《明撩暗恋!霍律师下手轻点》 第1章 霍云州,你不行吗? 第1章 霍云州,你不行吗? 江南又赢了一场官司,和律所的同事们在酒吧喝酒。 醉了后,意外看到死对头竟然坐在隔壁卡座—— 霍云州,国内外知名大律师,律政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庭审至今,无一场败绩。 那狗男人,还让她从高中追到了大学毕业。 可追逐了整整七年,他却依然对她冷淡、无情。 江南突然站起身,摇晃着走到那狗男人身边,一屁股坐在他怀里! 一手揪着他的领带,一手控着他的老腰:“霍云州……你是不行吗?” 靠在沙发背上的男人,没阻止,眸光淡定看着她,没说话—— “不说话……是真的不行了?”她力度悄然加剧。 霍云州双眸里掠过异样,立马抓住她的手腕,拿开,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不要形象了?你同事都在这里。” 两竞争对手的律所同事,眼睛早就瞪得像铜铃,吞了口口水。 江律……牛批! “我的脸早就因为你丢到太平洋了,还有什么形象!” 江南醉得厉害,怨念说着,一口狠咬在他脖子上。 高中同学,大学同学,没哪个不知道她花重金追这混蛋,却连根毛都没追到。 大学毕业后,她就心灰意冷的出国了,发誓要在他擅长的领域,虐死他! 半年前再回来时,她也是响彻国内外且从无败绩的知名大律师。 “唔……” 霍云州皱眉,大手捏着这女人的后颈拉开,目光深邃又隐忍, “江南你喝多了,让他们送你回去。” “不要,你送我回去!” 江南抓着他领带扯了起来,命令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霍云州拿开她的手,松了松领带,什么也没说,抓着她的胳膊就走了出去。 一众同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律政两界的人谁都知道他俩不合,今晚这是……? 刚走到车子旁,江南就勾着他脖子吻了上去,爪子直接开始胡作非为—— 霍云州后背微颤。 他掐着她的细腰,推开,语调微仰:“江南,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 “你真的不能用了?算了,我还是找路人解决下吧。” 江南不鸟他的话,一脸认真的说着,朝路过的男人招手: “帅哥,开房去吗?” 霍云州沉脸看着她,摁下她的爪子,一手拉开车门,一点都不温柔的将她丢进了车里。 直接开车回家。 两人从进屋,他扯开着她身上的白衬衫,她解着他的腰带,一路激烈拥吻进浴室……翌日一早。 刚睡醒睁眼的江南,僵硬转头—— 身旁坐着一个两指间夹着烟的慵懒男人。 他深邃的眸,挺直的鼻,弧度完美的唇,明明是一张魅力十足的脸,却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强势和霸气。 脑袋顿时清醒。 十年了,昨晚她终于把这尊大佛给睡了? 爽! “早,霍律师。” 江南抓着被子坐起时,恢复了平时身为一个律师的正经装逼。 “去洗漱吧,等会儿有人送早餐过来。”霍云州将手里的烟掐在旁边烟灰缸里。 “不吃了,我上午还要见一个委托人。” 她疏离说完就掀开了被子,正准备下床,眸子微转,倏然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微扬的唇角掠过一丝腹黑: “我们拍张照留个纪念吧?” 不等他说话,江南已经快速打开相机,头靠在他强壮的胸肌上,露出得意的微笑,高举手机,‘咔’一声,拍了张照片。 浅灰色的薄被下,两个未穿衣服的人半遮挡着身体,惹人无限遐想。 随后发给闺蜜,又故意按着语音说: 【女人,叫当年和我打赌的那帮人,快点把钱转给我,记得加上十年的利息。】 她的脸都丢到太平洋了,肯定是要找补回来的。 霍云州听到她的话,双眸闪过一丝锐利,笑了…… “我是你的赌注?”她转身贴在了这男人的一身腱子肉上,一手在他八块腹肌上打着圈圈,忍不住再调戏一把。 扬起水光潋滟的眼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干嘛这么惊讶?” “对了,昨晚的事,是你情我愿的,我们就当是成年人的游戏就好了,我不需要你负责。” 十年——她失落过无数次,被他伤过无数次,她脑子有泡,还要继续舔他? 睡他,再甩了他,是江南一直想做的事! “江律师倒是玩儿的很开。”霍云州轻笑睨了眼她,一把推了开。 他的五官十足惊艳,哪怕是瞥过来的眼神,都电得江南浑身酥麻。 这狗男人,可真会勾引人! 被他一推,江南双手及时撑在床上,身体后仰半倒,墨色长发倾洒,不着寸缕的妖娆身姿,勾人的曲线,香艳到了极致。男人上下扫了眼她,心跳不自觉的漏了几拍,皱眉。 “霍律师昨晚不是也玩儿了吗?难不成,你是因为喜欢我才睡的?” 她一边随口问着,一边撩了下微卷的长发,捞起地上的衬衫和内衣,不慌不忙的穿着。 缓慢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故意在挑逗他。 “我会喜欢你?”霍云州瞟了她一眼,轮廓冰冷。 江南一点都不意外他的回答,不过无所谓啦,这次是自己甩的他! 此时,她手机不停‘滴滴滴’的传来信息的声音,拿过来看了眼,是闺蜜的连环炮。 【你真的和霍大律师睡了?】 【你十年都没搞定他,是怎么突然搞定他的?】【快说说,他技术怎么样?分享下姿势啊!】外加一个色色的表情。 江南快速回了她几字:【晚点再跟你说。】 此时,霍云州的手机也‘滴滴滴’的不停响起,他拿过,打开微信,高中同学群和大学同学群都爆炸了。 全都在惊讶: 【江南竟然把霍大律师给睡了?】 江南看到群消息,微僵,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还好这两个群都是关系最好的人,人并不多,就各二三十个。 她拿着手机第一时间回:【随便睡睡,玩一玩而已,和我打赌的人,自觉转钱过来。】 霍云州看到她回的话,狭长的眼睛微微泛着笑意,可盯着她的琥珀色瞳孔却折射出极致的寒意。江南看了他一眼,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我打赌你不能睡霍大律师第二次,这次赌注双倍。】 大学群的人全部复制了那句话,疯狂+1! 【姑奶奶我不仅能睡第二次,还能睡第三次,要赌的人把钱准备好!】 江南口气很大的回他们,这种打脸时刻,肯定是不能退缩的! 霍云州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却好似要将人生吞活剥般! 他的死党突然跳了出来: 【霍律师前几天才把一个律师送进了局子里,20年!江律师,祝你好运。】 江南看到他死党的话,看了眼床上又点了根烟的男人,一脸深沉的吸了口,烟雾中看不出喜怒。她挑了挑眉,回的很硬气: 【是吗?很期待和霍律师一起上庭。】 说完,她没再看手机,对床上的男人微笑挥手: “霍律师,那我先离开了,昨晚辛苦你了,好好休息。” 霍云州笑得很淡,两指间的烟都挤压扁了! 第2章 不巧,满足你意愿而已 第2章 不巧,满足你意愿而已 上午,咖啡馆。 刚推开雅间门,江南目光倏然落在冷沉的男人身上,惊讶了两秒。 露出职业式的微笑:“霍律师,这么巧?” “不巧,满足你的意愿而已。” 霍云州沉稳一笑,将咖啡杯放在桌上,两条细长的腿交叠,肆意靠在沙发背上。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成全?”江南过去坐在他对面。 她的委托人是群里的大学同学,本市有名的豪门家族,因家族内斗破产了。 霍云州表情都没变一下,也没再回话。“林辰你还要不要脸,三年前就离婚了,你还想分走我一半的钱?” 一身性感修身红裙的丁可儿,看到他就怒叫。 “要不是我当初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能有今天?你有没有良心?”林辰反问,他需要这笔钱东山再起。 “我凭什么要……”她话还没说完,江南翘着腿,语气缓慢的突然打断: “要是吵架能吵清楚,还请律师干什么?” 两人顿时不再说话。 江南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淡淡, “霍律师应该很清楚,只签离婚协议,未办理离婚手续,那协议就等同于废纸。 按照我们国家的婚姻法,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双方一人一半,债务也该共同分担。”霍云州看了眼她,没回答,只问: “林先生,你和我的当事人结婚后,就在外面有了其她女人,并多次与对方发生关系,你承不承认?” 林辰翘着二郎腿,抖着腿,不以为意的笑了。 江南惊讶转头看向他,这事他怎么没跟自己说? “靠,哪个男人在外面……” 他话还没说出来,江南看了眼这蠢男人,突然拐了他一下,笑反问: “霍律师有证据吗?” 她早就跟他说过了,律师会面的情况下,会录音,记性被狗吃了?在乱说什么? “我亲眼看到他和女模特开房了!”丁可儿生气说。“丁小姐,霍律师没告诉你,什么是证据?”江南笑问,还好,他们没证据。 “说我有女人,你现在身边还不是有小白脸?这几年,还不知道和多少个老板睡过!”林辰冷哼。 “我是和你签了离婚协议后,才——”她话还没说完,霍云州看了眼这蠢女人,立马打断了她: “请拿出证据再说话。” 都说了他们的离婚协议是废纸,她还承认自己婚内养了小白脸? 是想净身出户吗? 蠢死了! 江南看向身边的男人,他知道老婆养了小白脸,就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好吧,她无语的抚了下额,接下来有的忙了。“林先生,你和我当事人分居三年,并未做到丈夫应尽的义务,你这几年都在做什么?”霍云州沉声再问。 “我……”林辰还没说出来,江南就言辞犀利的替他回道: “他为了给丁小姐更好的生活,一直在外面努力拼搏,但在他最困难之时,他的合法妻子,霸占夫妻共同财产,导致他周转资金不足,致使生意失败破产,若是上了法庭,丁小姐一分财产都别想拿到!” “江律师是在恐吓?他是如何破产的,和我当事人有没有关系,一查便知。” 霍云州看了眼当事人,这一点她也没有跟他说。 这是第一次和江南交谈案子,让他很意外。 “在这一条上,霍律师尽管去查,我当事人给妻子购买了不下十亿的房产、名车等,在集团破产前后,丁小姐从未拿出过一分钱。” “霸占夫妻共同财产,拒绝偿还共同债务,要是再加上包养小白脸……霍律师,是和离资产对半,还是上法庭,你们考虑清楚。” 江南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神犀利的笑对他说。 …… “在离婚结束前,你和所有女人保持距离,别让对方抓到把柄,还有,立马处理干净所有的开房信息,照片,短信等。” 车里,江南一边开着车,一边叮嘱他。 “知道了。” 林辰现在佩服死她了,本来去分丁可儿的钱,还觉得丢人,被江南一顿说,他瞬间就觉得理直气壮了! 腰杆儿都直了。“你老婆和那个小白脸同居了吗?”江南又问。 “都同居三年了。”他双手环胸的冷哼。 “这就好办了……”她勾唇一笑,突然靠边停下了车,叫他: “你现在回去,给你老婆的住处装上摄像头……‘防贼’。” “那女人应该不会让我进屋吧!”他们都分居三年了,别墅是她买的。 “笨蛋,你现在还是她的老公,你回自己家有问题?而且这会儿,她应该还和霍云州在一起。”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他以前对她那么好,给她花了那么多钱,现在竟然这么无情? 那就别怪他了! 晚上。江南洗完澡出来接到林辰的电话,他说霍云州要告他—— 贿赂律师! 让她赶紧想办法救他。 “你真贿赂了?”她气笑了的问。 “霍云州晚上给我打电话说已经找到了那个女模特,我当时就害怕了,想着和他是同学,就去找他手下留情,还给了他一百万的支票……” “你傻啊,他是故意炸你的!这跟随便拉个女人说和你睡过了,没有物证,谁会信? 像你这种,不用上法庭离婚就被玩儿死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她一手环胸,笑摇头。 “我是猪我是猪,江南你可一定要救我,霍云州那个老六居然完全不念同学情,气死我了!”“贿赂律师一百万,至少判五年,一告一个准,我怎么帮你?” “我、我去坐牢没关系,倒是你,要是第一次就被霍云州打败了,不仅名声大损,律政界的人,还有那些同学朋友,不得嘲笑死你?” 林辰装着可怜对她说。 江南在卧室里来回走了几圈,随后再郑重叮嘱他: “我再跟你说一遍,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你不能单独见对方律师,还有,和你老婆说话时注意点,别被她下套了,记住了?” “这、这次真记住了,那你准备……” 他正想问问她准备怎么解决贿赂的事,电话就挂断了。 …… 翌日上午,九鼎律师事务所。“江律师,你……”前台秘书正要询问,江南步伐没停,丢下一句: “我是你们霍律的女朋友。” 这里的员工看到她,全都愣住了,这两天都在传她和霍律的关系呢。 江南看到办公室门上的标牌,敲了一声,直接推了开—— 霍云州正在看案子文件,抬头看去,面无表情,语气疏离冷淡: “江律师有事?” 江南一身职业黑西装裙,微卷长发慵懒披肩,脚踩八公分的黑色高跟鞋,明明很正经,却走出魅惑众生的既视感。 走到他身边,姿势撩人的坐到他办公桌上,一手撩起他的领带,在手中轻滑把玩着, “昨晚才睡了,现在就对我这么冷淡了?” 第3章 霍律师,其实很闷骚 第3章 霍律师,其实很闷骚 “你是为了林辰贿赂我的事而来吧?”霍云州扯过自己的领带,轻笑。 “当然不是,我是来……跟你谈感情的,跟工作无关。” 她再拽过他的领带,抓在手里摇了摇,笑得多少有些假。 “再睡一次,让你在群里炫耀,大赚一笔?” 霍云州冷冷挥开她的手,双手环胸靠在老板椅上,挑眉看着她。 江南很丝滑的从办公桌上,坐到了他腿上,凑近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挑逗: “老实说,前晚醉的有点厉害,有些过程不太记得了,还挺想再体验一遍的……” 霍云州耳朵爬上一抹红,看着这个从来不知矜持是何物的女人,推开了她, “江南,你知道什么叫脸吗?” “我的脸在太平洋,你帮我捡回来?” 她懒洋洋趴在他胸口,如葱般的细长手指,从他轮廓线条完美的脖颈轻滑到下巴—— 再从下巴轻滑到唇,缓慢勾勒着他的薄唇: “霍律师就是喜欢装,前晚还在人家身上折腾一整晚,那狠劲儿,让我以为你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呢,怎么爽完又装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了?” 她的指尖像是带着一股电流,他立马挥了开,移开深邃的眼神。 “昨天是哪个狗说,玩一玩而已?现在是什么意思?”江南很想抽自己一嘴巴—— 哦不,抽林辰那蠢货一嘴巴!都是因为他! 要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用再来当舔狗。 “狗说玩一玩,但我是人呀,霍律师把狗的话放在心上做什么?”她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你看,我们睡都睡了,要不,谈个恋爱?” “不好意思,我不和狗谈恋爱,没恋畜生的癖好。”他沉声说完,将这妖孽从腿上无情扯了开。 骂我是……? 江南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好不容易找回面子,本该很高傲站在他面前的,为毛线还要舔这狗男人? 冷血无情!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想她这张可欲可纯的脸蛋,高挑又凹凸有致的身姿,高端的职业与身份背景,追她的优秀男人从国内排到了国外! 却还要在这里啃这个‘臭石头’! 她站稳,一手抚了下额,随后优雅转回身,双手环胸,笑问: “狗男人,你确定要这样?” 霍云州没理她的话,按了下座机分线,接通后:“张秘书,进来带江律师去缴费。” “江律师,我一个小时十万,出去后请缴费。”他抬手,看了眼门口。 江南微笑点了下头,突然脱了身上的黑西装外套,手一扬,落在他办公桌上。 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再解开着白衬衫的扣子。 再抬手在头上乱揉了几下……“十万而已嘛,放心,这个费我肯定缴,等会儿再让你秘书……帮忙买两盒套套!” 霍云州看着她的行为,稳如老狗的俊脸瞬间不淡定了,立马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一把摁住她刚拉开的门,双手将她抵在门边的墙上,目光落在她黑蕾丝包裹的雪白上。 脑海不受控的浮起前晚抓揉这里时的快感,他立马移开了眼神,嗓音低沉: “说吧,你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江南扫了眼他和这间办公室,担心这狗男人偷偷录音,他可是有八千个心眼子和手段的人。 他知道丁可儿现在不占上风,所以才给林辰挖了个坑,要是自己也跳进他的坑里,不仅会输这场官司,真的会被他送进局子里! 还会被所有人嘲笑…… “就是来和你谈感情的。”她笑,先稳住他再说。咔—— 办公室门突然推了开,秘书一转头,看到旁边暧昧壁咚的两人,眼珠子都要瞪出去了! 霍律,可是个在政、商两界呼风唤雨,合法杀人不眨眼,手段残忍犀利,眼中只有事业的男人。 什么怜香惜玉,儿女情长,他根本没那情商! 此时竟然…… “出去。”霍云州沉声叫她。 “是、是,霍律放心,我什么都没看到。” 秘书挡住自己的眼睛,正准备关上门,江南故意叫她: “别忘了,出去后帮我们买两盒套。” “啊?”秘书满脸的震惊,目光再看向他们,明白了,尴尬点头:“是、是……稍等,我马上去买。”她立即关上了门。 “噗……你秘书挺有意思。”江南笑了。 霍云州去拿来了她的外套,给她机会的问: “玩够了吗?你是想穿上衣服出去,还是光着走出去?” “我不介意帮你扒的更干净点。” “你扒一个试试?”江南挑眉,才不信他敢扒。 谁知话音才刚落,这男人就丢了手中的外套,两手抓着她的衬衫,直接挎了下去! 抓住她胳膊突然一拽,她扑在他坚硬的身上,单手在她美背帅气一划,解开了她的内衣扣子! 他正要扯掉时,目瞪口呆的江南,条件反射的一手抓住罩罩。“混蛋,竟然敢真扒?” “就你会扒是吗?” 另一手抓住他腰带的暗扣,用力一划拉,解开的腰带,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着。 霍云州低头看了眼腰带,再抬眸看向这妖孽,锐利的双眸里暗暗涌动着一抹异样的情愫—— “叩叩。” 办公室门突然响了声,门把滑动,正要推开,霍云州一把撑住,冷声命令: “不许进来!” “还不穿衣服?”他收回了手,系好自己的腰带。 “你不是想让我光着出去?怎么又不让我光着出去了?舍不得?” 江南慵懒靠在墙上,双手环胸笑问。 松散黑蕾丝下的白嫩呼之欲出,完全包裹不住,让人忍不住一把扯下,看个清楚明白! 第4章 这都不能满足你? 第4章 这都不能满足你? “……”霍云州冷淡看了她一眼,没理,转身就去了办公桌那边,继续看文件。 江南看着那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咬牙,迟早有一天要他跪下唱征服不可! 她迅速穿好衣服,拉开办公室门,正准备走,老同学叶铭拿着文件站在门口。 突然看到她,眉梢高高挑了挑: “刚刚不让我进来,你们俩……在干什么?” “你说呢?”江南一脸正经严肃,抬手顺了顺凌乱的长发。 “你这么快又把他睡了?要看证据才会给钱啊!”“被你打扰,他振作了半天都未能如愿,以后别随便乱敲门。” 江南故意丢下一句就走了。 霍云州抬头看着她,脸色铁青…… …… 下午,江南办公室。 她刚又接了一个大集团的代理,年律师费十分可观。 那老板走后,在外面等了很久的林辰立马走了进去: “老实说,这么多人给你送钱,你一年收入有多少?” “你监控的事搞定了?”江南漫不经心的给一盆兰花浇着水,没回答他的问题,财不外露好嘛。 “搞定了,只是那小白脸这两天没去她别墅,肯定是霍云州也叮嘱过丁可儿了。”林辰冷哼。 “不急。”江南很淡定。 “那贿赂的事你有法子吗?”他担忧问。 她沉默,霍云州手上有这男人贿赂的证据,但今天并没有去举报立案,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多玩玩我? 这个狗男人……想玩是吗? 那看谁玩谁! “我会先拖住他,你昨天说,你老婆还和其他男人睡了?” “肯定的,我撞到过不少次她和不同的老板吃饭,两人眉来眼去的,暧昧得很,我要是早知道她是这德行,才不会娶她!” “那你去找个靠谱的侦探,最好拍到你老婆和其他男人偷情的证据。”江南又交代他。到时随便拿一个丁可儿偷情男人的证据,和他做贿赂的交换条件,他若不答应—— 就只有先和他打贿赂的官司了。 …… 晚上。 霍云州和叶铭在酒吧吧台喝酒聊天。 入口走进来一个身着白色吊带连衣裙的女人,清淡的妆容,慵懒的长发,高挑柔软的身姿,衬得她十分的纯美、楚楚动人。 她一走过来,霍云州便注意到她…… “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喝酒?” 江南走了过去,霍大律师旁边明明有空位,她却在叶铭的身边坐了下。 “你今晚打扮这么漂亮……又想勾引霍大律师?”叶铭笑问她。 她跟调酒师点了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喝了一口,故意一手搭在他肩上笑说: “我觉得你也挺帅的,还风趣幽默,性格又好。” 霍云州撇了眼她,喝了口杯子里的酒,一本正经的问: “叶铭,你知道什么动物喜欢杂交吗?” 江南差点被一口酒呛死,麻蛋,又在骂我! 这混蛋! “动物不都喜欢杂交吗?它跟人又不一样。”他一脸懵的回答, “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这男人的思维,他跟不上,根本跟不上! “对,它跟人不能相提并论。”霍云州依旧一脸不苟言笑的正经。 在江南看来,他就是装,谁看着他都是个正面角色,确实焉坏焉坏的,坏透了!“哎……有些人还不如动物,跟营养不良似的,蔫里吧唧的,羡慕嫉妒恨动物也是正常的。” 江南一手撑着下巴,笑看了眼对面的死对头。 “前晚是谁叫喳喳了一整晚?是谁嚷嚷着不要?”霍云州挑着眉,淡定三连问。 “噗……”叶铭一口酒喷了出去。 江南的脸唰一下红了—— 自己醉了后能干出这种事? 她这张嫩脸,好像不止丢到太平洋了…… “我和那男人一起上厕所时看到过,很壮观啊,这都不能满足你?”叶铭笑调侃她。 江南气恼,一高跟鞋踢在这男人的小腿上,又一手将中间碍事的男人扯了开! 走到霍云州身边,突然弯腰低头,一手抬起他的下巴,一口咬在他薄凉的唇上…… 这个姿势,衬得她太霸气,很像女霸总强吻小奶狗。 霍云州黑脸,正要推开她,江南已经主动移开了唇,看着被自己咬破的唇,双手环胸,一脸舒爽: “霍律师,以后说话要讲求证据,胡说八道,我可是要……” 她话还没说完,霍云州突然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她的光线,一手搂着她细腰,突然将她按压在了吧台上,俯身,一口回咬在她的唇上! “唔——”江南受疼,闷哼了声。 正要挥手打他,这男人已经干净利落的起身,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站着,两手背在身后。 江南一手扶着隔疼的腰,指腹轻轻点着被他咬伤的唇,都出血了,这狗男人!她被气笑了: “霍云州,总有一天我要你跪下给我唱征服!!!” “是吗?”他笑了。 “要是收拾不了你,我就不姓江!”江南下战书的撂下一句话。 霍云州看着她,唇角轻不可见的勾着,没说话。 “我的天,让霍大律师给你跪下唱征服?江律,你的口气有点大啊!不过…… 我喜欢!我先赌十万!” 叶铭兴奋得嘴角都要裂到耳朵了。 他也好想看霍大律师跪下唱征服啊,这男人平时太狂妄屌炸天了。 这种快乐,肯定要和大家一起快乐,才会更快乐。他立马拿出手机,把江南刚才说的话发到了大学群里,群里的人又炸锅了,纷纷下注! 江南的微信提示音又响个不停。 拿出来看了眼,对叶铭白了眼:“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不客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叶铭摸着鼻子笑。 她倒了满满一杯酒,用酒压了压火气,喝完就扔下杯子,去了洗手间。 身后,几个男人也鬼鬼祟祟的向洗手间方向跟了去。 走到洗手间走廊,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你就是华盛的律师江南吧?” 她转回身,看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沉声问: “你们是谁指使来的?”“你管我们是谁指使来的,反正有人想要你的一双腿,让你一辈子也上不了法庭……” 为首的红毛说着,抽出藏在衣服里的铁棍,挥了下手,几个男人握着铁棍就朝她夯了过去—— “你奶奶的,当本小姐是吃素的?” 第5章 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第5章 你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江南满腔的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活动下脚踝,突然抬腿,一脚踢在冲在最前面的红毛胸口上: “嘭!” 那男人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将后面的三个兄弟一起砸在了地上。 几分钟后—— 来上洗手间的霍云州,看到被一群男人围在中间的女人,浑身散发着冷厉之气。 过去几拳几脚就把这群人全揍倒在地上打滚儿! 十分的冷狠,凌厉。他平时看着很冷静、严谨又沉稳的一个人,狠起来,还挺瘆人的! “谁让你们来的?”霍云州脚踩在一个混混的脸上,冷声问。 “是……”混混眸子转了转,撒谎: “是王氏集团的王夫人,她说江律师把她老公送进了牢里,让我们来教训教训她。” “叶铭,叫警察过来。” 霍云州踢了他一脚,收回脚,走到那女人身边问: “有没有受伤?” 江南眸子一转,反应很快的立马捂着肚子,装着一脸的难受: “嘶……刚才肚子被敲了一棍子,好疼……” 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向外面走去,江南愣住,他这是紧张我了? 先前是哪个狗在外面骂她,气她的? 这男人精神分裂吧? “喂,你们俩就这么走了?又把烂摊子丢给我?” 叶铭朝他们叫了一声,那两个狼心狗肺的家伙,一个字也没回。 车里。 “要不要去医院?”他问。 江南两手搂着他脖颈,靠在他肩头,脸上忍着笑,继续装着可怜: “不用了,你家有药吗?你给我擦点药就可以了。” “那送你回你自己家吧。”霍云州拿下她缠着的双手,让她自己坐好。 “不要,我想去你家。”她贴在他身上撒娇。 “你不是说玩玩而已吗,我的家是你想去就去的?”霍云州推开她,捏着她的脸问。 “我还偏要再去……”江南挥开他的手,低声哼哼,就不信搞不定这个混蛋! …… 翌日上午,霍云州办公室。 “警方查清楚了没有?是王氏集团的王夫人指使去的?” 霍云州问刚从警局回来的好友。 “查清楚了,不是王夫人,而是你的当事人丁可儿。”叶铭两手插在裤兜,笑说。 是她?霍云州脸色顿沉。 “这事要是让江南知道了,她肯定会直接把你当事人告上法庭,所以,我已经给她打了电话,说是王夫人派去的人。”霍云州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给丁可儿拨了电话过去,让她现在过来自己办公室。 挂断后,叶铭问他: “你今天还不准备去立案吗?贿赂律师可是一告一个准,你也不用再和江南上庭。” “这事不用你操心。”他淡定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可不是你做事的风格啊,你不会是和她睡了后,喜欢上她了吧?”叶铭笑问。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上她了?”霍云州反问。 “那为什么不尽快结束这个离婚案?” “她那么嚣张,多玩玩她不可以?”他双眸深邃。 她不是在群里说,玩玩而已?那就陪她玩玩……“你别玩着玩着输了官司啊,我看过几场江南的庭上辩护,那张嘴又快又犀利,气势凌厉,对方律师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问完了。” “你认为,我会输给她?”霍云州眉梢一挑。 “万一你被猪油蒙蔽了心呢?” …… 丁可儿故意穿了条深V黑色包臀裙,骚气冲天的来到九鼎律所。 “霍律师,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扭着腰肢走到他办公桌后,还大胆的一手搭在他肩上,缓慢往他胸口摸去—— 她长得的确很美艳,自认为就没有她搞不定的男人。 “啊……!” 下瞬,霍云州突然起身一把掐住了她脖子,拖去落地窗边,掐着脖子向窗户下压去! “第一,再敢对我动手动脚,老子废了你这双手。 第二,再敢指使人去找江南,我先把你送进牢里,让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唔……咳咳……”丁可儿很难受,两手不停扯着他的手。 她整个上半身吊在下面,看着他冷厉凶狠的样子,脸色一片惨白,再转头看了眼下面,全身都吓软了。 这大厦可是118层! “我、我再也不敢了……” 霍云州这才抓着她脖子提了上来,一把扔了开。 “你最好记住刚才的话。” 丁可儿穿的鞋跟太高,没站稳摔倒在地上,紧捏了下手,不得不忍着, “霍律师为什么帮她说话?” 霍云州去办公桌上扯了几张纸,很嫌弃的擦着掐她的手,转回身,眸光锐利: “我的名声你赔的起?” 他是怕这件事曝光连累到他?她还以为这男人对对方律师有私情呢。 “那霍律师你应该有把握赢吧?我可不想白白分一半资产出去。” 她这两天调查过那个江南,那女人接过各种各样的大案子,前段时间还为一个死刑犯做过辩护,竟然当庭无罪释放了。 霍大律师是把活的辩护成死的。 而她,能把死的,辩护成活的! 丁可儿是真的因为担心,才不想让她上庭的。“在我这里,只有想不想赢,没有能不能赢,出去。”他冷冷看了她一眼,坐回到老板椅上。 丁可儿不敢再多说什么,诺诺走了出去。 …… 车里,去法庭的路上。 “江律……我觉得原告挺可怜的,他女儿正躺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呢,今天要是败诉,拿不到保险赔偿,他女儿该怎么办?” 助理对她说。 江南翘着二郎腿,看着手里的证据资料,抬眸淡瞥了他一眼, “坚信自己的当事人,为当事人谋取最大利益,是身为律师的最基本要求。” 第6章 死鬼,你弄疼我了 第6章 死鬼,你弄疼我了 她这次是为保险公司做辩护,原告是服装工厂老板,仓库起火,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但保险公司拒绝。 “可……”助理觉得她很无情。 “如果每个可怜的人,都利用非法手段谋财,你都会同情?闭上嘴吧,别影响我看资料。” 江南不想再说话。 刚出茅庐的小伙子,果然很轴。 …… 中午,中餐厅。 从法院回来的江南,给老同学叶铭打了个电话后,直接来了这家餐厅,霍云州在这里。必须要时不时的勾搭那男人一下,吊着他玩儿的兴趣,免得偷偷摸摸的突然跑去立案。 她一进包房,直接走到霍云州身边,很顺其自然的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两手圈着他脖子: “霍律师,中午好啊,今天有没有想我?” “起来。” 霍云州皱眉,刚扯下她两条莲藕般的细胳膊,又被她缠住了脖子。 一桌子人看着他们俩,全都瞪大了眼! “说了一上午话,好渴。” 江南无视其他人的注视,拿起霍大律师的饮料,一口气喝完了。 “这个饮料怎么不是鲜榨的?下次点鲜榨的,补充维生素,对皮肤好。” 她说着,一只手在他身下不轻不重的捏了下,眼神魅惑的看了眼他。霍云州被这妖孽突然一捏,后背微颤了下,抓住她的手,警告的捏紧! 江南笑扫了眼坐在包房里的一群熟人,倏然凑近他耳边,温热的低语传入他耳中: “死鬼,你弄疼我了……轻点……” 霍云州的耳朵有些红了,神色却淡然,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语气低沉而隐忍: “你是自己坐过去,还是让我把你的手捏断?” “我坐过去!”她疼得直抽抽。 霍云州松开了她的手,江南在他旁边椅子上坐了下,突然用力踢了他小腿一脚!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也没还击回去。 一桌子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他们俩,他们俩是在撒狗粮吗?“江南,这是你打招呼的方式吗?我也想要。”叶铭故意说。 “问霍律师,我现在是她的女人,他要是想把我送到其他男人怀里……” “你什么时候是我女人了?”霍云州冷声问。 “哪只狗在办公室里脱了我的衣服?当我的身体是白被看的?”她挑眉问。 “……”霍云州神色微僵。 “霍律师,没看出来啊,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真的假的?” “话说,霍律师不是一直对女人没兴趣吗?怎么突然变性了?” 霍云州无视他们的调侃,神色十分淡然的拿起饮料瓶,倒了杯饮料。 不解释,也不否认。随后拿起杯子,不紧不慢的喝了口,他下午要上庭,不能喝酒。 众同事都盯着他,服了,他是怎么做到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那么淡定的? 叶铭又将八卦转向了江南,好奇问, “江律今天又赢官司了吧?拿了多少律师费?” 江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满足他的好奇心: “不多,几套别墅而已。” 霍云州眉梢微微挑了下—— 在座的人,除了霍云州,都emo了…… 他们还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大案子,上千万都不容易,简直要眼红死人了! “真是个无情的捞钱机器!今晚是不是该请老同学们嗨一下?”叶铭又问。“不好吧,我是华盛的,你们是九鼎的,本来两家律所竞争就激烈,我要是大张旗鼓的请你们,华盛的老大还不得说我是间谍?” 她吃着菜,挑眉说。 “你可以来我们九鼎。”叶铭也是律所的合伙人,立马向她抛出橄榄枝。 “我要是真去了,你们怕是要喝西北风。”江南翘着二郎腿,很狂傲很欠揍的瞥了眼他们。 她现在是华盛的高级合伙人,老大对她很好,没必要跳槽。 再者,她不想和霍云州离太近,不想再因为他,陷入感情,失去理智。 就这样相互玩玩,不是挺好? 叶铭立马不说话了。 对啊,他们律所有霍云州这混蛋抢饭碗不够,要是再加一个变态的江南——他们这些人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 晚上。 霍云州刚洗完澡出来,看到好友发了一小段视频过来。 他点开,是江南和一个男人坐在包房里有说有笑,她的手在男人背上摸来摸去,还很殷勤的给他喂水果! 视频应该是在门外拍的,听不到里面两人说了什么。 那个男人他认识,是华盛的老大——陆承风。 霍云州去床头柜上拿起一盒烟,点燃一根,吸了一口,吐出缭绕烟雾。 默了会儿,还是给死党拨了电话过去。 接通后问出两字:“地址。”“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叶铭坐在包房里笑问。 “别废话,地址。”白天调戏他,晚上调戏别的男人,把他当鸭子? “天上人间,615号包房。” 霍云州挂了电话,扯了腰间的白浴巾,露出诱人的八块腹肌,迈着大长腿走去衣柜…… …… 这会儿,江南和陆承风刚从夜总会出来,在街上散步。 “你好点了没有?”他关心问。 “吹吹凉风好多了,陆总你回去吧,我也准备回去了。”江南被同事们敬了几圈酒,有些醉。 陆承风没急着走:“对了,还有件事—— 你那个离婚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听说,对方律师是霍云州,要不,给你的当事人换个律师?” “你是怕我输给他?”江南笑问。 “你只有一直保持不输,才能一直接到大的案子,你现在就是我们律所的形象,很多同行都在看着你和和霍云州的这场对决。” “既然那么多人在看着,我就更不能做缩头乌龟了,陆总放心吧,我会尽力的。”她拍了下他的肩。 他们身后,由远及近驶来一辆黑色豪车,车里的人一眼就看到路灯下缓慢行走的两人。 看着她将手搭在男人的身上,两人还很暧昧的样子,霍云州那沉稳的脸,似乎冷了几分。 “哧……”车子突然停在他们两人身边! 江南惊了一跳,转头看去,是霍云州的车? 后座车窗下滑,露出里面半边清冷的俊脸,车里的冷气飘出,带着一股子嗖嗖的凉意。“上车。” 第7章 今晚是去住酒店,还是你家? 第7章 今晚是去住酒店,还是你家? 霍云州声线清冷,带着一点哑,落在她耳朵里就像催命的丧钟。 自己得罪他了?怎么感觉他生气了似的? 江南不想被华盛老大当成间谍,第一反应就是跟他撒了个小谎: “陆总,我和霍律师约好了今晚聊案子的,是我把这事搞忘了,那我先上他车了。” 她说完就上了霍云州的车。 车子驶离这里。 “霍律师是特意来找我,还是路过这里?叫我上车有什么事吗?”江南转头问他。 霍云州目光冷冷看了她一眼:“明天我会去立案你当事人贿赂我的事,让你的当事人准备好上庭。” 这么突然? 中午吃饭他都没说这事。 江南很确定,这货肯定是生气了! 丁可儿出轨的证据还没搜集到,肯定不能让他明天去立案啊! 她倏然靠近他怀里,一手在他胸间轻抚着,笑着猜, “你……不会是看到我和陆承风散步,吃醋了吧?” 霍云州一把将她推了开,轻笑,“我会为你吃醋?” “那你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她倏然翻身跨坐在他腿上,两手搂着他脖子问。 “你哪只眼睛见我不高兴了?”他冷声反问。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江南目光定定看着他。 “江南,别把自己当盘菜。” 霍云州沉脸扯开她双手,正想将她扔开,江南却抓着他领带,一口不轻不重的咬在他唇上。 只是短暂一瞬便移了开,柔软的手在他下腹轻轻勾勒着,挑眉笑问: “既然我不是你的菜,还玩我?” 大概是因为车里空间太小,气氛格外暧昧。 开车的保镖在后视镜看了眼,很聪明的立即放下了中间的挡板…… “拿开!” 霍云州抓住她的爪子往后扔了开,哼,刚摸完别的男人,又来摸他?! “唔……”江南身体后仰,差点摔了下去,还好及时抓住了他的领带! 她咬牙,被激起了胜负心。 抓着他领带突然一扯,偏要吻上他的唇,搂着他脖子,挤压着他坚硬的胸膛—— 她的手就像带着一股子电,这该死的妖孽! 热气上涌,不安分的骚动,刺激着他的野性。 霍云州掐着她的细腰,惩罚的在她柔软上狠狠一揉! “唔……” 江南防备不及的发出呢喃,这声音,如要酥麻人的心骨,瞬间沸腾了男人的血液。 霍云州低眸看着这妖孽,及时一把推了开,差点在车里就要了她…… 江南还跨坐在他腿上,一手撑着他的胸膛,微微喘着气。她唇色潋滟,被他刚才吮得红肿不堪,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竟然对自己有这么强的欲望? 她抬手,指腹轻轻擦拭着他性感的薄唇,多了几分底气的勾唇: “再给我几天时间,到时我若还是搞不定贿赂的事,我们法庭上见。” 霍云州拿开她的手,按下车窗,拿出一盒烟,抖出一支叼在嘴里,再拿出一个古铜色的复古火机,点燃。 靠在椅背上慵懒吸了一口。 让自己冷静冷静。 “我为什么要给你时间搞定贿赂的事?”他轻笑问。 江南两手勾着他的脖颈,一脸认真: “那你是不想继续玩儿了吗?如果你不想了,我就去结婚,以后肯定不会再来打扰你。”霍云州夹着烟的手搭在车窗上,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叮铃铃—— 她手机突然响了。 她伸手将挎包捞了过来,拿出手机,是林辰,这个时间打来,应该是和案子有关吧? 江南看了眼身前的男人,没接,警惕挂了电话,发信息问: 【什么事?】 【丁可儿和一个男人进酒店了,我现在要不要闯进去现场抓奸?】林辰问她。 终于逮到机会了? 江南唇角微勾,手指如飞般在按键上按着:【不用进去,打电话报警,举报嫖娼。】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我冲进去,给他们录个像,不就拿到证据了?】霍云州再吸了口烟,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神色,眸子微转—— 【呈上法庭的证据必须要合法,别废话,照我说的话做!】江南有些气恼的叫他。 【知道了。】林辰回了三字,立马拨了110。 江南收起手机,看了眼他,解释说:“我同事,处理工作上的事。” “你工作上的事跟我说什么。” 霍云州沉声说着,也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单手拇指摁了四个字的信息,发了出去…… “这么晚,你给谁发信息?”江南看着他,试探问。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他勾唇问。 “你想我以什么身份呢?”她笑说着,柔软的身体向他压了下去,目光扫向他的手机屏幕。霍云州在她靠过来时,拇指在手机上轻轻一滑,她看到的是动态湖面屏幕。 江南收回视线,倏然凑近他耳边,语调魅惑勾人:“今晚是去住酒店,还是你家?” “回你自己家去。”他推开她一些,神色已恢复清冷。 “都这样了,准备自己解决?”她手指在他下腹左右刨动着,挑眉笑问。 “自己解决也不让你去群里炫耀。”霍云州拿开她的手,扔了开。 江南坐在他腿上扭了扭身体,又扬手轻打了下他, “炫耀下你又不会少块肉,霍律师的面子思想这么重吗?大不了,我领了红包,请你吃顿豪华大餐?” 她被他拒绝了十年,她的脸不是脸? 现在就想找补点面子回来,好好打脸他和群里的那群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闭嘴! “冷风,丽湖别墅区。”霍云州没理她的话,是她家的地址。 “是,霍先生。”前面开车的保镖应了声。 “哼,你小心不举!” 江南打了他一下,从他身上翻了下去,等着吧,她还非要再睡他一次,再把他甩了,泄愤不可。 …… 江南刚下车,就接到了林辰打来的电话: “我和侦探明明看到那女人和那个男人进客房了,可警察进去没看到男人……” 江南默了片刻,想到霍云州那货,肯定是他报了信! “应该是早就从阳台溜了。” “是丁可儿发现了我们吗?那她以后肯定会更警惕了。”林辰郁闷说。 江南没说是谁泄密了,只问, “和她去酒店的男人,是什么身份?” “建工地产集团的总裁——薛少凉,薛家在国内也算是鼎鼎有名的豪门了,没想到他也和我老婆有一腿!” “妈的,我以后还怎么在京海混?” 第8章 霍律师,我今晚是不是很美? 第8章 霍律师,我今晚是不是很美? 林辰恨不得立马和丁可儿脱离关系,麻痹,要是让外人知道自己还和她是夫妻,估计要被嘲笑死! 江南听到他的话不由笑了,很快便给他出了个注意: “既然你老婆这么好色,你可以主动给她找个男人试试,最好,那个男人还能上庭作证。” “她给我戴绿帽不够,我还得自己找个绿帽往脑袋上扣?” “那你就慢慢等你老婆宠幸其他男人吧,对了,霍云州这边拖不了几天了。” 她好心提醒。 ……翌日晚上,珠宝商会20周年酒会。 江南穿着一身黑色裹胸长礼服,脚踩八公分的黑色碎钻高跟鞋,在七星级酒店门口下车。 “这个珠宝商会下有上百家大集团,要是能和商会会长处好关系,签订长期合作,以后业务定然少不了。” 陆承风走到她身边说。 “我不喜欢交际应酬,搞定那个会长就交给你了。” 江南抬手,向后撩了下慵懒的长卷发,露出一张明艳而绝美的脸庞,复古的妆容,与黑色的礼服,衬得她原本就很白的皮肤,更白了。 “嗯,好吧。”陆承风没勉强她。 两人乘电梯上了五楼,刚走到会场入口,因俊男美女的亮相,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同时看到他们的,还有霍云州。江南和陆承风分开行动了,她随手拿了一杯服务生送来的红酒,慵懒喝了一口。 很快,一群男人围在她身边,纷纷递给她名片,她也回递了自己的名片。 她一转身,就看到了正深沉盯着自己的霍云州! 跟这些大老板寒暄了几句后,她走到那男人身边,笑问: “霍律师,我今晚是不是很美?” “你们律所没人了?靠美色拉业务?”霍云州看了眼那些男人盯她的眼神,冷声问。 “你承认我今晚很美了?”她得意拐了他一下。 霍云州被她一拐,酒杯里的酒差点浪了出去! 江南又倏然凑近他耳边,低声吐气如兰:“听说……这个酒店有情侣套房,皮鞭蜡烛,特色服装一应俱全,要不要去体验下?” “江南!” 他耳朵痒得像是被猫儿挠了般,心里竟然被她勾起了一股子邪火,低沉叫了她一声。 “你要是不去,那我找别的男人去了?”她再拐了他一下,小声试探问。 “记得戴套,别染上风流病了。”霍云州冷目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酒,压压火。 “好的,多谢霍律师提醒。” 江南生气走了开,明明就已经不在乎了,可被他拒绝,就像是在旧伤上插了一刀似的。 还在泛着疼。 这个死男人,还和以前一样绝情。 她站在人群里,很快又有男人过来搭讪—— 不远处,陆承风、叶铭正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在说话,三人都是一脸商业式的假笑。 那个老男人色眯眯的目光突然落在江南身上,还上下扫了几扫…… “那位是华盛的大律师——江南小姐吗?”他惊讶问。 “是的。”陆承风顺着他目光看去,笑点头。 “没想到江律师本人比媒体上更漂亮,这相貌身段,比那些女明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哈哈。” 他目光停留在江南那浑圆的翘臀上,礼服很修身,将她完美的身材完全勾勒显现了出来。 他连女明星都睡过不少,就是没睡过这种高智商的大律师! “我们律所的江律师,不仅人漂亮,在专业上更出色。”陆承风趁机说。 叶铭不说话,这老色鬼,分明是起歪心思了! “我在媒体上看到过江律师的报导,对她的能力那是绝对的信任啊。 不如这样,陆总让江律师等会儿来我房间,我想和她好好聊聊合作的事,如何?” “当然没问题,等会儿我一定让江律师去找王会长。”陆承风相信江南可以应付,一口答应了下来。 “2020号套房,那我先去房间等了。”商会会长笑说完就走了。 陆承风立马去了江南那边…… 叶铭对那个姓陆的男人嗤之以鼻,他这不是相当于推江南去卖身吗? 江南应该不会去吧? 他看着那姓陆的男人在她身边说着什么,江南一脸的不耐,却还是走了出去!“江南居然是……这样的女人?!” 叶铭一直以为,她是个专一又痴情的女孩子,试问有几人能做到,追一个人追十年? 所以心里对她特别有好感。 此时看到她竟然为了一个商会会长,要去陪睡,他震惊又鄙视。 走去霍云州那边,看了眼他,一脸不爽的感叹: “这年头啊,女人比男人会搞定业务多了,只要往床上一躺,两腿一敞,什么都搞定了,哼。” “你这又是在内涵谁?”霍云州单手插在裤兜,淡睨了一眼他。 “你猜?” 霍云州转过身,不想理他,自己会有那么无聊去猜?叶铭看着这个无趣的男人,“是刚睡了你,又甩了你的江南。” 他顿了一下,转回身:“江南干什么去了?” “陪商会会长睡觉去了呗,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个专情的女人呢,没想到她……” “诶,你和她睡时,她是不是第一次?”叶铭拐了他一下问。 霍云州很清楚的知道,那晚她是第一次。 “她真和商会会长去客房了?”他看了眼好友,语气微沉。 “我亲眼看到她去了,还有假?你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她就是玩儿你,然后在群里炫耀,增长她的名气。” 叶铭好心提醒。 “你还没告诉我,她和你睡的那晚是不是第一次呢?”“跟你有什么关系,操心你自己该操心的事吧。” 此时,又有好几个大老板走了过来,一副讨好献媚的跟霍云州寒暄,谁不想认识一个鼎鼎大名的大律师? 霍云州跟他们寒暄了会儿后说,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我们律所的叶律师。” 说完,他就去了洗手间方向。 隔了会儿,叶铭就收到一条很简短的短信,【房间号?】 他就知道,某人忍不住! 2020号客房里。 “啪!” 江南扯了扯手里的小皮鞭,又一鞭子狠狠抽在跪在地上的胖子老男人身上。“王会长……爽了没?”她弯腰笑问。 第9章 她到底喜欢了个什么东西? 第9章 她到底喜欢了个什么东西? “爽、爽了,你别再打了,我再也不敢对你有非分之想了。” 王会长光着上半身,抱着两胳膊,疼得嘴都裂到耳朵了,身上全是一条条的鞭子印。 “你不是喜欢玩儿这种游戏吗?我总要让你爽个够。” 她一进来房间,这死胖子就手拿小皮鞭,扔出一套暴露的护士服,让她换上。 还说,只要今晚让他玩舒爽了,以后商会的所有法务官司,都会找她。 “够了够了,我爽够了,别打了,求你了……”他蜷缩着肥胖的身体求饶。 “那以后的法务业务,你是找华盛,还是九鼎?”江南双手环胸,又问。 “那、那肯定是找你们华盛……” 他抬头看着她,一副很怕怕的表情,其实恨不得把她弄死。 要不是被她一进来就录了音,他才不会这么怕她! “好吧,看在你有这么高觉悟的份上,今晚就玩到这里吧。”她扔了手里的小皮鞭。 去拿起黑色手拿包,迈着狂傲的步伐开门走了出去。 前面拐弯处,突然快步走来好几个身穿警服的男人,他们从江南身边路过,在2020号门口停下,用力拍门: “啪啪!啪啪啪!” “开门!查房!快点开门!” 江南回头看了眼,眉梢高高挑了挑,没想到有一天查房,还会查到自己头上。 丫的,是谁举报的? 她赶紧快步离开这里,走到电梯口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霍云州?! 霍云州也没想到,她居然跑出来了,还在这里撞了上。 江南知道是谁举报的了,她不由笑了笑, “霍律师这么闲的吗?竟然还暗戳戳的搞举报?” 他睨了她一眼,突然朝走廊那边喊了一声: “警察同志,2020号房间的女……” 话还没喊完,江南咬牙切齿的一把捂住他的臭嘴,赶紧解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那个死胖子睡了?我只是教训了他一顿,你要是不信,我这里还有录音!” “录音呢?”霍云州挥开她的手,沉声问。 江南打开手拿包,拿出一个小型的录音笔,倏然被他拿到了手中: “我要听一下才能证明。” 说完,他按开了电梯,长腿迈了进去,按了负一层。 江南也跟了进去,倏然将他抵在电梯壁上! 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撩起他的领带把玩着,勾唇问: “霍律师之前不是还叮嘱我戴套吗? 为什么又举报? 是不是不想看到我和其他男人睡?” 霍云州低眸淡瞥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九鼎和华盛本身就是竞争关系,我为什么要让你搞定商会会长?”“本小姐不仅可以搞定那个死胖子,更可以搞定你。” 江南嚣张又自信的勾唇说着,倏然一手勾下他的头,强吻上他的唇,一手在他下腹揉捏着—— 霍云州皱眉,看了眼正对着的摄像头,突然抱着她在电梯里转了个身,反将她抵在电梯壁上,一手扯下她胸口的礼服。 大手在上面狠狠一揉。 “唔……”又疼又痒的感觉,让江南娇哼了一声。 男人攫住她的唇舌,攻城掠地,强硬地掌管着一切节奏,也将江南带入一场纷乱的情欲感官享受中。 这样的亲吻让她浑身如同点着了一般。 身体柔柔软软的瘫在他怀里。 江南突然反应过来,不是自己玩儿他吗?下瞬,霍云州陡然推开了她,一脸清冷的拍了拍身上黑西装,转身就走了出去! 至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像极了爽完立马提裤子不认人的八嘎! “霍云州!”江南一手捂着胸口,被气着了。 “狗男人你给我等着,姑奶奶我非要甩你一百次不可!”她提上礼服,恼怒朝他喊了一声。 “混蛋……”她捶了一拳头电梯。 突然晃了几晃,她看了一圈,赶紧走了出去。 找到自己车子停的位置。 她正要上车时,光线昏暗的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抓着短匕就朝她刺来! “该死的女人,让我拿不到钱,你他妈也别想好过!”“是你?” “你还想坐牢是吗?” 江南认出了他,是前几天刚输官司的服装厂老板,仓库的火是他自己放的。 “坐牢我也要你陪葬!” 男人气红了眼,他本来可以骗保的,全都因为她,一无所有了。 距离太近,江南向侧边闪身时,刀子在她后背突然划出一条长口子! 疼痛感袭来,她吸了口凉气。 鲜红的血涌出,很快染红了她背后的礼服。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给我一亿,要么我弄死你!”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刀子再向她左一下右一下的乱挥着划去。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江南连连后退闪避,瞅准时机,骤然转身,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用力一翻转! “啊!”他手中的刀子‘啪’一声掉落。 男人满脸狰狞,正要挥拳打她时,江南比他更快的一手刀狠劈在他后颈上! 男人晕倒在了地上。 “嘶……”刚才动作太大,后背感觉更疼了,额头都渗出一层冷汗。 她一手撑着车,一手摸了下后背,手上全是血。 江南捡起地上的手拿包,拿出里面的手机,给霍云州拨了过去—— 可才响了一声就被他挂断了。 “呵,真他妈够无情的。” 她脸色苍白的笑了笑,“我到底是喜欢了个什么东西?”不得不拨了陆承风的电话…… …… 两个小时后,市区医院。 “嘶……医生你轻点轻点……我的肉又不是猪皮……” 江南满头大汗,嘴唇泛白的趴在病床上,一手紧抓着枕头,一手紧抓着陆承风的手,疼得嗷嗷叫。 她雪白曼妙的后背上,被刀子划出了一条十来公分长的血口子,看着很是醒目,瘆人。 “已经很轻了,别叫了,很快就好了。”医生无奈对她说着,继续缝合。 陆承风看着她背上的血口子,一直紧抿着唇,只能安抚她: “你再忍一忍。” “麻蛋,我还给了他女儿一百万手术费……真他么狼心狗肺。” 江南咬牙,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肉体上的巨疼,她从小就没受过什么疼,一直是家里很受宠的千金。 “那个服装厂老板现在在警局吗?我非把他送进牢里不可。”她又问。 第10章 你咬爽了没? 第10章 你咬爽了没? “酒店保安没看住,警察赶到时,他已经偷偷跑了。” 他赶到地下停车场时,只能把晕倒的男人交给保安,他要送江南来医院。 “不过你放心,警方会继续搜寻他的。” “真是没用……”江南手紧抓着枕头冷哼。 …… 周一晚上。 霍云州和几个好友在酒吧大厅卡座打发时间,碰上了来这里的林辰。 “林少,要过来喝一杯吗?” 叶铭招手叫他,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大学同学嘛。 林辰双手插裤兜,看了眼霍云州那个老六,笑了, “我可不敢跟你们这群豺狼虎豹一起坐,你们有什么事就去找我律师谈吧。 哦,对了,她这两天住院,等她好点了你们再去找她吧。” 霍云州沉静的脸不自觉凝了几分,问他:“她生什么病了?” 前几天,她每天都会在他眼前晃一晃,难怪这两天…… “哟,霍律师这是关心我的律师吗?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辰双手环胸笑问,还在生他的气,谁让他坑自己了? “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进局子里?”霍云州叠着长腿,挑眉问。这个老六! 他又恨又不敢得罪这个男人,顿了顿,很不情愿的告诉他: “她前晚在酒店被人砍了一刀,挺严重的,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2005号病房。” 是前晚? 她给自己打电话时发生的事? 霍云州阴沉着脸,放下手里的酒杯,起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喂,你干嘛去,真被猪油蒙蔽心了?”叶铭叫了他一声,某人也没回。 …… 医院里。 江南很无聊的趴在病床上,后背这两天肿得厉害,太疼了,一动就疼。 所以,她就跟王八似的,趴在这里一动也不想动。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脸偏向落地窗的她,以为是闺蜜买水果回来了: “给我扒根香蕉吧。” 空着手来的霍云州,走到病床边,看着趴在病床上的她,剑眉紧紧皱着—— 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问:“伤的哪里?” 突然听到他的声音,江南立马转过头,上下扫了眼他,不耐吐出一个字: “滚……!” “还有力气生气?”他单手插裤兜,看着她问。 “不想跟你说话,你别站在这里影响我心情。” 江南这两天本来就烦躁,看到他更烦躁,立马转过了脸,不想看到他。他不是很无情吗,跑来医院干什么? 来看她的笑话? 霍云州没走,而是掀开了她身上雪白的被子,再掀开了她身上很宽松的病服,雪白的后背上,那条猩红又丑陋的缝合疤痕,印入眼帘—— 因为那条长疤痕,肿得后背都高高隆了起来。 他抓着她衣服的手骤然捏紧! 向来冷静淡定的双眸里,透着几分嗜血、狠戾…… 江南现在反应很迟钝,突然再转过脸,抬手挥打开他的手, “嘲笑够了吗?嘲笑够了就赶紧滚!” “嘶……”刚才一动,后背又扯疼了,她疼得直抽抽。 霍云州抓住她的手,放好,一边给她盖好被子,一边沉声叮嘱: “知道疼就别乱动。” “还不是因为你?!”江南气恼,深吸几口气缓了缓。 “是谁伤的你?”他沉声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会解决,你快点走吧!” 霍云州没理她的话,拿出手机,先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让他立马去查前晚酒店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随后,又拨了楼下保镖的电话,接通后叫他: “去买些香蕉和其它水果来2005号病房。” 交代完,他去倒了一杯温水来,问她:“要不要喝点水?”“呵,霍律师是在关心我吗?”她没接,看着他轻笑问。 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自己喝了一口水后说: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同学,你又是跟我一起下的停车场,你出事,我有责任。” 谁稀罕他现在来装好心了? 江南呵笑了声,眸子转了转,故意气他的说: “可我看着你确实不太舒爽,这样吧,你给我叫几个嫩男模来,我看着他们心情一好,身上的伤自然就好得快。” “男模?你都这个屁样了,还想男模?”他问。 “算了,还是我自己叫吧,反正我钱多到没地方花,养几个男人玩玩。” 她就是想气他,伸手拿过枕头下的手机,拨了闺蜜的电话,接通后叫她: “女人,你现在给我叫几个男模来医院,要乖一点的,哦,还要长得好看,身材棒的!” “靠,你都伤成那样了,还想玩儿男人?” 丛欢是有些名气的模特,身边别的没有,美男绝对一大堆。 “别废话,我现在就想玩男人!”江南说完就挂了电话。 霍云州只是淡淡看了眼她,再喝了口水,并没有阻止,也没有离开。 她收起手机,看着床边的男人: “男模等会儿就要过来了,霍律师还要坐在这里吗?” “你随便玩,我不会打扰你。”他眼眸深沉,勾唇说。 江南点了下头,那自己就玩给他看!哼,以为自己非他不可吗? 她身价百亿,有钱有貌有身材,会缺男人? 大半个小时后。 江南突然接到闺蜜的电话,她生气说: “草,我亲自去给你挑了三个又帅又乖的男模,可才刚走进医院里,突然被一群男人给揍跑了!”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有人揍他们?”她一手捏着拳头,不爽问。 她等了这么久,心里都想好要怎么气眼前这个男人了,现在告诉她,被人揍跑了? “我怎么知道啊?我很快就到你病房了,挂了。”丛欢挂了电话。 江南扔开了手机,一脸的不开心—— “怎么了?”霍云州坐在旁边,给她削着苹果,挑着眉关心问。“是不是你叫人把他们揍跑的?”江南撇嘴问。 “江律师,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看到我打电话了?”他看了她一眼问。 “你不打电话,难道不会发信息?有本事把手机拿来给我看看!”江南伸出手。 她就是怀疑他。 霍云州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她手里, “不好意思,我手机里有很多工作上的机密,不能随便给外人看。” “狗男人,你就继续装吧!” 她冷哼,咬牙切齿的啃了一口苹果,突然手捂着半边脸,皱眉叫了声: “啊……” 霍云州立马走过去,弯腰拿开她的手:“蠢女人,你不会把牙……”江南骤然一手勾下他的脖子,发泄的一口狠咬在他唇上,直到一丝腥甜溢进唇齿间,她才一把推开他。 男人修长的手指拭去唇上的血迹,看着她问:“咬爽了没?” 第11章 别对我的‘狗’有幻想 第11章 别对我的‘狗’有幻想 “没咬爽,你让我再咬一口?”她抬起眼皮瞟了眼他,冷哼问。 “你知道狗有什么特性吗?” 他慢条斯理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两条大长腿慵懒叠着,拿出一盒烟,刚叼在嘴里,突然想起这是病房,又放了回去。 “狗忠诚,见到主人就会摇尾巴,你会摇尾巴吗?” “所以,我不是狗,你倒是很符合狗的特性,喜欢咬人。”他挑眉,脸上隐隐的笑意,很是欠扁! 江南看着他那欠扁的样子,咬牙,又忽然笑了,“你是连狗都不配当,只配做冷血无情的牲畜。” 要是她没受伤,非好好教训下这狗男人不可! 霍云州笑摸摸她的头,“喜欢咬人的狗,它也是条没人性的牲畜,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江南黑脸挥开他的手,麻蛋,这混蛋是专门来气我的吧? 她突然想起一事,再伸出手,“狗男人,把录音笔还给我。”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上,相信商会会长王胖子定然会老老实实的和她签约,只要拿下这个超级大单,她又赚大发了。 “等你伤好了再说吧。”他看了她一眼。 “等伤好?什么破借口?你不会是想污了我的成果吧?”江南立马警惕看着这男人。 等她的伤好,黄花菜都凉了!“这得取决你的态度。”霍云州唇角微勾,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这个道理她不懂? 江南咬牙,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就是想污她的成果! 丫的,那天大意了,为毛细要把录音笔给他? “吱——” 此时,病房门突然推了开,丛欢刚踏进来一步,目光惊诧住了! 霍云州?! 难怪那女人突然要找男模……是想气这个高冷男神吧?! “霍大律师居然会来看江南?以前上学时,可从未见你这么好心过。” 丛欢走了进去,话里带着几分讽意。 “既然你来了,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给我电话。” 霍云州看了眼走来的女人,并未与她作任何解释,叮嘱完,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对嘛,这才像那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丛欢看了眼门口说。 “哎……”江南啃了一口苹果,突然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不会是舍不得他走吧?”她坐到床边问。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收拾服帖他。” 江南现在对这个男人,是又恨又气,还想强他百八十遍! 强一遍,甩一遍! “真是服了你了,外面那么多身强力壮的美男不香吗?非要搞霍云州干什么?”她双手环胸摇头。“你不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香的吗?” 江南自小性子就很偏执,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就非要得到不可。 但她同时又是个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待彻底得到了,就没兴趣了,她这辈子,做过最长情的事儿,就是泡霍云州。 “诶,他性能力怎么样?”丛欢拍了下她的肩,一脸好奇的坏笑问。 她看了眼闺蜜,笑回了两个字:“很强!” “有多强?来来来,分享下姿势!”她很感性趣,一张脸笑得稀烂。 “滚,别对我的‘狗’有性幻想。”江南把脸转向另一边。 “瞅你那小气样儿吧,以后我有男朋友了,也不告诉你他床上的秘密。”丛欢瞥嘴哼哼。 “我的‘狗’可是从小学到大学的学神,高冷男神,所有女人性幻想的对象,跟你的普通男朋友交换床上秘密,划不来。” 江南对她说着,立马拨了陆承风的电话,接通后问他: “陆总,和商会签约的合同拟定好了吗?” “拟定好了,明天我去找王会长吧。”他说。 “不行,现在就得约他出来……” …… 夜总会豪华包房。 “江律师,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把这瓶酒一口气全喝了,这个合同我会考虑签。” 王会长左右手各搂着一个夜总会小姐,很不爽的白了她一眼,就算有把柄在她手上,也要摆她一道不可! 江南瞟了眼桌子上的一整瓶威士忌,笑了。 “你身上有伤,不能喝那么多酒,我替你喝吧。”陆承风说。 “江律师要是不喝,那你们就去警局举报我吧,大不了,我就是被拘留几天,影响个形象而已。” 王会长嗤笑,靠在沙发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江南翘着二郎腿,拿起桌上的一杯饮料喝了口,笑提醒: “王会长,若是不签,我可不止让你只是拘留几天这么简单,你的形象,你会长的位置,还有你在这个位置上的所有贪污,非法玩过哪些女人,我都能在法庭上给你扒得明明白白……” “起步二十年,是少不了的。” “你威胁我?”他沉脸问。 “不,只是善意的提醒。”江南说着,将合同递向他。 “要我签也可以,你必须把录音还给我。”“今晚出来得急,忘记了,明天我会让助理给你送过去,签吧。”她再向他递近。 他正要接过合同,手机倏然响起,是个陌生手机号,他先接了电话: “喂,哪位?” “霍律师?你有什么事吗?” 他刚问完这句话,江南倏然拿过了他的手机,“我和霍律师很熟,跟他打个招呼。” 随即放在耳边,笑问: “霍律师,很晚了,你还不去睡吗?” 霍云州眉梢一挑,显然是没想到她这会儿会和王会长在一起。 “江律师这么拼命?” “是啊,赚钱更重要嘛,那就先不跟霍律师闲聊了,我和王会长正在签约呢。” 江南得意的说完就挂了电话。王会长看了眼这个狠女人,拿起签字笔,签了字…… …… 翌日中午。 “吱——”病房门推了开。 霍云州提着丰盛的午餐走了进来。 正趴在病床上玩羊了个羊的江南,抬眼皮看了一眼,立马扔了手机,坐起,两手撑着床,一条腿伸向他小腹,脚尖在那里揉蹭着—— 给他抛了个媚眼,得意叫了一声: “云州哥哥……” “你怎么现在才来,人家好饿。” 霍云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着这个很是得意的骚包女人,一手抓住她白嫩秀气的臭脚,扔开! “好好说话。”“我没好好说话吗?”她蹭了过去,手指勾着他好几十万的腰带,摇晃着纤细手臂。 “你身上的伤不疼了?”他扔开她的手问。 “疼啊,但一想到一年上亿的代理费,我痛并快乐着,就像和你做时的感觉一样!” 第12章 你看你,不禁逗! 第12章 你看你,不禁逗! 江南笑看着他,今天心情都爽翻了,怎么能不在他面前炫耀? “我劝你还是别高兴的太早了,吃饭。” 霍云州语调清冷,好心提醒了她一句,将床上的小餐桌拉了起来,从袋子里一一拿出饭菜。 “我们已经签约了,你作不了妖了。”她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懒洋洋托着下巴,笑看了眼他。 “对了,你把录音给我,你现在留着也没用了。” 霍云州没回她的话,只将汤碗递了过去:“喝汤。” 江南不接,“我疼,你喂我喝……”“昨晚都能跑出去签约,现在跟我装疼?”他问。 “昨天是哪个狗说,要对我负责的?现在就让你喂个汤,就不愿意了?做不到就别乱承诺。” 她冷哼着,将脸转向一边。 霍云州顿了一下,在床边坐了下来,搅动了下碗里的鸡汤,舀起一勺吹了吹后才给她喂了过去—— “喝!” 江南这才转过脸,笑看了眼他,一边张嘴喝着他喂的汤,一边很不老实的蹂躏他腹肌。 这线条,这强度,再看着这张俊美又清冷的脸,太让人想非礼他了! 她一发不可收拾,霍云州的俊脸一窒,眼神犀利的看向她…… 江南无视他的眼神,倏然凑近他耳边,笑问了一个涩涩的问题…… “江南。” 霍云州隐忍叫了她一声,简直低估了她脸厚的程度,矜持于她就是浮云。 以前上学时,她远没有现在这般大胆。 “这么小气干什么,不让睡,还不让摸吗?” 霍云州低头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僵! 一把抓住,警告的骤然捏紧,疼得她吱哇哇叫: “啊,疼!人家背上的伤已经很疼了,你丫的还捏我手?” 他松开了手:“再乱摸,我不介意让你这只手打上石膏。” “以为我有多稀罕摸你吗?等姑奶奶的伤好了,一次睡十个男人给你看!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霍云州冷眉一瞥:“小心别把身体戳穿了。” “只要戳不穿,我就使劲戳,关你屁事。”她白了他一眼。 “……”他唇角微微向上勾着,竟无言以对。 这男人走了后,江南才突然想起来,录音又没要回来! 么的,别人都是使用美人计,搞定男人,到了她这里,怎么就变成他一使用美男计,她就跟着被带偏了? 男人,果然是事业上的绊脚石! …… 下午,林辰来医院找她了。 “妈的,我以为她会矜持一下,谁知那男人只是稍微一勾引,她就和男人搞上了!” 林辰双手环胸,气愤不已,他都绿得能照亮整个城市了。 “拍到证据了吗?”江南笑问。 “拍到了,我发给你。”林辰拿出手机,将视频发给了她。 “上你老婆的这个男人是做什么的?” 她点开了视频,两人是在洗手间里,一边说着暧昧的话,一边进行着动作大片,好不刺激。 不错不错。 “健身教练,可以上庭作证,你可以完全信任。” 江南点了下头,“把这个视频发给你老婆的小白脸。” “发给他做什么?”林辰不解问。 “当然是让他们纠缠不清,同居三四年,应该还是有些感情的,你让侦探跟紧点,最好抓拍到他们的证据。 再让侦探查一查,他们俩到底在一起多久了,是怎么认识的,整理成资料给我。” “好……那我们的胜诉机率有多大?” 林辰信任她的能力,但霍云州不是个普通律师,他的手段和能力那么强,心里还是很担忧的。 “两种结果,第一种,霍云州若是不能证明你出轨,他们会直接败诉,丁可儿一分钱都拿不到。” “第二种,若是他能证明你出轨,但丁可儿也出轨了,而且,在数量上远超你,再加上她霸占夫妻共同资产,拒绝偿还债务—— 所以,我们的胜率是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法院也会考虑,那些钱是她一个人打拼所得,她应该会分到百分之十到二十左右。”江南笑说,她对这场官司很有信心,感情上打不了那男人的脸,职场上非打回去不可。 “那就好!”林辰顿时眼睛亮了,也放心了不少。 林辰走后不久,江南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你这几天怎么没回来住?”江夫人问女儿。 “这几天忙,我住公寓了。”江南没告诉老妈,自己被人砍了,怕她担心。 “对了,这个周末你去相个亲啊。” 江夫人一边在健身房练着瑜伽,一边气定神闲的通知她。 江南差点从病床上蹦跳起来, “我还需要相亲?追我的人大把好嘛,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往哪里搁?” “有本事你给我带一个回来?都26岁的人了,别人二胎都生了,你现在连个备胎都没混上! 这才丢人吧?” “那你怎么不让大姐和小妹去相亲?她们跟我同岁吧。”江南瞥嘴。 她还有一个姐姐和妹妹,三胞胎的她们,在相貌、身高、身材上全都一模一样。 大姐是大学老师,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小妹非要进娱乐圈,现在是十八线女明星,每天龙套都跑的很开心,她们三人都把所有心思放在了搞事业上。 谁都没想过要找男人结婚。 她们一致认为,男人,就是事业路上的绊脚石。 “放心,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江夫人手指轻轻一点,挂了电话,继续和几个老姐妹练瑜伽。 …… 五天后。 刚出院的江南,直接来了九鼎律所。 “出院了?” 霍云州看了眼闯进来的女人,又低下眸子看文件了。 江南绕到办公室后面,扭着腰肢走到他身后,环抱住他,调戏的咬了一口他。 “霍律师……今天想我了没?” 他身体微微一颤,皱眉,正要扔开她双手—— 江南手指突然挑过他的脸,霸气吻上他性感的薄唇。 她的爪子又不安分了起来…… 霍云州一股电流掠过,暗恼,一把抓住她,推开了她的脸。 “你看你,这么不禁逗,真的不想睡我吗?”江南深意瞥了眼,在他耳边笑问。 第13章 她的打脸时刻! 第13章 她的打脸时刻! 霍云州再推开她,站起身,眼神轻蔑的看着她: “我不会因为你的勾引挑逗,放弃立案,离婚的案子也是时候结束了,今天我会去立案。” “真是个无情的男人!这么绝情,霍律师这辈子怕是找不到老婆。” 江南手指戳了戳他冷硬的胸口。 他抓住她的手腕,勾唇,“你这么浪,这辈子怕是更找不到老公。” “谁说我找不到? 我只是和那么多同学打了赌,亲口说了要再睡你一次,等我睡了你,自然会从众多追求者中挑选一个男人结婚!”“那你等着打脸吧。”霍云州神色不自觉冷了几分, “没别的事就回去吧,顺便让你的当事人做好准备。” “哦,那让你的当事人也做好准备,我今天就会向法院提起诉讼。”江南双手环胸,笑看着他。 霍云州顿了下,好整以暇看着她:“你诉讼她什么?” 江南拿过刚才扔在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慵懒扔在他面前: “这是前些天酒吧袭击我的那伙人,在警局录的口供。” “这份是我的验伤报告和照片。” “现在,我要告你的当事人对我恐吓,造成严重精神伤害以及故意伤害罪。” “根据《刑法》第234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验伤报告是假的,但,是她可靠朋友给做的,翻不了供,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天。 霍云州翻开看着这些报告,眉梢高高一挑,她竟然…… “叶铭那天给你打电话,说是王夫人派去的人,你当时就没信?” “噗……当然不会信,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怀疑是你当事人了,那些混混说,要打断我的双腿,让我上不了庭。” “可王夫人的老公,早就已经进局子里了。” “我当时手上只有两个案子,服装厂老板已经上庭了两次,他一直有信心赢这场官司,定然不会对我贸然下手。 所以,只有丁可儿。”她向后撩了下长发,自信一笑。 所以,那晚她装受伤,不止是逗这个男人,也是为了掩他耳目。 霍云州默了片刻,走到她身前,修长手指挑起她的下颚,勾唇猜测: “你之所以现在才来找我谈判,是已经拿到丁可儿出轨的证据了?” 他早就已经提醒过好几次那女人,看来她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江南看着这个俊美又冷硬无情的男人,一手撩起他的领带,在手中把玩着: “自然是要准备充足才能来的。” 之所以等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拿到丁可儿的充足证据。 现在,她手上不仅有丁可儿出轨健身教练的证据,还有那个小白脸的。据侦探传来的资料,那个小白脸也是个网红主播,和丁可儿认识五六年了,两人一直暧昧不清,丁可儿和林辰结婚后,他们两人还经常偷情。 有这样的证据在手,这个官司她赢定了! 霍云州手指从她下颚滑到胸口,不轻不重的一按: “心机这么深沉,小心没男人敢娶你。” “这个就不劳霍律师费心了,想娶我的人,能从国内排到国外好嘛!” 她扔开他的领带,双手环胸,正经了神色: “那么现在,我们是一起把他们都送进局子里? 还是一起跳过这个环节,你让你的当事人同意和离,净身出户?” “你认为,我手上没有林辰的出轨证据?”他轻笑问。“好吧,既然你不同意和离净身出户,那我们法庭上见。” 江南刚对他说完,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就接了通,也没看是谁打来的。 “江南你忙完了没有,快点出来相亲,在周记餐厅啊!”一接通就传来江夫人的催促声音。 江南瞬间僵愣了住! 目光看向不足十厘米远的男人,这死男人脸上毫不掩饰的浮起一抹笑意。 是嘲笑的笑意! 她立马挂了老妈的电话。 “你刚才不是说,追你的人从国内排到国外吗?还需要相亲?” 霍云州两手插裤兜,笑看着她问。 江南看着他笑得那么欠扁的样子,咬牙—— “我只是没带男人回过家,才被老妈催婚,你个没人要的单身狗笑个球!” 她突然踩了他一脚,转身就拿着文件走了。 …… 晚上 霍云州和几个好友在酒吧喝酒。 “我下午看到江南拿着文件来找你了,什么事儿?”叶铭八卦问他。 “她让我取消了去立贿赂案。”霍云州靠在沙发上,叠着长腿,慵懒喝了口酒。 “她让你取消,你就取消?你不想要自己的名声了?这次所有同行可都在看着你们呢! 你想被嘲笑?”叶铭为了律所,不得不自私。 “她比你聪明多了,她拿到了丁可儿找人打她的口供和验伤报告,如果我不取消,那两口子都能进局子里。”霍云州说着,倏然勾唇笑了。 叶铭反应过来,“靠,我那天给她打电话,她居然是在假装信任我!” “所以你没她聪明。”他低眸撇了身边男人一眼。 “我……她又不是你女人,你得意个什么劲?”叶铭哼哼着,一个在刷手机的好友,故意叫了声: “江律师和陆承风在谈恋爱吗?他们一起吃了饭,还一起看电影去了呢。” 霍云州看向他,眸子深沉的喝了口酒,没出声问。 “你在哪儿看的?”叶铭第一时间八卦问,他比狗仔队都积极。 “江南的微信朋友圈啊,她发了两人的合照,还一人拿着一杯奶茶,看着挺甜蜜的。” 叶铭也立马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点开江南发的照片,果然,一张是她和陆承风一起吃饭的照片。 一张两人在街上一起喝奶茶。 还有一张照片,两人是在电影院,一起拿着一张电影票拍的。 “诶,你看这照片拍的多好看,很郎才女貌嘛,他俩还挺有夫妻相的!” 叶铭故意递到他眼前翻着照片,调侃笑说。 “江南自从睡了你后,就经常黏着你,调戏你,我还以为她要继续追你呢,原来真的只是玩玩你而已。” 霍云州看着那三张照片,眸色又沉了几分,俊美的脸上却依然沉静,抬手,挥开他的手机。 再喝了口酒。 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出卡座。 “你不会要去找江南吧?”叶铭笑问。“去洗手间。”霍云州丢下四字就走了。 第14章 霍律师,是吃醋了? 第14章 霍律师,是吃醋了? …… 电影院 “来都来了,真的不一起看个电影吗?”陆承风单手插在裤兜说。 “不了,我还要回去梳理林辰的案子,下午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了,多谢你出来帮忙解围啊。” 江南不想被老妈一直安排相亲,为了清静,所以才打电话让他帮忙扮演了下男友。 来这里,只是为了拍张照片给老妈看。 顺便气一气霍云州那狗男人,居然嘲笑她……“既然要谢谢我,那就一起看个电影吧,也才一个小时而已。”陆承风刚说完,整个电影院—— 突然停电了! 周围亮起了绿色的应急灯,大厅里一片闹哄哄的。 “电影院也会停电?”江南眨了眨惊讶的眸子,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 “我也是第一次遇上。”他也很惊诧。 “那我们走吧,这里都停电了。” 她向出口走去,陆承风也不得不离开,又看了她一眼,默了片刻后才问: “我们律所的人最近都在传你和霍云州的关系,江南,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和他是高中、大学同学,以前还追过他,不过没追上过。”江南没隐瞒,自嘲一笑。 她选择律师这一行,也是因为他。 高中和大学那些年,她真的牟足了劲儿在追他,整颗心和脑子里全是他。 现在,她清醒多了,真的就是玩儿他,泄愤而已。 “他真没眼光。”陆承风笑说。 “那狗男人向来清高自傲。”江南也笑了。 “对了,一直没听说过霍云州的家庭背景,你和他是同学,你知道吗?” 霍云州刚成立律所时,陆承风发现他的人脉及权势强到令人咋舌! 便暗中调查过他背景。 可,调查遇到一股很强大的阻力。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背景? “不知道,他是高一突然空降到学校的,他从不向任何人说自己的背景。”江南说。 …… 江南背上有伤,不能开车,陆承风送她到公寓楼下。 两人下了车,陆承风对她说: “今晚电影没看成,明天记得请我吃饭。” “好吧。”江南点头答应了,接下来还要请他继续帮忙骗一骗老妈。 前侧路边一辆车子里,钻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单手插裤兜,另一只手里夹着半截烟。 冷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身影拉得很长—— 俊美的容貌,挺拔欣长的身材,高冷的气质,仿佛是漫画里的男主角走出来了般。 江南看着走来的男人,挑了挑秀眉。 他怎么在这里?“霍律师有什么事吗?”陆承风问。 “嗯。”他只沉沉应了一声,并不想与他多说话,目光落在江南身上,带着一股子寒意。 江南被他看得寒毛直竖。 她故意语气很温柔的对陆承风说,“今晚我很开心,你回去慢点开车,那我们明天见。” “好吧,明天见。”陆承风看了眼这个男人,上车,驶离这里。 “霍律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回去了。” 江南故意忽视他,说了声就向大厅走去,可才迈出去两步,突然被他抓住胳膊! 霍云州冷目瞟了眼她,抓着就向车子走去! 打开副驾驶车门,把她丢了进去。 这隐忍的沉怒气势,让江南还是有些紧张害怕的。这男人是吃醋了? 不会吧,他又不喜欢我。 “你有事就说,上车要去哪里?”江南轻咳了声,佯装淡定的看着他上车。 霍云州沉冷着脸色没说话,启动车子,一脚油门就驶了出去! 车速快得吓人,把开在前面陆承风的车子转眼就甩在了后面。 江南被吓了一跳,心咚咚咚的猛跳着,赶紧抓住上面的把手。 “我得罪你了?有屁就放好不好,本小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鬼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哧——” 车子突然停靠在路边。 霍云州沉着神色,长臂一勾,江南一声惊呼,人已落在他的怀抱中,头被大手紧紧扣着,转眼就被他以吻堵住了唇! 灼热的吻以强势的姿态攻城掠地,卷过她唇内每一寸肌肤,江南有些喘不上气,用力推了推他。 又挥手打了下他的肩。 不但没推开,还被他吻得更激烈。 他的手探进她黑色裙子里,他摸到哪儿,哪儿的肌肤就开始发烫。 江南身子战栗,发热,身体太难受了,她被这狗男人勾起了强烈的欲望,从刚开始的抗拒,变成了迎合。 一手搂着他脖颈,一手摸到了他的腰带。 下瞬,他却突然停止,抽出手,无情推开了她的身体! 江南一脸懵逼、欲求不满—— “你个狗,勾引老娘,又不满足老娘?”她咬牙问。 霍云州看了眼她,终于开腔了,语气沉冷:“不许再和其他男人约会。” 江南愣住,不由笑了, “为什么?我和霍律师只是相互玩玩而已,既不是夫妻,又不是恋人,你凭什么这么要求我?” 他漫不经心的拿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缭绕的烟雾—— “一边玩着我,再一边玩着其他男人,你当我是夜店的鸭子?想了就摸一下,不想了就去摸别人? 你要是敢这么做,那就想想,是断手还是断脚吧。” “呵,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霸道?”江南双手环胸的看着他。 “……”霍云州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她手肘撑在中台上,懒洋洋托着下巴,笑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我会吃你的醋?”他挑眉,一脸的淡然。 江南恼火,不吃醋,还这么霸道? 她倏然一手勾着他脖颈扯了过来,问他:“今晚要不要睡?” 霍云州看了她一眼,拿开她的手,淡漠吐出两字:“不睡。” 启动车子,掉头送她回去。 “不睡你刚才还引诱我?你要不要这么狗?”江南踢了一脚他的车,严重的欲求不满。 “刚才是惩罚,不是引诱。”他纠正。 惩罚? 等睡了他,看谁惩罚谁。 江南心里默默想着,瞥了眼他,故意哼哼: “不睡算了,我去睡别人,三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说完她就拿出手机,给闺蜜拨了过去电话—— 第15章 你不怕被戳爆了 第15章 你不怕被戳爆了 “女人,有什么事儿?”躺在床上无聊刷手机的丛欢,懒洋洋问她。 “出来喝酒啊,顺便多带几个身强体健,爆发力炸裂的小哥哥过来。”江南对她说。 “呃……要这么猛吗,你不怕被戳爆了?”她憋笑调侃。 “不怕,我还怕他们不够力气呃,对了,要乖一点的,服从一点的,我可不喜欢驴脾气的犟种。”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故意说给他听。 霍云州顿了下转头,琥珀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淡淡出声, “你的录音笔还在我这里。”“我差点又忘记了,那你快点还给我,反正你现在留着也没什么用。”江南冲他伸手伸手。 “有用,我能把你送进局子里20年。” 他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握着方向盘,两眼直视着前方,轻描淡写的回了句。 江南听到他的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去! 整个人都不好了—— “霍云州,说你有八千个心眼子都抬举你了,黑心到这种程度,你没救了吧?” “还去吗?我现在送你过去。”霍云州问。 她咬牙吐出三字:“不去了!” 么的,这狗男人的脸,太难打了!江南心里窝着一股子火…… …… 翌日下午 林辰来了她办公室。“我们要等多久才会开庭?”他坐在她办公桌前问。 “你这个案件属于复杂类型,起诉之后,十几天到一个月左右开庭吧。” “对了,你除了和那个女模特发生过关系外,还有没有其她女人?”江南正经问。 “没有了。”他摇头。 “你和那个女模特是怎么认识的?”江南喝了口咖啡再问。 “是在一个高档俱乐部,她被经纪人推来陪有权有势的老板,当时她很拒绝,我救了她。 后来又好几次遇上她,她不是被老板打,就是被经纪人出卖,我救了她后才知道,她是为了还父亲的赌债。 我给了她一笔钱,还将她从模特公司赎了出来,那晚她为了报答我,所以……” 江南有些意外,还以为他私生活很混乱呢。“她和那些贪图名利钱财的模特不一样。”林辰又说,那晚,她是第一次。 “霍云州应该已经拿到你和她的证据了,不过照你这么说,她应该很感激你,不会出卖你才是。” 她想,以霍云州强大的关系网,他定然是将那个女模特的身份背景,林辰和她如何认识,经历过什么,都查个底朝天了。 “这个……我不敢肯定。”自从那晚过后,她便走了,他还莫名失落了一段时间。 可他当时已经结婚了。 “你尽快联系上她,待上了庭后,让她承认……她喜欢你,所以给你下了药,你当时完全失去意识,是被迫的就ok了。” 江南勾唇,脑子都不用转,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那她会不会收到传唤?”林辰问。“不会。” “那我试试吧。”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和她发生关系那晚的经过,几点见的面,地点在哪里,还干过些什么,聊了些什么,有没有熟人见过你们,现在,你把所有细节告诉我。” 她打开了录音笔和电脑。 “要说这么详细吗?”林辰问。 “这些问题,霍云州会在庭上质问,律师就是,要么拆穿你隐藏的秘密,要么给你挖坑,让你掉进他给你安好的罪名,所以,我们需要熟悉每一个细节。” “还有……收起你对那个女模特的怜爱,霍云州应该会先给你安上精神出轨,而后才与她发生肉体关系。” 江南手指敲击着桌面,眸色深沉,想着这个案子的漏洞。那狗男人定然会先强力证明,林辰是先精神出轨,而背叛婚姻。 感情上打不了他的脸,在官司上,她一定要狠狠打他的脸不可! “嗯——”林辰有些紧张了,他确实对她有一种别样的情愫。 …… 晚上。 江南被闺蜜叫来了酒吧,她一推开门就看到—— 十几个美男坐在豪华大包房里! “你愣在门口干什么,快点进来嗨皮啊!”丛欢招手叫她,昨晚没玩成,今晚肯定是要满足她心愿的。 江南就是个嘴上嫖,内心还是比较专一的人,昨晚,她就是想气一气霍云州那个狗男人。这会儿,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姐姐,快进来坐吧!” 一个又高又帅的男模小嘴贼甜,立马去将她拉到了沙发中间,给她倒了一杯酒。 “江南你们知道吧,律政界知名大律师,身价百亿,你们只要把她哄高兴,少不了你们的钱,说不定她还能把你们全捧红!” 在丛欢的一番介绍下,所有男模眼睛顿时泛着狼光,一口一个姐姐的蹭到江南身边, “没想到姐姐不仅这么厉害,还这么漂亮啊!” “姐姐的威名我早就听说过了,我一直都好敬仰你呢,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好激动!” “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呗?” “我手机没电了。”江南拿起红酒杯,喝了一口说。“没关系,欢姐那里有你的手机号,到时我从她那里加你。”他说着,又主动帮她揉捏着修长匀称的腿, “姐姐身材真好,你要是进娱乐圈,肯定能大红大紫。” 江南僵笑了下,正要拿开他的手,包房门倏然推了开,门口站着一个气势凛凛的男人—— 是单手插裤兜的霍云州。 他刚来酒吧,叶铭就神神秘秘的把他带到了这间包房门口。 江南看着他,愣住—— 这种时刻,气势肯定是不能弱的,再说,自己和其他男人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霍律师晚上好呀,要进来喝一杯吗?”她若无其事的扬了扬手里的杯子,跟他寒暄。 “好。”霍云州低沉吐出一个字,沉稳的俊脸上看不出是怒还是喜,只是身上的气势,隐隐散发出一股子寒意。 叶铭跟在他身后,屁颠屁颠的跟进去看热闹,生活太无趣,所以,他最喜欢八卦和看热闹了。 “……”江南满头的黑线,刚才只是随口说说,他还真进来? 丛欢拐了下她小声说,“你把那尊高冷的大佛叫进来,我们还怎么玩?” “我没想到他会进来。”她小声回。 霍云州就坐在斜对面,自己倒了杯酒,叠着修长的大长腿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连瞟都没瞟她。 “姐姐,那个男人看着好凶好冷哦,不像我,只会乖乖的待在姐姐身边,听姐姐的话呢。” 第16章 蹲20年还是太短了! 第16章 蹲20年还是太短了! 这个男模摇了摇她,很努力的抱住这个有钱又很漂亮的‘大腿’。 “……”啊,这就是被绿茶讨好的欢乐吗? 难怪那些男人对绿茶没抵抗力。 江南抬起手,正要摸摸他的头,斜对面的男人突然从上衣口袋拿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给身边男人: “叶铭,明天去立案举报,某律师知法犯法,设陷胁迫商会会长签下20亿合约,再去查一查她以前打的官司,做了哪些黑手,我觉得,蹲20年的牢太短了。” “咳,好。” 叶铭忍笑接下录音笔,活阎王就是活阎王,这个称号可不是白来的。 他要想搞一个人,只需要动一动嘴皮子,就把人给送走了! 江南听到狗男人的话,牙齿磨得咯吱咯吱的响! 下一秒—— 她突然对狗男人魅惑一笑,随即写了张一百万的支票,随便扔给了一个男模,打发道: “你们都回去吧,我有正事要和霍律师聊聊。” “……”丛欢愣住了,仅凭一支录音笔,就能把闺蜜送进牢里? 那男人太恐怖了! 那群嫩模走后,江南立马走到叶铭跟前,一脸严肃的伸出手: “录音笔给我吧,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不是我不帮你,这是霍律师给我的,你得找他要才行。”叶铭双手环胸,紧捂着胸口说。 江南看向旁边的霍云州,没管他。 倏然在叶铭旁边坐了下来,侧靠在沙发背上,一手慵懒撑着头,脸上浮起牲畜无害的笑: “真的不给?” “不……” 叶铭摇头,才刚吐出一个字,江南突然抬手,一个手刀敲在他后颈上,他两眼一闭,晕了。 环着的双手耷拉了下去。 霍云州摇晃着红酒的手顿住,转头看着她,神色掠过讶异—— 她能一手敲晕一个男人? 江南看了他一眼,勾唇,扒开叶铭西装外套,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了那支录音笔。 正得意时,突然发现这只录音笔根本不是自己的! 她在录音笔上做过三角形记号。 “狗男人,你骗我?我的那支录音笔呢?”她生气问。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放在身上?”霍云州淡定喝了口酒,脸上隐着一丝笑意。 江南咬牙,刚刚还生气的脸,突然变成温柔妩媚的笑,立马起身坐去了狗男人身边,胳膊拐了一下他。 商量: “开个价?” 霍云州转头睨了她一眼,给了她一个价,“一百亿。” 一百亿?!!! 江南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丛欢不禁同情闺蜜,霍云州那个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搞。 惹上他,真是要了老命了! 啧啧,闺蜜好可怜…… “那个录音笔也就几千块而已,你开的这个价,是不是有点离谱了?”江南笑问。 这几年才存下一百亿,给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百亿换你几十年牢狱之灾,离谱吗?”霍云州看着她,剑眉微挑。 江南努力保持着微笑,倏然将手放在他腿上摇了摇,甜腻腻叫了声: “云州哥哥,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做了七年的同学,再说,我们还睡过呢,你有必要刁难我吗?” 霍云州挥开她的手,往另一边移了移,江南倏然一屁股坐在他怀里,抓着他的领带摇了摇:“你要是不把录音笔给我,我就不下去了,每天腻死你,我不好过,让你也不好过。” “你有这么闲吗?”他问。 好吧,是没那么闲,她上班的时间都预约出去了…… 她凑近他耳边,一手挑逗的抚摸着他胸口: “那我闲下来就去腻死你!让你晚上都不得安宁,你到底给不给我?” 霍云州根本不接她的话,倏然将她从自己腿上丢到沙发上,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霍云州!”江南恼火的叫了他一声。 丛欢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她:“他应该不会真的去告你吧?” “你不知道他有多绝情吗?他那颗黑心比茅坑里的石头都硬,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江南瞥嘴说。“那你该怎么办?那男人向来软硬不吃,连色诱都没用,完全没有任何软肋,巨难搞的。”她笑说。 “一点一点的磨呗。”她撩了撩披散的长发,发现了,就磨他还有用。 “我发现,他现在对你比上学时好多了,以前从来不让你近身的,你现在居然还能坐在他怀里了呢。 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闺蜜好奇问。 “你见过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态度?”江南笑问,去拿起自己的酒杯,一口喝了,冷哼: “他就是报复我睡了他,把照片发到了群里,让他丢了面子,故意玩儿我呢。” “那不是你自找的?”她笑。 “我特么被他打了十年的脸,还不让我打他一次脸吗? 以后,别让我再睡到他,我睡一次,甩他一次!甩到他服为止。” 江南握着拳头生气说。 “噗……”丛欢听到她的话笑喷了。 “霍云州就跟个六根清净的和尚似的,你还能睡到第二次吗?” “他要是和尚,我就是妖精……”江南笑说着,再倒了一杯酒。 …… 霍云州回来后就去洗澡了,十多分钟后,浴室门拉了开。 他穿着一件白浴袍,领口大敞,露出一片坚实的胸脯,长腿刚迈出来,骤然看到自己床上侧躺着一个—— 风情万种的女人!!! 穿着他的质感白衬衫,光着一双修长白嫩的长腿,微卷长发凌乱的铺散在雪白床上,手撑着头,娇柔的S曲线勾魂到了骨子里! “云州哥哥,过来呀……” 江南一脸的媚笑,抬起白嫩的手,修长的手指朝他勾了勾。 这香艳的场面,比狐狸精还要妖媚! 霍云州看着那个妖孽,心跳漏了几拍,低沉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一丝暗哑: “你是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按密码进来的。”江南故意扭动着白花花的长腿。 第一次来他家的那晚,看到他输密码了。 “穿上你的衣服,回去。” 他去单人沙发上拿过她的深蓝连衣裙,唰的一下,扔到她身上。 “你来给我穿?”江南也不跟他生气,一只脚勾起裙子,长腿一伸,便递到他跟前。霍云州看着面前纤细笔直的长腿,皱眉。 “你要是不给我穿,那我就睡这里了?”她笑问。 他一手扯下她脚上的裙子,低沉叫了声:“过来。” 第17章 霍律师到底是什么背景? 第17章 霍律师到底是什么背景? 江南爬了过去,规规矩矩的坐在床边,霍云州 第18章 你就是我的祖奶奶 第18章 你就是我的祖奶奶 派出所。 江南过来就见到了丛易,问他 第19章 要是嫁给你,我就是狗! 第19章 要是嫁给你,我就是狗! “从我监视起,四次吧好像,每次都是这个女 第20章 想看稳如老狗的他失控 第20章 想看稳如老狗的他失控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做狗了……”霍云州抬 第21章 你们俩到底是谁玩谁? 第21章 你们俩到底是谁玩谁? 江南拿出手机,打开相册说:“我想申请查下 第22章 遇上危险,紧张她…… 第22章 遇上危险,紧张她…… 周老板听到她的话,全身寒毛都竖起来了,不 第23章 别人会以为我不正经 第23章 别人会以为我不正经 “你身上臭死了,赶紧回去洗个澡,把胡子刮 第24章 谁敢信他们会这么疯狂 第24章 谁敢信他们会这么疯狂 “你去忙吧,我知道你们都很忙的。”江南体 第25章 一家子的无赖! 第25章 一家子的无赖! 随后关上办公室门,去了接待室。 “这 第26章 霍律师吃醋了? 第26章 霍律师吃醋了? “他欠了一屁股债,却指使讨债人向我讨债, 第27章 打脸来得太快 第27章 打脸来得太快 …… 下班后。 商业街中心最大的 第28章 给他拍裸照…… 第28章 给他拍裸照…… 江夫人起身去了厨房,今晚晚餐得准备丰盛点 第29章 她又不是背锅侠! 第29章 她又不是背锅侠! “唔……”又痒又刺激的感觉,冲击着她的理 第30章 这男人就不配有老婆 第30章 这男人就不配有老婆 直接将他敲晕在地上。 连反抗的机会都 第31章 第一次和薛少凉碰面 第31章 第一次和薛少凉碰面 “我看,你还是准备关门吧。” “什、 第32章 霍云州你别后悔! 第32章 霍云州你别后悔! “知道非法闯入他人住宅是什么罪吗?”霍云 第33章 十年的感情,十年的青春 第33章 十年的感情,十年的青春 …… 医院里。 江夫人知道女儿被 第34章 狗男人,你要不要脸? 第34章 狗男人,你要不要脸? “我有没有受伤,跟你又没关系,霍律师没事 第35章 睡了的单纯同学关系? 第35章 睡了的单纯同学关系? “没有啊,我干嘛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第36章 抽个烟怎么都那么帅气迷人呢? 第36章 抽个烟怎么都那么帅气迷人呢? “伯父,我是真心喜欢江南的,我打这个官司 第37章 目的终于显露出来了 第37章 目的终于显露出来了 “霍先生,江小姐的大伯在一个多小时前被谋 第38章 她竟然活着回来了? 第38章 她竟然活着回来了? 江爸犹豫,很担心女儿的安危…… 她好 第39章 玩归玩,挣钱能耽误吗? 第39章 玩归玩,挣钱能耽误吗? “妈你放心,我肯定是帮自己家人,怎么会帮 第40章 这女人的矜持呢? 第40章 这女人的矜持呢? 宏城地产集团,可是市值好几千亿,不是区区 第41章 我发誓不碰你,碰你我就是狗! 第41章 我发誓不碰你,碰你我就是狗! 他竟然告诉我这些? 看来还不能把他的 第42章 谁给他洗脑了? 第42章 谁给他洗脑了? “不想,你没事就出去多研究研究手上的案子 第43章 他生气了,哄不好的样子 第43章 他生气了,哄不好的样子 她喝了几口咖啡后,才回了律所,并没有拿这 第44章 今天要把他包了! 第44章 今天要把他包了! 倏然,客厅的灯灭了,电视声音也没有了。 第45章 和他勾搭勾搭 第45章 和他勾搭勾搭 …… 随后,她去接待室见了国内知名珠 第46章 你不是说要再睡霍律师一遍? 第46章 你不是说要再睡霍律师一遍? “你们两个女人不也经常厮混在一起?” 第47章 这么变态?你还是做单身狗吧 第47章 这么变态?你还是做单身狗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人家接官司至少都是一千 第48章 麻的,我脑子又被驴踢了! 第48章 麻的,我脑子又被驴踢了! 那个小周过来没多久,他们就结束了午餐,大 第49章 这男人可真善变 第49章 这男人可真善变 ……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上 第50章 哪位女同学喜欢,速捡! 第50章 哪位女同学喜欢,速捡! “当然没问题,以后这种情况,及时告诉我。 第51章 你肯定是喜欢江律师吧? 第51章 你肯定是喜欢江律师吧? “不过,我爸的证据还在他手上,到时,他肯 第52章 都是演戏高手 第52章 都是演戏高手 “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是在我 第53章 光环全让她给夺了! 第53章 光环全让她给夺了! …… 第二天上午,她刚到律所上班,突 第54章 只要你今晚把我伺候爽 第54章 只要你今晚把我伺候爽 “没有了,那以后的工作都跟你汇报吗?”一 第55章 大度、大度,格局、格局…… 第55章 大度、大度,格局、格局…… “霍律师怎么了?”周雯见他脸色突然不好, 第56章 霍律师是小白脸儿? 第56章 霍律师是小白脸儿? 江南一想到自己和他睡了两次,他都没带自己 第57章 都气成这样了,还嘴硬? 第57章 都气成这样了,还嘴硬? “什么法子?”她双手环胸,生气问。 第58章 你们这是想虐狗么? 第58章 你们这是想虐狗么? 霍云州看着她这张小嘴巴巴巴个不停,还阴阳 第59章 她妖娆的身材不比这双手香? 第59章 她妖娆的身材不比这双手香? “嗯。”他再淡漠的应了声。 他经常来 第60章 不是说都可以满足我吗? 第60章 不是说都可以满足我吗? “没什么背景,去洗漱。” 他倏然拍了 第61章 你真搞大了她的肚子? 第61章 你真搞大了她的肚子? “她又不是我老婆,捉什么奸?”他冷声问。 第62章 你那么整人家,是吃醋了? 第62章 你那么整人家,是吃醋了? “怎么会?我真的不认识她,刚才让你看住她 第63章 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第63章 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我们管理层都非常信任江南,集团的所有危 第64章 再也不相信江南大度了 第64章 再也不相信江南大度了 “玩玩而已,为什么不能这么大度?我可不是 第65章 竟然敢调戏她? 第65章 竟然敢调戏她? “我不用你在乎,你还是去找你的未婚夫陆承 第66章 昨晚到底是和谁睡了? 第66章 昨晚到底是和谁睡了? “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江南的手下败将?老子 第67章 差点被他忽悠死…… 第67章 差点被他忽悠死…… 该死的女人,她昨晚可是一直把他当成夜总会 第68章 让你男朋友控制着点! 第68章 让你男朋友控制着点! “霍律师,预约您的李老板来了,是带他到您 第69章 我是她老公…… 第69章 我是她老公…… 霍云州就站在看诊室,听到医生的话,有些窘 第70章 无时无刻都在作 第70章 无时无刻都在作 “你应该像昨晚一样傲气,别总是在有求于人 第71章 忍不住想调戏调戏他 第71章 忍不住想调戏调戏他 她看了眼陆承风,问老妈,“妈,你怎么也在 第72章 不要脸!要脸干什么? 第72章 不要脸!要脸干什么? “我最近很忙,没时间,那就先这样吧。”霍 第73章 他竟然和女人同居了?! 第73章 他竟然和女人同居了?! “你说不结就不结,这事能由着你吗?”霍启 第74章 信不信我给你揪下来? 第74章 信不信我给你揪下来? “既然不喜欢,装什么大圣人?”霍云州脸色 第75章 昨晚辛苦你了,要补回来 第75章 昨晚辛苦你了,要补回来 “你、你居然录音了?!”张悠悠瞬间笑不出 第76章 警告,远离…… 第76章 警告,远离…… 霍云州看着她,嚼了嘴里的虾肉,她这算是在 第77章 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男人! 第77章 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男人! “我早就想来看你了的,前几天一直很忙,要 第78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第78章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你别为了玩儿我,和家人闹崩了,再说,你 第79章 江律师要愿赌服输…… 第79章 江律师要愿赌服输…… 御庭园,高档贵族公寓,离他现在住的公寓就 第80章 那男人也太腹黑了 第80章 那男人也太腹黑了 “你见过做起来当和尚的?” 他冷声反 第81章 把你的猪蹄子拿过来 第81章 把你的猪蹄子拿过来 “不用!我没事……噗……江律师先回去吧… 第82章 摸你的少凉哥哥去 第82章 摸你的少凉哥哥去 江南转头看着他,默了片刻,一句话也没说, 第83章 霍律师今晚没去开房? 第83章 霍律师今晚没去开房? 江夫人一眼就看到了准女婿,正要走过去时, 第84章 被教训,丑到无法形容! 第84章 被教训,丑到无法形容! 铃铃—— 他手机在此时突然响起,没管 第85章 他的爪子才是猪蹄子 第85章 他的爪子才是猪蹄子 刚才那个电话,他就是故意当着她的面打给江 第86章 她什么时候是我的小娇妻了? 第86章 她什么时候是我的小娇妻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江南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第87章 家里的惹祸精回来了! 第87章 家里的惹祸精回来了! “啪!”她怒拍了一下床,缓了好一会儿,再 第88章 他竟然是你弟弟?! 第88章 他竟然是你弟弟?! 老爸要是知道这事,已经拿鸡毛掸子教育她了 第89章 老哥,我现在就要告她谋杀! 第89章 老哥,我现在就要告她谋杀! “……”霍白嘴角狠狠扯了扯,冷酷的俊脸有 第90章 姐,你别对那男人手下留情! 第90章 姐,你别对那男人手下留情! “我老哥什么时候是你姐夫了?那么想嫁进我 第91章 他身材真好…… 第91章 他身材真好…… “不合。”霍云州清冷吐出两字。 “那 第92章 你见过你祖宗在街上疯窜啊? 第92章 你见过你祖宗在街上疯窜啊? 高中时,她并没有把学业放在心上,每天就围 第93章 这狗男人一次都没送过她花! 第93章 这狗男人一次都没送过她花! “不了,我对找男朋友没兴趣。”江南吃了口 第94章 很少有人敢来警告我 第94章 很少有人敢来警告我 “被一个女人害的,我要告她蓄意谋杀,你帮 第95章 我就是问问你,她身材好不好? 第95章 我就是问问你,她身材好不好? 张悠悠见他不理自己,咬了下唇,倏然假装晕 第96章 她为什么不来花痴你呢? 第96章 她为什么不来花痴你呢? 她转回身,只见一个戴着无框眼镜,长得很斯 第97章 薛少凉和狗一起吃饭,跟我有关系? 第97章 薛少凉和狗一起吃饭,跟我有关系? “到时,就算警察查出真相放了江正德,我们 第98章 大家都是男人,都别装! 第98章 大家都是男人,都别装! …… 这个周六的晚上。 宏城集团 第99章 让我做你的女人好不好? 第99章 让我做你的女人好不好? 薛少凉看了眼跪在地上,一手捂着下面,一手 第100章 友谊的小船啊,真是说翻就翻 第1翻就翻 男人一脸音笑,把她直接拽进了男洗手间的厕 第101章 你都不回去,我做给谁吃? 第101章 你都不回去,我做给谁吃? “能啊,其实我做的饭特别好吃,堪比五星级 第102章 我看你们俩肯定走不到一起 第102章 我看你们俩肯定走不到一起 “听说江律师的父亲是个杀人犯,现在还在局 第103章 你都跟人家睡了,还假的? 第103章 你都跟人家睡了,还假的? 她驻足,不想再因为这个问题被他拿捏,微微 第104章 猛起来像只禽兽 第104章 猛起来像只禽兽 她立马下楼又去了厨房,让佣人们再多准备了 第105章 她的糖衣炮弹 第105章 她的糖衣炮弹 她利用人,还利用的光明正大,嚣张狂妄,不 第106章 脸红,这可是她的初吻! 第106章 脸红,这可是她的初吻! “我再说一遍,我和他很清白,你别乱说!” 第107章 宝贝乖,听话…… 第107章 宝贝乖,听话…… 刚才是哪个男人在叫她?霍云州正准备问,电 第108章 江南凶起来很吓人 第108章 江南凶起来很吓人 女主角和其她女演员已经和其他投资商或是剧 第109章 那个男人是谁?我去教训他 第109章 那个男人是谁?我去教训他 导演想起那个大投资商,赶紧去洗手间看了眼 第110章 你别可着一个会长骚扰了 第110章 你别可着一个会长骚扰了 霍白满头黑线的看着她,低沉应了声:“知道 第111章 竟然还能这样么? 第111章 竟然还能这样么? 霍云州看了眼江茜,半边脸确实有些肿,嘴角 第112章 秀色可餐 第112章 秀色可餐 “我能骗你们吗?他昨晚不仅在包房里脱了所 第113章 宝贝别躺在床上了,乖,快点起来 第113章 宝贝别躺在床上了,乖,快点起来 “我喜欢你个屁,起来!”霍云州眸中掠过不 第114章 霍律师,你来收拾我呀! 第114章 霍律师,你来收拾我呀! 难怪这女人这么成功,真豪爽大气! “ 第115章 失策了,捉奸捉早了! 第115章 失策了,捉奸捉早了! 说完她就快步跑去了自己车里,一溜烟的走了 第116章 他们是友谊情深 第116章 他们是友谊情深 她取了下来,继续戴在中指上。 “那明 第117章 人家刚才好怕怕呢! 第117章 人家刚才好怕怕呢! 他没在这里看到江南,随便问了个人:“看到 第118章 霍律师别挡我的桃花 第118章 霍律师别挡我的桃花 几个坏蛋看着她那娇媚劲儿,都不由打了个寒 第119章 你那么欣赏她,去继续娶她好了 第119章 你那么欣赏她,去继续娶她好了 紧接着,刚刚收了江南二十万支票的两个陌生 第120章 狗男人终于开窍了? 第120章 狗男人终于开窍了? 他听说过霍云州的背景很神秘强大,却从未人 第121章 她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第121章 她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 她上午发的朋友圈,他看到了,并不想去问是 第122章 你看我像是在和他秀恩爱吗? 第122章 你看我像是在和他秀恩爱吗? “妈,你没事问他这个干什么?”江南尴尬。 第123章 怎么还动真格的了? 第123章 怎么还动真格的了? “你什么眼神,看不出来我根本就没和他秀恩 第124章 你别去做上门女婿就行 第124章 你别去做上门女婿就行 “你以为那么容易?”丛欢就是太懒了,不想 第125章 让你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第125章 让你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她说着坐到霍云州身边,一把把他推到沙发背 第126章 这狗心眼子,比八万都多 第126章 这狗心眼子,比八万都多 要不是怕老哥把自己从这里赶出去,他肯定告 第127章 这么腹黑,我看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第127章 这么腹黑,我看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这么说,她还真是天选之子……好吧。” 第128章 这是要给你挑选皇妃啊 第128章 这是要给你挑选皇妃啊 “……”霍夫人顿时被他堵得没了话,脸色更 第129章 你自己玩去吧! 第129章 你自己玩去吧! “嗯,跟你大伯母也没什么好聊的,还不如在 第130章 气死,突然被截胡了! 第130章 气死,突然被截胡了! “好,多谢伯母,你就放心吧,我可是音乐学 第131章 一眼就相中她了 第131章 一眼就相中她了 她心一乱,不自觉弹错了一个音调,听着那个 第132章 该死,又被她抢了风头! 第132章 该死,又被她抢了风头! “是的,我也刚入职不久。”江茜看了眼张悠 第133章 我要是嫁进你家,我就是猪 第133章 我要是嫁进你家,我就是猪 “江小姐还挺独立的,年轻人独立是好事,对 第134章 那个女律师也不能入你的眼? 第134章 那个女律师也不能入你的眼? 她离开餐厅后就直接来了这里。 “哦, 第135章 我是他女人 第135章 我是他女人 很快,那个服务生就回到了吧台,对江南比划 第136章 江曼茹又上头条了 第136章 江曼茹又上头条了 “她买通了这里的服务生,想在你的酒里放点 第137章 她今天又发疯了? 第137章 她今天又发疯了? 她真是傻,为什么不利用他们母子去搞江南? 第138章 等你出院了,我娶你 第138章 等你出院了,我娶你 大伯走了,留下一屋子的笨蛋,真是可怜之人 第139章 我跟她只是在演戏 第139章 我跟她只是在演戏 霍云州看着弟弟那欠揍的笑,不得不打击他一 第140章 这就是你对朋友的方式? 第140章 这就是你对朋友的方式? 那个蠢女人不知道害他们家的幕后主使是谁? 第141章 睡一次,就当是你毁了我名声的补偿 第141章 睡一次,就当是你毁了我名声的补偿 臭丫头,她竟然偷偷和这个蛇蝎男人这么熟, 第142章 瞬间歇菜了 第142章 瞬间歇菜了 “唔……”薛少凉闷哼了声,虽然反应得快, 第143章 她的男人来了! 第143章 她的男人来了! 他们离开后不久,薛少凉就从地下红酒窖上来 第144章 我们去领个结婚证? 第144章 我们去领个结婚证? “那个混蛋找到没有?把他拖过来我要亲手砍 第145章 没想到会被她摆这么一道! 第145章 没想到会被她摆这么一道! 陈飞一愕,车子突然熄了火,“啊?这、这个 第146章 狗男人又傲娇了是不是? 第146章 狗男人又傲娇了是不是? “既然不喜欢,你就该去找你喜欢的人帮你。 第147章 你觉得晚上能忙什么? 第147章 你觉得晚上能忙什么? 江茜惊讶的眨了眨眸子,老姐还真像是饿狼扑 第148章 霍律师,那玩玩? 第148章 霍律师,那玩玩? “……”江茜看着追男偶像的老妈,满头的黑 第149章 你居然压我?没爱了是不是? 第149章 你居然压我?没爱了是不是? “玩什么?”霍云州满头黑线的问,他从来没 第150章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这么为他着想? 第150章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这么为他着想? 江茜看着那两个太嚣张的人,气得牙痒痒,对 第151章 他们的秘密被戳破了! 第151章 他们的秘密被戳破了! “你很紧张?”他转头看了眼她,勾唇问。 第152章 把她宠到没边儿了! 第152章 把她宠到没边儿了! 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云州会 第153章 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安生 第153章 我过不好,你们也别想安生 “他母亲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夫人,架子大着呢 第154章 乖,明天去把证领了 第154章 乖,明天去把证领了 “三千万,这是你儿子欠的赌债,剩下的一亿 第155章 害她每次都提心吊胆的 第155章 害她每次都提心吊胆的 “是!这不是你的惯用伎俩吗,动不动就‘威 第156章 找个比霍云州更优秀的! 第156章 找个比霍云州更优秀的! “我女儿从来都不缺男孩子追,麻烦请你两个 第157章 你们兄弟是不是要造反了? 第157章 你们兄弟是不是要造反了? “什么时候下班?”霍云州坐在车里问她。 第158章 不许结婚,不许谈男朋友,不许相亲 第158章 不许结婚,不许谈男朋友,不许相亲 江南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一脸深沉的拿起 第159章 你的胆子很大! 第159章 你的胆子很大! 霍白轻咳了声,叫她:“出来聊聊?” 第160章 她怀孕了?! 第160章 她怀孕了?! 霍夫人淡漠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出 第161章 舍不得打掉…… 第161章 舍不得打掉…… 江南看了眼她,去了厕所间,看着验孕棒,瞬 第162章 你跟哪个男人睡了? 第162章 你跟哪个男人睡了? 江南推开这个男人,气恼,“谁要跟你住酒店 第163章 拿着,别再说我没给你送过花! 第163章 拿着,别再说我没给你送过花! “我是霍云州的母亲。”霍夫人声音沉冷的说 第164章 有你在,还用找小姐? 第164章 有你在,还用找小姐? 江南一眼就认出这女人,就是上次在酒吧想调 第165章 你是在关心我? 第165章 你是在关心我? 买走股份的人到现在也没现身,也没任何动作 第166章 是心动的感觉…… 第166章 是心动的感觉…… “那你自己先进去吧,我不和你一起进去。” 第167章 不多体验下,怎么知道谁更适合你? 第167章 不多体验下,怎么知道谁更适合你? “霍夫人,你若还想我离开,就不该让你的大 第168章 喜欢个毛线球球 第168章 喜欢个毛线球球 “你不是想体验不同的感觉吗?”他冷笑问, 第169章 她的嘴是酸的,味道还不错…… 第169章 她的嘴是酸的,味道还不错…… “我想自己睡,之前不都是分房睡的吗?现在 第170章 人家玩的刺激的很! 第170章 人家玩的刺激的很! …… 霍夫人知道自己儿子又把那个女律 第171章 是不是怀孕了? 第171章 是不是怀孕了? 那个女主角乐基儿看不惯霍白总是找自己说话 第172章 吓死她了…… 第172章 吓死她了…… “有,伯母放心,我刚刚已经给云州哥哥打过 第173章 守我干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第173章 守我干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林娅薇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立马问:“悠悠呢 第174章 对方计谋太高明 第174章 对方计谋太高明 “嗯……”江南淡应了声,原不原谅,起不起 第175章 明天就出国? 第175章 明天就出国? …… 晚上,高档中餐厅,包房里。 第176章 他想和她私奔…… 第176章 他想和她私奔…… …… 下午下班,霍云州没去找她,他忙 第177章 别走!求你…… 第177章 别走!求你…… “我看着不像,我在剧组这种场景见的可多了 第178章 她和霍云州的孩子 第178章 她和霍云州的孩子 她追他的那七年,他不是没有动心,而是生气 第179章 想要得到她…… 第179章 想要得到她…… 他们从来不知道,酒店养的这只高傲的孔雀, 第180章 妈咪,我们回去找爹地吧? 第180章 妈咪,我们回去找爹地吧? “你最好立马给我起来,别逼我动手!”她挣 第181章 飞机上的军装男人 第181章 飞机上的军装男人 …… 晚上。 江南正给三个崽子讲 第182章 叔叔,你今天有血光之灾哦 第182章 叔叔,你今天有血光之灾哦 “没关系,他很可爱。”男人回头看着她说。 第183章 这死男人是恨她恨得拉丝儿 第183章 这死男人是恨她恨得拉丝儿 “爷爷,我要躺平,我们家已经很有钱了,以 第184章 霍云州现在也还恨我吗? 第184章 霍云州现在也还恨我吗? 江茜看着老姐,皱了下眉,摇头,“……没结 第185章 这三个孩子是我的儿子女儿?! 第185章 这三个孩子是我的儿子女儿?! 霍云州脚步似有千金重般走到他们跟前,蹲下 第186章 你奸夫把你踹了? 第186章 你奸夫把你踹了? “你们不愿意跟爹地一起生活?”霍云州怎么 第187章 想把她狠狠弄残在床上的冲动! 第187章 想把她狠狠弄残在床上的冲动! 江南瞥嘴,谁想跟他发生点什么了?他现在那 第188章 你轻点不行吗? 第188章 你轻点不行吗? 霍云州见她对自己的孩子这么凶,皱了下眉, 第189章 被他吻得措手不及 第189章 被他吻得措手不及 “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你别一口一个奸夫行 第190章 要跟爹地妈咪一起睡! 第190章 要跟爹地妈咪一起睡! 不过现在,好像已经和他又纠缠上了,要是被 第191章 这个蔫坏的狗男人 第191章 这个蔫坏的狗男人 江南也觉得是,就算他们比其他孩子聪明了些 第192章 他也不怕秃噜皮了! 第192章 他也不怕秃噜皮了! 听到他的话,她羞耻得脸又红又烫,紧咬了下 第193章 妈咪,我们会保护你! 第193章 妈咪,我们会保护你! …… 吃完早餐后,江南就带着三个孩子 第194章 乖乖,谁给你生了三个孩子? 第194章 乖乖,谁给你生了三个孩子? 女人对毛茸茸的东西果然都没抵抗力…… 第195章 要嘎了你的蛋! 第195章 要嘎了你的蛋! “有乖啦,今天上午我们没有出别墅,爹地让 第196章 来吧,互相伤害呀! 第196章 来吧,互相伤害呀! “!!”几人看它都看愣了,它是怎么把舔毛 第197章 现在想当没事发生过了? 第197章 现在想当没事发生过了? “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儿上,就原谅你了, 第198章 偏要和她纠缠不清 第198章 偏要和她纠缠不清 “想的美!”他冷冷吐出三字,抓着她手腕往 第199章 在你眼里全都是奸夫! 第199章 在你眼里全都是奸夫! …… 翌日清晨。 江茜趁着现在空 第200章 它要是个人,那不成精了? 第200章 它要是个人,那不成精了? “欢姨,我这里还有只小动物,它不吓人哒。 第201章 青青的特殊能力 第201章 青青的特殊能力 江南见这女人跑也跑不了,又不能丢下她不管 第202章 云州哥哥,我好怕怕哦! 第202章 云州哥哥,我好怕怕哦! “嗯,那好吧,我不怪你了。”江州很大度的 第203章 忍不住要吃了她 第203章 忍不住要吃了她 “别发疯了,剧组的人都在看着,你想让人看 第204章 都那么老了,怎么还那么强悍? 第204章 都那么老了,怎么还那么强悍? “啪!”她屁股被打了一巴掌,他又倏然压低 第205章 不得不哄她…… 第205章 不得不哄她…… 霍云州也没阻止她打自己,倏然弯腰把她从床 第206章 谁要你负责了? 第206章 谁要你负责了? “你们都不许喝了!”霍云州冷声说着,再拿 第207章 又腹黑又坏透了的狗男人 第207章 又腹黑又坏透了的狗男人 她讨厌死了这个欺负了自己几年的男人,在戏 第208章 只要她愿意,明天就可以去领证 第208章 只要她愿意,明天就可以去领证 他看了眼老哥,说道,“只要你们爹地喜欢, 第209章 发现她回来了! 第209章 发现她回来了! 霍白见三个小侄子也不喜欢自己,更郁闷了, 第210章 两个大八卦王 第210章 两个大八卦王 张母警惕的看了眼周围,小声对她说, 第211章 逼婚…… 第211章 逼婚…… 她去医院是坐的霍云州的车。 丛欢和杨 第212章 心里竟然过意不去 第212章 心里竟然过意不去 霍云州的脸色顿时冷了下去,紧紧捏着手里的 第213章 你把孩子带回霍家了? 第213章 你把孩子带回霍家了? …… 九鼎律所。 江南来到这里, 第214章 亲我一下 第214章 亲我一下 “谁知道他这么不经刺激…… 现在说这 第215章 他们要复婚? 第215章 他们要复婚? “就是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到时爹 第216章 爽吗? 第216章 爽吗? “我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就是贪慕虚荣了?我和 第217章 用马桶刷伺候他! 第217章 用马桶刷伺候他! “孩子被霍先生带走了,江小姐你气色很不好 第218章 他愧疚了…… 第218章 他愧疚了…… 丛欢见他挂断了,撇撇嘴,也挂断扔开了手机 第219章 跟她解释…… 第219章 跟她解释…… “到时会给你钱。”他说完走到沙发边,看着 第220章 狗男人太腹黑了! 第220章 狗男人太腹黑了! 江南低头看着他们天真浪漫的脸庞,纯真的笑 第221章 想牵孩儿他妈的手手 第221章 想牵孩儿他妈的手手 她又在跟谁打电话? 还特意跑出去? 第222章 没碰你,是摸…… 第222章 没碰你,是摸…… “客气……”霍云州站起身跟他握了下,他记 第223章 你再过来,我咬死你 第223章 你再过来,我咬死你 “摸你个头,拿开。”她懊恼的扯出他的猪蹄 第224章 终于查清真相! 第224章 终于查清真相! 江南淡定的笑了,扫了眼她脏乱的小客厅,走 第225章 流氓你干什么? 第225章 流氓你干什么? 江南捡起地上的挎包,快步追了出去,已经看 第226章 以后有宝宝了也别给他们吃 第226章 以后有宝宝了也别给他们吃 “流到衣服上了。”霍云州看了眼她,貌似正 第227章 倏然被他抓着手扯进了怀里 第227章 倏然被他抓着手扯进了怀里 他揉着很疼的肩膀,突然反应了过来,黑脸: 第228章 我喜欢你个屁 第228章 我喜欢你个屁 霍云州帮她‘清洗’着,低头,在她耳边吐着 第229章 男人你受什么刺激了? 第229章 男人你受什么刺激了? 江南倏然搂住了这狗男人的胳膊,一手拍在他 第230章 一家子腹黑货! 第230章 一家子腹黑货! “是。”冷风立马明白了霍先生的意思,下车 第231章 冤家路窄,霸气打脸 第231章 冤家路窄,霸气打脸 …… 高档川菜中餐厅,这是第一次带三 第232章 霍云州郁闷了 第232章 霍云州郁闷了 “对、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那样侮辱你和你的 第233章 她是要上房揭瓦了么? 第233章 她是要上房揭瓦了么? 霍云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一边一团泡沫, 第234章 讨好未来丈母娘 第234章 讨好未来丈母娘 江南思虑了片刻后,站起身对母亲说: 第235章 擦,是我劈腿抛弃他了吗? 第235章 擦,是我劈腿抛弃他了吗? 叩叩—— 办公室门敲了声推了开,陆承 第236章 他俩快喝上交杯酒了 第236章 他俩快喝上交杯酒了 “他让我心情不好,我也会变成‘怨妇’,然 第237章 这货每分每秒都是腹黑的 第237章 这货每分每秒都是腹黑的 …… 酒吧外。 江南刚走出来,躲 第238章 去你的,谁要天天看你干这个? 第238章 去你的,谁要天天看你干这个? “我睡觉啊,能搞什么?昨晚我有应酬,所以 第239章 对,得先解决外在敌人 第239章 对,得先解决外在敌人 丛欢不由停下了脚步,转回身看了眼那男人问 第240章 霍老太太来找他们了! 第240章 霍老太太来找他们了! “我们走吧,别看热闹了,别沾染上麻烦了。 第241章 都找上门了,我们怎么能怂? 第241章 都找上门了,我们怎么能怂? 霍二夫人一点也不稀罕那三个孩子,况且,是 第242章 还不跪下给三位长辈认错道歉? 第242章 还不跪下给三位长辈认错道歉? 倏然,她目光落在那老太太胸口的翠玉观音上 第243章 你活不久了! 第243章 你活不久了! “蛇、蛇……”张悠悠吓得全身哆嗦,她这辈 第244章 来人,给我教训那个女人! 第244章 来人,给我教训那个女人! 大夫人看了眼老太太和弟妹,脸色难堪,从地 第245章 打到他们满地找牙 第245章 打到他们满地找牙 江南看了眼他,一把接了住,这皮带质量极好 第246章 差点没把老太太给气死! 第246章 差点没把老太太给气死! “知道啦。”三个娃因为要长期留在国内高兴 第247章 暴发户能上法庭打官司吗? 第247章 暴发户能上法庭打官司吗? “是、是……记住了。”她们偷偷看了眼老夫 第248章 疯狂吃醋…… 第248章 疯狂吃醋…… “没事,拍戏嘛,刚才你也必须要推的。”江 第249章 一起去老哥家 第249章 一起去老哥家 “你要是一辈子都不原谅我,那我就缠着你一 第250章 这次脸打的很疼! 第250章 这次脸打的很疼! “我也想知道。”江南摸摸闺女的头,笑了。 第251章 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251章 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咳……噗……”江南是很想忍住不笑的,实 第252章 受欺负的是老太太和老妈 第252章 受欺负的是老太太和老妈 …… 上了二楼,江茜就去找老姐了,江 第253章 你还看?!流氓! 第253章 你还看?!流氓! 只有这一间卧室了吗? 她立马去坐到床 第254章 再敢来敲,一脚踢死! 第254章 再敢来敲,一脚踢死! 随后,他郁闷的去打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了 第255章 我是玻璃心,受不得刺激的 第255章 我是玻璃心,受不得刺激的 二夫人见她那么说自己两个儿子,不高兴了, 第256章 竟然吓晕过去了 第256章 竟然吓晕过去了 霍白拿过她的手机,操纵摇杆直接冲了出去, 第257章 你也活了这么久了,早点去投胎吧 第257章 你也活了这么久了,早点去投胎吧 “是你们先欺负我们的!”江州冷哼。 第258章 情敌又来了…… 第258章 情敌又来了…… “为什么?”她蹲下身问,她不是担心那个老 第259章 我们跟你一起去抓奸! 第259章 我们跟你一起去抓奸! 霍云州看着又是一脸怨妇相的死党,拍了下他 第260章 你就是这么救人的? 第260章 你就是这么救人的? “你心里一定很希望老太太不要醒过来吧?” 第261章 震惊,这绝对不可能! 第261章 震惊,这绝对不可能! “这里是医院,别大声嚷嚷,小心护士来找你 第262章 知道真相…… 第262章 知道真相…… “霍夫人,你是自己主动兑现承诺,还是要我 第263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第263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 一个多小时后。 江南和丛欢 第264章 臭冷风,要不要这么坏? 第264章 臭冷风,要不要这么坏?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已经同居了,说起来 第265章 又欠教训了是不是? 第265章 又欠教训了是不是? 她低头看了眼,窘迫转过脸,“那是你的!” 第266章 笑死,报应来了…… 第266章 笑死,报应来了…… 门外也没有她的保镖,就算有,也打不过这个 第267章 你这是拿我当枪使呢? 第267章 你这是拿我当枪使呢? 林娅薇心里默默幸灾乐祸,你这不是活该吗? 第268章 老婆,快过来吃香蕉! 第268章 老婆,快过来吃香蕉! 他的委托人更惊讶,皱眉,他没想到大嫂竟然 第269章 刺激,去她的地盘调戏她 第269章 刺激,去她的地盘调戏她 “滚!吃你mei……你自己慢慢吃吧!”江 第270章 想和老婆喝一杯……喂我? 第270章 想和老婆喝一杯……喂我? “这么自信?”她手上有什么必赢的证据?看 第271章 未来媳妇这么凶吗? 第271章 未来媳妇这么凶吗? …… 楼上,卧室的大阳台上。 江 第272章 给每个人洗个脚吧! 第272章 给每个人洗个脚吧! “关键是,你舍得死吗?”江茜从沙发上站起 第273章 把我当洗脚城的小妹吗? 第273章 把我当洗脚城的小妹吗? “那你给你的公公婆婆洗过脚吗?”江南问了 第274章 他怎么感觉这东西不太正经? 第274章 他怎么感觉这东西不太正经? 江南顿了下,有点为难的说,“我和李律师是 第275章 终于要给个名分了! 第275章 终于要给个名分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才十多分钟的功夫,男粉 第276章 她还不来哄我? 第276章 她还不来哄我? “我可没和他睡一起,他睡地上的。”江茜看 第277章 今晚他要睡床! 第277章 今晚他要睡床! 赵文峰看着她那么自信的样子,心里更担心了 第278章 你可以随便乱打滚儿 第278章 你可以随便乱打滚儿 “我改变主意了,突然想睡床上。”霍白看了 第279章 这跟做丫鬟有什么区别? 第279章 这跟做丫鬟有什么区别? 他没什么烟瘾,但会吸,只有在心情很不好时 第280章 笑死,她都快被气哭了! 第280章 笑死,她都快被气哭了! “老太太不过就是受不得寂寞,想有人宠着她 第281章 霍白好肉麻啊! 第281章 霍白好肉麻啊! 老太太胸口重重起伏着,见两个孙子这么跟自 第282章 对,她在陆地上也很欢快 第282章 对,她在陆地上也很欢快 “霍律师刚才也说了,理性的人,不会为了私 第283章 别怕……我来救你! 第283章 别怕……我来救你! “你喜欢这么黑的?”陈飞看着刚才那个太黑 第284章 男人都坏得很 第284章 男人都坏得很 “不是,二少本来是让我们去演场戏的,可我 第285章 逼我分手倒是逼的积极! 第285章 逼我分手倒是逼的积极! 倏然,她被这个臭家伙抵在了墙上,被他吻到 第286章 叶叔叔挖墙脚成功了 第286章 叶叔叔挖墙脚成功了 …… 晚上,中餐厅。 叶铭本想和 第287章 闭嘴吧,大骗子 第287章 闭嘴吧,大骗子 江茜低眸看了眼她手里的刀子,笑了,“他受 第28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288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伤好了,你不许拒绝… 第289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第289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江南看着叶铭那个坏家伙,也不好拆穿。 第290章 你说的是哪个地方丑? 第290章 你说的是哪个地方丑? “嗯,你上去休息吧,我知道的。”林娅薇对 第291章 妈咪,她好像一只舔狗啊! 第291章 妈咪,她好像一只舔狗啊! 坐在旁边的张悠悠都看惊讶了,她一定是被那 第292章 非要搞的这么可怜? 第292章 非要搞的这么可怜? “那爹地走,我们进去坐吧,奶奶只说不让你 第293章 一群小土豆,跟她玩儿? 第293章 一群小土豆,跟她玩儿? 江夫人也是惊讶住了,他中午就吃方便面? 第294章 第一次见这么绿茶的男人 第294章 第一次见这么绿茶的男人 “的确是,后面会怎么样谁知道呢,或许她现 第295章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第295章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放心,我不是为了你,只是单纯的想认下这 第296章 我没事,还能扛得住,你别走…… 第296章 我没事,还能扛得住,你别走…… 外面车子里,霍云州透过落地窗突然看到她和 第297章 老婆,你不喂我吗? 第297章 老婆,你不喂我吗? 霍云州看了眼笑自己的老弟,给了他一个冷哼 第298章 老糊涂,他就引狼入室吧 第298章 老糊涂,他就引狼入室吧 “那随便你们吧,既然你都这么信任他,已经 第299章 谁都不能对我的男人不好! 第299章 谁都不能对我的男人不好! “不用,免得你母亲说你,你进去吧。”霍云 第300章 和老太太抢人头! 第300章 和老太太抢人头! 江南挥开他的手,看着他,不承认的低声吐出 第301章 告状,先下手为强…… 第301章 告状,先下手为强…… 走在他身边的霍启良,也是一身威严军装,但 第302章 瞬间就被打脸了! 第302章 瞬间就被打脸了! “玩蛇的小孩子?”霍振邦脸色微沉,这一看 第303章 嫉妒得脸都绿了! 第303章 嫉妒得脸都绿了! 霍云州淡定叫沙发后面的佣人:“去我书房拿 第304章 气得鼻子都歪了! 第304章 气得鼻子都歪了! 霍云州挑眉,爷爷居然帮三宝说话了? 第305章 这个腹黑的狗东西! 第305章 这个腹黑的狗东西! “出来逛了,马上回去了。” “你不是 第306章 乖,别生气了,生气伤身! 第306章 乖,别生气了,生气伤身! “江南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两人在不在一起是 第307章 又被打脸了,疼不疼? 第307章 又被打脸了,疼不疼? 他突然把她提起抱坐到了自己腿上,哄着说道 第308章 她还真是一无是处啊 第308章 她还真是一无是处啊 “北北也过来坐,站在那里干什么。”他看着 第309章 越来越喜欢三个小宝贝了 第309章 越来越喜欢三个小宝贝了 霍启良以前经常听自己老婆弹琴的,这可是差 第310章 恨不得把‘她’弄死在这里! 第310章 恨不得把‘她’弄死在这里! …… 晚上,江南和同事们在酒吧聚会。 第311章 算计她…… 第311章 算计她…… 张冰冰只感觉好疼好难受,额头上全是汗,脸 第312章 带走她的是什么人? 第312章 带走她的是什么人? 女同事也蹲在江南跟前,一边用手里的酒瓶给 第313章 洗快点,我们人多,等着玩! 第313章 洗快点,我们人多,等着玩! “我TM怎么可能是条子?是你手底下的女模 第314章 她脑子怎么还这么清醒? 第314章 她脑子怎么还这么清醒? 岸边的几个男人看着她,都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第315章 她肯定是在炸我! 第315章 她肯定是在炸我! 随后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两手握住她双肩关 第316章 什么都听老婆的话 第316章 什么都听老婆的话 “我去,你胆子好大,那个黑老大也是真的好 第317章 把她幻想成江南 第317章 把她幻想成江南 “没想到江律师是这样的人,平时看她挺好说 第318章 老爷子亲自来找她了 第318章 老爷子亲自来找她了 “好吧。”张冰冰相信他,这半个月,自己可 第319章 逼她立军令状…… 第319章 逼她立军令状…… 江南看了他,只能照做,接听:“喂,什么事 第320章 不想辜负他,就可以辜负我是吗? 第320章 不想辜负他,就可以辜负我是吗? “让我离开霍云州。”江南说着,抬眸看了眼 第321章 他不想再做一个傻子 第321章 他不想再做一个傻子 “跟你无关。”他冷漠看了眼她,说完就上了 第322章 这段时间你玩的开不开心? 第322章 这段时间你玩的开不开心? 顿时,所有大律师们都瞪大了眼,他们认识霍 第323章 他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第323章 他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霍先生,那位阿姨多少岁了?”身边的美女 第324章 去霍家接孩子们 第324章 去霍家接孩子们 张悠悠站在办公桌前,一点都不犹豫的点头: 第325章 你不许和陆承风复婚! 第325章 你不许和陆承风复婚! “妈咪,你可以住在这里了,爷爷和太爷爷已 第326章 老爷子突然来了医院 第326章 老爷子突然来了医院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时,江南和委 第327章 爹地就是你们的新邻居了,开不开心? 第327章 爹地就是你们的新邻居了,开不开心? …… 华盛律所。 咔—— 办 第328章 老婆,我错了…… 第328章 老婆,我错了…… 州州和青青也都跑去了门口,想亲耳听他的回 第329章 老婆,我们结婚吧? 第329章 老婆,我们结婚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江南只感觉浑身燥热,推 第330章 心疼你,心疼你行了吧 第330章 心疼你,心疼你行了吧 她先送妹妹他们回了公寓,随后去律所上班了 第331章 刚才是谁按着我亲的? 第331章 刚才是谁按着我亲的? “咳……我喜欢住在外……”她还没狡辩完, 第332章 要被她阴阳一辈子! 第332章 要被她阴阳一辈子! …… 叶铭的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的,他惹 第333章 这分手是分失败了吗? 第333章 这分手是分失败了吗?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隔壁那个房子你住不 第334章 她还是关心他的! 第334章 她还是关心他的! “你们还真是兄妹,这么有默契。”江茜笑看 第335章 给狗吃的…… 第335章 给狗吃的…… “哦,是给霍先生吃吗?”冷风明知故问。 第336章 他没有睡过我…… 第336章 他没有睡过我…… “为什么?老爷子不是同意你和老哥在一起吗 第337章 这波狗粮吃的猝不及防 第337章 这波狗粮吃的猝不及防 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狼狈女人,忍着疼,赶紧 第338章 老爷子突然来了 第338章 老爷子突然来了 “把这盘吃完。”他苍白的脸色现在都还没缓 第339章 这死出男人 第339章 这死出男人 “那我就先回去了,记得叫个佣人过来做饭, 第340章 果然是你在背后搞鬼! 第340章 果然是你在背后搞鬼! 江茜听到他的话,脸红得好似要滴血了般,羞 第341章 你要点脸行不行?自己擦 第341章 你要点脸行不行?自己擦 看着他这副死样子,她服了,要是不管,肯定 第342章 今晚我们重温一下旧情 第342章 今晚我们重温一下旧情 “知道了,你不是要去和叶铭睡吗,快点去, 第343章 我这边还能睡,我们俩挤一挤 第343章 我这边还能睡,我们俩挤一挤 …… 半夜时,睡着的叶铭一个人占了大 第344章 霍云州出过车祸?! 第344章 霍云州出过车祸?! 霍云州挂断了电话,打开了大门,一身米色中 第345章 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 第345章 以后,我不会离开你了 “你们把话说清楚,他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第346章 老实交代,你有多少存款? 第346章 老实交代,你有多少存款? “好……希望你们俩能早点获得老爷子他们的 第347章 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 第347章 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今天要送走那三个孩子,今 第348章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第348章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你们要是没有,伯母怎么会打我一巴掌?霍 第349章 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第349章 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张悠悠坐在她身边,看了眼走进来的几人,一 第350章 她们都去了宴会 第350章 她们都去了宴会 “……”老太太看了眼他,顿时不说话了。 第351章 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 第351章 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 “那就好,今晚你别喝酒,站累了就自己找个 第352章 要是缠着你,我就阉了你 第352章 要是缠着你,我就阉了你 江南再清了清嗓子,用自己正常的声音说,“ 第353章 这次换人算计了! 第353章 这次换人算计了! “现在还没机会,三个孩子身边围着太多人了 第354章 你想不想给他戴顶帽子? 第354章 你想不想给他戴顶帽子? 他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突然又故意哭了, 第355章 霍白你怎么了? 第355章 霍白你怎么了? 老太太见那东西效果上来了,再看了眼门口, 第357章 魂都快吓飞了 第357章 魂都快吓飞了 “不、不知道……我们也是刚进来……”他们 第358章 是哪个龟孙敢抓我霍家的孩子? 第358章 是哪个龟孙敢抓我霍家的孩子? 是谁想对孩子下手?霍云州神色冷厉了几分, 第359章 他们很聪明,不会有事的 第359章 他们很聪明,不会有事的 江茜看了眼突然对自己冷漠的男人,竟然有些 第360章 几个大笨蛋绑匪! 第360章 几个大笨蛋绑匪! “等什么人?”张悠悠沉声问。 “专门 第361章 爹地妈咪终于来了! 第361章 爹地妈咪终于来了! 老头看了眼她的照片,这不是刚刚跑开的三个 第362章 知道主使人是谁了 第362章 知道主使人是谁了 “是、是一个女人……”他一手捂着嘴哭着说 第363章 亲自把老太太赶了出去! 第363章 亲自把老太太赶了出去! “嗯,走吧,我们也回市里了。”霍云州拉着 第364章 和他官宣恋情1 第364章 和他官宣恋情1 “张小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以前不清楚, 第365章 和他官宣恋情2 第365章 和他官宣恋情2 霍白转头看了眼她,问道:“是她自愿的?” 第366章 好吧,你不会后悔就行 第366章 好吧,你不会后悔就行 “……”江茜看了眼他,无话可说,的确跟自 第367章 吃醋,被他气死了 第367章 吃醋,被他气死了 她瞬间瞪大了眼眸,缓了好一会儿,才心虚的 第368章 再也不想理他了 第368章 再也不想理他了 江茜见那丫头被他勾得魂儿都快飞了,没忍住 第369章 大嫂帮帮忙? 第369章 大嫂帮帮忙? “已经试完了,我们不合适,不好意思。”他 第370章 教训张悠悠1 第370章 教训张悠悠1 “霍白只是一时生气,你就帮他……”霍云州 第371章 教训张悠悠2 第371章 教训张悠悠2 江南很想把她也给卖出去,让她去体验体验被 第372章 真打断她的腿! 第372章 真打断她的腿! 她没站稳的摔在地上,嘴里嘶嘶了几声,愤怒 第373章 他这是急着找揍吗? 第373章 他这是急着找揍吗? “好吧。”她浅笑点头,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 第374章 我要不要再去哄一下他? 第374章 我要不要再去哄一下他? 他站起身就离开了这里,都没脸和江南说话。 第375章 谈个恋爱都要斗智斗勇 第375章 谈个恋爱都要斗智斗勇 “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出门吧?要是有人想害 第376章 这次该怎么收拾她好呢? 第376章 这次该怎么收拾她好呢? …… 下午,华盛律所。 陆承风昨 第377章 抵不过他心里的白月光 第377章 抵不过他心里的白月光 她把歪心思动到了自己孩子身上,打断她的腿 第378章 去抓他的奸! 第378章 去抓他的奸! “你现在手上有没有你们约定假离婚的证据? 第379章 今晚就把关系确定了吧 第379章 今晚就把关系确定了吧 脸厚不承认?霍云州突然拿出一支录音笔,按 第380章 第一次拜见她父母 第380章 第一次拜见她父母 扫了眼沙发上西装革履的杨淮,目光落在他旁 第381章 比想象中顺利呢 第381章 比想象中顺利呢 丛妈从厨房走了出来,故意问:“那什么时候 第382章 是我让保镖去打断的 第382章 是我让保镖去打断的 老太太这么快往这里跑,肯定是受不了她家了 第383章 醋罐子又要教训人了 第383章 醋罐子又要教训人了 “你有什么资本和她比?”陆承风挥开了她的 第384章 发现了张悠悠的秘密! 第384章 发现了张悠悠的秘密! 陆承风根本就没想到这男人会是霍云州,乖乖 第385章 你们一年能生三个吗? 第385章 你们一年能生三个吗? 自己才不想嫁给他这样一个穷鬼,没钱没势, 第386章 张悠悠的报应来了 第386章 张悠悠的报应来了 “呕……是挺恶心的……”江南扑进他怀里, 第387章 气死了,不争气的东西 第387章 气死了,不争气的东西 张悠悠紧捏了捏手,正要张嘴骂那个男人,门 第388章 她是怀孕了吗? 第388章 她是怀孕了吗? …… 两个月后,晚上拍夜戏。 江 第389章 别再犯贱了…… 第389章 别再犯贱了…… 江茜转头看了旁边男人一眼,见他那么傲慢, 第390章 要不要不顾后果的去爱一次? 第390章 要不要不顾后果的去爱一次? 霍白看了眼她,俊脸冷漠,没管她,她肯定也 第391章 何必为一个渣男影响了事业? 第391章 何必为一个渣男影响了事业? “呕……”突然没来由的反胃,她一手捂着嘴 第392章 需要找个靠谱的医生 第392章 需要找个靠谱的医生 助理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懂了,江茜松开了手 第393章 被这个狗男人占尽了便宜 第393章 被这个狗男人占尽了便宜 助理刚把东西提了进去,霍白就跟了进去,江 第394章 她终于出了口气 第394章 她终于出了口气 凉拖鞋在半空不停旋转着。 “啪!!! 第395章 全都偷偷跟去了医院 第395章 全都偷偷跟去了医院 “霍影帝还有其它事吗?”江茜一点都不怕他 第396章 没有生病,她来妇科干什么? 第396章 没有生病,她来妇科干什么? 他立马拿出手机,找到那男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第397章 你确定要打掉吗? 第397章 你确定要打掉吗? 病房里。 医生还以为这女明星真得了什 第398章 那可是你的亲侄子 第398章 那可是你的亲侄子 “女人本来就善变,谁知道她现在又是什么心 第399章 要当爹了,兴奋,睡不着 第399章 要当爹了,兴奋,睡不着 “他母亲已经改变了,现在挺好的。”霍伯母 第400章 江夫人知道女儿怀孕了 第400章 江夫人知道女儿怀孕了 …… 隔天清晨。 江南因为要去上 第401章 让张家尽快下台! 第401章 让张家尽快下台! “好,伯母,茜茜现在在哪里?”霍白问。 第402章 大不了,绑走一个也行! 第402章 大不了,绑走一个也行! “让你哥再忍一忍吧,他过不了多久就下台了 第403章 狗男人,门口不行…… 第403章 狗男人,门口不行…… “你回去吧,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们是不 第404章 今晚就和她生米煮成熟饭 第404章 今晚就和她生米煮成熟饭 “随便他吧,要是哪天被骗了,也是他自找的 第405章 今晚我们就给他戴个绿帽? 第405章 今晚我们就给他戴个绿帽? “知道了。”江茜回了自己卧室,老姐明天要 第406章 那个才是江茜?这个是……大嫂? 第406章 那个才是江茜?这个是……大嫂? 他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 第407章 老哥肯定会扒他的皮! 第407章 老哥肯定会扒他的皮! 江南目光犀利的看向站在床边的霍白,是他吗 第408章 她不会跟老哥打小报告吧? 第408章 她不会跟老哥打小报告吧? “咳,嗯……”江茜轻咳了声,尴尬点头。 第409章 她是来挑拨离间的吧 第409章 她是来挑拨离间的吧 昨晚脱了她的衣服,也没来得及给她穿上,她 第410章 你和那个男人很幸福是不是? 第410章 你和那个男人很幸福是不是? 江南看了眼这里唯一的外人秦冉冉,没说实话 第411章 不要告诉他…… 第411章 不要告诉他…… “丛欢……?”没人回应,她又叫了一声。 第412章 这个仇是必定要给她报了的! 第412章 这个仇是必定要给她报了的! “嗯,别告诉他和叶铭我们在这里。”丛欢现 第413章 还被蒙在鼓里…… 第413章 还被蒙在鼓里…… 霍云州听到她打的比喻,脸色黑沉了,“赶紧 第414章 他没那么好骗…… 第414章 他没那么好骗…… …… 丛欢的小公寓。 从早上起来 第415章 抓到杨淮了! 第415章 抓到杨淮了! “那你去问丛欢吧。”霍云州叹了口气。 第416章 他害怕了,叉红了眼! 第416章 他害怕了,叉红了眼! 杨淮脸偏向一边,眼眸里掠过阴沉,两手紧紧 第417章 瘸了条腿都不老实! 第417章 瘸了条腿都不老实! “那你把那边的定位发给我,然后带州州和北 第418章 张悠悠差点被气死 第418章 张悠悠差点被气死 …… 七个多小时后。 江南和霍云 第419章 我一定努力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哒! 第419章 我一定努力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哒! “好吧。”青青一副很‘嫌弃’的用两根手指 第420章 坏女人,看我不先把你卖了! 第420章 坏女人,看我不先把你卖了! 两人相互看了眼,惊讶问,“小鬼你是在骗我 第421章 张悠悠反被小丫头卖了! 第421章 张悠悠反被小丫头卖了! “当然是想给你找个老公,放心,看在我们有 第422章 长得这么好看,不要命啦? 第422章 长得这么好看,不要命啦? “那我现在叫个餐,送到房间里来吧,正好我 第423章 想要做她的师父 第423章 想要做她的师父 她立马跑到了他跟前,抓着他的阔袖,抬头看 第424章 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第424章 男人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被一个道士买走了?那支票呢?”两警察相 第425章 惊讶!她这是被绑的样子吗? 第425章 惊讶!她这是被绑的样子吗? 江茜挥开他的草莓,拿过他另一只手里的两个 第426章 我女儿怎么还有这能耐? 第426章 我女儿怎么还有这能耐? “应该是。”霍云州点头。 “他给两个 第427章 太阴险,借刀杀人…… 第427章 太阴险,借刀杀人…… “那是,我们跟他们的时代不一样,经历也不 第428章 被美色迷住,不想他们了? 第428章 被美色迷住,不想他们了? 他被打,还被这么侮辱,都是因为江南!! 第429章 她现在还在乎我这个父亲吗? 第429章 她现在还在乎我这个父亲吗? “她已经静很多天了,还有静多久?你跟我说 第430章 爷爷你就是窝里横! 第430章 爷爷你就是窝里横! 医院外。 江南他们从机场出来后直接来 第431章 又蠢又笨的两个大坏蛋 第431章 又蠢又笨的两个大坏蛋 江正德脸色黑沉,自己是坏蛋?看来他们都被 第432章 你们可别冤枉我啊! 第432章 你们可别冤枉我啊! “躲?你们俩刚才是在耍我们?!”刀疤男人 第433章 以后他和集团的事都与我无关 第433章 以后他和集团的事都与我无关 “好吧,我承认,我是早就知道这事了,你和 第434章 他演得一手好戏…… 第434章 他演得一手好戏…… 江茜正想睡一觉的,见他杵在这里又不说话, 第435章 把摄像头放在他办公室 第435章 把摄像头放在他办公室 她回了自己办公室,助理见她来了,倒了杯咖 第436章 疼不疼,我给你吹一吹? 第436章 疼不疼,我给你吹一吹? “说到集团,承风你有时间去帮忙管理下吗? 第437章 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老公? 第437章 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老公? “活该!疼死你!”她松开了手,再打了他一 第438章 三更半夜吃宵夜 第438章 三更半夜吃宵夜 “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理智吗?!”叶铭愤怒紧 第439章 那个狗男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进来了? 第439章 那个狗男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进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江南刷牙的动作顿了下,满口 第440章 终于抓到了陆承风的把柄 第440章 终于抓到了陆承风的把柄 …… 霍云州办公室里。 他忙完后 第441章 竟然是江曼茹?她脑袋有乒乓吧? 第441章 竟然是江曼茹?她脑袋有乒乓吧? “嗯,他让我搬到新房住了……我昨晚搬过去 第442章 江曼茹的儿子…… 第442章 江曼茹的儿子…… 保镖们把这三人扯起来,扔进了路边一辆大商 第443章 他只想让她忘记曾经的不美好 第443章 他只想让她忘记曾经的不美好 “不如让他们几个联系下那个女人试试?”江 第444章 她感动了…… 第444章 她感动了…… “起来,我看你就是找借口想占我便宜……” 第445章 一箭双雕…… 第445章 一箭双雕…… “算是和好了吧……”叶铭顿了顿,回头看了 第446章 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第446章 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霍伯母对我挺好的,就是想你了……”江茜 第447章 他们真的领证了 第447章 他们真的领证了 “干嘛这么着急?”她满头黑线的问,突然有 第448章 误会解除了,晚上能贴贴吗? 第448章 误会解除了,晚上能贴贴吗? 她顶着一张明星脸,又不能随便去下面的小区 第449章 好一招祸水东引 第449章 好一招祸水东引 所有人过去坐了下,刚盛出来的鸡汤还很烫, 第450章 他不怕两个女儿,霍家人是真怕 第450章 他不怕两个女儿,霍家人是真怕 “我不敢撒谎……是、是真的……”她哭着说 第451章 江南差点就遇上了大姐 第451章 江南差点就遇上了大姐 没过多大会儿,江茜又给她打来了电话,跟她 第452章 今晚一定要抓住那个女人 第452章 今晚一定要抓住那个女人 男人正享受着几个嫩模的捧舔,一个恬淡的声 第453章 抓错了人! 第453章 抓错了人! “走开!!”霍清然推了他一下,因为使不出 第454章 别打了,再也不敢了! 第454章 别打了,再也不敢了! “今天我就先拿你妹妹开刀,算是收你的利息 第455章 你若不介意,我可以负责…… 第455章 你若不介意,我可以负责…… “是……我这就拖出去……”恶心老头走到江 第456章 看看其他保镖,哪有你这样的 第456章 看看其他保镖,哪有你这样的 “不用了,那便如你所愿吧,你是霍家的千金 第457章 昨晚……是我主动的 第457章 昨晚……是我主动的 “我只是一个保镖,不应该和小姐坐在一起吃 第458章 他肯定会是个好老公 第458章 他肯定会是个好老公 “我也想做你的保镖,每天跟在你身边,要不 第459章 软软糯糯的她 第459章 软软糯糯的她 清然看到那个东西,脸色顿时红了,见他要清 第460章 他、他是在调戏我吗? 第460章 他、他是在调戏我吗? “你还知道先护着脑袋,以后注意着点安全, 第461章 变态都被揍害怕了 第461章 变态都被揍害怕了 “既然你知道自己来晚了,那就连干三杯,算 第462章 秦冉冉看到他们了 第462章 秦冉冉看到他们了 霍岩去他旁边拿起霍小姐的挎包,打开,拿出 第463章 只想占我便宜,不想对我负责? 第463章 只想占我便宜,不想对我负责? 秦冉冉心里是有些讨厌江家姐妹的,凭什么她 第464章 靠,怎么又和他睡在一起了? 第464章 靠,怎么又和他睡在一起了? “刚才是你挑逗我的,现在让我回去休息?晚 第465章 给他买衣服…… 第465章 给他买衣服…… “昨晚明明是你占我便宜吧?我抱你回来,刚 第466章 这是谁在说她的坏话? 第466章 这是谁在说她的坏话? 云州哥哥那么优秀,又有钱又聪明帅气,要是 第467章 不是为了给别人当奴才 第467章 不是为了给别人当奴才 站在后面的霍岩看着他们,冷酷的俊脸不自觉 第468章 她怎么这么难追? 第468章 她怎么这么难追? “你还是把他开了吧,让他去买个水而已,居 第469章 这样算不算是私奔? 第469章 这样算不算是私奔? “我真的不想去,大哥你自己去吃吧。”她无 第470章 第一次这么任性 第470章 第一次这么任性 “好吧,那你们是想上幼儿园,还是小学?” 第471章 你把我的男人打跑了,赔我! 第471章 你把我的男人打跑了,赔我! 清然再转头看了眼某个无动于衷的男人,赌气 第472章 她到底有没有出轨? 第472章 她到底有没有出轨? 霍岩两手背在身后笔挺的站着,额头滑下一排 第473章 狗男人脑子有泡吧! 第473章 狗男人脑子有泡吧! 江南车里,她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拨了妹妹 第474章 不想要他了 第474章 不想要他了 “我滚开,让他好继续满足你?是嫌弃我不能 第475章 你真的不在乎吗? 第475章 你真的不在乎吗? 江南点了下头,“那伯母你早点休息吧。” 第476章 丛欢,你很有潜力哟! 第476章 丛欢,你很有潜力哟! “昨晚身体不舒服,去了趟医院,赶的今天上 第477章 骂狗男人去 第477章 骂狗男人去 “别磨叽了,走,我们去那个酒店看看……” 第478章 她态度很坚决 第478章 她态度很坚决 叶铭也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八卦:“欢欢, 第479章 霍大律师悲催喽! 第479章 霍大律师悲催喽! 其实,江南早到家了,以她对某人的了解,不 第480章 他的惯用伎俩 第480章 他的惯用伎俩 “他被江南扫地出门,连他老妈都站在了对方 第481章 不一样的江南 第481章 不一样的江南 丛欢愣了下才反应了过来,这就是他的要求是 第482章 某人那个心啊! 第482章 某人那个心啊! 要是江南闹腾,作一下,哪怕大打霍云州一顿 第483章 一肚子坏水的男人 第483章 一肚子坏水的男人 江南怒甩开他的手,盖上某人的衣服,继续闭 第484章 被扫地出门 第484章 被扫地出门 霍云州疼得嘴都歪了,就在他用手准备去掰女 第485章 我对你的伎俩免疫了 第485章 我对你的伎俩免疫了 要是以前江南肯定会被忽悠,放过他的,但这 第486章 化身爱情大师 第486章 化身爱情大师 “你是有多闲,没事干了?”霍云州满腔的怒 第487章 霍大律师认错了 第487章 霍大律师认错了 “那你觉得有用吗?”她出奇的冷静。 第488章 自己挖坑自己埋 第488章 自己挖坑自己埋 霍云州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老婆,虽然这 第489章 老公,我饿了呢! 第489章 老公,我饿了呢! “你……”某人咬牙,怎么感觉突然被她吃得 第490章 青青来信了 第490章 青青来信了 秦冉冉低着头没回答,心里却在盘算着,就算 第491章 爹地妈咪你们好好的 第491章 爹地妈咪你们好好的 “啊……”江南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跳起来,说 第492章 长大再亲也不迟 第492章 长大再亲也不迟 “那你准备怎么找?刚刚看了,也就一个邮戳 第493章 江家女人被下降头啦? 第493章 江家女人被下降头啦? “少夫人,那我安排一个人陪你去上班。”为 第494章 苦哈哈的霍白 第494章 苦哈哈的霍白 “霍少,还没那么快,我已经联系动车还有飞 第495章 坏得很的男人 第495章 坏得很的男人 “谁是你老婆了,别乱叫好吗?走开啦!”江 第496章 霍白很温柔,很嘴甜 第496章 霍白很温柔,很嘴甜 “你……你休想,我可是孕妇!” 江茜 第497章 霍白你个大嘴巴 第497章 霍白你个大嘴巴 江茜听完立马急了: “姐夫调查清楚了 第498章 怎么莫名有种熟悉呢? 第498章 怎么莫名有种熟悉呢? “找好了,一个是九鼎律所的霍云州大律师, 第499章 发现她越来越美 第499章 发现她越来越美 江南浅笑:“霍总稍安勿躁,艾文,你有怀疑 第500章 两姐妹竟然通电话了 第500章 两姐妹竟然通电话了 霍宸东见她这么相信艾文,想了下还是说了出 第501章 江南鬼畜的想法 第501章 江南鬼畜的想法 “姐……”江南沉默了两秒,还是没忍住的叫 第502章 两只跟屁虫 第502章 两只跟屁虫 霍云州都能这么大方,那江南肯定不能寒酸啊 第503章 彼此的赌约 第503章 彼此的赌约 “一码归一码好不好,这么多年了,严格意义 第504章 保护她最后一次 第504章 保护她最后一次 霍岩冷冽一笑,还没等一两分钟呢,就见这几 第505章 霍衍找到亲人了 第505章 霍衍找到亲人了 霍启正苦笑看着他: “你自己什么身份 第506章 不可思议的缘分 第506章 不可思议的缘分 “儿子,你现在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第507章 差点就被吃了 第507章 差点就被吃了 “衍儿,那我先去睡了,你这几天不要出去, 第508章 打断你第三条腿 第508章 打断你第三条腿 第二天上午。 霍云州刚从自己的公寓驱 第509章 二百万还买不起我 第509章 二百万还买不起我 “霍小姐,我今天找你,是给你钱的。”霍衍 第510章 天大的误会 第510章 天大的误会 “你确定?”霍衍脸上很明显的不相信。 第51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51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好的霍少,对了……三爷临走前跟我说,他 第512章 奇葩小叔 第512章 奇葩小叔 “你……你怎么跑来了?”江南看到她,一脸 第513章 得偿所愿 第513章 得偿所愿 “去叫瓶酒吧!”江南突然拐了下占她便宜的 第514章 给小儿子找媳妇 第514章 给小儿子找媳妇 两天后。 霍云州别墅。 大夫人边 第515章 老爷子被说得哑火了 第515章 老爷子被说得哑火了 “云,云州哥哥,我,我不是故意来这里的, 第516章 倒反天罡 第516章 倒反天罡 “爷爷,您还有事吗?如果没有,那我先挂了 第517章 一眼万年 第517章 一眼万年 “是,是的,我是秦冉冉,你……你就是衍哥 第518章 沉默的羞辱 第518章 沉默的羞辱 “好吧,霍先生,那我们可以开动了吗?”秦 第519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第519章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秦冉冉咬牙:“没有,本来我跟衍哥哥聊得好 第520章 这脑子咋长的? 第520章 这脑子咋长的? “……”霍清然傻眼了,气得抓狂,可又担心 第521章 你在乎过我吗? 第521章 你在乎过我吗? “我说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傻瓜。”霍清然 第522章 差点闹出笑话来 第522章 差点闹出笑话来 “……”霍清然瞬间身子僵住,愣了下才反应 第523章 姐妹团聚 第523章 姐妹团聚 “那你救我小叔的时候,都不认识他,为何会 第524章 把美好藏在心底 第524章 把美好藏在心底 江東听见这些,不光没高兴,反而亚历山大, 第525章 姐妹的约定 第525章 姐妹的约定 “哼,讨厌!”江茜被说得脸色一红,见到大 第526章 这男人变得越来越乖了 第526章 这男人变得越来越乖了 霍云州又腻歪了过来,双手把女人禁锢在怀, 第527章 亲亲抱抱举高高 第527章 亲亲抱抱举高高 “霍云州,我根本……” 江南听见男人 第528章 这个女人他娶定了 第528章 这个女人他娶定了 “唔唔……”江南被他吻得五迷三道,更要命 第529章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第529章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你小子行,那你怎么不管好江茜?”霍云州 第530章 霍律师也太腹黑了 第530章 霍律师也太腹黑了 “嗯,我能理解的,也会尽量做到冷静,但我 第531章 这冷酷男人有点可爱 第531章 这冷酷男人有点可爱 “嗯,继续观察,千万别让他发现了,如果他 第532章 抠出了四室一厅 第532章 抠出了四室一厅 “废话,赶紧收拾一下,跟我走。”霍衍皱眉 第533章 喜欢就两个字 第533章 喜欢就两个字 “你怎么想,都跟我没关系,你走吧!”江東 第534章 愿意陪我赌一次吗? 第534章 愿意陪我赌一次吗? 江東眼神复杂且幽怨的看着他,不行,决不能 第535章 什么都要听他的? 第535章 什么都要听他的? “呵,你还有脸生气?”江東愣了下咬牙。 第536章 麻烦找上门了 第536章 麻烦找上门了 “狗男人真坏,你不会真的把她藏起来了吧? 第537章 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第537章 谁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当然不会是爷爷了,要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第538章 真是皮痒痒了 第538章 真是皮痒痒了 霍云州从小就是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的,他什 第539章 发生意外了 第539章 发生意外了 “你知道我的,我根本不是管理那块料,要不 第540章 江南很郁闷 第540章 江南很郁闷 蔡总厉笑:“哼,他不是很厉害吗?还敢取消 第541章 她真的很不爽 第541章 她真的很不爽 “嗯,现在我们处于被动局面,还很容易被对 第542章 你男人才是神 第542章 你男人才是神 江南微微点头:“嗯,这也是我跟霍云州目前 第543章 各怀鬼胎的一家人 第543章 各怀鬼胎的一家人 “别得寸进尺,姐还在旁边呢,再说你那份通 第544章 都快变成肉夹馍了 第544章 都快变成肉夹馍了 霍云州唇角微勾,“老婆,其实我想说的是, 第545章 你还会心虚? 第545章 你还会心虚? “呵,你还知道心虚?我看你是雄心壮志,心 第546章 腹黑的两口子 第546章 腹黑的两口子 丛易在电话里说: “江南,我们已经查 第547章 这叔侄俩有点子意思 第547章 这叔侄俩有点子意思 霍云州见小叔这么痛快,故意再逗他,“小叔 第548章 防不住啊防不住 第548章 防不住啊防不住 江南看着一副勾人心魄躺在大床上,浑身上下 第549章 真拿她的豆包不当干粮是吧? 第549章 真拿她的豆包不当干粮是吧? 两人近在咫尺,暧昧气息十足…… “混 第550章 陆承风突然来了 第550章 陆承风突然来了 “呃……”某人听见老妈声音和脚步声,黑沉 第551章 剑拔弩张 第551章 剑拔弩张 陆承风见她站了起来,连忙说: “江南 第552章 三天下不了床 第552章 三天下不了床 江南见男人要吃人的模样,诧异问:“那你经 第553章 没吃饱的孩纸 第553章 没吃饱的孩纸 还好他得偿所愿,达到了目的,否则回去怎么 第554章 轰动效应拉满 第554章 轰动效应拉满 “索尼娅把他们邀请的客人还有大部分记者都 第555章 往哪里看呢? 第555章 往哪里看呢? “那我陪你们嗨。”霍云州嘴角扯了扯,配合 第556章 我可不管饱 第556章 我可不管饱 “你……你不要脸。”江東脸色倏然一抹红。 第557章 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第557章 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大哥,实话跟你说吧,今晚家人也给我准备 第558章 大姨,你有男朋友了吗? 第558章 大姨,你有男朋友了吗? “不辛苦,看见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真的 第559章 你的意中人是谁? 第559章 你的意中人是谁? 江茜笑回:“就是姐姐那个公司世爵珠宝的总 第560章 分不开的三姐妹 第560章 分不开的三姐妹 江夫人清楚大女儿的脾性,如果能说,自然也 第561章 大姐也太牛叉了 第561章 大姐也太牛叉了 江東疑惑,赶紧接了过来,等她看完视频和照 第562章 你们那个了没有? 第562章 你们那个了没有? “呃……”江東苦涩一笑,尴尬当场,江南也 第563章 闺房密语 第563章 闺房密语 “哇塞,真的啊,不愧是兵哥哥,这么酷的吗 第564章 异性相吸的品种 第564章 异性相吸的品种 “茜茜,你……”江南顿时嘴角狂抽,这丫头 第565章 不一样的大姐和小叔 第565章 不一样的大姐和小叔 关于父亲,本来也是今晚江南要说的话题,只 第566章 矫情的小两口 第566章 矫情的小两口 其实霍云州还是没完全猜透小叔的心理。 第567章 霍宸东被绑架了 第567章 霍宸东被绑架了 “死丫头,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第568章 爷爷要回来了 第568章 爷爷要回来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霍宸东面对如此威胁,竟然 第569章 来自小叔的电话 第569章 来自小叔的电话 林娅薇诧异:“你小子怎么知道的?是你老爸 第570章 今晚就开始同居 第570章 今晚就开始同居 霍衍见她这么意外,不由微微一怔,难道侄儿 第571章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么? 第571章 这是要见家长的节奏么? 霍衍冷然一笑:“尴尬是必须的,这一天始终 第572章 要给改口费的哦! 第572章 要给改口费的哦! “嗯?”霍衍鼻息略重了声。 两姐妹微 第573章 猜不透的小叔 第573章 猜不透的小叔 “呃,二姐,你想干嘛?”江茜见她那眼神, 第574章 江東的未知秘密 第574章 江東的未知秘密 霍衍淡然的笑了下:“放心,你不会是恶人, 第575章 晚了一步 第575章 晚了一步 倏然,房间门被打开,一个魁梧男人推门走了 第576章 你是在跟我偷情吗? 第576章 你是在跟我偷情吗? 江東可没想到养父的心思,笑回: “我 第577章 这么快就想结婚了? 第577章 这么快就想结婚了? 江東握爪:“霸道狂。” “别矫情,今 第578章 爱是相互的 第578章 爱是相互的 霍衍确实很霸道,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吧, 第579章 憋坏了你以后用什么? 第579章 憋坏了你以后用什么? 更重要的是,S市的父母也不会太忧伤,还有 第580章 以身相许吧! 第580章 以身相许吧! “哼,还知道感激,据我查到的消息,当年指 第581章 老太太差点气吐血 第581章 老太太差点气吐血 老太太这两天一直在跟老爷子打电话,吹耳边 第582章 又开始作妖 第582章 又开始作妖 周芸见她发飙,吓得身子抖了抖,正不知道该 第583章 今晚要热闹大发了 第583章 今晚要热闹大发了 温媖愣了下,冷笑: “这是我在闹吗? 第584章 转移主战场 第584章 转移主战场 林娅薇皱眉:“霍白,你什么意思?” 第585章 我心里有人了 第585章 我心里有人了 霍振廷深邃凝视着儿子,缓了下才沉声道:“ 第586章 父子间的硝烟 第586章 父子间的硝烟 “为什么?”霍衍眼底笑意掠过,继续假装疑 第587章 竟然被反威胁了? 第587章 竟然被反威胁了? 这段长篇大论,还得感谢大侄儿,这都是他的 第588章 被恶寒到了 第588章 被恶寒到了 温媖见他黑口黑面,跟吃枪药似的,更糊涂了 第589章 统一阵线 第589章 统一阵线 “小叔说得有道理,虽然是被动了一点,但风 第590章 秦冉冉下课 第590章 秦冉冉下课 “老妈,听小叔的,你不了解大姐,她要是知 第591章 三姐妹粉墨登场 第591章 三姐妹粉墨登场 “……”一石激起千层浪,秦冉冉脸色骤然发 第592章 你们都被勾魂了吗? 第592章 你们都被勾魂了吗? “你们……”老太太被她们怼得脸色一白,胸 第593章 直接甩出红本本 第593章 直接甩出红本本 霍衍此刻也来不及多想,赶紧与两个侄儿走了 第594章 这脸打得不要太高级 第594章 这脸打得不要太高级 “当然这只是一些钱财的补偿,以后还会从其 第595章 勇敢示爱 第595章 勇敢示爱 “你……”老太太抓狂。 “老夫人,霍 第596章 江南的馊主意 第596章 江南的馊主意 江南一说完,霍衍的脸色微变,目光深沉的看 第597章 老二家全反了 第597章 老二家全反了 一下子,满满一桌子人,瞬间走了大半。 第598章 约个时间扯个证? 第598章 约个时间扯个证? “是啊,让老头儿老太太折腾去吧,我也是真 第599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599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江南看了眼大姐:“姐,你来说吧?” 第600章 明晚不会放过你 第600章 明晚不会放过你 霍启良夫妻没吭声,也不好表态,霍云州想了 第601章 江正德要见三姐妹 第601章 江正德要见三姐妹 林娅薇笑回:“亲家,昨天我老公和爸回来了 第602章 老爷子的心思 第602章 老爷子的心思 江夫人摆手:“那不用,我一个人照样可以给 第603章 霍云州,我们领证吧! 第603章 霍云州,我们领证吧! 老爷子盛怒呵斥:“我看你才是鬼迷心窍,这 第604章 你就臭美吧 第604章 你就臭美吧 “真的?你……你想好了?”霍云州听见她这 第605章 大姐,领证约不? 第605章 大姐,领证约不? “是吗?那今晚要我陪你们一起过去吗?”霍 第606章 你男人哪哪都厉害 第606章 你男人哪哪都厉害 “到时你自然会明白的,放宽心,先搞定你自 第607章 叫声老公来听听? 第607章 叫声老公来听听? “叫声老公来听听?” “别蹬鼻子上脸 第608章 小叔你激动不? 第608章 小叔你激动不? “不是,我还在纠结呢,只是在公司的时候给 第609章 女婿想见岳父 第609章 女婿想见岳父 霍云州冷哼:“完美人设,待人谦恭,做人做 第610章 我会折腾你一辈子 第610章 我会折腾你一辈子 “女人,你是在玩火知道吗?”某人眼底掠过 第611章 就这样被你征服 第611章 就这样被你征服 “这小子搞什么?最厉害的不就是那张嘴吗? 第612章 光咬耳朵过不了瘾的 第612章 光咬耳朵过不了瘾的 “你们俩有完没完?”江家两姐妹懊恼看着两 第613章 都是大灰狼 第613章 都是大灰狼 “……”江東听见霍云州的话,小脸瞬间爆红 第614章 意外收获 第614章 意外收获 “男人食色性也,干柴遇烈火,小别胜新婚这 第615章 江南被打了 第615章 江南被打了 霍云州满头黑线,看了她一眼:“你不会生气 第616章 你们都领证了? 第616章 你们都领证了? “妈,你要打打我吧,这都是我的错,请你不 第617章 一声妈,定天下 第617章 一声妈,定天下 “啪……”江夫人突然再一巴掌拍了下去,不 第618章 丈母娘很喜欢 第618章 丈母娘很喜欢 江夫人严肃看着他问: “那好,你明明 第619章 卑鄙的用心 第619章 卑鄙的用心 “娶她?可我跟江南已经说好,我们只是兄妹 第620章 周芸失踪了? 第620章 周芸失踪了? 霍衍没拒绝:“好,让他开车吧!” 霍 第621章 你竟然结婚了? 第621章 你竟然结婚了? 江夫人冷哼了声:“这么一会儿就急了?那怎 第622章 别在我身上刷存在感 第622章 别在我身上刷存在感 “是,少夫人。”霍衍沉声回道。 “江 第623章 成了孤家寡人 第623章 成了孤家寡人 “你,你们……全是白眼狼,全都给我滚。” 第624章 老公,我没家了 第624章 老公,我没家了 霍衍沉笑看着江夫人: “妈,确实是我 第625章 动物世界 第625章 动物世界 “好吧,我告诉你……”江南依偎在男人的怀 第626章 大姨父和三爷爷 第626章 大姨父和三爷爷 一直都在全程听戏的霍衍,先前还有些尴尬, 第627章 霍家男人福利时刻1 第627章 霍家男人福利时刻1 “那太好了,姐夫的组织神通广大,或许真能 第628章 霍家男人福利时刻2 第628章 霍家男人福利时刻2 “霍白,你干嘛,放我下来?”她捉急忙慌的 第629章 周芸被威胁 第629章 周芸被威胁 “我问的是肚子。”霍衍眼底憋笑。 “ 第630章 绿茶婊黑化了 第630章 绿茶婊黑化了 周芸独自坐在沙发上,满脸阴沉了良久后,把 第631章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 第631章 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公 “那我们就放心了,你交代的事情也请放心, 第632章 绿帽也不差我这一顶吧? 第632章 绿帽也不差我这一顶吧? 陆承风恼怒:“不用了,随时把江南的行踪告 第633章 丛欢怀孕了 第633章 丛欢怀孕了 “陆承风,你浑蛋。” 江曼茹的话音刚 第634章 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害了 第634章 竟然被一个丫头片子害了 办案人员深邃的注视着他再问: “你是 第635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635章 姜还是老的辣 “老爸,你明知故问嘛,这几天,我虽然不在 第636章 老太太的下场 第636章 老太太的下场 “你们少来,我可没成全你们,霍衍,你自己 第637章 今晚可以做了吗? 第637章 今晚可以做了吗? “虎,虎哥,我求你了,千万别……” 第638章 臭霍衍,你没人性 第638章 臭霍衍,你没人性 “……流氓,不要脸,我才不要呢!”她小脸 第639章 霍家风暴 第639章 霍家风暴 霍衍沉思了下问: “爸,据我的初步推 第640章 环环相扣 第640章 环环相扣 “是,霍老。”工作人员刚离开,霍衍与霍云 第641章 我们是不是很没用 第641章 我们是不是很没用 “嗯……”她僵笑的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下, 第642章 查到幕后主使了 第642章 查到幕后主使了 秃顶男忿忿不平的说:“是,就是这骚女人, 第643章 敲山震虎 第643章 敲山震虎 “什么?他,他非礼你老婆?你……你结婚了 第644章 你不仁我不义 第644章 你不仁我不义 她很着急的说:“昊哥哥,现在怎么办?我爸 第645章 抓到秦冉冉了 第645章 抓到秦冉冉了 “没有,你没接到电话?”他皱眉反问。 第646章 我还有机会吗? 第646章 我还有机会吗? “霍小姐,好像精神出现了问题,一直疯疯癫 第647章 浮出水面…… 第647章 浮出水面…… 秦冉冉想了想回答:“我听他说,以前在国外 第648章 惊天计划 第648章 惊天计划 “……”江南瞪大眼睛,一时间没吭声,过了 第649章 成了植物人 第649章 成了植物人 “别废话,这两天把他们全都带到滇城去,不 第650章 防不胜防 第650章 防不胜防 “江总,我,我已经报警,现在警方正在调查 第651章 江東的秘密 第651章 江東的秘密 江東瞧见妹妹不吭声,连忙说:“南南,先别 第652章 发现了新大陆 第652章 发现了新大陆 江茜扯笑:“既然老妈和我们都不知道,那未 第653章 三姐妹的未来…… 第653章 三姐妹的未来…… “没,没有,江总你说得太好了。” “ 第654章 被一锅端了 第654章 被一锅端了 三个作陪的女人更是使出浑身解数,一会儿跳 第655章 怎么死,我说了算 第655章 怎么死,我说了算 里面的两人听见对方直接爆出了自己的身份, 第656章 这叔侄俩无敌 第656章 这叔侄俩无敌 “来吧!”霍衍松开了手,两人一人一句,谈 第657章 逆天计划 第657章 逆天计划 “……”两叔侄眼底掠过震惊,别说他们了, 第658章 你这男人坏得很 第658章 你这男人坏得很 江曼茹眼底深笑: “明白,只要能让江 第659章 意外之财 第659章 意外之财 霍云州瞥了一眼旁边眼底憋笑的小叔,嘴角狂 第660章 现实很骨感 第660章 现实很骨感 “呃,我确实想过要帮你,不过现在用不着了 第661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第661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你觉得我现在坐得住吗,那是我两个孩子, 第662章 虚惊一场 第662章 虚惊一场 “老婆,我们没事,对方有枪,还比我们人多 第663章 除了长,还很粗 第663章 除了长,还很粗 江南本来还想骂他几句的,可听见他焦急担忧 第664章 霍家老大平安了 第664章 霍家老大平安了 “老妈,我们都没事,这也算是一场历练了, 第665章 棋差一招 第665章 棋差一招 “嗯,还是你老想得周到,那就等有结果再说 第666章 大姐怼男人了 第666章 大姐怼男人了 “很好,保护好他们,我们马上到。”霍云州 第667章 歪打正着 第667章 歪打正着 江东冷哼: “你当我傻?陆承风千方百 第668章 一败涂地 第668章 一败涂地 江曼茹满脸阴霾,还好此时看到了陆承风发来 第669章 幕后谜团 第669章 幕后谜团 陆承风紧皱眉头: “爸,对不起,我被 第670章 三喜临门 第670章 三喜临门 霍云州也笑附和:“是啊,爷爷,我觉得这个 第671章 回忆旧事 第671章 回忆旧事 江夫人瞪了眼女儿,突然再说:“知道了,不 第672章 有脾气的女人我更喜欢 第672章 有脾气的女人我更喜欢 “……”江东满头黑线,再把目光看向了老妈 第673章 这倒霉催的 第673章 这倒霉催的 “我知道,但不保险,万一这老东西在审问中 第674章 被爱豆发现了 第674章 被爱豆发现了 “是,是啊,怎样?你不会是这穷鬼的女人吧 第675章 霍白很伟大 第675章 霍白很伟大 “拿开你爪子,我还生气呢!”江茜冷哼,使 第676章 得知江正德出事 第676章 得知江正德出事 第二天上午。 果然,霍白江茜昨晚的事 第677章 准备去看望 第677章 准备去看望 江曼茹微微一怔,连忙回答: “查过了 第678章 亲情是最难割舍的东西 第678章 亲情是最难割舍的东西 “嗯,那你们好好的,茜茜,别不高兴了,等 第679章 嗅到了危险气息 第679章 嗅到了危险气息 以前,霍云州总说露出陆承风坏话,那会儿她 第680章 严阵以待 第680章 严阵以待 霍云州听后,直接问:“嗯,那陆承风是准备 第681章 他上赶着想帮忙呢? 第681章 他上赶着想帮忙呢? “是的,江小姐,江总虽然惊险,但手术很成 第682章 求你别丢下我 第682章 求你别丢下我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没死,就是你的 第683章 识破奸计 第683章 识破奸计 陆承风目光看向屏幕,把心一横,突然命令: 第684章 原形毕露 第684章 原形毕露 【尽量抓活口】 霍衍蹙眉,快速回复了 第685章 把自己玩废了 第685章 把自己玩废了 “是吗?要是你的反窃听装置被人提前拿走了 第686章 成为了弃子 第686章 成为了弃子 “你们今天谁也逃不了,全部都得死。” 第687章 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第687章 你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嗯,让警察都带走吧,跟进审讯结果。”霍 第688章 江家秘密1 第688章 江家秘密1 霍衍疑惑看了眼江南,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出 第689章 江家秘密2 第689章 江家秘密2 “难道那时大姐就感知到了危险?或者说那时 第690章 她真心没想到 第690章 她真心没想到 对面的张经理,更是不可思议,他那天是见鬼 第691章 江正德被怀疑了 第691章 江正德被怀疑了 江南回完信息,独自在楼梯间待了好一会儿, 第692章 良心发现 第692章 良心发现 “……”江南看着他的神色,心里咯噔,脸色 第693章 痛彻心扉 第693章 痛彻心扉 “……”江南沉默,没吭声。 “南南, 第694章 哭成了狗 第694章 哭成了狗 “你来了。”男人低沉嗓音响起。 “嗯 第695章 我比你想象中还要真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你要是死了,那我怎么办,我活不下去的,只能给你陪葬去了。”江南娇嗔的捶着他。 “真的?这么稀罕我啊!”男人盯着她,眼底含笑。 江南眼神直视他,非常认真说:“霍云州,你一定要比我活得久知道吗?以后千万别说傻话,更不准说死,我比你想象中还要真。” 霍云州微微一怔,一个女人能这么说,就算死也值了,不过,他会好好呵护这个女人一辈子的。 “好,我答应你。”说完倏然堵上她的粉唇。 “老公,我爱你!”江南眼底满满的爱意,笨拙的回应着他。 “老婆,别光是嘴上说说,拿出行动来证明。” “好啊,今天爱死你……”说完就把男人扑倒了,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转瞬光溜溜,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娇喘连连。 卧室里的压抑气息,很快被浓浓的爱意和暧昧取缔,两人抵死缠绵,沙发上,地毯上,大床上,浴缸里,春意盎然,畅酣淋漓…… 晚上八点。 “老公,我饿。”江南趴在霍云州的胸膛上,浑身软绵绵,纤细的手指在他身上转着圈圈。 “嗯,我也饿!”男人邪笑,突然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唔……我说的是肚子,肚子饿!” 她被压得不受控的嘤嘤声,赶紧用手撑住他,要不要这么变态啊,从下午到晚上了,都好多次了! “撩拨了我,还想吃饭,没门,等我吃饱了先。” “老公,求你了,容我缓缓,再搞真的要去医院啦!”江南嘟起红肿的性感粉唇,撒娇的抓住他手摇了摇,央求。 她说的是实话,可她不知道,这幅死样子,在男人的眼里,那就是妥妥的催情剂,无下限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本来只是故意逗一下,这下惹到马蜂窝了。 霍云州眼底情欲渐浓,低哑说:“我只能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 “我不要。”江南懊恼,还需要想吗? “不要也得要,是那个猪说,今天要爱死我,满足我的?” “那,那你来吧!”她郁闷得要死,以后再感动都不能说大话,大话害死人啊! 只能把心一横,突然放弃挣扎,双手一摊,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 “呃……以为摆死鱼,我就会放过你了?”某人满头黑线,话音一落,大手在她柔软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把。 “……”她紧紧抿唇,强忍着不吭声。 “不说话是吧,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霍云州见她还跟自己杠上了,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宛如琴弦跳舞,双向撩拨,薄唇还在她耳朵边缘游走着…… 江南坚持了一分钟,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很成功的被缴械投降,虽然没被吃干抹净。 但却很憋屈的让某个不要脸的坏蛋得偿所愿了,直到两只手连抬起来都费劲,直接累瘫了。 可就在她集聚力气想爬起来的时候,男人倏然把她抱了起来,径直走向了洗浴室…… “霍云州,你你……你还来?”江南瞪圆了眸子。 “以后记得叫老公,要是再敢叫名字,叫错一次,做一次。” 霍云州冷哼,说完就把她放进了浴缸里,没跟她说话,调试水温,开始放水,放香包,一条龙服务。 “呃……老公,要不一起?”她嘴角狂抽,偷瞄了眼浑身赤果果的男人,不怕死的邀请道。 “你全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自己洗吧,我去让冷风准备晚餐。” 男人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说完,穿了件浴袍就走了出去。 “那你还不是全身都硬,连嘴都是硬的,不过心却是软的……” 江南一边嘟囔着,一边唇角溢出了笑意,本来以为男人又要生气好久,还要虐得她死去活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了,想想都好美! …… 而此时位于西区繁华路段的一处别墅里。 “苏医生,我……我的情况如何?”陆承风到此刻在苏醒过来,半躺在卧室的床上,面色惨白。 医生看了他一眼,放下听诊器,如实说: “风少,虽然我已经紧急对你进行了手术,但你脏腑受到了损伤,需要很长时间休养才行。” “咳咳……那,那需要多久?”他听见医生这么说,气得一下子咳嗽了起来,毫无血色的脸更煞白了起来。 “风少,你伤到了肺脏,千万别动气,否则只会加剧病情,如果调养得好,半年吧,可以基本痊愈,最长一年。” “什么?”陆承风再次急火攻心,开始急促喘息,他怎么可能不急?半年?一年?他现在连一周的时间都不可能有了。 因为他很清楚,薛老爷子,是一个怎样的人,更何况滇城那帮杀人不眨眼,眼里只有财富的浑蛋了。 他突然面色狰狞的拽着医生衣服,“苏医生……帮我,你一定要帮我,不管多少钱,我必须尽快恢复。” “好好,你先躺下休息,我去准备药物。”医生眉头一皱,说完扯开他的手,赶紧走了出去。 陆承风见医生走这么快,不由心里震惊,连忙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组号码出去,很快对方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总,找我?” 他咬牙问:“你跟秦昊在滇城的情况如何?” “不太好,滇城这边的人根本不信任我们,并且任何事情都不准我们介入,秦昊还被温家人收拾了一顿,现在在养伤。”对方回答。 陆承风微微一怔,赶紧再问:“霍家俩老女人和霍氏夫妇没问题吧?” “放心,她们被分开关押的,就连秦昊都不知道在哪里。” “仇东,你办事,我放心,不过我……我现在急需你的帮助。”他突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 “陆总,你怎么了?”仇东冷声问。 陆承风惨然一笑:“我的计划失败,暴露了,被霍云州打成了重伤,半年内都是废物,估计很快会还被薛家舍弃,现在我只有相信你了。” 第696章 黄粱美梦 第696章 黄粱美梦 陆承风在国外救过仇东妹妹一命,还帮助他们 第697章 老婆的屁股这么小吗? 第697章 老婆的屁股这么小吗? 江曼茹微微一怔后冷笑: “下架了又如 第698章 好大一条毛毛虫啊! 第698章 好大一条毛毛虫啊! 霍云州愣神了一秒,睁开眼睛,一把掀开了身 第699章 又恨又爱 第699章 又恨又爱 江茜嘴角狠狠的扯了扯,泛起了嘀咕,姐夫不 第700章 要让姐夫肉疼一下才行 第700章 要让姐夫肉疼一下才行 三姐妹抱头痛哭,良久后,才缓过来…… 第701章 不准看,要守妇徳 第701章 不准看,要守妇徳 “还有,以后只能看我们,不准喜新厌旧,不 第702章 左右乾坤的主角 第702章 左右乾坤的主角 江南听见男人的分析,立马愣住,一旁的江东 第703章 我想要个孩子 第703章 我想要个孩子 其实,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江东虽然因为世爵 第704章 谁让你那么丝滑? 第704章 谁让你那么丝滑? “不要去学别人,更不要企图改变自己,我还 第705章 江曼茹彻底废了 第705章 江曼茹彻底废了 “承,承风,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并没有害 第706章 差点表演活春宫 第706章 差点表演活春宫 “哼,他能信任你,还把律所和客户都交给你 第707章 有钱就是豪横 第707章 有钱就是豪横 “霍白这个主意不错,爸,你辛苦一辈子,也 第708章 温家秘密 第708章 温家秘密 陆承风心里冷嗤:“谢谢爸,现在可以聊了吗 第709章 大姐会不会真有什么逆天马甲? 第709章 大姐会不会真有什么逆天马甲? “那……那我京海的所有计划和行动,他都了 第710章 想找块豆腐练练脑门 第710章 想找块豆腐练练脑门 “茜茜,你怎么了?”一回到船舱,霍白刚起 第711章 章 一对活宝 第711章 章 一对活宝 “等会儿,我就让你深刻见识一下,我是油嘴 第71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第712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嗯,她以前很活泼,后来经历了些事情,就 第713章 老公带你去摘木瓜 第713章 老公带你去摘木瓜 “切磋而已,放心,我不会把她怎样的。”霍 第714章 大坏蛋,霍云州 第714章 大坏蛋,霍云州 霍云州眼底含笑:“老婆,你很大,不过为了 第715章 霍衍恢复了记忆? 第715章 霍衍恢复了记忆? 张冰冰咬牙哼笑:“关你什么事情,你不知道 第716章 借尸还魂 第716章 借尸还魂 局长惊喜:“你确定全恢复了?” “是 第717章 嗲嗲的女人 第717章 嗲嗲的女人 “霍,我们这种人,会在一个地方久待吗?我 第718章 温家家主 第718章 温家家主 “昨晚跟今晚有关系吗?刚好可以在飞机上好 第719章 你们还要不要人活了? 第719章 你们还要不要人活了? 温镗似笑非笑: “陆总挺会说话,不过 第720章 我们俩还在一张床上睡过呢! 第720章 我们俩还在一张床上睡过呢! 不过,真有这么大动静吗,大院的隔音措施也 第721章 赤果果的挑衅 第721章 赤果果的挑衅 霍衍冷沉看着他们: “解释什么?不是 第722章 你是经期不畅吗? 第722章 你是经期不畅吗? “呵,我好好说话,你给我甩脸干嘛,问一下 第723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723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姐,你跑到鹰隼来受苦,干这苦差事,到底 第724章 生气的女人不好哄 第724章 生气的女人不好哄 靠,怎么不好意思了?霍,你这个抠门的男人 第725章 她们的第一次交手 第725章 她们的第一次交手 “我放心什么?把她的账号给我,我把房款转 第726章 我正在备孕呢! 第726章 我正在备孕呢! “好呀,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红鹰暗 第727章 轻松拿捏 第727章 轻松拿捏 “你可别抬举我,我也只是刚好熟悉而已,还 第728章 江东的身份 第728章 江东的身份 随后所有人离开餐厅,战鹰也跟大家说明了紧 第729章 陆承风的秘密 第729章 陆承风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组人是温镗故意用来吸 第730章 危险来了 第730章 危险来了 老头儿被他吼得发虚,一张老脸泛起了僵硬的 第731章 被搅合好事了 第731章 被搅合好事了 江东秀眉紧皱,也来不及换衣服,穿了见睡袍 第732章 提前派上用场了 第732章 提前派上用场了 “不清楚,我们也在等消息。” 江东江 第733章 威胁解除 第733章 威胁解除 房间里的人一下子呆滞住了,气氛降到了冰点 第734章 殃及池鱼? 第734章 殃及池鱼? 江南眼底含笑:“对哦,怎么这会儿没枪声了 第735章 劫后余生…… 第735章 劫后余生…… 所有人听完红鹰的解释后,算是明白了一些事 第736章 深不可测的温镗 第736章 深不可测的温镗 “……是,家主。” 土狼没想到还有这 第737章 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第737章 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仇东深吸了口气:“最后一个问题,温老板, 第738章 惊险刺激煎熬 第738章 惊险刺激煎熬 霍衍目光扫向了几人,说完都不等他们解释, 第739章 深入虎穴 第739章 深入虎穴 “好……”她挤出一丝笑意,不过心里莫名咯 第740章 隔墙有耳 第740章 隔墙有耳 “不好意思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莱恩教 第741章 王不见王 第741章 王不见王 双方在暗中角逐,都在蓄力,都在锁定对方, 第742章 知道白天不懂夜的黑吗? 第742章 知道白天不懂夜的黑吗? 霍衍余光扫了眼身边表情波澜不惊的女人,再 第743章 拿捏男人的方式 第743章 拿捏男人的方式 “……”江家姐妹顿时眼睛一亮,全都齐刷刷 第744章 精神创伤? 第744章 精神创伤? 霍云州点了点头:“所以,你才要提前回国, 第745章 逃避性失忆? 第745章 逃避性失忆? 莱恩笑摇了摇头,“江小姐,你记忆归零了, 第746章 我只想跟你生娃 第746章 我只想跟你生娃 “……”莱恩见他做事这么立竿见影,还考虑 第747章 你们怎么能这样? 第747章 你们怎么能这样? “那意思是,莱恩已经在霍家人手中了?”温 第748章 到时出去一起浪 第748章 到时出去一起浪 “……”霍衍嘴角一扯,没说话,自己惹的麻 第749章 他是在说我没女人吗? 第749章 他是在说我没女人吗? 刚说完,戴维斯的声音随即而来:“霍,你们 第750章 长嫂如母? 第750章 长嫂如母? “那肯定啊,掐的厉害,骂的越厉害,基本都 第751章 不要脸,做得到吗? 第751章 不要脸,做得到吗? “哦……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江南回神。 第752章 霍大情圣的馊主意 第752章 霍大情圣的馊主意 “啊……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做不到。” 第753章 满满的高质量 第753章 满满的高质量 而此时,霍衍江东的房间里,两人从床上打到 第754章 闯入巢穴 第754章 闯入巢穴 而红鹰此刻真的很危险吗?究竟在哪里? 第755章 你猜我还有没有机会? 第755章 你猜我还有没有机会? “好,就这么办。”同事点头,两人找准时机 第756章 被按在地上摩擦 第756章 被按在地上摩擦 “怎么?这么怕女人?怕我吃了你吗?”红鹰 第757章 漂亮的回马枪 第757章 漂亮的回马枪 “你是傻子吗?觉得我会如何?”红鹰不屑的 第758章 他背叛我了? 第758章 他背叛我了? 江茜也立马跟着兴奋了起来:“对呀姐,要是 第759章 你是升级版 第759章 你是升级版 昨晚霍衍的突袭行动已经彻底肃清了安保中心 第760章 她被下毒了? 第760章 她被下毒了? “这个我不清楚呢,霍先生,教授想让你去一 第761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761章 意想不到的结果 莱恩轻笑:“霍先生,你也不要顾虑太多,虽 第762章 他替她做了决定 第762章 他替她做了决定 莱恩温润一笑:“他们在准备,一会儿就好, 第763章 她恢复了记忆 第763章 她恢复了记忆 “没有为什么,我已经替你做了决定,”霍衍 第764章 原来是他 第764章 原来是他 江东听见他的问题,眼底立马浮现出了滔天的 第765章 主动自首 第765章 主动自首 “姐,那你记得出国前回京海以及温家藏宝的 第766章 心里秘密1 第766章 心里秘密1 “……”霍衍本以为她开玩笑的,可怎么越听 第767章 心里秘密2 第767章 心里秘密2 当年的江东,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感觉没 第768章 江东的马甲 第768章 江东的马甲 “既然选择了交代,那就老老实实的交代完, 第769章 她的保护神 第769章 她的保护神 她唇角溢出苦涩:“盘龙资本,国际慈善基金 第770章 针尖对麦芒 第770章 针尖对麦芒 一席话,让江东瞬间眼底憋笑,霍衍却嘴角狂 第771章 霍衍很不爽 第771章 霍衍很不爽 霍衍睥睨了女人一眼,一言不发,把手机递给 第772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第772章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楚渊回答:“没有,我只了解这么多。” 第773章 这女人胃口有点大 第773章 这女人胃口有点大 霍衍听见她的话,反而心安了,故意再问:“ 第774章 他们平安回来了 第774章 他们平安回来了 “还有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莱昂 第775章 俩娃都晒成牛肉干了 第775章 俩娃都晒成牛肉干了 “老爸,放心吧,老三也不一定用得着我们, 第776章 老爷子比霍白还八卦 第776章 老爷子比霍白还八卦 “为什么?”江茜鼓起了腮帮子。 “因 第777章 天罗地网 第777章 天罗地网 霍衍回答:“江东的检查结果是主观失忆,而 第778章 行走的智慧担当 第778章 行走的智慧担当 霍启正笑摇头:“不太可能吧,一个滇城,一 第779章 你们两口子不诚实 第779章 你们两口子不诚实 州州北北也很给力,讲得那是生龙活虎,有声 第780章 冷风申请出战 第780章 冷风申请出战 霍衍嘴角扯了扯,既然都答应他们一同前往了 第781章 把不要脸执行到底 第781章 把不要脸执行到底 冷风跟在她身后,低声问了句:“万一要是输 第782章 心拔凉拔凉的 第782章 心拔凉拔凉的 “不打了。”战鹰差点被他的话噎死,担心再 第783章 闺蜜谈心 第783章 闺蜜谈心 陈飞没取笑兄弟,“没事就好,那我们上楼去 第784章 三条腿全都打断 第784章 三条腿全都打断 “嗯,我们会小心的,你们也一样,一定要平 第785章 这男人吃哪门子醋啊! 第785章 这男人吃哪门子醋啊! “嗯,刚刚下飞机,大小姐你们今晚就去滇城 第786章 江大小姐的手段 第786章 江大小姐的手段 “你不是很厉害吗?这次Y国没收获吗?”霍 第787章 两人半斤八两 第787章 两人半斤八两 “你到底让楚渊去干嘛了?其实我也可以通过 第788章 江南的升级版? 第788章 江南的升级版? “嗯,小叔要聊正事,你要不要听啊?”霍云 第789章 铩羽而归 第789章 铩羽而归 Q市。 霍云州小岛附近海域,一艘豪华 第790章 越来越失望 第790章 越来越失望 等他们离开之后,温镗脸上骤然扭曲了起来, 第79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791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明白了,你让军车送我们去打洛镇,其实就 第792章 作茧自缚 第792章 作茧自缚 “我给,叫施舍你,我不给,你不能偷,老东 第793章 一石五鸟 第793章 一石五鸟 “除了墓道机关之外,就没有其他的设置了? 第794章 我们家的保护神 第794章 我们家的保护神 “嗯……”霍衍得到答复后,立马打开了紧急 第795章 宣誓主权归属 第795章 宣誓主权归属 “是那个楚渊是吧?”某人哼笑。 江南 第796章 谢谢老公 第796章 谢谢老公 “他们一会儿就到,大家赶紧吃饭吧!”霍衍 第797章 刀刀直插肺腑 第797章 刀刀直插肺腑 “哼,你们无非只是装着无所谓罢了,其实心 第798章 神秘女人 第798章 神秘女人 “他们把能拿走的都拿走了,我的内线好不容 第799章 楚渊来了 第799章 楚渊来了 女人沉默了下回答:“他害不害怕,我不清楚 第800章 改变计划 第800章 改变计划 “找人?聚集?他们的目标是不是我们?”江 第801章 瞧见没,素质! 第801章 瞧见没,素质! 楚渊目光与他对视后,没说话,起身走到江南 第802章 终极目标 第802章 终极目标 “温镗不是我的主要目标,他背后的邪恶组织 第803章 黄雀在后 第803章 黄雀在后 阿豹心领神会,立马叫人把那女人拖走了。 第804章 一个合格的炮灰 第804章 一个合格的炮灰 就在枭鹰各种揣测的时候,红鹰说话了:“别 第805章 红鹰被抓了 第805章 红鹰被抓了 【不要打草惊蛇,我要抓活口。】他嘴角溢出 第806章 你算哪根葱啊! 第806章 你算哪根葱啊! “哼,要杀要剐,随便,别拿你的狗眼睛乱盯 第807章 他竟然出手救她? 第807章 他竟然出手救她? 转瞬,金属撞击声夹杂着剧烈的震动,震得温 第808章 红鹰的桃花很旺啊! 第808章 红鹰的桃花很旺啊! 枭鹰尬笑,赶紧拿出了迷你相机,把拍摄的视 第809章 霍衍吃瘪了 第809章 霍衍吃瘪了 霍衍就知道她会作妖,连忙解释: “江 第810章 把局长说迷糊了 第810章 把局长说迷糊了 “我知道了,那你马上在地图上标注好坐标, 第811章 变声的神秘女人 第811章 变声的神秘女人 “好,那就希望你一定要保守好这个秘密,等 第812章 仇东被逼反了 第812章 仇东被逼反了 仇东连忙说:“三个,身边只有一个短发女人 第813章 都是直爽的人儿啊! 第813章 都是直爽的人儿啊! 红鹰听见是他,立马眉飞色舞了起来:“仇东 第814章 神秘的暗影 第814章 神秘的暗影 “有,但很困难,他警惕性一向很高,并且不 第815章 江东有心事? 第815章 江东有心事? 仇东想了下说:“好像在金三角的山区,但具 第816章 暗影是姜玥? 第816章 暗影是姜玥? “……”阿豹咬牙,只能配合,车里其他的手 第817章 终于有老太太的消息了 第817章 终于有老太太的消息了 江东惊讶:“啊……那毒品怎么办?战鹰那边 第818章 大白天的别乱来 第818章 大白天的别乱来 江东听见这个消息,眼底大喜,没想到父亲还 第819章 桃花朵朵开 第819章 桃花朵朵开 局长听后扯笑:“你小子打的什么算盘,我会 第820章 仇东被感动了 第820章 仇东被感动了 倏然,霍云州冷沉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第821章 狡猾的秦昊 第821章 狡猾的秦昊 “好的,我们知道了。”两人应声,说完挂断 第822章 惊弓之鸟 第822章 惊弓之鸟 “哼,你还想说什么?”温镗深幽盯着他,怒 第823章 吓得丢了脑子 第823章 吓得丢了脑子 “嗯,还需要多长时间?”霍衍再问。 第824章 反其道而行之 第824章 反其道而行之 血狼仔细回忆了下:“根据他们的着装,还有 第825章 神秘女人的身份 第825章 神秘女人的身份 “啊……那需要我们马上派人过去吗?”仇东 第826章 自己不行,怪我咯? 第826章 自己不行,怪我咯? 他冷笑:“想通了?” “如果你不出卖 第827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827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镗听见这个消息,气得青筋暴露,一把抓过 第828章 惊掉了下巴 第828章 惊掉了下巴 “好……”仇东沉默了一会儿,低沉应声。 第829章 两个超级小富婆 第829章 两个超级小富婆 “你看得懂吗?”江东故意逗她,不过见妹妹 第830章 两个杠精…… 第830章 两个杠精……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了两 第831章 勇敢牛牛如冷风 第831章 勇敢牛牛如冷风 “冷风,你……你这个浑蛋,放开我?”战鹰 第832章 看看别人怎么泡妞的吧! 第832章 看看别人怎么泡妞的吧! 红鹰仔细观摩了下现场的打斗,嘴角溢出了笑 第833章 叔侄俩总是那么的一致 第833章 叔侄俩总是那么的一致 “说什么呢!”她脸色一烫,赶紧用手捂住胸 第834章 仇东有危险了 第834章 仇东有危险了 莱昂在电话那端,一脸狰狞。 “怎么可 第835章 给温镗挖好的坑 第835章 给温镗挖好的坑 可是,他哪里知道,这正是仇东故意给他挖的 第836章 红鹰很苦恼 第836章 红鹰很苦恼 红鹰暗恼,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这件 第837章 仇东是死侍? 第837章 仇东是死侍? 江东愣了下,赶紧拒绝: “那怎么行, 第838章 温镗的算计 第838章 温镗的算计 仇东不搭理他的猜忌,再说: “线人也 第839章 温帝父子 第839章 温帝父子 【温镗,你冷静一点行不行,我现在真的不方 第840章 险恶筹谋 第840章 险恶筹谋 【当然,上帝之眼,我控制了将近六成力量, 第841章 醋王上线 第841章 醋王上线 傍晚时分。 忙了一天的霍衍一行人回到 第842章 你跪下,我就原谅你? 第842章 你跪下,我就原谅你? 冷风见她一脸冷漠,表情也不由沉了下来:“ 第843章 好大的官威啊! 第843章 好大的官威啊! 江东秀眉微蹙问:“霍衍,那这俩父子前来春 第844章 打人不打脸 第844章 打人不打脸 “我们可以以一当十,你们能吗?” “ 第845章 偏逢屋漏连夜雨 第845章 偏逢屋漏连夜雨 “浑蛋,你找死。”战鹰见周围不少人注目了 第846章 温镗的隐藏身份 第846章 温镗的隐藏身份 “我也不清楚他的动机,但是他说,地点任由 第847章 围猎行动 第847章 围猎行动 莱昂一脸阴森,良久后才拿起手机,对副官下 第848章 你还挺厉害的嘛 第848章 你还挺厉害的嘛 而仇东此时,已经带着几支精锐小队早早的潜 第849章 墙倒众人推 第849章 墙倒众人推 别看红鹰平时随心所欲,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第850章 深陷绝境 第850章 深陷绝境 “庞克,你怎么那么慢?”血狼催促。 第851章 救出人质 第851章 救出人质 “赶紧让昆泰的人隐蔽好,千万……”温镗气 第852章 扰人清梦 第852章 扰人清梦 半小时后,所有人齐聚餐厅,一个个耷拉着脑 第853章 仇东太不容易了 第853章 仇东太不容易了 所有人听后都有些动容,仇东为了一个所谓的 第854章 给你们张罗媳妇儿 第854章 给你们张罗媳妇儿 “因为我跟他说温镗估计是被温家幕后的人所 第855章 温家秘密1 第855章 温家秘密1 温镗听见他的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冷笑反击: 第856章 温家秘密2 第856章 温家秘密2 “你绑架老爷子是下下策,这件事板上钉钉, 第857章 发现了端倪 第857章 发现了端倪 “好,金三角方面,莱昂与你已经势同水火, 第858章 她是张悠悠? 第858章 她是张悠悠? 霍衍一脸严肃:“接下来,也该到我们与温家 第859章 青青出现了 第859章 青青出现了 “张悠悠?她跟你们有什么交集?”霍衍皱眉 第860章 决裂…… 第860章 决裂…… 红鹰点头:“是,仇东说,温家幕后的人,开 第861章 张悠悠的秘密 第861章 张悠悠的秘密 春城豪爵酒店。 一个小时前,温镗才刚 第862章 开启窝里斗模式 第862章 开启窝里斗模式 “很好,你先出去吧!”温帝挥了挥手。 第863章 仇东运气太好了 第863章 仇东运气太好了 仇东微微一顿:“冷风你好,我已经到达汉城 第864章 一箭三雕 第864章 一箭三雕 仇东听见人质获救,很高兴:“太好了,那我 第865章 待宰的羔羊 第865章 待宰的羔羊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江南回眸没好 第866章 瓮中之鳖 第866章 瓮中之鳖 “嘭……啊!”好几个人被撞翻在地,痛苦哀 第867章 任人宰割的白皮猪 第867章 任人宰割的白皮猪 “你什么时候跟温哲在一起的?竟然敢吃里扒 第868章 引蛇出洞 第868章 引蛇出洞 霍衍听后点了点头: “很好,仇东,现 第869章 狮子大开口 第869章 狮子大开口 红鹰岂是那么好带节奏的,眸子一转,哼笑: 第870章 杀鸡儆猴 第870章 杀鸡儆猴 “老头儿,记性不好是不是?自始至终我们好 第871章 你相信命,我相信信仰 第871章 你相信命,我相信信仰 “不知道,她还在酒店。”温帝咬了咬牙,不 第872章 三爷,救我 第872章 三爷,救我 “哈哈……既然栽到了你手里,愿赌服输,我 第873章 你笑起来真美 第873章 你笑起来真美 “那你最好毒哑我,或者今天见死不救,那我 第874章 还不死心 第874章 还不死心 “很顺利,你们暂时不要走了,先带三位老人 第875章 暗影出现 第875章 暗影出现 “温镗,你在国内布局多年,狡兔三窟的道理 第876章 终于相见了 第876章 终于相见了 “别那么激动,更不要自乱方寸,我之所以没 第877章 暗影被抓 第877章 暗影被抓 霍衍说完,离开了云台,再给楚渊打去了电话 第878章 青青预警 第878章 青青预警 “那又如何?姜玥六年前不也待在温镗身边吗 第879章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第879章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 他说完跟老婆眼神对视了一眼,拉起她就快速 第880章 我才不会为你守寡 第880章 我才不会为你守寡 “或许可以,我可以试试……”枭鹰微微一怔 第881章 斗智斗勇 第881章 斗智斗勇 “姐,你别说了,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 第882章 发出了信号 第882章 发出了信号 “……有迂回路线吗?”他咬牙问。 “ 第883章 可怜的姜玥 第883章 可怜的姜玥 “就算担心也没用,我们先做事吧!”她挤出 第884章 擒贼先擒王 第884章 擒贼先擒王 晋宁保护区核心区域。 此刻,一场血战 第885章 江南受伤了 第885章 江南受伤了 霍云州都来不及阻拦,只能赶紧找好了射击位 第886章 姑侄终于见面了 第886章 姑侄终于见面了 “最后一次机会,撤走你的人?” 克拉 第887章 不一样的江正德 第887章 不一样的江正德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吗 第888章 神秘的玉锦哥哥 第888章 神秘的玉锦哥哥 “没问题,只是三位老人怎么办?”戴维斯皱 第889章 支援终于到了 第889章 支援终于到了 玉锦很有耐心的纠正她:“没大没小,叫师傅 第890章 杀无赦 第890章 杀无赦 霍衍已经到了保护区里面,看到眼前的惨烈场 第891章 损失惨重 第891章 损失惨重 “……”霍衍仍由她的拳头砸到脸上,打到身 第892章 玉锦真实身份 第892章 玉锦真实身份 手下讪笑:“好像一大一小,看得不是很清楚 第893章 统统回避 第893章 统统回避 很快,盘旋在空中的直升飞机,刚好搜索到附 第894章 霍施主,有打火机吗? 第894章 霍施主,有打火机吗? 霍云州微微一怔,赶紧走了过去。 而其 第895章 这男人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么? 第895章 这男人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么? 青青连忙嘟嘴解释:“哎呀,我是带发修行, 第896章 妈咪,低调 第896章 妈咪,低调 江南愣了下回神,眼底含笑问:“青青,那个 第897章 请我叫霍青灵 第897章 请我叫霍青灵 青青虽然也很喜欢这位酷帅的大姨夫,但她现 第898章 你有了吗? 第898章 你有了吗? “局长,兹事体大,你就不担心被我或者我家 第899章 跟女儿谈人生 第899章 跟女儿谈人生 “呃……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是不是想太多 第900章 八卦母女 第900章 八卦母女 “爹地……你们让我好好想一想行吗?”青青 第901章 女为悦己者容 第901章 女为悦己者容 “知道呀,不过我会长大呀,玉锦还精通养颜 第902章 尴尬的两口子 第902章 尴尬的两口子 “他不是一直都很神秘吗?你这么关心他干什 第903章 光天化日啃嘴嘴呀! 第903章 光天化日啃嘴嘴呀! “红鹰,童言无忌,别听青青瞎说。”霍云州 第904章 贫血来妇科? 第904章 贫血来妇科? “……”江东小脸瞬间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恨 第905章 尴尬得脚趾抠地 第905章 尴尬得脚趾抠地 仇东尴尬的笑了笑,点头:“毕竟这件事,是 第906章 三寸不烂之舌 第906章 三寸不烂之舌 男人继续上前搂着她笑说:“知道了,以后我 第907章 战鹰竟然看失神了 第907章 战鹰竟然看失神了 青青狐疑问:“妈咪,你跟大姨说的什么宝贝 第908章 了如指掌 第908章 了如指掌 江正德冷嘲:“还摆你公主后裔的谱吗?还以 第909章 老狐狸落幕了 第909章 老狐狸落幕了 江正德忍不住嘲讽:“两个老东西,傻眼了吧 第910章 姐妹重逢 第910章 姐妹重逢 “没有,都安排好了吗?”他问。 她浅 第911章 三重伤害 第911章 三重伤害 江东目光看向两个男人,一脸焦急问: 第912章 试探…… 第912章 试探…… 而江东自然也明白,赶紧岔开了话题:“对了 第913章 哭成一团 第913章 哭成一团 “你怀孕关我什么事?滚开!”她皱眉。 第914章 回天乏术? 第914章 回天乏术? 姜玥看着男人冷毅脸庞上的泪水,再也绷不住 第915章 爷爷来电话了 第915章 爷爷来电话了 与此同时,医院里的江南霍云州两口子也在唏 第916章 你道心稳固吗? 第916章 你道心稳固吗? 林娅薇听后,也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她根本 第917章 救人者自救 第917章 救人者自救 “只给你一分钟。”玉锦继续扯开她的爪子, 第918章 再审温镗 第918章 再审温镗 “……”楚渊听到这个消息,内心愤怒至极, 第919章 又一个看傻眼的女人 第919章 又一个看傻眼的女人 江东再问:“那你跟他聊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第920章 不留遗憾 第920章 不留遗憾 “谢谢你……”姜玥听见他这么说,挤出一丝 第921章 青青吃醋啦! 第921章 青青吃醋啦! 十来分钟后,玉锦陆续取下了银针,从帆布包 第922章 玉锦受伤了 第922章 玉锦受伤了 玉锦拿过来之后,先是闻了闻,然后倒出来几 第923章 小两口很愧疚 第923章 小两口很愧疚 “师傅跟你说过,我们修道之人,要注重…… 第924章 纠结的江南 第924章 纠结的江南 江南既高兴又很忧虑的问:“只是这样,玉锦 第925章 跟闺蜜聊天 第925章 跟闺蜜聊天 霍云州点了点头,随即拨通了叶铭的电话,很 第926章 再生事端 第926章 再生事端 丛欢突然想起一件事再说:“对了,都差点忘 第927章 被洋鬼子撬墙角了 第927章 被洋鬼子撬墙角了 戴维斯暗恼:“霍,难道你还不欢迎吗?” 第928章 懵逼的仇东 第928章 懵逼的仇东 楚渊无语盯着他: “那又如何?是她跟 第929章 我想了解你多一点 第929章 我想了解你多一点 红鹰也是微微一怔,没想到仇东会突然这么反 第930章 你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第930章 你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红鹰眼底隐笑:“那就好,我也觉得你没那么 第931章 贼心不死 第931章 贼心不死 “你还想跟那帮特工斗,斗得过吗?想找死, 第932章 折腾玉锦哥哥 第932章 折腾玉锦哥哥 霍云州无奈,没跟她继续掰扯,赶紧走出了房 第933章 青青奶凶奶凶的 第933章 青青奶凶奶凶的 “嘻嘻,你不修炼了?”青青回眸,顿时眉开 第934章 不要脸的冷风 第934章 不要脸的冷风 “老大,摸清楚了,他们所有病人目前都在住 第935章 东亚杀手 第935章 东亚杀手 窗户玻璃骤然炸裂,窗外刚利用绳索从楼顶下 第936章 动了真怒 第936章 动了真怒 头目见他认怂,继续哼笑要求:“算你们识相 第937章 仇东豁出去了 第937章 仇东豁出去了 “嗯,很快。”霍衍挂断电话后,继续给局长 第938章 白忙活一场? 第938章 白忙活一场? “傻瓜!”红鹰冲他笑了笑,没过多解释,直 第939章 都是一场修行 第939章 都是一场修行 1988号房间里。 “玉锦,我爹地妈 第940章 答谢宴 第940章 答谢宴 很快,小家伙就被逗得笑得合不拢嘴,一家人 第941章 安静的看着你装逼 第941章 安静的看着你装逼 青青躲在后面,眼底含笑,跟他小声说:“玉 第942章 没一个是省心的主 第942章 没一个是省心的主 两人梗着脖子,异口同声说:“当然是下去吃 第943章 霸道表白 第943章 霸道表白 “当然,我确实很高兴,因为红鹰今天答应我 第944章 几只单身狗…… 第944章 几只单身狗…… 红鹰欲哭无泪,轻咳了声解释:“咳,我就是 第945章 长大的江南 第945章 长大的江南 “好,那你们这次是不是彻底解决麻烦了?” 第946章 你是我养的猪 第946章 你是我养的猪 “霍长官,你直接说目的吧,我们俩没意见。 第947章 玉锦哥哥你真好 第947章 玉锦哥哥你真好 霍衍嘴角扯了扯,赶紧转移了话题: “ 第948章 大肚婆江茜 第948章 大肚婆江茜 霍云州眼底含笑: “是啊,我们两个做 第949章 江夫人有点难为情 第949章 江夫人有点难为情 “你们都是娱乐圈的人,难道还不清楚他们的 第950章 到处都是撒狗粮的 第950章 到处都是撒狗粮的 这一幕,恰巧被霍云州江南捕捉到了,两人脸 第951章 搞笑的霍白 第951章 搞笑的霍白 江南看完戏之后,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去了 第952章 超级超级大富婆 第952章 超级超级大富婆 “等到小岛,有的是时间聊天认识,别废话, 第953章 跟大哥谈人生 第953章 跟大哥谈人生 “他……现在身体怎样?”江东在电话里沉默 第954章 肥鹅般的江茜 第954章 肥鹅般的江茜 游艇观景台上,三五成群,聊得嗨起! 第955章 苦逼的难兄难弟 第955章 苦逼的难兄难弟 霍衍和江东还没说话呢,霍白抢话回答:“还 第956章 我还没嫁给你呢! 第956章 我还没嫁给你呢! “嗯,有道理,你小子厉害啊!”枭鹰听完之 第957章 大哥哥小哥哥羞羞 第957章 大哥哥小哥哥羞羞 而此刻游艇已经驶入了临近小岛的浅海水域, 第958章 爷爷,你是哭了么? 第958章 爷爷,你是哭了么? “挺好,这段时间这俩小子也学累了,让他们 第959章 三女振夫纲 第959章 三女振夫纲 江夫人看了她一眼哼哼:“看你这样,我就不 第960章 来自老爷子的怒火 第960章 来自老爷子的怒火 一旁的霍云州也附和了句:“爷爷,我也没见 第961章 又不太平了 第961章 又不太平了 “没怎么,只是有点累而已。”她有点不好意 第962章 你们到底玩什么把戏? 第962章 你们到底玩什么把戏? 而霍白此刻也走了过来说:“我跟大伯联系了 第963章 解开心结 第963章 解开心结 “不是这件事,是其他的事情。”江南尬笑。 第964章 超级劲爆大消息 第964章 超级劲爆大消息 此刻客厅里,鹰隼的人都下来了,大家齐刷刷 第965章 江东的胸襟 第965章 江东的胸襟 “那要怎么分配?”江夫人听见女儿这么一说 第966章 一家人全傻眼了 第966章 一家人全傻眼了 就在大家准备拷问四人的时候,门口突然走进 第967章 玉锦不会老 第967章 玉锦不会老 “呃……可是等你长大,你的这位玉锦师傅就 第968章 会来事的江南 第968章 会来事的江南 “当然也包括大姐,还有守卫在晋宁的所有人 第969章 狼多肉少 第969章 狼多肉少 “三男追一女呗,这都看不出来?”江南瘪嘴 第970章 老妈下手真重 第970章 老妈下手真重 “喜……喜欢。”霍佳佳的手缓缓抬了起来, 第971章 一家四口谈谈心 第971章 一家四口谈谈心 “我……”江南被问得词穷,缓了下才苦笑说 第972章 解开茜茜的心结 第972章 解开茜茜的心结 江南认真再说: “是,他之所以狠心, 第973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第973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霍云州连忙问:“老妈,你看见青青与玉锦去 第974章 真心话大冒险 第974章 真心话大冒险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她做了那些事情,就算 第975章 一个比一个狡猾 第975章 一个比一个狡猾 战鹰脸色微红,听见他们的话,气得不行,不 第976章 偷着乐的枭鹰 第976章 偷着乐的枭鹰 仇东听见他的这句话,眼神深邃盯着他问:“ 第977章 没脸没皮的冷风 第977章 没脸没皮的冷风 “如雪,你也太狠心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欺 第978章 不怕把肚子烧燃了? 第978章 不怕把肚子烧燃了? “……”戴维斯些许游离的蓝眼睛,在听见她 第979章 千杯不醉 第979章 千杯不醉 “我需要治疗姜玥,你在一旁学习,辅助我, 第980章 煎熬的三个男人 第980章 煎熬的三个男人 霍云州邪肆一笑:“好,如果只有我们俩,那 第981章 姐,我们去抓奸? 第981章 姐,我们去抓奸? 江茜很认真说: “仇东这人看起来老实 第982章 直接敲断它 第982章 直接敲断它 “茜茜,你要笑死我吗,霍衍是流氓?”丛欢 第983章 听姐的,得永生 第983章 听姐的,得永生 “好啦,不跟你闹了,冷风真的值得托付,你 第984章 想吃了我啊? 第984章 想吃了我啊? 战鹰咬牙切齿:“你不光水性杨花,还是个手 第985章 误会大发了 第985章 误会大发了 红鹰愣了下,反击道:“我为什么要清楚?你 第986章 仇东被打了 第986章 仇东被打了 枭鹰把牙一咬,冲了过来:“仇东,你这个王 第987章 一夜无眠 第987章 一夜无眠 仇东咬牙:“误会?你知道误会的结果是什么 第988章 厉害的青青 第988章 厉害的青青 “……”房间里的青青皱了皱眉头,听见哥哥 第989章 被折服了 第989章 被折服了 “那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们还有一个小 第990章 她的小脸只想属于玉锦呢 第990章 她的小脸只想属于玉锦呢 门外的霍家长辈,见到青青已经治疗完了,再 第991章 三兄妹的约定 第991章 三兄妹的约定 “是啊,你离开也是去学本事,到时等回来都 第992章 不是狗粮,胜似狗粮 第992章 不是狗粮,胜似狗粮 “青青,那边有好想很漂亮的鲜花呢,我们去 第993章 州州发飙了 第993章 州州发飙了 “嘻嘻……不用你说,我早就跟小岛的保健医 第994章 重回起跑线 第994章 重回起跑线 州州哼了声:“有什么好追的,她的脾气太娇 第995章 自带桃花的玉锦 第995章 自带桃花的玉锦 “好啊,是关于红鹰的,想不想听?”江茜挑 第996章 负责灭桃花的青青 第996章 负责灭桃花的青青 “霍施主,太客气了,刚好你们都在,说说这 第997章 彼此祝福吧! 第997章 彼此祝福吧! “咳……”枭鹰从来都没这么窘迫过,感觉浑 第998章 红鹰不见了? 第998章 红鹰不见了? “不会还在房间了吧,我去看看。”戴维斯愣 第999章 仇东,你干嘛去? 第999章 仇东,你干嘛去? “我当然考虑过,这些年挣的钱,应该可以养 第1000章 女人天生矫情 第1000章 女人天生矫情 只是心里又泛起一个疑问,霍长官怎么会这么 第1001章 我们分居吧! 第1001章 我们分居吧! “啊……他什么情况?”红鹰惊讶,一时间没 第1002章 你有完没完? 第1002章 你有完没完? “不行,两口子,分开睡,你让我面子往哪搁 第1003章 仇东硬核表白 第1003章 仇东硬核表白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仇东都快打崩溃了, 第1004章 来自大小姐的传授 第1004章 来自大小姐的传授 红鹰也标准给他回礼之后说:“我需要的东西 第1005章 英雄救美的机会 第1005章 英雄救美的机会 其中一人看到电脑上显示的实况录像,用纯正 第1006章 你嘴开过光吗? 第1006章 你嘴开过光吗? 红鹰无语,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不懂风情, 第1007章 什么眼神,谁撒狗粮了? 第1007章 什么眼神,谁撒狗粮了? 肯定不是,那只能一个原因,这家伙一直子在 第1008章 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第1008章 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仇东摇头:“不行,你们先回去吧,他交代出 第1009章 以后我多使点劲 第1009章 以后我多使点劲 路途中。 仇东偷瞄了眼判若两人的红鹰 第1010章 报应来得太快 第1010章 报应来得太快 酒店房间。 “讨厌,你,你电话响了? 第1011章 仇东开始不要脸了 第1011章 仇东开始不要脸了 “谁说我们要绑架了?你知道小岛上的安防都 第1012章 洋鬼子被气炸了 第1012章 洋鬼子被气炸了 阿棠嘴角一歪:“什么玩意?他们都看到了, 第1013章 隐藏的鼹鼠 第1013章 隐藏的鼹鼠 霍衍迟疑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因为没接 第1014章 骚气冲天 第1014章 骚气冲天 “那你还掌控上帝之眼的什么力量?”霍衍顺 第1015章 想跟她斗,早着呢! 第1015章 想跟她斗,早着呢! 红鹰忍不住淬口:“我呸,谁跟你偷偷摸摸了 第1016章 露出了獠牙 第1016章 露出了獠牙 秘书顿了下,干笑:“是是,这点小事情,对 第1017章 可爱的江茜 第1017章 可爱的江茜 保镖回答:“没有,我们在会所方圆一公里都 第1018章 坏坏的江南 第1018章 坏坏的江南 “呃……”几人大眼瞪小眼,一个个都沉默了 第1019章 找你男人骚去 第1019章 找你男人骚去 “还有,仇东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要论玩手 第1020章 霍佳佳站起来了 第1020章 霍佳佳站起来了 “他,他们知道你们要来看望,所以提前离开 第1021章 很有味道的对话 第1021章 很有味道的对话 “嘻嘻……玉锦对我真好。”小丫头愣了下, 第1022章 抽疯的男人 第1022章 抽疯的男人 红鹰微嗔打了下他:“喂喂喂,干嘛,够熟练 第1023章 一个个都是坏男银啊! 第1023章 一个个都是坏男银啊! CS基地里。 楚渊姜玥都已经准备好了 第1024章 狗改不了吃屎 第1024章 狗改不了吃屎 而战鹰却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冷风的牵手,不 第1025章 入木三分 第1025章 入木三分 “目的不要太明显,你真的让他们继续折腾下 第1026章 返回京海前奏 第1026章 返回京海前奏 霍衍低沉问:“调查组的意见是什么?” 第1027章 江正德来了 第1027章 江正德来了 霍云州点头:“是,京海出了一些事情,需要 第1028章 求原谅…… 第1028章 求原谅…… 江东笑了笑,上前摸了摸两兄弟的头,中肯说 第1029章 奶奶,装一会儿就好 第1029章 奶奶,装一会儿就好 江夫人咬牙:“别嘴上说得漂亮,要做得漂亮 第1030章 不一样的江茜 第1030章 不一样的江茜 “呃……”江夫人满头黑线,不过听见他们说 第1031章 玉锦,你破例了哦! 第1031章 玉锦,你破例了哦! “……好,好的。”江正德愣了一秒,赶紧上 第1032章 你这叫不胜酒力? 第1032章 你这叫不胜酒力? 江南轻笑:“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比我们都厉 第1033章 结婚提上日程 第1033章 结婚提上日程 他顿了下点头:“好,懂了,等会儿你就不要 第1034章 一个比一个会来事 第1034章 一个比一个会来事 “那怎么行,姜玥为了姐姐,为了你,付出了 第1035章 真是不经撩啊! 第1035章 真是不经撩啊! “嘻嘻,小姑姑,你的意见呢?” “青 第1036章 尽在不言中 第1036章 尽在不言中 “不给也得给,忍不住了。”霍云州说完,开 第1037章 离开小岛 第1037章 离开小岛 麦克眉头一皱:“废物,必须尽快搞定他,这 第1038章 一个个都要搞钱 第1038章 一个个都要搞钱 “乖,我才不会偷吃,我心里只有你。”霍白 第1039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第1039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江南皱眉:“你怎么这样,尊重下现实行不行 第1040章 佳佳恋爱了? 第1040章 佳佳恋爱了? “有什么奇怪的,她不是一直都在康复中吗? 第1041章 张悠悠被耍了 第1041章 张悠悠被耍了 而暗中监视的人,见到这一幕,赶紧给麦克打 第1042章 一只大蛀虫 第1042章 一只大蛀虫 “是,长官。”两人齐刷刷的坐了下来,身体 第1043章 潜龙宝藏 第1043章 潜龙宝藏 江东其实听到这两个位置的时候,就大概知道 第1044章 玉锦的秘密 第1044章 玉锦的秘密 江东想了想再说: “清朝出关的地方是 第1045章 来自玉锦的提醒 第1045章 来自玉锦的提醒 霍衍瞥了眼两人的神情,立马转移话题:“玉 第1046章 心虚的霍佳佳 第1046章 心虚的霍佳佳 霍启良立马打断老婆的话,冷哼: “毕 第1047章 江南的恋爱经 第1047章 江南的恋爱经 “我们都是从懵懂,不羁,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第1048章 女追男隔层纱 第1048章 女追男隔层纱 “真的吗?那我以后要多请教一下南姐姐。” 第1049章 心思缜密的霍大律师 第1049章 心思缜密的霍大律师 江东上手搂着妹妹轻笑:“她这么小就这么厉 第1050章 异瞳者 第1050章 异瞳者 “这个人有透视能力,可以觉察周围三十米内 第1051章 暴狮小队 第1051章 暴狮小队 仇东赶紧对她说:“红鹰,小心,速战速决。 第1052章 军刺的杀意 第1052章 军刺的杀意 科森狂笑:“哈哈……不要以为你懂一点精神 第1053章 东方杀神 第1053章 东方杀神 “玉锦师傅过奖了,刚才要不是因为你的银针 第1054章 红鹰,注意你的态度! 第1054章 红鹰,注意你的态度! “玉锦师傅,谢谢了,我……啊!” 枭 第1055章 你聪明,你最乖了 第1055章 你聪明,你最乖了 仇东见状,赶紧一把把女人拽到了身边,就好 第1056章 卑微到骨子里 第1056章 卑微到骨子里 “嗯,有道理,半小时后,我们会到达大院, 第1057章 玉锦的伟大 第1057章 玉锦的伟大 张勋戾笑:“好,我安排20人,专职保护你 第1058章 这是把未来老丈人征服了? 第1058章 这是把未来老丈人征服了? 霍云州突然说:“玉锦,这计划不会是针对鹰 第1059章 似曾相识的那一幕…… 第1059章 似曾相识的那一幕…… 霍衍等侄儿离开后,坐到了女人身边,把他搂 第1060章 是我喂得不够吗? 第1060章 是我喂得不够吗? “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神经病。”江 第1061章 你把我玩死算了 第1061章 你把我玩死算了 霍云州继续吩咐:“陈飞留守,冷风阿棠,你 第1062章 都是聪明的人儿呀! 第1062章 都是聪明的人儿呀! 霍云州唇角勾笑:“准备去金华集团,顺便陪 第1063章 提前预定集体婚礼 第1063章 提前预定集体婚礼 “南南,你们俩说什么呢,什么第一个知道? 第1064章 一群妖精 第1064章 一群妖精 “你猜?”两姐妹对视一笑,故作神秘。 第1065章 智慧谈判 第1065章 智慧谈判 不过红鹰不是回房间,而是往后山去了…… 第1066章 拿下…… 第1066章 拿下…… “你在挑战我的耐性吗?调查组早在一个月之 第1067章 霍大长官可以哦! 第1067章 霍大长官可以哦! “那就好。”霍衍微微一笑,起身走出了他的 第1068章 一个个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1068章 一个个蹦跶不了多久了 “好,跟你说件事,让叶铭这几天注意一点, 第1069章 有点意料之外…… 第1069章 有点意料之外…… “麦克先生,你终于接我的电话了,看到我发 第1070章 我们都亲嘴了 第1070章 我们都亲嘴了 “秦市长,你按照计划行事就行,有任何问题 第1071章 难道你不想吗? 第1071章 难道你不想吗? “如雪,赶紧把你这自恋的男人带走,别妨碍 第1072章 狡猾毒辣的女人 第1072章 狡猾毒辣的女人 张悠悠恶狠狠的说:“你以为你骗得了我,给 第1073章 你会读心术? 第1073章 你会读心术? “这两份数据,发送给总局了吗?”霍衍神情 第1074章 招募师徒俩 第1074章 招募师徒俩 玉锦眼神赞赏的看了眼江东,点头: “ 第1075章 玉锦大帅锅,爱死你啦! 第1075章 玉锦大帅锅,爱死你啦! 一直都在当观众的江茜听见姐姐的话,立马兴 第1076章 男人女人都需要养一养 第1076章 男人女人都需要养一养 江南喜上眉梢,给女儿鼓励:“青青,加油! 第1077章 小姑姑,脸皮厚一点哦! 第1077章 小姑姑,脸皮厚一点哦! “那好吧,不过以后要再搞一次晚会,热闹些 第1078章 化被动为主动 第1078章 化被动为主动 “不用,你看你穿得这么漂亮,搞烧烤乌烟瘴 第1079章 枭鹰很纠结 第1079章 枭鹰很纠结 “是吗?你能改变这么多,还挺让人另眼相看 第1080章 魑魅魍魉来了 第1080章 魑魅魍魉来了 “有趣,那他们是死了?还是被人带走了?” 第1081章 神秘伯爵 第1081章 神秘伯爵 “指挥官,等等。” 走在前面,一左一 第1082章 纠结的青青 第1082章 纠结的青青 “玉锦,你这是做什么?”红鹰战鹰忍不住问 第1083章 要他的保证 第1083章 要他的保证 玉锦瞧见所有人沮丧的神情,星眉微皱,沉默 第1084章 预感不太好 第1084章 预感不太好 “还有,我会给你药方和注意事项,你按照剂 第1085章 忧虑的江南 第1085章 忧虑的江南 而霍云州悄悄回到卧室,正准备去洗浴间处理 第1086章 理智的江东 第1086章 理智的江东 江东深意望着他:“如果你给我说出实情,我 第1087章 三姐妹聊生娃 第1087章 三姐妹聊生娃 “姐,到时再说好吗?我们会处理好的。”江 第1088章 跟你臭爹一模一样 第1088章 跟你臭爹一模一样 “妈咪,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去亲爹地不 第1089章 树倒猢狲散 第1089章 树倒猢狲散 麦克盛怒道:“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第1090章 神秘子爵 第1090章 神秘子爵 伯爵冷笑出声:“子爵,说说接下来的计划吧 第1091章 全能的青青 第1091章 全能的青青 “咳……现在是不能,但以后能啊!”霍白被 第1092章 玉锦很变态? 第1092章 玉锦很变态? 江南等人愣了下,赶紧迎了上去…… 姜 第1093章 宝贝给力,亲一个 第1093章 宝贝给力,亲一个 青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拿出一张便签递 第1094章 一群女人的故事…… 第1094章 一群女人的故事…… “你,你这女人干什么?就不能穿衣服泡吗? 第1095章 红鹰仇东滚床单了? 第1095章 红鹰仇东滚床单了? 江南转移目标:“战鹰,你别躲那么远,也过 第1096章 道心破了怎么办? 第1096章 道心破了怎么办? “先是大火两小时,然后中火一小时,最后小 第1097章 论嘴炮,江南是宗师级的 第1097章 论嘴炮,江南是宗师级的 “你有什么事?”玉锦蹙眉。 “当然是 第1098章 老婆,我受不了了 第1098章 老婆,我受不了了 “我可不是空穴来风,你没听青青说,强身健 第1099章 来呀,互相伤害吧! 第1099章 来呀,互相伤害吧! 此刻,一身迷彩打扮,全副武装的玉锦,矗立 第1100章 我们半斤八两 第1100章 我们半斤八两 红鹰惊慌:“你,你别乱来,要是被别人看见 第1101章 死而复生的二叔? 第1101章 死而复生的二叔? “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处理好的。”霍衍点头 第1102章 子爵载镕 第1102章 子爵载镕 “笑话,你以为杀了ZQ局几个高级精英,借 第1103章 将计就计 第1103章 将计就计 霍衍听见战鹰的汇报,皱了皱眉,沉步走到玉 第1104章 准备迎接新生命 第1104章 准备迎接新生命 “有人西山准备登山突袭,被玉锦他们发现了 第1105章 疼啦!坏玉锦 第1105章 疼啦!坏玉锦 霍衍还没回答,江东连忙问:“玉锦,姜玥的 第1106章 你别吹牛啦! 第1106章 你别吹牛啦! 青青眨了眨眸子,一脸无辜:“今天发生什么 第1107章 这小子是故意消遣我吗? 第1107章 这小子是故意消遣我吗? 这一幕在天上的红鹰,却因为交战激烈,根本 第1108章 智慧担当霍律师 第1108章 智慧担当霍律师 霍云州瞧见大家翘首以盼的眼神,有种被架在 第1109章 生娃前奏 第1109章 生娃前奏 几人不由眼前一亮,霍云州再问:“玉锦,那 第1110章 跟拉臭臭一样,拉出来的 第1110章 跟拉臭臭一样,拉出来的 “好的。”小丫头很大方的再拿出了一颗红色 第1111章 龙凤呈祥 第1111章 龙凤呈祥 还好此刻玉锦走了进来,观摩了下现场的情况 第1112章 姐夫,你急了吗? 第1112章 姐夫,你急了吗? “对呀,我们都糊涂了。”林娅薇和江夫人失 第1113章 姜玥的秘密 第1113章 姜玥的秘密 “玥儿,你,你怎么了?”他疑惑问。 第1114章 这卤蛋不错 第1114章 这卤蛋不错 姜玥能告诉他这个秘密,他当然是很开心的, 第1115章 把你喂得不错 第1115章 把你喂得不错 玉锦眼神深邃的注视着她,回答道:“放心, 第1116章 阴谋再现 第1116章 阴谋再现 就在一天前,麦克的大本营精锐全部被魔蝎等 第1117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第1117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载镕不屑说:“你们口中的那个东方杀神,我 第1118章 带把的双胞胎? 第1118章 带把的双胞胎? “那你我前去康雅医院的目的,也是绑架了? 第1119章 青青觉察有危险 第1119章 青青觉察有危险 “嗯,重要的事情吧,我去去就来。”小丫头 第1120章 丛欢被吓到了 第1120章 丛欢被吓到了 霍衍说完,又拨打了红鹰的电话,接通后直接 第1121章 来势汹汹 第1121章 来势汹汹 “两个小组,至少有十五人,装备精良,他们 第1122章 有点用,但不多 第1122章 有点用,但不多 “他们不会也潜回了京海吧?”江南恼恨。 第1123章 雷厉风行的老爷子 第1123章 雷厉风行的老爷子 “好了,一共五个狙击位,妇产科那边三个, 第1124章 孤注一掷 第1124章 孤注一掷 “不是,如果是他们,情况会更不乐观,应该 第1125章 姜玥的手术 第1125章 姜玥的手术 “好,那就请阁下接下来一切听我的。”载镕 第1126章 专属福利被抢 第1126章 专属福利被抢 “妈咪,爹地和三爷爷在哪里?” “他 第1127章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第1127章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 “好。”霍云州点头,随即联系保镖了起来。 第1128章 惊险升级 第1128章 惊险升级 霍云州霍衍不由微微一怔,战鹰所说的位置, 第1129章 突然现身的玉锦 第1129章 突然现身的玉锦 “砰砰!”霍云州临危不乱,一个漂亮转身, 第1130章 全都挂彩了 第1130章 全都挂彩了 “是吗?那我试试。”玉锦温润一笑,人随声 第1131章 玉锦是小白脸 第1131章 玉锦是小白脸 “不行,军方一半的人都被堵在了外围,不说 第1132章 战鹰风中凌乱了 第1132章 战鹰风中凌乱了 冷风哼哼:“本来就是,玉锦就是个妖孽,没 第1133章 红鹰的真名 第1133章 红鹰的真名 “废物,难道你们不能从楼顶行动吗?”魔蝎 第1134章 仇东见未来老丈人 第1134章 仇东见未来老丈人 “喂,你什么时候把我家调查得这么清楚的, 第1135章 冷风英雄救美 第1135章 冷风英雄救美 “太好了,我立刻联系他们。”红鹰喜上眉梢 第1136章 弃车保帅 第1136章 弃车保帅 “桀桀,你以为这样就杀得了我们吗?” 第1137章 一路追杀 第1137章 一路追杀 “留下一个狙击手配合外围的人,赶到这边收 第1138章 阴谋破产了 第1138章 阴谋破产了 只是让载镕做梦都没想到的是,也就一分钟后 第1139章 神挡杀神 第1139章 神挡杀神 “你猜?”玉锦没回答他的问题,手中软剑再 第1140章 走火入魔? 第1140章 走火入魔? “……是,子爵。”两个头目愣了下才反应过 第1141章 妈咪,谢谢你 第1141章 妈咪,谢谢你 “嘻嘻……那倒是,他想逃跑,没门。”青青 第1142章 男人就是容易犯傻,少根筋 第1142章 男人就是容易犯傻,少根筋 江南担心真出事,“霍云州赶紧给医院打电话 第1143章 玉锦被封神 第1143章 玉锦被封神 玉锦星眸疑光掠过,沉寂了下,说出惊人之语 第1144章 不想高调都不行 第1144章 不想高调都不行 “玉锦,你就别往我们脸上贴金了,要是没有 第1145章 载镕的心思 第1145章 载镕的心思 “是……”张悠悠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下, 第1146章 惹了马蜂窝…… 第1146章 惹了马蜂窝…… “是,龙脉地穴本身机关重重,越到中心地带 第1147章 话说都好久没交作业了 第1147章 话说都好久没交作业了 接娃途中。 “霍云州,你是不是心里很 第1148章 楚渊差点没被气死 第1148章 楚渊差点没被气死 青青瘪嘴,连忙腻歪到他身边,央求:“我想 第1149章 都是蔫坏的人啊! 第1149章 都是蔫坏的人啊! “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在等玥儿吗?”楚渊 第1150章 楚渊得偿所愿了 第1150章 楚渊得偿所愿了 姜玥本来还挺高兴的,可是听见转运,心里不 第1151章 那我晚上给你揉揉 第1151章 那我晚上给你揉揉 江东笑道:“妈,怎么还当真了,南南只是开 第1152章 财迷资深患者的觉悟 第1152章 财迷资深患者的觉悟 “……”叶铭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有些不 第1153章 仇东有点怪怪的 第1153章 仇东有点怪怪的 “那就好,可能是因为光线的问题吧!”仇东 第1154章 哄不好的红鹰 第1154章 哄不好的红鹰 红鹰立马打断他:“神经病啊,别咒自己,还 第1155章 我纯属吃饱了撑的 第1155章 我纯属吃饱了撑的 “雪儿,你去问问怎么回事?”冷风给女人小 第1156章 不打不骂不自在 第1156章 不打不骂不自在 “不想说。”红鹰顿了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1157章 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第1157章 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 冷风微微挑眉:“那我也只受你一个人虐,你 第1158章 勇敢牛牛 第1158章 勇敢牛牛 傍晚时分。 厨房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 第1159章 仇东被玩坏了 第1159章 仇东被玩坏了 “……”仇东被红鹰质问得沉默了,一时间无 第1160章 冷风惨兮兮 第1160章 冷风惨兮兮 “少来了,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她继续 第1161章 霍佳佳被审问了 第1161章 霍佳佳被审问了 “我是不是做过头了?”瞧见所有人都衣服表 第1162章 女儿的蜕变 第1162章 女儿的蜕变 “当,当然是他自己说的了,从一开始,他就 第1163章 法官模式上线 第1163章 法官模式上线 冷风楚渊跟在他身后,立马开始蛐蛐…… 第1164章 释怀的枭鹰 第1164章 释怀的枭鹰 “没有,我对红鹰的感情,已经放下了。”他 第1165章 江茜的小心思 第1165章 江茜的小心思 江东江南刚推门进去,就见妹妹一脸幽怨的盯 第1166章 蜜月旅行计划 第1166章 蜜月旅行计划 “好像还真有点意思了。”红鹰眼底含笑。 第1167章 攻守同盟 第1167章 攻守同盟 江南也觉得姐姐说得有道理,想了下再说:“ 第1168章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呀? 第1168章 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呀? “你们要是怕,可以趁早出去。”楚渊笑说完 第1169章 叽叽歪歪的两口子 第1169章 叽叽歪歪的两口子 玉锦微微一笑: “我相信你会搞定的, 第1170章 鹰隼女流氓 第1170章 鹰隼女流氓 “……”丛易双目紧闭,脸色泛白,半晌没反 第1171章 简直丧尽天良 第1171章 简直丧尽天良 “都是女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红鹰见她 第1172章 一群黑炭男人 第1172章 一群黑炭男人 刚好此时,楚渊冷风等人走了出来…… 第1173章 关上门,谁看得见? 第1173章 关上门,谁看得见? 红鹰本来还想取笑他的,瞧他一根筋,也没了 第1174章 怕我干什么,见鬼了? 第1174章 怕我干什么,见鬼了? 他真的担心哪怕再晚一秒,都会把姜玥立马吃 第1175章 要睡一起睡 第1175章 要睡一起睡 “嗯,继续准备吧!”他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第1176章 孤军深入 第1176章 孤军深入 江南都快被他挤到贴在墙壁上了,苦恼得很: 第1177章 差点让老婆误会了 第1177章 差点让老婆误会了 玉锦顿了下点头:“好,多谢了,他们已经来 第1178章 纠结的老两口 第1178章 纠结的老两口 “你,你别说了。”江夫人越听越担心,连忙 第1179章 联系上了 第1179章 联系上了 玉锦说完话,双腿盘坐在飞机座椅上,闭上了 第1180章 差点被发现端倪 第1180章 差点被发现端倪 “再有就是,玉锦说,他作为龙卫,保护龙脉 第1181章 章我们当然围着你转啊! 第1181章 章我们当然围着你转啊! “哦,是这样。”江东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第1182章 比真金还真 第1182章 比真金还真 “就是呀,玉锦跟你可是我们家的活神仙,绝 第1183章 潜龙入海 第1183章 潜龙入海 与此同时,黑城龙脉区域。 天空乌云密 第1184章 天衣无缝的手段 第1184章 天衣无缝的手段 谁知道,载镕听后,倏然冷笑:“只是第二层 第1185章 寻找暗河 第1185章 寻找暗河 “太好了爵爷,让我好好伺候你……”张悠悠 第1186章 意外的收获 第1186章 意外的收获 而与他们相隔不过十米远的玉锦,跟老李几人 第1187章 一半天使,一半张飞呗! 第1187章 一半天使,一半张飞呗! 只是霍衍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唯一能做到的, 第1188章 一个个都憋坏了 第1188章 一个个都憋坏了 “呃……”站在俩人不远的江东,听见两口子 第1189章 双倍酸爽福利 第1189章 双倍酸爽福利 江东微微一怔,“黑城水域图?你们是不是等 第1190章 惊天大发现 第1190章 惊天大发现 江茜眼底偷笑,故意问她们:“两位姐姐,什 第1191章 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第1191章 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那,那只能爆破了,可担心动静太大,引起 第1192章 独闯渔村 第1192章 独闯渔村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玉锦眉头更皱了,因 第1193章 老鬼的图谋 第1193章 老鬼的图谋 “我当然是来查验你们从地宫找出来的东西, 第1194章 玉锦运气爆棚了 第1194章 玉锦运气爆棚了 “多谢阁下成全,我知无不言。”教授见计划 第1195章 识破计俩 第1195章 识破计俩 “王武等人逃离之后,兄弟们的情绪有些躁动 第1196章 围魏救赵 第1196章 围魏救赵 还有第二件事,趁乱去查清楚水底管道出口位 第1197章 彼此用尽了心思 第1197章 彼此用尽了心思 而诡异的是,渔村的战斗在军方直升飞机抵达 第1198章 玉锦很纠结 第1198章 玉锦很纠结 “你们先睡会儿吧,我需要打个电话。”玉锦 第1199章 十全大补丸 第1199章 十全大补丸 “霍白,你又没参加淬体,问得什么劲啊?” 第1200章 玉锦来电话了 第1200章 玉锦来电话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第1201章 孤身犯险的伟大 第1201章 孤身犯险的伟大 江夫人轻叹,解释道: “玉锦刚刚打电 第1202章 霍云州霍衍醒了 第1202章 霍云州霍衍醒了 “再说,他跟姐夫之间的感情,还有霍家男人 第1203章 玉锦,你竟然骗我? 第1203章 玉锦,你竟然骗我? “但这一切,还需要现场确认才能定夺,只要 第1204章 再生意外 第1204章 再生意外 玉锦以为除了青青之外,不会再有人或者事情 第1205章 霍大律师的智慧无敌 第1205章 霍大律师的智慧无敌 霍衍沉怒:“有,昆山,他们突袭了军方哨所 第1206章 出发黑城前夕 第1206章 出发黑城前夕 “什么意思?你还嫌黑城的人不够多吗?”江 第1207章 又要分别了 第1207章 又要分别了 “是啊,我们还有旅行计划没完成呢!”江东 第1208章 差点没被气死 第1208章 差点没被气死 几分钟后,大家依依不舍的互相道别,家人们 第1209章 潜入暗河 第1209章 潜入暗河 玉锦跟老李等人商议好计划之后,已经带着王 第1210章 探险地宫 第1210章 探险地宫 “继续前进。”玉锦简短回应,将石块轻轻放 第1211章 太多未知秘密 第1211章 太多未知秘密 “好像这些机关有些不对劲…”老李的声 第1212章 镇宫石龙 第1212章 镇宫石龙 玉锦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心点,这些雕像 第1213章 地宫塌陷 第1213章 地宫塌陷 老李愣了下,连忙拿出毛巾捂住了口鼻,追了 第1214章 鹰隼赶到 第1214章 鹰隼赶到 与此同时,黑城的天空中,螺旋桨轰鸣,三架 第1215章 载镕的可怕 第1215章 载镕的可怕 “根据最新的监测数据,震动波的源头已经确 第1216章 龙脉之源 第1216章 龙脉之源 “完了,路被堵死了!”王武脸色煞白,声音 第1217章 青青好担心师傅 第1217章 青青好担心师傅 霍云州嘴角扯了扯:“老婆,你们别闹,地宫 第1218章 暗河危险升级 第1218章 暗河危险升级 他们很快就按照线路图,来到了暗河入口处, 第1219章 青青能力再现 第1219章 青青能力再现 “红姐姐,你小看我是不是,玉锦已经教会了 第1220章 暗河突围 第1220章 暗河突围 【三爷爷,等会儿,我会让这些鳄鱼陪同我们 第1221章 别神话我 第1221章 别神话我 【是啊青青,我们大家都很感谢你。】其他人 第1222章 紧张中的小乐趣 第1222章 紧张中的小乐趣 还有老鬼他竟然是被载镕提前下毒了,所以才 第1223章 龙脉圣光 第1223章 龙脉圣光 “我们得赶紧找到霍长官他们。”老李突然说 第1224章 层层阻碍 第1224章 层层阻碍 “等等,霍长官,我们现在要去正殿,还是去 第1225章 一环扣一环 第1225章 一环扣一环 枭鹰立刻说:“老大分析的对,很可能是他们 第1226章 峰回路转 第1226章 峰回路转 “是的,接下来我们面临的,或许会更惊险, 第1227章 玉锦梦境 第1227章 玉锦梦境 霍衍走近石台,发现石台上放着一块散发着微 第1228章 龙焱珠起源 第1228章 龙焱珠起源 “龙脉圣光又是什么?”玉锦再问。 将 第1229章 老张竟然是叛徒? 第1229章 老张竟然是叛徒? 霍衍顾不得暴露,一边开枪还击,一边通过对 第1230章 死不足惜 第1230章 死不足惜 “就是现在,无人机攻击!”霍衍对着通讯器 第1231章 迎来转机 第1231章 迎来转机 而老鬼与阿西因为甬道爆炸的原因,好不容易 第1232章 载镕的盘算 第1232章 载镕的盘算 只要找到玉锦,还担心找不到子爵那老东西吗 第1233章 我女儿,真懂事 第1233章 我女儿,真懂事 “霍云州,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江南暗 第1234章 九宫机关锁 第1234章 九宫机关锁 载镕嘴角溢出阴毒的笑意:“既然他们想来, 第1235章 玉锦的枷锁 第1235章 玉锦的枷锁 “轰隆隆——”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第1236章 发现祭坛地图 第1236章 发现祭坛地图 “载镕,你就算得到了龙焱珠,也无法真正掌 第1237章 步步惊险 第1237章 步步惊险 “好,好的。”两人赶紧利用身上的洛阳铲, 第1238章 载镕的真实身份 第1238章 载镕的真实身份 “爹地,快把耳机给我听听?”青青见到所有 第1239章 镜面杀阵 第1239章 镜面杀阵 “青青,这房间怎么那么镜子啊?”江南疑惑 第1240章 终于见到玉锦了 第1240章 终于见到玉锦了 “肉搏战,那……那其他人有没有事?”江东 第1241章 玉锦的后手 第1241章 玉锦的后手 而霍衍和霍云州则带着主力队伍,试图强行突 第1242章 缘起缘灭 第1242章 缘起缘灭 反而,我会让这些你在乎的凡人,全都灰飞烟 第1243章 青灵,永别了! 第1243章 青灵,永别了! 【青灵,永别了!】玉锦气息暴涨,回眸深邃 第1244章 爹地妈咪对不起 第1244章 爹地妈咪对不起 至于载镕在黑城的残留势力,也在各方的围剿 第1245章 二十年后 第1245章 二十年后 两夫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目光看向了远 第1246章 中秋团圆 第1246章 中秋团圆 这也让青灵冰封的心里再次燃起了希望,有了 第1247章 被催婚…… 第1247章 被催婚…… “噗……你们倒是说句话呀?”性格活泼大方 第1248章 智慧化解 第1248章 智慧化解 江南嘴角扯了扯,温柔地拍拍女儿的手,继续 第1249章 霍冬中邪 第1249章 霍冬中邪 霍青灵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一丝安抚:“小 第1250章 战国玉珏 第1250章 战国玉珏 霍青灵这才缓缓收回手,长舒一口气,额头上 第1251章 青灵的直觉 第1251章 青灵的直觉 “你什么意思,他不是……”霍衍听见她的回 第1252章 锋芒初露 第1252章 锋芒初露 "周先生既然来了,不妨说说您遇到的问题。 第1253章 声名鹊起 第1253章 声名鹊起 "周明远说这是祖宅,但这些古董的年代跨度 第1254章 半幅星图 第1254章 半幅星图 “这个…..."张总面露难色,”我们 第1255章 她很财迷 第1255章 她很财迷 张总冷汗直冒,连滚带爬地过来,颤声问:" 第1256章 古玩街蜡尸案 第1256章 古玩街蜡尸案 “我是陆明修,K市文物局的科员。”男人自 第1257章 昆山龙脉 第1257章 昆山龙脉 “吱!”木门打开,只见陆明修站在门外,脸 第1258章 他叫玄羽 第1258章 他叫玄羽 男人正俯身查看墓门裂缝,修长的手指抚过青 第1259章 你觉得我像他吗? 第1259章 你觉得我像他吗? 霍青灵不管不顾的上前抓住了他的手,哭吼: 第1260章 前世尽忘 第1260章 前世尽忘 霍青灵微微一怔,浅笑: “为什么?是 第1261章 雪团突然跑了 第1261章 雪团突然跑了 霍青灵跟过去,发现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第1262章 再遇玄羽 第1262章 再遇玄羽 这个背影对她来说,太熟悉,简直根深刻骨, 第1263章 烛龙虚影 第1263章 烛龙虚影 陆明修愣了下,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解释: 第1264章 玄羽被怀疑 第1264章 玄羽被怀疑 “就是那个虚影啊,他一再威胁我。”她愣了 第1265章 明代龙纹玉佩 第1265章 明代龙纹玉佩 她的父亲霍白——京华影视的总经理,正站在 第1266章 引魂阵 第1266章 引魂阵 霍美琪的心跳微微加快,感觉到张子钰的气息 第1267章 张子钰的试探 第1267章 张子钰的试探 每一滴雨都在触地时化作燃烧的纸钱,街道两 第1268章 血月当空 第1268章 血月当空 “轰!”蜡尸被金光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 第1269章 我死也不会离开的 第1269章 我死也不会离开的 金红血雾喷溅,沾上他苍白的侧脸,在烛光下 第1270章 霍衍预警 第1270章 霍衍预警 第二天。 京海霍家庄园。 一大早 第1271章 噬心蛊 第1271章 噬心蛊 霍枭刚端起茶盏,刚准备欣赏下,手腕上的沉 第1272章 霍枭出事 第1272章 霍枭出事 祭坛上再次出现了三具蜡尸,每一具蜡尸的胸 第1273章 孤身闯龙脉 第1273章 孤身闯龙脉 两个小时后,霍青灵带着雪貂一路驰骋,驱车 第1274章 降头师祭坛 第1274章 降头师祭坛 “原来是你。”霍青灵剑指黑袍人,袖中铜钱 第1275章 玄羽幻境 第1275章 玄羽幻境 “小丫头,你的法术对我没用。”降头师狞笑 第1276章 救赎与失望 第1276章 救赎与失望 霍青灵听到玉锦,还有自己的名字,心中猛地 第1277章 遇到真龙了 第1277章 遇到真龙了 巨龙的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 第1278章 霍枭中毒 第1278章 霍枭中毒 霍青灵点了点头,指了指背上的霍枭: 第1279章 神秘女人来电 第1279章 神秘女人来电 霍冬沉默了下,摇头: “医院的专家, 第1280章 玄羽相救 第1280章 玄羽相救 霍青灵听见她的套话,没了耐心,冷然质问: 第1281章 难道不是你在勾引我? 第1281章 难道不是你在勾引我? 霍枭见他不吭声,目光看向他手腕上的沉香珠 第1282章 双料间谍 第1282章 双料间谍 “你说呢,我的任务完成了,赶紧带走吧!” 第1283章 发现了自己人 第1283章 发现了自己人 “有,要不等你来了之后,我们再详谈吧!” 第1284章 求援…… 第1284章 求援…… “呜呜……”就在此时,霍青灵的手机突然震 第1285章 她是淼淼? 第1285章 她是淼淼? 霍青灵嘴角划过苦涩的笑意: “没有什 第1286章 你的腰很细 第1286章 你的腰很细 “你……浑蛋!”Athena唰地下,脸色 第1287章 镇海印和哭丧棒 第1287章 镇海印和哭丧棒 “哭丧棒?那是用来招魂的法器,怎么会出现 第1288章 做我的女人怎样? 第1288章 做我的女人怎样? 女人轻笑一声,神秘盯着她回答:“我是谁, 第1289章 他竟然不吃醋! 第1289章 他竟然不吃醋! 张子钰冷嘲:“她?也配做我的女人,不过是 第1290章 曝尸荒野喂王八 第1290章 曝尸荒野喂王八 “……”霍枭整个人呆住,虽然没说话,但惊 第1291章 无处不在的玄羽 第1291章 无处不在的玄羽 是玄羽吗?截止目前能有这份能力的人,只有 第1292章 记流水账的情书 第1292章 记流水账的情书 池淼淼也微微一怔,连忙看了过去,果然,不 第1293章 神奇古玉 第1293章 神奇古玉 随即,四人迅速游向岸边,海风拂过湿漉漉的 第1294章 童男童女 第1294章 童男童女 三人再次把眼神看向了霍青灵,希望能从她嘴 第1295章 救援美琪 第1295章 救援美琪 霍青灵沉默了片刻:“好了,接下来是与张子 第1296章 真当她这个天师没本事吗? 第1296章 真当她这个天师没本事吗? 他们手中握着诡异的法器,口中念念有词,随 第1297章 援手赶到 第1297章 援手赶到 霍青灵心中大喘气,抬头望去,只见超自然特 第1298章 惊险救治 第1298章 惊险救治 霍青灵眼底冷光掠过,沉默了下回答:“她的 第1299章 全面报复 第1299章 全面报复 “美琪需要休息,你更需要,你都连轴忙了好 第1300章 来自雪团的助力 第1300章 来自雪团的助力 幻师隐藏在暗处,双手结印,庭院中顿时出现 第1301章 玄羽与玉锦 第1301章 玄羽与玉锦 霍青灵沉默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好吧, 第1302章 玄羽死了 第1302章 玄羽死了 玄羽见到她哭,死灰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意, 第1303章 池淼淼的另一面 第1303章 池淼淼的另一面 “废物!”他抬脚踹翻青铜香炉,三具正在腐 第1304章 这辈子非他不嫁 第1304章 这辈子非他不嫁 很快,晚宴开始,四人年纪都差不多,再加上 第1305章 出发云虚观 第1305章 出发云虚观 两人正聊着,霍枭霍冬和池淼淼从房间里也让 第1306章 路上不太平 第1306章 路上不太平 “当然是比你那里更重要的事情,先不说了, 第1307章 九星连珠,黄泉倒悬 第1307章 九星连珠,黄泉倒悬 霍青灵剑指抹过眉心天眼,“九天应元府,雷 第1308章 奇葩的监院师叔 第1308章 奇葩的监院师叔 她仰头看着无人机机翼上贴的辟邪符,忍笑掏 第1309章 竟然是师姐弟关系 第1309章 竟然是师姐弟关系 玄明子话没说完,机械猫突然瞳孔变红:"检 第1310章 我满意你大爷! 第1310章 我满意你大爷! 铜钱在空中自动排列成八卦镜的形状,金光一 第1311章 雪团变白龙 第1311章 雪团变白龙 霍青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中下坠了足足三 第1312章 终于见到他了 第1312章 终于见到他了 刘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她掌心的沉香珠突 第1313章 玉锦,回来吧! 第1313章 玉锦,回来吧! 霍青灵见到他这么厉害,心里不由狂喜。 第1314章 青灵……吻他! 第1314章 青灵……吻他! 玉锦的肉身与残存的玄羽虚影开始重叠,就像 第1315章 这大帅哥脑子瓦特了? 第1315章 这大帅哥脑子瓦特了? 霍青灵瞧见他的样子,心头一沉,果然如师叔 第1316章 有所失,必有所得 第1316章 有所失,必有所得 霍青灵震惊:“师叔,你也太无情了吧,玉锦 第1317章 终于可以卸下伪装了 第1317章 终于可以卸下伪装了 与此同时, MK总部,顶楼暗室中 投 第1318章 我是他女朋友 第1318章 我是他女朋友 霍青灵撇嘴:“可你现在灵力全失,跟普通人 第1319章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编 第1319章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编 霍青灵假装没听见,反而靠得更近,指尖在他 第1320章 还不赶紧去开房? 第1320章 还不赶紧去开房? 玉锦沉默片刻,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递 第1321章 尴尬至极的一幕 第1321章 尴尬至极的一幕 而外面的玉锦坐在窗边的木椅上,目光淡淡扫 第1322章 我在勾引你呀! 第1322章 我在勾引你呀! 霍青灵有些担心,开门看了下,走廊里没人, 第1323章 臭玉锦晚安! 第1323章 臭玉锦晚安! “是你的雪团,更是我的白璃,我当然有权处 第1324章 她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第1324章 她像一只不安分的小动物 他眸光微眯,猛地将她扑倒在床,下瞬,一道 第1325章 约法五章 第1325章 约法五章 “真的不要?” “嗯!” “哼, 第1326章 磨人的功夫很强 第1326章 磨人的功夫很强 “怎……怎么没关系,我觉得挺有关系呀,你 第1327章 爱吃醋的男人 第1327章 爱吃醋的男人 霍枭眼底含笑,点到为止,随即转移了话题: 第1328章 腹黑的霍枭 第1328章 腹黑的霍枭 “咳咳……广告电话而已,好烦人的,还是不 第1329章 哎呦!还是童养媳呢! 第1329章 哎呦!还是童养媳呢! 后排大妈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忍不住插嘴: 第1330章 玉锦,你很不老实哦! 第1330章 玉锦,你很不老实哦! 隔天晚上,S市,某便捷酒店大堂 叶秋 第1331章 这玩意儿防水吗? 第1331章 这玩意儿防水吗? 叶秋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清楚,或许他们就 第1332章 就知道耍帅! 第1332章 就知道耍帅! “这样吧,叶秋这边让那几位记者暗中继续搜 第1333章 遇强则强 第1333章 遇强则强 当然……也包括MK在世界各地的宝库,我们 第1334章 张子钰变成了废人 第1334章 张子钰变成了废人 “不好!他在反控逆鳞!”徐世昌看出;端倪 第1335章 这顿狗粮,非吃不可吗? 第1335章 这顿狗粮,非吃不可吗? 玉锦淡定地跟在她身后进门,银发在酒店暖光 第1336章 那你陪我一起睡 第1336章 那你陪我一起睡 玉锦的指尖在窗沿上微微一顿,沉默片刻,淡 第1337章 哥们,你女朋友真漂亮 第1337章 哥们,你女朋友真漂亮 二十分钟后。 霍青灵推开房间门,玉锦 第1338章 师父果然最疼我! 第1338章 师父果然最疼我! 香水专柜前,霍青灵脚步突然一顿,目光被一 第1339章 比起叶秋如何? 第1339章 比起叶秋如何? 旁边站着的两名导购听见她的话,不由面面相 第1340章 风靡万千的玉锦 第1340章 风靡万千的玉锦 霍青灵浅笑:“就是你现在使用的百度,我们 第1341章 他比二十年前更有味道了 第1341章 他比二十年前更有味道了 “苏总监,什么事?” “徐总,我眼睁 第1342章 三重验证 第1342章 三重验证 玉锦不喜欢被曝光在大众之下,控制不住的皱 第1343章 质疑声不断 第1343章 质疑声不断 “不用了,继续验证吧!”徐世昌咬牙道。 第1344章 啪啪啪打脸 第1344章 啪啪啪打脸 玉锦目光犀利的环视众人,再次缓缓开口:“ 第1345章 幕后人现身 第1345章 幕后人现身 玉锦继续抬手掐诀,一道金光打入徐世昌眉心 第1346章 以血为契,生死同频 第1346章 以血为契,生死同频 他摇头:“你打不过他们,这是我跟他们之间 第1347章 原来他们都有好几百年的缘分呢! 第1347章 原来他们都有好几百年的缘分呢! 她俯身贴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第1348章 你是唯一能让我降温的人 第1348章 你是唯一能让我降温的人 “咔!”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霍青灵拎着宵夜 第1349章 他是在故意挑逗? 第1349章 他是在故意挑逗? “演技有进步。”他点评道,指尖还沾着一点 第1350章 醋得有点太明显 第1350章 醋得有点太明显 哎,都怪自己修炼不到位,读心术,时有时无 第1351章 碰我的人要付出代价的 第1351章 碰我的人要付出代价的 玉锦手势一挥,冷沉道:“我不想知道过程, 第1352章 这个地方,不允许任何人碰 第1352章 这个地方,不允许任何人碰 玉锦看向徒弟:“霍秘书,你去处理一下。” 第1353章 坏师父,配合他演戏 第1353章 坏师父,配合他演戏 玉锦倚在门边,银发松散地束在脑后,黑色高 第1354章 他难道喜欢更大的? 第1354章 他难道喜欢更大的? 霍青灵扑过去握住玉锦冰凉的手,眼泪说来就 第1355章 她真是爽翻了! 第1355章 她真是爽翻了! “董事长,还有件私事。”她突然压低声音, 第1356章 师父,你干嘛? 第1356章 师父,你干嘛? “青灵,大家都是生意人,何况玉大总裁可不 第1357章 青青的刻意安排 第1357章 青青的刻意安排 “青青姐,我……”叶秋努了努嘴,不知道该 第1358章 这是要当场社死的节奏吗? 第1358章 这是要当场社死的节奏吗? 叶秋回头,只见苏暖倚在墙边,红唇微勾,目 第1359章 她成公敌啦! 第1359章 她成公敌啦! 苏暖红唇微勾,故意俯身向前,深V领口春光 第1360章 老爸老妈知道了 第1360章 老爸老妈知道了 “老妈,我在做事嘛,没空!”霍青灵看着快 第1361章 摔的时候记得护着脸 第1361章 摔的时候记得护着脸 随即,一股甜腻到近乎眩晕的栀子花香漫了进 第1362章 不停作妖的女人 第1362章 不停作妖的女人 惯性让她整个人撞进玉锦怀里,鼻尖蹭到他的 第1363章 贴身保护我 第1363章 贴身保护我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苏暖衬衫领口,那灰烬灼 第1364章 老古董也学会玩偷情? 第1364章 老古董也学会玩偷情? 玉锦慢条斯理地品着茶,银发束在脑后,露出 第1365章 捉奸现场 第1365章 捉奸现场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里嘀咕,万一真是玉锦忍 第1366章 蛊傀儡 第1366章 蛊傀儡 霍青灵对他的身材真是没有丝毫的抵抗力,不 第1367章 被莫名其妙绑一起了 第1367章 被莫名其妙绑一起了 玉锦连忙将她拉到身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第1368章 彻底整尴尬了 第1368章 彻底整尴尬了 玉锦没吭声,微微抿紧的唇已经给出了答案。 第1369章 青龙御火 第1369章 青龙御火 然而下一秒,骨笛声骤然变调,他们迈着机械 第1370章 昆仑龙影 第1370章 昆仑龙影 “成功了……”叶秋瘫坐在地。 霍青灵 第1371章 你们想看付费内容吗? 第1371章 你们想看付费内容吗? “我在!”她立刻俯身。 玉锦的指尖在 第1372章 这破温泉绝对跟她有仇 第1372章 这破温泉绝对跟她有仇 玉锦叹了口气,轻声道:“我需要你的青鸾血 第1373章 敢欺负我未来妹夫? 第1373章 敢欺负我未来妹夫? 两位董事脸色大变,“玄羽,你这是公然违法 第1374章 银发美人谁不爱? 第1374章 银发美人谁不爱? 霍青灵羞恼,恨不得原地消失,不过心里倒是 第1375章 我是你家祖爷爷的救命恩人 第1375章 我是你家祖爷爷的救命恩人 霍枭冷哼:“还用介绍吗?他只是不记得了而 第1376章 师父,你好香呀! 第1376章 师父,你好香呀! “师父……”她见到一身洁白浴袍的男人,也 第1377章 你未来妹夫终于开窍了! 第1377章 你未来妹夫终于开窍了! 霍青灵担心玉锦脸皮薄,连忙转移话题:“淼 第1378章 霍枭的手段 第1378章 霍枭的手段 池淼淼能清晰的感觉到霍枭的手牢牢扣在她的 第1379章 你可以继续狡辩 第1379章 你可以继续狡辩 刚好,落入了男人温暖的怀抱,本就没睡的霍 第1380章 以后不准叫师父 第1380章 以后不准叫师父 “当然,我们乐享其成。”霍枭自然没意见。 第1381章 我们晚上出去约会吧? 第1381章 我们晚上出去约会吧? 呃……不对,还是让他继续保持吧,万一调教 第1382章 我要,再来一次! 第1382章 我要,再来一次! 七点,S市梦幻乐园。 虽然才夜色初垂 第1383章 全程高糖 第1383章 全程高糖 霍青灵忍不住微微启唇,试探性地回应他,却 第1384章 全程高糖2 第1384章 全程高糖2 霍青灵幽怨,瞧见他正在系被扯坏的衬衫纽扣 第1385章 玉锦是热搜体质 第1385章 玉锦是热搜体质 霍青灵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醒目标题,【商 第1386章 莫名冒出了情敌 第1386章 莫名冒出了情敌 半小时后,MK集团官方账号发布声明: 第1387章 霸道示爱 第1387章 霸道示爱 霍青灵握爪,真的有点忍不住要爆粗口了,这 第1388章 她想把自己交给他 第1388章 她想把自己交给他 鸭舌帽男狞笑着按下遥控器:“天师协会向你 第1389章 装什么正人君子? 第1389章 装什么正人君子? 霍青灵喘着气瞪他,“到底是谁不专……呀! 第1390章 坏人,不准说 第1390章 坏人,不准说 黑影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逸散的血气:“哈哈 第1391章 彻底撕破了伪装 第1391章 彻底撕破了伪装 “哼,你知道的不是挺多吗?噬魂卫暂时起不 第1392章 双生契 第1392章 双生契 池淼淼瘪嘴:“我们俩,谁跟谁,不用客气, 第1393章 你确定只是逛逛? 第1393章 你确定只是逛逛? “何况,玄门交流协会只是拿出来做挡箭牌的 第1394章 老古董玩得挺溜啊! 第1394章 老古董玩得挺溜啊! 下一秒,微凉的掌心突然覆上她的眼睛。 第1395章 你们生宝宝还是生蛋? 第1395章 你们生宝宝还是生蛋? “这跟容颜有什么关系?事实俱在,你能改变 第1396章 玉锦是暴力龙君? 第1396章 玉锦是暴力龙君? “你妈问得没错,龙族确实有发情期。”玉锦 第1397章 惊艳全场 第1397章 惊艳全场 “你怎么知道二十年前,还有龙焱珠的事情? 第1398章 他真的是龙! 第1398章 他真的是龙! 【这特么还是综艺?】 【这是现场抓鬼 第1399章 她的前世 第1399章 她的前世 三百年前,她是巫族最年轻最有潜质的圣女, 第1400章 虐死张子钰 第1400章 虐死张子钰 演播厅中央 玉锦脸色骤变,他一把拉住 第1401章 当众秀恩爱 第1401章 当众秀恩爱 当光芒散去时,青铜门已经重新闭合,上面多 第1402章 池淼淼要走了? 第1402章 池淼淼要走了? “嗯,很有道理。”霍青灵回眸冲玉锦挑眉。 第1403章 教科书似的操作 第1403章 教科书似的操作 霍青灵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立刻附和:“我同 第1404章 池淼淼,你有种 第1404章 池淼淼,你有种 池淼淼瘪嘴:“有这么明显吗?”那他为什么 第1405章 这就是欺骗的后果 第1405章 这就是欺骗的后果 半晌后,当霍枭终于放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彼 第1406章 被重点关注了 第1406章 被重点关注了 叶秋也苦哈哈的汇报:“集团公关和网络中心 第1407章 江南还是江南 第1407章 江南还是江南 “你爸在书房生闷气呢,他说要查查家谱,看 第1408章 天师会长 第1408章 天师会长 “会长息怒。”阴影中,一个妖娆的女人缓步 第1409章 突来的探访 第1409章 突来的探访 “很好,你可以走了。” “好的,会长 第1410章 霍美琪有问题 第1410章 霍美琪有问题 集装箱内,十二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在做最 第1411章 想调虎离山? 第1411章 想调虎离山? 霍青灵深吸了口气问:“玉锦,能确定吗?” 第1412章 连环计中计 第1412章 连环计中计 “至于天师协会,我们也正在收集他们的证据 第1413章 元凶露出水面 第1413章 元凶露出水面 “那要是真的被你说中怎么办?要不要告知苍 第1414章 灵魂媒介 第1414章 灵魂媒介 玉锦突然夺过手机:“把铜钱贴在她眉心!现 第1415章 神秘的女人 第1415章 神秘的女人 苍鹰见状,怒然拔出大腿枪套里的特制驱魔符 第1416章 双生契,魂渡! 第1416章 双生契,魂渡! “是吗?我想师父,最后悔的,是没把你挫骨 第1417章 师傅驾到 第1417章 师傅驾到 “醒了?”蒙面女人的声音通过舱内扬声器传 第1418章 他与她的使命 第1418章 他与她的使命 “幽冥子也好,其他人也罢,觊觎昆仑宝库和 第1419章 被要挟了 第1419章 被要挟了 与此同时,横店影视城,地下50米的秘密实 第1420章 逆鳞焚天! 第1420章 逆鳞焚天! “若你这次撑不过去……”年轻的龙族声音嘶 第1421章 龙吟凤鸣 第1421章 龙吟凤鸣 她看到美琪被张悠悠绑架后囚禁在培养舱中; 第1422章 青鸾莲花印记 第1422章 青鸾莲花印记 “不!”幽冥子发出绝望的怒吼,紫雾被金青 第1423章 寻找霍美琪 第1423章 寻找霍美琪 一个小时后,MK集团地下临时指挥中心。 第1424章 抓到张悠悠了 第1424章 抓到张悠悠了 “青灵,不要过度……”玉锦知道她在干什么 第1425章 找到霍美琪了 第1425章 找到霍美琪了 霍青灵听后不由眼前一亮,不管对方还有什么 第1426章 家人赶来 第1426章 家人赶来 京海博雅私人医院。 霍美琪本体被救下 第1427章 回魂 第1427章 回魂 霍青灵没说话,眼神一直在男人的身上,刚才 第1428章 来自家人的拷问 第1428章 来自家人的拷问 “不怕不怕,老爸在啊!”霍白连忙紧紧的搂 第1429章 这变卦也太快了吧! 第1429章 这变卦也太快了吧! 这或许是霍青灵最愿意跟玉锦做的事情了,她 第1430章 不担心你女朋友吃醋吗? 第1430章 不担心你女朋友吃醋吗? 咖啡厅的电视,此时正在播放新闻:“MK集 第1431章 怀疑上了 第1431章 怀疑上了 她说完目光看向霍青灵,霍青灵面对她,心里 第1432章 玉锦的试探 第1432章 玉锦的试探 玉锦接过报告仔细查看,确实显示美琪的脑功 第1433章 完美的金蝉脱壳 第1433章 完美的金蝉脱壳 “中毒了,池淼淼,立刻封锁整个护理站,所 第1434章 怪异的美琪 第1434章 怪异的美琪 “没,没有啊,霍小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第1435章 再次找上门 第1435章 再次找上门 霍青灵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让他并肩站到 第1436章 避不开的轨迹 第1436章 避不开的轨迹 霍青灵愣住,好像跟他牵手的时候,确实能感 第1437章 致命缺陷 第1437章 致命缺陷 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飘了过来,可就在玉锦 第1438章 不准胡思乱想 第1438章 不准胡思乱想 “你明知故问嘛,看过我给你的文件了吗?” 第1439章 记得我们的承诺 第1439章 记得我们的承诺 “这痕迹,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根本打不开,可 第1440章 我没那么好忽悠 第1440章 我没那么好忽悠 霍青灵倒吸一口冷气:“所以这些文物跟根本 第1441章 敢跟我女儿抢男人? 第1441章 敢跟我女儿抢男人? “有,门外就有特工还有保镖,可我还是好害 第1442章 霍青灵的反击 第1442章 霍青灵的反击 晚上七点半,京海半岛酒店。 水晶吊灯 第1443章 青铜龙首 第1443章 青铜龙首 “沈教授,没想到今晚能遇到你。”张明远笑 第1444章 她一晚上都在偷瞄你 第1444章 她一晚上都在偷瞄你 霍青灵扯了下他的衣角提醒。 玉锦轻拍 第1445章 终于不装了? 第1445章 终于不装了? “沈小姐对文物这么了解,想必经常去博物馆 第1446章 霍晚晚与楚昭 第1446章 霍晚晚与楚昭 当他们回到宴会厅时,沈清荷正站在沈墨身边 第1447章 今晚我是逃,还是不逃? 第1447章 今晚我是逃,还是不逃? “晚晚,请你不要意气用事,对方的手段,防 第1448章 生米煮成熟饭啦? 第1448章 生米煮成熟饭啦? “……”半躺在浴缸中的霍青灵心慌得身体僵 第1449章 遇上你之后破功了 第1449章 遇上你之后破功了 “回复她,等明天的事情一结束,我们就回去 第1450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第1450章 一切都在计划中 “那她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江南皱眉再 第1451章 江南突然驾到 第1451章 江南突然驾到 江南的表态,让玉锦霍青灵愣了下,可眼神对 第1452章 诡异的一幕 第1452章 诡异的一幕 霍青灵鼻息冷哼,站到玉锦身后,悄悄握住了 第1453章 她真的伤心了 第1453章 她真的伤心了 “表面是整形医院,实际由沈家控股,专门研 第1454章 我的心里只有你 第1454章 我的心里只有你 “是因为我背上那道疤?”玉锦突然再问,知 第1455章 谁要嫁你了? 第1455章 谁要嫁你了? “你怎么会有这张画?我……才没有呢,谁稀 第1456章 霍晚晚一向很理智 第1456章 霍晚晚一向很理智 霍晚晚看了眼照片上的男人侧脸模糊,但那只 第1457章 它们好像很亲近你呢! 第1457章 它们好像很亲近你呢! 发完消息后,美琪心理建设了下,解开丝巾仔 第1458章 阴谋算计曝光 第1458章 阴谋算计曝光 霍青灵没说话,闭上双眸,用仅存的灵力感知 第1459章 因祸得福啦? 第1459章 因祸得福啦? 在场所有人只感觉背脊发凉,止不住的搓了搓 第1460章 收网计划 第1460章 收网计划 霍青灵浅然一笑: “是的,但紫鸢跟我 第1461章 照片不过瘾,改玩婚约了? 第1461章 照片不过瘾,改玩婚约了? 沈清荷微微侧首,笑容温婉: “基金会 第1462章 霍晚晚遇险 第1462章 霍晚晚遇险 “霍晚晚,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是接受霍 第1463章 来自双律师的碾压 第1463章 来自双律师的碾压 沈清荷听见她的话,笑容微僵:“江律师,我 第1464章 终于露出了獠牙 第1464章 终于露出了獠牙 玉锦银发下的眼眸如古井无波,他缓步上前, 第1465章 打脸不要太快 第1465章 打脸不要太快 池淼淼不由微微一怔,目光疑惑看向男人:“ 第1466章 知道了所有真相 第1466章 知道了所有真相 “不可能!”沈清荷疯狂按动腕表,却只听到 第1467章 周末登门提亲 第1467章 周末登门提亲 “玉锦青灵,先别管那女人了,这些被神经毒 第1468章 我叫冷夕洛 第1468章 我叫冷夕洛 “各位好,好久不见,我是冷夕洛,冷风战鹰 第1469章 我的聘礼是什么? 第1469章 我的聘礼是什么? “很好,从今天开始,成立沈清荷专案组,我 第1470章 玉锦你越来越坏了 第1470章 玉锦你越来越坏了 玉锦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绕上了她的一缕发丝 第1471章 尴尬别扭的三人关系 第1471章 尴尬别扭的三人关系 做完一切后,霍晚晚又走进一旁的满是灰尘的 第1472章 霍大总裁很高调 第1472章 霍大总裁很高调 “夕洛?你怎么还没走?三年前的事……”他 第1473章 池淼淼,你竟敢敢骗我? 第1473章 池淼淼,你竟敢敢骗我? “那不一样!你可是宏诚集团总裁,传出去像 第1474章 霍大少很给力啊! 第1474章 霍大少很给力啊! “其实也不怪妈咪,那会儿,我们两家又不生 第1475章 继续煮成熟饭! 第1475章 继续煮成熟饭! “哎呀,不是呢,我妈要是知道我们都……这 第1476章 智慧比拳头更有杀伤力 第1476章 智慧比拳头更有杀伤力 “那十点的董事会,我们还需要准备……” 第1477章 是不是应该改口叫老公? 第1477章 是不是应该改口叫老公? “十二比一,决议通过。”玉锦冷然合上文件 第1478章 你有点贪心哦! 第1478章 你有点贪心哦! 两小时后。 私人飞机穿梭在云层之间, 第1479章 苦逼的楚昭 第1479章 苦逼的楚昭 大半小时后,舷梯下,霍家的劳斯莱斯早已等 第1480章 冷夕洛的大方 第1480章 冷夕洛的大方 专案会议室里,座无虚席,玉锦青灵、霍枭池 第1481章 放手也是一种幸福 第1481章 放手也是一种幸福 “很简单,他心里一直喜欢的是你啊,从跟你 第1482章 各怀鬼胎的两对人儿 第1482章 各怀鬼胎的两对人儿 这是老爸霍云州的别墅,他跟老妈搬去了庄园 第1483章 四人时光1 第1483章 四人时光1 霍青灵的脸瞬间红透:“哥……” 玉锦 第1484章 四人时光2 第1484章 四人时光2 “希望你等会儿用枪,也能这么厉害?”霍枭 第1485章 无时无刻的感动瞬间 第1485章 无时无刻的感动瞬间 “才不!”她狡黠地凑近,“你要不要尝尝我 第1486章 一个憋了三百年的男人 第1486章 一个憋了三百年的男人 霍枭唇角勾笑,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抵在 第1487章 红鹰仇东登场 第1487章 红鹰仇东登场 面容依旧美艳绝伦的红鹰(池念)一身职业装 第1488章 霍枭的后手 第1488章 霍枭的后手 “什么?连雷奥都知道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1489章 提亲前夕 第1489章 提亲前夕 窗外暴雨倾盆,闪电划破天际的瞬间,映出他 第1490章 我的大儿媳妇真懂事 第1490章 我的大儿媳妇真懂事 “那大姨和晚晚呢?” “晚晚,我也不 第1491章 你跟我哥是不是睡了? 第1491章 你跟我哥是不是睡了? 两人相视一笑,霍青灵忽然叹了口气: 第1492章 一声嫂子爽歪歪 第1492章 一声嫂子爽歪歪 “好吧,不过,我得收点好处。”霍青灵故作 第1493章 玉锦的壕气冲云天 第1493章 玉锦的壕气冲云天 只见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近,稳稳 第1494章 全是沉甸甸的爱 第1494章 全是沉甸甸的爱 霍云州的脸色终于绷不住了,蹙眉:“玉锦, 第1495章 霍大律师无语啦! 第1495章 霍大律师无语啦! 第二件古画展开,是一幅山水,落款是明代大 第1496章 岳父大人请喝茶 第1496章 岳父大人请喝茶 红鹰神色微动,雷奥这番话,让她顿时想起当 第1497章 彻底被征服 第1497章 彻底被征服 他倏然凑近她耳边,嗓音低沉:“行啊,今晚 第1498章 霍大少的霸气 第1498章 霍大少的霸气 霍枭见状上前一步,礼貌打招呼:“红鹰阿姨 第1499章 就当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吧! 第1499章 就当是一场美丽的误会吧! “咳……”红鹰与老公对视了眼,都被这群年 第1500章 奉陪到底 第1500章 奉陪到底 仇东心疼的看着老婆,沉声道:“这一切我们 第1501章 撕碎雷奥的面具 第1501章 撕碎雷奥的面具 霍枭顿了下,直接推门而入:“爸,三爷爷, 第1502章 霍枭的聘礼 第1502章 霍枭的聘礼 “妈,我爱霍枭,从小就喜欢他,真的。”池 第1503章 彻底露出狐狸尾巴 第1503章 彻底露出狐狸尾巴 霍枭在她脑门上轻轻拍了下:“傻瓜!小心点 第1504章 俩男人的智慧对决 第1504章 俩男人的智慧对决 只是心里挺担心监视器对面的霍枭,担心他会 第1505章 洗澡了?很香! 第1505章 洗澡了?很香!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扔在茶几上… 第1506章 怕你跟不上本小姐的节奏 第1506章 怕你跟不上本小姐的节奏 玉锦眸光一暗,喉结滚动,“夫人……” 第1507章 三百年的人脉 第1507章 三百年的人脉 并且过去三个月雷奥集团的资金流向,他们通 第1508章 想看日出吗? 第1508章 想看日出吗?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自带威力,而更多的 第1509章 道长,这是吃醋了? 第1509章 道长,这是吃醋了? 对面低沉回答:“明白。” “我大伯那 第1510章 缠绵悱恻 第1510章 缠绵悱恻 嗯,应该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霍青灵交 第1511章 一只大馋猫 第1511章 一只大馋猫 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玉锦怀里,浑身到处都 第1512章 青青姐,你腰是怎么了? 第1512章 青青姐,你腰是怎么了? 江南自然看出了红鹰的异样,搂着她轻笑: 第1513章 论双修术的奥妙 第1513章 论双修术的奥妙 “我的天,青青姐,你今天脸色好红润呀?昨 第1514章 老爸,管管你媳妇儿! 第1514章 老爸,管管你媳妇儿! 霍青灵羞得想钻地缝:“妈……” 霍云 第1515章 精心筹谋的算计 第1515章 精心筹谋的算计 他们三人今晚都没怎么喝酒,楚昭是因为霍晚 第1516章 危机救援 第1516章 危机救援 玉锦沉声再说:“青青,去把你的百宝袋拿过 第1517章 要不你给我跪一个吧? 第1517章 要不你给我跪一个吧? X光屏幕上,液态炸药的流动速度肉眼可见地 第1518章 池淼淼的冲动 第1518章 池淼淼的冲动 池淼淼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 第1519章 雷奥的一箭三雕 第1519章 雷奥的一箭三雕 霍云州眉头紧锁,再问:“能确定监听范围吗 第1520章 道长,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第1520章 道长,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他因为强行用灵力控住爆炸瞬间,身体有内伤 第1521章 完成灵力交融 第1521章 完成灵力交融 只见,玉锦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长发无风 第1522章 终于开窍啦? 第1522章 终于开窍啦? 霍青灵猛地坐直身体:“不行,虽然我们恢复 第1523章 看破了算计 第1523章 看破了算计 霍枭眼神一凛:“所有人注意,目标出现,按 第1524章 害怕失去…… 第1524章 害怕失去…… 霍青灵最先打破沉默:“他或许只是在虚张声 第1525章 下不为例哦! 第1525章 下不为例哦! 池淼淼望进他眼底,却看到了那片汹涌下的煎 第1526章 犀利反击开始 第1526章 犀利反击开始 “嗯,我尝试了好几种方式,都联系不上,已 第1527章 犀利反击2 第1527章 犀利反击2 屏幕上,照片被拆解成像素网格,红色标记迅 第1528章 被打脸的雷奥 第1528章 被打脸的雷奥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国际刑警高层有人告诉 第1529章 准备诱饵 第1529章 准备诱饵 雷奥充耳不闻,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戾 第1530章 不是吃不消了吗? 第1530章 不是吃不消了吗? “你是要……造假?”霍青灵眨了眨眸子,猛 第1531章 邪火要负责帮我泄了! 第1531章 邪火要负责帮我泄了! 霍青灵耳根瞬间红透,强装镇定:“没有!进 第1532章 救援戴维斯 第1532章 救援戴维斯 “很香。”霍枭将发丝绕在指间,目光灼灼。 第1533章 救援戴维斯2 第1533章 救援戴维斯2 “哼,我就知道会有人来救他,放下注射器, 第1534章 玉锦的计划 第1534章 玉锦的计划 叶秋神秘一笑:“青青姐,那是你不知道董事 第1535章 单刀赴会 第1535章 单刀赴会 玉锦霍青灵听见他的话,不由心头一紧,难道 第1536章 红鹰仇东再现雄风 第1536章 红鹰仇东再现雄风 “对了,我们的通讯信恢复了吗?”仇东目光 第1537章 你总不能让我愧疚一辈子吧? 第1537章 你总不能让我愧疚一辈子吧? 红鹰毫不犹豫地向他扣动扳机,咔!枪居然卡 第1538章 戴维斯的关键提醒 第1538章 戴维斯的关键提醒 红鹰愣了下,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苦笑看着 第1539章 内鬼浮出水面 第1539章 内鬼浮出水面 “听我说,我们拿到了关键证据,但还没有破 第1540章 竟然被通缉了! 第1540章 竟然被通缉了! 霍青灵一身黑色战术服,手持一把精巧的银色 第1541章 一家人不说这些 第1541章 一家人不说这些 一直都在安静观察的霍青灵,没有立刻回答, 第1542章 你算哪门子亲夫? 第1542章 你算哪门子亲夫? 池淼淼愣了下,拐了下男人:“愣着干什么, 第1543章 艾琳娜·冯·克莱斯特 第1543章 艾琳娜·冯·克莱斯特 池淼淼微嗔的在男人怀里拐了拐,想起一件事 第1544章 一对狗男女 第1544章 一对狗男女 “我不知道。”沈清荷笑了,笑声如毒蛇吐信 第1545章 老人家经不起刺激 第1545章 老人家经不起刺激 霍青灵的心跳止不住漏了一拍,虽然她跟玉锦 第1546章 她为他着想…… 第1546章 她为他着想…… 玉锦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侧脸冷峻的轮廓 第1547章 拍卖会前奏 第1547章 拍卖会前奏 咖啡机嗡嗡作响,池淼淼借着蒸汽的掩护,迅 第1548章 一群宵小的游戏 第1548章 一群宵小的游戏 白发白须的张天师身着靛青道袍走上台时,手 第1549章 什么时候可以收网? 第1549章 什么时候可以收网? “国际刑警需要核实文物来源。”他故意提高 第1550章 什么时候可以回小岛呀! 第1550章 什么时候可以回小岛呀! 霍青灵微微侧头,看见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自 第1551章 命中注定的下场 第1551章 命中注定的下场 霍青灵点头,跟着他快步走向门口,就在他们 第1552章 沈清荷这女人疯了? 第1552章 沈清荷这女人疯了? 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雷奥猛地抬头,一 第1553章 俩男人深入虎穴 第1553章 俩男人深入虎穴 “咦,还真是,为什么?跟我们玩捉迷藏吗? 第1554章 谁是猎物? 第1554章 谁是猎物? “九宫锁灵阵,张天师的手笔,就算沈清荷能 第1555章 谁是猎物2 第1555章 谁是猎物2 “是的。”沈清荷轻笑一声,手术刀在她指尖 第1556章 逆转灵脉 第1556章 逆转灵脉 “别,过来!”玉锦气若游丝,但眼神却微不 第1557章 霍青灵的后手 第1557章 霍青灵的后手 “他怎么样?怎么会受伤这么严重?”霍枭见 第1558章 记住,我爱你! 第1558章 记住,我爱你! 霍青灵点头,“戴维斯叔叔一定还活着,沈清 第1559章 让人惊诧的霍青灵 第1559章 让人惊诧的霍青灵 “哥那边呢?”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第1560章 绝望的沈清荷 第1560章 绝望的沈清荷 霍青灵可没那么多时间,去考虑他们在如何想 第1561章 地心矿母 第1561章 地心矿母 每一条神经纤维被强行连接到金属接口上,都 第1562章 戴维斯家族徽记 第1562章 戴维斯家族徽记 霍青灵目光深邃的盯着他,但脑子里却在飞快 第1563章 注定的痴男怨女 第1563章 注定的痴男怨女 紫鸢皱眉,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你疯了? 第1564章 老家伙,欢迎回家 第1564章 老家伙,欢迎回家 下瞬,病床上的玉锦睁开了眼睛。 他的 第1565章 没有你,我也一样活不了 第1565章 没有你,我也一样活不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清荷到底是谁 第1566章 你主内,我主外 第1566章 你主内,我主外 玉锦听见她的回答,星眸里泛起了一抹红,转 第1567章 要不双修下? 第1567章 要不双修下? “我没有拒绝,只是觉得你因为救我而损失太 第1568章 蓝矿组织内幕 第1568章 蓝矿组织内幕 池淼淼眼珠子转动了下,再问: “对了 第1569章 沈清荷计划 第1569章 沈清荷计划 “砰!”可回答它的是霍枭的子弹,特制穿甲 第1570章 反击行动开始 第1570章 反击行动开始 玉锦目光一凝:“所以汉斯临死前传出的‘协 第1571章 行动继续2 第1571章 行动继续2 首领迟疑了下,“但熔炉还未完全准备就绪, 第1572章 找到了应对之策 第1572章 找到了应对之策 霍枭压低声音,手中平板上显示着庄园的立体 第1573章 可悲可恨的雷奥 第1573章 可悲可恨的雷奥 “轰隆!”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岩洞 第1574章 沈清荷的控诉 第1574章 沈清荷的控诉 沈清荷突然发出刺耳的大笑:“精彩,太精彩 第1575章 魂归天地 第1575章 魂归天地 玉锦目光有些着急的看向纹丝不动的霍青灵, 第1576章 尘埃落定 第1576章 尘埃落定 时间仿佛一下静止了。 矿母的意识形体 第1577章 是想清净?还是亲近? 第1577章 是想清净?还是亲近? 戴维斯重伤未愈,蓝矿呵上帝之眼的残余势力 第1578章 烧烤大作战 第1578章 烧烤大作战 “你就口是心非吧,可能背地里早就跟江南商 第1579章 棒打鸳鸯 第1579章 棒打鸳鸯 江东郁闷瞪了男人一眼问:“还记得三年多前 第1580章 结婚被提上日程 第1580章 结婚被提上日程 “你小子潇洒少了?这两年不好好上学,就知 第1581章 玄明子驾到 第1581章 玄明子驾到 “我是对欺负你,很有成就感!”她浅笑,话 第1582章 偷摸赴昆仑 第1582章 偷摸赴昆仑 “还有你搞不定白璃是吗?”玉锦似笑非笑。 第1583章 来自霍大少的特别‘照顾’ 第1583章 来自霍大少的特别‘照顾’ 这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后座堆满了各种 第1584章 小祖宗‘雪团’ 第1584章 小祖宗‘雪团’ 云雾缭绕间,一座古朴的道观若隐若现,青瓦 第1585章 他是师叔祖,那她是什么? 第1585章 他是师叔祖,那她是什么? 走在前面的白璃突然回头,气呼呼地朝玉锦扔 第1586章 假正经的男人 第1586章 假正经的男人 “当然记得,第一,不准乱来;第二,不准挨 第1587章 雪团你想干什么? 第1587章 雪团你想干什么? 她耳尖发烫,刚想说话,院外又突然传来玄明 第1588章 越老越不正经 第1588章 越老越不正经 老道放下托盘:“丫头,你要讲讲良心好不好 第1589章 婚礼作战指挥部1 第1589章 婚礼作战指挥部1 “我们家缺人吗?需要我们俩全包?”他薄唇 第1590章 婚礼作战指挥部2 第1590章 婚礼作战指挥部2 看到姐妹们这表情,她也瞬间被感染,不由眼 第1591章 我的加餐呢? 第1591章 我的加餐呢? “哈哈哈……我们都把小淼淼吓跑啦!” 第1592章 师叔祖,你别恼羞成怒啊! 第1592章 师叔祖,你别恼羞成怒啊! 幽魂草疯狂吸收着黑雾状的邪气,叶片由蓝转 第1593章 乱点鸳鸯谱 第1593章 乱点鸳鸯谱 “张玄陵那老头儿啥也不会,都能跟你们浴血 第1594章 一句话,把天聊死 第1594章 一句话,把天聊死 池淼淼瘪嘴,看了眼男人:“霍枭,你觉不觉 第1595章 昆仑涉险 第1595章 昆仑涉险 他说完转身,目光扫过霍青灵和玄明子,“计 第1596章 智慧与武力的融合 第1596章 智慧与武力的融合 随即,几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菱形冰锥,裹挟 第1597章 智慧与武力的融合2 第1597章 智慧与武力的融合2 “咔嚓……轰隆隆!”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巨 第1598章 找到昆仑玉髓了 第1598章 找到昆仑玉髓了 山洞入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行。 一踏入 第1599章 玉髓认主 第1599章 玉髓认主 只是好景不长,这种美好的感觉很快被打破了 第1600章 解决渣渣 第1600章 解决渣渣 玄明子愣了一秒,赶紧拿出录像机拍摄。 第1601章 玄明子和玉锦的暗箱操作 第1601章 玄明子和玉锦的暗箱操作 玉锦按住她手腕:“这次换我来。” “ 第1602章 青灵,这份礼物你会喜欢吗? 第1602章 青灵,这份礼物你会喜欢吗? “此乃天意!”他咧嘴一笑,指尖金光再闪, 第1603章 出发前的减压运动 第1603章 出发前的减压运动 霍哲笑了笑,转而再问:“需要我这边提供什 第1604章 私人飞机上的姐妹聊天 第1604章 私人飞机上的姐妹聊天 池淼淼立马瘪嘴:“你这大哥怎么当的,人家 第1605章 扑朔迷离的霍哲 第1605章 扑朔迷离的霍哲 “不过,你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雪团是我的 第1606章 池淼淼有点小紧张 第1606章 池淼淼有点小紧张 “真没意思,青青,你不是会读心术吗?读一 第1607章 池老爷子的三重考验 第1607章 池老爷子的三重考验 霍枭立马敏锐地注意到管家用了‘考验’这个 第1608章 冷傲的霍枭 第1608章 冷傲的霍枭 “NO!”女郎摆了摆无骨的手,轻盈下床, 第1609章 老爷子的陪嫁 第1609章 老爷子的陪嫁 “还挺有傲气!淼淼是我池家唯一的继承人, 第1610章 池大小姐吃醋了 第1610章 池大小姐吃醋了 艾琳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天地良心,我 第1611章 我孙女婿也是你们能动的? 第1611章 我孙女婿也是你们能动的? 第二天。 慕尼黑郊外的施坦贝尔格湖波 第1612章 池家家宴风波 第1612章 池家家宴风波 半小时后,当警车包围别墅时,霍枭池淼淼在 第1613章 这彩礼够吗? 第1613章 这彩礼够吗? “哼,说到这件事,那你要问你的妈咪了,她 第1614章 要不玩点刺激的? 第1614章 要不玩点刺激的? 霍枭挑眉:“您再这么大方,我怕明天欧洲头 第1615章 老妈,你是我命中克星! 第1615章 老妈,你是我命中克星! “道长,别太高估自己,也不想想现在的我, 第1616章 机场大作战 第1616章 机场大作战 “你懂什么?”江南斜睨他一眼,瘪嘴: 第1617章 机场大作战2 第1617章 机场大作战2 霍枭稳稳接住她,有力的手臂回抱住她,下巴 第1618章 内部消化前的试探 第1618章 内部消化前的试探 一个小时后。 京海国际机场的喧嚣仿佛 第1619章 就你舒坦,三喜临门 第1619章 就你舒坦,三喜临门 “东姐姐,不急怎么可能,你们三姐妹认识的 第1620章 男人都有种,女人都带派! 第1620章 男人都有种,女人都带派! “谁小心眼了?”池淼淼嗔怪瞪了男人一眼, 第1621章 我真有这么差吗? 第1621章 我真有这么差吗? 霍泽晨刚迈开的腿,又折返了回来,顿了下问 第1622章 终于见到活的玉锦啦! 第1622章 终于见到活的玉锦啦! 红鹰举到一半的酒杯,“哐当!”掉在了地上 第1623章 霍哲的‘春天’来了么? 第1623章 霍哲的‘春天’来了么? 而这一段小插曲,完全没影响长辈那边的激动 第1624章 她叫苏婉儿 第1624章 她叫苏婉儿 她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套裙,乌发一丝不苟地 第1625章 更有趣的战场 第1625章 更有趣的战场 她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琥珀色的眼眸迎上 第1626章 被拷问的霍哲 第1626章 被拷问的霍哲 大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京海近郊的霍家庄园, 第1627章 霍冬与夕洛 第1627章 霍冬与夕洛 他迟疑了片刻,点开搜索引擎,指尖在键盘上 第1628章 冷主管,合作愉快! 第1628章 冷主管,合作愉快! “没问题。”霍冬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这段 第1629章 婚纱照剪影 第1629章 婚纱照剪影 “我的小祖宗,慢点慢点!头纱,头纱要掉了 第1630章 青灵怀孕啦? 第1630章 青灵怀孕啦? 仇东嘴角一抽,这就没心没肺了?她刚才不是 第1631章 真的怀孕了 第1631章 真的怀孕了 “抱歉,来晚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有 第1632章 你说我们的宝宝像谁? 第1632章 你说我们的宝宝像谁? 霍青灵愣住,脑子里想象了一下: 老妈 第1633章 去医院做胎检 第1633章 去医院做胎检 霍青灵嘴上抱怨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第1634章 可怜的八卦女王 第1634章 可怜的八卦女王 “别紧张,很快就好。”医生温和地说着,手 第1635章 霍晚晚的首展 第1635章 霍晚晚的首展 霍青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戳了戳她的额 第1636章 异地恋的现实 第1636章 异地恋的现实 “你,你说什么?”她声音瞬间抬高八度,这 第1637章 再遇苏婉儿 第1637章 再遇苏婉儿 “好的。”霍哲冲她点点头,步入展厅。 第1638章 臭小子,老实交代 第1638章 臭小子,老实交代 两人愣了下,顺着她的手望去,丛欢顿时瞪大 第1639章 被迫无奈的霍哲 第1639章 被迫无奈的霍哲 霍枭眼底闪过腹黑,幸灾乐祸:“老弟,坦白 第1640章 苏婉儿,你想跟我玩是吗? 第1640章 苏婉儿,你想跟我玩是吗? 玉锦唇角微勾,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了然的 第1641章 感受妈妈团的八卦威力吧! 第1641章 感受妈妈团的八卦威力吧! 丛欢和江茜分坐两旁,交换着‘你懂我懂’的 第1642章 试探再升级 第1642章 试探再升级 “明白,霍律!最迟明早前定稿!”团队成员 第1643章 霍冬的战友情 第1643章 霍冬的战友情 玉锦反应更快,温热的手掌瞬间覆上她的后心 第1644章 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第1644章 笑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晚上十点半,霍家庄园 书房里,霍哲从 第1645章 要不我们也生一个玩玩? 第1645章 要不我们也生一个玩玩? “那你们要是知道她怀孕了,还不得当活祖宗 第1646章 我们只是工作搭档 第1646章 我们只是工作搭档 “长辈们那边,我可以负责解释,就说我有重 第1647章 大作家霍可可 第1647章 大作家霍可可 冷风战鹰对视了眼,没吭声,不过内心都一个 第1648章 勇敢追爱的楚昭 第1648章 勇敢追爱的楚昭 一人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另一人 第1649章 霍衍态度很模糊 第1649章 霍衍态度很模糊 霍晚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快要失控的情绪 第1650章 高兴早了? 第1650章 高兴早了? 本已经心花怒放的姜玥,笑容突然僵到了脸上 第1651章 嘴甜的霍可可 第1651章 嘴甜的霍可可 霍可可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 第1652章 来自江东的开导 第1652章 来自江东的开导 江东哼笑:“当然是因为三年前,他无故甩了 第1653章 楚昭跟楚渊干起来了? 第1653章 楚昭跟楚渊干起来了? 楚昭无奈看了父母一眼,只能老实交代: 第1654章 妈妈团围猎池淼淼 第1654章 妈妈团围猎池淼淼 姜玥挑眉:“那太好了,接下来,你听我的, 第1655章 她瞬间成熊猫宝宝了 第1655章 她瞬间成熊猫宝宝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第1656章 霍可可被抓包 第1656章 霍可可被抓包 霍衍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对玉锦点了点头, 第1657章 苦肉计果然有用! 第1657章 苦肉计果然有用! 池淼淼眼底含笑,没再折腾他们…… 傍 第1658章 霍律师,晚上好! 第1658章 霍律师,晚上好! 他来这里,是因为这里的网络会快很多,便于 第1659章 跟谁打电话呢? 第1659章 跟谁打电话呢? “躲这儿干嘛呢?跟谁打电话呢?打了那么久 第1660章 霍枭被刺激了 第1660章 霍枭被刺激了 霍枭低下头,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跳 第1661章 变成了小怨妇 第1661章 变成了小怨妇 霍青灵越说越委屈,想到未来几个月甚至更长 第1662章 霍枭,你是个大坏蛋 第1662章 霍枭,你是个大坏蛋 良久后。 池淼淼舒服地裹着浴巾,擦着 第1663章 不一样的叶小雨 第1663章 不一样的叶小雨 “我需要跟你解释吗?”叶小雨立马反唇相讥 第1664章 霍冬这小子很不简单 第1664章 霍冬这小子很不简单 片刻后,叶小雨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第1665章 老婆,你这是在崇拜我吗? 第1665章 老婆,你这是在崇拜我吗? 冷风笑而不语,悠然喝了口茶,才继续说: 第1666章 你的伤,我来负责 第1666章 你的伤,我来负责 “别动!”冷夕洛突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 第1667章 追女秘籍 第1667章 追女秘籍 “霍叔叔,东姨,我……”冷夕洛就算性格再 第1668章 苏婉儿该你落子了 第1668章 苏婉儿该你落子了 “咳……是,但刚才是真的扯到了伤口。”楚 第1669章 天堂岛 第1669章 天堂岛 “这哪里是岛?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只见岛 第1670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第1670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我当时还说,师父快看,哥哥们羞羞脸!” 第1671章 阖家大团圆 第1671章 阖家大团圆 霍佳佳此时,也带着女儿可可还有老公枭鹰也 第1672章 长辈们都傻了 第1672章 长辈们都傻了 “玉锦?你,你是怎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73章 要结婚喽! 第1673章 要结婚喽! 霍青灵笑嘻嘻地靠在玉锦身边,冲长辈们撒娇 第1674章 闹洞房 第1674章 闹洞房 紧接着,是玉锦和霍青灵的出场仪式。 第1675章 闹洞房2 第1675章 闹洞房2 现在只剩下霍可可跟池淼淼了,闹亲团欲哭无 第1676章 别具一格的花烛夜 第1676章 别具一格的花烛夜 玉锦暗哑说完,随后吻开始下移,缓缓落在她 第1677章 蜜月挣扎期 第1677章 蜜月挣扎期 “老爷子,年轻人精力旺盛,由着他们去吧, 第1678章 她可不想一天都下不了床 第1678章 她可不想一天都下不了床 而这一幕,霍枭自然是不清楚的,池淼淼就更 第1679章 还坏男人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第1679章 还坏男人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啊!”她轻呼一声,后背撞上他硬邦邦的胸 第1680章 相敬如宾的纯友谊? 第1680章 相敬如宾的纯友谊? 她表情专注,紧紧盯着对方腿部的每一丝细微 第1681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1681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而冷夕洛也表情僵硬了下,视线立刻从霍冬的 第1682章 合适的时机说合适的话 第1682章 合适的时机说合适的话 闷骚?这小子形容得还挺贴切的,霍枭挑眉, 第1683章 上蹿下跳的霍泽晨 第1683章 上蹿下跳的霍泽晨 霍泽晨正准备继续发难,霍枭突然慢悠悠地开 第1684章 他们比江南侦探社还八卦 第1684章 他们比江南侦探社还八卦 “那是,他本来就是我老公啊!”霍青灵一脸 第1685章 二哥,你在想女人吗? 第1685章 二哥,你在想女人吗? 霍哲回神,看着突然围过来的两对璧人,尤其 第1686章 一定要雨露均沾 第1686章 一定要雨露均沾 霍哲没办法,只能仍由这作妖的妹妹折腾了, 第1687章 一群人各怀鬼胎 第1687章 一群人各怀鬼胎 “享受?”霍青灵捕捉到关键词,立刻惊呼, 第1688章 不愧都是当官的 第1688章 不愧都是当官的 这让本来还想借机起哄的霍泽晨等人,顿时有 第1689章 谁说霍冬是闷葫芦? 第1689章 谁说霍冬是闷葫芦? 此刻,餐厅里热闹非凡,但话题却围绕着冒险 第1690章 探险中的插曲 第1690章 探险中的插曲 “嗯,很美。”男人微微点头,但目光却始终 第1691章 主动开始进攻了 第1691章 主动开始进攻了 冷夕洛立刻查看指南针和地图,看过后说: 第1692章 要跟他赤身相见? 第1692章 要跟他赤身相见?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轻轻荡开 第1693章 偏偏不如他的愿 第1693章 偏偏不如他的愿 霍冬微微一怔,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她。 第1694章 妈妈们的世界 第1694章 妈妈们的世界 红鹰爽朗大笑,“江南,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第1695章 主动出击的霍冬 第1695章 主动出击的霍冬 “你……坏死了!”池淼淼娇嗔地捶他。 第1696章 步步为营的得逞 第1696章 步步为营的得逞 “不是激将。”霍冬的声音忽然放缓,带着一 第1697章 她没脸见人了 第1697章 她没脸见人了 尴尬中的冷夕洛也立刻认真起来,蹙眉:“4 第1698章 看来有些人要失眠了 第1698章 看来有些人要失眠了 霍冬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没有再去 第1699章 闷葫芦终须闷葫芦治 第1699章 闷葫芦终须闷葫芦治 他依旧是那个沉稳的霍冬,一边处理公务,一 第1700章 煞风景的一幕 第1700章 煞风景的一幕 坐在角落,看手机的冷夕洛听见他们的谈话, 第1701章 他是在跟自己表白吗? 第1701章 他是在跟自己表白吗? 阿棠经验丰富,提问都在点子上,而冷夕洛专 第1702章 再创造二人世界 第1702章 再创造二人世界 “你问我,我问谁去?”霍枭唇角微勾。 第1703章 两个闷骚的人儿呀! 第1703章 两个闷骚的人儿呀! 霍冬做好后,犹豫了片刻,端起托盘,去了隔 第1704章 叶小雨要出国了 第1704章 叶小雨要出国了 叶铭和丛欢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第1705章 疼痛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第1705章 疼痛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不过,听着叶小雨的解释,心里反而好受了一 第1706章 敢跟我定个两年之约吗? 第1706章 敢跟我定个两年之约吗? 冷夕洛的心下意识地提了一下,疑惑看向他。 第1707章 闷骚小叔到底想干什么呢? 第1707章 闷骚小叔到底想干什么呢? 今天的冷夕洛,依旧是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扮, 第1708章 闷骚小叔得逞了 第1708章 闷骚小叔得逞了 主治医生仔细查看了霍冬的腿伤,又看了最新 第1709章 她竟然被强吻了? 第1709章 她竟然被强吻了? 冷夕洛噎住,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脸颊控制不 第1710章 跑得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第1710章 跑得跟后面有鬼追似的!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局面一定会 第1711章 跟父母谈心 第1711章 跟父母谈心 江东眼底闪过笑意,转瞬即逝,毕竟战鹰还在 第1712章 冷夕洛的决定 第1712章 冷夕洛的决定 她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作为霍家一员,作为 第1713章 不速之客的到来 第1713章 不速之客的到来 她强迫自己整理好行李,强迫自己投入到案件 第1714章 硝烟弥漫的两人 第1714章 硝烟弥漫的两人 片刻后…… “你是谁?”霍冬终于开口 第1715章 谁也没想到的结果 第1715章 谁也没想到的结果 米勒看了一眼眼前气场恐怖如深渊的男人,碧 第1716章 主动坦白的霍冬 第1716章 主动坦白的霍冬 而别墅客厅里,长辈们一个都不在,一群年轻 第1717章 想逃走,可能吗? 第1717章 想逃走,可能吗? “我不熟悉他,但已经利用总局情报系统调查 第1718章 睿智的冷风 第1718章 睿智的冷风 更疑惑的是战鹰冷风,两口子都快被折磨疯了 第1719章 这两口子的阳谋真是高啊! 第1719章 这两口子的阳谋真是高啊! 十分钟后。 冷风战鹰来到了别墅四楼, 第1720章 池淼淼也有了? 第1720章 池淼淼也有了? “多谢三爷和大小姐的提携和考虑周全,这是 第1721章 激动的霍枭 第1721章 激动的霍枭 “还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怎么最近这么贪 第1722章 四喜临门 第1722章 四喜临门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那双清冷眸子里漾开清 第1723章 离别前的温馨 第1723章 离别前的温馨 霍泽晨见他不肯承认,也没再继续调侃,郁闷 第1724章 霍衍的重要决定 第1724章 霍衍的重要决定 “美琪,这个星海真是她的网友?”霍佳佳深 第1725章 各自奔赴 第1725章 各自奔赴 “哥,你……”霍晚晚微嗔。 “咳…… 第1726章 爸妈找来了 第1726章 爸妈找来了 她懊恨,向来做事立竿见影,英姿飒爽的冷夕 第1727章 一张大网扑向她 第1727章 一张大网扑向她 冷夕洛心里暗哼,虽然他们没表现出端倪,但 第1728章 冠冕堂皇的霍冬 第1728章 冠冕堂皇的霍冬 “戴维斯叔叔,你的情报够快的?”霍冬微微 第1729章 老谋深算的戴维斯 第1729章 老谋深算的戴维斯 不过唯一让她庆幸的是,下面还有执法委员会 第1730章 那个男人精心编织的网 第1730章 那个男人精心编织的网 从她离开天堂岛的那一刻起,不,或许从更早 第1731章 这么快,又要回国了吗? 第1731章 这么快,又要回国了吗? “Madge,你收到调令了吗?” 米 第1732章 竟然没来接她 第1732章 竟然没来接她 “工作?我们都知道什么是真正有价值的工作 第1733章 不愧都是一家人 第1733章 不愧都是一家人 冷夕洛缓了缓,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窗外飞 第1734章 冷顾问,你好! 第1734章 冷顾问,你好! “……嗯,那你安排吧,来之前给我电话。” 第1735章 润物细无声 第1735章 润物细无声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刚才一切是错觉 第1736章 总有一天,你会原形毕露的 第1736章 总有一天,你会原形毕露的 霍晚晚的突然来京邀约,这……也是霍冬计划 第1737章 精心姐妹局 第1737章 精心姐妹局 下午五点半,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时间,冷夕洛 第1738章 他们真的有戏吗? 第1738章 他们真的有戏吗? 一小时后,位于帝都南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第1739章 这男人手段无处不在 第1739章 这男人手段无处不在 这跟冷夕洛想象中的反应,有些不太一样,她 第1740章 霍家男人都是奇葩 第1740章 霍家男人都是奇葩 会议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结束时,霍冬 第1741章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第1741章 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池淼淼狐狸眸子转了转,连忙附和:“就是, 第1742章 他是不是听见她学猫叫了? 第1742章 他是不是听见她学猫叫了? 果然,接下来在霍枭高超的控场技巧下,她频 第1743章 这男人突然又变性了 第1743章 这男人突然又变性了 霍晚晚也震惊点头:“哥,你唱得真好。” 第1744章 不一样烟火的冷夕洛 第1744章 不一样烟火的冷夕洛 冷夕洛直然面对他: “难道我有说错? 第1745章 他跟她的赌约 第1745章 他跟她的赌约 “……”她开始快速权衡,虽然荒谬,这几乎 第1746章 醉酒后的冷夕洛 第1746章 醉酒后的冷夕洛 男人如此直白地戳穿心思,瞬间让本就酒精上 第1747章 这男人又玩什么把戏? 第1747章 这男人又玩什么把戏? 冷夕洛长期以来的独立、压抑、以及对眼前这 第1748章 在她心中埋下种子 第1748章 在她心中埋下种子 然而…… 半小时后,当冷夕洛推开会议 第1749章 霍哲与苏婉儿的再次交锋 第1749章 霍哲与苏婉儿的再次交锋 她居然被他三言两语堵了回来,真是太失水准 第1750章 控制不住的在意 第1750章 控制不住的在意 关键是,苏婉儿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战国铜 第1751章 被不一样的冷夕洛惊艳到了 第1751章 被不一样的冷夕洛惊艳到了 她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留意他办公室的动静, 第1752章 为她铺路 第1752章 为她铺路 厅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高级 第1753章 他们的心靠近了一点点 第1753章 他们的心靠近了一点点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做对了,也同时理解 第1754章 她是翱翔的鹰 第1754章 她是翱翔的鹰 霍冬沉默了片刻,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第1755章 越来越扑朔迷离 第1755章 越来越扑朔迷离 霍哲侧过头,看到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西 第1756章 让她去证明自己吧! 第1756章 让她去证明自己吧! 苏婉儿有句话没说错,至少在探寻真相这一点 第1757章 你连我心跳快慢都要管? 第1757章 你连我心跳快慢都要管? 阿杰在耳麦中恼恨道:“冷顾问,我们上当了 第1758章 他的远程关怀 第1758章 他的远程关怀 经历了刚才的惊险,她明白霍冬这样的安排是 第1759章 米勒突然出现 第1759章 米勒突然出现 很快,耳麦中传出耿爽低沉的声音:“夕洛, 第1760章 我有话要当面跟你说 第1760章 我有话要当面跟你说 与此同时,帝都国际联合行动处处长办公室。 第1761章 突然主动的苏婉儿 第1761章 突然主动的苏婉儿 此刻的她,正侧着头,望着窗外脚下的璀璨, 第1762章 霍律师,你这算邀请我吗? 第1762章 霍律师,你这算邀请我吗? 苏婉儿深意瞟了他一眼,收回手,指尖轻轻摩 第1763章 苏总监,你能拿出多少诚意? 第1763章 苏总监,你能拿出多少诚意? 兰亭会所,一个专注服务于会员,私密性极强 第1764章 凭感觉的女人 第1764章 凭感觉的女人 而霍哲并没有被她的魅惑所左右,脑海里只有 第1765章 期望合作愉快! 第1765章 期望合作愉快! 我只知道,‘深蓝’对那面铜镜的兴趣,似乎 第1766章 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接机 第1766章 没想到他会亲自来接机 “伤怎么样了?”霍冬再问。 “没事。 第1767章 来自米勒的算计 第1767章 来自米勒的算计 “嗯。”冷夕洛窘迫应道,目光与他交汇,又 第1768章 她吃醋了吗? 第1768章 她吃醋了吗? “冬,你以前在柏林都不会对我这样凶的,你 第1769章 既然认定了,那就是一辈子 第1769章 既然认定了,那就是一辈子 霍冬看着她快要哭的模样,不由心揪了下,放 第1770章 米勒,你省省吧! 第1770章 米勒,你省省吧! “谢谢医生,我知道了。”冷夕洛点头。 第1771章 你还去找艾瑞卡煮饭吧! 第1771章 你还去找艾瑞卡煮饭吧! “再者,我们目前更需要关注的,是眼前的案 第1772章 临阵反戈 第1772章 临阵反戈 原本听见他前面的话,还觉得挺有道理,哪知 第1773章 深渊之瞳 第1773章 深渊之瞳 董事会结束后,已是华灯初上。 霍哲站 第1774章 在想你呀! 第1774章 在想你呀! 离开艺术馆后,他们回到车里,心思各异,气 第1775章 下次再勾引,我就吃了你 第1775章 下次再勾引,我就吃了你 “你猜?”苏婉儿抿嘴,说话间解开了安全带 第1776章 闷骚霍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第1776章 闷骚霍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明白,我已经在整理相关资料了,明天就去 第1777章 冷夕洛的转变 第1777章 冷夕洛的转变 他的维护,他的解释,还有他那句硬核表白, 第1778章 你们俩就是助燃剂 艾瑞卡瞧见大家的神情,眼底含笑,操着略带口音但流利的中文,目光却赤果果投向主位的霍冬,笑说: “抱歉,打扰各位了!我是ICPO新任驻处联络官艾瑞卡,也是你们霍处长海外特工班的同学,今天前来正式报到,并希望能列席会议,以便更好地推进联合调查。” 在场的人听见她的介绍,目光瞬间聚焦在她与霍冬身上,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气氛…… 霍冬面色不变,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公事化地抬了抬手,指向一个靠近门口的空位: “艾瑞卡联络官,请坐!苏秘书,你把目前案件的基本资料给她一份。” “是,处长。”苏秘书心领神会。 “谢谢!”艾瑞卡也没拒绝,直接优雅落座,只是在接过苏秘书递来的文件的时候,目光似有若无地带着一丝挑衅般笑意扫过冷夕洛。 冷夕洛当然能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艾瑞卡的出现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继续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霍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低沉道:“继续。” 会议后半程,初来乍到的艾瑞卡表现得异常积极和专业,时不时会提出一些尖锐问题,有些确实切中要害,显示出她并非徒有其表。 但她的提问方式,总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与霍冬在柏林受训时的经历,试图在众人面前构建一种她与霍处长之间非同一般的共事回忆。 “关于这种跨境资金追踪的难点,让我想起了在柏林受训时的一次模拟实战,当时冬……哦,霍处长,他代号是‘雷霆’,采取的反向追踪策略就非常精妙,我们小组因此获得了最高评价……” 艾瑞卡说着,目光含情脉脉的望向他。 霍冬面无表情,直接冷声打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艾瑞卡联络官,过去训练场的模拟与眼前的现实案件性质不同,基础经验可以参考,但具体策略需因地制宜。 耿爽,你继续汇报对嫌疑人海外社会关系的排查进展。” “是,处长。”耿爽眼底憋笑,这小子还真是不给别人面子啊,连忙接上话题汇报了起来。 就这样,几次三番之后,艾瑞卡终于意识到霍冬的油盐不进和刻意划清界限,她脸上的笑容才略微收敛,但眼底光芒却更盛,那是一种被激起了好胜心的光芒。 两个小时后,会议终于在一群人心思各异,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众人纷纷收拾东西离开,估计今天又有八卦聊喽! 咱们的霍大处长,是喜欢这个金发洋妞呢?还是喜欢冰山美女冷顾问多一点? 艾瑞卡瞧见所有人陆续离开,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霍冬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亲昵: “冬,关于联合调查框架协议里的一些具体细节,特别是信息共享的权限和及时性,我希望我们能单独沟通一下。 毕竟这涉及到双方的核心利益,有些话,可能不太方便在公开场合讨论……”她的话暗示性极强,仿佛他们之间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似的。 霍冬蹙眉,正要开口,冷夕洛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来电人,米勒。 一时间,还没完全散去的小部分人目光又被吸引了过来。 艾瑞卡自然那明白怎么回事,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 冷夕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甚至都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从容地保存了电脑上的文件,然后才拿起手机,对着霍冬说: “霍处,米勒来电话了,可能是关于案子的。”她的态度坦然,没有丝毫扭捏或心虚。 “嗯!”霍冬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冷夕洛拿着手机,走到会议室的窗边,接起了电话,声音平静无波:“米勒,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米勒含笑的嗓音,透过听筒,隐约能听到一些,先是关切地问候了她的伤势,然后果然将话题引向了所谓的:“东欧军火商线索”。 语气听起来完全是公事公办的专业口吻,但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打来,其用心昭然若揭…… “Madge,关于那条线索,我们ICPO内部数据库有了一些新的交叉比对结果,我认为有必要及时与你同步,这或许能帮助你们缩小排查范围……” 冷夕洛全程反应冷静,回答简洁:“好的,多谢你的分享,麻烦将详细数据和分析报告通过加密渠道发送到行动处指定邮箱,我们这边会进行核实并纳入整体评估。 如果确认有效,会在后续协调会议上进行讨论。”她完全将对话限制在工作范畴,语气疏离而客气,没有给对方任何拉近私人关系的机会。 霍冬看着她站在窗边冷静侧影,眼底笑意渐渐散开。 他没有再理会身旁等待的艾瑞卡,拿起自己桌上的文件,只对苏秘书吩咐了一句:“相关事宜按流程处理。” 然后,转向窗边的方向,提高了些许音量,确保所有人都能听到: “冷顾问,电话结束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你报告里提到的几个关键疑点,我们需要立刻核对一下。” “好的,霍处。”冷夕洛微微一顿,应道,随即对电话那头,还想各种闲聊的米勒说: “米勒主任,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处理,先这样,资料请尽快发过来。再见。”她说完,利落地挂断电话。 艾瑞卡看着这一幕,脸上那抹看好戏的笑容,不自觉地冷了下去。 突然也意识到,无论是霍冬的冷漠,还是冷夕洛的淡然,都让她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冬率先离开会议室,而冷夕洛也很快收拾好东西,跟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艾瑞卡和几个尚未离开,在看戏的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她咬了咬唇,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也转身离开了。 霍冬办公室。 冷夕洛推门进去时,他正站在办公桌后,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把门关上。”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第1779章 他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冷夕洛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隐藏着心思,缓缓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报告递过去: “霍处,你刚才说报告里的疑点……” 她的话还没说完,霍冬却绕过办公桌,朝她走了过来,步幅不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你干什么?”冷夕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脊背轻轻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霍冬在她面前站定,两人距离极近,她甚至都能清晰闻到男人身上的清洌香味。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凝视着她。 目光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过纤长的睫毛,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冷夕洛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升温,身体本能反应想推开他,或者至少说点什么打破这暧昧的僵持,但身体却像被定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霍冬抬起手,动作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冷夕洛浑身微颤,像过电一般。 “他经常给你打电话?”霍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再是刚才会议室里的公事公办,而是属于男人对女人的、带着独占欲的询问。 “没有……这还是回国第一次。”冷夕洛愣了下,本想不说实话的他,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道,变成了如实的回答。 “嗯。”霍冬嗯了一声,目光依旧锁着她。 他修长的手指并没有离开,反而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滑到她的下颌,用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这种亲昵的触碰让冷夕洛呼吸一滞,她忍不住偏了偏头,想躲开这令人心悸的接触。 “霍冬,你,你别乱来,这里是办公室……” “那你是希望我乱来,还是不希望?”他目光凝视,声音低哑问,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将她困住的空间。 “神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夕洛羞愤,这男人突然又想搞什么,说完赶紧想逃出他的禁锢。 可下一秒就霍冬抓住了她的手,身躯继续抵近她: “你确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我只是在确认我的准女朋友,有没有被无关人士骚扰。” “能……能不能别闹了?” 冷夕洛被男人的气息完全笼罩,用手撑着他,羞得满脸通红,一直以来的清冷自持,冷静从容,仿佛在这家伙面前毫无作用。 “我闹吗?”霍冬再逼近她,此刻两人身子已经完美贴合在了一起。 冷夕洛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抬眸瞪他,却撞进他深邃如潭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暗流,有克制,有试探,更有一种几乎要破笼而出的炽热情感。 “你……”她突然失去了所有语言。 霍冬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和那双清冷眼眸里难得一见的慌乱与无措,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距离越来越近…… 冷夕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薄唇,本能想拒绝,可脑子却突然短路,竟然闭上了眼睛,长睫紧张地颤抖着。 然而下瞬…… 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落在唇上,而是如同羽毛般,轻轻印在了她的额头。 那是一个克制到了极点,却又饱含着无限情迷与暧昧的吻。 短暂,温热。 冷夕洛睁开眼睛,又撞入霍冬带着得逞笑意的眸子里。 “这是奖励,奖励你刚才……表现很好。” 他直起身,松开了对她的禁锢,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眼底的笑意和未褪的情潮泄露了他的真实心绪。 “谁,谁要你这种奖励啦!”冷夕洛脸颊绯红,一路烧到了心里,她又羞又恼的推开了他。 霍冬微微一笑,恢复了正经:“好了,说正事,关于灰狐逃脱时使用的信号屏蔽器来源,技术组那边有反馈了吗?” 他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报告,神色如常地翻看起来,仿佛刚才强势暧昧的男人不是他。 “……”这男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狂乱的心跳和脸上的热意,努力将思绪拉回工作上:“初,初步判断是军用级别,来源正在追查,下午应该会有结果。” “嗯,这部分需要重点跟进,另外,‘深蓝’与京海俱乐部的关联,我认为可以尝试从资金流的异常节点入手……” 他点了点头,目光继续落在报告上,语气认真。 冷夕洛看着他专注工作的侧脸,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温热和心底那片被搅乱的涟漪,终于清楚地认识到,她完了。 竟然被这家伙耍的团团转,以前的冷漠、淡然和坚守呢? 可就在她暗恼的时候,男人不知何时又走到她跟前,笑问:“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在想某个无时无刻都在给我挖坑的臭男人,行吗?”冷夕洛气呼呼地迎上他深邃的眼神。 “行!以后每天都要想。”霍冬似笑非笑。 “想你个头,没事我先出去了。”她懊恼再推开他,说完转身就要走,真怕下一秒,又被这男人拉入无尽发情惘之中,无法自拔。 “等等!”男人突然叫住她。 冷夕洛银牙紧咬,回眸有些幽怨的盯着他问:“你便宜也占了,工作也谈了,还想怎样?” “我只是想问你,伤口怎样?我给的药,换了吗?”霍冬淡笑。 冷夕洛踌躇了下点头“……早上就换过了。” “嗯。”他应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晚上处里食堂小灶做了你喜欢的清蒸鱼,一起去吧!” “啊……?”冷夕洛惊讶,止不住的耳根微热。 这看似随意的邀请,更像是一种……约会的前奏? 他目光直视她追问:“怎么,不行?” 她对上霍冬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清晰地写着一种名为‘势在必得’的笃定,沉默了几秒,才暗恼回了一个字:“好!” “嗯!下班,我去叫你。”霍冬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笑意,说完,便拿着文件转身先走出了办公室,步伐沉稳,却透着一丝轻快。 冷夕洛再愣了愣,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垂,嘴角,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越来越听这男人的话了呢?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沉沦其中了呢? 记得以前喜欢楚昭的时候,都没这感受,怎么遇到他之后,完全不同了?难道这才是真正的喜欢? 第1780章 这个危险又迷人的女人 霍哲离开苏婉儿公寓后,并没回家,而是独自去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别院,这里是霍氏旗下产业,也是他偶尔用来处理一些隐秘事务的地方。 他拿着从陈晓峰公寓带回的加密U盘和照片,走进别院书房,没有开灯,只是打开了一角柔和的落地灯,将东西放在宽大的书桌上。 他没有立刻着手破解U盘,而是先去了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脑海中也不断回放着与苏婉儿相关的片段。 这个女人,每一步都走得看似大胆随意,实则精准地踩在他的兴趣点和底线边缘。 抛出的线索,更是足以引起他的高度重视,却又总是留有余地,逼得他不得不跟着她的节奏往前走。 “盟友?”霍哲抿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他从不轻易与人结盟,尤其是像她这样目的不明,危险又迷人的女人。 但不可否认,苏婉儿今天的表现,都让他看到了超越寻常合作者的价值,更重要的是,那种被她牵引的感觉,对他而言是种陌生又刺激的体验。 沉寂了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沉声交代: “三件事。继续深入调查苏怀远,重点是他在失踪前几年的研究方向,社交圈,以及所有与古董,特别是战国时期文物相关的活动记录。 核实温老提到的‘深渊之瞳’组织,我要知道它在历史上和现代可能存在的任何轨迹。 安排一个靠谱的顶级黑客到虞澜别院来,我需要他破解一些东西。”挂断电话后,霍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 与此同时,苏婉儿回到公寓,褪去职业套装,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袍,但她却没有丝毫睡意。 站在窗前,同样手中握着一杯红酒,但目光中仿佛失去了焦点。 今天发生的一切,信息量巨大,陈晓峰的失踪,杀手的出现,温老的话,还有……霍哲。 想到他,她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比她预想的更难对付,也更有魅力,他的冷静和强大以及在危险时刻下的保护,都让她无法简单地将他视为一个利用的工具。 苏婉儿眼底划过了一丝忧愁,喃喃自语:“老师,你到底在哪里?那面镜子,还有‘深蓝’……究竟隐藏着什么?” 半晌后,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苏小姐。” “是我,陈晓峰失踪了,我们晚了一步,东西没拿到,但拿到了一个加密U盘和一些照片。 另外,我们遇到了袭击,对方是职业杀手。”苏婉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杀手?是针对您,还是霍哲?”对方声音一凝。 她顿了顿回答:“不确定,可能是灭口,也可能是阻止我们拿到东西。 但温老那边有新的线索出现,铜镜可能关联一个叫‘深渊之瞳’的组织。 你重点查这个组织,还有,查一下霍氏海外基金以及漫道基金会十年前那笔有疑点的资金流向,看看是否能与‘深渊之瞳’或者其现代代言人扯上关系。” “明白小姐,您要注意安全,霍哲此人……” “我知道,霍哲这边,我自有分寸,你尽快去查,有消息立刻通知我。”苏婉儿打断他。 挂断电话后,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与霍哲的合作,如同在悬崖边共舞,刺激却也危险。 特别是今晚分开时,他的那句话,让她必须确保自己不会在探寻真相的过程中,先一步坠入由他编织的,或是共同面临的深渊。 …… 一天后,九鼎国际联合律师行。 霍哲办公室。 苏婉儿应邀前来,今天她穿了一身香槟色的西装套裙,典雅而知性,少了几分攻击性,多了几分温婉。 看样子,是听进去男人那晚的威胁了,不敢再轻易主动进取,不过对于霍哲来说,怎么感觉突然少了点什么呢? “霍律师,U盘破解有进展了?”她开门见山,目光落在霍哲办公桌面的电脑上。 霍哲抬眸看了她一眼,反问:“你那边呢?” “当然有,你先看看这个。”她也没废话,直接拿出自己的电脑打开,递到了他的面前。 平板上显示的是监控画面中,陈晓峰与几个面目模糊的人在深夜出入不同的场所,还有几段经过处理的监控录像和资金流水截图。 而资金流向则隐约指向一个海外空壳公司,该公司与霍哲正在处理的另一桩客户商业机密泄露案有所牵连。 “什么意思?”霍哲蹙眉。 “我的人在他消失前,提前截获了这部分信息,看起来,你我在‘深蓝’这个节点上,交汇得更深了。”苏婉儿回答。 “苏总监,你分享如此敏感的信息,是想把我和我的客户更深地拖进盛景的泥潭,还是终于决定放下成见,寻求专业法律支持?” 他身体后倾,靠在昂贵的皮质椅背上,目光犀利看向苏婉儿,他的话明显语带着惯有的谨慎与试探。 苏婉儿微微一笑,迎着他的目光,“霍律师,你不必用话术套我,我们都很清楚,自从‘兰亭’那次会面开始,我们就已经在一艘船上了。 陈晓峰不过是前台小卒,他背后的‘深蓝’才是关键,我老师苏怀远的失踪、大道案未解的谜团、还有现在又牵扯进你客户的案子……一切的一切都在表明,那面铜镜是串联一切的核心。” “是吗?”他以退为进,似是而非再问。 “霍律师,我提供情报和盛景内部的通道,你动用霍氏资源和你的人脉,在法律框架内,或者在灰色地带进行调查,找到‘深蓝’,咱们各取所需,这是合作,不是我单方面求助于你。” 她说话间,突然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沿,微微倾身,那隐藏在职业装下,饱满且诱惑的白花花呼之欲出。 第1781章 我不会再勾引你了 霍哲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还有她引以为傲的身姿,很难分辨她此刻,是在冷静决断,还是在致命诱惑…… “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话了吗?” “什么?”苏婉儿被他突来的一句话,愣住,在瞧见某人夹杂着异样的眼神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赶紧直起了身子,羞恼解释: “我跟你聊正事呢?” “难道我跟你聊的不是正事?”霍哲似笑非笑。 “你……放心,我不会再勾引你了,行不行?”她吃瘪,憋闷了下说。 “哦?那你是承认一直以来,在想方设法勾引我了?” 苏婉儿再吃瘪,迎上霍哲那玩味的笑容,气得牙痒痒:“我,我没有!你……到底还聊不聊了?” “合作可以,但主导权在我,所有行动方案,必须经过我的评估,你或者你幕后的人,不能擅自行动。 尤其是,不能再像上次在陈晓峰公寓那样冒险。”霍哲缓缓开口,语气冷静,他指的是她之前独自调查险些遇险的事。 苏婉儿瞧见这个拿捏自如,变天比变天还快的男人,不由挑眉:“霍律师这是在关心我的安全吗?” “我是在确保我的合作方不会因为鲁莽而打草惊蛇,或者……变成需要我额外处理的麻烦。”他一声冷笑。 苏婉儿暗暗咬牙,性感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有些微嗔的笑意: “好,都依你行了吧!作为盟友,我再奉献一份礼物。”她说话间,操作了一下平板,调出一份最新查到的资料再说: “这是陈晓峰最后出现的地点,位于滨海区的私人仓储中心,登记信息是假的,但租赁人签名的手法,与我老师调查过的另一个‘深蓝’关联账户签名高度相似。” 霍哲看到这个信息后,不由目光深测凝视她:“你这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机密?” “霍律师,你我是合作的盟友,又不是情侣,我没必要什么都说吧?现在该轮到你的‘奉献’了?”苏婉儿只是迟疑了半秒,就笑得满面春风地反问他。 “内容比想象更有趣。”他深邃瞟了她一眼,也没继续跟她掰扯,直接将电脑屏幕转了过去。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U盘里的文件,除了跟她调查重合,关于陈晓峰的一些非法交易记录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段音频文件。 “音频是陈晓峰与一个经过处理的变声器的通话录音。”霍哲补充道,说完就点开了播放键。 随即,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声音响起:“……镜子是关键,必须拿到手,‘深蓝’先生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苏怀远……失踪,就是个警告。” 录音虽然很短,还断断续续,但信息量巨大。 苏婉儿听后脸色瞬间白了少许,紧紧攥住了手指,指节泛白,老师果然是因为这面镜子出事的! 霍哲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她的反应,将她的担忧和愤怒尽收眼底,他关掉音频,继续调出铜镜的高清照片: “这面镜子,陈晓峰似乎非常急于出手,但又不敢轻易交给耀丰资本,他在害怕什么?” “可,可能他意识到这面镜子不仅是珍贵的文物,更是一个烫手山芋,牵扯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现在‘深蓝’在找他,我们在找他,还有其他势力可能也在暗中窥伺。”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 霍哲点头:“嗯,有点道理。” “这个标记,我好像在老师留下的笔记里见过类似的,称之为‘瞳印’,结合温老提供给我们的线索,我猜想,这应该是‘深渊之瞳’核心成员才会使用的标识。” 她指着照片上铜镜边缘一处不易察觉的标记,再说: “也就是说,这面镜子,很可能曾经,或者现在依然属于‘深渊之瞳’?”霍哲听见她的话后,不由眼神一凛。 “极有可能。陈晓峰或许只是这条利益链上微不足道的一环,他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现在想抽身却来不及了。”苏婉儿点头附和道。 霍哲双手交叉,目光锐利地看着她问: “那么苏总监,在这条利益链上,又处于什么位置?你老师苏怀远的调查,究竟触及了多深?以至于对方不惜让他‘失踪’作为警告?”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带着审视和压迫。 苏婉儿心里咯噔了下,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她知道,到了这一步,必须展现出更多的诚意。 “我承认,老师一直痴迷于古代神秘文化和符号学,他最早发现这面镜子的记载是在一部残破的孤本上,上面提到这面镜子拥有‘沟通幽冥,窥见真实’的力量。 这跟温老的说法契合,但他最初以为只是传说,但随着深入研究,才发现历史上一些重大事件转折点背后,似乎都有这面镜子或其仿品的影子,还有那个神秘组织。” “继续?”霍哲听见她‘诚意’的解释后,只淡漠吐出了两字。 苏婉儿苦笑,顿了顿再说: “于是,他开始追踪这面镜子的下落,并怀疑‘深渊之瞳’并未消失,只是以更隐秘的方式存在并影响着现实。 就这样,在他最后一次联系我时,说他可能找到了‘深蓝’的关键线索,并且……感觉有人盯上他了,然后,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霍哲听完后,依然一副追根究底的眼神盯着她。 “霍律师,我承认我有些私心,但不管这镜子有没有超自然力量,我更重要的只想知道老师失踪的真相。 然后,将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揪出来,这就是我的位置,我的真实想法。”她抬眸,眼中尽是痛苦与坚持。 霍哲默默看着她,办公室里陷入了一时静默,只有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陈晓峰虽然失踪,但他名下的资产和关系网还在,既然他如此害怕,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他认为能救他或者能交易的人。” 第1782章 霍哲的引蛇出洞 “你想引蛇出洞?”苏婉儿眼前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仅是引蛇出洞,我们还可以,主动给他们造一个‘漩涡’。”霍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什么意思?”她迎上他深邃似海的眸,疑惑问。 “放出消息,就说盛景集团内部核查,发现了陈晓峰试图走私重要文物的确凿证据,其中包括一面极其珍贵的战国铜镜。 并且,暗示我们,已经掌握了这面镜子的关键秘密,正在寻求与懂行的人合作。”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苏婉儿瞬间领悟:“你想用这面不存在的‘镜子秘密’作为诱饵,把真正对镜子感兴趣的人,比如‘深蓝’?引出来?” “我要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在这个过程中,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谁在暗中窥伺,都会逐渐浮出水面。” 霍哲鼻息冷哼,说完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挑战:“苏总监,敢不敢玩一票更大的?” 苏婉儿仰头看着他,从他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属于猎人的兴奋和掌控欲。 她深知,这一步踏出,或将自己植入更加深入的险境,但与霍哲联手,无疑是目前最快接近真相的方法。 “霍律师,别忘了,我们可是盟友,你的游戏,我自然奉陪到底。”她红唇微勾,眼中燃起了斗志。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霍哲的计划悄无声息地启动。 三天后,京海顶级的私人俱乐部‘云巅’内,一场小范围,由漫道基金会主办,九鼎国际联合律师行协办的《艺术品投资与法律风险》闭门沙龙正在举行。 与会者了解到,漫道与盛景集团一夜之间的变化以及九鼎背后代表着什么,自然挤破门槛,何况还是这种金字塔顶端的聚会了。 来的都是收藏界、资本圈以及法律界的名宿名流,让这么一场看似寻常的社交活动,实则暗流涌动。 霍哲作为主讲人之一,身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站在聚光灯下,侃侃而谈,他言语精辟,逻辑严密,引得台下阵阵掌声。 然而,就在谈到关于来源不明艺术品的跨境流转风险的话题时,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近期,我们在处理的一些案例显示,某些极具历史和文化价值的特殊器物,因其本身的独特性和附着的隐秘传说,往往更容易成为不法交易的目标,也更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他并未明说,但特殊器物、隐秘传说这些词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特定的人群中瞬间激起了波浪。 一个小时后,沙龙的交流环节,霍哲端着香槟,从容地周旋于众人之间,而苏婉儿今天甘做绿叶,则扮演着助手的角色,陪伴在侧,敏锐地观察着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人。 很快,只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在观察了许久之后,还是没忍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霍律师,久仰大名,刚才关于特殊器物的见解,真是发人深省。”男人说话间,笑容可掬地递上名片: “我姓吴,吴明,在博古通今基金会做些研究工作,我们基金会对古代符号学和神秘文化很感兴趣。” “吴先生过奖了,博古通今?我听说过,近些年,贵基金会在古典文献保护方面贡献良多。”霍哲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淡然一笑。 “哪里!我们也只是尽了些绵薄之力。”吴明推了推眼镜,目光深测扫过霍哲和苏婉儿后,压低了些声音: “不瞒霍律师,我们最近也在关注一些……流传有序但背景复杂的古物,听说盛景集团前两天内部似乎出现了有些关于战国铜镜的……风波?” 呵,鱼儿,似乎开始诱饵了。 苏婉儿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微表情。 霍哲神色不变,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谨慎: “哦?吴先生消息很灵通,不过,盛景集团的内部事务,尤其是涉及潜在法律风险的,我作为漫道基金法律顾问,不便多谈。” 他这种欲拒还迎的态度,反而更勾起了对方的兴趣。 吴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笑了笑:“理解,理解!只是觉得可惜,那样的重器,若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而蒙尘,实在是文化界的损失。 如果霍律师这边有需要学术支持或者……其他渠道协助的地方,我们基金会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多谢吴先生好意,有需要的话,我会让人联系你。”霍哲与他碰了碰杯,态度依旧疏离而礼貌。 彼此又寒暄了几句,吴明很识趣地离开了……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回到相对安静的角落,苏婉儿低声问他。 “探路者,极大可能是‘深蓝’的外围耳目,也可能是对镜子真正感兴趣的独立势力,但他绝对不是正主,正主是不会这么轻易露面的。” 霍哲目光锐利地扫过会场,沉笑道。 “既然,我们的饵已经撒下,就看能引来多大的鱼了。”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感觉既紧张又兴奋。 可是直到沙龙结束,正主还是没有出现,不过霍哲倒是接到了温老打来的电话…… “霍贤侄,关于‘深渊之瞳’,我又翻阅了一些资料,找到新的的线索。”对方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温老请讲。”他微微一顿,打开了免提,示意身旁的苏婉儿一起听。 “据我查到的线索,这个组织,并非铁板一块,内部似乎也存在分歧,他们其中一部分人追求所谓‘通幽’之力,行事诡秘。 而另一部分,则更倾向于利用组织积累的知识和人脉,在现实中攫取权力和财富,你提到的‘深蓝’还有什么俱乐部,我觉得更像是后者的风格。” 第1783章 她脾气还挺大 “温老,您的意思是,‘深蓝’可能是‘深渊之瞳’组织的一个务实派分支?”苏婉儿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插话问。 “可以这么理解,而且,据零星记载,那面龙纹铜镜,据说不仅是仪式法器,更可能隐藏着一条关于组织历代积累的庞大秘密财富的线索。 所以,它才会引来如此多的觊觎。”温老顿了顿,继续说。 庞大秘密财富? 霍哲与苏婉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无疑为镜子的争夺增添了更现实的动机。 但两人的心思却各异,特别是霍哲,有关外祖父以及老妈江家三姐妹的滇城藏宝库事件以及后来延伸的龙脉财富,他还记忆犹新呢! “多谢温老,这条线索非常重要。”他默了片刻后,沉声道谢,随即挂断了电话后。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牵扯到巨大的利益,那对手的疯狂和无所不用其极,就解释得通了,老师是不是也因为触及了这个秘密才……”苏婉儿喃喃道。 “可能性很大,所以,我们放出的诱饵,吸引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霍哲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就在这时,他的电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 他快步走回桌前,屏幕上显示收到一封来自未知地址的邮件,发件人署名只有一个符号,是一只抽象且深邃的蓝色眼睛。 “深蓝!”苏婉儿看到这个符号失声低呼。 霍哲也是微微一怔,点开邮件,里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霍律师,苏总监,看来你们对那面镜子很感兴趣,但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并非好事。 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明日午夜,观澜书院,静候二位,切记,只准你们两人前来,否则后果自负。” 邮件末尾,同样附带着那个蓝色的眼睛符号。 “他们,果然上钩了!”苏婉儿看见这封充满着威胁的邮件,心头狂跳。 而霍哲却冷嗤一声,眼神冰冷: “观澜书院,是京海郊外一处废弃的民国书院,够偏僻。看来,对方是想跟我们摊牌,或者……鸿门宴!” “那,那我们去吗?”苏婉儿声音里止不住的夹杂着一丝颤抖,但眼神里却流露着期待,她此刻是激动多过害怕。 毕竟这么长时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接近于真相…… 他目光看向她:“当然,不过……” “我清楚,我什么都听你的。”苏婉儿聪慧过人地先他一步抢答。 霍哲唇角弯了一下,转瞬即逝,随即拿起手机迅速下达指令: “猎鹰,安排两组最精锐的人,明日晚上十点前,秘密布控在观澜书院外围所有出入口及制高点,切记,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能让对方嗅到任何踪迹。 另外,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准备好应急撤离方案。” “明白。”对方低沉回答。 苏婉儿等他挂断后,笑问:“霍律师,你们霍家是不是私下还养了什么神秘部队呀,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这个问题,需要跟你解释吗?”他眸光微眯。 “不用,就当我没问。”她听出了他话里深意,哼了声,没再自找没趣了。 霍哲继续交代:“你回去准备一下,穿便于活动的衣服,明晚,将会是一场硬仗。” “再见!”苏婉儿清冷回了句,心里有点不爽的转身离开了。 脾气还挺大! 霍哲看着远去的女人身影,眼底闪过纠结,因为他发现他的心有些不受控了,在事情没彻底弄清楚前,绝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半晌后,他又拨通了一组电话交代:“严密监视苏婉儿,不要打草惊蛇,查清楚所有跟她接触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放心霍先生,已经跟上了,有消息,第一时间跟您汇报。”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次日午夜,月黑风高。 观澜书院已经废弃多年,断壁残垣在凄冷的月光下显得鬼影幢幢,夜风吹过荒草,发出簌簌的声响,更添了几分阴森。 霍哲和苏婉儿如约来到这里,将车停在远处,徒步走进了书院。 两人都是一身深色便装,霍哲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环境,苏婉儿则紧跟在他身侧,手中紧握着一个强光手电和一支微型防身喷雾。 按照邮件指示,他们走进了书院的主殿,殿内蛛网密布,残破的神像在阴影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霉变的味道。 “怎么没人?”她观察了下四周,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小声问。 霍哲目光扫视了眼周围,沉声开口,“我们到了,出来吧!”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片刻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殿后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的身影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具,只有眼睛部位开了孔,透出幽深的目光。 苏婉儿不由自主的一把抓住男人的手,她聪慧过人是没错,但毕竟是个女人,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 霍哲侧目看了眼她,没拒绝,大手还微微用力的捏了捏她的小手…… “霍律师,苏总监,很准时嘛!”对方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低沉而怪异,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就是‘深蓝’?”霍哲目光直视他,将女人稍稍挡在身后,冷静发问。 “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手上关于镜子的‘秘密’,以及……我很想知道的,苏怀远到底告诉了你们多少?” 面具人在走到距离他们约五米的位置,突然停下脚步。 苏婉儿听见他说老师,忍不住问:“我老师现在在哪里?” “放心,苏怀远教授很安全,至少目前是,只要你们配合,他或许能安然归来。”面具人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面具的遮挡下显得格外诡异。 “你想怎么交易?”霍哲直截了当再问。 面具人深邃的盯着他们狞笑: “很简单,把你们掌握的,关于镜子隐藏的‘财富路径’所有信息告诉我,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们苏怀远的下落,并且……允许你们安全离开。” 第1784章 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霍哲眼底掠过寒芒。 “那恐怕……二位今晚就要在这废弃的百年书院里,领略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深渊’了。”面具人声音骤然转冷。 下瞬…… 只见大殿四周的阴影里,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数个同样戴着面具,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显然是有备而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婉儿后背发凉,下意识靠近霍哲。 霍哲目光扫过围上来的黑衣人,最后定格在为首的面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就凭这些人?‘深蓝’先生,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话音刚落,猛地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砰!砰!”骤然响起两声沉闷的枪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殿两侧残破的窗户被人从外部撞开,数道黑影如同猎豹般跃入殿内。 两班人,大眼瞪小眼,立马形成了双方对峙的局面。 “你竟敢带人来?”为首的面具人见状大怒。 “你废话太多了。”霍哲沉笑,说话间,手势一挥,转瞬间,他的人就与那些黑衣面具人缠斗在一起! 紧接着,拳脚相交、闷哼声、器物碎裂声不绝于耳,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为首的人显然没料到他竟敢带人埋伏,并且不由分说,就先下手为强,他见情况不妙,立马伸手入怀,似乎要掏取什么。 “小心!”苏婉儿惊呼。 霍哲早就看到了,在对方掏枪的瞬间,他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一记凌厉的侧踢精准地踹在为首之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对方一声压抑的痛呼,手枪脱手飞出。 霍哲毫不留情,顺势扣住对方受伤的手腕,一个利落的擒拿将其制住,另一只手闪电般掀向对方的面具! 那人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和格斗技巧面前,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面具很快被扯下,露出一张因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是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这张脸平平无奇,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只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与不甘…… “你不是‘深蓝’?”霍哲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而冰冷。 中年男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霍哲带来的人显然训练有素,很快将那些黑衣面具人全部制服。 苏婉儿愤怒盯着那个被制住的男人,急切问:“我老师到底在哪里?” 男人恶狠狠地瞪着她,依旧不开口。 霍哲对下属使了个眼色:“带回去,仔细审。” “是!” 可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哲少小心!”只见,一枚冒着烟的微型震撼弹不知从何处滚落至大殿中央! 霍哲瞳孔一缩,猛地将苏婉儿扑倒在地,用身体紧紧护住她。 “轰……!”强烈的闪光和巨大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暂时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等到霍哲等人甩着头恢复部分感知时,才猛然发现那个被制住的‘深蓝’替身,已经被人趁乱一枪击毙。 而殿外,传来了汽车引擎急速远离的声音。 还有第三方在场! “追!”他厉声下令,几名手下随即追了出去。 他扶起惊魂未定的苏婉儿:“没事吧?” 苏婉儿脸色有些苍白地摇了摇头,看着地上那个替身尸体,眼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线索又断了……” 霍哲压制着怒气,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具尸体,在他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令牌,上面雕刻着与邮件里一样的蓝色眼睛符号,以及两个古老的篆字——镜侍。 他摩挲着令牌,眼神幽深,看来,‘深蓝’比他想象的还要谨慎。 “镜侍是什么?铜镜使者?”苏婉儿皱眉。 “不清楚,但至少今晚,我们撕开了他的一层伪装,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霍哲走过去,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感受到指尖的冰凉,用力握了握。 她感受到男人手心的温度,心里一暖,没说什么,仍由他牵着…… 两人回到车上后,苏婉儿有些沉默,霍哲似乎感应到她的情绪,一边开车,一边低笑开口:“害怕了?” 苏婉儿回过神看向他,苦笑:“有点,但又更想把他们连根拔起。” “嗯,很好。”他听后,嘴角微扬。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却滋生着一种并肩作战,共同对敌的坚定与默契…… 回到虞澜别院,已是凌晨两点了。 苏婉儿刚才路途中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醒来一看,周围绿荫葱葱,寂静雅致,月光透过竹影,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点,静谧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与方才观澜书院的枪声,搏斗声和震撼弹的轰鸣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她不由疑惑问:“霍律师,这是哪里?” “担心我把你卖了?”霍哲淡然回了一句,就熄火下车了。 “我……当然怕呀,不过,霍律师应该不会是这种人吧?”她愣了下,赶紧也跟着下了车,眼神里透着戒备。 心里更是嘀咕,这男人大半夜把她拉到这里,不会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吧? 霍哲倏然回头,深笑:“那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苏婉儿差点一头栽进他的怀中,迎上男人玩味的眸,还有那张长得人神共愤的酷帅脸庞,心房陡然轻颤,缓了下,挤出一丝笑意: “……好人,一个能够帮助我的大好人。” “苏小姐,谢谢你这么看好我,但很抱歉,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小心一点。” 他目光停留在女人娇嫩白皙的脸蛋上,似笑非笑。 “那,那我一个弱女子能怎么办呢,都上了你的船了?要不……麻烦你现在送我回公寓?” 苏婉儿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可骨子里的不服输,让她选择继续迎上了男人那充满探究的目光。 不过她明显话里有话,霍哲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 两人眼神交织了两秒后…… 他出声解释:“这是我的秘密住所。” 第1785章 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 “秘密住所?你现在这么信得过了我吗?” 苏婉儿顿了下,故意笑问,其实嘴上这么说,心底想的却是,这不会是他金屋藏娇的秘密住所吧? “今晚之后,你的公寓也不一定安全,最好有点心理准备,再者,我也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跟你聊。” 霍哲再耐心的解释了句,说完话,就吩咐执勤的保镖打开了别院的大门。 苏婉儿不由微微一怔,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只是……她站在大门口权衡利弊后,还是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别具一格的书房里。 霍哲将那块镜侍令牌放在书桌上,与之前的U盘、照片并排,陷入到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而苏婉儿完全没心思欣赏他的别院布局,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想起刚刚经历过的惊险,以及眼前这个随时都可能对她居心不良的男人,她真的有点头痛煎熬…… 半晌后,他径直走向角落的黑檀木酒柜,取出一瓶琥珀色的威士忌和两个水晶杯,没有询问她的意见,直接倒了小半杯,递到她面前。 “压压惊。”他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眼神在她凌乱的发丝和略显苍白的脸上扫过。 “……谢谢!”苏婉儿愣了下,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瞬间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暖流,她此刻确实需要一点酒精来稳定情绪。 霍哲深邃看了眼她,继续说:“虽然今晚没能抓到‘深蓝’,但收获不小,至少我们确认了几点。 ‘深蓝’及其组织确实存在,并且势力不小,行事狠辣; 他们对铜镜及其隐藏财富志在必得; 他们内部等级森严,有‘镜侍’这样的角色。” “嗯,那个为首的面具人提到了老师,并且用他作为筹码,这说明老师很可能还活着,并且对他们还有价值。 还有,关于陈晓峰最后出现的地点,滨海区的私人仓储中心,我觉得这条线,咱们也不能放过。”苏婉儿想了下补充道。 霍哲在她对面坐下,淡笑道: “很好!接下来,我们的调查方向需要调整,一方面,继续追查陈晓峰和那面铜镜的实际下落;另一方面,要深挖‘镜侍’和‘深渊之瞳’这个组织。” 他说完顿了顿,看向苏婉儿:“这需要动用更多霍氏的资源,以及……你或者你老师留下的人脉和线索,我们需要更深入的合作。” 苏婉儿明白他的意思,之前他们更多是试探和有限度的情报互动,而现在,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必须要真正捆绑在一起,风险共担,方可一搏。 “好,我会把关于老师研究的所有笔记和联系人名单共享给你,同时,我这边也会动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追查陈晓峰和那个什么镜侍。” 霍哲深深地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和坦诚,点了点头,伸手:“合作愉快,苏总监。” 这一次,不再是虚与委蛇的盟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伙伴。 苏婉儿浅笑也伸出手,与他相握。 男人的手掌宽厚、温暖而有力,仿佛能传递给她无尽的力量。 “合作愉快,霍律师。”手松开后,气氛有片刻的微妙。 共同经历两次生死危机后,他们之间游走着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似乎在寂静的深夜里变得更加明显和情迷…… “霍律师,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现在承认我们是真正的合作伙伴了?之前不是一直觉得我是个‘巨大的麻烦’吗?” 苏婉儿只是想活跃下此时微妙的气氛,所以才故意这么问,谁知…… 霍哲闻言,深邃的眼眸眯了一下,突然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强烈压迫感,混合着威士忌的醇香和他身上独特的冷冽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苏婉儿,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有耐心陪你玩文字游戏?”他说出她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非常清晰,话语中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因为靠得太近了。 苏婉儿甚至都能看清他浓密睫毛下的阴影,以及衬衫领口微敞处露出的,线条利落的肌肉。 她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脸颊也有些发烫,憋闷了下,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 “我只是在确认我们关系的……性质,毕竟,霍律师的心思深似海。” 霍哲眼神锁定她看了几秒,忽然低笑,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磁性,也格外恼人。 他倏然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拿走了她手中还剩半杯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随后,将空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身体再次前倾,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沉蛊惑: “性质就是,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包括你的安全,以及……接下来住在哪里。 “啊……”苏婉儿只感觉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琥珀色的眸子更是瞪得溜圆。 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这么说,更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怎么?怕我吃了你?”霍哲唇角微勾。 “你会吗?”她愣了下抬眸,鬼神神差反问。 他挑眉:“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随便!”她盯着他,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其实手心都快冒出汗了。 苏婉儿此刻的心境,极度纠结,又极度矛盾,担心他说会,那样会尴尬,并且……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要说不会,又好像有一丢丢落寞。 谁知,下一秒! “会!”霍哲目光凝视她,吐出一字。 嗡!苏婉儿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紧接着脸色胀红,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还好男人看出了她的难堪,继续表态道:“不过……你只要不主动勾引我,我会尽量做个正人君子的。” “……谁勾引了?准确来说,是你霍律师不经逗好吗?”她咬牙,不甘示弱的回击。 霍哲再次抵近她:“那苏总监,经逗吗?” 第1786章 他竟然要她留宿? “我,我当然比你强了,对了那个,你刚才说的到底是,是什么意思啊?”苏婉儿不敢直视这男人的眼神,嘴硬说完,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苏总监看来智商堪忧啊!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晚你住这里,‘深蓝’的人已经盯上你了,你的公寓不安全,懂了?”他缓缓直起身,语气冷嘲。 她当然早有预料,只是气不过他的嘲讽,不由咬牙:“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 “如果你要坚持回去,我不会拦你,但后果自负。”他打断她,似笑非笑。 “你……”苏婉儿面对这男人强势又腹黑的威胁,又气又恼。 这根本就是没得选择嘛!她又不傻,自己还是挺惜命的,毕竟已经是去阎王殿走过一次的人了。 可是要留宿,接下来可能还要一直住下去,还真的有些太突然,太难为情了,她从来还没在一个男人家里睡过觉呢! 更何况,这算什么?金屋藏娇吗? 呵,还真是被她说中了,唯一错的是,娇娃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你打算还要想多久?”男人瞧见她一直沉默,脸上微表情更是跟变色龙一般,不由蹙眉。 “我,我当然要好好想想了,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们俩也挺多只是合作伙伴而已,那按照霍律师的说法,我以后也要在这里是吗?” 苏婉儿顿了顿,羞恼再问。 “我再次重申,不会强迫你,你拥有绝对的自主权。”霍哲一本正经地说完,见她不吭声,继续再补充道: “别院客房有独立的浴室和换洗衣物,都是新的,不过……记得付费。” 苏婉儿听见他这么一说,反而心安不少,浅笑:“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我们也只是暂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而已,至于费用,AA怎样?” “谁跟你说,我要跟你同住了?这里只是我的其中一个住所而已!”某人冷傲回了句。 “哼……那多谢你的收留。”她又被打击到了,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霍哲似乎满意了她的‘识趣’,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嗯,去休息吧,洗个澡,放松一下,你身上有灰尘,还有……”他目光在她手臂上一处细微的擦伤上停留片刻,“伤口需要处理。” 他不说还好,一说之下,苏婉儿顿时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在那废弃书院里摸爬滚打,又是灰尘又是蛛网,确实需要彻底清理,她郁闷走出书房,脚步有些匆忙,像是要逃离男人过于具有侵略性的气场。 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住了脚步,回眸看向站在桌前,拿着那块令牌在端详的霍哲。 灯光下,他挺拔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力量感。 “无论如何,霍……律师,谢谢你。” 她原本想直接叫他名字的,但话到嘴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但更多的难为情,担心对方觉得她在自作多情。 男人背影微微一顿,回头沉声说:“出门左转,再左转,第三间。” 苏婉儿抿了抿唇,赶紧关好门,离开了。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霍哲眼神里同样浮出纠结和复杂,半晌后,他深吸了口气,低语: “深蓝……无论你藏得多深,我都一定会把你,连同你背后的组织,连根拔起。” 而苏婉儿回到客房,一番观察后,比她想象中更精致舒适,显然是经常有人打理。 独立浴室宽敞明亮,设施齐全,甚至贴心准备了未拆封的女士浴袍和各种洗漱用品,可谓是一应俱全。 她在房间里折腾了一会儿,去关好了房门,才走进浴室,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脑子里不受控的浮现出那个男人身影。 不得不说,面对俊逸非凡、高智且撩骚还能进退自如的霍哲,简直比面对那些杀手还要耗费心神…… 片刻后,苏婉儿褪下沾染了尘埃和硝烟味的衣物,将自己沉入宽大的按摩浴缸中,温热的水流和细腻的泡沫瞬间包裹了她疲惫的身心。 她闭上眼,想好好享受这一份宁静和舒适。 然而,脑子又不受控地冒出了那男人的身影,特别是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就好像魔咒一般,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说他自制力不好,他说会吃了她。 狗男人,那么直接,那么笃定,带着一种近乎赤果的坦诚和威胁,击碎了她所有的故作镇定。 而现在,自己却很配合地住进了他的‘狼窝’,这算什么?羊入虎口?还是……她自己也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苏婉儿,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清醒一点好不好呀!”她愣了下,低声告诫着自己,捧起水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他只是合作伙伴,是个危险的盟友,不是你可以意乱情迷的对象,别忘了你的动机,别忘记苏老师还下落不明呢……” 苏婉儿不停地用理智武装自己,可思绪就好像不听话的孩纸,还在继续肆虐蚕食着她的所谓的理智。 想起两次被他护在身边时,那宽阔胸膛传来的坚实触感,以及他指尖拂过她耳廓时,那令人战栗的酥麻…… “啊……还有完没完啦?”她羞恼叫了声,拍打着浴缸中的泡泡水花,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又怂还爱玩! 半小时后。 苏婉儿觉得泡得差不多了,有些晕乎乎的扶着浴缸边缘,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滚落,带起一阵微凉的战栗。 她抬腿,想迈出浴缸,就在这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脚下猛地一滑,仿佛是沐浴露留下的隐形陷阱! 她不由惊呼一声,身体完全失去平衡,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几下,“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瓷砖地上。 紧接着,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痛呼被压抑在喉咙里,化作细碎的抽气声。 更让她欲哭无泪的是,刚才摔倒时,手臂下意识的胡乱一挥,竟然将旁边挂着的浴袍和衣物全都扫落在地,掉在了不远处的水洼里! 第1787章 被他看光光了! 此刻,她浑身赤裸,寸缕不着,狼狈地倒在冰冷的动弹不得,唯一的遮蔽物还湿漉漉地躺在够不着的地方。 完了!苏婉儿脑子一片空白,怎么就这么倒霉呀…… 与此同时,早就回到主卧的霍哲,听见突来的惊叫和倒地声,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跑了出来,去敲响了客房门:“苏婉儿,你没事吧?” 男人声音带着一种自己都不知道的急促,穿透门板,敲打在羞愤想死的苏婉儿脆弱神经上。 “没,没事!你别进来,我只是……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她瞬间慌了,声音带着疼痛的颤抖和极度的窘迫。 苏婉儿试图挪动身体去够那件湿了的浴袍,可脚踝的剧痛让她每一次移动都变成煎熬,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门外的霍哲听见房间里突然没了动静,蹙眉再问:“你确定没事?” “真,真没事……唔!” 她紧咬唇瓣,快要够到睡袍了,可就在就关键时候,窒息的痛感再次袭来,虽然及时捂住了嘴,但还是因为太痛的原因,叫出了声。 “开门。”霍哲扭动了下反锁的门把手,听到了她压抑的痛呼,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命令的口吻。 “不……不行!”苏婉儿又急又羞,几乎要哭出来,“霍哲,你别进来,求你了!” 她越是这么拒绝,霍哲的眉头皱得越紧。 想起观澜书院的埋伏,担心是否有漏网之鱼潜入了别院,他沉思了两秒,不再犹豫,退后一步,一脚猛踹开了房门。 卧室空无一人,只有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透着光,水汽氤氲,能依稀看到里面一个模糊的身影蜷缩在地上。 “苏婉儿!”他再次喊了一声,声音沉了下去,直接快步走到浴室门前。 “不,不是叫你别进来吗?我,我警告你,站住别动!” 听见外面的动静,她声音夹杂着哭腔,手忙脚乱地扯过旁边一条小小的,仅能遮住重点部位的毛巾,护在了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羞得浑身粉嫩肌肤都泛起了红色。 “警告我?”霍哲嘴角溢出一丝冷嘲,“苏总监,你的‘警告’似乎从来没奏效过。” 他话音刚落,手上稍微用力,“咔哒”一声,浴室门竟直接被推开了! 氤氲的热气如同找到宣泄口,瞬间扑面而来,带着她身上沐浴露的甜暖气息,将霍哲整个人笼罩。 下一秒,视线毫无阻碍地撞入浴室内的景象…… 只见,苏婉儿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乌黑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背脊和脸颊旁,更衬得肌肤莹润如玉,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晕开了淡淡的胭脂色。 那条可怜的小毛巾勉强半遮住了前方傲挺的白花花,却露出了大片光滑的美背,丰腴诱人的腰肢,以及笔直修长的双腿。 水珠沿着她身体曲线蜿蜒而下,没入令人遐想的隐秘角落。 此情此景,如同一幅活色生香的雨后海棠图,冲击力足以摧毁任何男人的理智! 霍哲呼吸骤然一窒,深邃的眼眸像瞬间被点燃的暗夜,翻涌起惊涛骇浪,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苏婉儿侧对着他,恨不得想找地洞钻,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蜷缩得更紧,却因为动作再次牵动伤处,痛得“嘶”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霍哲,你这个流氓,浑蛋,看什么看?你……你快出去!”她又羞又怒。 霍哲听见她的声音,缓了缓才强行将目光从她诱人的身体上移开,聚焦在她的脚踝上。 但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和视觉残留的强烈刺激,让他声音低沉沙哑得不像话:“苏总监,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你这样子……挺别致!” 他说完,迈开长腿,跨进浴室,顺手关掉了还在滴水的花洒,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苏婉儿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根本不看抬头,连忙窘迫尴尬的解释: “你别误会,真的是,是因为地太滑了,衣服……衣服也是我不小心碰掉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这男人警告过不要勾引他,但此刻,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勾引,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霍哲眼底笑意转瞬即逝,没回答,在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没有立刻去碰她,而是目光审视地锁住她因羞愤而绯红的脸颊,问道:“不是故意的?苏婉儿,你还真的把我的当成耳旁风是吗?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是不小心把自己摔成这样,还不小心连一件蔽体的衣物都没留下?” 他说完目光再扫过她曼妙的身姿,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一簇簇火苗。 苏婉儿听见男人嘴里的冷嘲和眼里燃起的欲望,又羞又恼再解释:“你,你爱信不信,我没有勾引你,再说,我叫了你不要进来,是你……” 霍哲阻止她,一本正经反问:“我不进来,如何能确定你是否涉险?再者,如果我不进来,难道你准备要在这浴室里躺一晚上吗?” “我……”她无言以对,心里还莫名其妙燃起一丝暖意,原来这男人是担心自己才冲进来的。 可还没等感动呢,男人的下一句,差点没把她气死…… “不得不说,你选择的时机……恰到好处,这种纯属‘意外’的勾引,也让人更刺激,更……把持不住?” “霍哲,你,你简直胡说八道!我至于摔成这样来勾引你吗?谁有心情勾引你,自恋狂!”苏婉儿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遮掩了,抬起泪眼瞪他。 臭男人,不怜香惜玉也就算了,还不停的质疑,冷嘲热讽她,她越想越憋屈…… 看着她眼圈红红,又羞又怒的模样,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狐狸,霍哲唇角微勾,倏然伸手。 “你,你想干嘛?”苏婉儿还以为他忍不住要强了自己,吓得赶紧双臂抱紧胸间春光,大叫。 “你脚受伤了?”他没理会这女人的嚷嚷,大手精准地握住了她受伤的右脚踝问道。 “不,不要你管!”男人滚烫的掌心让她猛地一颤,仿佛被电流击中,下意识想缩回脚。 “别动!”他低喝一声,手上微微用力,不容她退缩,指腹在她红肿的伤处周围小心翼翼地按压,检查骨头的情况。 第1788章 理智与本能的搏杀 霍哲的触摸专业而冷静,可在此时此刻,一个全身赤裸,另一个气息逼近的情况下,这种冷静本身反而成了一种极致的挑逗。 苏婉儿脸红如潮,清晰感觉到男人指尖的薄茧摩擦着她敏感的脚踝皮肤,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威士忌醇香和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霸道地侵占着她的感官。 “看来是扭伤了,不算太严重,但需要冷敷和用药。”霍哲语气平静,说完抬头,刚好目光所致,是她线条优美的大腿还有…… 苏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赶紧用手捂住了下面,上面又真空了,羞得无地自容: “臭男人,你……你往看哪里呢?不准看!” 霍哲抬眸,重新对上她慌乱的眸,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他身体向前倾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热气。 “苏婉儿,如果我真对你想干点什么,你能怎样?”他声音哑得不行。 “……”苏婉儿大脑瞬间宕机,心跳如擂鼓,吓得动都不敢动,真害怕下一秒,就被这男人吃干抹净。 她现在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呀! 憋闷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丝笑意说:“霍律师,你是绝对的正人君子,是柳下惠,才不会对我做这种坏事呢,是吧?” “哦?但我可一直都想做点坏事……”霍哲更近一步,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因为紧张而轻颤的唇瓣上,眼神幽暗如深渊。 苏婉儿看着男人越来越近的俊脸,那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欲望让她浑身发软,想推开他,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眼睁睁的看着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唇上…… 意乱情迷。 空气仿佛被彻底点燃,每一个分子都在叫嚣着暧昧与渴望。 她竟然鬼神神差地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着,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默许,又像是一种认命的绝望。 然而,男人的唇,在距离她只有毫厘之遥时,停住了。 他滚烫的呼吸与她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度缠绵又极度紧张的张力。 时间刹那间,仿佛被凝固。 霍哲的理智在与本能在进行着激烈的搏杀! 就在他的唇即将覆上去的瞬间…… 苏婉儿因为极度紧张和脚踝的疼痛,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极轻,带着略微泣音的呻吟:“嗯……” 这声呻吟仿佛像一根细针,猛地刺破了即将胀破的情欲气泡。 霍哲动作骤然僵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虽然仍有未褪的猩红,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欲望浪潮,却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猛地直起身,同时松开了一直握着她脚踝的手。 而突如其来的空虚感让紧张又夹杂着期待的苏婉儿茫然睁开了双眸,对上他复杂难辨的目光。 霍哲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拿了放在架子上的大浴巾,动作甚至有些粗鲁的将她整个身体整个裹住,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像包裹一个木乃伊。 然后,打横将她抱起。 “啊……你,你想干什么?”苏婉儿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薄如蝉翼的睡袍下,身体依旧赤裸,让她感觉不安全极了。 “当然是抱你去床上处理伤口,还是说,你想一直坐在冰冷的地上?”霍哲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随即又带着一丝戏谑笑问: “或者,你更期待发生点别的?” 他的话语直白而暧昧,苏婉儿气得想咬他,却又被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扰得心慌意乱,只能把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处,闷声说:“你……你快点!” 她声音微颤,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情绪,有放松,有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霍哲再低头瞥了她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嗓音依旧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的克制后的紧绷: “苏婉儿,记住这次的教训,玩火,是真的会烧身的。” 他说完就大步走出浴室,将她放在客房卧室柔软的大床上,用被子再次将她裹好,确保没有任何春光外泄。 做完这一切,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婉儿整个人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红晕未褪,眼眶微湿的小脸,头发凌乱,看起来可怜又无辜,偏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情迷。 “你想好了,我的自制力,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如果你再出现这种‘意外’,我保证不了,还能像刚才那样……及时刹车。” 霍哲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的嘱咐着。 “我,我都说了是意外……谁稀罕勾引你似的……”她被他看得心乱如麻,有些羞恼,忍不住小声嘟囔。 霍哲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最好如此。” 说完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我去拿药箱和冰袋,老实躺着,别再给我制造任何‘意外’了。” 说完,他径直走出房间,并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走廊的墙壁上,霍哲才允许自己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平复着依旧有些紊乱的呼吸和狂跳的心脏,天知道刚才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在那极致诱惑的画面下沉沦。 这个女人……果然是个巨大的麻烦。 他深知,他绝对不是柳下惠,但也不屑于露水情缘,何况对象还是她。 而房间内的苏婉儿,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猛地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羞愤的哀鸣。 今夜,丢死人了! 难道自己毫无吸引力?还是那男人不行? 不对,不对,她刚才居然……居然差点就和霍哲……那个了,而且,在那一刻,她竟然没有反抗,甚至……还有一丝可耻的期待? “苏婉儿,你完了……不仅又怂还爱玩,你还……你还对他有非分之想?”她把自己捂在枕头里闷声自语着。 第1789章 苏婉儿,你完了! 几分钟后。 霍哲带着医疗箱重新回到了她的房间,两人此刻各怀鬼胎,谁也没说话。 苏婉儿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木赳赳的盯着他为自己清洗伤处、冰块冷敷、喷上药剂,动作熟练而利落,整个过程,表现得异常冷静和专业。 仿佛刚才在浴室发生的一切,根本不存在似的,但这份冷静,反而让她更加心塞,她突然间……仿佛有些明白了。 这男人根本不是无能,而是不相信自己,所以他才会全面戒备,面对致命诱惑而不乱吧! “霍律师,你的手法倒是……挺娴熟,看来很有经验呀?” 苏婉儿忍不住开口,试图打破彼此之间的沉默,但语气中却夹杂着她都不知道的酸气。 “我们霍家男人,从小就接受应急训练,学习处理各种意外,当然,也包括……各种的投怀送抱。” 霍哲听见她的话,抬起头,淡淡回应,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她。 “我,我都跟你解释八百遍了,那是意外,意外,你懂不懂?” 苏婉儿握爪大叫,心里更是恨死这臭男人了,果然跟她想的一样,他就是不信任自己。 “那你想我懂?还是不懂?可我的感官告诉我,苏总监刚才搂我的时候,挺紧的,也挺酥软的。” 霍哲站起身,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苏婉儿被这男人的话说得羞愤交加,抓起旁边的枕头就想砸他。 霍哲轻易地接住枕头,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榻与他胸膛之间,目光紧紧锁住她,那里面翻涌着不再掩饰的欲望和探究。 “苏婉儿,你很清楚,我们之间……特别是今晚之后,早就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关系了。 你一次次地试探我的底线,招惹我,你说,我该怎么理解你的意图,嗯?”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苏婉儿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照出她慌乱失措的样子,她知道他说的没错,他们之间的吸引力是相互的,是危险的,也是……迷人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需要看到你整理的,关于苏怀远教授的所有资料, 另外,我再正告你一声,你可以退,我会成全,但如果你选择进,那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孰是孰非,孰轻孰重,你自己判断!” 霍哲眼神深测的盯着她说完,潇洒转身,离开了客房,并替她关上了门。 苏婉儿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或许别人听不出他的话里深意是什么,但她却瞬间被直击灵魂。 他在问她的态度,很正式,也很严重。 这个该死的男人!总是这么深邃似海,总是这么让她无所遁形,还有……在她总以为要发生什么的时候,又总能戛然而止。 留下她一人心绪难平,煎熬折磨。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以前觉得自己运筹帷幄,可以左右乾坤,然而,现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作茧自缚的蝶,落入了自己精心编制的网中。 而霍哲正借助她编制的网,耐心地,一步步蚕食,一步步反败为胜去把控,更要命的是,她似乎并不那么想挣脱,似乎已经身陷囹圄了…… …… 帝都。 公寓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冷夕洛清冷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这几天,向来形单影只的她,身边多了一个男人,每天都准时地来接她上下班。 但分寸感保持得极好,这让她从刚开始的无所适从,变成了现在的逐渐习惯,并且感觉还挺不错的。 就在她目光眺望远方的时候,那辆黑色红旗轿车如约出现在楼下。 冷夕洛清冷的脸庞上泛起了笑意,抓起文件包就下了楼,路途中…… 她小口咬着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试图忽略身旁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霍冬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闲适,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制服的冷硬,多了几分沉稳的慵懒,目光时不时掠过她,最终停留在她的嘴角。 “你总盯着我干嘛?来不及时间去食堂了。”冷夕洛被盯得很不自在,窘迫看了他一眼说。 “沾到了。”男人低沉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她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霍冬的手指已经探了过来,温热的指腹极其自然地擦过她的唇角,拈走了一小块面包屑。 动作快得只是一瞬,但却让冷夕洛半边脸一阵酥麻,耳根迅速漫上热意,别看她平时很冷漠淡然,当真正遇到爱情的时候,很单纯更拘谨。 霍冬侧目瞥了眼害羞的女人,唇角微勾,收回手,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语气平淡无波:“注意仪表,冷顾问。” “……”她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男人总能这样,用最正经的语气,做最撩拨的事。 冷夕洛不搭理他,默默转回头,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在嚼某个讨厌鬼。 “中午处里食堂小灶有清蒸鲈鱼,一起去。”霍冬再次开口,不是询问,是通知。 “呃……”就算她喜欢吃鱼,也不能总是拿鱼说事吧?这几天吃了五回,都快吃出阴影来了! “中午不行,我要和耿叔他们对一下证人口供。”她憋闷了下,试图挣扎。 “口供下午再对,鱼凉了腥。”他驳回,毫无转圜余地。 冷夕洛抿了抿唇,没再反驳,她发现,在霍冬这种绝对的行动派面前,语言上的反抗往往苍白无力,而且……她内心深处,似乎也并不真的排斥。 如果要说真话,肯定会伤他面子,虽然人家直了点,但好歹也是一番好意…… 第1790章 硬派情趣 车子驶入行动处大院,霍冬先下车,挺拔的身影立刻吸引了周围零星几个早起同事的目光。 他绕到副驾驶,很自然地替她打开车门。 冷夕洛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清冷姿态下车,尽量不与他还有偷瞄的同事对视,快步走向大楼。 霍冬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冷峻,迈着沉稳的步伐跟了上去。 其实行动处的都知道他们俩估计在谈恋爱,背地里都快八卦飞了,但由于太过于惧怕霍大处长的淫威,所以只能偷摸着蛐蛐了。 也不知道那个新任联络官艾瑞卡是知难而退,还是在酝酿着更大的计划,大家都还等着看爆裂三角恋呢! …… 上午的工作忙碌而紧凑。 冷夕洛正在工位上整理T国行动的后续报告,突然内线电话响了。 “冷顾问,霍处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讨论一下‘幽灵画廊’资金流向的新线索。”是苏秘书的声音。 “好的,马上。”她挂断电话,揉了揉眉心,这已经是今天上午某人变着花样,第三次‘传唤’她了。 拿起笔记本和相关的几份文件,就走向霍冬的办公室,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 霍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阳光从他身后的百叶窗缝隙透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冷硬的光影。 “霍处,你找我。”冷夕洛故意没关门,公事化开口,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 他微微点头,一副公事语气的口吻说: “技术组从上次T国截获的服务器里,剥离出一些加密信息,指向一个代号‘收藏家’的人物,可能与‘幽灵画廊’的核心层有关,你看看,能否有新的发现。” “……好。”她愣了下,心里大喘气,这男人终于是回到工作状态了,不由赶紧接过文件,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冷夕洛工作时极其专注,很快就陷入到了思绪之中,长睫低垂,侧脸线条柔和而认真。 霍冬并没有催促,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冷夕洛才抬起头,刚想说出自己的分析,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她身边,连刻意打开的办公室门,也关了。 男人俯身,手臂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半包围圈,目光落在文件上,低沉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看出什么了?” 冷冽的霍尔蒙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冷夕洛心脏止不住轻颤,身体瞬间绷紧了起来。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经夸,哼! “咳……这,这个‘收藏家’的行事风格与我们在T国遇到的那个狙击手小组的指挥模式,有很多相似之处,都非常谨慎,习惯多层代理……” 她暗暗咬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嗯,继续。”霍冬应了一声,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转向她近在咫尺的耳垂,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 冷夕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然而,某人的存在感太强,扰得她心绪不宁,可就在她好不容易进入状态的时候,霍冬突然伸手,指节轻轻碰了碰她锁骨上方。 “这里,沾了点东西。”他语气自然。 冷夕洛脖子,不受控的猛地缩了一下,又羞又恼地瞪着他:“霍冬!你……你又想干嘛,现在谈工作呢?” 霍冬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严肃: “我们现在不是在谈工作吗?再者,作为上司,关心一下下属,有什么问题?” “你……你就是在以权谋私。”冷夕洛气结,这男人简直无耻! “哦?那又怎样?”男人沉笑,说话间,又俯身了下来。 冷夕洛吓得赶紧起身,抱起文件:“我,我分析完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说完,几乎是逃跑般冲向门口。 只是刚等她拉开门,正好撞见拿着文件准备进来的耿爽。 “夕洛,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聊完了?”耿爽看到她绯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发丝,眼神瞬间暧昧起来,眼底憋笑。 “嗯……耿叔,你们谈吧!”冷夕洛的小脸不由更烫了,难为情地应了声,低头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 耿爽心领神会,走进办公室,将文件递给霍冬: “霍大处长,米勒那边提交了一份‘共享情报’清单,里面又提到了那条东欧军火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知道了,按流程接收,独立核实,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准向ICPO方面透露我们的调查进展。”霍冬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眼神冷了下来: “明白!”耿爽领命,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对了,那洋妞……艾瑞卡联络官,刚才还来打听你下午的行程来着。” 霍冬眼皮都没抬:“她是不是很闲?让她去协助档案室做数据归类吧!” “这个光荣的任务,还是让苏秘书去办吧!”耿爽坏笑,但心里却默默为那位美艳的联络官点了根蜡。 他微微点头,看向耿爽:“耿叔,这段时间,外勤的任务……” “放心,我不会让咱们的冷顾问上的,不过……我也要劝下你小子,追女人,别太着急,也别太死搬硬套,活泛一点,懂吗?”耿爽顿了下,深意点拨道。 其实,自从他因为T国任务,来到帝都后,楚渊、冷风战鹰还有霍长官等人,早就不知道问过他多少次关于这小子与夕洛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霍冬蹙眉,他觉得自己已经很收敛了,并且觉得自己为了追求冷夕洛,改变了很多以前根本不会去做的事情。 “那我要是说了,你可别生气?” “别废话,快点说!” 耿爽见这小子一根筋地谈恋爱,不由摇头: “人家喜欢吃鱼,你就一直让她吃鱼,就不能换换花样?还有,这几天,光吃饭了,你就不能带她去干些其他的事情,比如压大街、看电影、骑骑马什么的?” “……”一席话,顿时把霍冬说沉默了。 第1791章 他似乎开窍了? 他确实没想那么多,至于压大街,他们还是有的,不过看电影什么的,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再加上冷夕洛的性格,还没到那一步吧! “你小子,倒是说句话啊?”耿爽见他半天不吭声,不由嘴角狂抽。 “嗯,我会合理安排的。”霍冬淡然回了句。 耿爽无奈瞟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可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霍冬继续说话了:“耿叔,谢谢,我真的知道了。” “知道就好。”他回头笑了笑,欣慰地走了。 …… 下班时间。 冷夕洛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脑子里还在回想着某人在办公室那一幕呢,手机犹如定时炸弹般的震动了起来。 【地下车库,B区23号位。】如常的硬派且不容置疑的风格。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向电梯。 刚到车库,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红旗已经启动,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系好安全带。”霍冬侧头看了她一眼。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今晚想吃什么?除了食堂。”霍冬开口。 他认真想过了,以目前的两人关系,还是先别太着急,何况她的伤还没好,补充营养,还是最主要的。 “随便。”冷夕洛微微一顿,某人终于不吃食堂了,看来是开窍了吗?假意看着窗外回答。 霍冬低笑一声:“那就我做主了。” 车子停在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馆前。 菜式清淡精致,但明显经过精心搭配,极具营养价值,尤其有几道菜对伤口愈合颇有裨益。 他依旧话不多,但会细心地为她布菜,将她多看了一眼的菜品自然地挪到她面前。 这种无声的体贴,冷夕洛似乎都已习以为常。 两人性格一个沉稳强势,一个清冷内敛,相处模式便在这样的一强一弱、一张一弛中,悄然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平衡。 吃完饭,时间尚早,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走走?”霍冬接过服务生递回的外套,很自然地搭在臂弯,看向她。 冷夕洛有些讶异,没想到他会提出散步,点了点头:“好。” 餐厅毗邻一个开放的临江公园,这个时间点,有不少市民在散步或慢跑。 他们并肩走在沿江的步道上,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像情侣般亲密,却又比普通同事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熟稔。 “下周,行动处与警方的联合演习方案,你看过了吗?”霍冬开口,谈的依旧是工作,但语气比在办公室时舒缓许多。 “看过了,我负责的电子对抗部分,预案已经补充完成。”冷夕洛回答,工作是她最擅长的领域,能让她迅速找回冷静。 “嗯,演习区域地形复杂,虽然是模拟,但对抗强度会很高,你的手臂,我不希望再有二次损伤。” 霍冬脚步放缓,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一对互相搀扶着散步的老夫妻身上,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冷夕洛心头微动,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浅笑:“我的伤已经不影响日常活动了,我会注意。” 霍冬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江风拂起他额前的几缕黑发,让他冷硬的轮廓在夜色中柔和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 “口头保证无效,我计划,从明天开始,每天下班后,对你加训半小时近身格斗防御技巧。”他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冷夕洛明显一愣:“格斗加训?” “对。你的格斗水平应付普通嫌疑犯绰绰有余,但面对‘幽灵画廊’这种级别的亡命之徒,还差点火候,我亲自教你。”霍冬点头,理由冠冕堂皇。 这么多年国际刑警生涯,抓过的穷凶恶极之徒还少吗?遇到的危险还少吗?需要他来培训? 这哪里是什么加训?分明是……是假公济私,用训练的名义,行……行亲密接触之实! 她甚至可以想象,在格斗训练中,这臭男人会有多少‘正当理由’对她揩油,冷夕洛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暗恼拒绝: “霍处,这不符合程序吧?而且,处里有专门的格斗教官……” “我就是最好的教官。”霍冬打断她,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完全将她笼罩。 他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有些慌乱的眼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还是说,冷顾问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冷夕洛被他一激,下意识地反驳。 “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开始。”霍冬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 “你……”她握爪,脑子呢?怎么每次都要跳进他准备好的坑? 男人眼底笑意转瞬即逝,直起身,重新与她并肩,就在冷夕洛继续准备反抗的时候,他倏然抬手,指了指江对岸最亮的那栋建筑: “那里,新开了一家IMAX影院,听说效果不错。” “嗯?”冷夕洛脑子完全不够用,此时还沉浸在加训的事情上呢,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等演习结束后,周末,我们可以去验收一下影音效果。”某人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部署下一阶段任务。 冷夕洛心跳止不住地漏了一拍。 他这是在……约她看电影?用这种硬邦邦的,像下达命令一样的语气? 她忍不住侧头看他,却只看到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本正经的侧脸,这个闷骚又霸道的臭男人,也太能装了吧? “怎么?不想去?”霍冬侧目看她再问。 她又好气又好笑的反问:“如果我说不想,你准备怎么办?” “不去也得去。” “那你还废什么话?” “到底去不去?” “废话!”冷夕洛羞恼瞪了他一眼,说完转身,看着波光荡漾的江面…… 霍冬唇角微勾,没有再说话,只是原本随意插在裤兜里的手,不知何时拿了出来,状似无意地,轻轻碰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 只是一个瞬间的,微凉的触碰,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她的心湖。 “不早了,回去吧。”他说话间,顺势一把握住了女人微凉的小手。 第1792章 强吻这女人 “……走吧!”冷夕洛羞恼瞪了他一眼,象征性的拽了几下没拽开,就索性让他如愿了。 回程的车里。 两人如常的沉默,但今晚发生的一切,却像某种无声的黏稠,在车厢内悄然流淌,比来时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暧昧与亲昵。 不得不说,霍冬的‘硬派情趣’,就像他这个人一样,霸道、直接,甚至不讲理,却总能精准地敲打在冷夕洛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让她无处可逃,也……渐渐不想再逃!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冷夕洛解开安全带,对他说:“你回去注意安全,我上去了。” 只是,她刚要推门,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她微微一怔,回眸,车厢内光线昏暗,男人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今天在办公室……是不是,让你不适应了?”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你觉得呢?”冷夕洛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霍冬,我们提前说好的,在单位,彼此身份有别,要注意影响。”她试图讲道理。 “嗯。”他应了一声,身体却突然向她倾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所以,现在不是单位了?” 冷夕洛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心跳如鼓,长睫紧张地颤抖着,条件反射地想拒绝,但身子一软,竟然挪不动位置。 更诡异的是,还跟中邪了一样,竟然莫名其妙地闭上了眼睛。 可……预料中的亲吻没有落下。 霍冬的唇,只是在距离她唇瓣几毫米的地方停住,彼此滚烫的呼吸交织,他低哑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笑意,在她唇边响起: “下次,记得换气。”说完,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冷夕洛猛然睁开眼,对上他戏谑又深沉的目光,瞬间明白他是在笑话她今天在办公室被他靠近时就紧张得忘记呼吸的窘态! 一股被戏弄的羞恼直冲头顶,她脸颊爆红,气得想咬人:“你……浑蛋!”伸手就去推车门,手腕却再次被他精准地握住。 他力道适中,既不容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霍冬,你还想干嘛?”冷夕洛羞愤冲他叫道。 “这就走了?”霍冬深邃眼底的坏笑更明显了,“我这位专职司机外加生活保姆服务得怎样?冷顾问不会利用完就想扔吧?” “谁,谁利用你了?”她听见男人没来由的一句话,不由咬牙,用力想抽回手,奈何力量悬殊,“是你自己……自己非要送我的,我又没求着你!” “嗯,确实是我非要送的。”他从善如流地点头,指腹在她纤细的手腕内侧轻轻划着,带来一阵酥麻…… “那你至少要懂得礼尚往来吧?难道不应该请我上去喝杯茶?顺便……可以继续探讨一下,关于‘换气’的专业技巧?”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晰,带着明目张胆的暗示。 冷夕洛听见他的流氓话,小脸红得几乎要滴血,又羞又急:“你想得美!谁要跟你探讨那种……那种技巧了,你快点放开我?” 臭男人,这才送自己几天啊,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了吧?哼! “我觉得,冷顾问理论基础很薄弱,需要实践指导……” 他目光落在她因激动而微微张合的唇瓣上,眼神暗了暗,话音未落,忽然再次探身,这次没有任何停顿,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唔……!”冷夕洛顿时瞪圆了眸子,不同于之前的戏弄,这是一个真正的、带着不容置疑占有欲的吻。 虽然他们以前也吻过,但这次明显不同,强势、深入,带着他特有的霸道气息,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氧气和思考能力。 冷夕洛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身子更是软得不行,原本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的手,也不知何时失去了力气。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霍冬终于放开了她,但额头仍亲昵地抵着她的头,呼吸同样有些紊乱。 “看来的确需要多练习,嗯?”看着她迷蒙的水眸和红肿的唇瓣,他低笑着,语气里充满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调侃。 哪知…… 这赤裸裸的‘技术点评’让冷夕洛瞬间从意乱情迷中惊醒,猛地推开他,有些懊恼的反击: “是,我技巧生涩,比不得霍大处长经验丰富,身经百战!是不是跟那位艾瑞卡联络官,或者别的什么红颜知己,早就演练过无数次了?” 她胸口起伏着,心中酸涩的话脱口而出,这段时间他虽然做得很好,但那女人却从来都没收敛,还在想方设法的勾引。 话一出口,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 霍冬眼底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冷夕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但倔强的性子又让她抿不肯服软。 半晌后,男人才缓缓开口:“你在吃醋?” “谁吃醋了?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基于你熟练技巧的合理推测!”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合理推测?我只对你一个人生涩的反应感兴趣,至于别人……” 霍冬说话间,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冷傲和不容置疑,“没机会,也不可能有机会。” “就知道说漂亮话,谁知道啊!”冷夕洛郁闷的拍开了他的爪子,冷哼。 “那你还要我怎么证明呢?要不我们现在就把饭先做了?”他倏然靠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男人眼神里的侵略性太强,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用行动来‘证明’。 冷夕洛心慌意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也低估了这个男人的霸道和记仇,万一他真的要吃自己,那怎么办? 她现在真的还没准备好呢!何况还有一个艾瑞卡的存在…… “神经病!我,我上去了。”她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用力推开,赶紧跳下车,逃之夭夭了。 而这一次,霍冬没有阻拦,目送她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了公寓大堂…… 第1793章 他们之间的脆弱 直到,看着她消失在视线里,霍冬这才缓缓靠回椅背,无奈地低笑一声。 “小没良心的……一点不经逗!”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责怪,反而带着一丝纵容和……意犹未尽。 吃醋? 挺好。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刚刚落荒而逃的女人发了条信息: 【明天早上七点半,楼下等你,敢提前溜,后果自负。】然后,启动车子,刚准备离开,突然又接到了苏秘书发来的信息。 【霍处,艾瑞卡提交了一份涉及‘幽灵画廊’与东欧军火商关联的独立分析报告,要求并入主案卷,并申请明日与您单独汇报。】 霍冬眼神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冽,回复:【报告接收,单独汇报不必,如果需要,案情分析会上,让她自我陈述。】 他抬眼,望向冷夕洛公寓那扇已经亮起灯的窗户,目光深沉,随即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融入了夜色之中。 艾瑞卡的步步紧逼,米勒的‘热心’分享,都像是围绕在‘幽灵画廊’周围的迷雾,试图干扰他的视线,甚至……离间他刚刚触手可及的温暖。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拨开迷雾,牢牢护住自己绝不容许任何人染指或伤害的珍宝…… 而逃回公寓的冷夕洛,哪里知道男人刚才冰火两重天的心境,此刻正背靠着门,大口喘着气,脸颊烫得惊人。 些许红肿的唇瓣上,还残留着他霸道的气息。 “浑蛋……霸道鬼……”她忍不住低声蛐蛐着! …… 翌日上午,京海。 阳光透过虞澜别院书房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凝滞。 苏婉儿坐在沙发上,受伤的右脚踝被小心地垫高,上面敷着霍哲的特效药膏,带来一片沁人的冰凉,缓解了些许肿痛。 她身上套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男士丝质睡袍,衬得她愈发纤弱,同时又充斥着无尽的诱惑,这是昨夜霍哲在她原有衣物湿透后,临时找给她的。 就在她思绪一团乱麻的时候,房门被无声地推开,霍哲走了进来。 他一身熨帖的深灰色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商界精英的冷锐,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眸,依旧带着洞悉一切的审慎。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简单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吃点东西。”他目光在女人身上停顿了一秒,将托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声音平静无波。 “谢谢。”苏婉儿应了声,目光有些闪烁,不太敢与他对视,脚踝的疼痛提醒着昨夜的狼狈,而他的平静,反而让她更加无所适从。 霍哲走到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继续说: “观澜书院的那枚震撼弹,来源查到了,是黑市上流通的军用制式,序列号被磨掉,追查不到源头,貌似有第三方介入。” “会是谁?”苏婉儿握着牛奶杯的手紧了紧。 “不确定,‘深渊之瞳’的内部清除者?另一股觊觎镜子的势力?或者……” 霍哲说话间,顿了顿,转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是你这边,不希望我们与‘深蓝’接触太深的人?” 她心头一凛,猛地抬头看他:“你怀疑我?霍哲,如果我另有打算,昨晚就不会……”一股委屈夹杂着怒气涌上心头。 “不会什么?不会在我面前摔得那么狼狈?苏婉儿,苦肉计有时候反而是最高明的戏码。”霍哲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他的话像冰锥,刺得她心脏发疼。 苏婉儿捏紧牛奶杯,因为用力,指尖有些泛白,凉笑: “霍律师,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所有接近你的人都心怀叵测,所有意外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大部分是,尤其是像你这样,本身就充满谜团的女人。”霍哲坦然承认,眼神依旧冰冷。 一时间,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两人彼此合作的脆弱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就在这时,霍哲放在书桌上的电脑提示音响起,他起身走过去,拿起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怎么了?”苏婉儿忍不住问,下意识地关心。 霍哲将电脑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份初步的材质分析报告,附带着几张高清图片,正是昨晚从那个‘镜侍’替身身上找到的令牌。 “令牌的木质是罕见的阴沉金丝楠,雕刻手法是仿古的游丝毛雕,这种工艺,在二十年前,京海只有一家叫‘雅集轩’的私人作坊掌握。 作坊主人叫李进,手艺精湛,但脾气古怪,只为特定圈子服务,八年前作坊已经关闭,李进也下落不明。” 峰回路转! 刚才的尴尬与对峙瞬间被这个新线索冲淡。 “你这么快就查到这么多的线索了?”苏婉儿眼睛一亮。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霍哲瞥了眼她,隐晦回答,他当然明白她话里深意,不过,是不会说的。 其实,信息之所以能这么快,是他专程找了叶秋,MK国际拍卖集团的实力毋庸置疑,再加上作为创始人的妹夫玉锦这三百年建立起来的庞大信息网络,想调查一点东西,还是比较简单的…… “霍律师的嘴还真严啊,不说算了,那还有其他……嘶!”苏婉儿冷哼,说话间想站起来,却忘记了脚踝的伤,痛得吸了口凉气。 霍哲几乎是在站起的同时就到了她身边,手臂虚扶了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冷嘲:“看来苏总监不仅喜欢玩火,还不太长记性。” 但心里却有些懊恼,明明还在怀疑这女人,可为什么就控制不住的想保护她呢? 苏婉儿咬牙,没理会他的嘲讽,继续再问: “那你能找到这个李进吗?他很可能为‘深渊之瞳’的成员定制过信物,就算找不到他,找到他当年的客户名单也行?” 第1794章 他们之间的AA “当然要查,李进的社会关系、银行流水、甚至他当年废料处理记录,都会有人去核实,但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大张旗鼓。” 他说完,倏然反问:“你这边有什么可以提供的价值线索?” 苏婉儿微微一顿,回答: “我老师的一些笔记里,好像有提到过几位对战国符号学有深入研究,且收藏品味独特的匿名收藏家,我可以把名单整理出来,与‘雅集轩’的客户名单进行交叉比对。” “嗯,尽快整理出来给我。”他说话间,走到书桌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后沉声问:“猎鹰,盛景集团苏总监的公寓情况如何了?” “哲少,暂时还没异常。”对方回答。 “嗯,继续密切监视,留意任何可疑人物,另外再调一组人,秘密排查所有与‘雅集轩’李进相关的历史信息,重点是八到十五年前的客户记录,相关资料,我会发送你邮箱,” “明白。”猎鹰领命。 霍哲放下电话后,在电脑上操作了一番,才看向苏婉儿,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定:“在事情有眉目之前,你必须住在这里。” “霍律师,我认真想过了,要不……”苏婉儿微微一怔,有些尴尬,只是还没等说完。 “要不什么?是你的安全不重要,还是你觉得,在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面前,你那点自保能力足够应付?”霍哲打断她,一步步走回她面。 “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苏婉儿皱眉,昨晚那香艳一幕,害得她整晚都没睡着,现在面对他,真是又尴尬又害怕。 既然这个男人那么不相信自己,她才不会稀里糊涂跟他发生点什么,那岂不是亏死啦! 霍哲听见她的坚持,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再次将她困在他的气息范围内,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是想回到你的公寓,去验证一下,‘深蓝’或者那神秘的第三方,会不会给你第二次意外滑倒的机会?” 他的靠近让她心跳失衡,而他话语里的内容更让她不寒而栗。 她知道他是对的,可是…… “这里房间很多,你可以选一间喜欢的,需要什么,直接跟管家说,在你脚伤好之前,最好不要随意走动,至于费用,按照你说的,AA。” 他再次提及AA,带着一种自然的疏离,巧妙地抚平了她一些关于‘被圈养’的不安,但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之间这种看似公平,实则界限模糊的关系。 苏婉儿沉默了,理智告诉她,这是最优解。 情感上,与这个心思深沉、危险又迷人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无异于与虎谋皮。 看着她微微咬紧的下唇,霍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稍纵即逝,他直起身,语气缓和了些许再说: “这是目前最有效且最安全的方案,苏总监,我希望你能配合。” 片刻后,她对老师下落的担忧,对揭开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个人的窘迫与不安,不由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好,我留下,但是霍律师,关于调查的所有进展,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可以,我要出去办点事情,你回房间休息吧!”霍哲点了点头后说。 “不用,你去忙吧,我可以用一下你的书房吗?”苏婉儿愣了下浅笑,巴不得他离开呢,免得大眼瞪小眼的尴尬。 “请便!”他深邃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 霍哲离开别院后,苏婉儿一个人霸占了他的书房,也将那里变成了临时指挥中心。 笔记本电脑连着他提供的加密网络,屏幕上同时打开着苏怀远扫描版的笔记、盛景集团的内部报表,以及她通过自己的秘密渠道收集来的零散信息。 临近中午时分,佣人端来了给她精心准备的菜肴,让苏婉儿突然觉得住在这里也挺不错的舒适感觉。 特别是脚踝的伤,也在某人的特效药的加持下,恢复良好,虽然还不能行走,但至少可以在辅助工具下,缓慢移动了。 下午时分,霍哲回到了别院,但他没有去打扰苏婉儿,大部分时间待在主卧。 远程处理九鼎律所和霍氏家族的事务,电话会议一个接一个,语气时而冷静犀利,时而沉稳威压,与在苏婉儿面前那个时而嘲讽、时而危险的男人判若两人。 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各自占据一方空间,仅仅只是通过即时通讯软件交换信息,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面对面接触。 看来,昨晚浴室的意外让他们都一时间无法完全消化…… 【我查到,李进有个女儿,叫赵小雨,为了安全,她随母亲姓,目前在法国学习艺术修复,这是联系方式,懂怎么做了?】 霍哲信息简洁地出现在苏婉儿的屏幕上。 苏婉儿看后立刻回复:【收到。我尝试从艺术史和符号学的角度与她建立联系,看能否套出些关于她父亲过往客户的信息。】” 【谨慎一点,对方可能也在监控她】 【明白】 过了一会儿,苏婉儿发过去一份名单:【这是我老师笔记里整理后的名单,可能对‘深渊之瞳’文化符号感兴趣的七位匿名收藏家,已按影响力排序。】 【名单上排名第三的L先生,其名下基金与漫道基金会貌似存在交叉持股,优先级调高。】霍哲看过之后,给出意见。 【嗯,了解。】她回答。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着,两人就这样高效、冷静,几乎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地交流探讨分析着。 就连晚餐,都是由管家送入他们各自的房间。 苏婉儿这边的菜式依旧是清淡而营养均衡,明显考虑了伤员的恢复需求,她用完餐后,无意中提到一句某道汤品味道不错。 在接下来的两天,这道汤都会出现在她的餐单上…… 直到第三天下午,苏婉儿此时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一个人正窝在客房里,对着电脑屏幕蹙眉,突然门被敲响。 第1795章 不经意的体贴 “进。”她愣了下,以为是管家霍哲佣人。 门推开,却是霍哲。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硬皮笔记本。 苏婉儿有些诧异,更有些异样,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见到他真人,两人一直都在线上或者电话里沟通的…… “这是霍家整理出的旧物里发现的,是我大姨早年的一些随笔,里面提到了她参与过一次关于战国时期神秘主义的沙龙,主办方似乎对‘通幽’‘镜鉴’之类的概念很感兴趣。 或许对你信息整合有用。”他将笔记本放在她手边的桌上,语气平淡。 苏婉儿愣了下接过笔记本。 他的大姨?那就是江东?虽然现在已经是世爵珠宝集团的大总裁,但早年可是京海大学历史系很有名的专家学者。 她那个层次的人物,接触到的圈子自然非同一般,这份资料的价值,可能远超她的想象。 “太好啦……!”苏婉儿欣喜抬眸,刚好撞上霍哲正看着自己的目光,两人眼神交织,顿了下,又各自撇开。 “咳……你脸色这么差,这两天没睡好?”他轻咳了声,忽然问,语气听不出是关心还是什么。 苏婉儿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尬笑:“……还好,可能是因为受伤还有这两天看资料多了而已。” “嗯,那你的伤好了吗?”他再问。 她愣了下连忙说:“好多了,都能走路了,谢谢管家这几天安排的营养餐,也……也要感谢你给我准备的特效药和康复器具。” “以后去饭厅吃饭吧,多注意休息。”霍哲深邃看了她了一眼,离开时,淡淡丢下一句。 随后,门被轻轻带上。 苏婉儿看着那本笔记,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时而冷漠,时而却又流露出这种不着痕迹的……体贴?这比直接的威胁更让她心乱。 傍晚,两人在无声且有点尴尬的氛围下用完晚餐后,霍哲先走了。 苏婉儿在客厅坐着无聊,准备出去待一会儿,可拿起拐杖,刚站起来,右脚突然一软,差点摔倒。 还好,及时有一只手臂从旁稳稳地扶住了她。 这男人不是回房间了吗?什么时候出现了?? “不行,就不要嘴硬,你可以叫佣人,或者……叫我。”他语调冷漠,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因惊吓而微红的脸颊。 两人此刻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咖啡的醇香。 浴室那晚的记忆又不受控制地涌现,让她的脸颊越来越烫。 “我……我只是想出去走走。”她窘迫解释,试图后退,保持着距离。 霍哲却没有立刻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反而微微收紧了力道,迫使她抬头看他,男人眼神深邃,带着一种探究: “苏婉儿,你是在怕我,还是在躲我?” 他的问题直白而犀利。 “霍律师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太麻烦你。”她愣了愣,强自镇定回答。 “麻烦?从你找上我的那一刻起,麻烦就已经注定了,现在才想起来划清界限,是不是晚了点?”霍哲冷嗤一声。 苏婉儿憋闷了下,怼了回去:“那,那你也不是在刻意躲着我吗?我难道不应该识趣一点?” “谁躲你了?我那是在工作。”他明显顿了一秒,沉声解释。 “呵……霍律师,你……”她冷哼,本想戳破他,只是话说一半,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这男人的指腹竟然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着,还绕了好几圈。 那触感让她酥麻遍地,浑身一僵。 “你如果识趣的话,就不应该来招惹我,你担心的可能不是麻烦吧,而是……你自己?”他声音压低,说话间俯身,跟她靠得更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苏婉儿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羞愤交加,猛地推开他:“霍哲,明明是你在担心……” “我吗?”霍哲似笑非笑,再打断她,更抵近了。 此刻两人的姿势一前一后,身体紧贴,虽然隔着衣服,但她还是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身上浓郁且危险的气息。 苏婉儿不安全极了,只能银牙紧咬,认怂:“你说得有道理,行了吧,快点放开我。”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终于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不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的道理吗?脚伤没彻底好之前,安分点!”他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客厅,仿佛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人不是他。 苏婉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爪,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心脏砰砰直跳,一半是被气的,另一半却是……因为他刚才的行为而感到的悸动。 这个男人到底什么心思?简直比‘深渊之瞳’的秘密还更加难测。 刻意摸她,还……还贴得她那么紧,这,这算什么?撩拨?勾引?还是戏耍她好玩? 难道,他静默了三天,忍不住要转守为攻?? 苏婉儿思绪百转千回,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被动呢?她真的要被这深不见底的臭男人玩死了…… 在客厅里又气又恼地坐了半晌,她才拄着拐杖,慢吞吞地挪回了客房。 “苏婉儿,你争气一点好不好!”她咬牙告诫自己,“他就是个危险的漩涡,你一定要保持绝对的清醒,否则被吃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然而,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回放着男人靠近时深邃的眼神,摩挲她手臂,抵近她身体……苏婉儿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 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拾好心境,重新坐回电脑前,打开了江东那本泛黄的随笔录。 里面的文字优雅而含蓄,记录着几十年前京海上流社会的风雅聚会,当她读到关于‘战国神秘主义沙龙’的片段时,精神不由得一振。 …… 深夜,书房。 霍哲刚处理完公务,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刚准备去休息,内线电话响了,是管家。 “哲少,苏小姐房间的灯还亮着,需要提醒她休息吗?”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默了下交代:“不用,给她送杯温牛奶过去。” “是。”管家回答。 第1796章 容易炸毛的狐狸 片刻后,霍哲鬼使神差地走出了书房,来到客房门外,但他并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 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偶尔还有她因为思考而发出的细微叹息。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习惯这别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寂静,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微微蹙眉。 …… 第二天清晨。 苏婉儿因为熬夜,起得稍晚,她走出客房,准备去饭厅吃早餐,却意外地发现霍哲竟然坐在餐桌主位上看平板电脑。 “早。”他头也没抬,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早。”苏婉儿有些别扭地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 佣人很快端上早餐。 两人依旧车门沉默是金地用餐,气氛有些凝滞…… “关于雅集轩线索,初步筛选出几个可能性较大的人选,资料发你了。”霍哲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效率这么高?”苏婉儿有些惊讶。 “我的资源,不是你能够想象的,不过……熬夜并不能加速真相浮出水面,反而可能影响判断力。” 他放下平板,终于抬眸看她,目光在她眼下的淡青阴影上停留了一瞬。 又是不做痕迹的关心,但用他那种惯常的,略带教训的口吻说出来,就让苏婉儿瞬间有些不爽。 “多谢霍律师关心,我自有分寸。”她暗哼,低下头,专心对付盘中的煎蛋。 霍哲看着她这副明显带着小情绪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突然间发现,偶尔逗弄一下这只看似精明实则容易炸毛的‘狐狸’。 貌似,感觉并不坏!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他倏然问。 她迟疑了下抬眸:“我?我今天主要是想找李进女儿赵小雨,看看她那边有没有更有价值的线索提供。” “嗯,我需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需要购买的吗?”霍哲点头再问。 苏婉儿手中的刀叉一顿,暗恼,她就一个人来了别院,什么都没带,这都几天了,你说需不需要? 但脸上却洋溢着笑意,摇了摇头,很有距离感的回答道:“没有,那你去吧!” 霍哲眼神在她脸上掠过,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听到汽车马达轰鸣,苏婉儿才慵懒的依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跟这男人说话,真是亚历山大呀! 半晌后,才一瘸一拐地拿起电脑,又去霸占了他的书房,在客房里太闷得慌了,还是书房大,空气好,舒坦! 很快,她利用江东的笔记和目前整合到的线索,以探讨中国古典艺术品修复技法的名义,成功与远在法国的赵小雨进行了视频交流。 苏婉儿言辞恳切,学识渊博,很快赢得了对方的好感,在深入的交流后,赵小雨无意中提起: “我父亲晚年很少接活儿,我记得,他好像特别珍视几位老主顾定制的东西,有一个系列的令牌,他反复打磨,说那些图案蕴含着古老的智慧,不能有丝毫差错。” 令牌?苏婉儿暗喜,不做痕迹的故作好奇问:“古老的智慧?听起来很神秘,到底是什么样的图案?” “好像跟眼睛,还有水波纹有关?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那时候还小,不过父亲好像提过一个词,叫……‘瞳印’?”赵小雨回忆了一下,有些模糊说。 瞳印! 苏婉儿几乎要屏住呼吸,这与温老和老师笔记中提到的‘深渊之瞳’核心标识完全吻合! 她强压激动,又与赵小雨聊了些别的,才结束通话,立刻,她将这个关键信息同步给了霍哲。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外面办事的霍哲那边也有了突破,通过交叉比对‘雅集轩’残存的零散记录,锁定了一个高度可疑的目标。 一位常年旅居海外、背景深厚且与多个跨国基金会往来密切的华裔富商,唐景明。 更重要的是,猎鹰小组汇报,在监视苏婉儿公寓时,发现了两拨不同来历的可疑人物在附近徘徊,印证了霍哲关于她处境危险的判断。 …… 傍晚时分,苏婉儿心情不错,拄着拐杖想到院子里透透气,刚走到客厅,就遇见从外面回来的霍哲。 手上还提了两个大袋子,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有什么新进展?”霍哲很自然问。 “你那边呢?”她眸子转了转,反问。 “我这边查到一个叫唐景明的人,名下有一个非公开的私人博物馆,就在近郊,根据有限的公开信息,里面收藏了大量带有神秘主义色彩的古代器物。” “是吗?那我们想办法进去看看。”苏婉儿眼前一亮说。 “没那么容易,唐景明此人极为低调,安保级别很高,邀请制,从不对外公开。”霍哲沉吟。 苏婉儿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如果……我们有他无法拒绝的‘敲门砖’呢?” “什么意思?” “我老师有一篇未发表的论文,里面详细推论了‘深渊之瞳’可能使用的一种失传的加密符号系统,我们可以伪装成对这套符号系统有突破性发现的学者,以此为饵,请求参观他的博物馆进行学术验证。 如果这个唐景明如果真是跟神秘组织有关联,那他绝不会放过任何与秘密相关的线索。”她越说思路越清晰。 霍哲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心底某处微微一动,这个女人,在关键时刻总能展现出超乎寻常的机敏与胆识。 “风险很大,如果被识破,我们就是自投罗网。”他犀利指出危险。 “但这是目前最快能接触到核心的机会了,你不觉得吗?”苏婉儿坚持,忽然凤眸一转笑问:“难道霍律师怕了?” “激将法?苏总监,你用的次数有点多了。”霍哲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婉儿瘪嘴,刚要反驳,却听他继续说: “计划可行,但细节需要完善,私人博物馆邀请函的事情,我来解决,你需要准备的,是足以以假乱真的‘学术发现’。” “没问题。”苏婉儿见他答应,不由信心十足说。 第1797章 苏律师,你想要吗? “嗯……对了,这是我让人在你公寓里拿的一些你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吩咐管家去买。” 他顿了顿,顺势把手上的两个大袋子递了过去。 苏婉儿瞪圆了眸子,吃惊了好几秒,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本来还挺感动的,可脑子一热,却有些生气问:“你,你去我公寓了?” “有什么问题?”霍哲淡然回答。 她懊恼:“问题大了,你这是私闯民宅好不好?更何况,还不经过我的同意,你怎么能……” “我们又不是没私闯过?这么激动干什么?今天你的公寓就有两拨人在找你,知道吗?”他蹙眉。 “……”苏婉儿再次被他的话,愣住,可心里还是很别扭,谁知道他进去还看到了什么。 虽然公寓里并没有什么秘密,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总还是有些隐私的,哼,他先斩后奏,肯定是不信任自己,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我确实怀疑你,但进公寓是临时性质,我的人需要在周围布控,安装摄像头,以便获得更多信息,知道吗?” 霍哲仿佛知道她所想似的,再冷声解释。 苏婉儿沉默了下,没再跟他掰扯,拿起袋子想看看,不看不要紧,一看瞬间脸就红了。 其中一个袋子里很正常,是她的物品,常用的护肤品什么的,还有几套职业装。 而另一个袋子里,一看就是新买的,好几套国际大牌的新款裙,可要命的事,还有贴身衣物,什么罩罩、小内内,一应俱全。 她仔细看了尺码,刚好是她的size,这,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的眼睛就是尺? 苏婉儿突然想起浴室那晚,她整个人光溜溜的,什么都被他看光了,虽然胸间有块小浴巾,可完全包裹不住呀,难道那一会儿他就…… 不由越想越羞恼,憋闷了好一会儿才抬眸,有些复杂且异样的眼神看向他…… “咳……第一,去拿你的物品的人是女人。第二,我只是见你行动不便,所以就顺道看着买了几套,你要是不喜欢,自己出去买吧!” 霍哲俊脸微红,回避着她的眼神,轻咳解释。 “不,不用,我凑合穿吧,那个……谢谢啊,对了,我下午联系上赵小雨了,她给我说了比较关键的线索。” 苏婉儿也胀红了脸,低头说完,赶紧转移了话题,要是再晚一点,两人尴尬癌都要犯了。 “哦?说说看!”某人暗暗呼了口气,一张有些难为情的俊脸,总算恢复了冷静。 苏婉儿为了避免窘迫,也没废话,立马跟他详细聊了关于‘瞳印’的事情…… “跟深渊之瞳有关?”霍哲听后,眼神一凛。 “极有可能,我正在跟赵小雨继续沟通,争取拿到更有价值的线索。”她微微点头,语气夹杂着一丝兴奋。 看着她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的眼眸,霍哲心里那点难为情也跟着烟消云散。 “做得不错。”他难得地夸了一句。 苏婉儿微微一怔,又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 瞒着自己去她的公寓拿东西,还给她新买了衣服和……现在又夸她,变化也太大了一点吧?! 就在她乱想的时候,霍哲走近几步,突然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拄着的拐杖上:“你的脚,好像看起来好多了?” “嗯……可以基本不用拐杖了,但还不能走太快。”她愣了下,如实回答。 “那正好。”霍哲忽然伸手,取走了她手中的拐杖,然后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你干嘛?”苏婉儿被他拉着往外走,脚步还有些虚浮,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 “只是觉得,是时候让我们彼此更深入的了解一下了。”霍哲侧头,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她熟悉的,腹黑的戏谑。 嫌她走得慢,还大手一搂,很自然的把她抱了起来。 “啊……你,你不要乱来,我们……”她吓了一跳,挣扎着,又羞又急。 “你在害怕什么?”男人似笑非笑,可脚下步伐却没停,很快,抱着她,径直走向主卧的方向。 “……”臭男人,都把自己抱进他房间了,你说她在害怕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苏婉儿脑子里百转千回,冒出两个选项,服从还是拒绝? 拒绝?虽然也拒绝不了,但要是她真不想给,他也应该不会蛮来的吧!只是两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会瞬间瓦解吗? 可要是不拒绝,会不会觉得她有点轻浮?不矜持?太容易被他吃干抹净了?更何况目前双方心里都还有芥蒂,要是发生关系,这对以后肯定是很不好的。 就在她秀眉扭成团,天人交加的时候……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霍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她放在了主卧的沙发上,眼神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苏婉儿紧抿粉唇,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神,紧张得不要不要的,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脑子不受控的浮现,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男人瞧见她的神情,倏然再抵近她已经开始泛粉的耳垂,轻声问:“苏律师,你想要吗?” “啊……你,你说什么?”男人赤果果的情话,让她止不住的脸色胀红,浑蛋,这么难为情,要她怎么回答?只能先装糊涂了。 谁知,下一秒…… “苏律师,别误会,我说的是这个。”霍哲眼底憋笑,说话间,就跟变魔术似的,递给她一个丝绒盒子。 苏婉儿愣了愣,羞恼得想死,这男人是存心耍着她玩吗?大张旗鼓的把自己抱进他卧室,就是为了给她这个? 不由银牙咬碎,越想越气,撇头,不想理他。 主要是此刻太难为情,太尴尬,刚才,她差点就直接……缴械投降了,真是好恨自己,曾经的那个聪慧过人,运筹帷幄的苏婉儿到底哪里去了? 竟然被这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得团团转,好丢人啊,呜呜…… “你难道不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霍哲再问。 苏婉儿继续撇头,没理他。 第1798章 他们之间的坦白局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霍哲也没强迫催促她,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着,直到半晌后…… 她才缓缓转头,抬起冒着些许闪光的眸,怒视着他问:“霍哲,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好玩?” “苏律师,是你会错意,我可没有耍你。”他直视她的眼神回答。 “你……”苏婉儿气得牙痒痒,好像扑上去,咬他两口,不然真的出不了心中这口恶气啊! “好了,回归正题,我之所以带你进房间,两个目的,第一是给你这个。”霍哲扬了扬手中的盒子,他也不想彻底惹恼这女人,语气放缓了些,继续再说: “第二,鉴于我们遇到的处境,以及我们这段时间还算愉快的合作,确实需要面对面,更深入,更彻底的沟通了。” 苏婉儿听见他的解释,微微一怔,可她没那么好搞定,这次是真生气了,冷哼: “那你哪里不能谈?偏偏要把我带进你的卧室来?你是司马昭之心,还是存心想羞辱我?试探我?” “别院里,只有我的主卧,安保级别最高,鉴于深渊之瞳这个组织的神秘性和不可控性,我不得不防,至于你所谓的羞辱试探,我会开诚布公的回答你。” 她看到男人一副认真的神情,虽然还有些生气,但也释然不少,那就再选择相信他一次,看他等会儿怎么回答再决定好了。 “是什么?”缓了下,别扭的接过他手中的精美盒子,假装漫不经心的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条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看似装饰性的几何图形。 “虽然算不上昂贵,但它有自己的特殊价值,里面植入有微型定位和紧急求救装置。 你以后贴身戴着,不要取下,如果……万一出现意外,我能找到你。”霍哲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物品,其实他有所隐瞒。 其实,这是霍云州年轻时送给江南的礼物,后来江南交给了他,算是有传承价值吧! “这算什么?”苏婉儿拿着项链,指尖感受到金属冰凉的触感,顿了顿,抬眸问他。 “算是我们关系的进一步。”他模棱两可回答。 什么意思?他是指情感?还是两人之间的合作? 苏婉儿想从他的眼睛里寻找到答案,但失败了,暗恼了下,脸上洋溢着浅笑: “……谢谢,那你能帮我带上吗?” “当然。”霍哲微微一笑,很绅士地拿起那条项链给她带上了。 苏婉儿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带来一丝安心的凉意。 “从明天开始,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你准备好了吗?”看着她雪白脖颈间的银光,他目光深沉问。 “嗯……那我们接下来该聊些什么?”她微微点头,看向他。 霍哲挑眉:“很简单,我说过开诚布公,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先问我?” “还,还是你先问我吧!”苏婉儿深吸了口气,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既然他能提出来,又送给她项链,那她也不想再有任何隐瞒了。 更何况,她的心,其实早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个现代人吗?”霍哲淡笑,一出口就是王炸。 苏婉儿被他的问题问得有些哭笑不得,“当然,我虽然有一段死而复生的神奇经历,但我百分百肯定,我是现代人。” “或许正因为你的那段经历在作祟,所以才让你身上拥有了些古人的气质和神韵,难道你不觉得吗?”他目光深邃再问。 其实霍哲早就想问了,只是时机不到,何况两人之间也没现在这种契合的关系存在。 毕竟家里有个神通广大,活了三百多岁的妹夫,还有一个身份成谜,神通广大的妹妹,有了这种经历,他不想问都难。 “霍律师,我以前就跟你袒露过,从医院康复后,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就连我父母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因为,很多生活习惯都改变了,有些时候真的怀疑,我的身体里,住了另一个人,就好像精神分裂了一般。”她愣了下,摇头苦笑。 霍哲目光锁定她,默了片刻再问: “第二个问题,你利用大道案,引出战国铜镜的动机,其实是想用它来证明你的怀疑,或者说,它能给你答案?” “是,但又不完全是,如果不是因为老师突然失踪,我根本不了解铜镜的事情,但正因为他神奇消失,然后铜镜又牵扯到盛景集团的陈家。 所以我才想借助案子,顺便利用你的能力和影响力,来解开所有的谜团。”苏婉儿没有任何隐瞒地说。 霍哲听完她的回答,追问:“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 “凭直觉呀!我想霍律师,是一个轻易不肯认输的人,也是一个喜欢追求刺激感,探究真相的人,更主要的,你不讨厌我,甚至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 她很自信的跟男人对视。 “哼!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其实……我并不自信,但却是你,逐渐给了我足够的自信,霍律师,这样回答,你满意吗?”苏婉儿淡淡一笑。 霍哲眸光微眯,凝视她,两人眼神交汇,而这一次,不再是暧昧,而是双方智慧和定力的碰撞…… “第三个问题,你认识玉锦与霍青灵这两个人吗?你了解MK国际拍卖集团吗?”他倏然话锋一转。 苏婉儿神色一滞,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下,有些茫然回答: “不认识,但了解过MK,知道它是古董行业,很出名的大集团,也知道霍青灵,是你的妹妹,她好像刚刚跟一个长发男人结婚。” “就这么多?”霍哲深意盯着她。 她皱眉:“霍律师,咱们是坦白局,没必要骗你,我确实调查过你,但更多是调查九鼎律师的历史渊源,以及你个人方面的一切。”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也有神秘势力在暗中帮助你?是你老师的人吗?” “是的,老师这些年结交了些志同道合的人,我的很多消息,都是他们帮助我得到的。”她点了点头。 第1799章 强势且深情的告白 “他们一部分还是律师吧?”霍哲听完她的回答,突然笑问。 苏婉儿顿时瞪圆了眸子:“你怎么知道,难道你……” “哼,他们这帮人之所以不遗余力的动用关系,动用资源帮你,你以为只是因为跟苏教授关系匪浅吗?” 一句话,把苏婉儿问得哑口无言,她沉默了几秒钟后,才咬牙说: “好吧,我知道,他们真实动机是想针对你们九鼎,可也是因为你们这些年打压的结果。” 霍哲嗤笑:“打压?他们够资格吗?替我奉劝他们一句,别打歪主意,小心被别人带进坑里,还浑然不自知。 至于九鼎能有今天,根本不屑于踩在他们头上,我们的业绩、实力、口碑以及国际影响力,有目共睹。” “……”苏婉儿没回答,是因为她也发现了,霍哲嘴里所说的潜在风险,更无法否认九鼎这些年的发展潜力和势头。 “愣着干什么,轮着你问我了?”见她不吭声,霍哲提醒她。 苏婉儿抬眸,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霍律师,你知道吗?如果说我像一本书,可能让你有所迷茫和纠结;那么你,就好像一家图书馆,让人无从下手,又无时无刻充满了让人一探究竟的欲望。” “这么看得起我?你想表达什么?”听见她的这番话,霍哲有些意外,没想到在她心里,自己竟然会这么复杂吗? 苏婉儿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份让她无所遁形的探究感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霍律师,我想表达的是,你心知肚明,现在可以轮到我问了吗?”她深吸一口气。 霍哲心里咯噔了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身体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些,仿佛预感到她即将抛出的会是直击核心的发问。 “第一,经过刚才的坦白,你现在能明确告诉我,你相信我吗?不是基于利益权衡的合作信任,而是对我苏婉儿这个人……最基本的信任。” 苏婉儿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霍哲沉默看着她,几秒后,才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信。” 一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修饰,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苏婉儿感觉心脏像是被这个字烫了一下,暖流迅速蔓延。 “第二,你送我项链,说‘关系进一步’。 霍哲,在你心里,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仅仅是同盟,还是……”她指尖悄悄捏住了衣角,问得有点隐晦,担心太丢脸。 霍哲眸光微动,深处仿佛有暗流汹涌,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彼此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苏婉儿,你觉得一个男人,会仅仅因为同盟关系,就记住一个女人内衣的尺码?会带她进自己的主卧?会跟她玩坦白局?” 他声音喑哑且磁性,每回答一句,苏婉儿的脸颊就烫上一分,心跳就失控一拍,低眸根本不敢看他……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了。 从你第一次在飞机上招惹我开始,就不可能只是合作关系,这个答案,你满意吗?”他眼神锁住她,给出了答案。 苏婉儿被他直白而滚烫的表白击中心脏,呼吸都漏了几拍,绯红了脸,强撑着最后的冷静,问出了第三个,也是她最在意的问题: “那……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那,那晚我们在浴室,你,你最后停住了,是因为你当时真的理智战胜本能? 还是,因为不信任我,觉得是我的设计?又或许是因为你……”她抬起睫毛扑闪的眸,声音发颤,问出这些,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害怕听到前者,那意味着她所有的吸引力在他眼中都可能是一场算计; 她期待且又纠结后者,因为那意味着,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可能真的对她动了心,可她要如何面对呢? “后者。”男人深沉吐出了两字。 “真的?”苏婉儿嘴里的话,冲口而出,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欣喜,但很快又觉得自己这样表现太过了,不由赶紧垂了下眸。 霍哲缓缓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颚,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目光凝视她再说: “苏婉儿,如果不信任,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拒绝靠近你,那晚……之所以停下,恰恰是因为……太认真!” 他说出了心底的答案,没有觉得难为情,或许是此刻,彼此交心下的结果吧! “嗯……”苏婉儿双手指甲嵌入肉中都不自知,眸子猩红地点了点头。 他微微俯身,与她额头相抵,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声音低沉得如同最惑人的咒语: “我不想要一场意乱情迷下的意外,我要的是身心百分百属于我的女人,我要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自己的全部,心甘情愿的给我。” 苏婉儿听见男人强势且深情的告白,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疑虑、不安、纠结,仿佛被这句话彻底击碎,原来他不是不动心,也不是柳下惠,只是……想要得到更多,更彻底的她。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那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认真,让她浑身发软,心底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悸动。 她……好像沦陷了,其实她早就沉沦了! “那你现在选择进,还是退?”看着女人眼中氤氲的水汽和胀红无措的表情,霍哲强忍悸动,退开了半步,给了她喘息的空间,深沉问。 “……我选择前者,但想等……”苏婉儿迎上他的目光,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同时还有些顾虑和纠结。 她的话还等说完,霍哲就打断她,表态:“明白,现在的我们,先专心应对深渊之瞳。” “嗯。”苏婉儿赶紧点头,如释重负地冲他笑了笑。 他很自然的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等这件事了结,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讨论。” 第1800章 霍冬的甜蜜暴击 艾瑞卡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瞥了一眼站在旁边如同背景板,却气质清冷的冷夕洛,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妒意。 “冬,你的公事公办我当然理解,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冷顾问似乎总能享受到一些……特殊待遇? 比如,上下班的专职接送?还有无时无刻的精心陪餐?”她意有所指地说,语气夹杂着几分委屈和挑衅。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冷夕洛。 冷夕洛下意识地看向霍冬,她不想给他工作上带来麻烦,更不想成为别人攻击他的借口。 霍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他上前一步,不再是避开,而是带着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直视着艾瑞卡解释: “艾瑞卡,首先,冷顾问的能力与贡献,行动处上上下下有目共睹,她配得上任何合理的资源倾斜。 其次,我接送我女朋友下班,需要向ICPO或者你汇报吗?” 女朋友!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在地下车库里炸响。 艾瑞卡彻底愣住,脸上的笑容碎裂,难以置信地看着霍冬,又缓缓看向同样因为男人突如其来的公开承认,而怔住的冷夕洛。 “冬,你这么做,貌似是明显在违反规定?”她冷笑,不死心威胁。 “……”冷夕洛紧皱眉头,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顾虑重重了。 行动处有严格规定,如果两人隶属同一部门,绝对不允许恋爱,除非其中一人调离,或者从事彼此不相关的工作…… “如果你看不惯,欢迎随时去投诉!” 霍冬冷嗤一声,霸气说完,径直绕过她,走到冷夕洛身边,非常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带向了副驾驶。 “我们回家。”他低头对她说,语气算不上温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 冷夕洛深吸了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护着坐进了车里。 霍冬关上车门,发动引擎,黑色红旗利落地驶离了车位,只留给艾瑞卡一个决绝的车尾灯。 “冬,你一定会后悔的。”她愤怒冲着车后大叫。 …… 而已经行驶出去的车内,一片安静。 冷夕洛还沉浸在艾瑞卡的威胁,以及他刚才那句“我女朋友”的巨大冲击中,有点羞涩,有点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心。 她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霍冬,只见他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跟没事人似的。 “……你刚才,那么说,会不会有麻烦?”她小声问。 “麻烦?她还不够格。”霍冬冷哼,语气里带着不屑。 “可她如果真的投诉你我的关系,那我们……” 男人侧目,沉笑:“你以为行动处的人不知道我们俩的事情?他们比谁都清楚,既然艾瑞卡想去投诉,那就试试。” 冷夕洛不由微微一怔,貌似说的也有点道理,行动处的人如果不配合,不举证,那艾瑞卡的威胁,也就下降很多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时,霍冬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低沉: “夕洛,我们的关系是不是该近一步了?” “……”她心头一颤,抬眸看他,这男人难道真要跟自己提前把饭做了? 霍冬依旧目视前方,但耳根似乎……也有点微红? 顿了顿,像是为了掩饰什么,说话间,突然站起身子,从腰后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你先看看这个?” “是什么?”冷夕洛一脸疑惑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还藏在背后,他想搞什么? “打开。”霍冬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精致清丽的脸上。 冷夕洛微嗔看了他一眼,怀着好奇心的拆开文件袋,里面竟然是一叠装订整齐的……房产资料?最上面一栏赫然写着“冷夕洛”。 她猛地抬头,瞳孔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霍冬,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好我们行动处附近,有个新楼盘,我看过了,安保和环境都还不错,你现在居住的公寓离单位太远,通勤不方便。 你看看户型、面积,朝向是否喜欢,要是不满意,还可以换,至于手续……等你准备好,我陪你去办。”霍冬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 冷夕洛捏着那叠厚厚的纸,感觉指尖都在颤抖。 她明白,这根本不是一扎资料,而是一份……承诺,他不是在问她“要不要”,而是在告诉她“我给你准备好了”。 只是,把最终的决定权,交到了她手里。 冷夕洛喉咙有些发紧,心里五味杂陈,有惊喜、有感动,更有纠结,他们俩才刚刚开始,都还算不上男女朋友。 他就突然搞出这么一份‘大礼’,要她怎么抉择呢? 半晌后…… “你……你钱多烧得慌吗?”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鼻音的嗔怪,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水雾。 这男人表达爱的方式,永远这么……硬核。 霍冬看着她微红的眼圈,眉头蹙了一下,伸手,不是抱她,而是用指节蹭掉她眼角那一点点湿意,动作略显生硬,声音低了几分说: “夕洛,是我硬生生把你拐回帝都的,谢谢你,没临阵脱逃,所以……我就想给你一个可以继续留下来的港湾。” 臭男人,还知道拐了她呀?自己想临阵脱逃,你给过机会吗? 冷夕洛心里虽然这么歪歪着,但嘴上却在开玩笑说:“帝都楼盘,寸土寸金,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不会是贪污了吧?” “面积不算大,我问爸妈要了一些,剩下的,是我的工资,只是以后可能需要我们一起还房贷了。”他顿了顿,很老实说。 我们?就像羽毛轻轻搔过她的心尖。 冷夕洛垂下头,再看了看资料上自己的名字,眼底泛起幸福的笑意,她从不物质,因为自己或者家里都不缺钱,更知道霍家男人更不缺钱。 让她感动的是,霍冬这么做的态度,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为彼此,构建一个更安全,更舒适的未来蓝图。 第1801章 要不你吻我,要不我吻你 “傻子……我,我先看看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把文件袋紧紧抱在怀里。 霍冬见她没拒绝,冷毅的脸庞上也浮现起笑意,“嗯,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冷夕洛条件反射抬眸。 “放心,你会满意的。”他淡笑,故意卖起了关子。 将近半小时后,车子没有开往她熟悉的公寓,也没有去任何高档餐厅,而是拐进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 “来这里干什么?”冷夕洛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和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有些震惊和诧异。 这貌似,完全不符合霍大处长一贯的硬派情趣风格。 谁知,他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又好笑又无奈! “耿叔跟我说,追女人不能只吃食堂,更不能太单调,我想了想……觉得应该带你体验一下,人间烟火。” 霍冬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认真的探究。 “呃……”耿叔到底还教了他些什么?! 不过,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街巷,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期待。 “嗯,那我们去逛逛。”冷夕洛浅笑。 “……好。”霍冬迟疑点头,拉起她的手就走进了这烟火气息十足的古街。 很显然,他对这里不熟悉,一路都在四处观察着,有些不适应地避开拥挤的人流,但却始终牢牢牵着女人的手,将她护在身侧。 他那身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稳气质和挺拔身形,立马引来不少人侧目。 冷夕洛也不点破,静静的,仍由他牵着,其实对她来说,吃什么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在一起…… “夕洛,你想吃什么?”他突然低头问她,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的窘境,他是真不选择,更不知道女人爱吃什么。 她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发暖,指了指旁边一个排着长队的糖炒栗子摊位:“那个。” “等着。”他瞧见排成长龙的队伍愣了下,毅然决然的大步走了过去,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站到了购买糖炒栗子的人群末尾。 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和与周围欢乐氛围形成鲜明对比的冷峻侧脸,冷夕洛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这画面,有种奇异的反差萌。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着一袋热乎乎、油光锃亮的糖炒栗子回来了,递给她。 冷夕洛接过,剥开一颗,香甜软糯,她很自然地掰了一半,递到他嘴边:“尝尝?” 霍冬看着她指尖那金黄的栗子肉,迟疑了一秒,然后低头,就着她的手吃了进去。 他的唇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两人都微微一僵。 “怎,怎么样?”冷夕洛强作镇定,耳根却红了,他就是故意的吧?无时无刻都想揩油的坏男人。 “好。”霍冬眼底笑意一掠而过,咀嚼着,给出了一个字的评价,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 “嗯……那我们继续逛逛。”这一次,换冷夕洛主动了,她抓起男人温暖的大手,就冲进了人群。 霍冬微微挑眉,很快,两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小吃摊前。 霍冬依旧话不多,像个沉默而忠诚的护卫,跟在她身后,负责排队、付钱,然后看着她品尝,偶尔被她塞一口吃的。 他们坐在路边的塑料小凳上,分享一碗撒了香菜和辣椒油的臭豆腐;在冒着寒气的冰淇淋车前,看着她被冰得直呵气却还要坚持吃完, 直到两小时后…… 返程途中,冷夕洛怀里抱着一只他在套圈游戏摊上‘精准打击’来的丑萌布偶兔子,身上还带着各种小吃的混合香气,心情是从未有过的松弛和愉悦。 这是她工作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放松,身边还多了一个无时无刻都在照顾她的男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霍冬,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英俊。 “霍冬。”她轻声叫他。 “嗯?” “今天……我很开心。”她看着窗外流淌的霓虹,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霍冬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紧了紧,过了几秒,才低低地回应:“那就好!” 依旧是言简意赅,但冷夕洛却听出了他背后隐藏的,如释重负般的满意。 车子快到公寓楼下时,霍冬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周末的电影,别迟到。” 冷夕洛想起他那句硬邦邦的‘验收影音效果’,忍不住想逗他:“霍处,你这算不算是以权谋私,占用下属休息时间?” 霍冬侧眸瞥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你可以选择……不把我当上司。” 冷夕洛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抱着丑兔子,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匆忙下车,可脚刚沾地,手腕却被一只大手精准扣住。 “冷顾问,就这么走了?”霍冬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 又来? 冷夕洛回眸,微嗔地瞪了他一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一眼波光流转,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娇羞: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回去吧!”她试图扯回自己的手,力道却软绵绵的。 霍冬非但没放,指腹反而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侧头靠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告别吻,不过分吧?算是……安抚我刚刚在古街‘英勇护花’的奖励?” “过分,特别过分!霍大处长,你又想干嘛?”她羞恼更甚,脸颊飞起红霞,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 霍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大手顺势用力,轻而易举地将她连人带兔子圈进了怀里。 冷夕洛紧贴着他结实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传来的灼热体温和沉稳心跳。 而那只丑萌的兔子被挤在两人之间,显得格外滑稽。 “选择权交给你。”他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呼出的热气让她浑身发软,“要不你吻我,要不我吻你,自己选?” “你……你无赖!”她被男人这强盗逻辑气得跺脚,偏偏身体在他怀里酥麻得使不上力气。 第1802章 我有点等不及了 “既然难以抉择……”霍冬微微挑眉,作势就要低头吻下。 “等等!”冷夕洛吓得赶紧闭上眼睛,飞快地侧过脸,在他线条冷硬的脸颊上轻轻嘬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就这样?”男人一脸的欲求不满,圈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 “你还想怎样?赶紧放开我。”冷夕洛感觉自己快要自燃了,声音都带上了细微的颤音。 霍冬凝视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长睫,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免得吓跑这只容易受惊的‘兔子’。 他松开了环抱,却在她刚要松口气时,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送你到电梯口。”霍冬语气自然,说完不等她回话,下车转弯,动作快得不要不要的,拉上她就往公寓里走去。 “不准上楼啊!”冷夕洛挣了挣,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心里却暗自腹诽,这男人,找借口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刚按下上行键,霍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 “对了,关于明天案情分析会上,你需要补充的那个数据模型,有几个细节我还需要再跟你确认一下,免得艾瑞卡那边又借题发挥。” 他表情严肃,仿佛真的只是为了谈工作。 冷夕洛愣了愣,一想到艾瑞卡那张美艳却充满攻击性的脸,不自主的也认真了起来:“很重要吗?是哪部分的数据?” “嗯,涉及幽灵画廊资金流向与东欧那几个空壳公司的关联度,数据源需要再核对一遍。” 霍冬说得有板有眼,牵着她顺势走进了刚刚打开的电梯轿厢。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开始上行,某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确认数据,需要上楼吗?在车里不能说?在他办公室不能说? 她倏然抬头,撞进男人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里,那里哪还有半分讨论工作的严肃,只剩下得逞后,细碎而迷人的笑意。 “霍冬,你……你耍诈!”她气结,这家伙真是防不胜防啊! 男人低笑出声,在密闭的电梯空间里显得格外磁性:“兵不厌诈,冷顾问。”说完,就着牵手的姿势,将她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些,让两人身子紧密相贴。 “而且,我确实有问题要问你。” “哼,什么问题?”冷夕洛警惕地看着他,心跳因为他的靠近再次失控。 电梯“叮”一声到达她所在的楼层。 霍冬牵着她走出电梯,站在公寓门口,见她打开门,依旧没想离开的意思。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替她做出了选择。 “我家……没茶。”冷夕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水也行。”他从善如流,并且已经迈开长腿,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她的公寓,仿佛回自己家一样。 冷夕洛看着他已经登堂入室的背影,只能认命地关上门。 毕竟人家又是宣扬主权,又是当保镖,又是送房子的,要是在不让他进去,也说不过去。 再说,他要进去,拦得住吗? 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这间房,虽然是他张罗的,但自从冷夕洛搬进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进入她的私人领域。 霍冬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布置简洁的客厅,最后落在阳台那几盆绿植上,眼神柔和了一瞬。 冷夕洛放下包和那只丑兔子,走到厨房给他倒水,心里七上八下,她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自己,如影随形。 当她端着水杯转身时,发现霍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距离近的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量。 她手一抖,水杯差点没拿稳。 霍冬伸手接过水杯,随手放在旁边的流理台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不再有戏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专注与欲望。 “那,那个,我们看会儿电视吧!”冷夕洛知道接下来意味着什么,可她真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紧张的不行,说完赶紧逃去了客厅。 霍冬没说话,深吸了口气,很听话的来到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放松中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 她根本不敢看他,心神不宁的找遥控器,就在这时,男人低磁的声音响起:“看了吗?”说话间,用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房产资料。 “哦……刚,刚才在车上大概看了下。”她尬笑,一边打开电视,一边走向了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刻意跟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心里却煎熬得要命,今晚不会真的要被他……那个啥了吧? 霍冬合上资料,目光转向她,变得专注而深沉:“喜欢吗?”他问的是房子,可他的眼神,却像是在问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冷夕洛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赶紧别开视线,盯着自己的指尖,窘迫回答:“……户型还不错。” “嗯。”男人应了一声,突然起身走到她跟前,手臂撑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将她困在了他和沙发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既然房子看好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下一步了?” 因为靠得太近,冷夕洛甚至能数清他浓密的长睫,还有身上那股冷冽好闻的霸道气息,让她大脑一阵晕眩。 “下,下一步什么?”她声音发紧,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沙发布料。 “你说呢?”霍冬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将其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近乎旖旎。 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强烈的电流。 “刚才的那个,不算!”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隐忍的渴望,像带着钩子,一下下撩拨着她本就脆弱的神经。 说完,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滑落到她微微张开的,因为紧张而轻颤的唇瓣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什……什么不算?”她故意装傻,被他眼中的火焰灼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后倾,可身子却抵在了沙发边缘,无路可退。 “告别吻。”他吐出三个字。 第1803章 这个吻,来势汹汹 冷夕洛瞬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滚烫。 男人的气息如同密网将她笼罩,就在他唇即将落下的前一秒,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偏开头,双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带着羞急和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 “等,等一下!霍冬,我们……我们关系都没确定呢?也,也还没见过父母……总是这样,不太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这话听起来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正常女人对于仪式感和安全感的惯有索求。 霍冬动作顿住,看着她羞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非但没有不悦,眼底反而漾开更深的笑意: “车库的话,需要我对着全行动处再广播一遍骂?冷顾问,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他顿了顿,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语气霸道再说: “至于父母,你想见,随时都可以,我爸妈巴不得我们俩能在一起,而你爸妈,我想,他们的想法也差不多吧! 如果你真的那么看重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这几天就安排时间回去一趟?”他三言两语,就将她提出的‘问题’轻松化解,反而将了她一军。 “太快了一点吧,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冷夕洛脸红心慌,懊恼得不行,感觉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那是什么意思?”霍冬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滚烫的呼吸交织。 “我……”冷夕洛的话,如噎在喉,彻底败下阵来,羞涩的闭上了双眸,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她所有的防御和理智都形同虚设。 看着她彻底缴械投降,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霍冬喉结滚动,眼底的暗色翻涌如潮,再也忍不住,强势扣头,封住她的唇。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和绝对的占有欲,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入,极致纠缠。 “唔……”冷夕洛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做的,只有机械式的拒绝,推攘着身上的男人。 可是,所有的推拒和羞怯都在男人强势的攻占下土崩瓦解,她本来抵在他胸前的手,最终却变成了紧紧抓住他衬衫的褶皱。 反而还多了一丝因为情欲使然的迎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窒息,感觉自己真的要被他吃干抹净的时候,霍冬倏然放开她,眼底血红,呼吸粗重,灼热地喷洒在她脸上。 冷夕洛双颊酡红,微肿的唇瓣泛着水光,微微张合着喘息,那模样看得男人本就血红的眼神又暗沉了几分…… 男人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猛地直起身,同时也将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冷夕洛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赶紧把资料看完,定下来。”他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 “……为,为什么?”她愣了下,脑子不够用的问。 “我的自制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好,等不及了。”霍冬咬牙说完,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拿起玄关的外套,拉开门,大步离开。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担心再晚几秒钟,他真的会忍不住要了她。 可能是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最后时刻刹车,他希望他们的第一次,能有女人想要的仪式感! “砰”的关门声轻轻响起,公寓里瞬间只剩下冷夕洛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属于他的强烈气息。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看了看身上早就褶皱不堪的衣服与身体里的颤秫,想起男人最后那句明示的威胁,脸颊再次爆红。 而心底却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绚烂又酥麻。 这个霸道的男人……分明是他自己撩拨到关键时刻刹车了,搞得好像是她故意折磨他似的! 可是,正因为是这份被珍视、被强力克制着的感觉,像一剂最甜美的毒药,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抱起沙发上那只丑兔子,把发烫的脸埋进去,嘴角不受控的高高扬起。 霍冬,刚才貌似真的……有些等不及了呢? 而她,从刚开始的抗拒,然后纠结,再到情浓时的迎合,似乎也并不想让他等太久…… …… 京海近郊。 三天后,‘明心斋’私人博物馆。 与其说是博物馆,不如说是一座极具现代感的私人堡垒。 灰白色的墙体线条冷硬,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后是深不见底的幽暗,整体氛围肃穆而隔绝。 苏婉儿,此刻已经化身成为符号学学者“苏芮”。 身穿着一身知性的燕麦色羊绒裙,外搭深色大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减弱了几分她平日里的明艳,多了几分书卷气。 而身旁的霍哲,化名“林枫”,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沉稳内敛,他手中提着一个公文箱,目光锐利地扫过博物馆入口处的安保系统。 “记住,我们是求知若渴的学者,偶然发现了惊世秘密,急于寻求权威的印证。”他微微侧头,声音低沉,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明白。”她忐忑点头,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颈间那条铂金项链,冰凉的触感传来,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 这条项链,自从那晚他们之间的‘坦白局’后,就再也没有取下。 霍哲的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一瞬,淡然再问:“紧张吗?”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兴奋。”苏婉儿老实承认,深吸一口气,冲他笑了笑。 霍哲看着女人脸上扬起的笑容,自然握住了她的小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了按。 “跟紧我。” “嗯!”苏婉儿掌心一阵酥麻掠过。 接待他们的是博物馆的负责人,一位姓王的中年女士,妆容精致,笑容标准却毫无温度。 “林先生,苏小姐,唐先生正在会客,特意吩咐我先带二位参观,他对二位的发现非常感兴趣。” “荣幸之至。”霍哲微微颔首,姿态从容。 两人跟随王女士穿过一道道需要指纹和密码才能开启的厚重合金门。 第1804章 好奇害死猫 博物馆内部空间极大,灯光经过精心设计,聚焦在一件件孤品上,四周则陷入昏暗,营造出一种神秘而压抑的氛围。 展品琳琅满目,从商周青铜到汉代玉璧,从唐代三彩到宋代官窑,无一不是精品,但霍哲和苏婉儿的注意力,都默契地集中在那些带有神秘纹饰,特别是与眼睛、水波纹相关的器物上。 参观过程中,苏婉儿凭借扎实的学术功底,不时提出一些专业且刁钻的问题,对方对答如流,但眼神深处的审视始终未曾放松。 “王女士,我们对战国时期一些非主流的神秘符号特别感兴趣,尤其是在一些未被官方记载中出现的,与‘通幽’、‘镜鉴’相关的图纹。 在一些残简中,我们有了突破性的发现,似乎能解读部分含义。”苏婉儿扶了扶眼镜,按照计划抛出诱饵。 王女士听后眼神微动,笑容加深了些许:“唐先生一定会对此非常感兴趣,那请二位这边走,这一区的藏品,或许更符合二位的学术方向。” “是吗?”苏婉儿与霍哲交换了下眼神,心中暗喜。 很快,他们就被引向一个更为幽深的偏厅。 这里的器物风格陡然一变,充满了诡谲的气息,有雕刻着无数眼睛的玉琮,也有纹路如同漩涡的青铜盘,还有一面……看起来极其古老,边缘有着不规则破损的铜镜。 苏婉儿心跳骤然加速,那面铜镜的形制,与大道案中牵扯的战国铜镜,有七八分相似! 就在她试图靠近细看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来两位学者,对我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情有独钟。” 他们微微一怔,回头,只见一位穿着中式盘扣上衣,身材清瘦,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眼神澄澈,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正是唐景明,深邃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苏婉儿颈间那条项链上,停留了一瞬。 “唐先生。”王女士恭敬地欠身。 “见过唐先生。”霍哲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打招呼,巧妙地将苏婉儿护在半个身位之后。 “不必多礼,听MK的叶总说,二位在战国符号学上有了惊人的发现?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先尝尝鲜?”唐景明摆摆手,笑容和煦。 他的态度无可挑剔,但霍哲和苏婉儿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收藏家,他身上的气场,仿佛更像是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内敛与强大。 “唐先生过誉了,这是我们初步构建的符号对应关系模型,以及可能指向的‘瞳印’系统的一些推论。” 苏婉儿接话,从随身的手包中取出几页精心准备的、布满复杂推演过程和仿古符号的复印件。 她将‘瞳印’二字说出时,紧紧盯着唐景明的眼睛。 唐景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然接过纸张,看得非常仔细,半晌后,才抬起头,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很有意思的理论,尤其是‘瞳印’这个称呼……很有想象力,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到我的书房详谈?这里有些……嘈杂。” 嘈杂?这里仿佛没人? 霍哲微微一笑,伸手示意:“我们却之不恭!” 唐景明没再说什么,一行三人很快来到了书房,位于博物馆的最深处,隔音极好,装饰是极致简约的中式风,但每一件摆设都价值连城。 房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霍哲眸光微眯,精神有些许绷紧,他看似随意地站在苏婉儿侧前方,身体却处于最佳的防御和反击状态。 “二位,不必再演戏了,霍大律师,苏总监。” 唐景明在紫檀木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置于桌上,脸上的笑容骤然淡去,目光锐利如刀的看着他们。 房间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苏婉儿手下意识地握紧。 霍哲面色不变:“唐先生果然消息灵通。” “在京海,想查点事情,总还是有途径的,我只是好奇,二位费尽心机,甚至动用MK集团的关系,混进我这小小的‘明心斋’,究竟想得到什么?” 唐景明语气淡淡地的问。 “我们在找一个人,我的老师,苏怀远教授,他的失踪,可能与‘深渊之瞳’有关,我们相信,唐先生这里或许会有线索。” 苏婉儿上前一步,不再掩饰。 唐景明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摇了摇头,“苏怀远……很遗憾,我并不认识这位教授,至于‘深渊之瞳’……更是闻所未闻。”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外面那面战国铜镜,以及李进为他尊贵客户雕刻的‘瞳印’令牌,又作何解释?”霍哲冷声问,语气咄咄逼人。 唐景明看向他,目光里带着审视:“霍律师,收藏家的爱好千奇百怪,我喜欢收集带有神秘符号的古物,这并不犯法。 而李进是一位优秀的匠人,我确实在他那里定制过一些把玩件,但这不能证明什么。”他的否认干净利落,几乎无懈可击。 “看来唐先生是不打算合作了。”霍哲眼底寒芒闪过。 “合作?霍律师,你们以这种方式闯入我的私人领域,还谈合作,是否太过天真?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凭什么认为,能从这里安然无恙地走出去?” 唐景明无惧他的威胁,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气息冷悍的保镖站在门口,眼神锁定在霍哲身上。 气氛陡然剑拔弩张了起来! 苏婉儿心头一紧,眼神不自然的看向了霍哲。 唐景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落在苏婉儿脸上,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苏总监,有时候,过于执着于追寻某些虚无缥缈的真相,并非明智之举。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也可能……引火烧身。” 这已经是近乎直接的威胁! 苏婉儿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却强迫自己迎视他的目光:“找不到老师,我是决然不会放弃的。” “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唐景明忽然笑了笑,靠回椅背,语气莫测。 第1805章 这算是在跟我示爱吗? “那又如何呢?”霍哲却在此刻,嘴角勾起一抹极,却充满掌控感的弧度。 说话间,他抬起手,不慌不忙地亮出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加密视频界面,通话对象赫然是,猎鹰。 “你什么意思?”唐景明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寒光。 “唐先生,你在质疑我们的明智之前,或许应该先评估一下自己的风险?”他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从我们踏入‘明心斋’的第一步起,所有的对话、影像,都在通过特殊渠道实时传输。 你确定,要在此时此刻,让九鼎,以及某些你可能不愿惊动的……势力或者关注者,将目光彻底锁定在这里吗?” “……”唐景明脸色陡然暗沉了下来,紧盯着霍哲的手机屏幕,眼神剧烈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霍哲背后的霍家,让他不得不忌惮,就算MK集团,那也是他无法项背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敌人! 双方谁也没再说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沉寂,令人窒息的气氛在书房内蔓延…… 片刻后,唐景明缓缓抬手,挥了挥,门口的护卫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下,并带上了门。 “年轻人,你很有胆色,也……很有手段。”他看着霍哲,眼神复杂,忌惮中甚至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你们可以离开了,至于你们要找的人和答案,我这里,确实没有。”他再次强调,但语气已然不同。 离开‘明心斋’的过程异常顺利,王女士甚至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笑容依旧标准,仿佛刚才书房内的一切从未发生。 直到坐进霍哲那辆黑色的宾利欧陆,驶离那片被山峦环抱的区域,苏婉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你说,唐景明最后那句话,是妥协,还是另一种警告?”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心力交瘁。 “都是。”霍哲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线条冷硬,“他暂时不会动我们,因为代价未知且可能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放弃了,他在同时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的目的,并且,他否认与此有关。” “他是在害怕?害怕他背后的‘深渊之瞳’?”苏婉儿蹙眉。 “更可能是在维护,维护这个组织的秘密,或者,维护组织赋予他的……某种秩序或者利益。”霍哲分析道。 突然再说:“对了,他好像注意到你的项链了。” 苏婉儿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那个小巧的几何吊坠:“这会不会带来麻烦?” “会,但也能让它发挥真正的作用——引蛇出洞,或者,在关键时刻,成为你的护身符。 猎鹰小组会24小时不间断监控唐景明及其所有关联方的一切动向,接下来,他会比我们更急于弄清楚我们的底牌,以及我们到底知道了多少。” 霍哲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嗯……”男人的回答,给了苏婉儿信心,让她煎熬的心好受了许多。 …… 回到虞澜别院,已是华灯初上。 管家早已准备好可口的晚餐,经历了一场高度紧张的心理博弈,两人都显得有些疲惫,沉默地用着餐。 饭后,霍哲去了书房处理后续事宜,苏婉儿则回到客房,试图整理今天获得的信息,却发现自己心乱如麻,难以集中精神。 唐景明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睛,和他最后那句引火烧身的警告,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她起身,想去客厅倒杯水,却在路过书房时,发现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推开门。 霍哲并没有在办公,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孤寂,手中端着一杯威士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她,冷冽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还没休息?” “嗯,有点……静不下来。”苏婉儿走过去,与他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庭院中精心打理却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的竹影。 霍哲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她:“要不要,喝一点,释放下压力?” “……好!”苏婉儿迟疑了一下,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散发出淳厚的香气。 她抿了一小口,辛辣中带着回甘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确实驱散了一些心中的烦躁。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分享着同一杯酒,同看一片夜色。 私人博物馆的惊心动魄与此刻的静谧安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种难以言喻的,基于共同经历而产生的亲近感,在无声中悄然滋生。 “今天……谢了。”她声音有点哑,不像平时那么清亮,反而带了点勾人的味道。 苏婉儿不是傻子,看得出来,更清晰的感受得到,这个男人每当在关键时刻,总能冷静应对,也始终将她护在身后。 霍哲侧头看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我承诺过,会护你周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触动苏婉儿的心弦。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目光中,仿佛那里再也没有了平日的审视与算计,只有一片沉静的,令人安心的专注。 她忽然觉得,脖子上那条项链,不再仅仅是一个冰冷的定位装置,而是连接着眼前这个男人的、有温度的纽带……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霍哲倏然问她。 苏婉儿抬眸,轻笑回答他:“在想你。” “哦?”男人微微挑眉。 她拿过霍哲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再说:“我感觉,我越来越信任你,也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这算是在跟我示爱吗?”霍哲愣神了一秒,似笑非笑。 “那要看霍律师如何看待了,你觉得是,那就是,你要觉得不是,那我又能说什么呢?”苏婉儿也似是而非的浅笑回应。 “那我要觉得是呢?” “那我就谢谢你呀!” 第1806章 最危险边缘的试探 “怎么谢?”他目光落在她那两片因为沾了酒液而显得格外润泽且性感的唇瓣上,嗓音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暗示。 苏婉儿心尖狂跳,脸上却强装镇定,假装轻松地晃了晃空酒杯:“我们的酒喝完了,我的谢意也送到了。” “苏总监的谢意,就这么没诚意?”霍哲低笑一声,忽然伸手,不是拿杯子,而是直接握住了她拿着酒杯的那只手。 指尖带着烫人的温度,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苏婉儿触电般想缩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霍哲,你……”她抬眸,眼波流转间,嗔恼比威慑多。 “我什么?刚才不赤果果的表达爱吗?现在又怂了?”他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方寸之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包裹,带着威士忌的醇烈和男人身上独有的冷冽味道,更是让她腿有些发软。 “谁怕了?”苏婉儿微微仰起头,嘴硬道,但这个动作,却让她雪白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下,如同引颈就戮的天鹅。 “我,我只是觉得,霍律师有些前后不一而已!” “那你前后一致吗?” 霍哲深笑,说话间,另一只手抬起,指节轻轻刮过她颈间那条项链,然后顺着锁骨的线条缓缓下滑,直到她若隐若现的白花花,突然间定住。 所过之处,无疑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苏婉儿紧咬唇瓣,继续嘴硬道:“可我很诚实的表达了我的所想啊,不像霍律师,明明……” “明明什么?我现在只看到你在明明白白的勾引我,你既然选择了进,那我又岂有选择退的道理?”霍哲眼底红芒闪过,倏然抵近她。 苏婉儿瞬间呼吸乱了节奏,手抵在他胸膛,想推开他,却像是按在了一块烙铁上,坚硬,滚烫…… “霍哲,我们,我们说好的……”她垂眸,嘴里的话开始缺乏底气。 “说好什么?目前只做盟友?还是……等你完全心甘情愿?”他俯身,目光锁住她,如同猎豹盯着觊觎已久的猎物,充满了势在必得的侵略性。 “苏婉儿,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心甘情愿吗?” 苏婉儿缓缓抬眸,被男人看得无所遁形,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的问题像一把钥匙,直接撬开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渴望,还有此刻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都像海啸般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张了张嘴,那个“不”字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霍哲眸子一暗,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那两片一直在无声诱惑他的唇。 这个吻充满了掠夺性,强势且不容拒绝。 “唔……”他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着她的舌尖,汲取着她所有的气息和甜蜜,不像之前一次次试探或玩笑。 这是一个成年男女之间,最直接,最赤裸的情欲释放。 苏婉儿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被这个吻碾得粉碎。 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间却揽在了男人的腰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在他带来的这场情感与感官的风暴中迷失自己。 她生涩而又努力地回应着,这无疑是在霍哲燃烧的欲火上又浇了一桶油。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狂野,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另一只手则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带着灼人的温度,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份急切的力量。 意乱情迷中,滚烫的掌心甚至撩开了她衣摆,覆上她腰侧白皙如雪的肌肤。 那真实的,毫无阻隔的触感让苏婉儿浑身一僵,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霍哲,求你,不要……” 就是这一声,让男人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喘着粗气,深邃的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失控的墨色,声音沙哑得可怕:“……别出声。” 苏婉儿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她此刻也极度纠结,一切发展得太快,她还有些没有准备好…… 霍哲强行压下身体内的风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断的懊恼,“怎么?一直勾引我,现在知道怕了?” 苏婉儿感受着他胸腔剧烈的起伏,和他身体某处无法忽视的,嚣张的存在感,脸红得快要滴血,“我,我不是害怕,我只是……” “只是因为你觉得,现在还没有到把自己完全给我的地步,是吗?”霍哲恼怒说完,转身,有些别扭的离开了书房。 看着男人生气又有些狼狈的背影,苏婉儿腿一软,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大口喘着气。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苦恼得不行,自己是不是让他失望了? 而此刻,进了主卧浴室的霍哲,拧开冷水龙头,任由冰冷的水冲刷着依旧滚烫的身体。 看着镜子里那个眼底布满血丝、欲望昭然的自己,狠狠抹了把脸。 “霍哲,你的自制力呢?” 他低估了苏婉儿对他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控制不住的想要了她。 或许,她的拒绝,是对的。 他想要的,是她彻底的,清醒的沉沦,而不是在酒精和情绪催化下的意乱情迷。 …… 半小时后。 霍哲冲完冷水澡后,躺在宽大的床上,身体的躁动还在持续,感官记忆也愈发鲜明。 他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苏婉儿腰间肌肤那细腻滑嫩的触感,鼻息间也似乎依然萦绕着她发丝间的冷杉香气。 强迫自己闭上眼,可眼前却浮现出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情动时氤氲着水汽,迷离又无助,像漩涡一样将他吸入。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迫不及待……”他在黑暗中无声的自嘲着。 这不仅仅是对欲望的坦白,更是对内心某种既定秩序被打破的确认,他,霍哲,竟然会对一个女人失控到需要依靠物理降温来维持理智。 这种陌生且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烦躁,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第1807章 极度尴尬的两人 与之相隔不远的客房内,有些失魂落魄逃回房间的苏婉儿同样辗转难眠。 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却无法隔绝脑海里反复播放的画面。 男人滚烫的唇,强势的舌,还有肆虐在她身体上点燃火焰的大手……每一个细节都让她身体止不住的战栗。 而最后的骤然停顿,然后恼怒且狼狈转身离开的背影,更是像烙印一样刻在她心里。 “浑蛋……说话不算话……”她低声咒骂着,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与其说是在骂他,不如说是在骂自己不争气的反应,明明是他不遵守承诺,明明是自己被冒犯,怎么感觉心里还有一点愧疚呢? 他会不会觉得她太扭捏,太矫情?还是说,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想要她,所以才能那么‘理智’地抽身而去? 这都是第二次了。 一时间,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纷至沓来,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这一夜,两人隔着一堵墙,却各自被汹涌的暗潮包裹,无眠到天明…… 翌日清晨。 苏婉儿几乎是听着外面的动静,估摸着霍哲应该已经离开了,才磨磨蹭蹭地打开客房的门。 然而,当她走到餐厅门口时,脚步不由得一顿。 霍哲已经坐在了他惯常的位置上,晨曦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身上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侧脸线条冷硬如雕塑。 眼前的他,与昨夜那个将她困在书桌前,气息灼热,眼神滚烫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苏婉儿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一种微妙的尴尬和心虚涌了上来,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才迈步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霍哲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速度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落回屏幕,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早。”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早。”苏婉儿轻咳了声,在他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声音有些发紧。 此刻,佣人安静地端上早餐。 精致的瓷盘里摆放着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培根,旁边是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 空气里弥漫着手磨咖啡的醇香和食物温暖的气息,却驱不散两人之间那种无形且凝滞的氛围…… 苏婉儿拿起刀叉,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尽量避免与他对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感,即使一句话不说,也充斥着整个空间。 半晌后,沉默在餐桌上继续蔓延,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儿觉得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男人倒是装得挺像,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难道昨晚失态的只有自己,没有他吗? 就在她以为这顿早餐会在这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时,霍哲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平板,目光转向她,开口了。 语气是惯常的,处理公事时的冷静腔调。 “关于唐景明,猎鹰小组刚刚传来消息,监控到他的一名核心亲信,昨天深夜秘密搭乘私人航班离开了京海,目的地是云南瑞丽。”他切入了正题。 “云南瑞丽?那里好像是翡翠毛料和边境贸易的中心,他去那里做什么?和‘深渊之瞳’的线索有关?” 苏婉儿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目前无法确定。”霍哲拿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但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不寻常的动向都值得警惕,尤其是这种刻意避开我们视线的行为。” 说完,放下咖啡杯,目光继续锐利地看着她: “我们之前的调查方向,可能过于集中在京海本地和历史的脉络上,现在看来,‘深渊之瞳’的触角,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远,活动也更活跃。” 苏婉儿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蹙眉: “你是说,他们近期可能有重要的交易或行动,甚至……陈晓峰、李进还有我老师的相继失踪,也可能与这条边境线有关?” “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惊动了唐景明这个关键人物,他背后的组织不可能毫无反应,要么偃旗息鼓,更深地隐藏起来,要么,就会加速进行某些我们尚未洞察的计划。” 他顿了顿,继续部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所以我们需要调整策略,双管齐下。 你这边,集中精力,尽快将L先生与漫道基金会的关联模型做出来,我要最详细的资金流向和利益关联图,另外关于陈晓峰和赵小雨这边也要继续跟进。 我这边,会通过叶秋的MK集团渠道,对唐景明及其关联方名下的所有产业,进行一次更深入,更隐蔽的资本穿透分析,至于,云南这条线,猎鹰的人会全力跟进。” “明白。”苏婉儿听完后点头。 昨晚的暧昧、尴尬与心绪不宁,在这一刻被对真相的迫切渴望和对老师安危的担忧彻底压了下去。 她必须抓住任何可能出现的线索。 霍哲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与复杂,他喜欢她这种在关键时刻能迅速摒除杂念、全心投入的专业素养。 这也是他选择她作为盟友,并且……对她产生更深层次兴趣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个女人聪慧过人、懂算计、知进退,气质清冷但又可以妩媚动人。 完美契合了他对另一半的所有选项。 用完早餐后。 霍哲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利落穿上,动作流畅而矜贵,他整理着袖口,向门口走去。 苏婉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因为昨晚之事而一直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些。 看来,他是打算将昨晚那一页彻底翻篇了。 这样也好,免得彼此尴尬。 然而,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脚步却顿住了,但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低沉地传来,打破了餐厅里短暂的宁静: “晚上我有个无法推掉的应酬,会晚归。” 第1808章 忍不住的想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才接上后半句,语气依旧平淡,却听起来莫名地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你……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不必等我。” 说完,没有等苏婉儿的回应,便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宣告着他的离开。 苏婉儿一个人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吃早餐的银叉。 他……刚才是在向她报备行程吗? 虽然最后那句话,听起来干巴巴的,甚至有点生硬,完全不像他平日里发号施令时那般流畅自然。 可偏偏是这种不自然,透露出一种别样的信息。 这算是什么?是对昨晚失控行为的某种笨拙的弥补?是一种变相的道歉?还是……另一种正式关系的宣告? 苏婉儿更多倾向于后者,一股微妙中带着点甜意的暖流,无声地浸润了她的心房。 她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已经冷掉的煎蛋,嘴角却不受控的笑了起来。 这个高智霸道的男人,原来也有这种……不算太高明,却意外有点可爱的时刻…… 霍哲离开后,虞澜别院仿佛瞬间空旷了许多。 苏婉儿在原地又坐了一会儿,直到佣人前来轻声询问是否需要收拾餐具,她才恍然回神。 “哦,好的,麻烦你了。”她起身,将内心那些翻涌的、关于昨晚和今晨的纷乱思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的新信息像一剂强心针,也像一块沉重的巨石。云南瑞丽,边境……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危险。 她快步走回书房,那个昨晚险些发生一切的地方。 阳光已经彻底驱散了夜的暧昧,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而皇之,空气中只剩下书籍和木料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坐到电脑前,打开了复杂的金融分析软件和满是符号与线索的文档。 李进、苏教授以及陈晓峰的相继失踪;神秘镜侍的死亡;L先生与漫基金会的过往资金流;还有目前重要的嫌疑人唐景明…… 这些名字和事件,在她脑海中盘旋,她必须从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找到那条连接着“深渊之瞳”的线。 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悄然流逝,直到中午管家轻叩房门,请她用午餐,她才惊觉一个上午已经过去。 午餐依旧精致,苏婉儿独自坐在偌大的餐厅里享受着,可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男人那句“不必等我”,让她莫名有些失落,似乎少了些往日的自在。 下午时分。 她刚刚睡醒,就收到了霍哲通过加密渠道发来的第一批资料,是MK集团那边提供的,关于唐景明关联企业更详尽的股权结构图。 附言只有简短的四个字:【加快比对。】 苏婉儿立刻投入工作,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眼神专注。 然而,她的心底,偶尔会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她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留意门外的动静,尽管明知他晚上才会回来。 这种不受控制的期待感让她有些懊恼,她强迫自己将全部精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些跳跃的数字和复杂的关联线上…… 另一边,九鼎国际联合律师行顶层办公室。 霍哲结束了一个冗长的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眉心,身体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难得的没有立刻处理下一项事务。 他目光缓缓落在窗外京海繁华的城景上,但心思却不受控的有些飘远…… 那张明媚动人的脸、迷离中带着些许渴望的眼神,还有早上故作镇定却难掩羞涩的神情,径直闯入他的脑海。 这种程度的走神,对霍哲而言是罕见的。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和注意力,但苏婉儿就像一个无法预测的变量,总能在不经意间打破他的规则。 半晌后,他拿起内线电话,接通后问:“晚上和瑞丰资本李总的饭局,安排在几点?” “霍律师,安排在七点半,云顶餐厅。”助理恭敬回答。 “嗯。”他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忽然开口,“通知餐厅,准备一份他们招牌的杏仁酪,饭后甜品,打包。” 助理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好的,霍律师,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霍哲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突然间想起,前几天偶尔听到她和管家闲聊时,提到过云顶餐厅的杏仁酪是她学生时代的念想,后来很难吃到正宗的了。 …… 虞澜别院,傍晚。 苏婉儿终于从一堆数据中抬起头,颈椎传来一阵酸胀感,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到窗边,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工作上的进展还算顺利,发现L先生通过层层嵌套的离岸公司,不仅与漫道基金会有交叉持股,还控股了一家位于云南边境,一家名为‘滇南矿业’的小型公司。 这家公司名义上从事矿产贸易,但实际业务流水与它的规模极不匹配。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她将这条线索标记出来,准备等霍哲回来与他商议。 很快,天色渐暗,别院里的灯亮起。 苏婉儿心里的那丝期待感,随着夜幕的降临,变得愈发清晰起来,她甚至开始留意楼下是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七点,八点……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却始终没有回来。 她强迫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一本关于战国符号学的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脑子里却胡思乱想着,到底是什么应酬要他亲自去?还这么晚?聊什么呢?他喝酒了吗?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人作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婉儿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凭什么在这里胡思乱想?他们之间,除了那个因为酒后而意乱情迷的吻和一句似是而非的‘关系进一步’,好像也没更多显著的进展。 何况他已经在她面前‘绝对理智’两次了,不是吗? 咳,虽然第二次,是自己叫停的,可他还是停了啊! 第1809章 跟她慢慢周旋 就在她心里各种腹诽的时候,玄关处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苏婉儿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下意识理了理额前碎发,目光有意无意的瞟向门口。 果然,霍哲走了进来。 他脱去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微微松开,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烟酒气,眉宇间透着些许疲惫,但眼神依旧深邃锐利。 目光在客厅里扫过,很快便落在了站在沙发旁,显得有些拘谨的苏婉儿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昨夜的激情以及白天被刻意忽略的尴尬,在这一刻悄然涌上心头。 “还没休息?”他率先开口,声音因为微醺而比平日更低沉沙哑了几分,说话间,朝她走了过去。 “……嗯,在看点资料。”苏婉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视线却不自觉地从他滚动的喉结上滑开,“你……应酬结束了?” “嗯。”霍哲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将手中一个精致的纸盒递了过来,“顺路带的。” 苏婉儿愣愣接过,纸盒上印着云顶餐厅的Logo,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晶莹剔透的杏仁酪。 她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比昨夜他的亲吻更让她心悸。 她抬头,看向他。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冷静的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谢。”她声音有些发涩,心底所有的胡思乱想和不安,瞬间都被这份突如其来又沉默的体贴,抚平了! 霍哲看着她眼中闪过的惊讶和感动,以及微微泛红的耳尖,深邃的眼底划过柔和,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随即转移了话题,“云南那边,猎鹰有初步反馈了吗?” “还……还没有,但我这边有发现,L先生控股的一家滇南矿业公司,业务流水异常,很可能是一个洗钱或资金中转的通道……” 苏婉儿愣了下,也迅速收敛心神,将杏仁酪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立刻将自己的发现详细告诉了他。 霍哲听完,眼神锐利起来:“滇南矿业……你把这部分资料整理给我,我会让猎鹰重点核查这家公司的实地情况和人员背景。” “好。”她点头。 正事谈完,两人之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经过刚才那份杏仁酪,气氛似乎不再那么僵硬,但那种无形的张力依然存在。 “时间不早了,你……”他看着她,话未说尽。 “我,我这就回房。”苏婉儿像是被提醒了一般,连忙说道,拿起那盒杏仁酪,就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快步走向客房的方向。 直到客房的门在身后关上,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低头看着手中的杏仁酪,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时而霸道强势,时而又做出这种细腻到让人心慌的举动,这是他在宣告归属权了吗? 站在客厅里的霍哲,听着客房关门的声音,抬手松了松领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知道,那堵横亘在她心墙之外的防线,正在被他一点点瓦解,但他并不着急,有的是耐心,和她慢慢周旋…… 客房内,苏婉儿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碗杏仁酪,清甜滑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却远不及她内心波澜的万分之一。 他记得。 他不仅记得她随口一提的话,还用这种看似随意却无法忽视的方式回应了她,这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具冲击力,精准地敲打在她心防最柔软的地方。 不得不承认,霍哲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对手,无论是在案情的博弈上,还是在情感的拉扯中。 他深谙人心,懂得如何运用权力、智慧,甚至这种突如其来的温柔,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她,似乎正一步步落入他精心编织的网中,心甘情愿。 这一夜,苏婉儿依旧睡得不太安稳,梦里交织着边境的迷雾、老师的背影,以及霍哲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 …… 帝都。 公寓那场带着强势宣告的热吻之后,霍冬和冷夕洛之间的关系,像是被投入一颗深水炸弹,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已暗流汹涌,彻底变了质。 第二天在行动处。 冷夕洛几乎是踩着点,在大部分人已经到位后,才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虽然故作镇定,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持续发烫。 仿佛还能感觉到昨夜男人滚烫的呼吸烙在肌肤上的触感。 办公室里与往常无异,键盘声、低语声、电话铃声交织。 但在茶水间,却成了流言发酵的温床…… “看到了吗?今天早上霍处和冷顾问一起从地下车库上来的。” “何止,他们早就出双入对了,上周五晚上,我加班,看无意间看见霍处的车停在楼下,没多久冷顾问就下来了……” “真的假的?那你们说,他们现在到什么地步了?会不会已经同居了?” “哇塞,要是真同居就好玩了,那个艾瑞卡联络官,要是知道后,会不会被气死?” “噗……一个热情似火的外国洋妞,另一个冷若冰霜的东方美人,咱们霍大处长,真是艳福不浅啊!” 话音在这里刻意压低,伴随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换。 那些目光,像无形的蛛网,缠绕在冷夕洛周围,她走过走廊时,能感觉到背后的注视,在食堂吃饭,原本同桌的人可能会突然变得安静。 搞得她现在都不怎么去茶水间了,不是害怕面对那群八卦的同事,只是不想给霍冬惹麻烦。 毕竟昨晚,艾瑞卡的威胁,还在她心里盘旋呢! 冷夕洛没办法,只能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回应——将自己彻底埋入工作,她几乎没挪窝,一坐就是一上午。 用冰冷的专业外壳将自己武装起来,对所有窥探视而不见。 中午时分。 她没什么胃口,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食堂,还是随便点个外卖算了,突然内线电话响了。 不用怀疑,当然是霍冬办公室的号码。 第1810章 我这人不懂什么浪漫 冷夕洛微微蹙眉,等了下才接通,没等男人说话,自己先说了:“霍冬,我认真想了想,要不我们这几天……” “昨晚我说的,你忘记了?还是你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霍冬阻止她,低沉反问。 “没有……我只是不想给你找麻烦,更不想别人有任何破坏我们之间的机会,知不知道?”她顿了下,很理智再跟他说。 “知道,但我不在意,你也不准在意,过来!”霍冬根本没任何停顿,态度坚决。 “你……”她一脸的郁闷。 “听话!”男人说完就挂断了。 冷夕洛无奈,做了个深呼吸,起身走向他的办公室,敲门后推门进去。 霍冬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文件,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用笔点了点旁边一个不起眼的保温盒。 “顺路买的,吃完再工作。还有,明天下午‘幽灵画廊’的案情分析会,你需要补充的数据模型,我要看到最终版。”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布置一项任务。 冷夕洛愣在原地,看着那个印着某家知名粥店logo的保温袋。 那家店,离行动处很远,根本不在任何‘顺路’的范围内,而且……他怎么会知道她胃不舒服,没什么胃口?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他已重新沉浸到文件中,侧脸线条冷峻,一副公事公办,勿扰的模样。 这男人,上一秒叫他不要在意,下一秒又装作不在意,这反差,真是让她有点接不住。 好在,她习惯了。 冷夕洛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过去,提起那个还带着些许温热的保温袋,浅笑:“谢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保温盒,里面是一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山药排骨粥,清淡滋养,旁边甚至细心地配了一小份开胃的酱菜。 粥的温热透过碗壁传到指尖,那温度仿佛顺着血液,一直流到了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粥软糯咸香,暖融融地熨贴着她空荡不适的胃,仿佛茶水间的八卦,还有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似乎也不再那么让她难堪了。 冷夕洛忽然想起昨夜他离开时那句硬邦邦的“等不及了”,再看看眼前这碗他不知绕了多远路买来的粥,一种幸福感又夹杂着甜意的情绪,迅速弥漫开来。 这个男人,表达关心的方式,都和他的人一样,霸道,笨拙,却又……该死的精准! 傍晚时分。 冷夕洛找了很好的借口,独自一人,去了霍冬购买的那个小区。 她没有告诉他,像完成某种隐秘的仪式,又像是想在一个没有他的空间里,独自确认自己的心意。 物业经理很是热情周到,将她带到位置后,便识相的离开了。 房子是精装房,但里面很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帝都璀璨的万家灯火,繁华。 她慢慢走着,观察着每一个角落,手指拂过光洁的料理台,冰冷的金属水龙头,巨大的、看起来从未使用过的沙发…… 半晌后,冷夕洛来到主卧。 床很大,床品是深灰色的,一丝褶皱都没有,衣帽间空出了一半,空旷得有些寂寥,让她止不住的想象着自己的衣服挂进去,会是什么样子? 想象着清晨醒来,面对的又是怎样的光景? 心里有点乱糟糟的,对亲密关系的本能畏惧和不适应,还有他带来的那种强大安全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理不清头绪。 冷夕洛深吸了口气,转身想去客厅再看看,却猛地僵在原地…… 霍冬不知何时来的,就斜倚在主卧的门框上,双臂环胸,安静地看着她。 他还特意褪去了军装,换了身深蓝色的家居服,和他平日冷硬的线条,截然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放松。 “看完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你跟踪我?”冷夕洛嗔笑。 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每次他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都能轻易打乱她的心跳节奏。 “这也是我家。”他回答得理所当然,迈步向她走来。 冷夕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抵住了床沿,但很快又眼神迎了上去,既然他能做到,那她也不会再怂。 霍冬看向她的眼神里,微微一怔,在她面前站定,又看向她身后那空了一半的衣帽间,最后又重新落回她带着些许慌乱的眼眸上。 “不喜欢?”他问。 “不是。”她垂眸,盯着他家居服上细微的纹理,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霍冬沉默了片刻。 “冷夕洛。”他叫她的全名,语气很沉。 她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绪,不再是平日的冰冷锐利,也不是欲望升腾时的猩红…… “我这个人,不懂什么浪漫,也不会说好听的话,能给你的,就是这个地方,以及……我这个人。”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极其缓慢而清晰。 男人的话,直接又笨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冷夕洛的心口。 “可能这里现在看起来有点冷,有点空。”他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她脸上,“但只要你进来,它就会不一样。” 说话间,伸出手,没有碰她,只是指向她的心口,又指向自己的,“我这里,和你这里,都一样!” 冷夕洛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执拗的认真和坦荡,所有的犹豫不决,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一种被巨大暖流冲击的酸胀感,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 霍冬看着那颗滴落在地板上,晶莹的泪珠,眉头蹙了一下,向前一步,伸出手,似乎想抬起她的脸,但最终,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发顶,揉了揉。 动作依旧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无措。 第1811章 你是女主人 “哭什么?”他声音夹杂着心疼。 “我就哭,你管我?”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反驳。 霍冬的手顿住。 过了好几秒,才似乎理解了自己听到的话,落在发顶的手缓缓下滑,抚过她的长发,最后停留在微微颤抖的背上,将她轻轻地揽进了怀里。 冷夕洛没有挣扎,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两下,敲击着她的耳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窗外是城市的无边灯火,窗内,是两个彼此靠近,温暖对方的灵魂,他知道她答应了。 而她,在他的怀里,找到了那份踏实且可以触摸的“真实”! 过了许久,冷夕洛的情绪才渐渐平息。 她不好意思地把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闷闷地说:“不好意思……衣服被我弄湿了。” “没事。”他低沉回应,手指轻轻捋顺她刚才被他揉得有些乱的长发。 冷夕洛缓缓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偏偏眼神里又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清亮。 “霍冬,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她声音还带着点哭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没有拒绝,没有矫情,而是直言不讳的答案。 霍冬听见她的回答,明显的呆愣了下,随即回了两个字:“随时!” 没有狂喜,没有更多的甜言蜜语,但随时二字蕴含的分量,表达了他的态度。 “那你决定吧!”冷夕洛冲他笑了笑。 “嗯!”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还残留的泪痕再说:“看看还缺什么,列个单子。” “我可以自己做主吗?”她突然问。 “当然,你是女主人。”霍冬冷毅的脸庞上终于泛起了笑意。 “那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不需要,有你在,怎么都行!” 冷夕洛面对男人的深情告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就主动拉起他的手,两人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而这一次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开始真正以女主人的视角去审视这里,心里盘算着,这里可以放一张柔软的地毯,那里需要添几个暖色的抱枕,阳台或许可以养几盆绿植…… 霍冬仍由女人牵着,虽然大多数时间沉默,只是在她提出某个想法时,简短回应“可以”或“你定”。 但冷硬的唇角再也收纳不住笑意,渐渐浓郁了起来…… 然而,美好总是短暂的,就在他们准备筑建爱巢的同时,艾瑞卡这边却没有善罢甘休。 …… 第二天下午。 行动处案情分析室内,椭圆长桌周围坐满了人,霍冬坐在主位,一身挺括的墨绿色制服,肩章冷硬。 他过分冷峻的眉眼,却遮不住那两道投向投影屏幕的锐利目光。 冷夕洛坐在他左手边第三个位置,一身合体的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谱。 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会议室弥漫着的硝烟,还有斜对面那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目光。 来自艾瑞卡。 这女人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身火红的紧身连衣裙,与周围一片暗色制服格格不入。 红唇妖艳,身体微微前倾,正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咄咄逼人地阐述着她筹谋已久的‘联合行动方案’。 “……所以,我认为,基于我方提供的东欧线人情报,行动处目前的侦查方向过于保守和……封闭!” 她刻意加重了封闭二字,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霍冬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我方建议,必须立刻成立由ICPO主导的联合小组,共享所有核心数据,才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嘘声。 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年轻探员忍不住交头接耳。 “我去……这洋妞火力全开啊,竟然说我们封闭?” “醉翁之意不在酒吧?你看她那眼神,都快把霍处生吞活剥了,我看是争风吃醋多于案情讨论……”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冷顾问今天这气场,稳得一匹,压根没接招啊。” 冷夕洛暗哼,这女人明显是针对自己啊,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却淡然如斯…… 霍冬仿佛没有听到任何杂音似的,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艾瑞卡问:“说完了吗?” 他倏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也把趾高气扬的艾瑞卡问得一顿。 没等她回答,霍冬继续道: “艾瑞卡联络官,你刚才方案提到的东欧线人,编号‘鼹鼠’,真实身份是活跃在俄乌边境的军火掮客伊万诺夫,有三次提供虚假情报换取赏金的记录。 你确定,要将行动处的侦查重心,建立在这样一个信誉破产的线人身上?”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礼貌,但话里深意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剥开了艾瑞卡提案华丽的外衣,露出里面不堪的内核。 “……”艾瑞卡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激光笔。 霍冬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再说: “你质疑行动处的方向,可以理解,但过去三周,我们根据冷顾问构建的资金模型,已经锁定了三个境内洗钱窝点,截获非法资金流水超过两亿。 而ICPO方面,除了你这份……”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面前那份花哨的PPT,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充满想象力的提案之外,我还未看到任何实质性的,可供验证的战果。” “霍处长!”艾瑞卡胸脯剧烈起伏,再也忍不住的叫道,这还是她第一次叫霍冬的职位,而不是亲密的叫冬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很明显在排斥国际合作,不会是被某些人迷住了心智,公私不分了吧?” 她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手指更是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冷夕洛! 这一指,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整个会议室瞬间炸锅!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冷夕洛身上! 第1812章 越来越主动的臭男人 没等霍冬开口,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艾瑞卡充满敌意的视线,声线清晰而冷静: “艾瑞卡联络官,作为你的同仁,如果你的专业能力,只能靠臆测他人关系来支撑,那么我们ICPO的选拔标准,确实令人遗憾。” “你说什么?”艾瑞卡愣了下,冷笑。 冷夕洛直视她再说: “我说什么,你明知故问,我想国际行动处的合作对象,应该只是真正能够帮助案情的伙伴合作,而不是,靠搬弄是非的跳梁小丑。” 话音落下,所有人顿时瞪圆了眼睛。 以前只知道冷顾问性格冷漠,有距离感,没想到怼起人来,这么犀利啊! 艾瑞卡瞧见周围人脸上看笑话的表情,气得抓狂:“哼,你别企图转移话题,你以为我没有你们俩的证据吗?” “那你还废什么话呢?” “你……” “艾瑞卡联络官,我相信冷顾问的话以及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如果你想投诉,请自便。 如果对自己的工作能力缺乏清晰的认知,我会提请总局,考虑更换一位更专业、更称职的联络官。” 霍冬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艾瑞卡瞬间煞白的脸。 死寂! 绝对的死寂落满了整个会议室!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里的决绝震慑住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驳斥,而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威胁!为了冷顾问,他不惜直接与ICPO的代表撕破脸! “……霍冬,我们等着瞧。” 艾瑞卡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和无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屈辱的泪水,说完转身,狼狈又心不甘的冲出了会议室。 霍冬没理会她的威胁,目光转向众人,语气惯常地冷硬:“今天的案情分析会到此结束,侦查方向不变,按原计划执行。散会!” 说完,率先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门口。 在经过冷夕洛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沉声道:“跟我出来。”说完,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冷夕洛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合上电脑,一脸淡然的跟了出去。 但内心深处,却有一股暖流,冲破冰层,汹涌而出……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她就被轻轻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很安心…… “刚才……”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冷夕洛抬眸,看到他眼底未散的冷厉,忍不住伸手抚平他微皱的眉头:“意料之中,放心,我没事,倒是你,为了我跟ICPO的人撕破脸,值得吗?” 霍冬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值得。” 这话说得直白,她心头止不住的温暖,再靠回男人怀里:“其实我能应付的。” “我知道。”霍冬用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但我不想你一个人应付。”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办公室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对了,我们今晚要不要去看电影?就之前说好的那部。”霍冬忽然想起什么。 冷夕洛微微一怔:“你不是说要等周末才去验收影音效果吗?” “等不及了。”霍冬的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 又是一句过于直白的情话,冷夕洛耳根微热,这男人还真的越来越懂,怎么撩拨女人心了呢! 故意逗他:“霍处长这是以权谋私,占用下属休息时间?” “那冷顾问要不要配合一下?”霍冬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呗!”冷夕洛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难得的跟他俏皮了下。 他得寸进尺再问:“现在时间还早,那我这位君子,可以去你家吃晚饭吗?” 她愣了愣,冷眸流转:“霍大处长,就这么等不及吗?你不是说……” “我只是想吃你……做的饭而已!”霍冬手指抵上她的唇,在她耳畔低声道。 “坏男人……我可不会做饭。”冷夕洛一阵酥麻掠过,用手拐了下他,还能不知道他的盘算? 虽然自己内心依旧很紧张,但男人如果真想要,她不会再拒绝…… 男人似乎知道她心所想似的,一本正经回答:“冷顾问,别多想,我真的只是想吃你做的饭而已,并且我知道你精通厨艺。” “你怎么知道的?”她一脸狐疑,自从搬进公寓,从来都没好好做一顿饭,每天基本上都是应付了事的。 “秘密。”霍冬微微一笑。 其实冷夕洛不知道,她尊敬的老爸,冷风,这位曾经的霍家保镖队长,早就出卖她了,一直都在偷摸着跟未来女婿联系着…… “哼,想吃饭可以呀,但你不能当甩手大爷,帮我打下手,会吗?” “不会也得会,走吧!”男人说完拉起她的手,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冷夕洛愣了下,拉住他:“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有吗?我只是想给处里所有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八卦我们的机会,冷顾问,敢不敢?”霍冬回头。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走就走!”她哼笑,说完反而还主动走到了前面。 霍冬眼底含笑,他就喜欢这女人能静能动,还有她桀骜不驯的那股子劲儿,不由快步跟上,极其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两人一走出办公室,冷夕洛就能清晰感觉到沿途所有同事瞬间聚焦过来的目光,有惊讶,有好奇,更有艾瑞卡那隔着玻璃门都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嫉妒。 她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挣脱,反而将手指穿插进他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紧扣的姿态。 霍冬察觉到她细微的回应,冷毅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握她的手更紧了些。 地下车库,霍冬的黑色红旗轿车里。 冷夕洛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熟练启动车子的男人,刻意笑问:“霍大处长,你刚才可是把我架在火上烤,知道吗?” 男人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流畅地驶出车位,语气平淡却笃定: “烤一烤,某些不该有的心思就断了,以后在行动处,也没人再敢拿你当谈资,或者……靶子。” 第1813章 饭还做不做了? 原来如此。 他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在行动处这个小小的圈里,为她树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宣告着他的维护与所有权。 冷夕洛心里那点被围观的窘迫瞬间烟消云散…… “那现在,能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精通厨艺’了吗?”她可没忘记这茬。 霍冬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有些不自在地坦白: “冷叔……前几天给我发信息,说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研究菜谱,尤其擅长川菜和水煮鱼。” “我爸?!”冷夕洛瞬间瞪圆了眸子,又好气又好笑,“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内应’了?!” “从他知道我对他女儿图谋不轨开始。”他回答得面不改色,仿佛图谋不轨是什么光荣事迹。 “……”冷夕洛扶额,简直能想象出她老爸冷风,那位曾是霍家保镖队长的男人,此刻正如何对着手机屏幕露出‘姨父笑’。 她咬了咬牙,“这个‘叛徒’……” …… 大半小时后。 两人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冷夕洛公寓。 一进门,霍冬还真没把自己当客人。 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径直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摆放食材,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看得冷夕洛一愣一愣的,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更让她狐疑的是,这男人不会下厨是真的吗?怎么感觉他干起厨房的活儿来,挺麻溜呢? “需要我做什么?”他回头问,神情认真得像是在部署行动任务。 冷夕洛迟疑了下,看着他与这温馨小厨房格格不入的挺拔身影,心里觉得好笑又温暖,她系上围裙,开始指挥: “霍处长,你先把那棵白菜洗了,记得掰开一片片洗干净,然后土豆削皮,会吗?” “保证完成任务。”他接过白菜,表情严肃地站到了水槽前。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差点笑出声。 这位在战场上、在案情分析会上都游刃有余的霍大处长,面对一棵普普通通的白菜,动作却透着一股笨拙的认真。 掰菜叶的动作像在拆弹,小心翼翼;削土豆皮时,那土豆在他手里仿佛随时会滑出去,削出来的土豆也坑坑洼洼,体积直接缩水三分之一。 冷夕洛忍着笑,相信他是真不会了,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削皮器和那个‘伤残’土豆笑说: “还是我来吧,霍处长这手艺,今晚我们怕是吃不上饭了。” 她的手无意间覆上他的手背,温软的触感让霍冬身体微顿,他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低沉: “那冷老师教教我?” 感受着男人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身体一阵战栗。 冷夕洛耳根发烫,手下削皮的动作却没停,强自镇定地调侃:“学费很贵的,霍处长付得起吗?” “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冷老师还想怎么收学费?”他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冷夕洛手一抖,差点削到手。 霍冬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眉头蹙起:“小心点。” 他夺过她手里的东西,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仔细检查她的手指,确认没事后,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不容置疑: “以后这些危险的活儿,我来。” “削土豆皮危险?”她回眸,哭笑不得。 “伤到你就危险。”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深邃。 四目相对,厨房里只剩下咕嘟咕嘟的煮水声和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声,他缓缓低下头,目标明确地朝那两片微启的粉唇靠近。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时…… “叮咚……”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霍冬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的懊恼,而冷夕洛则像受惊的兔子般从他怀里弹开,脸颊绯红地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笑眯眯的外卖员,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冷小姐,你的餐后甜点。” 冷夕洛愣了下,接过食盒,道了谢,关上门,回头看向厨房门口那个一脸‘与我无关’表情的男人。 “霍处长,难道不解释一下?”她晃了晃手中的食盒,“不是说好我做饭吗?” 霍冬走过来,接过食盒放在桌上,语气理所当然: “怕你太辛苦,而且……”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脸颊上,意有所指,“我觉得,今晚的‘主菜’,可能不在厨房。” 冷夕洛的脸“轰”一下更红了,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饭还做不做了?” “做。”霍冬从善如流地重新挽起袖子,走向水槽,拿起那棵命运多舛的白菜,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着一股愉悦:“冷老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氤氲的蒸汽里,看着男人那副虚心求教却难掩笨拙的样子,她心头那点羞恼早化成了忍俊不禁。 指挥他把洗好的青菜递过来,刀光闪动间,食材在她手下变得服服帖帖。 霍冬就站在女人身侧,不再是环抱的姿势,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纤白的手指灵巧地切配、调味、颠勺,眼神专注得像在观摩一场高精度的战术演示。 “原来做饭是这样的。”他忽然说。 “哪样的?” “比拆弹需要更细致的耐心。”他一本正经评价。 “噗……”冷夕洛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锅里的油星都跟着欢快地蹦跳了几下。 最终端上桌的是简单却香气扑鼻的两菜一汤:水煮肉片红油亮泽,蒜蓉白菜清甜爽口,番茄蛋汤暖意融融。 虽然简简单单,但霍冬却吃得很香,对于他这样一个粗糙的大男人来说,还是头一回享受有相爱女人作陪还给他做饭的待遇。 “怎么样,霍处长?验收合格吗?”冷夕洛看着狼吞虎咽的模样吗,托着腮,故意问。 他放下筷子,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味道很好,但……我现在想验收的,是别的。” 说话间,他俯身,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第1814章 霍处长很会选地方 霍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像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等到了狩猎的时刻。 冷夕洛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感觉到他目光落在自己唇上的灼热温度。 “霍冬……”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抵住他逼近的胸膛,“我们说好……要去看电影的。” 男人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挣扎,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闪烁的眼眸,像是在权衡是继续攻城略地还是暂时偃旗息鼓。 片刻后,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冷夕洛,你知不知道你做菜的样子,还有现在的样子,比任何电影都……”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滚烫的呼吸已经说明了一切。 冷夕洛又羞又暖,强撑着最后的理智,伸手轻轻推了推他:“霍大处长,票都买好了,不能浪费。” 霍冬暗暗咬牙,默了片刻后,眼底的浓墨稍稍化开些许,直起身,顺势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大手依旧紧紧包裹着她的柔荑。 “好,去看电影,不过……” 他忽然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在她唇上用力啄了一下,一触即分,但大手却在她丰满紧实的屁屁上,用力捏了一把,带着惩罚般的意味。 “这是定金。”霍冬看着瞬间懵住,脸颊爆红的她,得逞似的勾了勾唇,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晕乎乎的她往外走,“剩下的,电影散场后再算。” 直到被塞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冷夕洛才回过神来,又羞又恼地瞪向驾驶座上那个一脸‘正气凛然’始作俑者。 “霍冬,你……你越来越坏啦!” 霍冬单手打着方向盘,闻言侧头看她一眼,目光在她红肿的唇瓣上流转一圈,理直气壮地回应:“嗯,只对你!” 冷夕洛没回话,眼神看向窗外,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个看似冷硬的男人,正在用他独有的,带着点笨拙和强势的方式,一步步侵入她的生活,也一点点占据她的心。 她知道,今晚的电影,恐怕会比她想象中,更加‘精彩’,而散场后的‘结算’,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现在给?还是让他遵守承诺后再给呢? …… 大半小时后,霍冬选的是一家会员制影院,私密性极好,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两人一到,服务生就直接把他们引到最里面的一个位置。 影院不大,但极尽奢华,两张真皮电动沙发并排摆放,中间没有碍事的扶手隔断,前面还有个精致的小茶几。 “霍处长很会选地方。”冷夕洛看到这里的布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霍冬耳根微红,面上却依旧镇定:“这里安静。”他帮她脱下外套挂好,动作略显生硬,却格外认真。 选的还竟是一部爱情轻喜剧,与他冷硬的外表反差极大。 “没想到霍处长好这口?”她故意再问。 某人面不改色,声音低沉:“调研显示,这类影片最能促进情感交流。” 冷夕洛哑然,这男人连约会都像在完成战术目标。 影片笑点不断,周围情侣笑声阵阵,霍冬却似乎对剧情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身旁的人身上。 当屏幕上演到男女主角因为误会分手的虐心片段时,她很自然地靠向他肩头。男人愣了下,调整了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 “假的。”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什么?”她茫然抬头。 霍冬指着屏幕:“这种误会,很假。”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冷静分析,“如果是我,不会让你有机会误会。” 冷夕洛忍不住笑出声,在他肩上蹭了蹭:“那霍处长会怎么做?” 霍冬侧过头,在极近的距离凝视她的眼睛:“我会把你锁在办公室里,说到你明白为止。”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让这句本该是玩笑的话变得格外撩人。 她慌忙移开视线,却被男人顺势用指尖轻轻托住下巴。 “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蛊惑。 冷夕洛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他深邃的眼眸像是有磁力,让人沉溺。 “我现在就想吻你。”他缓缓靠近,呼吸交织。 冷夕洛心尖一颤,在他即将得逞的瞬间,却突然伸手,用指尖轻轻抵住了他的薄唇。 “霍处长,公共场合,注意影响。”她声音带着笑意,像只狡黠的猫,但却格外撩人! 霍冬动作顿住,目光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红唇,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最终隐忍地退开少许,揽着她肩膀的手却收紧得像是烙铁。 “冷、夕、洛。”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 “嗯?”她无辜地眨眨眼,心里却乐开了花,终于也轮到她让他吃瘪一回了。 男人暗恼,早知道就定那种带包厢的了,可是又担心她觉得自己心怀不轨…… “尝尝?”冷夕洛一直偷偷观察着他呢,突然拿过爆米花桶,捻起一颗金黄的爆米花,递到他唇边。 霍冬微微低头,突然着她的手含住了那颗爆米花,温热的唇瓣裹挟着她的手指,留下灼人的温度。 “甜,甜吗?”她没想到男人这么大胆,有些慌张的收回手。 “甜。”他眸光瞬间暗沉,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冷夕洛心头狂跳,刚好此刻影片很应景的放到,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 缠绵的配乐中,她感觉到男人的手已经缓缓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滚烫,带着薄茧,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紧紧扣住。 “手这么凉。”他轻咳了声,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圈。 “嗯……可能空调开太大了。”她没戳破男人的伎俩,心虚应着,任由他把玩自己的手指,身子故意往下挪了挪…… 霍冬愣了一秒,心领神会,也有样学样,立马俯身过去,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唇与唇之间只剩下毫米之遥。 冷夕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只感觉一阵眩晕,不由自主地闭上眼,长睫轻颤。 下一秒…… 第1815章 差点现场表演 男人的薄唇带着爆米花的微甜,以不容置疑的强势,精准地入侵了她的粉唇,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次,在公共场合的禁忌感。 充满了紧张、刺激和新鲜…… 冷夕洛闷哼一声,被牢牢锁在怀里,承受着他起初有些急躁、继而变得缠绵深入的探索。 她的理智在提醒她场合不对,但身体却在他的攻势下迅速软化,抵在他胸膛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他劲腰上的衣襟,生涩而羞怯地回应。 霍冬得到回应,气息逐渐粗重,揽着她肩膀的手滑落到她腰间,隔着薄薄的衣料,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灼伤。 昏暗光线下,后排的动静被座椅和影片音效掩盖,他吻得更深,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望和此刻环境催生出的放肆。 很快,男人的手开始不满足于停留在腰间,悄悄从她毛衣的下摆探入,抚上她腰后细腻滑腻的肌肤,一路向下。 “唔……”冷夕洛浑身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下意识的蜷缩身子,却被男人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他的指尖转着圈的各处点火,每一次触碰都引来冷夕洛细微的战栗,让她在他唇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这无声的抗拒更像是一种催化。 霍冬的吻沿着她的唇角滑落到耳垂,含住那柔软的耳骨,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灼热的呼吸尽数灌入她的耳蜗。 冷夕洛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他制造出的、令人眩晕的风暴里,“霍……冬……别……”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他贴得更近。 而男人还在得寸进尺,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那最敏感的核心的时候…… “啪!”影厅顶灯毫无预兆地大亮!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所有暧昧的黑暗! 原来,影片结束,片尾曲激昂地响起! 两人瞬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分开! 冷夕洛脸红如滴血,手忙脚乱地拉扯着自己被揉得不成样子的毛衣,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红肿得不行的嘴唇泛着水光,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 霍冬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胸膛剧烈起伏,迅速转过身,动作僵硬地整理着同样凌乱的衬衫和明显不太‘得体’的裤子。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周围顿时响起窸窸窣窣的起身声和谈笑声,有人好奇地瞥向他们这个角落,每一道目光都让冷夕洛觉得如芒在背。 “都……都怪你!”她羞得无地自容,压低声音,用力捶了一下他的手臂。 霍冬一手抓住她,另一手揣进了裤袋一掰,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身体的躁动,吐出了一个字:“……走。” 随即,拉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这个让他们极度失控又极度尴尬的地方…… 影院的灯光和目光如同审判,将两人从意乱情迷中狠狠拽出,一直到坐进车里,驶入夜色,密闭的车厢内都还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尴尬。 冷夕洛扭头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脸颊上的滚烫久久不散,唇上,身上残留着男人灼热的触感和气息。 坏家伙,竟然在公共场合对她那么放肆,还硬掰?会不会掰断了?她越想越羞得想找地洞钻! 霍冬紧握着方向盘,下颌紧绷,喉结偶尔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身体里奔涌的躁动和未纾解的欲望,让他每一个细胞都处在煎熬之中。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她在黑暗中战栗的呜咽和那柔软的触感。 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我……我上去了。”冷夕洛低声说,手指摸索着安全带的卡扣,却因为指尖微颤,按了几次都没按开。 下瞬,一只大手覆了上来,依旧带着滚烫的温度,帮她按开了卡扣,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就势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她心尖微颤,转过头,对上了霍冬的视线。 他的眼眸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波涛,紧紧锁着她。 “……”冷夕洛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冷夕洛。”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磨砺的质感,“今晚……让我留下。” 不是询问,是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陈述。 她看着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挣扎,深吸一口气,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声音理性且轻柔: “霍冬,要不……再等等,等到咱们搬进新家的时候。”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商量:“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它是完美的。” 霍冬当然理解女人的想法,正因为理解,才更加煎熬,他纠结了下,闷声说: “我知道,我不动你,就抱着睡,什么都不做。” 听到他的回答,冷夕洛再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额角隐现的青筋,心里又感动又好笑。 她微微退开一点,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信: “霍大处长,你自己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信!”霍冬语气肯定回答。 冷夕洛眼波流转,故意拉长了语调:“你确定你做得到?什么都不做……你,不怕……爆炸?” “……”男人握住作孽的爪子,眼色逐渐晦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理智神经在寸寸绷紧,濒临断裂的声音。 …… 京海,虞澜别院。 隔天清晨。 苏婉儿刚走出客房,就感觉到别院内的气氛不同往常,霍哲没出现在餐厅,就在她疑惑的时候,管家走过来告诉她。 霍律师在书房,有紧急情况。 她不由心下一沉,快步走向书房,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霍哲站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正在接电话,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他此刻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压。 “……确定吗?我知道了,继续监视,有任何动向,立刻汇报。”他说完挂了电话,缓缓转过身,脸上是苏婉儿从未见过的凝重与肃杀。 “怎么了?”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1816章 这男人的手法也太舒服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回答:“猎鹰的人在云南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什么?跟丢了?”苏婉儿瞳孔微缩。 “不是简单的跟丢,目标在进入瑞丽市区后,进入了一个监控盲区,随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猎鹰小组排查了所有可能的路口和交通工具,一无所获。对方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很可能有内应。” 霍哲走到电脑前,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截图,顿了顿,声音沉冷再说: “更糟糕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收到消息,唐景明以‘身体不适’为由,取消了未来一周的所有公开行程,闭门谢客。” 她脸色突变,唐景明亲信的消失,加上他本人的隐匿,这绝不是巧合。 “他们察觉了?在清理痕迹?” “很有可能,我们拜访‘明心斋’虽然暂时镇住了他,但也彻底惊动了他后面的人,现在,他们要么是在处理我们不知道的紧急事务,要么就是在……准备反击。”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苏婉儿倏然感到一阵窒息,不仅仅是为了调查可能中断,更是为老师的安危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如果‘深渊之瞳’真的因为他们的追查而决定清理掉某些人或证据,那老师…… 她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霍哲,那我老师他……” 霍哲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着,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对方越是反应激烈,越是说明我们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他们隐匿,恰恰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他们害怕了。”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沉稳与肯定。 霍哲的话语就像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苏婉儿慌乱的心神。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仿佛带着电流,丝丝缕缕地注入她的身体,带来一种奇异的依靠感。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云南的线索断了,唐景明也躲起来了。”她仰头看着他。 此刻,他是她唯一的浮木…… “明线断了,还有暗线。”霍哲眼神中闪烁着冷静算计的光芒。 “你发现的‘滇南矿业’就是一条重要的暗线,唐景明可以躲,他名下的公司,尤其是这种可能用于非法资金流转的公司,不可能完全抹去痕迹。 只要我们盯死这家公司,顺藤摸瓜,一定能找到新的突破口。” 他说话间,松开她的手,转身拿起内线电话,语速快而清晰: “猎鹰,立刻调整部署下去,一队人马继续在云南搜寻,但重点转向瑞丽当地的地下钱庄、物流公司和跨境贸易行,特别是与‘滇南矿业’有过业务往来的。 另一队人马,全力深挖‘滇南矿业’的所有信息,注册信息、法人背景、银行流水、甚至员工的社会关系,我都要在24小时内看到报告!” “是,哲少!”猎影沉声回应。 放下电话,书房内陷入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是尴尬或暧昧,而是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 苏婉儿看着霍哲沉着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未知的恐惧,有对老师处境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犹豫。 自己找上他,真的对吗? 要是他有危险怎么办?那她就是罪魁祸首! “又在瞎想什么?”男人凝视她问,仿佛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苏婉儿恍惚了下,对他挤出了一丝笑意,走到自己的电脑前,语气坚定: “……没什么,我想再把L先生和漫道基金会与‘滇南矿业’的关联细化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隐藏的节点。” “好。”霍哲深沉看了她一眼点头。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两人几乎都泡在书房里。 大量的信息被汇总、分析、甄别,连午餐和晚餐都是管家又直接送到书房。 他们之间的话语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各自对着屏幕,或者交换一个眼神,传递一份文件,但一种无形的默契却在迅速滋长。 霍哲回偶尔会走到她身后,俯身屏幕,就某个数据节点提出尖锐的问题,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苏婉儿会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但很快又强迫自己专注于讨论。 她也会在他接完一个冗长的电话,眉宇间透出疲惫时,默默为他续上一杯热咖啡…… 这种在危机中形成的战斗情谊,混合着未尽的暧昧,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深夜,资料依旧堆积如山。 苏婉儿因为连续的高强度工作,颈椎和肩膀酸痛不已,忍不住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手揉捏着自己的后颈,发出极轻的抽气声。 一直专注于屏幕的霍哲抬起头,看向她。 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紧蹙的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强撑的坚韧。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苏婉儿察觉到他的靠近,有些疑惑抬起头。 下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霍哲的手,毫无预兆地覆上了她酸痛的后颈。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磁性。 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地按压在她最酸胀的穴位上,那感觉先是让她痛得缩了一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麻舒爽感便从那一点扩散开来,让她几乎要舒服地喟叹出声。 这……这男人的手法也太舒服了! 可想着想着,苏婉儿的脸逐渐红了起来,身体也僵硬得像块石头…… “霍……霍哲……那个,我好多了!”她声音发颤,带着些许慌乱和无措。 “别说话。”他低声命令,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甚至另一只手也扶住了她的肩膀,让她无法逃离。 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不仅驱散了肌肉的酸痛,更点燃了一簇簇隐秘的情丝。 第1817章 感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苏婉儿被迫微微仰着头,这个姿势,充满了掌控与被掌控的意味,就好像老公在给老婆按摩一样,暧昧得让她无所适从。 她长睫毛轻颤着,所有的理智都在叫嚣着危险,可身体却背叛了她,贪恋着这片刻的安抚与温暖…… 霍哲察觉到女人酥软下来的身体,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她此刻毫无防备又强自隐忍的模样,貌似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更让人有一种原始的冲动 他知道,此刻若再进一步,她未必会拒绝。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心中腾起的欲望,继续更加用力地按压了几下她手臂上的穴位,然后,松开了手。 骤然失去触碰,让苏婉儿恍惚了一下,迷惘的睁开眼,对上他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 “……剩下的,你明天再弄,先去休息。”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回到了书桌,重新拿起了文件,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存在似的。 苏婉儿愣在原地,看着他恢复冷静的侧影,心里像是被猫爪挠过一样,乱成一团。 这个男人……总是在她以为他要靠近时退开,又在她以为他要疏远时,做出这种让她方寸大乱的事情。 不由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默默地保存好文件,起身离开了书房。 离开市,她的脚步有些虚浮。 而霍哲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放下了手中根本没看进去的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几乎再次崩盘。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双方关系虽然已经发生了质变,但彼此都很清楚,谁都没有勇气迈出最后一步,看来,这场相互追逐的游戏,似乎比预想更加磨人…… 回到客房的苏婉儿,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霍哲……”她轻声呢喃,心里乱成一团。 明明案件迫在眉睫,老师生死未卜,可偏偏在这个时刻,她竟然会对那个男人产生如此强烈的……渴望。 这太不合时宜了。 可感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第二天。 苏婉儿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餐厅,发现霍哲已经坐在那里。 “滇南矿业有新发现了,他们的法人代表赵坤,每周三晚上都会去一家叫‘兰亭会所’的地方。”霍哲突然开口,直奔主题,说完将平板转向她。 苏婉儿愣了下,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突破口!” “今晚我会去一趟,你留在别院。”霍哲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这个线索是我发现的,我必须去!”她反对。 他皱眉:“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霍哲,我们是一起的,记得吗?”她坚持道,眼神坚定。 这句话让霍哲沉默了,看着她倔强的眼神,最终妥协:“可以,但必须听我的。” “成交。”苏婉儿嘴角扬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 当晚,一架私人飞机,降落在滇城。 兰亭会所。 霍哲和苏婉儿伪装成一对前来消遣的富商情侣,她一袭宝蓝色长裙,优雅迷人,而男人则是剪裁得体的西装,矜持高贵。 “挽着我。”霍哲低声吩咐,手臂微微弯曲。 苏婉儿很听话的挽住他的手臂,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线条,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在公共场合,尽管是伪装的。 会所内灯光暧昧,音乐慵懒。 他们在一个隐蔽的卡座落座,正好可以观察到入口处。 “他来了。”霍哲突然低声说。 苏婉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正是赵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一边假装亲密交谈,一边密切关注着赵坤的动向。 为了不引起怀疑,霍哲不得不时不时地表现出亲昵姿态,为她捋顺鬓角的碎发,凑近她耳边低语,甚至在她嘴角沾到酒渍时,用拇指轻轻擦去。 每一次触碰都让苏婉儿心跳加速,而霍哲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同样波涛汹涌。 终于…… “他动了。”霍哲突然说。 只见赵坤起身,在保镖的护送下向会所深处走去。 “跟上去。”他拉起苏婉儿,自然跟上。 两人尾随赵坤来到会所后方一条僻静的走廊,眼看着目标即将进入一个包厢... “你们是谁?”突然,两个彪形大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霍哲立马将苏婉儿护在身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踮起脚尖,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唇…… “配合我。”她在吻他的间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霍哲只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立即反客为主,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起初只是为了伪装,但很快就不再是了。 他的唇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很快,苏婉儿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只能紧紧攀附着他。 那两个保镖见状,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悻悻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男人才缓缓结束这个吻,但手臂依然紧紧环着她的腰。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在急促地喘息。 “他们……走了吗?”苏婉儿声音微颤,脸颊绯红。 “嗯,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们撤退吧!”霍哲声音低沉沙哑,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瓣上,眸色深沉。 “好。”她回避着他的眼神,心乱如麻。 这一刻,伪装与真实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返回途中,两人一路沉默。 到达下榻酒店后,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就在苏婉儿即将进入房间时,霍哲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苏婉儿。”他唤她的全名,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回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刚才那个吻……”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为了任务,我知道。”她抢先回答,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失落。 霍哲凝视着她,缓缓摇头:“不全是。” 这三个字让苏婉儿的心猛地一跳。 第1818章 山不来找我,我便去寻山 说话间,霍哲向前一步,将她轻轻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身侧,形成一个禁锢的姿势:“我想要的不止如此,你应该很清楚。”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让苏婉儿无处可逃,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欲望和认真…… “我知道……”她羞恼的嘀咕了句,说完转身推开他,就溜了。 霍哲看着她逃走的身影,愣了一瞬,这女人模棱两可的回答,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逃走是几个意思?担心被吃?还是心里那道坎,没迈过去? 其实,这只是女孩子的欲拒还迎而已,如果此时追上去,那结果一切顺其自然。 只是他没想这么深…… …… 第二天,由于身处异地,又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让两人暂时忘记了昨晚的事情。 但苏婉儿还是会忍不住有意无意地偷瞄霍哲,关注着他的一切,甚至眼底还闪过了一丝幽怨…… 直到第三天,又煎熬了一晚的她,再也忍不住了,这男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这都出差来滇城了,还没动静? 他不会不知道她在害羞吧? 苏婉儿又郁闷又懊恼,不由把心一横,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山不来找我,我便去寻山。 下午,他的房间里。 霍哲刚结束一个漫长的电话,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揉了揉眉心,刚端起咖啡,却发现杯子已空。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提着咖啡壶,适时地为他续上了温热的咖啡。 他抬头,发现苏婉儿就站在身侧,并且没有像往常一样退开,而是就势倚在书桌边缘,离他很近。 霍哲不由微微一怔,看向她。 苏婉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意味不明的笑:“霍律师,咖啡好喝吗?”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刻意的拖长。 这显然,不是她平时的态度。 霍哲眸光微动,放下咖啡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再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还行。” “只是还行?这可是我特意根据你的口味调的豆子,霍律师的品味,可真难伺候。” 苏婉儿瘪嘴,迟疑了下,指尖若无其事地划过他放在桌面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敏感, 那一下轻划,如同羽毛拂过,却带着微弱的电流。 霍贤手臂肌肉不受控的绷紧了一瞬。 他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明白了,她在试探,在反击他之前的若即若离是吗? “哦?”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反手轻易地扣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指腹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那苏总监觉得,什么样的……才能合我胃口?” 他巧妙地将‘胃口’这个暧昧的词汇抛了回去,目光锁住她,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苏婉儿只感觉自己被他攥住的地方一片滚烫,心跳骤然加速,想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强作镇定,俯身靠近他,另一只手甚至大胆地撑在了他的椅背上,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 冷杉香气瞬间侵入霍哲的鼻息。 “嗯……这我可猜不透,霍律师向来心思深沉,想要什么,从来不说,只会……等别人自己送上门,不是吗?”她红唇微启,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耳廓。 这句话几乎是明晃晃的指控,指控他的被动,他的‘钓狐’行为。 霍哲不受控的看到她胸间傲挺诱人的白花花,不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他貌似,有点喜欢她此刻的劲头和主动,不由握着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近到能数清她浓密卷翘的睫毛。 “那苏总监现在,是忍不住,准备……送上门了?”他压低声音,磁性十足。 “你猜?”女人轻咬唇瓣,冲他妩媚一笑。 男人没回答,只是一只手摸到了她白皙的大腿上,逐渐向上游走…… 两人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硝烟的极致挑逗,主动权在两人之间来回争夺,性张力拉满…… 可就在苏婉儿脸上胀红,还不服气的想着该如何反击的时候,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猎鹰的名字。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霍哲眉头微蹙,默了两秒,才暂停了对这小狐狸的猎杀,些许猩红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松开她说:“应该是有消息了。” “哦……”苏婉儿双腿不自觉的微微夹紧了下,不敢看他眼睛,很别扭直起身,脸上诱人的红晕都还没有褪去。 男人薄唇微抿,随后接起电话,听着那边的汇报,脸色逐渐凝重,片刻后,挂了电话,看向她再说: “猎鹰查到,赵坤有个隐秘的情妇,在城西开了一家叫‘云绣坊’的旗袍定制店,但有意思的是,这家店最近半年的流水,是它实际经营额的百倍不止。 而且,根据监控显示,唐景明手下那个失踪的亲信,也曾出现在店附近游荡过。” 一个新的,意想不到的突破口,出现了。 而且,这次的地点,似乎更适合她的‘主动’发挥。 “霍律师,看来这次,需要我‘送上门’去的地方,是这家旗袍店了。” 苏婉儿愣了下,眼中闪过光芒,理了理有些微乱的发丝,语气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霍哲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智慧与魅力的眼眸,心底某处被轻轻触动,突然声音低沉回了一句:“以后叫我阿哲。” “啊……”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没听见算了!不过……行动,由我主导,你必须听我安排。”他轻咳了声吩咐,但目光却不自然的掠过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段。 “好的……阿哲!”苏婉儿眼底闪过一丝得逞,抿嘴,心里嘀咕着,看来自己的主动,很有效果嘛! 他竟然让自己这么亲昵的叫他阿哲呢! 这是不是代表,关系再进一步了? “别瞎动心思,知道吗?”霍哲瞧见她眼珠乱动,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戳了戳,没好气再说。 第1819章 不止你会玩欲擒故纵 苏婉儿听见他这句模棱两可的话,并未直接接受或反驳,只是微微歪头,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琥珀色眼眸盯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当然。毕竟……阿哲才是真正的‘主导者’嘛!只是不知道,霍律师打算怎么安排我……主动‘送’上门呢?”她语气温柔,却暗藏机锋。 前半句的阿哲,是主动拉近彼此,同时表达他们当前的主次关系,后半句的霍律师,却在为接下来的任务做铺垫,但仿佛又夹杂了一丝幽怨的味道…… 霍哲眸光一沉,被女人话里的深意和挑衅,勾得心头发痒,起身,缓缓走近她,直到两人脚尖相抵,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坤的那个情妇,叫柳如玉,是个聪明且谨慎的女人,如果直接问询只会打草惊蛇,你可能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接近她。” 他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分析案情时的冷静,但目光却灼灼地烙在她脸上。 “比如?”苏婉儿不退反进,微微仰头,气息与身体,与他紧密交织。 “当然是,一个对定制旗袍有着极高要求,且背景深厚,让她不敢轻易怠慢的客户,你需要让她相信,你值得她花费时间和精力,甚至……分享一些秘密。” 霍哲这次没有动手,而是视线缓缓扫过她的脸庞,再到胸间,最后落在她纤细的腰肢和天鹅脖颈上,带着一种评估的意味,却又隐含欣赏。 这种赤果果的探究和审视,让苏婉儿感觉自己就像一件正在被估价的艺术品她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下身躯,嘴上却有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酸气: “听起来,霍律师貌似……很懂怎么取悦女人嘛?” 男人眼底笑意掠过,突然俯身,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但,我更想知道……怎么取悦你?” 苏婉儿耳根瞬间红透,这男人也太会了吧,他这么说,是不是…… 她强撑镇定,侧开一步,拉开跟他一点距离,努力将话题又拉回正轨:“所以,我的新身份是什么?挥金如土的富家女?还是附庸风雅的艺术家?” “不。”霍哲深意看了眼她,直起身,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对她说: “你是‘九鼎联合国际律师’资深合伙人霍哲的未婚妻,刚从国外回来,对京海的裁缝手艺不屑一顾,经人推荐,才勉强来‘云绣坊’试试。” 苏婉儿愣住,瞪圆了眸子:“未婚妻?这个身份,也未免太过……” “太过什么?”男人盯着她的眼睛。 “太,太过于冒险。”她憋闷了下,脸红心慌回答。 其实心底的答案是亲密,虽然是假的,可未婚妻这三个字的分量,很重,他们俩现在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呢! “冒险吗?那刚好,这是最快取得她信任的方式。”霍哲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的名字,在某些圈子里,还算有点分量,她不敢糊弄你,也会更愿意与你结交,甚至……透露一些东西。” “哦……”苏婉儿茫然点头,有些异样地偷瞟了他一眼。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怎么,苏总监不敢?” 苏婉儿迟疑了下,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扬起一个明艳甚至带着点骄纵的笑容: “有什么不敢?只是霍律师,演戏可是要演全套的,既然我是你的‘未婚妻’,那有些场面上的亲密,你可不能临场露怯。” 说完,还主动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衬衫领口,动作自然亲昵,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颈侧的皮肤。 霍哲身体微僵,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有些重。 “放心,我从不露怯。”他声音低哑。 “那就好。”苏婉儿嫣然一笑,说话间,顺势抽离了他禁锢的手。 男人眸光微眯,她难道不继续吗? “那个……我们商量下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吧?”她轻咳了声说。 “嗯!”霍哲眉头微蹙,再看了她一眼,随后才开始商量了起来…… 苏婉儿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哼!霍大律师,不止你会玩欲擒故纵,我也会,就各种勾着你,还不给你,气死你! …… 一天后,云绣坊。 这家隐藏在滇城老街深处的店铺,门面不大,却别有洞天,内部装修典雅精致,带着浓郁的海派风情。 老板娘柳如玉人如其名,如资料显示,是一位风姿绰约,眉眼含情的江南女子。 当苏婉儿挽着男人手臂,亲密走进店里,报出霍哲的名字时,柳如玉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与了然,态度果然变得异常热情和恭敬。 滇城,这个城市对于霍哲的母亲江南以及江家姐妹太特殊了,因为她们家的藏宝阁就来自这里,江家现在拥有的将近一半财富也来源于它…… “霍先生,苏小姐,快请进,早就听闻霍先生俊逸非凡,苏小姐更是闭月羞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柳如玉笑语盈盈,嘴上说着客套话,目光却在两人之间流转着。 苏婉儿也微微一笑,立刻进入了角色。 她微微抬起下巴,神情中带着一丝被娇养的疏离与挑剔,手轻抚过架子上的一匹苏绣,语气淡淡: “柳老板过奖了,只是听说你这里手艺还行,才特意从京海过来看看,国外的裁剪师,总搞不懂我们东方人的韵味。” “是啊是啊!苏小姐说的太对了,还是咱们自己人才懂自己人。”柳如玉笑得花枝乱颤。 “嗯,那我先瞧瞧吧!”苏婉儿说完,就拉着霍哲,再店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一会儿问问这,一会儿问问那…… 将一个家世优渥,眼界甚高的‘准霍太太’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霍哲很配合地站在她身侧,大部分时间沉默,但偶尔看向苏婉儿时,眼神中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纵容与宠溺。 当她对某块布料表示兴趣时,会自然地上前一步,站在她身后,手臂虚环着她的细腰,低头与她轻声交谈。 苏婉儿虽然表现得如遇春风,但耳根却控制不住地泛红,身体也因为男人时不时的紧贴而微微紧绷…… 第1820章 极限拉扯的新把戏? “苏小姐你皮肤白,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她笑着奉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霍哲虚揽在她腰间的手,“霍先生真是好福气呢。” 霍哲闻言,淡淡一笑,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女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她,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 “能遇上她,是我的福气。” 这句话,半真半假,配合着深邃的眼神,像一颗石子投入苏婉儿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感觉脸颊发烫,只能借着挑选布料掩饰慌乱。 量尺寸时,柳如玉需要苏婉儿进入内室更换专门的量衣服。 霍哲自然地在外间等候。 内室门关上的一刹那,苏婉儿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口气,刚才被他气息包围的感觉太过强烈,几乎让她无法思考。 她抬手摸了摸依旧发烫的脸颊,不就是亲密一点吗?又不是没跟他亲密过,不就是一个未婚妻头衔吗?还是假的,自己怎么就这么在意呢? 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而门外,霍哲独自坐在中式座椅上,端起柳如玉递过的茶,抿了一口,眼神幽深,不得不承认,扮演她的未婚夫,感觉……并不坏! 量体过程很顺利。 柳如玉手法专业,言语间不时透露出对京海上流圈子的向往。 苏婉儿刚好借题发挥,一边随意聊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 “柳老板这里生意真好,我看外面挂的那件‘百鸟朝凤’的旗袍,工艺真是精湛,怕是价值不菲吧?” 柳如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掩饰下去: “苏小姐好眼力,那是一位老主顾定制的,光是刺绣就花了半年功夫呢。”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不过那位主顾的丈夫最近身体有些不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好,真是可惜。” 苏婉儿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那真是可惜了。”她猜测,柳如玉口中的‘老主顾’,极有可能就是唐景明的女人。 当苏婉儿换回自己的衣服,从内室走出来时,霍哲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极其顺手地接过她手中的外套,为她披上。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怎么样?还满意吗?”他问,语气温和。 “柳老板的手艺确实不错。”苏婉儿点头,顺势挽住他的手臂,对柳如玉说,“那就先定一件试试吧,工期不急,但做工一定要精细。” “一定一定,苏小姐放心。”柳如玉连声答应,亲自将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眼神瞬间复杂…… 离开云绣坊,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们刚才那层亲密的伪装仿佛也随之脱落,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苏婉儿率先打破寂静,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试探:“霍律师演技不错,‘台词更是都说得面不改色。” 霍哲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头看她,目光深邃:“是演技吗?” “不然呢?”她心里咯噔了下,假装看向窗外。 霍哲伸手,轻轻将她的脸扳了回来,迫使她看着自己:“苏婉儿,你在装装傻是不是?”他声音低沉,一脸认真。 “我,我哪有装傻?”男人的目光太过直接,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苏婉儿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那片深潭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没有就算了!”霍哲凝视她一秒后,倏然松开了手,发动了引擎,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只是她的幻觉一样…… 苏婉儿秀眉紧皱,他不会又生气了,赶紧说:“阿哲,我不是……” “柳如玉有问题。她提到的那位‘老主顾’,八成是唐景明的女人,而且,店里那件‘百鸟朝凤’,工艺风格和李进的‘瞳印’令牌好像有相似之处。” 他打断她的话,语气冷静说。 话题陡然转得飞快,让苏婉儿有些郁闷,迟疑了下才跟上他的思路: “所以,你怀疑……‘云绣坊’不仅是洗钱通道,可能还是‘深渊之瞳’的一个联络点?” “嗯,所以,你这‘霍太太’的身份,还得继续演下去。”霍哲说完,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的路。 苏婉儿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这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嘛,一阵一阵的,平时那么聪明,怎么就听不出她在矜持呢? 自己可以主动,但也不好太主动吧?本来两人心里就有顾虑,万一再把自己当成别有心机,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还是说,这又是他极限拉扯的新把戏?? …… 帝都,冷夕洛公寓楼下。 “我送你上去。”男人说。 “不用了,你……你还是先回去冲个凉吧!” 女人垂眸前,偷瞄了眼某个高度**,随时都会爆炸的男人,就算再傻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还说要抱着自己睡,什么都不做,鬼才信呢! 可他们刚刚才说好的,要把第一次留到新房。 霍冬倏然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沉笑:“你是担心我会把你吃了?” “……是,难道你不会吗?”冷夕洛被他问得脸色胀红,很难为情地迎上了他深邃探究的目光。 “放心,我说话算数,真的只是送你到门口而已!”他回答得一本正经。 “你……你猜我信吗?”她看了他眼睛一秒,嗔怒。 “我猜你会信。”霍冬眼底笑意转瞬即逝,说完不等她再拒绝,关车门,上锁,一把搂过她的细腰,就往公寓里走。 “霍冬,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我真的生气了。”她见男人这么坚持,故意不走,假装生气。 “我很听话,作为你的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这不是天经地义?这也需要生气?” 男人不理会她,说话间,手臂用力一抬,差点没让她脚尖离地。 冷夕洛脚下重心不稳,直接扑倒在他怀里,羞恼打他:“不要脸,你别企图转移话题,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那要是,我什么都不做呢?”霍冬突然停下脚步,眼神严肃的盯着她。 第1821章 就差临门一脚了 “真,真的?”她看他这么认真,不由愣了愣,一脸狐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当然,别废话了!”男人说完,不在给她任何机会,直接把怀里的女人,半抱半搂带进了电梯里,按了上行键。 “霍冬,我……我不是不给你,只是想……再说你也答应了。”她见男人进入电梯后,竟然主动松开了她,憋闷了下解释,有些担心他会生气。 “我知道。”霍冬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双手交叉在腰间。 冷夕洛偷瞄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两人一阵沉默,很快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你回家吧!”男人沉声说,但脚下却没动。 “哦……那你回去小心一点。”她愣神了下,走了出去。 “嗯!”霍冬站在电梯里,依旧纹丝不动。 冷夕洛忍不住回眸看了看他,然后才缓缓走向了房间,心里止不住泛起嘀咕,这男人真的说到做到,不进去了? 这不是好事吗?怎么她感觉有一丝丝的失落呢! 可她哪知道,站在电梯里的男人,看向她身影的眼神里,逐渐深沉…… “嘀”一声轻响,公寓门锁打开。 几乎是门合上的瞬间,冷夕洛只感觉一道黑影闪过,宛如猎豹,随即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便覆了上来。 男人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温热呼吸喷洒敏感的耳后。 他没给她任何反应时间,几乎是拥着她,一起撞进了公寓门内,“砰!”门在身后被他的脚跟利落踢上,落锁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黑暗中,没等冷夕洛摸索到开关,人就被他猛地扳过身子,重重地压在了冰凉的门板上…… “霍冬你……”她的话被堵了回去。 但,不是吻。 他的唇在离她仅毫厘之遥处停住,鼻尖几乎相抵。 深邃的眼眸像淬了火的寒星,紧紧锁住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丝被影院中断后的焦躁。 “在楼下,是谁问我怕不怕吗?嗯?”霍冬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 说完,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握住了她的腰。 冷夕洛被男人禁锢在方寸之间,不由心脏狂跳,周围全是他霸道的气息。 可她不想就被他这么痛快的吃干抹净,那样也太不像她了,不由强撑着气势,仰头迎上迫人的目光: “是我问的,怎么了?霍大处长这是……恼羞成怒了?” “怒?”霍冬低笑,那笑声里带着危险的意味,“我是在思考,怎么回答你这个……危险的问题。” 说话间,他的拇指,开始在她腰侧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那触感带着电流,让冷夕洛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更紧地压住。 “思考出结果了?”她声音微颤,却不肯认输。 他缓缓低头,灼热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唇角,“结果就是,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话音未落,他的吻终于落下。 带着被强行中断的焦灼和更深的渴望,铺天盖地般落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急切,带着一种要将她吃干抹净的决绝。 “唔……”冷夕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被彻底卷入了他掀起的风暴之中。 他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纠缠,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和理智,那双惯于握枪、布满了薄茧的大手,此刻在她背后急促游走,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和惊人的力道。 冷夕洛大脑因缺氧而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几乎没有任何拒绝,生涩却又勇敢地回应着。 这个回应,如同催化剂,瞬间点燃了霍冬几乎没剩下什么的克制,他的吻开始下滑,沿着纤细的脖颈,大手也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 “不要……唔……”她浑身战栗,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娇媚。 “不要什么?”他不轻不重,灼热的呼吸灌入耳蜗,“刚才挑衅我的勇气呢?嗯?” “你……”冷夕洛又羞又气,可一点办法也没有,被这臭男人撩拨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突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跨过客厅,踢开卧室的门,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高大的身躯随之覆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床头暖黄的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欲望如同实质,几乎要将她吞噬。 他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地解着自己衬衫的纽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性感。 目光始终牢牢锁住她,看着冷夕洛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红肿唇瓣,看着她眼中交织的慌乱与迷离。 “冷夕洛,今晚你跑不掉了……”他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在她唇边低语。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催命符,击溃了冷夕洛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坚持和理智都在他的撩拨下软成一池春水。 她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着,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场蓄谋已久的情欲风暴里…… 霍冬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深入,更加急切。 在她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所过之处,衣衫凌乱,肌肤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情动的气息,温度节节攀升。 可是,就在他好不容易准备展开最后一步,而冷夕洛也意乱情迷地环住男人脖颈,准备彻底沉沦的时候…… 一阵突兀且持久的手机视频铃声,如同冰水般泼洒在满屋春意之上! 两人的动作猛地僵住! “……”男人俊眉紧皱。 “我……我看看!”冷夕洛手忙脚乱去摸手机,拿过来一看,脸上表情顿时呆滞住了。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战鹰女士的来电! “谁?”霍冬咬牙。 “我,我妈!”她瞬间从情潮中惊醒,看向身上紧绷的男人,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尴尬。 她母亲,战鹰?这电话打得还真是时候…… 第1822章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男人明显顿了下,眼中激烈挣扎,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处于极度痛苦的边缘,就差临门一脚了! “要,要不……我不接了吧?”冷夕洛瞧见他那么难受,不忍心的低声说了句。 霍冬闭了闭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从她身上撑起来,翻身坐到床沿,背对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接。” 她脸红心慌地用手指了指,他赤果的上身:“那你……” “我去洗浴间!”他默了两秒,起身,姿势很怪异的离开了。 冷夕洛等男人进去后,才慌乱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缓了一会儿,才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母亲战鹰那张清冷美丽却自带威严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妈……”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脸上还没散去的潮红,还有微肿的嘴唇和略显慌乱的眼神,根本无处遁形。 战鹰在女儿脸上扫过,眉头微蹙:“你怎么这么久才接?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啊!刚……刚洗完澡出来,有点热!” 冷夕洛心跳如鼓,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洗浴间里面,那个模糊的高大背影,强装镇定。 “是吗?你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别人?”战鹰显然没那么好糊弄,语气带着审视。 “怎,怎么可能,我住的是单身公寓呢!”她心虚的不行,故意提高声音,希望洗浴间的男人听见。 战鹰没再继续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嗯,你在帝都的工作怎么样?” “刚开始有些陌生,不过现在好多了。”冷夕洛心里大喘气,隐晦回答。 谁知,下一秒…… 战鹰的问题,又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吗?那就好,你跟霍冬相处得怎样?” “我跟他?相……相处得还行吧,就是很正常的上下属和朋友关系而已!”她偷瞄了眼,好像还在冲凉的男人,有些违心说。 主要是自尊心作祟,毕竟刚回帝都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可现在呢,没过多久,就被某人轻松拿下了。 今晚要不是老妈突然打电话过来,差点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战鹰盯着女儿眼睛,似笑非笑:“真的只是同事关系?” “当,当然了,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对了妈,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心虚得不行,赶紧转移了话题。 “哦……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告诉你一声,我跟你爸这边的工作交接很顺利,预计再等一个月就能回国了。”战鹰淡笑 “是吗?太好了,到时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在帝都团圆了。”她愣神了下,脸上止不住的欣喜。 要是以前,她反而会觉得是枷锁,毕竟父母跟霍家的关系太好,太特殊,自己要是不跟霍冬在一起,感觉都有一种负罪感。 而现在却截然不同了…… 战鹰深意看了女儿一眼,突然对她说:“夕洛,发现没有,你脸上的笑意变多了。” “啊……有吗?我只是听到你们能来帝都,我高兴而已!” 冷夕洛连忙捂住脸蛋,被老妈一句话,弄得本来就没褪去的红晕,不由更红了。 “别害羞,我跟你爸,巴不得你能多笑笑,这是好事,知道吗?” 知女莫如母,战鹰能明显感觉到,那个冷若冰霜,只知道工作的那个女儿,貌似变得有些大, “嗯……”她很难为情的假意拿起水杯喝水。 战鹰瞧见女儿不经意的娇羞状态,眼底笑意闪过,这可不常见,她随意再问: “前几天霍长官还专门打了电话给你爸说,你在行动处表现很出色,特别是T国行动,你没受伤吧?” 听到他父亲的名字,冷夕洛顿时再次紧张了起来,强装镇定:“没有……我挺好的,案件目前也还算有所效果。” 战鹰点点头,话锋一转,“说起来,霍冬那孩子现在是你直属上司?他工作起来是不是也像他爸当年那样,是个工作狂?” 又来了! 看来老妈是转弯抹角都要打破砂锅问底了,冷夕洛心里警铃大作,她斟酌了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霍处他……确实很认真负责。” "只是认真负责?我听你爸说,他前段时间好像特意为了你,把行动处附近的楼盘都看了一遍,是真的吗?”战鹰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咳咳……”冷夕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个大嘴巴,真是的,不光出卖女儿,还推波助澜…… “妈,你别听爸乱说!霍处那是为了方便工作,而且,而且我们还没......”她急忙否认。 “还没什么?还没住在一起?”战鹰打断女儿,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逃避的锐利。 “怎么可能?当然没有了,我们就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最多……算是普通朋友!” 冷夕洛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脸红得跟苹果似的,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 嘴上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心里却虚得不行。 要是让老妈知道霍冬此刻就在她浴室里洗澡,她简直不敢想象后果,更害怕男人听见误会她,真是左右都煎熬啊! 战鹰看着女儿明显心虚的表情,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正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突然…… “哗啦!”浴室门被拉开的声音清晰传来。 随即,视频画面里,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浴室方向走了出来。 霍冬显然刚冲完澡,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身上只随意地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结实的手臂。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的清爽和浓烈的男性荷尔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冷夕洛目瞪口呆地看着骤然出现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战鹰盯着屏幕里这个近乎半裸的‘未来女婿’,脸上的表情也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中。 这是同居了吗?好像太快了一点吧! 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一根筋似的,可以啊,竟然把她这个冷若冰霜,视感情为粪土的女儿,轻松拿下了?? 第1823章 霍大处长是戏精? 一时间,尴尬氛围充斥着整个房间,三人谁都没说话,足足五秒钟的死寂…… 最后还是霍冬最先打破沉默,他轻咳一声,非但没有慌乱回避,反而镇定自若地走到冷夕洛身边,自然在她身旁坐下,对着屏幕礼貌地打招呼: “战鹰阿姨,晚上好。” 战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声音依然平静:“霍冬?” 已经羞得想原地去世的冷夕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支支吾吾解释:“妈,你,你听我解释,霍冬他,他就是,就是来......” “看来你们的关系,比我想象中要亲近。”战鹰似笑非笑,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声线清冷。 冷夕洛瞧见老妈像是生气的模样,不由更捉急了:“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不是那样?是你口中说的‘普通朋友’?还是说可以半夜在家中共浴的关系?”战鹰语气依然平静,但话里的调侃让冷夕洛无地自容。 “妈!我跟他没有……”她羞得满脸通红,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气得伸手在某人的大腿上,狠狠扭了一把。 他为什么此刻出来,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浑蛋,让自己在老妈面前,脸都丢光了,呜呜…… “战鹰阿姨,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和您见面,本来想等您回国后正式拜访。 您也见到了,我在和夕洛正在交往,今晚留在这里,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最近案件有些复杂,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当然也顺便谈谈工作。” 霍冬深吸了口气,适时接过话,语气诚恳解释。 这个解释既表明了立场,又给出了比较合情合理的理由,他说完还顺手帮女人捋了一下耳边散乱的碎发。 冷夕洛浑身僵硬,感觉脸颊烫得能烙饼了,听见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瞎掰,在心里已经骂了千百遍。 这家伙,还真是戏精本精! “讨论工作?看来你们行动处的工作氛围,比我想象中要......开放得多。” 战鹰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下,都光溜溜了,还被她逮个正着,这谈的哪门子工作? “我们本来想等关系更稳定一些,再您和冷叔说明,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霍冬故意不接茬,再真诚解释。 说话间,轻轻握住冷冷夕洛冰凉的手,十指相扣,这个动作自然而亲密,带着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赤果果的宣誓主权,赤果果的在表明关系! “……”冷夕洛暗恼瞪了眼男人,当着老妈的面,拽开也不是,不拽开又觉得郁闷,最后只能憋屈不出声,就当她不存在好了…… 战鹰没说话,眼神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扫过霍冬还滴着水的头发和身上的浴巾,最后落在女儿通红的脸颊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战鹰阿姨,请您放心,我会尊重夕洛的,也会对她负责,等您和冷叔回国,我会和父亲一起,正式登门拜访。”霍冬唇角微勾,语气郑重。 这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暗示了他接下来要登门提亲的意思。 战鹰看着霍冬的沉稳表现,只是淡淡地说:“你们都是成年人了,我跟冷风也不是老传统,自己的事情自己把握,不过......” 她说话间,语气突然一沉,“霍冬,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夕洛,就算是你父亲出面,我也不给面子。” “您放心!”霍冬回答得斩钉截铁。 “嗯……那你们先休息吧!”战鹰微微点头,再看了眼低着头的女儿,知道她要面子,说完就主动挂断了。 视频通话,总算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卧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尚未平复的呼吸声交织。 冷夕洛长长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 “知道怕了?刚才说我们是普通朋友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的?”霍冬低笑,俯身靠近她,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她脸上。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气了! 冷夕洛猛地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抓过一个枕头抱在胸前,像是要筑起一道防线,眼神里羞恼交加: “霍大处长,现在你满意了?我妈她现在肯定以为我们……我们……”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气得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霍冬看着眼前这只又羞又怒的‘小猫’,眼底的欲火被一种更深沉的柔软和笑意取代。 他知道,刚才的意外虽然尴尬,却也阴差阳错地打破了两人之间最后一层无形的隔阂。 但是,他没有急于再次靠近,而是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喝点水。”说话间,将水杯递到她面前,声音比刚才冲凉后沙哑的质感温和了许多。 冷夕洛从枕头里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没接,哼了一声,别过头。 霍冬也不恼,就着床边坐下,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和微微凌乱的长发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冷顾问刚才在阿姨面前,可不是这么有气势的?”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你那样出来,我妈怎么会……霍冬,你绝对是故意的!”她炸毛,转过头瞪他。 “我故意什么?故意让阿姨知道,她女儿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的人?还是故意……让你再也找不到‘普通朋友’这个借口来搪塞我?” 他微微倾身,靠近她,目光深邃。 男人的话,像一支利箭,射中了冷夕洛心中最纠结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言辞在今晚这一连串的意外和眼前男人笃定的眼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霍冬伸出手,没有强势地拉她,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夕洛,”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对你是认真的,从一开始就是,也许我的方式不够浪漫,甚至有点笨,有点急,但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冷夕洛的心再次被他这番话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真诚和依旧未散的,为她燃烧的火焰,所有的羞恼、尴尬,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 第1824章 没关系,我也是头一回 冷夕洛一直竖起的冰墙,在这一夜,被他用霸道、用笨拙的温柔、用突如其来的‘见家长’,彻底瓦解!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放在了男人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上,指尖微微收紧。 “霍冬,你刚才……在浴室里,真的只是在冲凉?”她抬起眼眸,直视着他,眼底还带着一丝羞涩。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带着明显的试探和一丝……撩拨! 男人愣了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眼底瞬间暗沉下来,反手将她的柔荑紧紧包裹在掌心,声音喑哑:“你觉得呢?冷水澡并不好受。” “哦?”她故意拉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前倾,身上淡淡的香气再次侵入他的感官,“那霍处长这把火……现在灭了吗?” 冷夕洛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用语言作为武器,进行反击,这种主动的挑衅,比任何被动的接受都更具诱惑力。 特别是对她这种不善言辞、沉默是金的冰山美人,就更具有侵略性了! 霍冬面对她的挑逗,呼吸明显重了几分,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些许狡黠笑意的唇,喉结滚动: “它好像……被你几句话,又扇得更旺了。” “那怎么办呢?”她为难地蹙起眉,眼底却流光溢彩,“我妈刚说了,不准你欺负我。” “这不叫欺负,而是……两情相悦。”男人手臂缓缓环上她的腰肢,将她又往怀里带近了几分,两人鼻尖几乎相抵,呼吸可闻。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瓣说出来的,气息灼热。 冷夕洛没有再躲闪,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用一种默许,甚至是邀请的姿态,回应他。 这个信号,如同打开了最后的枷锁…… 霍冬不再犹豫,低头,吻上了那片他渴望已久的柔软。 他的吻,不再是充满掠夺和急躁的风暴,而是变得极其缠绵,深入,充满珍视和温柔,耐心地引导着,与她唇舌交缠,交换着彼此炽热的温度和心意。 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暧昧,温度节节攀升。 间隙中,冷夕洛气息不稳地轻声呢喃:“关……关灯……” 霍冬长臂一伸,按下了开关。 卧室再次陷入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不再是阻碍,而是成为了情感最好的催化剂。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便变得异常敏锐,衣物摩挲的细微声响,彼此逐渐急促的呼吸,还有肌肤相触时带来的战栗,都无比清晰。 男人大手熟练地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当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冷夕洛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随即被男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驱散了所有的不安。 “冷吗?”霍冬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有点。”她窘迫回答,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仅仅是冷,还有第一次紧张。 “这样呢?”霍冬用被子将两人紧紧裹住,形成一个独属于他们的小世界。 “好……好多了。”她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感受着他皮肤下奔腾的热度和强而有力的心跳。 男人的指尖如同带着电流,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缓缓游走,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珍视,一点点安抚着她的紧张,也一点点点燃她内心深处潜藏的火种。 “夕洛,看着我。”他唤她,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的唇,再次轻吻。 冷夕洛缓缓睁开眼,适应了黑暗后,能隐约看到他近在咫尺的,深邃如同星空的眼眸,那里面的光芒几乎要将她吸进去。 “我,我可能……不太会。”她有些窘迫。 霍冬吻了吻她的鼻尖,“没关系,我也是头一回。” 这句话如同彼此最后的许可,也点燃了两人情欲大门最后的引线…… 半晌后,黑暗里,冷夕洛“嘶”了一声,身体再次绷紧。 “等等……”她声音慌乱,双手抵住了霍冬坚实的胸膛,“霍冬,我……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男人的动作立刻停住,悬在上方,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五公里负重越野。 他撑起手臂,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努力想看清她的表情,声音哑得不行:“怎么了?” 冷夕洛闷闷偷瞄了他,有点委屈,又有点不好意思,“好像比想象中……更痛!” 她刚才那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在碰到实际时,还是在关键时刻,很没出息地溜走了一大半。 霍冬没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到一边,手臂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懊恼:“都怪我,太急了。”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冷夕洛听见他这么说,刚才那点退缩和不适感,慢慢被一种更奇异的安心感取代,她悄悄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霍冬。” “嗯?” “就……就是通知一下,我,我好像又行了。”女人鼓起勇气说。 “……”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气笑。 他侧过身,在黑暗中精准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冷夕洛,你耍我是不是?” “谁让你刚才那么莽撞……”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这次,霍冬没再给她反悔的机会。 过程……依旧算不上多么娴熟流畅,甚至有点手忙脚乱。 指挥若定的霍大处长在这方面显然缺乏实战经验,而理论知识稍显丰富的冷顾问发现纸上谈兵,也根本不管用。 “左边一点……” “嗯!” “不对……” “你……别瞎指挥了,我自己来。”两人磕磕绊绊,跌跌撞撞。 不过奇妙的是,那种最初的隔阂与尴尬,却在这样笨拙的探索中悄然消散,各自的悸动和逐渐攀升的温度,取代了所有的不安。 当最后冲破的瞬间,冷夕洛还是没忍住,在他背上用力抓挠了一下。 霍冬闷哼一声,动作顿住,额头抵着她的,喘着气问:“……又怎么了?” 第1825章 大坏蛋别动 冷夕洛眼圈有点红,她声音中带着点鼻音:“霍冬,你以后要是敢对不起我,我就……” “就怎样?”他低笑,吻去她眼角的湿意。 “我就黑进行动处系统,把你所有黑历史都公之于众!”她恶狠狠威胁,可惜带着哭腔,毫无威慑力。 霍冬胸腔震动,发出低沉而愉悦的笑声:“好,随便你查。”他承诺着,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节奏。 冷夕洛紧紧攀附着他,跟随他的引领,在陌生的感官世界里极致浮沉。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很久很久,她好像听到他在她耳边,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温柔,低吼出她的名字。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冷夕洛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感觉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一遍…… 霍冬倒是精神还好,起身去了浴室,弄了条温热的毛巾回来,动作略显生疏却仔细地帮她清理。 她闭着眼享受服务,“服务意识不错……霍处长,值得表扬。” 男人把毛巾扔到一边,重新躺下,将她捞回怀里,下巴蹭着她头顶:“嗯,我继续加强练习,争取更好。” 浑身酥软的冷夕洛,吓得睁开眼,在黑暗里瞪他:“你……你想得美!我……我疼!” “多试几次就不疼了,乖!”霍冬低笑,不等女人回话,随即封住你的唇,一个翻身上马。 房间里再次响起了激情的声音,直到良久的良久…… 快天亮的时候,两人才消停下来,彼此身体的疲惫和心灵的满足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踏实。 霍冬看了眼怀里已经软成一摊泥,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女人,嘴角溢出了浓郁的笑意…… …… 翌日上午,天光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悄无声息地潜入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而温暖的光带。 霍冬率先从睡梦中醒来,多年的严苛生物钟已然刻入本能。 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沉甸甸且酥软的绝美身姿,他怔了一瞬,贪恋的收紧了环抱的手臂。 昨夜那些交织着喘息与极致欢愉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冲击着他惯常冷静自持的心防。 深邃的眼底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掠过一丝近乎餍足的慵懒,他垂眸凝视着枕在臂弯里,依旧深陷沉睡的女人。 晨光熹微,勾勒出她安然恬静的睡颜。 那张平日里清冷自持的脸蛋,此刻还残留着昨夜激情未褪的淡淡绯红,如同染了胭脂,一直蔓延到耳后。 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安然地覆盖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而那双曾经与他激烈争辩或冷静分析案情的粉唇,此刻却红肿不堪,微微嘟着,透出一种与他激烈纠缠后的,楚楚可怜的柔弱。 在男人古铜色手臂的环绕下,冷夕洛整个人柔软得像一汪春水,又像一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与尖刺的猫咪,毫无保留地依偎在男人怀里…… 霍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目光掠过她的眉眼、鼻梁、红肿的唇,再到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那些若隐若现的,属于他的暧昧印记。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与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里无声地弥漫…… 然而,就在这美妙且眷恋的时刻,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的是‘总局稽查办公室’。 霍冬眉头不由微微蹙起,这个时候来电,绝非寻常,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将手臂从女人颈下抽离,动作轻缓得像在拆弹。 可怀里的女人还是被惊动了。 她不满地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往男人怀里钻了钻,手臂很自然的搭在他腰上,嘴里嘟囔着:“大坏蛋……别动……” 女人的依赖就像羽毛轻轻搔过霍冬的心尖。 他立马停下动作,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嗯了一声,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凝重。 “我知道了,一小时后到。”他言简意赅地结束通话。 放下手机后,霍冬突然发现冷夕洛已经半睁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刚醒的沙哑:“……这么早,谁啊?” “局里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霍冬避重就轻,伸手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细腻的皮肤,“你再睡会儿。” 冷夕洛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但敏锐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很麻烦吗?” “不麻烦,睡你的,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他面不改色,说完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 听到“陪你吃饭”几个字,冷夕洛心里泛起微甜,倦意再次袭来,她“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小声咕哝着: “那你快点……我想吃楼下聚丰楼的蟹粉小笼……” “好。”霍冬看着她几乎瞬间又睡过去的模样,唇角勾了勾,帮她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 离开前,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身影,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恢复冷静,轻轻带上了房门。 …… 而冷夕洛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她是被饿醒的,以及……被身体各处传来的,难以忽视的酸痛感唤醒的,朦胧睁开眼才发现,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摸过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霍冬的消息。 “坏男人,还说中午陪自己吃饭呢?”冷夕洛愣了下,哼哼,拨通他的电话,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滋生。 他不是说中午回来吗?就算临时有事,以他的性格,至少也会发个信息告诉她一声。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冷夕洛越想越不对劲,撑着仿佛被卡车碾过的身体赶紧起床,可每动一下,某个部位的不适,让她瞬间想起了昨夜的疯狂。 她脸上有些发烫,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真的把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了一个叫霍冬的男人。 而此刻,心里却因为突然联系不上他,有些空落落的。 简单洗漱后,她换了身宽松舒适的休闲服,还是决定去行动处看看。 或许他只是忙忘了,或许手机没电了。 冷夕洛在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慰着…… 第1826章 他是我男人,不是你的 可是等踏入行动处大楼后,冷夕洛立刻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忙碌穿梭的人们,在看到她的瞬间,动作都有片刻的停滞,目光有意无意地瞟过来,带着一种混合着好奇、同情,甚至是一丝……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 几个女文员更是见她走近,立刻散开,装作无事发生。 这种被无形目光审视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心里的不安感持续加剧,她直接走向霍冬的办公室,却发现门锁着。 还好,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冷顾问?” 冷夕洛回头,是霍冬的机要秘书,苏铁,他此刻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苏秘书,霍冬呢?怎么打他电话不接?”冷夕洛心里咯噔了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苏铁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冷顾问,您……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冷夕洛皱眉。 “是艾瑞卡,她举报霍处以权谋私,在‘幽灵画廊’案中偏袒您,还有……还有办公室恋情影响办案公正!总局稽查组正在查核,听说连徐局长都惊动了! 按照规定,霍处现在暂时被停职,接受总局问询,所有通讯设备也需要暂时上交。”苏铁语速极快,带着压抑的愤怒。 “什么?”冷夕洛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尽管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冷夕洛还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匿名举报,稽查组,连总局***都介入了…… 这阵仗,分明是要把霍冬往死里整!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对霍冬处境的担忧,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她握了握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原来他早上接到的电话是这个……原来是骗她的……他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却让她在家里安心睡觉? 这个傻子! 看着她逐渐冷下去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嘴唇,苏晴连忙安慰: “冷顾问,您也别太担心,霍处长他应该会有办法的,他让我转告您,别担心,等他回来。” 等他回来? 她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然而,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冷夕洛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冰,“苏秘书,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先稳住其他人。” “明白,冷顾问,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苏铁心领神会,赶紧点了点头。 “嗯,做事去吧!”她说完,挺直脊背,在那些依旧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中,步伐稳定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她不能,也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既然男人守护她,而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站在男人身边…… 艾瑞卡,你想用这种下作手段动我的男人,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她刚刚走进办公室,背后就响起了敲门声,回眸一看,是艾瑞卡,一身火红套装依旧夺目,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姿态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这么迫不及待吗? 这时候主动找上门,很显然是来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 冷夕洛没说话,只是眼神冰冷的瞟了她一眼,转身走向办公桌,淡定坐了下来…… 艾瑞卡见她一副不搭理的模样,气得咬牙,脸上继续洋溢着笑容: “我亲爱的冷顾问,看来,你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也是,毕竟自己的靠山……可能要倒了。” 冷夕洛继续没说话,神情一片沉静,仿佛暴风雪前夕的冰冷…… “你以为你不说话,假装淡定,就能改变事实了?” “艾瑞卡,如果你是想来看笑话,那么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能清晰的传出办公室。 艾瑞卡顿了下,红唇勾起:“失望?我为什么要失望?” “因为……霍冬是我男人,不是你的。”她语调清冷但掷地有声。 “……”艾瑞卡脸上笑容瞬间僵住。 就连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为之一震,冷顾问,不愧是冷顾问,不说话则以,一说话,还真是犀利又直接! 这是在赤果果的宣示主权归属了吗? 那女人憋闷了好一会儿才冷笑反击: “哼,这不恰好可以说明,我的投诉太正确了吗?我更为行动处感到惋惜,因为某些人的私欲,可能要失去一位优秀指挥官了。” “哦?你以为你是谁,就凭一份举报吗?至于你说的优秀指挥官,霍冬,自然是当之无愧。 而你,一个求而不得的可怜虫,一个拿着信誉破产的线人情报,在案情分析会上大放厥词,被当众驳斥后,只会背后举报,搬弄是非,其实……也挺‘优秀’的。” 冷夕洛倏然沉笑,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了过去。 简直太稳准狠了! 艾瑞卡被她精准踩中尾巴,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血色尽褪:“你,你这女人,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难道不清楚?”冷夕洛步步紧逼,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利用ICPO的身份,行公报私仇之实,艾瑞卡,你的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你……” “你什么你?霍冬的能力和清白,还轮不到你这种手段龌龊的人来质疑,稽查组也好,总局局长也罢,自然会给他一个公正。 而你……”她顿了顿,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坚毅和毫不掩饰的锋芒。 “……最好祈祷,这盆脏水,最后不会反溅到你,和你背后那个指使者身上!” “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咱们走着瞧!” 艾瑞卡被她的气势逼得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脸上青白交错,本来是来趾高气扬的,没想到,被虐得体无完肤。 只能放下狠话,踩着高跟鞋狼狈转身离开了。 而外面办公室偷听的人,一个个全都目惊口呆,这还是以前那个沉默是金,清冷如玉的冷顾问吗? 这也太太……太能说了?! 第1827章 等着她彻底溃不成军 滇城的夜幕,带着边陲之地特有的湿润与神秘,缓缓笼罩下来。 酒店套房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霍哲凝神审视平板电脑的侧影,冷峻如同雕塑。 苏婉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身体蜷缩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下午云绣坊内室的每一个细节…… “柳如玉的反应,比预期更快。”男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稳,听不出丝毫波澜,说完将平板转向他。 屏幕上显示着柳如玉的背景资料。 “……你说什么?”苏婉儿恍惚回神。 男人目光瞟了她一眼,继续说: “她对‘霍哲未婚妻’这个身份表现出的兴趣,貌似超出了对一个普通豪客的范畴,应该是在评估你的身份背后,能为她,或者她背后的人,带来什么。” “嗯……”女人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眼男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迎上他冷静得近乎锐利的目光: “她应该在试探我们的虚实,那件‘百鸟朝凤’……不是巧合,对吗?” 霍哲点头,指尖在平板上轻点,调出放大的纹饰细节: “根据叶秋提供的资料佐证,凤凰眼眸的晕染技法,与李进留下的‘瞳印’有七成相似,但这种技艺很偏门,源自一个几乎失传的民间流派。 而云绣坊绝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洗钱通道,它很可能是一个信息中转站,柳如玉,至少是一个知情的联络人。” 他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剖开迷雾。 “那……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坐实这个身份,让她觉得我们有足够的‘利用价值’,值得她冒险引入更深的圈子?” 她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思维也逐渐恢复敏捷。 只是,这男人的魅力仿佛无处不在,越来越让她着迷,苏婉儿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无法自拔,还思春得不行,看来真是完蛋了! “没错,猎鹰正在深挖赵坤和柳如玉的所有关系网,我们需要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 霍哲哪里知道这女人此刻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带着算计的弧度,这让他冷硬的轮廓瞬间多了几分生动的危险魅力…… 苏婉儿眸子又不受控的专注在了他的俊脸上,怎么连他使坏都这么性感撩人呢? “你盯着我干什么?” “没,没什么,我在听你说话呀!”她的脸顿时绯红。 男人俊美微挑,刚想说话,还好此时,手机屏幕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条信息无声涌入,他迅速扫过,眼神微凝…… “怎么啦?”她愣了下追问。 “猎鹰刚截获到一段模糊的通话记录,柳如玉在店铺打烊后,用加密线路与一个未知号码进行了不到三十秒的通话。 信号源被多重跳转,最终大致定位在城北区域。”他抬眸看向她,语气不由沉了几分。 城北……苏婉儿立刻联想到他之前提过的,唐景明在城北的产业。 “他们动作好快。”她轻声说,敌人并非静止的靶子,他们也在行动,在观察,在评估他们这对突如其来的‘未婚夫妻’。 霍哲放下手机,站起身,去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递给苏婉儿。 “害怕了?”他问,声音就在她头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苏婉儿心中一暖,接过水杯,仰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和他一样镇定:“有一点,我们离真相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恐惧,但也坦承了追寻真相的决心。 霍哲眼眸注视着她,没有回答,忽然伸出手,并非触碰她,而是指向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用来记录灵感的本子。 扉页上,有一个她无意间描画的,一朵变形的莲花图案。 “发现了吗?你无意间构画的这个图案,与‘深渊之瞳’早期活动时,喜欢使用的一种标记,有异曲同工之妙。” 苏婉儿猛地一怔,连忙看向那个自己随手画下的图案。 她从未将这个与任何案件联系起来! “你是说……” 霍哲收回手,目光却依旧锁着她,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苏婉儿,你的直觉,你对这些符号的敏感,可能比你想象的更重要,有时候,最不起眼的细节,恰恰是解开谜题的关键,明白吗?” 看似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她莫名感动。 心里的激动、认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眶微微发热了起来。 苏婉儿向前倾身,抓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 “霍哲……我一定会找到老师,揭开这一切。”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和一丝哽咽。 他反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目光锁定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知道,我会陪你。” 随即,四目相对,空气中那些属于案情的分子仿佛瞬间被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的,汹涌的情感暗流。 灯影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地毯上。 苏婉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滚烫。 一种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 可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主动送上红唇的瞬间,男人突然抽身,转身走向了落地窗前,留给了她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苏婉儿满头黑线,挫败感袭满全身。 臭男人,每次都这样,一会儿温暖,一会儿正经,一会儿撩人,又一会儿若即若离。 让她抓心挠肺,深陷沉沦…… 其实,她早就准备好了,是完完整整的那种,只要霍哲需要,随时都可以‘采摘’! 可现实呢? 这男人仿佛永远保持着那该死的理智,进一寸,退三分,每次撩到极致,必会退守,像个最耐心的猎手,就等着她彻底溃不成军…… 不知不觉中,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幽怨,爬上了苏婉儿的心头。 以前不给他,确实是因为心里有顾虑,还有女人的矜持作祟,总感觉他轻易得到后,不会珍惜。 而现在,真的忍不了了,就算被轻视,她也想拥有这个男人,更不需要他承诺什么。 因为,她讨厌这种悬而未决的暧昧,讨厌自己像个傻瓜一样,被他牵着情绪走…… 第1828章 这就是你的惩罚? “所以,柳如玉这条线,我们就算彻底咬住了? 那接下来,霍大律师是打算继续用我去逐渐深入?还是用你这个‘未婚夫’的身份,去跟那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周旋?” 苏婉儿故意拿柳如玉当借口,夹杂着一丝赌气的意味问他。 霍哲微微转身,迈步走过来,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径直走到了她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会吃醋吗?”他问,语气平淡,却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心尖。 苏婉儿别开脸,口是心非回答:“谁吃醋?我只是觉得霍律师演技太过于精湛,怕我接不住戏,坏了你的计划而已。” 霍哲低笑,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 “放心,在我的计划里,”他靠得极近,呼吸拂过她已经泛红说的耳垂,声音带着磁性的蛊惑,“只有你。” 苏婉儿心跳骤然失序,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怀里的软枕。 “那……”她其实想问,那你为什么总是若即若离?为什么每次在自己以为可以靠近时,又退回安全的距离? 只是,话到嘴边,莫名的尊严战胜了冲动,变成了带着刺的试探, “那霍律师的计划里,我算什么?是可以随时拿捏自如的女人?还是随时可以撩拨并轻易舍弃的合作伙伴?” “……”霍哲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了,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终于破笼而出。 他猛地伸手抽走了她怀里的软枕,随手扔到一旁,动作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你干什么?”苏婉儿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紧张,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你觉得呢?”男人沉笑说完,不再给她任何机会,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撑在她身侧,彻底断绝了她逃离的可能。 然后,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再是温柔的试探,也不是昨夜走廊上那个带着博弈意味的亲吻,而是充满了惩罚性。 他近乎粗暴地撬开她的唇齿,纠缠、吮吸,带着一种要将她生吞活剥的力道。 苏婉儿起初还徒劳地推拒了一下,但在男人强势的攻占下,那点力气很快便消散殆尽。 血液里压抑已久的情欲被彻底点燃,而心中的幽怨又化作了不甘示弱的动力,她也开始回应,同样带着点狠劲。 指甲用力掐进他手臂紧绷的肌肉里。 这是一个无声的战场,是积压已久的情感总爆发,空气中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和彼此愈发粗重的呼吸。 意乱情迷中,霍哲的手已经从她的后颈,一路滑下探入后背,另一只手则揽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两人身体严丝合缝。 苏婉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就在她以为今晚一切都会失控,准备迎接的时候…… 男人却再次停了下来。 呼吸的灼热地喷在她的鼻翼两侧,胸膛剧烈起伏,扣在她腰间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 “苏婉儿,你该罚!” “那你罚我呀?”苏婉儿愣了愣,迷蒙地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眸。 “罚过了!”他看着她红肿湿润的唇瓣,看着她眼中未褪的情动和迷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咬牙说。 “呵,这就是你的罚?”她顿了片刻,哼笑,委屈和懊恼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苏婉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交出去?甚至不惜用这种话来激我?”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而男人的质问,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情动…… “是!我是迫不及待!”苏婉儿红着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泪来。 “那你呢?霍哲,你明明也想要,为什么每次都要停下来?你到底在顾虑什么?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要我?” 霍哲瞳孔猛地一缩,扣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却只是眸光微眯,猛地松开了她。 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抬手用力扯了扯领口,仿佛这样才能顺畅呼吸…… “我要你,但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看着她,眼神深沉如海,里面翻涌着太多苏婉儿看不懂的情绪。 她呆呆的看着他,那股熟悉的挫败感再次将她淹没,这一次,她是真的不懂了…… 半晌后才委屈的哽咽问:“霍哲,为什么每次我想要靠近的时候,你都要推开我?” 霍哲眸色暗了暗,苦笑:“我没有推开你。” “你有!就像刚才,就像每一次,你总是若即若离,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就像个笑话......”苏婉儿再次激动起来。 “你觉得我们是笑话??”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难道不是吗?你明明动了情,我能清晰的感受得到,却总是在最后关头克制。 霍哲,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怕负责,还是怕我成为你的软肋?”她站起身,与他平视,今天势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不然真会疯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两人之间那扇若有若无,但又无形中存在的心门……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被说中的狼狈,但很快被怒意取代:“所以你是在质疑我的感情?” “我是在质疑你的诚意!”苏婉儿的声音带着哽咽,“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推开?如果你不想要,又为什么要一次次地靠近?” “我推开你,是因为.....”霍哲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他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因为什么?”她追问,声音里蕴含着期待。 霍哲目光深邃的看向她,沉默良久,才吐出一句:“你明白的。” “不,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把一切都搞得这么复杂,如果你觉得我不够好,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苏婉儿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第1829章 你是生理喜欢还是心理喜欢我? “我从来没有后悔!”他猛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正是因为我太……”他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可正是因为这种欲言又止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苏婉儿。 “你太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能给我一个确定的未来?还是说,在你心里,我根本就不值得你认真对待?”她猩红着眼睛,步步紧逼。 “苏婉儿!你非要这样曲解我的意思吗?”霍哲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是你在用行动和行为告诉我答案好吗?!”苏婉儿嗤笑,用力想要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两人僵持在原地,急促的呼吸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好,你回答我,你是真心喜欢我吗?”霍哲直视她泛红而倔强的眼神,突然严肃问道。 “我当然是真心喜欢你了。”她咬牙回答,心里那真切的感受会骗人吗? 男人的问题接踵而至:“那你,是喜欢我这个人多一点,还是喜欢我身上所赋予的能量多一点?” “……”苏婉儿顿了顿,被问得沉默,不是不能回答他,而是不想欺骗他,憋闷了下才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回答: “霍哲,我承认,你的身份和实力,确实是吸引我,走近你的理由,更是我解决棘手问题的坚强后盾。 你可以觉得我现实,有手段,哪怕虚伪都行,但我还是要很认真的告诉你,我的心不会骗人,你吸引我的,早就不止是这些了……” 她说完,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那些他为保护自己的瞬间,那些让她心暖感动的瞬间,还有无时无刻让她春心泛滥的瞬间。 难道还不足够说明问题吗? 霍哲看着她哭,并没有上前,默了几秒钟再问: “你说你的心告诉自己,喜欢我,这些我同样能感受得到,但你对我,是生理还是心理性喜欢?哪种多一点? 你对我的喜欢是因为爱还是征服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我想你的心也会同样告诉你答案!” “……”男人的问题再次把苏婉儿问到了,有些如鲠在喉。 如果不是他问出来,或许她从来都没正视过这个问题,她对霍哲的喜欢,到底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 她也确实在赌一口气,觉得自己各方面的条件也算上乘之姿了,可这个男人却对她却一直若即脱离,让她一直爱而不得! 可这算是征服?还是单纯在赌气? “苏婉儿,我不是随时随刻都很理智,更不是很能忍,而是我对于感情的准则,在提醒我,我想要的是纯粹的爱情和那个纯粹的人,明白吗? 所以……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的思考下。”霍哲对她低沉说完,转身走向卧室,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退缩并非不爱或不想,恰恰是因为太在乎,是源于极高的情感标准和自我保护。 霍哲家世显赫,身处权力漩涡,见惯了利益交换,因此对一份不掺杂质的情感有着近乎偏执的追求。 他害怕苏婉儿对他的感情是因为危机或者依赖,又或是被他的权势地位所吸引,而非爱他这个人本身。 何况身边已有先例,妹妹青灵与玉锦之间无欲无求的三百年跨越时空之恋,还有大哥霍枭与池淼淼的十年再相聚,及定终身的美好爱情。 …… 苏婉儿独自站在原地,他的质问让她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但更多的是,感到被误解的委屈和不被信任的伤心! 而男人卧室的门,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将两人隔开在两个世界。 她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才颓然地跌坐回沙发,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气息和那个惩罚性亲吻的味道…… “纯粹的感情?”苏婉儿喃喃自语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问她,是生理性喜欢多,还是心理性喜欢多?是爱,还是征服?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针,精准刺破了她一直以来凭借本能行事的感情泡沫。 她好像从未如此解剖过自己的内心。 霍哲吸引她的,最初确实是他跟自己的斗智斗勇,各种试探,还有他翻云覆雨的能力。 可后来呢? 是他面对赤果果自己的君子之道,是他突然带回的杏仁酪,是他书房里克制又珍重的拥抱,是他面对危险时永远将她护在身后的本能。 是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冷硬外表不符的温柔……这些点点滴滴,早已汇聚成河,流淌进她的心里。 这难道不是喜欢,不是爱吗?为什么非要分得那么清楚? 难道就因为她最初带有目的性的接近,就永远无法洗脱‘动机不纯’的嫌疑?还是说,在他的世界里,感情就必须像法律条文一样,条款清晰,毫无模糊地带? 一时间,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狼狈,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苏婉儿心乱如麻。 她抓起被男人扔在一旁的软枕,狠狠砸在沙发上,仿佛这样就能宣泄内心的憋闷。 而一门之隔的卧室内。 霍哲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没有她的气息,却满是她的影子。 他还能回忆起她唇瓣的柔软,她身体在他怀中的战栗,以及她最后那双泛红,倔强又带着迷茫的眼睛。 他何尝不想拥有她? 在每一个靠近的瞬间,在每一次嗅到她身上冷杉香气的时刻,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在摇摇欲坠。 但他不能。 正如他所说,他想要的,是一个纯粹的她,和一份纯粹的感情。 他害怕。 害怕在这样危机四伏,利益交织的环境下发生的亲密,会让她将来后悔,会让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蒙上不确定性。 更害怕,她现在对他的依恋,只是吊桥效应下的错觉,或是……一种换取庇护的筹码。 他的女人,应该是在阳光之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走向他,而不是在迷雾与危机中,糊里糊涂地被他‘采摘’。 “叩叩……”就在霍哲也陷入挣扎的时候,房间门被轻声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身体微僵,没有动。 第1830章 他宁愿她哭闹 门外,苏婉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却难掩沙哑:“霍哲,我们能再谈谈吗?” 他沉默…… “关于刚才的问题,我想,我需要时间好好是想一想,也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 只是,关于柳如玉和‘云绣坊’的计划,不能停。”她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听后,理智逐渐回笼。 是的,案情迫在眉睫,容不得他们在此刻过多沉溺于儿女情长。 霍哲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去打开了房门。 苏婉儿就站在门外,眼眶依旧有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冷静,只是那深处,藏着一抹被他亲手划下的伤痕。 两人目光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而紧绷的气氛。 “咳……你说得对,我们需要冷静,柳如玉明天下午约我再去店里看料子,我会去,你需要我怎么做?” 苏婉儿率先移开目光,语气公事公办的问。 霍哲看着她迅速切换状态的模样,心底莫名一抽,他宁愿她哭闹,也好过这样将真实的情绪隐藏起来…… “一切照旧,扮演好你对旗袍感兴趣,并且对滇南投资有意的‘准霍太太’。 留意她店里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猎鹰会在外围配合,确保你的安全。”他深沉吩咐道。 ““好,我知道了。”苏婉儿迟疑了次啊点头,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空间。 “婉儿。”霍哲忽然叫住她。 苏婉儿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不由鼻息一酸,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 “嗯!”苏婉儿眼泪顿时滚落了下来,她憋住呼吸应了声,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看着她紧闭的房门,霍哲有些烦躁地扒了扒头发。 这场他主动喊停的‘冷静’,似乎并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好,反而让两人之间,竖起了一道更高,更冷的墙…… 第二天下午,云绣坊。 苏婉儿准时赴约。 她刻意打扮过,一袭藕荷色连衣裙,优雅得体,颈间戴着霍哲之前送她的那条钻石项链,流光溢彩,恰到好处地彰显着‘准霍太太’的身份与财力。 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与阴影…… 柳如玉依旧热情如火,拿出早就精心准备的珍贵面料和设计图。 她似乎并未察觉苏婉儿与昨日有何不同,或者说,她并不关心,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将这条‘大鱼’牢牢钓住上。 “苏小姐,您看这匹香云纱,可是老师傅手工染制的,一年也出不了几匹……”柳如玉殷勤地介绍着。 苏婉儿配合地表现出兴趣,指尖拂过光滑的布料,心思却飞速运转。 她借着挑选布料的机会,状似无意地在店内踱步,目光敏锐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昨天那个惊鸿一瞥看到符号的內室方向。 今天,那里似乎被刻意清理过,那个圆筒不见了踪影。 “柳老板这里真是宝藏之地,我未婚夫看了我昨天带回去的图样,也很感兴趣,尤其是那件‘百鸟朝凤’,不知道能否割爱?”苏婉儿微笑着试探。 柳如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脸上笑容不变:“哎呀,苏小姐,那件可是老主顾定制的,我可做不了主。 不过,若是您和霍先生真的喜欢,我倒是可以帮您问问,看看他是否愿意转让。只是……那位主顾脾气怪得很,恐怕……” 她欲言又止,巧妙推脱了过去。 苏婉儿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遗憾的表情: “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未婚夫对滇南这边的矿产也很感兴趣,听说柳老板人脉广,不知能否引荐几位靠谱的朋友?”她突然话锋一转。 柳如玉听后眼睛一亮,知道正题来了,堆笑:“霍先生有眼光!我们滇南别的不说,矿产资源那是没得说。 我倒是认识几位老板……”她压低声音,报了几个名字,其中果然有与‘滇南矿业’往来密切的人。 两人各怀心思,表面上却相谈甚欢,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假面舞会。 与此同时,停在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内。 霍哲戴着耳麦,清晰地听着店内两人对话的录音,他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云绣坊门口,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猎鹰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来: “哲少,确认了,柳如玉提到的那几个名字,都与唐景明的关系网有交叉,而且,我们监测到,在苏小姐进入店铺后,有一条加密信息从店铺内部发出,接收方……在城北净心斋方向。” 净心斋? 霍哲眼神微凛。 看来,柳如玉这条线,确实连通着更核心的人物,只是,对方非常谨慎,并未轻易上钩。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苏婉儿与柳如玉告别的声音。 霍哲看着她从云绣坊走出来,阳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和……孤独。 他几乎能想象到她此刻强撑着的,无懈可击的笑容下,藏着怎样的心绪。 一种叫做‘心疼’的情绪,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 “猎鹰,跟紧苏小姐,确保她安全返回酒店,另外,加派人手,盯死净心斋和柳如玉,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他默了下,下令。 “是!”猎鹰领命。 苏婉儿坐上车后,吩咐司机回酒店。 她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闭上眼,与柳如玉的周旋耗费心神,而心底那份因男人而起的波澜,更让她身心俱疲。 半晌后,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与霍哲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他是否还在生气?还是告诉他今天的发现? 最终,只是默默锁上了屏幕,将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们之间,仿佛陷入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冷战。 因为一道无解的题,因为彼此的沟通错位,也因为彼此都不肯轻易放下的骄傲与顾虑…… 第1831章 她不想只做感情的附庸 回到酒店套房,不出所料,他并不在。 苏婉儿独自坐在空荡的客厅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将她紧紧包裹。 而此刻的霍哲,正前往城北,他需要亲自去净心斋附近勘察,案情迫在眉睫,他必须集中精力。 然而,女人那双泛红隐忍的眼睛,却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他的脑海。 他有些烦躁地拧眉。 或许,他是不是太过于较真了? 两人之间并非没有爱,也相互吸引,但在目前复杂的环境下,要求一份毫无杂质的感情,是否本身就是一种奢求?? …… 大半小时后。 夜色下的滇城,比白日更添几分神秘与危险。 霍哲站在城北‘净心斋’对面的一栋废弃楼宇里,透过高倍望远镜观察着那片看似宁静的仿古建筑群。 猎鹰安静地站在他身后,汇报着情况。 “哲少,我的人已经确认柳如玉下午进入后未曾离开,期间有三辆车进入,人员身份正在核实,对方的电子信号屏蔽很强,暂时无法进行精细探测。” 他听完汇报后,放下望远镜,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 柳如玉进入这里,意味着她与唐景明核心圈子的联系比预想的更紧密,那个加密通话,那个消失的符号圆筒,都指向这里。 无论如何,必须想办法进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留在酒店保护苏婉儿的人发来的紧急信息: 【哲少,苏小姐独自离开酒店,驱车往城西方向,我们正在跟随,但她似乎……在试图甩掉我们。】 霍哲心脏猛地一沉。 城西?那是赵坤经常活动的区域! 她想去干什么?因为白天的争吵,所以冲动行事? “猎鹰,这里交给你,务必盯死,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我去找苏婉儿。”他声音冷冽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女人此刻的心思。 她骄傲,受了委屈,便想用行动证明自己并非只能依附于他,她有能力独自获取线索。 可她不知道,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 苏婉儿确实是这种想法,回到酒店没见到他,她实在待不下去了,心里一口闷气怎么都出不去。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但自从心里有了这个男人之后,什么都改变了,变得神经兮兮,变得幽怨纠结,一点都不像她。 突然偷摸离开,也并非完全意气用事。 下午从‘云绣坊’出来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柳如玉在送她出门时,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一个不起眼的徽章。 而那徽章的图案,与‘深渊之瞳’绝对有关系。 她在酒店里,利用霍哲给她的部分权限,通过网络反向追踪了对方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大致区域,就在城西的一个老旧工业区附近。 苏婉儿决定去碰碰运气,或许能找到赵坤的另一个据点。 更重要的是,她想向霍哲,也向自己证明,她并非感情的附庸,而是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 然而,她低估了对方的警惕性。 她的车刚驶入工业区范围,就突然被两辆黑色轿车别停,随即几个彪形大汉下车,面色不善地围了上来。 “苏小姐?我们老板想请您喝杯茶。”为首的一人皮笑肉不笑地说。 苏婉儿心头一紧,强迫自己镇定:“你们老板是谁?我不认识他。” “去了,不就知道了?”那人阴笑,伸手就要拉车门。 “滚!”苏婉儿突然眼神一凛,一直被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伸出,她没有任何退缩,而是主动迎上对方抓来的手腕,同时拇指狠狠按下电击笔的开关! “滋啦……!”瞬间,强烈的蓝色电弧爆闪,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臭娘们,你……”那壮汉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剧痛,瞪圆了眼珠子,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向后倒去。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让其余几人愣了一下。 苏婉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如同灵活的鱼儿,猛地向副驾驶位一窜,企图从另一边车门逃脱! 她刚探出半个身子,另外几人反应过来,怒骂着围堵了过来:“她想逃走……抓住她!” 苏婉儿没办法,只能继续,可还是慢了一步,很快被一个男人粗暴地抓住了脚踝,不由心中一惊,另一只脚毫不犹豫地狠狠向后蹬去,尖硬的鞋跟精准地踹在对方的小腿骨上! “呃!”那人吃痛,手上一松。 她趁机挣脱,跑向旁边堆满废弃建材的黑暗角落。 然而,对方人数占优,且都是经验丰富的打手,最初被电击的壮汉也已经缓过劲来,满脸狰狞地堵住了她的去路,另外两人也从侧面包抄过来。 “臭娘们,别给脸不要脸!”壮汉啐了一口,眼神凶狠,他这次学乖了,目标是避开她持有电击器的手臂。 苏婉儿银牙一咬,侧身闪避,同时用电击笔想刺向对方肋下,可被对方用手臂格开! 力量的绝对差距让她手臂发麻,电击笔差点脱手! 紧接着,另一人从旁边袭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她危急之下,弯起膝盖就朝对方胯下顶了过去…… “啊……”杀猪般的叫声再次响起。 “妈的,这娘们还挺辣!”为首之人怒瞪着她。 “老大,既然她这么辣,那我们是不是要先享受下,再让她去见老板?” “是啊,不然也太亏了,哈哈……”他们一人一句,满脸淫笑。 “你们这些浑蛋,去死吧!”苏婉儿听见他们这么说,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要是真被这群畜生得逞了,那她会生不如死! 不由抓起手中的电击笔,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只有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她毕竟是个女人,虽然懂得一点功夫,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在对方绝对的人数优势和力量压制下,被两人分别抓住了手臂,死死地禁锢住,动弹不得。 电击笔也被打落在地。 “死女人,你继续嚣张啊?” “这娘们身材脸蛋,太美了,应该干起来不错。”为首男人目光直勾勾的在苏婉儿身上游走着,说话间,还把手摸向了她丰腴的臀部。 “你,你干什么?拿开你的脏手!”苏婉儿又气又急又怕。 第1832章 我怕的是,失去你! “宝贝,你最好乖一点,等我们享受完,再带你见赵老板,否则现在就杀人奸尸,怕了吗?” 其中一男人恶狠威胁着。 苏婉儿心中的绝望开始蔓延,难道今晚真的要被……她好想男人此刻就出现在她眼前。 霍哲,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呀,她无助的默念着…… “别废话了,老大你先来!” “好,那我就当仁不让了。”为首男人摩拳擦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如同撕裂夜幕的利剑,猛地从路口射来,伴随着引擎凶猛的咆哮。 随即一辆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毫不减速地朝着他们直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砰……哐啷……!”巨响震耳欲聋! 越野车以精准而野蛮的角度,狠狠撞开了那两辆别住苏婉儿轿车的车头,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了一个缺口! 刺耳刹车声中,越野车尚未完全停稳,驾驶座的车门就被猛地踹开。 霍哲跳下车,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那几辆报废的车和惊魂未定的打手,一双淬了冰的眸子,宛如鹰隼,直接穿透混乱,精准落在了被挟持,脸色苍白的苏婉儿身上。 看到她被两个男人粗鲁地抓着,他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什么话都没说,迈开长腿,沉步走了过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巴上。 “你他妈是谁?敢坏我们的事!”为首男人愣了两秒才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阻拦。 霍哲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右手如闪电般精准扣住对方挥来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可闻,同时左腿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呃啊……!”那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全发出,就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干脆,利落,狠辣! 其余几人被这恐怖的身手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霍哲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径直走到了挟持她的那两个男人面前。 “放开她。”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寒意。 那两个男人被他眼神中的杀气压得喘不过气,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苏婉儿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长臂一伸,将她稳稳揽入怀,直到将她完全护在怀里,霍哲才缓缓抬起眼,扫向剩余那几个如临大敌的打手,眼神冰冷如刀。 “滚。” 那几个打手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老大,又看看眼前这个如同煞神般的男人,再无半点反抗之心,连滚带爬地拖起同伴,仓皇逃离了现场。 危机暂时解除…… 解决完所有人,男人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审视着她,里面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压抑着的怒火。 “这就是你想要的证明?证明你可以把自己置于险地?”霍哲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苏婉儿被他质问得哑口无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被他救下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不由鼻子发酸,却倔强地不肯低头:“我……我只是想找到线索。” “找线索?苏婉儿,你的聪明才智呢?被狗吃了吗?!”霍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他的指责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委屈、后怕、还有一丝被他看轻的愤怒,让她瞬间爆发: “是!我是蠢,我是自作聪明!可你呢?除了会质疑我,会把我推开,你还会做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要纯粹的感情,可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我!”她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滑落,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 霍哲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猛地用力,将她狠狠地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仿佛要将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 “我若不信你,怎么会把你带进我的私人领域?我若不信你,怎么会让你知道我身边所有的一切? 苏婉儿,我气的是你不懂得保护自己,怕的是失去你,你到底明不明白?”他在她耳边低吼,声音沙哑而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近乎失控的告白,让苏婉儿彻底僵住。 她能感受到男人胸膛剧烈的起伏,能听到他狂乱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拥抱中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 原来,他的若即若离,他的反复克制,不只是对感情纯粹的追求,更是因为他害怕。 害怕受到伤害,更害怕失去她。 这个认知,像一道洪流冲击心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委屈和防线,她不再挣扎,任由自己瘫软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苏婉儿哽咽着说。 “傻瓜,你从来都不是累赘,我要你变成我的软肋,而我变成你的铠甲。” 霍哲闭了闭眼,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低沉而坚定…… …… 工业区的冲突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迅速扩散。 霍哲带着苏婉儿迅速离开现场,但他没有回酒店,而是直接去了猎鹰在滇城设置的另一个安全屋,一套位于普通居民楼里的公寓,更加隐蔽。 一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苏婉儿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心有余悸且复杂至极,霍哲则专注开车,紧抿的唇线和偶尔瞥向她的眼神,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到达安全屋后,里面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该有的设备一应俱全,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男人打破了沉默,声音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苏婉儿很顺从的点点头,没敢看他,赶紧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着紧绷的神经,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停回放着工业区惊险的一幕。 还有,霍哲那双充满关心和怒火的眼眸,特别是那句“我怕的是,失去你!”,反复在她耳边回响…… 第1833章 现在喊停,还来得及 苏婉儿之前一直纠结于男人要的纯粹,还有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而今晚他对自己的表白,已经说明了一切! 没想到会因祸得福,苏婉儿感觉心中暖意都快爆棚了。 仿佛一切也豁然了。 她好像忽略了他身处的位置所面临的巨大压力和风险,那他的克制,何尝不是一种对于彼此最好也是最负责任的保护呢? 良久后。 等她洗完澡出来,穿着略显宽大的备用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看到霍哲正站在窗边,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丝疲惫。 他听到动静,转过身。 看到她素净着脸,发梢滴着水珠,柔弱又清新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过来。”他对她招了招手。 苏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霍哲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毛巾,动作自然地帮她擦拭着头发,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却极其轻柔。 她僵着身体,感受着他指尖划过头皮带来的微麻触感,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这种静谧的、不带情欲的亲密,比任何激烈的亲吻都更让她心动。 “霍哲,我们能再谈谈吗?”她轻声开口。 “嗯,你说!”男人没拒绝,一边说,还一边继续帮她梳理着头发。 “霍哲,我很认真地想过了,对于你,我……我可能分不清生理喜欢和心理喜欢哪个更多,但是我知道,这两样我都喜欢,更是吸引我的点。 还有……看到你遇到危险我会害怕,看到你皱眉我会心疼,看不到你的时候……我会想你!” 苏婉儿鼓起勇气,说出了盘旋在心底的话。 这不是回答他那个刁钻的问题,而是她最真切的感受。 霍哲听见她的话,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住了。 片刻后,他放下毛巾,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目光深邃的专注看着她,像是要看到她灵魂深处…… “霍哲,我知道靠近你,意味着什么,也或许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尝试过很多次,想跟你保持理智和适当的距离,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我的心,我的这个人都忍不住想靠近,这绝对不是征服欲,也不是单纯的依赖,我想,这大概就是……情不自禁!” 苏婉儿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着,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男人的心上。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婉儿闭上眼睛,主动回应着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将自己完全交付。 霍哲这一次,没有迟疑,没有退缩, 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紧紧锁住她,那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感。 “你现在喊停,还来得及。”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最后一丝克制。 苏婉儿没有回答,而是迎着他灼热的目光,眼中没有羞涩的闪躲,只有清澈的坚定和一丝豁出去的勇敢。 抬起手,轻轻抚上男人紧绷的脸颊,指尖划过他凌厉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微烫的耳垂。 这个带着明确邀请的动作,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男人低头再次吻住了她,苏婉儿轻颤,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陌生且被渴望的战栗。 她热情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衫。 随即,微凉的空气触及肌肤,让她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男人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她,眼神像是在询问。 苏婉儿脸颊绯红,一双琥珀色眸子里带着水光,迎上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霍哲眼神瞬间暗沉如墨,俯身,用更密集的吻安抚她的细微紧张,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陌生的火焰。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怕吗?”男人在她耳边低喘着问,气息灼热。 苏婉儿羞涩摇头,声音因情动而微哑:“……是你,就不怕。” 这句话犹如一道圣旨,让他不再有任何的克制,黑暗中,彼此的喘息交织。 没有过多的甜言蜜语,只有一次次低唤,构成了最原始也最直接的交流。 霍哲的动作时而温柔如细雨,时而猛烈如暴风,却始终顾及着她的感受。 苏婉儿也从最初的生涩,逐渐学会跟随他的节奏,在这场交融中,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毫无保留的交付与拥有。 …… 漫长的两个小时后,风暴渐歇。 苏婉儿瘫在男人怀中,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过了许久,男人才微微支起身,在黑暗中凝视着她朦胧的眉眼,指腹轻轻擦过她汗湿的额角。 “还好吗?”他问,声音是情欲餍足后的沙哑性感。 苏婉儿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还……还好!” 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的伶牙俐齿和精明干练,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狐狸,依赖地蜷缩在他怀里。 霍哲低头一吻。 没有承诺,没有誓言,但这个吻,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表达他此刻的心境,真实且确定。 苏婉儿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她仿佛听到他在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睡吧,我在。”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在梦中都勾起了唇角。 第1834章 想叫就叫 这一次,没有猜疑,没有试探,只有尘埃落定后的安宁与契合,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越过了所有心防,真正地属于了彼此! …… 翌日,苏婉儿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迷惘睁开眼,陌生的环境让她愣了一瞬,随即,昨晚的记忆才开始回笼,身体拆骨般的酸痛和心底的餍足同时提醒着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缓缓侧头看去,枕边已经空了,浴室里有隐约的水声。 苏婉儿赶紧拥着被子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锁骨处暧昧的红痕,她有些羞赧地拉高被子,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她终于拥有了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片刻后,水声停了,浴室门打开,霍哲走了出来。 他只围着一条浴巾,黑发湿漉漉地滴着水,露出线条分明的腹肌和结实的手臂,看到她已经醒来,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两人眼神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苏婉儿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耳根泛红。 霍哲走到床边,很自然地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醒了?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性感得致命。 “挺……挺好的。”苏婉儿突然面对男人的亲昵,声如蚊蚋,脸更红了。 霍哲低笑一声,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我做了早餐,起来吃一点。” 他竟然会做早餐?她有些惊讶,又有些温馨。 等洗漱完走到客厅,看到餐桌上摆着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牛奶,虽然卖相普通,但心意十足。 “谢谢啊……”苏婉儿本来是想他阿哲的,可话到嘴边,觉得很难为情,一时间,尴尬癌又犯了。 “想叫就叫,以后也只能这么叫,知道吗?”男人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知道她在想什么,突然说了句。 “哦!”她迟疑了点头,垂眸,赶紧抓起一块吐司塞到了嘴里。 霍哲微微一笑,也没再说什么,拿过一杯温牛奶,递到了她的跟前。 两人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各自享用着早餐,气氛虽然些许尴尬,但也挺温馨宁静的…… 片刻后。 “对了,猎鹰早上传来消息,昨天工业区那几个人,是赵坤手下外围的马仔,应该是柳如玉察觉到了你的追踪,故意引你过去的试探。” 霍哲优雅的切着煎蛋,语气淡然说。 “哦……还好你来得及时。”苏婉儿抬眸,看着他,心虚的挤出了一丝笑意。 霍哲目光对她对视:“以后不许再这样擅自行动。” “嗯。”她连忙点头,经过昨夜后,她再也不会干那么冲动的事情了,更理解男人当时的担心和愤怒。 “猎鹰追踪从云绣坊发往净心斋的加密信息,有了突破,信息内容经过多重加密,但破译出的关键词包括又……拍卖会,但目前还没有更多信息出来。” 霍哲放下刀叉,把话题转回了工作。 “拍卖会?”苏婉儿微微蹙眉,“是之前陳晓峰提到的那个吗?” “嗯,这很可能是‘深渊之瞳’处理赃物,吸纳成员或者清理门户的集会,相关时间和地点,很可能就隐藏在后续的通信中。”他微微点头分析道。 “那我们……”苏婉儿既紧张又兴奋。 折腾了这么久,这也算是一个重大的突破,他们终于触碰到了“深渊之瞳”核心活动的轨迹了! “我们得回去,滇城这边,柳如玉和赵坤已经警觉,再待下去意义不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不过接下来这个拍卖会级别更高,我们需要回京海调动更多资源,制定详细计划。”他说话间,看向女人,眼神复杂: “这次行动,会非常危险。” 苏婉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放下牛奶杯,目光坚定回视他:“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就算再危险,我们也要一起面对。” 霍哲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因感情而产生的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以后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她。 “好,我们一起。”他握住女人的手,十指紧扣。 “嗯!”苏婉儿冲他亲昵的笑了笑。 霍哲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沉而清晰:“等这件事了结,婉儿,我们正式在一起。” 这不是询问,而是承诺,一个基于彼此真心,卸下所有包袱后的承诺。 苏婉儿身体微微一颤,心底涌起巨大的暖流和酸涩,转过身,投入他怀中,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嗯。”她用力点头。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 “霍哲,我很认真地想了想,柳如玉这条线,我们不能就这么断了。 她既贪婪又谨慎,如果我们给她一个无法拒绝,且看起来天衣无缝的诱饵,你觉得他她会怎么选择?”苏婉儿突然轻声开口。 男人把玩着她一缕秀发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看她,“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苏婉儿撑起身子,面对面看着他,认真再说: “霍家向来树大招风,我们可以编造一个理由,比如,你母亲江南女士的家族,也就是江家,有一部分早年留在海外的资产。 因为最近的国际税务审查风暴,需要紧急且隐秘地转移一部分回国,或者置换成一笔干净的现金,不过,这笔钱见不得光,所以不能走正规银行渠道。” 她顿了顿,观察着男人的反应,继续细化: “当然,金额必须足够巨大诱人,才能让他们鋌而走险,而且,我们需要一个‘影子账户’制造资金流动的假象。 并且准备一笔真实的,足以取信他们的定金,而这笔钱,要让他们查到确实与江家的海外产业有若即若离的联系,但又难以深究。” 霍哲听后眸光微眯,没有立刻回答…… 苏婉儿见他不吭声,踌躇了下问: “你觉得怎样?我是不想我们的滇城之行,白跑一趟,何况在神秘拍卖会之前,我也希望拿到更多关于‘深渊之瞳’的线索。” 第1835章 能陪我去滇城逛逛吗? “没问题,资金和流水,我来通过霍氏集团的离岸通道操作,定金也不是问题。 但关键在于,如何让柳如玉,以及她背后的人,相信这个‘故事’,并且相信你急于促成此事的动机?”霍哲微微一笑,竟然爽快答应了下来。 其实江家的显赫财富本身就是一个足够的噱头,想当年,江家三姐妹可是滇城温家藏宝阁的拥有者,足足三架直升飞机的文玩字画和财宝。 这一点,‘深渊之瞳’的人不可能查不到,不过,他并没有立马告诉苏婉儿…… 苏婉儿哪知道男人的心思,见他答应了,很开心,不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再说: “所以,我打算再去找柳如玉一次,这次,我不再是那个只痴迷旗袍的‘准霍太太’,而是一个因为‘未来婆家’突发财务危机,急于为未婚夫分忧,并且想趁机为自己攒点私房钱,有点小心思的女人。 这个角色定位,我想会更容易打动或者降低她以及她背后那些人的戒心。” “嗯……可以,想法很好,那我们就推迟两天返回京海,”霍哲眼底闪过赞赏,不得不说,这女人就是聪慧,想得非常周全。 苏婉儿顿了顿,有些央求的目光看向他: “那……那这两天,你能陪我去滇城逛逛吗?我们过来一直都在做事,都没好好去看看这千年古城呢?” “没问题,你做攻略吧,我们随时可以出发。”他愣了一瞬,低笑。 “太好啦!”苏婉儿心里暖意爆棚,原来恋爱的感觉这么好呀,她主动踮起脚尖,送上了红唇。 霍哲微微挑眉,自然来者不拒,两人顿时在客厅里就互相极度缠绵的啃起了嘴子,简直春意盎然啊! …… 帝都,特工总局。 气氛凝重,稽查组的两名官员面色严肃地坐在对面,***徐正峰局长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霍冬神态淡然,身姿依旧挺拔,面对一连串尖锐甚至带有诱导性的提问,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霍处长,举报信中提到,你在‘幽灵画廊’案件的资金流向分析中,强行要求技术部门采用冷夕洛顾问构建的,未经完全验证的模型,是否存在偏袒行为?” “第一,技术部门有完整的评估报告。第二,采用冷顾问的模型,是因为它在过去三周内,成功锁定的三个洗钱窝点,截获资金超过两亿。 至于第三,这是行动处成立以来在类似案件中最有效的技术突破,如果这叫偏袒,那我希望这样的‘偏袒’越多越好。”霍冬平静回答。 “那么关于你们办公室恋情……” “我与冷顾问,目前确实是正在交往的关系。”霍冬直接打断,坦荡得让问话的稽查官员都愣了一下。 “但我需要强调的是,我们关系的开始,是在她对本案做出重大贡献之后。并且,所有工作交接、任务分配,均有详细记录和第三方监督。 公私分明,是我的底线,也是行动处的铁律。” 他说话间,看向徐正峰,语气沉稳有力:“徐局,我霍冬行事,是否公私不分,您应该最清楚。 如果有人想用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来打击行动处的办案效率,或者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说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U盘,推到桌子中央:“这里面,是近期所有试图干扰案件调查,包括但不限于某些境外势力活动的线索汇总。 我认为,稽查组的精力,与其放在追查这些上面,会比纠缠于一份漏洞百出的匿名举报信,更有价值。” “霍处长,我们稽查组的职责不是办案,而是……” “行了,今天的谈话暂时先到这里吧,你们出去,我需要跟霍冬单独谈谈。” 局长徐正峰突然掐灭了烟头,深深看了霍冬一眼,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审视,他对稽查组的官员挥了挥手表态。 “徐局,这……”稽查官员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这是命令。”徐正峰突然脸色沉了下来。 “是。”两人起身,赶紧离开了。 “多谢局长的信任。”霍冬见两人离开,立刻站起身,给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小子少说漂亮话,我可没那么好忽悠。”徐局面色严肃,说完,将那份没有署名的举报材料推到他面前,“人家证据确凿,知道吗?” 霍冬也没废话,直接拿起材料,快速浏览了一遍,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放下后回答: “徐局,我刚刚已经解释过了,举报信里提到的时间点,第一次,我和冷顾问在分析‘幽灵画廊’与东欧军火商可能存在的线下交接点; 第二次,是在复核艾瑞卡联络官提供的那份独立分析报告中的数据矛盾点,所有谈话内容,苏秘书有记录,监控录像应该也能调取。” 他回答滴水不漏,将所有接触都牢牢钉死在工作范畴内。 徐局盯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仅仅是工作?你刚才对稽查说的话,难道我聋了吗? 霍冬,你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行动处是什么地方?国际刑警的人很好糊弄吗?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又在看着你们? 兔子都知道不吃窝边草,你怎么就明知故犯呢?” “徐局,我自然知道行动处工作的敏感性,但我想告诉您,冷夕洛可不是行动处的窝边草。 她隶属国际刑警,到行动处来,只是借调行为,我跟她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交往,有什么问题?” 他的解释顿时让徐正峰愣了下,哼笑: “你小子早就想好对策了是吧?可就算她不是行动处的人,但现在也是你手下的兵,你以为你打打擦边球,就可以企图糊弄过关了?” “徐局,我并没有想打擦边球,而是据实称述,我也以我的职业生涯和人格担保,这份情感,从未,也绝不会影响我在办案中的任何一次判断和决策。” 第1836章 越来越贪恋她的一切 “而冷顾问的专业能力和对案件的贡献,有目共睹,如果因为一些无端的猜测和流言,就否定她的价值,甚至调整她的工作。 这才是对案件最大的不负责任,也是对行动处资源的最大浪费。”霍冬继续说道,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徐正峰目光深测的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霍衍,还真是虎父无犬子,跟他那个爹,一个脾气。 最终叹了口气说:“这件事,国际刑警那边,不会消停的,你比我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给我记住,分寸,一定要注意分寸!尾巴夹紧一点,别太高调,别再让人抓到更多的把柄,出去吧。” “明白,那我的职务?” “暂时委屈你一下,先停职,等待总部调查结果,这段时间,行动处事务,还是由你代管,但必须接受国际刑警以及其他副处长的监督。 明白我的意思吗?”局长深意对他说。 “明白,我会站好岗,并且无条件接受调查结果。”霍冬没有据理力争,起身再敬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清楚,这件事肯定是米勒在背后搞鬼,当然也包括那些觊觎他这个位置的人…… 与此同时,行动处。 冷夕洛看着艾瑞卡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的背影,强撑的坚强外壳,出现一丝裂缝,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愤怒于有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伤害她的男人。 “冷顾问,你……”苏铁担忧上前。 “我没事,做好你职责的事情。”她摆摆手,深吸一口气,随后走进了办公室。 只是,没等几分钟,门再次被敲响。 冷夕洛咬牙,以为是苏秘书,清冷说了句:“进来!” 下瞬,房门打开,竟然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霍冬!”冷夕洛既惊喜又诧异,蹭的站了起来。可因为昨晚初夜的后遗症,又让她不由秀眉紧皱了下…… 霍冬冷毅的脸庞上泛起淡淡笑意,大步走向她,温热的大手直接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问:“很担心吗?” “你说呢?没事吧?”冷夕洛仰头看他,所有的担忧和委屈在看到他安然无恙的这一刻,化作眼底一丝水光。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但对于刚刚才跟她水乳交融的男人来说,却像最柔软的羽毛,温暖且柔软。 霍冬不再多言,紧紧握住她的手,牵着她,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点燃了外面的一切…… 貌似,徐局长对他的警告并没什么用,他依然是那个无惧一切流言蜚语的男人。 几乎是同时,他手臂迅速环上她的腰肢,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们……为难你了吗?”冷夕洛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声音闷闷的再问。 霍冬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没有,只是些例行问话。”他轻描淡写,避开了其中的刀光剑影。 说话间,捧起她的脸,指腹温柔地擦过她微红的眼角:“倒是你,是不是又跟人逞强了?”他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 “艾瑞卡找我了。”冷夕洛微微点头,没有隐瞒,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告状意味。 “那你怎么教训她的?”霍冬低笑出声,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身上。 “自然是句句到肉,让她狼狈而逃了。”她抬眸,有些骄傲的迎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干得好,继续!”霍冬眼底含笑。 她嘴角上扬:“没办法,谁让你给我找了这么一个‘假想敌’呢!” “是吗?我想听你心底的答案。”男人目光凝视她,像是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哼,谁让你是我男人呢,这个回答……唔!”冷夕洛微嗔,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封住了唇,抵死缠绵。 良久后,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 “饿不饿?早上答应你的蟹粉小笼,可以变成晚餐?”霍冬低哑问,指腹摩挲着她泛起红潮的脸颊。 “我不饿!”冷夕洛摇头,此刻,拥有这个真实的拥抱,比任何美食都更能抚慰她的心灵。 “我觉得你饿!”男人似笑非笑。 “……讨厌,不准油嘴滑舌!”她怔了怔才明白这个坏男人的话里深意,不由羞恼警告。 霍冬薄唇微抿,抵在她耳垂旁边,轻声说:“好,晚上再对你‘油嘴滑舌’。” “霍冬,你……”冷夕洛唰地下,脸红得苹果似的,忍不住捶他。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会撩骚了,难道他以前的正经都是装出来的?? “我什么?”男人抓住她作乱的爪子。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男人。”她微嗔瞪了他一眼,想拽开手,可无济于事,还被他一把带进了怀里。 霍冬突然一本正经说:“耿叔跟我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觉得很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呀?你不准听他的,更不准坏!”冷夕洛咬牙,这耿叔,还真是做得面面俱到,什么都教啊! “那我只对你一个人坏,行不行?”男人眼底含笑,抱紧她。 “……”这让她怎么回答?回答行,那他还不得变本加厉,可是回答不行,岂不是把他往别的女人嘴里送? 外面可就有一个艾瑞卡正在费尽心机的虎视眈眈着呢! “既然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霍冬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唇角微勾,说话间,低头想再吻她。 没办法,自从昨晚疯狂之后,他就越来越贪恋这女人身上的一切了…… “别,别闹了,我还没跟你聊正事呢!”冷夕洛脸色绯红,连忙用手挡住他的唇。 其实,她是担心又被这男人吻得五迷三道,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可是在单位,要是……那样也太难堪了一点吧?! “还问什么?不是解释过了吗?”男人微微一顿,知道她想问什么。 冷夕洛抬眸,目光对他对视:“我知道你隐瞒了我,说吧,徐局……真的不追究了?” 第1837章 你是我的铠甲 “为了顾及影响,同时跟ICPO有交代,暂时停职,接受监督。”霍冬指尖把玩着她一缕散落的发丝,语气淡然的说出了实情。 她听后蹙眉:“停职?那……” “不用担心,徐局火眼金睛,艾瑞卡玩的这点小把戏还入不了他的眼,停职不过是做给某些人看的幌子,行动处的主导权还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深意:“不过,他提醒了我一点,让我们注意分寸,别太高调。” 冷夕洛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刚才他牵着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办公室的场景,不由眉头更皱了:“那你刚才还……” “不一样。”霍冬打断她,指腹摩挲着她白皙的手,目光深邃,“在规则内,我自有分寸,但谁想动你,或者以为动了你就能打击我,那就是触碰了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保护欲。 冷夕洛心尖一颤,一种被珍视的安全感包裹了她,她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更紧地贴在他胸口,闷声说:“可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 “傻瓜,你不是我的软肋,你是我的铠甲。”霍冬低笑,正是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才更加无惧。 “嗯……”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苏铁的声音传来:“霍处,您吩咐的聚丰楼晚餐送到了。” 霍冬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松开冷夕洛,而是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又印下一个轻柔却霸道的吻,这才牵着她走向休息区。 苏秘书随即走了进来,将精致的食盒一一摆放在小茶几上,动作利落,只是眼角余光瞥见霍处自然而然为冷顾问拉开座椅,并将第一筷蟹粉小笼夹到她碟中时,心下暗叹: 这哪是停职审查的样子,分明是换个地方……秀恩爱! “今天处里的情况如何?”霍冬突然问。 他愣了下,连忙解释:“你被带走后,确实出现了不少声音,但经过我警告之后好多了,只是……” “只是什么?” “艾瑞卡联络官,今天下午没上班,也没报备,我担心……” “不用在意,你也先去吃饭吧,这里没事了。”霍冬不等他说完,对秘书吩咐。 “是,霍处。”苏铁恭敬退下,并细心地将门带好。 小小的休息区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霍冬……” “先吃饭。”男人对她笑了笑,说话间打开了餐盒。 美食的香气氤氲开来,冲淡了办公室的严肃气氛,冷夕洛也确实饿了,小口吃着鲜美的蟹粉小笼,感受着舌尖味蕾的满足,身心都暖了起来。 霍冬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偶尔帮她夹菜,倒水,动作自然流畅,两人仿佛就好像生活很长时间的夫妻似的。 半晌后。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冷夕洛放下筷子,还是忍不住问他,她知道,目前行动处表面的平静之下,危机并未解除。 霍冬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米勒想通过艾瑞卡和举报信搅浑水,无非两个目的,一是逼你向他低头,二是想趁机在行动处安插更多他的人。” “安插人?除了艾瑞卡,还有谁?”她愣住。 他深沉一笑:“冷顾问,你以为米勒只是因为为了单纯追求你吗?这个人很不简单!” “……”冷夕洛心里陡然咯噔了下,在她的印象里,米勒除了性格桀骜不驯之外,好像也没什么,难道他一直是装的? 那他安插这么多人的目的和动机是什么?她越想越有些瘆得慌…… 霍冬见她不说话,也没过多解释,继续说:“所以目前,我们需要反其道而行。 绝不能向他示弱,否则只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你反而要表现得比以往更加强势和专业,让他无机可乘。 至于行动处内部,正好借这次机会,清理一下不安分的因素。” 冷夕洛听后,微微点头,突然问:“你刚才说他安排人员进来,是不是前两天才来的那位上蹿下跳的副处长,张锐?” “嗯,跳得越高,摔得越重。他那些小动作,真以为能瞒天过海?”霍冬微微颔首,眸底寒光一闪: 霍冬没有细说,但她明白,男人手中必然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 不过……正因为他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才让她无比安心,她喜欢看他运筹帷幄的样子,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和力量感。 “需要我配合什么?”冷夕洛眼神微闪,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霍冬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只需要继续做好你的冷顾问,该怼人的时候绝不客气,该挖坑的时候……手也别软。” 她愣了下,听懂了他的暗示,不由也笑了:“明白。” “现在可以继续用餐了?” “可以,你好像刚才都没怎么吃。” “看你吃就行了。”男人微微一笑。 冷夕洛微嗔的瞥了他一眼:“那你不饿吗?” “我饿,但想吃的不是这些……”霍冬目光灼灼的看向她。 “……那,那你继续饿着吧,我自己吃。”她羞恼,被男人赤果果的眼神盯得浑身就跟有虫在爬似的,赶紧低头,猛吃了起来。 男人见她欲拒还迎的样子,眼神中的红芒不由更胜了…… 他耐心地继续等待了十分钟后,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起身拿起外套:“走了,回家。” “回谁家?”冷夕洛突然抬眸。 “当然是你的家,不过现在也是我的。” 这一次,他没再刻意耍什么手段,而是自然地牵起还有些脸发烫的女人,走出了办公室,穿过依旧还有不少人加班的大办公区。 所有窥探的目光,在触及他们紧扣的十指和霍冬那张冷毅却淡然的俊脸时,都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有些人,即使暂时被停职,但积威已久的气势,也足以震慑宵小……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霍冬将她拉近,手臂环着她的腰,低声问:“还疼吗?” 第1838章 游戏才刚刚开始 “……”冷夕洛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昨晚要了人家那么多次,不疼才怪! “那我今晚轻点。”男人薄唇微抿,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抱起就走出了电梯。 “霍冬,你……你放我下来!” “不是疼吗?别动。” “我……”冷夕洛羞得无地自容,赶紧把他头埋进他的怀里。 很快,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的街道上,帝都的霓虹流光溢彩,透过车窗,在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冷夕洛坐在副驾驶,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专注开车的模样,心里被一种满满的幸福感充斥着。 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一场梦似的。 从对爱情的无感,到拒绝他的追求,再到步步沦陷。 她甚至有些感谢这次风波,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这个男人对她的在意和守护。让他们彼此刚开始的感情更加牢固…… 与此同时。 帝都某私人俱乐部内,很久没出现的米勒慵懒陷在真皮沙发里,指尖划过威士忌杯沿,屏幕上正是霍冬与冷夕洛并肩走出总局的监控截图。 他眼底翻涌着晦暗,越来越深…… “表哥真是好兴致,还有空欣赏对手的恩爱戏码?你的小猎物今天可是狠狠给了我个下马威,现在全行动处都在看我的笑话!” 艾瑞卡坐在他身边,涂抹着猩红指甲油。「」 米勒唇角勾起淡漠的弧度,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倒映出他幽深的瞳孔:“我要的是霍冬跪着认输,而不是听你抱怨。” “我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还让我怎么办呢?没想到举报信的结果,只是让霍冬被暂时停职,但依旧掌控着行动处的大权,徐正峰明显在保他!” 她咬牙冷哼。 “艾瑞卡,你让我很失望,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它只会让你失去判断力。”米勒深测瞟了她一眼。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他们现在形影不离,霍冬根本无懈可击!” “无懈可击?”他嗤笑,说话间,指尖在平板上轻点,调出一份行动处近期工作安排。 “你看看这个,下周的跨国联合演习,霍冬必须出席,而Madge,按照惯例,应该是负责后方协调。” 艾瑞卡微微一怔:“这又能怎样?” “霍冬不在的七十二小时,就是你的机会。我需要你拿到行动处下季度的人员部署方案,特别是……关于东欧方向的。”米勒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要我窃取机密文件?这太冒险了!”她脸色微变。 “不是窃取,是查阅,你作为ICPO联络官,有权限调阅相关文件。”米勒纠正道,语气从容不迫, “到时,只需要在系统中留下一个小小的后门,其他的,会有人处理。” “你这么做,想干什么?”艾瑞卡狐疑盯着他。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道: “想想看,当霍冬最得力的几个手下接连出事,当他疲于应付内部调查,他还有多少精力去保护他心爱的冷顾问?” 艾瑞卡眼中闪过挣扎,但很快被嫉妒取代:“可是……” “没有可是,要么让他付出代价,要么继续看着他俩在我们面前恩爱,选择权在你。”米勒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 她眼底闪过纠结,沉默良久后,深吸一口气问:“具体怎么做?” “明天会有人给你送去一份‘礼物’,一支定制钢笔。 你用它访问系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至于那个张锐副处长……我想他会很乐意在霍冬离开期间,帮你制造一些‘合理’的混乱。”米勒深意对她说。 “张锐?他才刚刚到行动处,可靠吗?” “放心,每个人都有价码,而他的价码,我刚好付得起。”他微微一笑。 “那好吧,我试试。” “很好,你记住,我们要的不是一击致命,而是慢慢侵蚀,就像最精致的毒药,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万劫不复。” 米勒说完,拿起红酒杯,走向了落地窗,窗外是帝都璀璨的夜景,他幽蓝的眸子中掠过丝丝寒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亲爱的……Madge!” …… 红旗车停在公寓楼下。 霍冬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侧过头,看着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漂亮的女人,刚刚在办公室压抑着的情绪,再次翻涌而上。 “夕洛。”他低声唤她。 “嗯?”冷夕洛转头,刚好对上男人深邃如海的眼眸,那里面翻滚着她熟悉的欲望…… 还没等她说话呢,霍冬忽然倾身过来,大手扣住她的后颈,吻重重落下。 冷夕洛只是顿了一秒,随即热烈地回应。 她的回应如同最好的鼓励,让男人的吻更加深入,带着一种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狠劲。 唇齿交缠间,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 狭窄的车厢内,温度骤然升高,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 “唔……上楼……冷夕洛在他激烈的亲吻间隙,气息不稳的呢喃。 霍冬眸光一暗,几乎是半抱着她,快速下车,走进电梯,密闭空间里,他继续将她抵在镜面上,吻再次落下。 “叮……”很快,电梯门开。 男人拥着她,脚步有些急促地走向公寓门口。 冷夕洛手指微颤地拿出钥匙,好不容易打开门,两人便一同跌入黑暗的玄关。 “砰!”门被霍冬用脚跟踢上,落锁。 甚至都来不及开灯,他在黑暗中精准地捕获她的唇,一边吻着,一边熟练地解除彼此身上的束缚。 西装外套、领带、衬衫……散落一地。 他抱着她,跌跌撞撞进入卧室,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最原始的渴望和确认。 冷夕洛承受着略带惩罚性的占有,指甲在他背上留下红痕,她破碎地唤着他的名字,带着哭腔。 这声呼唤像一道闪电劈中男人。 他的动作蓦地变得温柔起来,极致的缠绵取代了最初的狂风暴雨,吻去她眼角的泪。 一次又一次,他们在情欲的浪潮中浮沉,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第1839章 谁也不允许染指我的女人 霍冬紧紧将软成一滩春水的冷夕洛搂在怀里,“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任何人都不行。”他在她耳边,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冷夕洛没回答,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努力抬起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就是她给他的答案! 可就在这美妙时刻…… 霍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震动亮了起来,随即一条来自加密通道的信息简短地显示出来: 【霍处,据可靠情报显示,米勒已私下接触张锐。另,明日例会,恐有动作。】 他眸光瞬间冷凝,只是瞥了一眼,便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冷夕洛从男人怀里挣扎爬起,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气息的细微变化。 “没什么,只是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了。”他轻拍了女人的白皙美背,低笑:“准备好明天唱戏了吗,我的冷顾问?” “那就请霍处,拭目以待!”冷夕洛冷了下,满是红潮的绝美脸蛋上,也跟着扬起了笑意…… 夜色深沉,爱意化作无声的誓言,将两颗心紧紧缠绕…… …… 翌日清晨。 霍冬早已醒来,却舍不得起身,手臂环着怀中仍在安睡的女人,目光深沉地描摹着她的睡颜。 昨夜,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此刻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倦意与满足,这种全然拥有她的感觉,让他心底那头名为占有的野兽发出餍足的喟叹。 冷夕洛在他酥麻的触碰中醒来,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脸颊微热,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更紧地搂住。 “躲什么?”他嗓音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吻了吻她的发顶,“适应了吗?” “什么适应?”还处于朦胧状态的她被问得一愣。 “你……那里!”男人唇角勾笑,用手指了指。 “霍冬,你……”冷夕洛唰的下,脸色爆红,这男人真是,没羞没臊的,竟然问得这么直白,让情何以堪的她怎么回答啊? 霍冬抵近她低声问:“适应了吗?” “滚啦!”她又羞又气,还好她身体素质过硬,不然真伺候不了这坏男人。 感受到她的羞涩,霍冬低笑,手臂收得更紧,“那就好。” 他的吻从额头流连到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启的唇瓣上,温柔厮磨,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怜爱与占有。 这个晨间的吻,缠绵而悠长,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男人才克制地松开她,抵着她额头,声音暗哑: “再不起床,我怕今天我们都出不了这个门。” 冷夕洛嗔怪地轻捶了他一下。 这男人,自从关系突破后,那层冷硬的外壳仿佛彻底剥落,内里炙热的占有欲让她既心悸又沉溺。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呢,曾经的冰山美人,变成了现在的小女人! 霍冬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起身道:“你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餐。” “你会做饭?”冷夕洛深意盯着他笑问。 “早餐而已,以前在国外常做。”他回头说。 她迟疑了下,哼哼:“国外?那……亲爱的艾瑞卡同学,是不是也经常吃你的早餐?” “别乱吃飞醋,她可没你的待遇。”男人淡然解释完,就离开了卧室。 看着他仅穿着睡裤,裸露着精壮上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冷夕洛瘪了瘪嘴,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 这个在外界看来冷酷强势、手握重权的男人,此刻正为她洗手作羹汤,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深深着迷。 早餐桌上,霍冬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和烤得焦香的面包推到她面前,又倒好温热的牛奶。 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真有中一种老公照顾老婆的既视感…… “还没看够吗?霍太太!”男人突然凑到她跟前问。 “谁看你了?谁是霍太太了?不要脸!”冷夕洛小脸又爬红了,淬口。 “对你……可以不要脸!”霍冬眼底含笑,上手从背后搂着她,把头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别闹了,快吃饭吧!”她只感觉耳朵一阵酥麻,羞恼推他。 男人没再折腾她,坐到了对面说:“等会儿一起去处里?” 冷夕洛迟疑了下,有些担忧:“你这样,会不会授人以柄?毕竟你现在……” “停职,不是罢免,徐局的命令很清楚,行动处事务由我代管。”霍冬目光沉稳地看着她,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冷芒。 “况且,我的人在那儿,我不在,有些人怕是会忘了规矩。” 这句“我的人”,说得平淡,却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和保护欲。 冷夕洛心尖止不住一颤…… “好。”她不再多言,低头小口吃着早餐,心里安定而温暖。 霍冬知道她面皮薄,转而说起正事:“今天处里不会太平,张锐和艾瑞卡极大可能会借题发挥。” “你打算怎么做?”冷夕洛抬眸看他。 他沉笑:“按规矩办事,他们想用规则压我,我就用规则教他们做人。” “我等着看霍大处长的表演。”她挑眉。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大半小时后。 两人一同出现在行动处时,引起的震动不言而喻。 霍冬一手提着公文包,另一手自然地虚扶在冷夕洛腰后,姿态从容,仿佛两人只是结束休假正常上班。 他先将她送到办公室门口,旁若无人地替她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声音温和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冷顾问,幽灵画廊的资金穿透分析,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是,霍处。”冷夕洛浅笑回应。 简单的指令,却明确无误地传递出一个信息:工作一切照旧,他依然是发号施令的人…… 冷夕洛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沉稳走向处长办公室,而秘书苏铁早已恭敬等候在门口,手里抱着待批文件,态度与往常无异。 “霍处,早会照常吗?” “照常。”霍冬接过文件,脚步不停。 “是。”秘书应。 第1840章 被啪啪打脸 办公室里,霍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快速浏览着需要审阅批示的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冷峻的侧脸依旧带着掌控一切的威严。 苏铁迟疑了一下,低声道:“霍处,艾瑞卡联络官和张副处长那边……” “按流程来,该配合的配合,该汇报的汇报,一切,按规矩办。”他语气平淡的说。 “明白。”苏秘书心中大定,霍处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顿了顿再汇报道: “霍处,张副处长提议,早会前想召开一个临时协调会,讨论近期跨部门协作流程优化问题。” 霍冬心里暗哼,眼皮都没抬:“可以,通知所有组长级别以上人员参加。” “是。” 九点半,会议室里,气氛微妙。 霍冬坐在主位,面色平静,张锐和艾瑞卡坐在一侧,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准备发难的神情…… 很快,会议开始,张锐率先开口,矛头直指核心: “霍处,你现在处于停职期,虽然代管事务,但一些核心决策,比如大额经费审批、关键人事调动,是否应该增设一个联合签署流程? 这也是为了确保权力不被滥用,当然也符合总局指示的监督精神。”他说话间,深意看了一眼艾瑞卡。 艾瑞卡心领神会,立刻接话:“不错,我们ICPO方面也认为,增加适当的透明度有利于后续的国际协作。”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霍冬身上,这是赤裸裸地要分权啊! 霍冬淡定如斯,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没有动怒,淡淡开口:“张副处长的提议,听起来很有道理。” “谢谢处长配合。”张锐愣了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可还没等得意呢,霍冬话锋一转:“苏秘书,麻烦你调出《特工总局行动处管理细则》第三章,第十五条,念。” “是,霍处。”苏铁眼底憋笑,立刻操作平板,把条文投屏到了大屏幕上,并且清晰念出: “行动处处长因故暂时不能履行职务时,由指定代管人全权负责处内一切日常及紧急事务,行使处长职权,直至上级解除其代管身份。” 他等秘书念完,目光再次看向张锐,语气依旧平稳: “细则里,好像没有提到需要‘联合签署’,张副处长是想新增一条处规?我觉得可以,但是需要按照流程做事,你觉得呢?” 张锐被噎得脸色发青,他哪里敢走这个流程,那不等于公开挑战总局的任命? “我只是提议,是为了……” “是为了规范流程,我理解。”霍冬打断他,再说: “那就请张副处长先提交书面建议,然后处务会讨论,等全员投票通过后,报总局备案,流程走完,我第一个签字。” 他三言两语,就将对方‘符合监督精神’的帽子原样奉还,并指出其提议本身就不符合现有规则。 想要改变规则,可以,那就走程序吧! “咳……好的。”张锐讪笑,心里却气得半死,鬼知道他会搬出这一条来?真是大意失荆州! 而艾瑞卡更是暗暗握爪,都还没开始发难,就被对方掐住了喉咙,不难受才怪! 可还没等她继续作妖呢,霍冬继续说话了,犀利的目光看向她:“至于艾瑞卡联络官刚才提到的国际协作透明度……” 他说话间,拿起一份文件:“这是去年至今,行动处与ICPO所有协作项目的清单及成果通报,每一份都抄送了ICPO总部及相关联络官。 如果艾瑞卡联络官需要更透明的信息,可以随时通过正式渠道调阅档案。苏秘书,会后给联络官开通一级档案查询权限。” 这不仅再次用规则堵住了她的嘴,还反将一军,显得对方仿佛在无理取闹,甚至连信息都没掌握清楚。 “……”艾瑞卡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霍冬不再看他们,目光扫过全场:“各位,还有其他关于‘流程优化’的议题吗?如果没有,那就进行下一个议题?” 所有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这哪里是暂时停职,怎么感觉比停职前还雷厉风行呢? 一个个赶紧各自汇报工作了起来…… 半小时后,会议在无风无浪中结束,霍冬率先起身,步伐稳健地离开会议室,留下张锐和艾瑞卡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们蓄力已久的发难,在霍冬对规则的精准运用下,如同拳头打在钢板上,毫无作用,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 更重要的是,反而还让自己成为了笑话。 冷夕洛全程沉默,心底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安心,她的男人,即使身处逆境,依然能凭借其智慧和权威,轻松化解危机。 她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在经过霍冬办公室时,门虚掩着,推门走了进去,他正站在窗边,听到动静回过头。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 冷夕洛走过去,主动投入他的怀抱,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 霍冬微微一怔,随即收拢手臂,将她深深嵌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怎么了?” “没什么!”冷夕洛的脸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声音却带着满满的信赖,“就是觉得,我的男人……真帅!” 男人低笑出声,“中午想吃什么?我让苏铁去订。” “都行,你决定。”她唇角不自觉扬起。 “嗯,那等我处理完这几份文件,过去找你。” 简单几句日常对话,却冲散了职场里的暗流涌动,却充斥着夫妻般的烟火气。 冷夕洛心中那小小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但她也明白,风雨还会继续,但只要两人彼此信任,携手并肩,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 翌日,滇城安全屋。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凌乱不堪的房间里,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苏婉儿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提醒她过去24小时发生了什么。 原本计划的古城游玩,在霍哲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利息’的索取下,被无限期推迟了。 第1841章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节奏吗?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一动不敢动,生怕再次惊扰身旁的男人。 “醒了?”霍哲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苏婉儿轻轻嗯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霍哲察觉到了她的紧张,手指轻抚过她的肩头:“不舒服?” 哼,你说呢?女人微微一颤,昨夜就是这双手,让她说出了许多平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霍大律师能力……太强悍了。”她憋闷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来。 男人眼底含笑,气息将她笼罩:“这就投降了?看来,苏总监的承受力,看来需要加强训练。” “不,不要……我真的不行了。”她立马举白旗,可怜巴巴央求。 “白天暂时放过你。”霍哲本来也只是逗她而已,说话间,就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苏婉儿双手轻颤的抵住他的胸膛,迟疑了下问:“霍哲,我们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后悔了?”他打断她,目光锐利。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好像做梦一样。”她连忙解释。 她说的也是实话啊,两天前,还在极限拉扯斗气呢,突然因为一个意外,就让两人冲破了牢笼,变成现在的如胶似漆,致死缠绵! “快?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节奏吗?”霍哲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 “何况,从你第一次在法国论坛相识开始,已经过去了97天,知道吗?每一分钟,我都在对你克制。” “……”这句情话,还有精确的数字让苏婉儿怔住,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苏总监,既然招惹了我,那你没任何反悔机会了,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由我定,你要做的,就是适应。”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红肿的唇瓣,话说得非常强势,但动作却意外地温柔。 “呵,既然你跟我睡了,那你也只能属于我苏婉儿的私有物,谁也不准染指。当然……你更不准朝三暮四。” 苏婉儿愣了下,也有样学样,霸道宣示主权归属。 霍哲目光看向她没回话,彼此对视了三秒后,起身下床,抓起地上的睡袍系上,随后将一套崭新的衣物放在床边,才说: “你只有一小时,我们出发去古城。”说完,不等她回话,就走向浴室。 苏婉儿秀眉立马扭成一团,都被他压榨废了,这时候去古城?还只给一个小时? 窝在床上憋闷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拖着浑身酸胀的身子,认命的爬了起来,既然他都能,那自己也能,绝不轻易认输,哼! 大半小时后。 等她洗漱完毕,霍哲已经穿戴整齐在看简报,完全看不出昨夜那个在她身上失控的男人影子。 “过来。”他头也不抬地说。 “干嘛?”苏婉儿瘪嘴,有些步伐别扭的走近。 男人自然地揽过她的腰,为她戴上一条精致的锁骨链,坠子是个小巧的锁扣造型,暗合霍家的家族徽记。 “这是?” “身份标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知道,你是我的。”他扣好搭扣,指尖在她后颈流连着。 苏婉儿瞬间内心心思,她低头抚摸那个锁扣,这是男人第二次送她礼物了…… 去古城的车上,霍哲一直在处理公务。 但在女人看向窗外时,他的手始终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这种不经意的亲昵,比昨夜那些激烈的占有更让她心安且心动。 下车时,他先一步下车,然后极其自然地朝她绅士伸出手。 苏婉儿犹豫一瞬,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记住,我们这场戏,没有NG的机会。”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苏婉儿扬起明媚的脸庞,冲他轻笑:“霍律师,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哦!” “好,晚上一定好好指教你!”男人邪肆一笑,在她耳边说完,就拉起她的手,走向了古城…… 古城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亮,霍哲握着苏婉儿的手,力道掌控得恰到好处,既不失亲密,又不容挣脱。 “饿吗?”男人突然问。 “……有点。”苏婉儿愣了下点头,心里低估桌,被你折腾了一夜,大清早就爬起来逛古街,不饿才怪! 霍哲瞥了她一眼再说:“听说前面有家豆花店,是几十年的老字号,我们去尝尝?” “好呀!”苏婉儿心头微动,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嗯!”男人没再说什么,继续拉起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进那家烟火气十足的小店。 但途中,霍哲刻意放缓了脚步,还故意用手托付着她的手臂,来减轻她因为走路而产生某处的不适感! 苏婉儿虽然嘴上没说什么,担心却明白,原以为他这种站在金字塔的男人,不会那么在意细节。 可他好像是个例外,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和瞬间,都完美击中了她的心巴,这样的完美男人,怎么就让她遇到了呢?又怎么能不让她所稀罕嘛! “坐吧!”就在她漫天妙想的时候,霍哲自然地用纸巾擦拭了相对干净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哦……你也坐。”苏婉儿心随情动地冲他笑了笑,缓缓坐下。 点餐时,他对老板嘱咐,极其自然地加了一句:“一碗不要香菜。” “你……”这个细节,再次让苏婉儿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有些傻傻的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吃香菜? 可霍哲交代完,就低头看着手机上,刚刚传来的信息,根本没看见女人眼底冒泡的神情。 仿佛刚才那句体贴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很快,热腾腾的豆花端上来,苏婉儿小口吃着,滑嫩的口感让她味蕾满足,但更满足的是内心。 霍哲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优雅,吃完后他并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她,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什么?”苏婉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嗔问。 “看你,很漂亮。”霍哲回答得直接,目光没有任何闪躲。 一句直白的告白,却因为两人之间刚刚突破的亲密关系,而染上了别样的意味…… 第1842章 她的脚都踮麻了 “我本来就很漂亮。”苏婉儿低下头,小声嘀咕着,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豆花,掩饰着加速的心跳和脸颊上升起的温度。 “以前的漂亮,跟现在的漂亮不同。”男人突然再说了句。 “为什么?”她疑惑抬眸。 霍哲眼神直视她解释:“雨露之后,变得更有韵味了!” “霍哲,你……”苏婉儿瞬间被他这句话逗得脸色绯红,赶紧再低头,猛扒碗里的豆花。 见她羞恼,男人嘴角的笑意渐渐浓郁了起来,不过也没再逗她…… 两人吃完早餐后,继续在古城里漫步。 在经过一个卖手工银饰的小摊时,苏婉儿多看了几眼一枚雕刻着缠枝莲纹的银镯。 霍哲停下脚步,“喜欢?” “看看而已。”她迟疑了下,收回目光。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要是说出来,由他买来相送,似乎过于刻意了,何况早上才送完她礼物呢! 霍哲深意瞟了女人一眼,拿起那枚镯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工艺,又放下。“做工一般。”他淡然评价道。 苏婉儿没回答,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没想到,他会不喜欢。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霍哲却对摊主说了句什么,用的是当地方言。 她没听懂,只见摊主笑着点了点头。 走出十几米远,霍哲突然递给她一个小巧的锦盒。 “……”苏婉儿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的正是那枚缠枝莲纹的银镯,旁边还多了一枚造型更简洁,适合男性佩戴的莲花纹袖扣。 “你……”她惊讶又惊喜。 霍哲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她,声音平稳说:“就当是,任务完成前的……一个小小纪念品。” 苏婉儿瞬间红了眼眶。 镯子和袖扣,是一对,他不送她单独的礼物,而是以‘配对’的形式送出,这是一种属于霍哲独特的浪漫和宣告。 “阿哲,谢谢你……”她哽咽着,将锦盒合上,握在手心。 “别忙着感动,你有的是时间谢我,不过……”霍哲低笑,说话间,突然眸光微眯,俯身,在苏婉儿耳边低语: “注意你的左前方,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我们在古城出现,一直跟到现在。” 苏婉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主动踮起脚尖,伸手环抱住他的脖颈,轻声问:“那……我们需要甩掉吗?” “不必,让他看。”霍哲见女人配合无间,就势搂住了她的细腰。 片刻后。 “走了吗?”她的脚都踮麻了。 “没有。”霍哲故意没说实话,享受着这短暂的温存,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蹙眉:“你换洗发水了?” “……只是用了酒店准备的。”苏婉儿缓了下,这真有点跟不上这男人的节奏。 “不适合你,今晚换回原来的。”他简单明了地说。 苏婉儿无语,试图挣脱,却被男人更紧地扣住腰肢,其中一只手,还很‘刻意’的抓到了她充满弹性的屁屁上,用力捏了捏。 身体里一阵酥麻乱窜! “霍哲,你……”她脸色爆红,这可是在大街上,这举动也太……那个啥了吧! “保持注意力,看那边。”霍哲眼底憋笑,突然转移话题。 “……”她气得牙根痒痒,到底是谁在撩拨,左右她的注意力?不过还是很听话的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正在街角拍照,虽然装模作样,但镜头却明显对着他们的方向…… “是杂志记者?”她猜测。 “你想多了,他们是唐景明的人,看来昨天的戏演得不够真。”霍哲冷哼,话音刚落,突然将她抵在旁边巷口的石墙上,俯身作势要吻。 在苏婉儿惊愕的目光中,他低声道:“配合。” 可他只是在她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就移开了,让这个未完成的吻,比真实的接触更令人心跳加速。 某女幽怨看了他一眼…… 巷口的光线被他的身影完全遮挡,从外面看,这完全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亲热。 “他们走了。”片刻后,霍哲松开她,神情恢复一贯的冷静。 苏婉儿靠在墙上平复了下呼吸,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经过?” “这条街是单行道,他们要想继续跟踪,必须从这个巷口绕路,记住,演戏要演全套。”他边整理着袖口,边淡然分析。 “还用得着演戏吗?”苏婉儿嘀咕了句,他们都睡过了,现在怎么也算情侣吧?难道他不这么想?只是把自己…… “你说什么?”男人没听见她的话,瞧见她的神情越来越怪异,不由蹙眉。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她尬笑,赶紧走到了前面,绝对不能直接问他,那多没面子,再说万一是自己误解了,那就更麻烦了。 “别走那么快!”霍哲哪知道她此刻的心思,几个快步上前,大手自然的搭在她腰间,像是宣示主权。 又相识在秀恩爱,这让苏婉儿本来有些疑惑的心理,瞬间好多了…… 两人经过一家茶楼的时候,他突然说:“进去坐坐。”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搂着她上了二楼雅间,窗外正对可以看到古城最好的景致。 霍哲点了一壶普洱,在等茶的空隙突然问:“你刚才紧张什么?” “有吗?”苏婉儿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眼神有些不受控的闪烁。 “我靠近的时候,你的心跳得很快,是紧张?还是在担心什么?”他目光锐利再问。 她顿了顿,故作若无其事的说:“任,任谁被突然按在墙上,都会紧张吧!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是吗?我以为我们经过两天一夜后,已经很熟悉彼此的身体了。”霍哲倾身向前,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讨厌……”这话说得露骨,苏婉儿的脸瞬间染上绯色,有些羞恼的拽开了他的手,就在这时,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一条信息弹出: 【鱼已上钩,柳如玉约明日下午见面。】 霍哲看完信息后,神色如常地给她斟茶:“明天要见的,是条毒蛇。”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笑回。 第1843章 她入戏太深 “不,你不知道。这次的任务,我要你全程配合,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他放下茶壶,目光深沉。 “也……包括床上吗?”苏婉儿突然反问。 霍哲唇角微勾:“尤其是床上。” 这句话就像是个暧昧的承诺,又像是个危险的警告,苏婉儿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汤,突然明白,这场戏,她早已入戏太深。 离开茶楼时,夕阳正好。 霍哲站在台阶下朝她伸手,逆光中他的轮廓格外分明。“走吧,该回去准备明天的戏了。” “嗯!”她眸光流转,将手放入男人的掌心,一切顺其自然…… …… 隔天下午,苏婉儿再次踏入云绣坊。 与上次的从容优雅不同,她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对柳如玉极力推荐的新面料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瞥了两眼。 柳如玉何等精明,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关切问:“苏小姐,您今天气色似乎不太好,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她叹了口气,目光深意的看了眼旁边…… 对方心领神会,挥挥手,让旁边恭候的店员赶紧退下了。 “苏小姐,您现在可以说了,放心,我这里很安全。” 苏婉儿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柳老板好眼力,实不相瞒,确实遇到些……棘手的家务事。” 她刻意在‘家务事’三字上加重语气,既维持了体面,又暗示了事情的私密性。 “哦?若是家务事,我倒是不便过问了。”柳如玉不动声色说。 “其实……说说也无妨。”苏婉儿放下茶杯,声音压低,“这事……关乎一笔境外资金,阿哲说柳老板人脉广,或许能指点一二。” “……”柳如玉眼神微动,却不接话,只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茶具。 苏婉儿知道她在等更多信息,心中暗笑,继续道:“我们需要尽快转移一部分海外资产,数额不小,明面渠道走不通。” “哦?多少?”她忍不住问。 苏婉儿伸手,给她比画了一个数字,看见对方整理茶具的手顿了顿…… “咳……这个数目,太吓人,苏小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柳如玉讪笑。 她蹙眉,假意苦笑:“那柳老板是不愿意帮忙了,这可怎么办,真是愁死人了!” “实在抱歉苏小姐,我的能力有限,您还是找别人吧!”柳如玉回答得一脸诚恳,她本来就不是善茬,怎么可能因为几句话就上当。 “那……好吧!这件事,你可别乱说,我去找其他人问问。”苏婉儿暗暗咬牙,以退为进,对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柳如玉眼底顿时闪过纠结,就她即将快离开的瞬间,突然叫住了: “苏小姐,或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们也算朋友,要不……你说说细节,到底怎么回事?” “你能帮上忙吗?”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喜悦,只是回眸问。 “或许能呢,但说不说,决定权在于你。”对方依旧态度含糊,不透露任何口风。 “……好吧!”苏婉儿假装纠结了一下,带着点抱怨和无奈的语气对她再说: “柳老板,不瞒你说,是阿哲他们家,遇上点麻烦,海外的一些资金出了点问题,现在急需一笔干净的现金周转,数额还不小。 这明面上的渠道一动就惹人注目,你懂的。”她话里话外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家丑不可外扬的尴尬。 柳如玉听完后,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附和着感叹:“哎呀!看来这大家大业也有他的难处啊!” “可不是嘛!”苏婉儿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柳老板,听说……你和赵老板,有些特殊的门路?如果……如果能帮我们渡过这个难关,佣金方面,绝对亏待不了你。 而且,这事要是办成了,我在阿哲和他母亲面前,也算是立了一功,我个人也能捞一点,至于谢礼,绝不会少。”她适时地流露出一点私心。 对付她这种人,不光要有完善的计划,更重要的是要懂得随波逐流,有贪欲才行,这样才会让人更加相信…… 果不其然,柳如玉在听见她这么一说后,脸上露出了笑意。 苏婉儿抛出的个人谢礼和丰厚佣金,如同香醇的蜜糖,精准地投向了她这只贪婪的蚂蚁…… “苏小姐,您还真是给我出难题了,这种事,风险太大了……”她故意露出为难又心动的复杂表情,实则是在继续试探。 “柳老板,风险大,收益也大,不是吗?”苏婉儿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咱们也这么熟了,你就给句痛快话,能不能牵这个线?如果能,阿哲说,一切都好商量。” “那……这样吧,我先把您的意思转达出去,至于成不成,还得看对方怎么说,您看行吗?”柳如玉终于松口,但口风很严实。 她并没有暴露跟赵坤的关系…… “好,柳老板,这里面是部分资产证明。”苏婉儿从手包中取出一枚U盘推过去。 柳如玉深深看了她一眼,将U盘推回,沉笑: “苏小姐,咱们在商言商,冒昧问一句,我如何确定这不是……你们在钓鱼执法?” “柳老板你开什么玩笑?若是不信,大可去查查最近国际清算银行的异常动向,至于钓鱼执法……”苏婉儿早料到这一招,突然冷笑: “我苏婉儿还不至于用终身幸福来做赌注。”她说完,从容收回U盘。 这话说得极重,不得不让柳如玉终于正色打量她,片刻后,突然莫名其妙再问:“听说昨日您跟霍先生去了古城?” “是。表面散心,实则避人耳目,现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霍家呢!何况……”苏婉儿神色黯然,解释点到即止。 不过……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 柳如玉沉吟片刻,仿佛下了决心,对她说:“好,我试试,明晚八点,城南废车场,先带两成定金,如果事成后,再付尾款。” “真的吗?太好了,只是阿哲说,我们要见真正能做主的人。”苏婉儿露出惊喜的笑容,顺势说出了要求。 第1844章 霍哲的神操作 “自然会让你见到。”柳如玉意味深长地笑,“不过……若是陷阱……”她的话也没说完,但眼中的冷意已经说明一切。 “你就放心吧,那我回去跟阿哲商量下,明晚会准时恭候你们。”苏婉儿刻意不理会她的威胁,爽快一笑,说完起身。 离开云绣坊时,她后背已经沁出薄汗,直到坐进早就等候的轿车里,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信了七分。”霍哲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他今天亲自开车,戴着墨镜遮住大半张脸。 “另外三分呢?” “会在废车场验证。”霍哲递过一瓶水给她再说,“表现不错,但最后那句‘终身幸福’略显刻意。” “那女人精明得很,我不这么说,她会信吗?”苏婉儿郁闷接过水,瘪嘴。 霍哲微微一笑,车子随即驶入车流,他突然再问: “怕!”她诚实回答,“但更怕我们白折腾,还救不出老师。” 这个回答让男人侧目,后视镜里,他看见女人紧抿的唇线和坚定的眼神…… 与此同时,云绣坊密室内,柳如玉正在通话: “立即查三件事:第一,国际清算银行最近72小时的异常动态;第二,江家海外基金的审计情况;三,昨天古城所有监控。” “哼,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江家姐妹的滇城发迹的温家藏宝阁财富细节。”对方突然阴笑。 “啊……?”柳如玉一脸狐疑。 “你不用知道得太多,立刻吩咐我们的人,做好一切准备,明白吗?”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微微一怔,挂断电话后,摩挲着腕上的玉镯,不管如何,虽然风险很大,但佣金的诱惑更大。 更重要的是,若能借此拿住霍家的把柄…… 柳如玉嘴角溢出冷笑,继续拨通另一个号码命令:“……明晚多带人手,若是陷阱,一个不留。” 路途中。 霍哲思虑了下,拨通了母亲电话,很快那边就接通了,响起了江南标志性的嗓音…… “臭小子!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语气中夹杂着不满。 “老妈,我要找你有事。”他唇角微勾,直接想切入正题。 “你的事情先不忙,我刚好也找你有事,我听你爸说,你跑滇城去了?去干什么?那边可不太平知道吗?” 霍哲突然将手机塞给了还有些懵逼的苏婉儿手上,还打开了扩音,一边操作电脑,一边解释: “过来处理些业务。三天后回京海。” “你当老妈这个九鼎老板白当的?我们什么时候在滇城有业务了?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又接了什么危险的案子?” 江南哼笑质问儿子。 苏婉儿脸色微红,手上仿佛拿着烫手山芋似的,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止不住的紧张和诧异,这男人什么意思? 他们才刚开始,这是要让她直接见家长了吗?她还真没这个心理准备,再说也太快了一点…… 霍哲从容地切换屏幕,展示出一份伪造的矿产投资文件:“好吧,跟你说实话,我确实有个锑矿项目在看,需要调动些资金。”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做生意了?”江南更疑惑了,这小儿子可一直是专业的律政精英,这么多年来,也没说过要涉入生意场啊! “我准备成家,总得给未来太太准备些像样的聘礼。”他突然语出惊人说。 苏婉儿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晃,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眸子,还没等反应过来呢…… 电话里传来江南更加惊喜的声音:“你……你小子说的真的假的?真交女朋友了?谁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可以带回来……” “老妈,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说太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会带她回来见你们的。”霍哲瞥了眼狐疑盯着自己的女人,倏然打断母亲的追问。 “呃……”电话那端的江南真是又惊喜,又疑惑,这小子不是骗自己的吧? 要是真的有了女朋友,会是谁? 是那位跟他打官司的法律顾问苏小姐吗? 霍哲见老妈不说话,再说:“现在需要你帮个忙,以江氏信托的名义,在开曼做个资金池。” “那你先告诉我,是不是那个苏小姐?”江南愣了下,跟儿子讨价还价。 “放心,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他故意卖关子,就是不说。 江南气得咬牙,无奈只能暂时打消念头,开始退而求其次:“那你三天后回京海,会带她见我跟你老爸吗?” “没问题。”霍哲再瞥了眼,正在跟自己使劲摇头的苏婉儿,笑回。 “呵呵,那还差不多,要多少?”江南顿时眉开眼笑,很爽快问。 “两亿美金。”他报出数字。 “啊……这么大笔资金,你最近很缺钱?到底要做什么?” “钓条大鱼,需要你配合演场戏,明天会有‘客户’来查询江氏信托的资产状况……”霍哲把全盘计划的重点,尽可能再短时间,跟老妈解释了一遍。 江南听完后,只问了一句:“钱不是问题,但靠谱吗?” “你觉得我会拿我的未来幸福当赌注吗?”他笑着反问。 “好小子,那我就信你一次,事情办完立刻带人回家,资金池我马上安排,”江南迟疑了下,笑声明亮。 “谢了老妈,我会把需要帮助的东西,马上发邮件给你,先这样。”他说完,不等江南说话,赶紧挂断了。 而还呆呆拿着手机的苏婉儿,脸颊发烫,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做梦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神操作。 虽然自己全程没敢说话,但是…… 霍哲眼底憋笑,看着面红耳赤的女人,笑说:“苏总监,现在你也是共犯了。” “你……你刚才怎么能那么说……”她有些语无伦次。 “说错了吗?”他倏然靠近,指尖轻抚她滚烫的脸颊,“还是说,苏小姐打算始乱终弃?” 这个动作和他表达的态度,让苏婉儿的脸更红了,她慌乱后退,却被工作台挡住去路: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们才刚刚确定关系,这样是不是太突然了?” 第1846章 那你陪我睡好吗? 苏婉儿看着男人掌控全局的侧脸,突然问:“如果……” “没有如果。”霍哲打断她,操作电脑,调出新的监控画面,“这是猎鹰刚传来的热成像显示,赵坤与柳如玉正在调动人手。” 只见,画面里,十几个红点聚集在城郊某处。 看着屏幕上聚集的红点,苏婉儿的心也随之一紧,明晚的行动,凶险未知,但她就在她凝神思索时,霍哲就跟变魔术似的,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小盒。 “给你的。”他语气平淡。 苏婉儿愣住,又送礼物?这男人身上还带着多少东西,她顿了顿才接过盒子打开。 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银杏叶胸针静静躺在黑色丝绒上,叶片由白金与细钻镶嵌而成,脉络清晰,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却不失璀璨的光华。 叶柄处镶嵌着一颗罕见的橙粉色钻石,如同落日余晖点缀其中,既雅致又别具匠心。 “这是……”她抬眸,眼底有惊喜,也有疑惑。 “明天晚上的‘道具’,同时也是定位和紧急通讯装置,按压叶柄处的钻石三秒,猎鹰的人会在三分钟内赶到。” 他解释得很平常,但苏婉儿却从这枚显然是精心设计、价值不菲的胸针上,感受到了他未说出口的珍视与保护。 这不仅仅是道具,更是他无声的承诺,算上这一次,加上古城拥有象征意义的礼物,都第四次了吧! “谢谢。”她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钻石叶片,心里暖意流淌,小心翼翼地将胸针别在睡衣衣领上,抬头问他:“好看吗?” 霍哲目光在她那枚熠熠生辉的胸针上和隔着睡衣下的傲挺,停留了片刻,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嗯。” 苏婉儿唇角弯起,正想说什么,男人却话锋一转,提到了她此刻最纠结的问题上:“三天后回京海,跟我回趟庄园。” 她的心瞬间被提了起来,垂下眼眸,长睫轻颤,“阿哲……我,我还没准备好,而且,我爸妈那边也还不知道……” 她不是不想,而是很自然的胆怯。 霍家显赫的门第、他父母的眼光,以及他们之间才开始不久的关系,都让她这个向来冷静自信的人,生出了几分怯意。 霍哲看着她秀眉微蹙,伸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的眉心。 “不要担心,更不需要去刻意,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懂吗?”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可我……”苏婉儿当然明白他的话里深意,可要她不紧张,不担心,怎么可能嘛! 因为,越在乎,才会越纠结…… “我母亲……江南女士,她会喜欢你的。”他目光沉静地锁住她游移的视线,提到母亲,霍哲冷硬的眉眼间似乎柔和了一瞬。 “至于你父母那里,等去我家之后,我再安排时间去K市,亲自登门拜访。”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更没有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 苏婉儿抬眸,撞进男人深邃如潭的眼眸中,那里面的笃定和认真,让她慌乱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也不想逃了! “你……你怎么知道阿姨会喜欢我?”她忍不住问,带着一丝小女人的好奇和不安。 霍哲唇角微勾,脑海里顿时想起了母亲带着妈妈团在京海博物馆偷看并且还想偷拍苏婉儿的那一幕。 但他自然不会把这些细节全盘托出,就当到时给她一个小小的惊喜,只隐晦说:“知母莫若子,等你见到她,自然就明白了。” “哦……”苏婉儿哪知道男人的小心思,见他都这么说了,还能怎么办呢! 霍哲抬手,将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继续安慰道: “我老妈性格很开明,她也一直希望我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聪慧过人,又不太安分,还有些手段的女人。 再者,她是律师出生,而你虽然不是律师,却是大集团的法务顾问,而盛景集团又是霍氏麾下的漫道基金会控股,自然会对你刮目相看的。” “谁,谁不太安分了?”苏婉儿听见男人表扬自己,心里其实挺开心的,可嘴上却下意识反驳,脸颊因他亲昵的动作和话语更红了。 他这话,到底是褒是贬? 霍哲低笑出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眼时间:“别再胡思乱想了,明晚的行动,才是你的重中之重,去睡吧!” 苏婉儿也知道该休息了,可心里装着事,被他刚才一番话搅得又心潮起伏,不由站着没动…… 男人深意看她一眼,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心思,起身,揽着她的肩,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卧室带:“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睡觉。” 被他半推半抱着送回卧室门口,苏婉儿回眸,用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说: “那……那你陪我睡好不好?” “怎么?这么快,就离不开我了?”霍哲挑眉。 “是啊,行不行?” 她哼哼,其实一方面是她确实喜欢被他抱着睡觉,感觉好有安全感,毕竟热恋期嘛,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也担心他休息不好。 “行。”男人笑了笑,爽快答应。 “那,那你……要答应我,不能……那个?” “那个?”霍哲深笑。 “讨厌啦,我不要你陪我了!”苏婉儿羞恼推了下他。 “苏总监,你要做个言而有信的女人,明白吗?”他说话间,一把把女人抱了起来。 “你才是要言而有信吧?” “闭嘴,睡觉!” “霍哲,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大骗子,唔……” …… 帝都。 几天前的会议室里的交锋,以霍冬的绝对掌控告终。 张锐和艾瑞卡精心准备的发难,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不仅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落了个没脸。 霍冬这两天牵着冷夕洛的手,在或明或暗的目光中,坦然穿行于行动处的大办公区的每个角落。 俨然一副岿然不惧,爱情甜蜜的模样…… 第1847章 男人的故意为之 办公室里。 “霍冬,要不我还是回我自己的办公室吧?” 冷夕洛虽然很享受他这种无所顾忌的保护欲,但他毕竟现在处于停职状态,心里还是有些顾虑的。 男人专注看着文件,头都没抬,“不需要,以后你就在我的办公室办公。” 她微微一怔,摇头苦笑:“这,这怎么行?就算你不顾及张锐和艾瑞卡,但也要顾及行动处所有人啊!” “维护我的权利,维护我的女人,需要理由吗?”霍冬终于抬头,目光锁定她。 “你……”冷夕洛都被这霸道男人整无语了,他怎么就这么倔呢,难道一点不担心,行动处的人看不惯,给他们穿小鞋? 他淡然一笑:“你在我办公室工作,是徐局应许的。” “什么?”她万分诧异,就算他跟徐局的关系好,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为了应付下周的跨国联合演习,时间紧,任务重,特殊事件,特别处理,明白了?”霍冬再耐心解释。 冷夕洛顿了顿无奈说:“这个我当然明白,但我们的事情,本来就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工具,现在还同处一个办公室,岂不是更加遭人口实……” “夕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小心翼翼了?”他突然打断她问道。 “我……我还是因为你吗?”她还真的一下被问住了,迟疑了下才郁闷回他。 其实自己也扪心自问过,曾经那个飒爽、果敢的冷警官哪里去了?心里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因为这个男人,自从跟他亲近后,貌似很多事情都改变了。 而现在的担忧,也是因为太在乎他,所以才会顾虑重重。 霍冬站起身,沉步走到她跟前,一脸认真的说: “我理解,你不想成为我的负累,但我却想对你说,你冷夕洛从来都不是我的负累,反而是我最大的动力和助力。 再者,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不然你以为行动处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真的只是惧于我的威压?” “可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男人的话虽然让她很受用,但冷夕洛也要很理智的把实际问题和风险跟他说出来。 他目光深邃的盯着她,“知道徐局为什么会答应让你跟我同处一个办公室吗?” 冷夕洛皱眉,突然眼前一亮:“你是在故意为之是不是?” “当然,继续说说你的看法?”霍冬低笑,他就喜欢她一点就透。 “第一,你在压力测试行动处所有人对你对我的态度和变数。第二,你是利用我们的恋情,故意做给那些别有居心的人看。 让他们抓住我们以及徐局护犊子的把柄,让他们更变本加厉,才会无所遁形,是吗?”她大脑开始飞速转动,想了想才回答。 他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眼底含笑: “不愧是冷顾问,看问题入骨三分,那些跳梁小丑,越是上蹿下跳,越是证明我们触碰到了他们的痛处。 而米勒想用这种方式逼你就范,搅乱我的行动处,只能说,他打错了算盘,至于那些躲在阴暗角落的鬼魅,我不犯错,不高调示爱,他们怎么能进行下一步呢?” “那,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害我这几天白担心了。”冷夕洛郁闷瞪着他,瞬间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男人薄唇微抿:“谁让你不拨开云雾看本质?谁让你被对方低级的伎俩迷惑了?” “……”是啊,她怎么就不能往深处想想?怎么就被张锐艾瑞卡等人低级的伎俩影响呢? 她可是冷夕洛,是国际刑警总部的高级督查,是与他并肩而立犯罪分析顾问。 “明白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冷夕洛冲男人飒爽一笑,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清澈了起来。 霍冬看着她燃起来的斗争姿态,放心了,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米勒给的任务没完成,他们怎么可能停手?”他说话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根据苏铁刚收到的情报,张锐正在暗中接触档案室的人,而艾瑞卡,她的系统访问权限在近期,也有异常。” 冷夕洛立刻警觉:“他们想动档案?” “不是动,是‘看’。”霍冬纠正道,眼神幽深。 “下周的跨国联合演习,我必须带队出席。而我离开的七十二小时,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我猜,米勒的目标,是下季度,特别是关于东欧方向的‘幽灵画廊’案人员部署方案,如果这份方案一旦泄露,不仅会让前期布控功亏一篑,更可能让深入一线的同事面临生命危险。” “他疯了不成?!”冷夕洛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不敢相信米勒会变得这样子,在她的记忆里,虽然他有些桀骜不驯,随心所欲,但还不至于在背后搞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哼,在足够的利益和恨意面前,疯狂是常态,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他目光锁定她,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冷夕洛迎上男人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下,缓了缓,才领悟了他的意图:“你想将计就计?” 霍冬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没错,一份经过我们精心‘修饰’的部署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只要他们来取,就一定会拿到,届时,不仅米勒的阴谋会落空,我们还能顺藤摸瓜,揪出藏在行动处更深的老鼠。” 他的计划大胆而缜密,利用对手的进攻,反过来给予致命一击…… “需要我做什么?”冷夕洛深吸一口气,问得简单明了。 霍冬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办公桌上,将她圈在方寸之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冷顾问,只需要你在演习期间,坐镇后方,稳住局面,同时,配合苏铁,确保我们的‘礼物’能顺利送出去,最重要的是……” 他说话间,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畔,“保护好你自己,我不在的这几天,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给任何人可乘之机,明白吗?” 男人的担忧和占有欲,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第1848章 期待属于两个人的家 冷夕洛深意看了眼他,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男人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 “放心,我有分寸!再说,我可是你千方百计才拐回来的冷顾问,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她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好。”霍冬瞧见她的笑容,不由眸光一暗,低头加深了这个未完的吻…… 接下来的时间,行动处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只有耿爽以及极少数核心人员知道,一份针对‘幽灵画廊’案的虚假部署方案,已经如同诱饵,被悄然放置在了系统的特定位置。 正耐心等待着老鼠的光临…… 而冷夕洛也没闲着,专注于‘幽灵画廊’窝案的资金分析以及截至目前的情报汇总分析,她工作效率极高,那份霍冬要求的初步报告,在下班前,准时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报告内容详实,逻辑清晰,更重要的是,在分析过程中,巧妙地嵌入了一些只有她和霍冬才懂的标记,这些标记将与那份虚假部署方案相互印证,增加其可信度。 霍冬翻阅着报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他的女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如此耀眼…… “晚上想吃什么?”他突然抬头问。 “那要看霍大处长请我吃什么了?”她浅笑。 “带你去一个地方。”男人说完,站起了身。 冷夕洛好奇问:“去哪里?” “保密,去了你就知道了。”霍冬微微一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打开办公室的门,在众人目光中离开。 他没有开车直接公寓,而是驶向了帝都一家以精致和隐私性著称的法式餐厅。 冷夕洛走进去,看到里面的装潢和环境,不由挑眉望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带自己来这么浪漫且高格调的地方…… “只是觉得马上就要出发了,陪我好好吃顿饭。”霍冬简单解释,随后为她拉开座椅,动作优雅。 餐厅环境幽静,烛光摇曳,舒缓的钢琴曲流淌在空气中…… 冷夕洛看着对面军装笔挺,俊朗非凡的男人,心底泛起一丝甜蜜的涟漪,她知道,这是他刻意营造的片刻宁静,在风暴来临前,给予彼此的慰藉。 “演习……会有危险吗?”她一边切着盘中的鹅肝,状似不经意地问。 霍冬抬眸看她,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常规演习而已,不用担心。”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起演习,我更担心你,艾瑞卡和张锐,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可能会更加无所顾忌。” “我会小心的。”冷夕洛点头,“苏秘书会配合我,不是还有耿叔他们吗?倒是你,在外面,一切当心。” 她的关心让霍冬冷硬的心房柔软一片,伸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她放在桌面的手:“等我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 晚上时分。 公寓里,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两人吃完饭后,就回到了这里,霍冬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处理公务,而是陪着女人在客厅看电影。 一部节奏舒缓的文艺片,屏幕上的光影变幻,映照着相拥的两人。 冷夕洛蜷缩在霍冬怀里,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男人的手臂有力地环着她的腰,影片讲了什么,她其实没太看进去,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他马上就要出发了,一去就好几天,自从她回来帝都后,两人从来还没真正意义上分开这么久。 虽然他说是常规演习,但她知道,有米勒和未知势力还在虎视眈眈,任何事情都可能变得不常规…… “在想什么?”霍冬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走神。 冷夕洛转过身,面对着他,将那份担忧小心翼翼地藏匿在心底,指尖地玩着他睡衣上的扣子,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新房。”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而充满期待。 霍冬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能穿透那层故作轻松的伪装,看进她心底深处。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让两人贴得更近,低沉回应:“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他顿了顿,指尖将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再说,“我已经叫苏铁按照你的设计方案在安排人搞内部装修了,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知道。”冷夕洛顺势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那让她感到安心,“只是突然很期待,期待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还有未曾说出口的潜台词,一个更安全,更私密,更能让他彻底放松的港湾。 她希望他能远离一切危险,哪怕只是暂时的。 霍冬何其敏锐,怎能听不出女人话语里深藏的牵挂,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像蕴藏着星辰的夜海。 “我也期待,等这次演习回来,我催催苏铁,争取尽快完工。”他承诺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到时候,书房按照你的想法,做成整面墙的书架,阳光能洒进来。你可以在那里看书,或者……陪我办公。” 他描绘着未来的画面,平淡而真实,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能打动冷夕洛。 “好,那我等你回来,一起去看看进度。” 她轻声应着,心底那丝因离别而生的不安,似乎被这温暖的憧憬冲淡了些许,主动仰起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带着依赖,带着信任,也带着无声的嘱托! 男人眸色一暗,撬开她的齿关,深入探索,攫取着她的气息,仿佛要将她的味道刻入骨髓。 冷夕洛很快便沉浸其中,热情地回应着。 意乱情迷间,冷夕洛微微清醒,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气息不稳:“明天……你还要早起……” 男人的动作顿住,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微微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致命:“所以,我们更要珍惜时间。” 第1849章 等我回来 说完不再给她反对的机会,再次俯身,用更密集的吻封缄了她所有的话语,衣物不知何时被褪去,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让她轻轻战栗,随即被他滚烫的体温覆盖。 冷夕洛攀附着男人宽阔的脊背,破碎的呻吟从唇边溢出,在情欲浪潮彻底淹没之前,她听到他在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 翌日清晨,霍冬一身笔挺的作战服,更显身姿挺拔,气场凛然,他站在玄关,冷夕洛细心地为他整理着领口。 “一切小心。”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四个字。 霍冬握住她的手,深深地看着她:“记住我的话,稳住,等我。” “好。”她微笑点头。 男人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有力的吻,然后转身,开门离去,没有多余的缠绵,带有属于军人的利落果断。 冷夕洛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队缓缓驶离,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温柔眷恋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锐利,拿起手机,拨通了苏铁的电话: “苏秘书,捕鼠行动正式启动,相关人员立刻投入工作状态。” “是,冷顾问。”苏秘书领命。 霍冬离开的七十二小时,舞台幕布,正式拉开,就等着某些人的表演了…… 与此同时,帝都某别墅内。 米勒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俊美夹杂着些许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这么说,霍冬已经走了?”他声音平淡。 “是,刚刚离开,一切如你所料,冷夕洛留守后方。”电话那头是艾瑞卡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表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张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米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急,先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我送给你的那件‘礼物’,用着还顺手吗?” “那支钢笔很好用,访问系统时没有任何痕迹,张锐也确认了,他可以利用演习期间的后勤调配权限,制造混乱,牵制冷夕洛的注意力。”她连忙回答。 “记住,我要的不是那份文件本身,而是要确保,霍冬最得力的几个手下,会因为这份‘准确’的情报,陷入麻烦。” 米勒说话间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城市,眼底逐渐阴鸷:“我要让他疲于奔命,让他尝尝失去左膀右臂的滋味。”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可是……我们这样做,真的不会有危险吗?霍冬他会不会留有后手或者怀疑……”艾瑞卡有些犹豫。 “怀疑?”米勒打断她,嗤笑一声,“他当然会怀疑,但那又怎样?我要的就是他的怀疑,他的愤怒,他的无能为力。 等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就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也是……Madge最容易被动摇的时候。” 他不仅要打击霍冬,更要摧毁他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与感情,他要让冷夕洛看清楚,跟着霍冬,只会面临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只有他米勒,才能给她真正的安全和未来。 “我明白了,我会和张锐配合好,确保万无一失。”艾瑞卡听见他这么说,放下了心中的顾虑,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嗯。”米勒淡淡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霍冬,看你还能嚣张多久,敢抢走我的Madge,我会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国际联合行动处。 霍冬才离开不到半天,这里的空气就变味了,处处透着让人窒息的味道。 冷夕洛刚在他的办公室坐下,苏铁便急冲冲的敲门进来,汇报: “冷顾问,刚刚张副处长下达指令,以‘演习期间资源统一调配’为由,要求将三组和七组的专用通讯频道权限暂时并入他主管的后勤保障序列。” 冷夕洛听后微微蹙眉,没有立即表态…… “三组和七组是负责‘幽灵画廊’案线上追踪和证据固定的核心小组,一旦通讯被监听或延迟,后果不堪设想。”他语气急促再说。 她心头一凛,看来对方是急不可耐了,而且一上来就直接切向要害,这看似合理的资源整合,实则是要掐断她对核心案件的控制力。 “理由是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冷静,指尖却在办公桌下微微收紧。 苏秘书愣了下回答:“说是为了确保演习通讯畅通,避免频道占用。” “荒谬!回复张副处长,三组、七组的通讯涉及加密案件,按条例不得并入常规后勤频道。”冷夕洛站起身,气场瞬间变得锐利。 “如果继续坚持,那就请他签署书面责任状,明确一旦因此导致案件侦破受阻或机密泄露,由他负全责。” 苏铁眼底闪过一丝佩服:“是,我马上就去!” 然而,麻烦接踵而至。 不到半小时,艾瑞卡又不请自来地闯进了办公室…… “找我有事吗?”冷夕洛连头都没抬,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淡漠问。 艾瑞卡看着她坐在行动处***的办公桌前,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就气得要死,缓了缓才冷笑: “冷顾问,听说你驳回了张副处长的合理提议?现在霍处不在,我们应该更团结才对,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或者说,想趁机报复?” 她双臂环胸,语气带着挑衅…… 冷夕洛抬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她: “艾瑞卡,我做出的决定符合行动处工作条例,如果你与张副处长对条例有异议,可以直接向总局或ICPO总部申诉。 至于团结……我以为,遵守规则才是团结的基础,你觉得呢?”她语气微顿,带着一丝嘲讽。 艾瑞卡脸色一变,正要反驳,冷夕洛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突然响起,刚接通,技术组负责人的声音传来,带着惊慌: “冷顾问,不好了!我们追踪‘幽灵画廊’的一个关键服务器突然失去信号,疑似被反向入侵,系统触发二级警报!” 她瞳孔微缩。 这个时机也未免太巧了一点? 第1850章 米勒突然找上门 冷夕洛几乎没做任何思考,立刻下令:“马上启动应急预案,隔离相关区域,追踪入侵源! 通知耿爽的安全小组,立刻封锁技术组所在楼层,许进不许出!” “是,冷顾问。” 随即,命令一条条发出,沉着而迅速。 “……”一旁的艾瑞卡看着她雷厉风行的应对突发事件,不由被镇住,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冷夕洛没时间搭理她,处理完紧急指令后,才看向她,眼神锐利:“艾瑞卡联络官,如你所见,我很忙,如果没别的事,请便!” “哼!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艾瑞卡咬牙,也不好现在跟她撕破脸皮,担心暴露更多,只能悻悻离开。 苏铁随即走进来,低声汇报: “冷顾问,入侵源初步判断来自境外,但技术组的人说,在信号中断前,他好像看到内部系统有一个异常的数据包访问记录,权限很高……” 内鬼!冷夕洛立刻明白了。 艾瑞卡的捣乱只是烟雾弹,真正目的是掩护这次内外的勾结入侵,试图窃取或破坏数据! “盯紧所有异常权限访问,特别是张锐和艾瑞卡相关的。 另外,把我们准备好的‘礼物’的访问日志设置得再诱人一点,但要确保他们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能触碰。”她压低声音命令。 “明白!”苏秘书转身离开。 冷夕洛坐在办公椅上,轻轻揉了下自己的太阳穴,随即投入到了工作状态,她在脑海里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细节。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只是她不清楚的是,行动处的阴谋只是其一,而霍冬所在的跨国演习,自然也变成了第二战场…… 晚上时分。 冷夕洛与苏铁一起去了新房一趟,看到按照自己心意设计的装潢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那份属于‘家’的雏形让她紧绷了一天的心情舒缓了许多。 她知道演习期间有保密规定,但看着这个充满未来憧憬的空间,还是忍不住用手机给霍冬发了几张现场照片。 还特意附上了一行字:【我们的家在慢慢变成想象中的样子,一切小心!】 虽然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也能理解,或许他正在执行任务,通讯不便,她未多想,怀着一丝暖意与期盼,让苏铁开车送她回了公寓。 下车后,冷夕洛独自走向大堂,然而,就在她刚踏入的大堂时,脚步倏然停住,脸上的些许松弛瞬间被警惕和一丝厌烦所取代…… 只见,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优雅起身,是米勒。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俊美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 那双湛蓝的眼眸如同爱琴海的海水,深邃多情…… “Madge?”他叫着她的英文名,语气熟稔而温柔,仿佛只是偶然相遇。 “真巧,我刚拜访完一位朋友,恰巧路过这里,正想着会不会运气好碰到你,没想到……我的预感还是这么准。” 他一边说,一边从容走近,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典型的欧洲贵族偏好的风格。 冷夕洛淡然盯着他,心中警铃大作。 巧合?她绝不相信。 这栋公寓的保密级别不低,他能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动用了某些手段,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疏离而客气:“米勒,确实很巧,你找我有事?” 对方仿佛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但依旧清丽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看你脸色,似乎很累?行动处的工作……还是那么具有挑战性,尤其是在霍处长不在的时候。” 他话语轻柔,却精准地戳中了当前微妙的局势。 “对我来说,很正常,挑战习惯了。”她微微一笑,一语双关回答。 “也是,你很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米勒说话间,突然微微叹息一声,语气带着真诚: “我知道,你对我可能有些误会,因为艾瑞卡的事情,我也承认,安排她过去,有一部分私心。 但我是希望她能代替我,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毕竟,我们是国际刑警的同事,曾经的我们,还是最默契的搭档。” 他避重就轻,将安插眼线的行为美化成了对她‘关心’。 “是吗?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时间不早了,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上楼休息了。” 冷夕洛语气平淡如水,说完就准备绕过他。 “Madge!”米勒伸手拦着她,脸上笑容加深,“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还没吃晚餐,一个人用餐实在无趣。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我曾经的搭档,共进晚餐?就当是,老朋友叙叙旧,顺便,我也想听听你对‘幽灵画廊’案的一些看法,毕竟这个案子最初是我们一起接手的。” 他抛出了工作借口,也打出了感情牌,姿态也放得极低,让人难以回绝。 冷夕洛没回答他,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直接拒绝,可能会激化矛盾,让他可能采取更极端的手段,如果虚与委蛇,或许能探听一些口风,但无疑是与虎谋皮。 她不敢轻易涉险,更重要的是,她不想与米勒有任何工作之外的牵扯,尤其是在霍冬不在的时候。 “抱歉,米勒,我今天很累,至于‘幽灵画廊’的案情,我们还是不要私下聊比较妥当,毕竟这个案子,现在国际刑警与特工总局都在高度关注着,你觉得呢?” 冷夕洛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语气中还饱含了深意,她相信对方听得懂的。 米勒听后,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霾,沉默了下,无奈道: “是我唐突了,Madge,我总是忘了,你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搭档和归属,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强求了,让我至少让我送你到电梯口行吗?” 他语气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酸涩,并同时展现出绅士风度。 冷夕洛深意瞟了他一眼,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点了点头:“谢谢。” 第1851章 她只会迎难而上 如果他胆敢有任何对她不轨行为或者过分举动,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别看冷夕洛在霍冬面前跟个小女人似的,那是因为她在意这个男人。 反之,那个冰雪聪明,战斗力爆表的冷督察就会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气氛微妙而沉默…… 按下电梯按钮后,米勒确实表现很绅士,并没有跟她进去,突然用极低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有时候,看似最坚固的堡垒,往往从内部崩塌,Madge,无论何时,如果需要帮助,记得,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冷夕洛心里咯噔了下,没有回应,在门缓缓关上的瞬间,她看到米勒依旧站在原地,脸上带着那种完美无瑕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微笑。 蓝眼睛里是她熟悉的,且势在必得的光芒! 电梯上升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米勒的巧合出现,绝不仅仅是叙旧或追求那么简单,他自从来到帝都后,这还是第一次来公寓找她。 更重要的是他那句内部崩塌,像是一种警告,或者说……他在隐晦的告诉她什么…… 霍冬才离开第一天,内部的刁难,外部的入侵,再加上米勒这不请自来的“关心”……所有的迹象都表明,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而她,只能迎难而上! 冷夕洛拿出手机,看着依旧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男人的名字,低声呢喃: “霍冬,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我都会守好行动处,等你回来。” …… 第二天,注定不会平静。 艾瑞卡虽然暂时消停了,但张锐的刁难还在持续,只是变得更加隐蔽且合规。 他又以‘核查演习期间资源使用效率’为由,要求冷夕洛近期的全部外勤报销凭证和设备领用记录。 这看似正常的行政流程,实则是一项极其繁琐,旨在耗尽她精力的任务。 “冷顾问,这些都是必要流程,请你配合!毕竟霍处不在,我们更要严谨,避免授人以柄,你说对吗?” 张锐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容。 冷夕洛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待审文件,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抬头平静说: “可以。苏秘书,配合张副处长,调取所有他需要的资料。 但根据条例,涉及核心案件小组的原始凭证需在指定阅档室查阅,不得带离,并且需要有我方人员在场。” 虽然答应了,但牢牢守住了安全底线。 张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冷哼:“冷顾问,你还真是……小心谨慎。” “职责所在。”她淡淡回应。 他不甘心的继续发难: “那我提出关于要调整部分物资调配流程,其中涉及通讯设备和部分特种车辆的使用权限,不知道冷顾问,考虑得怎样了?” 哼!这么做,无非只是想削弱自己对关键资源的直接控制力,并试图制造一些程序上的混乱。 真当她是门外汉吗? 冷夕洛心里嗤笑,但依旧没有立刻反对,而是和颜悦色的解释道: “张副处,长我能理解的初衷是好的,但流程调整事关重大,尤其是在霍处不在期间,我们更应遵循既定章程,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如果确实有必要优化,可以等霍处回来后,由处务会共同商议决定,而不是在这个关键时刻你说是吗?” 她的话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既驳回了张锐的提议,又彰显了顾全大局的姿态。 张锐碰了个软钉子,脸色阴沉…… 就在他离开的两个小时后,苏铁再次传来消息: 【目标文件被完整复制,复制行为发生在张锐使用临时高级权限访问后勤系统日志的同时,时机把握得极其精准,文件已通过那个伪装成公共节点的IP发出。】 鱼儿终于上钩了! 冷夕洛心脏微微收紧,立刻命苦:“启动‘镜像’追踪程序,锁定文件所有接收端,通知相关人员,严格按计划行动。” “明白!” 就在她发出命令的同时,突然接到了霍冬通过加密渠道传来的讯息,但并非实时的,而是延迟发送的状态报告: 【已抵达演习区域,感觉风向有变,你需要警惕内部,保重。】 讯息极其简短,但风向有变四个字让冷夕洛的心悬了起来,突然想起了昨晚米勒对她说的那句高深莫测的话来。 难道霍冬那边也不平静? …… 与此同时,几千公里之外的演习区域,狂风卷着沙砾,拍打在越野车车窗上。 霍冬戴着战术墨镜,盯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电子地图,他们刚刚端掉了一个‘敌方’通讯节点,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反而让他心生警惕。 “霍处,指挥部刚传来新的指令,要求我们蓝军指挥部前往‘风暴之眼’峡谷边缘的B7区域,建立前沿观察点。”副手递过来最新的指令。 霍冬看着指令代码,眉头微蹙,‘风暴之眼’区域地形复杂,是经典的伏击点。 在这个阶段将指挥部迁出至此,有些冒险。 “确认指令来源?”他沉声问。 “确认,是指挥部参谋长直接下达,加密频道,验证通过。” 霍冬沉默片刻,眼神锐利地扫过窗外荒凉的地貌,回答:“回复指挥部,蓝军收到指令,通知各单位,提高警戒级别,执行B方案行进路线。” 他选择了服从指令,但却暗中改变了行进路线和队形,将指挥部车辆置于更隐蔽和安全的位置。 多年的特工和实战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危险气息…… …… 下午,国际联合行动处。 冷夕洛正在跟部门人员开会,苏铁脸色有些沉重快步走进了会议室,在她耳边轻语了几句。 “一定要现在吗?”她皱眉,扫视了眼表情各异的同事们。 “很紧急!”苏秘书似乎有难言之隐。 “嗯……会议到底为止,先按照沟通的执行吧!”冷夕洛说完,就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与秘书离开了会议室。 而在座的张锐与艾瑞卡却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下眼神,嘴角笑意一掠而过…… 第1852章 霍冬出事了 办公室里。 “冷顾问,刚接到演习指挥部消息……霍处所在蓝军指挥部在前往B7区域途中遭遇强烈电磁干扰和疑似‘敌方’针对性伏击,通讯完全中断,现在情况不明!” 苏铁迟疑了片刻,一脸苦笑汇报。 “什么?”冷夕洛手中的笔啪地掉在了桌上。 尽管有所心理准备,但真的到来时,她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地痛了下,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消息来源可靠吗?指挥部怎么说?”她再问。 “来源可靠,是我同学,他也参加了这一次演习,冒险传出的,指挥部官方目前尚未正式通报,可能正在核实情况!” 封锁消息?冷夕洛立刻意识到,指挥部内部也可能有问题! 难道是那个下达指令的参谋长?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艾瑞卡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冷顾问!我听说演习现场出事了?冬,他怎么样了?天啊,这太可怕了!” 她的表演夸张而刻意,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窥探和幸灾乐祸。 而张锐也紧随其后,表情凝重:“冷顾问,如果霍处真的出事,行动处不能群龙无首,我们必须立刻启动应急预案,成立临时指挥小组!” 哼,来得还真是快啊! 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想趁霍冬生死未卜,立刻夺权逼宫吗? 冷夕洛看着眼前两张虚伪的面孔,不由想呕,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压过了担忧和恐惧。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的凝视着他们质问: “艾瑞卡联络官,你的消息很灵通嘛,指挥部尚未公布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艾瑞卡脸色一变:“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散布未经证实的演习消息,扰乱军心,按照条例,该当何论?”冷夕洛步步紧逼。 对方被她的气势慑住,一时语塞。 冷夕洛不再看她,转向张锐,语气斩钉截铁: “张副处长,霍处长只是暂时通讯中断,演习尚未结束,你现在就急着谈什么群龙无首,还要成立临时小组,是什么企图? 行动处应急预案启动有严格条件,需要我给你读条例吗? 更何况,别说霍处长有没有事,就算有事,那也需要特工总局上层指示,什么时候轮到你我可以做主了? 还有……你现在要做的,是坚守岗位,稳定局面,而不是在这里危言耸听!”她的犀利话语如同冰雹,砸得张锐哑口无言。 “苏秘书,立刻把霍处长遇险的事情告知徐局,同时联系演习指挥部官方频道,以行动处名义询问蓝军指挥部情况! 还有,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散布关于演习的不实消息,违者按纪律论处!”她继续命令道。 “是!”苏铁点头,随即对两人伸手示意:“张副处长,联络官,请吧?” “……”艾瑞卡与张锐面面相觑后,怒然转身离开了。 冷夕洛重新坐回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将她击垮似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 霍冬,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否则,我会让所有陷害你的人,统统给你陪葬,她眼底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和狠厉! 还好,由于总局局长的介入,事情很快得到了进展,她接到加密通讯,来自演习指挥部。 “冷顾问你好,我是此次跨国演习指挥部参谋长,根据事件溯源,霍冬处长所在的蓝军指挥部,是在一个小时前与指挥部失去联系的。 最后一次传回的信号坐标位于模拟交战区边缘的‘风暴之眼’峡谷,那里地形复杂,电磁环境极端,我们已派出搜救队,但目前……尚无消息。” 冷夕洛听后陷入了沉寂。 失联?还在模拟交战区?这绝对不正常! 演习固然有风险,但指挥部失联超过一个小时,极大概率是出了意外。 “参谋长,我需要知道详细情况,他们失联前有没有异常?蓝军指挥部配备了最先进的通讯设备,怎么可能……”她银牙紧咬,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相关情况还在调查,但有一点很可疑,蓝军指挥部最后的行动路线,与预设方案有细微偏差,似乎是……接到了错误的引导信号。” 错误的引导信号?冷夕洛心脏猛地一沉。 内外勾结,目标不仅是行动处,更是霍冬本人,他们是要借此机会,让霍冬意外消失在演习场上。 用心也太过于歹毒,太嚣张了吧? 但此时此刻,她必须冷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 “参谋长,请务必加大搜救力度,我需要实时情况更新!”冷夕洛顿了顿再说:“另外,我请求,立刻封锁消息,在霍处长情况明确前,此事列为最高机密!” 挂断通讯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内线拨通交代道:“苏秘书,三件事:第一,把我刚才的沟通录音,立刻发给徐局,争取他的继续支持,第二,动用所有秘密渠道,设法知道演习区域的真实情况。 第三,加强对张锐和艾瑞卡的监控,尤其是他们的通讯,我怀疑霍处的失联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这件事要从速从快,明白吗?” “是!”苏铁也意识到事态严重。 …… 大概一个小时后。 张锐办公室里。 加密信息接收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一闪而过,他脸上的阴冷笑容尚未褪去,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进。”他迅速收敛表情,恢复正常。 然而,进来的是冷夕洛,身后还跟着苏铁。她神色平静,但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清冷。 “张副处长,根据总局最新指示,演习期间,行动处内部所有非必要的外联通讯需进行统一登记报备。 这是清单,请你确认一下你部门过去四小时的所有对外通讯记录,包括加密频道。”她开门见山,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说话间,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张锐桌上。 第1853章 她难道已经怀疑我了? 张锐脸上控制不住的愣了下,这女人竟然利用他的建议,反制与他?总局这么快就有新指示,肯定又是徐局的‘功劳’吧? “张副处长,你是有什么异议吗?”冷夕洛见他神情异样,淡漠再问。 “冷顾问,你这是否有些小题大做?我分管的都是后勤保障业务,与外界的正常沟通不可避免。”他迟疑了下,冷笑。 “正常沟通自然无妨,我作为行动处临时负责人,只是在例行公事,确保霍处不在期间,一切流程都透明合规,避免授人以柄。 你不是一直这么建议我的吗?这也是为了保护大家,你说呢,张副处长?”冷夕洛的话滴水不漏,动机更是很明确,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张锐又气又不能当场发作,只能硬生生的憋着一口气,接过文件,强作镇定地翻阅起来。 “张副处长,请你尽快把相关记录提交给苏秘,先走了。”冷夕洛深邃盯着他一眼,交代完就与苏铁转身离开了。 而张锐等他们离开后,脸色突变,内心更是警铃大作,这女人此举,是在敲山震虎,还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她难道已经怀疑我了? 他不由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快速盘算着,必须尽快把那份真正的部署方案弄到手,然后…… 与此同时,艾瑞卡也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但她跟张锐的想法略有不同,表哥米勒的计划,现在显然已经超出了‘给霍冬制造麻烦’的范畴,演变成了真正的生死刺杀。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阴谋?还是有什么不可控的人在幕后操控? 她烦躁地拿起那支特制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自己虽然喜欢追逐权力和刺激,但并不想手上沾上人命,尤其是霍冬,就算恨他选择了冷夕洛,那也不是让他死的理由。 这跟她接受前来帝都的动机,完全背道而驰了…… 不行,不能继续被动下去。 她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要弄清楚表哥米勒到底想干什么! …… 而数千公里外,霍冬的情况确实凶险。 他们遭遇了远超演习规格的强电磁压制和精准的火力伏击,对方显然对他们的备用路线和应急预案也极为了解…… “霍处,信号完全被屏蔽!对方用的是军用级装备!”副手在一片嘈杂的电流声中大喊。 霍冬冷静地观察着战场,伏击者的战术风格……带着浓厚的境外雇佣兵影子,绝非演习蓝军!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借演习之名的真实刺杀! “启动‘蜂巢’协议,化整为零,各自为战,目标C3区域集结!” 他果断下令,放弃了常规通讯,启用了只有最核心队员才知晓的、应对最极端情况的应急方案。 随着协议的启动,虽然有效分散了敌人的火力,但也意味着他失去了大部分的即时支援。 雇佣兵的追击如影随形,他们熟悉地形,装备精良,配合默契。 “砰!”一颗狙击子弹几乎是擦着霍冬的耳际飞过,打在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片碎石。 他迅速翻滚到新的掩体后,呼吸因为剧烈的运动和精神的极度紧绷而略显急促。 对方的目的是活捉,或者……尽可能延长他的‘失联’状态,为帝都那边的行动创造时间。 霍冬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洞悉了关键。 如果不是要当场击毙自己,那么活捉的价值更大,可以用来要挟,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 夕洛……你现在面临的,恐怕不比我轻松。 一想到她此刻可能在帝都独自面对张锐和艾瑞卡的明枪暗箭,甚至还有米勒更深层的阴谋,他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必须尽快打破这个僵局才行! “土狼,听我指令。”他压低声音,通过近距离的战术手势向仅存的队员传递信息,“一点钟方向,那个制高点,看到岩石后面的反光了吗?是他们的狙击手观察员。我数三下,你火力掩护,我突进解决他。” “霍处,太冒险了!”土狼急道。 “执行命令!”霍冬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有拔掉这个眼睛,他们才能获得短暂的喘息之机,甚至反向利用这个狙击点。 “一、二、三!” 土狼猛地从掩体后探身,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压制住前方雇佣兵的火力。 与此同时,霍冬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身形暴起,以之字形路线,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悍然冲向那个致命的制高点。 子弹在他身边呼啸,泥土和碎石不断飞溅,他眼神死死锁定目标,冷静得可怕…… 霍冬失联的第十二个小时,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昨夜冷夕洛一夜未眠,她从来没这么空落落过,煎熬过,担心过,本想给霍家打去求救电话的,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因为她了解这个男人,他绝不会轻易认输,那自己作为他的女人,也绝不会给他拖后腿…… 早晨的行动处,空气依然凝固。 强打精神的冷夕洛没理会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向了他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是苏铁刚送来的,需要她代签的文件。 她深吸了口气,拿起笔,指尖平稳,签下的名字却比平时重了三分。 “稽查组那边,今早又来询问霍处停职期间处内工作的具体监督流程,张副处长和艾瑞卡正在给他们汇报。” 苏秘书偷瞄了眼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慨。 “是吗?把徐局签字的授权令复印件,以及过去二十四小时所有经过我手,符合条例的工作日志,打包发给他们,告诉他们,欢迎随时来查。” 冷夕洛头也没抬,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冷顾问……您不要太担心,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霍处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苏铁顿了下,对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冷夕洛一直紧绷的肩膀塌陷了一瞬。 她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那里针扎似的疼,余光扫过旁边,她和霍冬在新房工地的合影。 照片里男人手臂环着她的腰,眼神是她熟悉的沉稳与独占,她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攥紧了几分。 第1854章 担心配合不好你 冷夕洛不由再深呼吸了几下,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 加密频道里,演习指挥部依旧没有新的消息传来,‘尚无消息’四个字,反复灼烧着她的神经…… “铃铃……”内部电话不合时宜地响起,是艾瑞卡。 “冷顾问,关于下周与国际刑警总部视频会议的议程,我想我们需要提前沟通一下。”对方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拿捏的腔调。 她眼神冷了下来。 在这个关头讨论会议议程?几乎都能想象出对方此刻脸上那抹假惺惺的关切。 “议程按既定流程走便是,艾瑞卡,如果你有更重要的事,比如,关于演习区域某些‘意外’情况的内部消息,我洗耳恭听。”冷夕洛语速平稳,却字字如刀。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冷顾问真会开玩笑,虽然霍处不在,虽然他现在还处于失联状态,但工作不能停,不是吗?” “当然,所以,请做好你分内的事。”冷夕洛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拿起手机,看见霍冬离开前最后一条延迟信息,她手指动了动,打出两个字:【收到。】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流露丝毫脆弱,就算他看不到,哪怕他现在生死未卜。 冷夕洛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霍冬你现在在哪里?是在某个寒冷的荒野,还是在……不,她不能往下想。 “你必须没事,你说过,要回来陪我验收新家的书房。”她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无声说。 就在这时,内部系统再次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这一次,是来自‘幽灵画廊’案资金追踪小组的独立加密线路。 冷夕洛瞳孔骤缩,瞬间回到桌前。 …… 滇城,安全屋。 与帝都行动处的肃杀和演习场的惨烈截然不同,滇城的早上带着一丝温润的潮湿。 “醒了?”男人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视线在她裸露的肩头和锁骨上停留了一瞬。 苏婉儿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含糊地嗯了一声。 某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说话不算话,都后半夜了,还是忍不住要了她…… 霍哲走到床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衣物,动作自然地开始穿戴,那是他提前让人准备好的,一套崭新的休闲装。 “一小时后出发,我们去废车场附近实地看看。”他背对着她,语气平静地说。 “啊……”苏婉儿愣了下,昨晚不是推演过了吗?今晚就要行动了,他现在要去实地勘察? 再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酸软无力的身子,内心哀嚎。 “我……”她张了张嘴,想问“我的衣服呢”,又觉得问不出口,虽然两人都滚床单好几天了,但苏婉儿还是有些难为情。 霍哲系好皮带,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夹杂着倦意和些许委屈的脸上,俯身,似笑非笑问: “怎么,都三天了,苏总监还体力不支?”他靠得很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刚洗漱过的清新薄荷味,还有独属于他的侵略性。 苏婉儿心头狂跳,嘴上却不服输的扬起下巴:“谁说的?去就去!” 男人低笑一声,伸手,指尖在她眼睑下淡淡的青黑处轻轻掠过:“嘴硬,动作快点,早餐在桌上。” 说完便拿起自己的外套和电脑,走向了外面的客厅。 苏婉儿看着关上的卧室门,憋闷捶了一下柔软的床垫,这男人,穿上衣服和脱下衣服,简直是两个人! 怎么自己就做不来呢? 她心里腹诽了好一会儿,还是认命地爬下床,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满面潮红,眼底却带着一丝被充分滋润后的慵懒媚意。 她赶紧用冷水拍了拍脸。 换好衣服走出卧室,霍哲已经坐在小餐桌前,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桌上放着简单的西式早餐。 见她出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吃。 苏婉儿默默坐下,小口吃着。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氛围,跟以前不同,多了灵魂交融后的亲密和自然,但又夹杂着一丝丝的微妙尴尬。 “猎鹰的人已经就位,外围布控完成,今晚,柳如玉和赵坤大概率会亲自到场。”霍哲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苏婉儿放下牛奶杯,顿了下问:“那个财神呢?” “暂时没有露面迹象,但猎鹰监控到唐景明的一个秘密账户在凌晨有异常流动,方向是境外,今晚你的任务,一切听我指挥。” 他合上电脑,看向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婉儿迎上男人的目光,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问:“你确定他们会相信我们伪造的资产证明?” “我老妈亲自操刀的戏码,他们没理由不信。”霍哲语气笃定,提到母亲时,冷硬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 “而且,贪婪会蒙蔽他们的眼睛。”他说话间,站起身,拿起车钥匙:“走吧,苏总监,让我们去看看,今晚的舞台。” 她看着他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突然再问:“阿哲。” 他回头。 “结束后……你真的要带我回京海?”声音不大,却清晰。 “不准再问,更不准胡思乱想。”霍哲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笃定。 苏婉儿娇嗔地冲他瞪了眼,忽然笑了,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释然,她不再追问,有些答案,不需要用耳朵去听,而是用心去感受就好。 丑媳妇始终都见公婆的,见就见,谁怕谁! 霍哲看着她脸上那抹笑意,唇角微勾,什么也没说,启动车子,出发去了那片区域。 二十分钟后…… 车子驶向城南,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城市的繁华变得荒凉。 霍哲开车很稳,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的路况和后视镜上,偶尔会扫一眼副驾驶的女人。 苏婉儿看着窗外,精美的侧脸在快速掠过的光影中显得有些紧绷…… “紧张了?”他忽然问,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苏婉儿回眸,瘪了瘪嘴:“有点,担心配合不好你。”她语气带着点嗔意。 第1855章 她可没勾引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精准覆在她微凉的侧脸上,笑问:“昨晚的‘配合’,不是很好?” 苏婉儿的脸“唰”地下红了,想扯开他的爪子,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 “霍哲!”她羞恼低吼。 男人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手,指尖却仿佛无意地在她手背上轻轻划过,“放轻松,只是踩点,猎鹰的人在外围监控着呢!” 很快,车子在距离废车场一公里外的工厂围墙边停下。 这里地势稍高,可以隐约看到废车场锈迹斑斑的大门和里面堆积如山的报废车辆骨架,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像一片巨大的钢铁坟墓。 霍哲没有立刻下车,操作着中控屏,调出一个界面,上面是几个不同角度的实时监控画面,显然是猎鹰的人提前布置的。 “视野开阔,不利于潜入,内部结构复杂,集装箱和报废车辆堆叠,是理想的伏击点,柳如玉选择这里,看中的就是易守难攻,方便她灭口。” “灭口”两个字让苏婉儿心头止不住一凛。 “我们的位置呢?”她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他一样平静。 他切换画面,指向废车场深处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结构说: “这里,旧修理车间,空间相对封闭,只有一个入口,但顶部有通风管道,可以作为备用逃生路线,今晚交易地点大概率定在这里。” 霍哲说完看向苏婉儿:“记住进去的路线,以及出来时的备用路线,一旦发生交火,跟紧我,不要回头,不要管任何东西。” 苏婉儿点了点头,目光紧紧锁住屏幕上的结构图,试图将每一个细节刻进脑子里。 她知道,今晚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哲少,发现可疑车辆在废车场外围三公里处徘徊,车内人员有反侦察意识,无法确认身份。”车载通讯器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霍哲眼神微眯:“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是。”通讯结束,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苏婉儿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伸手去拿放在杯架上的水瓶,手指却因为内心的紧绷而有些发颤,水瓶没拿稳。 眼看就要掉下。 一只大手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了瓶子,然后拧开瓶盖,递到她面前。 她愣了一下,接过水瓶,尬笑:“谢谢。” 男人没回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废车场,侧脸线条冷硬。 她小口喝着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份焦渴,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看着身旁的男人,他像一座沉默的山,冷静、强大,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可正是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让她在安心之余,又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原本,他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可现在却完全调转了,她变成了他计划的一部分,是诱饵,也是搭档。 他关心她的安危,冷静而高效,除了在床上那一刻的失控和偶尔有限的调情,他大部分时间都理性得令人窒息…… 回到安全屋,已是正午。 霍哲径直走向工作台,再次调出废车场的结构图和周边环境扫描图,神情专注。 苏婉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电脑,将猎鹰传回的实时数据与原有模型进行叠加校准。 屏幕上,红点代表已确认的敌方埋伏位置,黄点是可疑区域,绿色的线是他们预设的行动路线与撤退路径。 “过来。”霍哲头也不回。 她愣了下走近。 他指着屏幕上旧修理车间内部的一个角落: “交易时,你站在这个位置,背后是实心墙体,侧方有废弃发动机挡住,相对安全,我会站在你左前方半步,挡住主要入口方向。” 他的安排细致入微,考虑了所有可能受到攻击的角度。 苏婉儿默默记下,心里那点因他过于冷静而产生的别扭,消散了些许,他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 一如既往,从没改变! “柳如玉生性多疑,她一定会检查我们带来的定金。”霍哲一边说一边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个黑色手提箱的三维模型。 “箱子是特制的,夹层里有定位和微量麻醉气体触发装置,如果他们强行开箱,或者我们发出特定信号,气体会瞬间释放,争取十到十五秒时间。” “信号由谁发出?”她问。 “我,你只需要注意我的动作,如果我放下箱子后,用右手食指在箱盖上敲击三下,就意味着准备动手。”霍哲目光看向她。 “明白。”苏婉儿点头。 接下来的一下午,两人并没外出,一直都在房间里,反复推演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及应对方案。 比如赵坤柳如玉可能带多少人?‘财神’是否会隐匿在附近遥控指挥?如果对方要求验资超出预期该如何周旋?如果警方意外介入又该如何脱身? 每一个细节都被掰开揉碎,讨论,定下对策。 霍哲的思维缜密得可怕,几乎考虑了所有苏婉儿能想到以及想不到的漏洞。 期间,猎鹰的信息不断传来: 【确认赵坤手下八名骨干已分散进入废车场周边区域。】 【监测到柳如玉私人号码有短暂境外加密通话。】 【‘财神’身份有突破,疑似与东欧某洗钱组织有关联,正在进一步核实。】 每一条信息,都让今晚行动的危险系数增加一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安全屋内的灯光自动亮起,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苏婉儿感到一阵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带来的,她靠在沙发里,揉了揉眉心。 “累了就去躺一会儿。”霍哲声音传来。 她摇摇头:“不用。”说话间,站起身,走到厨房,倒了杯水,也给他带了一杯。 将水杯放在他手边时,她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他操作鼠标的手,就好像在无声诉说着什么似的。 两人微微一顿。 霍哲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探究…… 苏婉儿迅速收回手,轻咳了声:“那个……你也休息一下,一直盯着屏幕对眼睛不好。” 她可没想勾引,某人别臆想连篇好吗? 第1856章 等回来,我帮你揉 男人没说话,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但敲击键盘的速度似乎慢了些许…… 晚上七点。 紧张时刻即将到来。 苏婉儿站在客厅中央,身上穿着一套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衬得她腰细腿长,平日里明媚的眉眼此刻凝着一层寒霜。 她正反复检查着腿上绑带的匕首是否牢固。 霍哲从里间走出,同样是一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他精壮的身形,手里拿着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还紧张吗?”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有点。”苏婉儿老实承认,随即抬眸,眼神里是不服输的倔强,“但更多的是期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她说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醇厚辛辣的威士忌,让控制不住的翻涌的心绪稍微得到了些许平复…… 霍哲薄唇微抿。 他喜欢她这个样子,有点矫情但不多,做事从不退缩,像一株带刺的玫瑰,美丽且坚韧。 “给你的胸针呢?” “哦……在卧室,我去拿。”她都差点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赶紧走了进去。 很快拿了出来,那枚银杏叶胸针和装有配对袖扣的锦盒。 “帮我戴上好吗?”她浅笑。 霍哲对女人淡然一笑,仔细地将胸针别在了她外套衣领上,调整好角度,那枚橙粉钻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记住,定位和通讯是关键,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按下它,猎鹰的人三分钟内必到。”他声音低沉,落在她耳边。 “明白。”苏婉儿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心跳有些失序,“你也是,别逞强。” 霍哲深测的眸光凝视着她,突然再问:“身体还疼吗?” 她被男人这跳跃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托你的福,腰还是酸的。” 这男人,大战在即,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他低笑出声,“等回来,我帮你揉。” 这句带着明显色彩的话,奇异地驱散了苏婉儿的紧张,不由哼了一声:“谁要你揉?顾好你自己吧,霍大律师。” 就在此时猎鹰再次发来信息: 【哲少,一切就绪,目标已离开云绣坊,正向城南移动,外围监测到三股不明信号源,已安排人手盯防。】 霍哲看完,眼神瞬间恢复到工作状态的冷冽。 他拿出那个伪装用的黑色手提箱,打开,里面是码放整,几乎可以乱真的‘现金’上层,下面是复杂的电子设备。 “无论发生什么,保住自己是第一要务,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安全。”他合上手提箱,看向苏婉儿,再次嘱咐。 “知道啦,啰嗦!”她冲他嗔笑。 “走了,苏总监。”男人伸出另一只手。 “嗯。”苏婉儿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蕴含着力量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 夜色彻底笼罩了滇城,车子平稳地驶向城南废车场,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车辆和行人越少,路灯也变得稀疏昏暗。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苏婉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唯有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拽紧的手,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阿哲。”她忽然低声唤他。 “嗯?”他回应着,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如果,今晚我们……”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没有如果。”霍哲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一贯的笃定,“做完这件事,跟我回京海。” 说完,他脚下油门微踩,车子加速,毫不犹豫地驶向前方那片黑暗中隐约露出轮廓的钢铁丛林…… 二十分钟后,废车场,到了。 锈蚀的铁门大敞着,像一头巨兽沉默的嘴,霍哲的车速未减,直接开了进去,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砾和油污,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将车停在修理车间入口附近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熄了火。 车内瞬间被一种压迫性的寂静笼罩,远处,似乎有野猫窜过的细微动静,更添了几分诡异…… “准备好了吗?”霍哲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了。” 她伸手想去开车门,男人却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记住路线和信号。”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低沉而郑重,“跟紧我。” “明白。”苏婉儿所有杂念都眼前被这眼神驱散,她反手用力回握了他一下,随即松开。 两人同时下车。 霍哲拎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苏婉儿跟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她的大半身形。 修理车间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阴森,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屋顶,勉强照亮中央一片区域。 约定的地点,在车间最深处。 那里摆放着一张破旧的金属桌和几把歪斜的椅子。 等他们走到桌旁站定。 霍哲将手提箱放在脚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她学着他的样子,看似放松,实则全都处于微绷状态,感官放大到极致,留意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五分钟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车间入口方向传来。 柳如玉出现了。 她今晚同样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面罩着同色长风衣,与之前在云绣坊温婉的旗袍形象判若两人。 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男人,呈扇形散开,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赵坤没来。 柳如玉的目光先在苏婉儿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随即落在旁边的霍哲身上,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霍先生,苏小姐,久等了。” “柳老板准时。”霍哲语气平淡。 “坤哥临时有点事,今晚由我全权负责。”她微笑上前,一边解释,一边目光看向了那个黑色手提箱,“钱,带来了?” 第1857章 老狐狸终于现身了 霍哲微微一笑:“两成定金,一分不少,我们要见的人呢?” 柳如玉使了个眼色,她身后一个手下上前,蹲下准备检查箱子。 “慢着!我们要见能做主的人,柳老板,你确定你身后这些人,包括你,能做主,动用唐先生那条通往东欧的线路?”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力,更是直接点出了‘唐先生’和‘东欧线路’,让对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那准备开箱的手下也停下了动作,看向柳如玉。 柳如玉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霍先生消息果然灵通,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不见到真金白银,我们怎么相信你们的诚意?” “诚意?”霍哲冷笑,“我母亲亲自在开曼搭建的资金池,还不够诚意?还是说,柳老板和唐先生,其实并没有能力吃下这笔生意,只是在虚张声势?” 他的反问咄咄逼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轻蔑。 柳如玉脸色微变,激将法显然起了作用…… “霍先生激我?这条线我们经营了多年,别说你这两亿,再多一倍也吃得下!”她冷哼一声。 “还是那句话,那就让我们见到有足够分量的人,否则,我很难相信你们有能力在境外安全快速地处理这么大规模的资金。 毕竟,我们冒的风险,比你们大得多。”霍哲寸步不让, 他说话间,右手看似随意地垂落,食指却在黑色手提箱的箱盖上,极轻、极快地敲击了三下。 苏婉儿心脏猛地一缩。 信号! 他发出信号了!为什么?现在的情况还在可控范围内,柳如玉虽然没让验资,但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 就在她狐疑之际,霍哲忽然侧身,将她往自己身后更拉近了一些,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做得极其自然。 几乎同时,对方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了一句:“请先生过来。” 先生? 苏婉儿和霍哲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赵坤,而是“先生”? 是那个神秘的‘财神’,还是……唐景明本人? 随即,车间深处,一扇原本以为是墙壁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式立领上衣,身材清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气质儒雅,像个学者,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但柳如玉和她身后的手下,在此人出现时,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躬身,显示出极大的敬畏。 男人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霍哲脸上,嘴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霍律师,好久不见!” 他真的来了? 苏婉儿感觉自己的呼吸窒住了,这个浑蛋神秘消失后,杳无踪迹,没想到……阿哲的计划果然成功了。 他们真的钓到了,目前来说,最大的鱼! 霍哲面眼神看向唐景明,神色镇定,只是眼神更锐利了几分:“唐先生终于现身了,你既然亲自出面,看来这笔生意,有的谈了。” 唐景明对他微微一笑,目光却像扫描器似的,精准移到了苏婉儿身上,特别是在她衣领那枚银杏叶胸针上,停留了一瞬。 “苏总监跟霍律师,果然郎才女貌,不过……苏小姐的这枚胸针,很是别致,不知道除了好看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特别的功用?” 他的声音温和,只是话说一半,突然话锋一转。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柳如玉和她手下们齐刷刷钉在了苏婉儿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她衣领那枚银杏叶胸针上。 空气中压力陡增,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苏婉儿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瞬,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镇定,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带着被冒犯的微愠:“唐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话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 他怎么会突然注意到胸针?是柳如玉汇报的细节?还是他观察力真的敏锐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是在试探,还是已经确定? 然而,霍哲的反应更快,仿佛被激怒了一般,向前半步,彻底将女人挡在身后,直面唐景明,语气冷硬: “唐先生,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让你品评我女人穿戴的,如果你没有诚意,这笔生意不做也罢!婉儿,我们走!” 他说完,就要去拿那个装有钱箱的手提箱,动作间充满了不耐烦和被羞辱后的暴躁。 这一下,反倒让柳如玉有些措手不及。 她眼珠乱转了下,急忙上前打圆场: “霍先生别动怒,唐先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恶意……”她说着,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又瞟了那胸针一眼,显然也被唐景明的话引起了疑心。 唐景明却笑了,抬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饶有兴味地在两人之间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 “霍律师稍安勿躁。”他语气依旧平和,“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这人,就是疑心病重了点。 毕竟,苏小姐这枚胸针……叶柄处的镶嵌,似乎过于精巧了些,不像单纯的装饰。” 他果然注意到了! 苏婉儿的心沉了下去,这老东西比预想的还要难缠。 霍哲的动作顿住,抬头,眼神冰冷的与他对视: “所以呢?唐先生是想现在搜身,还是想验货?或者,你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另有所图?” 他巧妙地将焦点从胸针重新拉回到了交易本身,语气中,火药味十足。 “验货是自然要验的。”唐景明沉笑,随即对柳如玉示意了一下,“如玉,你去看看霍律师的诚意?” 柳如玉应声点头,对那个之前准备开箱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男人再次上前,蹲下身,开始操作手提箱的密码锁,这密码是提前约定好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唐景明,都暂时被开箱的动作吸引。 就在这一刹那! 霍哲藏在身后的手,对着苏婉儿快速打了一个手势——准备,三秒后! 苏婉儿瞳孔猛缩,他还是要动手? 在唐景明现身,对方警惕性提到最高,并且对胸针起疑的这个节骨眼上?! 第1858章 霍哲的临危决断 随即…… “咔哒”一声轻响,手提箱的密码锁开了。 蹲着的男人伸手,就要掀开箱盖。 “就是现在!”霍哲低吼一声。 声音未落,整个人已如猎豹般蹿出,目标却不是唐景明或柳如玉,而是侧方废弃轮胎后隐约露出的一个反光点,那里极可能埋伏着狙击手! 苏婉儿几乎在听到指令的同一时间也动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按照男人之前的指示,猛地向侧后方一扑,躲到了那张沉重的金属桌后面。 “砰!”一声沉闷的枪响,几乎与霍哲扑出的动作同步,打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溅起一点火星。 对方果然有狙击手,而且已经得到了开火的指令!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 霍哲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小巧的的手枪,看也不看,凭着感觉对着轮胎堆后的方向就是两枪点射。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埋伏的狙击手被解决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下瞬…… “噗……”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又从手提箱里传出,随即一股无色无味的麻醉气体瞬间弥漫开来,将蹲在箱边的那名手下和靠得最近的柳如玉笼罩在内。 柳如玉脸色突变,在听到异响的瞬间就屏住呼吸向后疾退,但依旧吸入了一丝,身体不由一阵踉跄。 而那名开箱的手下就没那么好运气了,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妈的!有诈!”手下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掏枪。 废弃车间内顿时大乱。 “拦住他们!一个不留!”唐景明见状,气得满脸阴沉,刚吼完,就被身边一个身法如鬼魅般的护卫猛地拉向那道暗门,动作快得惊人。 “砰砰砰!”几名手下举枪向着霍哲的方向和金属桌疯狂射击,子弹打在金属桌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火星四溅。 苏婉儿躲在桌后,能感觉到桌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和灼热感。 而霍哲利用车间内复杂的地形和废弃设备作为掩体,与枪手展开交火,他的枪法极准,移动速度更快,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一名敌人的闷哼或者倒地。 混乱中,苏婉儿看到霍哲对她做了一个‘烟雾弹’的手势。 她立刻会意,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烟雾弹向着枪手最密集的方向抛了出去。 “嗤……”浓密的白色烟雾爆开,迅速吞噬了大半个车间。 视线被严重干扰,枪声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和混乱。 “走!”霍哲低吼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苏婉儿没有丝毫迟疑,按照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弯腰从金属桌后冲出,向着预定的通风管道出口方向狂奔。 烟雾中,她依稀看到那个暗门正在缓缓闭合,唐景明和那个护卫的身影即将消失…… 可是,就在这时候。 车间顶部,一盏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白炽灯,不知道是否被流弹击中,“哗啦”一声碎裂,玻璃碴如雨般落下,导致那一片区域的光线骤然暗下。 几乎是同时,只见一道黑影从另一堆废弃车架顶端悄无声息地跃下,动作迅捷如豹,直扑那即将关闭的暗门。 是霍哲!他竟然已经迂回靠近了那里? 他想留下唐景明! “阿哲!”苏婉儿失声惊呼。 就在暗门即将彻底关闭的缝隙里,唐景明那个影子护卫也反应极快,反手就是一把匕首带着寒光刺出,精准地迎向扑来的霍哲! 他似乎早有所料,侧身闪避,同时手腕一翻,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属丝线弹射而出,试图缠向门内唐景明的手臂! 只是晚了一秒。 “砰!”暗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手中的金属丝线落了空。 而那名影子护卫的匕首,也在他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血口! 霍哲闷哼一声,落地,毫不犹豫转身,对着追上来的最后一名枪手扣动扳机。 “噗!”对方应声倒地。 车间内,枪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烟雾弹发出的“嗤嗤”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猎鹰的人,或者说是他们安排的‘警方’,终于到了。 霍哲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渗出鲜血,染红了他宝蓝色的袖口。 他看了一眼紧闭,再也无法打开的暗门,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丝计划失败的戾气。 可没办法,只能临危决断,唐景明对于胸针的识破,还有狙击手的埋伏,不得不让他改变策略,否则他跟苏婉儿就真的危险了…… “阿哲,你……你没事吧?”苏婉儿焦急向他跑了过去。 “你也没事吧?”他顿了顿,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扫视了一遍,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苏婉儿眼眶一红,连忙摇头,看着他流血的手臂,心不由头一紧:“你的手……” “小伤。”他微微一笑,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但抓着她的手臂力道却有些重,“走,警察来了,我们按计划撤离。” 说完不等苏婉儿说话,便拉着她,没有丝毫停留,迅速穿过弥漫的烟雾和满地狼藉,向着通风管道的出口奔去…… 十几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另一个预先准备好的接应点,一辆停在路边的普通黑色轿车。 霍哲用钥匙解锁,两人迅速上车,车子驶离这片区域,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 车内有些沉默。 霍哲下颌线绷得很紧,唇色因失血而显得有些浅淡,他专注开着车,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苏婉儿看着他手臂上刺目的红,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伤需要处理。”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这反应让她心头莫名堵了一下。 她以为他会解释,或者至少会对今晚的行动有个说法。 但他没有。 这种沉默,有些让人难受,可她问不出口,更不会傻傻去问。 霍哲是因为她,是为了营救她最敬重的老师苏教授,才会步步深陷危机之中,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的生活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随时都处于生死一瞬间! 第1859章 她为他包扎伤口 苏婉儿苦恼又内疚,把脸偏向窗外,废车场里的硝烟味、枪声,仿佛还残留在感官里,挥之不去。 她指尖蜷缩着,体内奔流着激战过后的肾上腺素,还有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本以为这次行动,可以抓住唐景明,可以触及神秘组织‘深渊之瞳’的核心,更可以救出老师,然而现在,貌似打草惊蛇了。 最主要的,霍哲还因此受了伤。 苏婉儿微微吸了口气,将翻涌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刻意没有去看驾驶座上的沉默的男人。 车厢内的空气更加窒息了起来…… 良久后,霍哲打破了沉默:“狙击手的埋伏,柳如玉的人呈包围态势,步步逼近,还有唐景明今晚的突然出现,他点破胸针,其实就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他顿了顿,像是解释,又像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如果,当时不及时动手,我们会被困死在里面。” 苏婉儿听见他的解释,身体微僵了下,没有回头,眼眶里已经泛起了猩红,轻轻“嗯”了一声。 她不是不懂行动的危险,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男人的决断很可能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愿意解释,更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霍哲沉默了下,继续说: “这次行动,我们布置周密,考虑也很完善,但唯独没把唐景明算进去,没能达到触及‘深渊之瞳’核心,以及救出苏教授的首要目标,是我的责任。” 他的这句话让苏婉儿终于转过了头,声音有些哽咽: “阿哲,别这么说,你……已经很厉害了,要不是你,我今晚可能,不是死,也会被他们抓走,更别谈救老师了。” “你不用安慰我,事实就是事实,我不会回避。”霍哲深沉看了她一眼再说。 苏婉儿连忙摆手:“不……事实不是这样的,虽然今晚我们可能打草惊蛇了,但也不是没任何价值,至少他们全都暴露了,唐景明更从幕后,走到了幕前。 还有,他被迫现身,应该老巢就在滇城,不然怎么可能会亲自插手此事?你觉得呢?” “嗯……猎鹰已经锁定了他们临时启用的一条备用通讯线路,摸到了两个之前未掌握的境外联络点,同时也会利用警方剪除赵坤与柳如玉的力量。 更重要的,我们坐实了‘江家急于转移资产’的人设。”霍哲说话间,微微停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唐景明生性贪婪又多疑,他以及他幕后的人,不会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尤其是认为我们已经穷途末路,会更想控制我们,而不是立刻毁掉。” 苏婉儿安静地听着,心中的那点涩意和挫败,在他条理清晰分析中,慢慢沉淀下来。 不得不承认,他的思维永远比她更快一步,看得更远一层,她还在为眼前的失利懊恼,他已经为下一场博弈布下了棋子。 “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不是有机会。”霍哲转回头,语气斩钉截铁,“是我们跟他们之间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们动了,我们才能找到破绽,找到……苏教授。”他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像是一种承诺,重重落在苏婉儿心上。 “嗯……”她冲他笑了笑。 霍哲没再说话,继续专注的开起车来。 苏婉儿看着男人冷毅的侧影,看着他手臂上那片刺目的暗红,所有杂乱的情绪,在这一刻,奇异地平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感觉,信任,依赖,还有……心疼。 她也没有再说话。 车子平稳地驶入安全屋所在的小区。 霍哲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动作间牵扯到伤口,让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苏婉儿立刻伸手,按住了他准备开车门的手,“怎么啦?疼吗?等会儿,先处理伤口。”她忧心说。 男人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她按着自己手背的那只手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 “好。”他应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 苏婉儿率先下车,拉起他快步走向了房间,随即取出医药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对他说:“赶紧坐下,把外套脱了。” 霍哲没说什么,很听话的在沙发上坐下,用未受伤的左手,有些费力地脱去被血浸湿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同样被染红了一片的白色衬衫袖口。 她秀眉紧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微颤着手,用剪刀小心地剪开黏在伤口周围的布料。 那道刀伤清晰地暴露出来,皮肉外翻,血还在慢慢渗出。 苏婉儿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动作却愈发轻柔,用消毒棉签仔细地清理着伤口周围的污迹和血痂。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棉签触碰伤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她仔细地将纱布一层层缠绕上去,动作熟练而轻柔。 霍哲则一直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因为担心而轻蹙的眉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划过他冷硬的心房…… “下次……”她突然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不要再做那种冒险的事了。” “什么?”男人唇角微勾,故意装糊涂。 苏婉儿抬头,与他对视,“扑向暗门,太危险了,如果你慢一点,或者那个护卫的刀偏一点……”她没再说下去,但眼底流露着后怕的情绪。 “在我心里,没有下次,只有当下,该做什么,必须做什么。”他的回答,简单干脆。 只是,听见这句话,她为他包扎的手,微微一顿。 苏婉儿明白了,无论是保护她,还是追击唐景明,在那一刻,都是他判断必须去做的事,没有权衡,没有犹豫。 危险与否,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她的心再一次被感动,鼻头又开始酸了起来,赶紧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将纱布最后打上一个结。 “……好了。”她声音有些发紧,倏然抬眸,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 第1860章 臭男人,又骗她 苏婉儿有些不自在地想要后退一步,却被霍哲突然用没受伤的右手猛地抓住了手腕。 男人目光深邃如夜海,牢牢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绪,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 “阿哲,你……?”她轻声叫他,带着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你当时为什么回头?”他终于开口,问的却是废车场里那个他曾经问过的问题。 苏婉儿怔住。 没想到他会追问这个细节,当时情况危急,她完全是本能反应,可现在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地问起。 那个答案似乎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我……”她张了张嘴,试图找一个合理,且与任务相关的解释,但迎着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敷衍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苏婉儿的犹豫和脸颊悄然浮起的红晕,似乎取悦了他。 霍哲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捏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放松,指腹却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着,带着一种隐晦的亲昵。 “记住,你的命,现在有我一半。”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这句近乎霸道宣言的话,没有丝毫浪漫的色彩,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苏婉儿的心上。 不是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心跳失序。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份占有和守护,心底最后那点因任务失败而产生的沮丧和疏离感,竟奇异地烟消云散。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带着豁出去的勇气。 苏婉儿没有挣脱他的手,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带着挑衅和释然的浅笑:“那霍律师可要看好你这一半,很贵的。” 男人眸色骤然一深,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猛地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苏婉儿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撞入他坚实滚烫的胸膛。 她抬头,刚好对上他俯下来的视线,那里面翻滚的暗色火焰,几乎要将她吞噬。 “贵吗?我验验货。”他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危险的气息。 “什么……唔!她的话音未落,男人便低头攫取了她微启的唇瓣。 苏婉儿只是挣扎了一瞬,便放弃了抵抗,伸手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她的回应像是最好的鼓励,让霍哲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肆无忌惮。 衣物在混乱中散落。 “阿哲,不,不要……你还受着伤呢!”她轻声呢喃着。 “我受伤的是手,不影响做事。”霍哲眼底含笑,随即将她抱起,走向了卧室。 苏婉儿满脸潮红,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间…… 第二天。 苏婉儿又是在一阵浑身酸痛中醒来,都这么多天了,自己怎么还没适应呢,但奇怪的是,心底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踏实。 她微微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还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 他睡着的样子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眉眼显得柔和了许多,那只受伤的左臂小心地避开了压碰,放在身侧。 苏婉儿静静地偷瞄着他熟睡的侧脸,想起昨夜疯狂与温柔,想起他在她耳边用沙哑嗓音说的那些霸道又直白的话语,脸颊不禁再次发烫。 就在这时,霍哲浓密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初醒时带着一丝慵懒,但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瞬间恢复了清明,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暖昧。 “早。”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性感。 “……早。”苏婉儿有些不自在地想移开视线,却被他用手指轻轻勾住了下巴。 “看够了吗?”他问,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扫过。 苏婉儿脸色瞬间爆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我就看,怎么啦?” 霍哲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连带着她也感受到了那份愉悦,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今天回京海。”他宣布,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么快?” “那你是准备继续再疼两天?” “走就走,谁怕谁?”苏婉儿哼哼,经过这一夜,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跟他回家这件事,竟然不再有忐忑和犹豫,反而生出了一种期待。 “嗯,走之前,先收点利息。”男人倏然邪笑。 “你又骗人,不要……”她吓得赶紧想逃,可下瞬就被霍哲禁锢在了怀里,继续抵死缠绵…… …… 帝都。 行动处大楼如同一个精密而冰冷的机器,即使在深夜,也依然有部分楼层亮着灯,维持着它的基本运转。 但对于身处处长办公室的冷夕洛而言,这里的空气几乎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霍冬失联已超过四十八小时。 演习指挥部传来的消息依旧含糊其辞,充斥着沙暴影响、搜救困难、通讯受阻这类推诿的言辞。 她心里清楚,这背后是重重阻力,有人在刻意拖延,甚至可能……在阻止霍冬被找到。 她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面前摊开着‘幽灵画廊’案最新梳理出来的资金流向图,但光却没有聚焦在那复杂的线条和数字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身,那是霍冬常用的那一支,似乎还残留着他握持时的温度和力度。 此刻,苏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杯新泡的参茶放在她手边,替换掉了那杯早已冷透的咖啡。 “冷顾问,您必须休息一下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眼前的冷夕洛,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唯有那双眼睛,因为强行凝聚的精神而显得异常明亮,透着一股极度的倔强。 “我没事。”冷夕洛端起参茶,温热透过瓷杯传到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有什么新情况?” 苏铁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汇报:“张副处长下午又想调取外勤报告,被耿爽组长以涉及加密案件为由直接顶了回去。 至于,艾瑞卡联络官……她去了ICPO办事处,说是向驻华代表汇报近期案件的协作情况。” 冷夕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1861章 男人的回应 汇报是假,去找米勒商量对策,好继续施压,散布不利谣言才是真,霍冬不在,这些牛鬼蛇神只会越来越按捺不住。 “随便她吧!盯紧他们的一切动作,特别是与外部联络的渠道,那份‘礼物’他们既然收下了,总会露出马脚。”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是。”苏秘书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另外,徐局那边递来消息,演习指挥部内部对继续投入大量资源搜救……出现了一些不同声音。 有人提议,将重点转向评估蓝军指挥部‘失联’后的演习预案执行情况。” “什么?”冷夕洛的心猛地一沉,这是要……放弃主动搜救,甚至开始准备‘后事’了吗? 一股尖锐的疼痛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强装的镇定,让她几乎握不住手中的茶杯。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那股灭顶的愤怒强行压了下去。 “知道了,回复徐局,行动处坚信霍冬处长仍处于执行特殊任务状态,任何单方面改变搜救策略的决定,行动处都将保留向上申诉的一切权利。 同时,将关于张锐异常权限操作的证据,匿名提交给总局纪检部门。” 苏铁心中一凛。 冷顾问这是要主动出击,敲山震虎了。 在霍处生死未卜的关头,这无疑是一步险棋,但或许也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 “我马上去办。”苏铁转身离开。 办公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冷夕洛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可这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能为她指引那个人的方向。 她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受着那刺骨的寒意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心底。 “霍冬……你到底在哪里……”她低声呼唤,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脆弱,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可失去男人的恐惧,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回想起他离开前的那个清晨,他穿着作战服,身姿挺拔如松,低头吻她,对她说“等我回来”。 那么强势,那么笃定。 他怎么可以食言? 冷夕洛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玻璃,将自己蜷缩起来,巨大的无助感和思念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过往的点点滴滴,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已然千疮百孔的心。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铠甲吗?可是没有你,我撑不下去,霍冬,我快撑不下去了……我该怎么办? 要不要告诉爸妈,告诉霍叔叔和江阿姨,要是他们知道你的险境,会不会更伤心欲绝?” 冷夕洛伤心至极又矛盾至极,将脸埋入膝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被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不同于普通通知的震动音。 那是……加密通讯渠道特有的提示音,他们之间的专属! 冷夕洛猛地抬起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桌前,颤抖着手抓起手机,果然,屏幕上,一个极其简短的,来自未知加密源的信息,跳了出来: 【坐标:N39°42'33.21",风沙大,勿念!D.】 信息简短到极致,落款只有一个代表他的“D.”。 然而,她的心脏,却在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几乎让她晕厥的狂喜攫住! 是霍冬!他还活着!他还能发出信息! 这个坐标?她立刻又扑到电脑前,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不听使唤,快速地在电子地图上输入。 坐标点清晰地显示出来,—位于‘风暴之眼’峡谷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地图上甚至没有明确标识的岩缝区域。 他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在告诉她,他还活着!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的,充满希望的泪水。 她捧着手机,将那短短的一行信息看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灵魂里。 他没事,他在努力求生,在想办法联系她。 这就够了,也足够让她重新燃起所有的勇气和力量。 冷夕洛用力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再次站直身体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的脆弱、彷徨、绝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和锐利,沉寂了数秒后…… 她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苏秘书,声音冷静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苏秘书,你与耿爽立刻到我办公室,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能穿透沙暴和人为阻碍,精准投送到指定坐标的方案,另外,通知技术小组负责人也一并过来。” “……明白!冷顾问,是不是……”苏铁心里咯噔了下。 “是。”冷夕洛只回答了一个字,随即挂断了电话,看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坐标点,眼神灼亮,如同暗夜中最亮的星辰。 霍冬,你撑住。 既然你传来了坐标,既然你还活着。 那么,就算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一定会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带回来。 等着我! 很快,苏铁和耿爽以及技术组长,一位代号‘基石’,面相沉稳的年轻男人,快步来到了办公室。 “夕洛,真,真的有霍冬消息了?”耿爽一进门就急切询问,因为徐局的命令以及冷夕洛的央求,这两天都快憋死了。 毕竟他是长辈,又是霍衍手下的兵,跟一大家子人关系极好,霍冬突然出事,让他真是如坐针毡…… “嗯……耿叔,他刚通过秘密信道发来了坐标,但目前很危险。”冷夕洛面对耿爽,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好好,只要有消息就行。”耿爽何尝不理解她此刻的心境,大笑,只是声音中也夹杂着些许颤音。 冷夕洛冲他微微点头,强行把心酸压制了下去,直接将加密信息展示给他们看,上面是那个坐标的精准地图定位。 第1862章 终于找到他了 “三位,这是霍处刚刚传来的坐标,他还在‘风暴之眼’峡谷,位置隐蔽,但情况不明,演习指挥部搜救受阻,我们必须靠自己。”她的声音低沉而迅速。 耿爽与苏铁立马操作电脑搜索了起来…… “不用找了,我仔细研究过霍处失联的这片区域,地处边陲,其中一部分还有国际争端,坐标所属位置……不在现有地图上,周围地形复杂,常规手段很难精准投送。 而且,沙暴天气仍在持续,空中力量几乎无法靠近。”代号‘基石’的技术组长,看了眼坐标后,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两人愣了下追问。 “鉴于目前的实际情况,为了他,为了他身边人的安全,别无他法。”冷夕洛不等技术组长说话,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们。 三人面面相觑,眼底流露出疑惑…… 随即,她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启动‘蓝盾协议’,我需要你们绕过演习指挥部和所有可能被监控的渠道,建立一条独立的、绝对安全的通讯链路。 同时,我还要一份针对该坐标点的紧急物资投送方案,不需要大规模,但要精准、隐蔽、快速,咱们能用上的所有技术储备,我授权你们全部调用。” ‘蓝盾协议’是国际联合行动处最高级别的技术应急方案,拥有独立于常规体系之外的资源和技术权限,通常只在最极端情况下,由处长直接授权启动。 冷夕洛此刻动用它,无疑是承担了巨大的责任和风险。 “我同意,大不了,出事一起扛!”耿爽沉默了下首先表态,作为特工西南局二把手兼任行动处的行动组长,这个身份,自然有权利说话。 “我也同意!”苏铁随后举手。 ‘基石’组长目光看着他们,默了一秒后沉笑:“我是霍处提拔起来的人,更是他手中最锋利,最隐蔽的刃,自然责无旁贷。” “多谢大家的支持,那具体怎么操作,看你的了?”冷夕洛心中松了口气,目光看向技术组长。 “第一,演习区域的通讯链路我可以通过低轨道加密卫星中转,尝试建立间断性联系。 第二,物资投送……小型高强度无人穿梭机是最佳选择,但需要避开主要监控区域进行低空突防,风险很高,而且载重有限。”技术组长沉思了片刻后说。 “既然载重有限,那就送最关键的!”冷夕洛语气斩钉截铁。 “浓缩营养剂、高能葡萄糖、止血绷带、抗生素、定位信标,还有……”她顿了顿再说:“把我的加密通讯器备用模块放进去。” ‘基石’组长眸光微眯,那个备用模块是与冷夕洛现在使用的加密频道直接绑定。 “冷顾问,这太危险了。”苏铁劝阻。 “是啊,冷丫头,这件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要冲动知道吗?”耿爽也出声制止。 “我已经决定了,照做!我要确保他能直接联系到我,大家立刻去准备,两个小时内必须完成部署。”她眼神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是!”三人面面相觑后,不再犹豫,领命后迅速离开。 办公室里再次剩下冷夕洛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天际开始泛起的鱼肚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这无疑是一场赌博。 擅用‘蓝盾协议’一旦被有心人察觉,后续的麻烦会无穷无尽,精准投送的无人机出现在演习区域,也可能被击落或被沙暴摧毁。 但,这是目前唯一能直接给予霍冬支援的希望。 她不能等,也等不起! 半晌后,回到桌前,开始给霍冬拟定简短信息,她要假设通讯可能极其不稳定,信息必须简洁明确。 【坐标收到!救援已启动,保持隐蔽,节约体力,物资与通讯模块随后抵达,确认安全后联系。等我。 L.】 她同样只留下了自己姓氏的缩写。 一个半小时后,加密信息通过‘基石’组长建立的独立链路发送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焦灼的等待,每一分钟都变得无比漫长。 冷夕洛坐立难安,强迫自己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但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脑海中不断设想着各种可能。 霍冬是否受伤?他能否成功接收到物资?通讯模块能否顺利运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预定投送时间越来越近。 突然,加密通讯器再次传来轻微的震动! 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它。 【收到! H.】依旧只有短短两个字,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她心中的阴霾。 他收到了,确认了! 几乎在同时,苏铁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振奋: “冷顾问,我们的‘信天翁’,已成功突破外围干扰,进入峡谷区域,正在按预定坐标进行精准空投,初步信号显示,投送物已脱离!” 第一步成功了! 冷夕洛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丝,但随即再次提了起来,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霍冬能否安全拿到物资,通讯模块能否顺利激活。 她无法再安心坐在办公室里,起身:“我们去技术组监控中心。” 技术组布满屏幕的监控中心内,冷夕洛紧紧盯着主屏幕上代表‘信天翁’无人机和空投物的信号光点。 看着空投物的信号缓缓降落在坐标点附近,然后……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分钟后,代表空投物的信号点,其中一个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那是通讯模块被激活的标志! 下瞬,冷夕洛握在手中的加密通讯器,屏幕亮起,一个熟悉的,且她以为短期内再也无法直接看到的加密ID,跳了出来,请求建立视频连接。 她的心脏狂跳,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慌乱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先是模糊颤抖了好几下,随即慢慢稳定,一张沾染着沙尘、略显疲惫却依旧冷峻坚毅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中。 正是霍冬! “……夕洛。”他的背景是一个狭窄的岩石缝隙,光线昏暗,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沙哑,却清晰地敲在冷夕洛的心上。 这一刻,强撑了数日的冷静外壳终于彻底碎裂,泪水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着他,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隔着生死一线的险境,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霍冬……你……你这个浑蛋!”她唤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第1863章 别哭,我没事 屏幕那端的霍冬,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眼底深处翻涌着心疼,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哭,我没事。” 冷夕洛用力咬着下唇,强忍着,可泪水却更加汹涌,她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男人,仿佛要确认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完好无损。 “你……你的伤?”她哽咽着,目光定格在他用简易布料包扎着的左肩,血迹依然隐约可见。 “小伤,处理过了。”霍冬淡笑,回答得轻描淡写,随即眉头微蹙:“夕洛,我们时间不多,通讯模块电量有限,且信号极度不稳定。” 他的话瞬间拉回了冷夕洛的理智。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我知道,你现在位置安全吗?身边还有其他人?”冷夕洛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惯有的锐利和清醒。 “暂时安全,土狼和其他的队员在附近不同点位隐蔽,都还活着,但有四人中伤。其中两人伤势比较重。 伏击我们的是‘血狼’佣兵团,装备精良,战术针对性极强,联合演习指挥部内部有他们的人,那个前出指令是陷阱。”霍冬语速加快,信息简洁明确。 “血狼佣兵团?前出指令?”冷夕洛眼神一寒。 “是的,行动处情况如何?” “这两天,一直不消停,不过他们已经耐不住寂寞动手了,目前锁定了部分证据。” 霍冬听后,眼底掠过一丝冷嘲:“意料之中,将计就计,让他们彻底动起来,才能抓住幕后的尾巴。” “我明白,你那边还需要什么?下一次投送什么时候可以进行?”冷夕洛连忙点头,追问。 “我们的基础物资够支撑几天,重点是情报,我需要‘血狼’近期在周边区域的活跃情报,以及演习指挥部参谋长的详细背景和近期所有异常通讯记录。” “好,我会让‘基石’尽快整理给你,另外,我启动了‘蓝盾协议’!” 霍冬不由一怔,深深地看着她:“风险太大。” “我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能把你救出来,任何风险都值得。”冷夕洛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坚定如铁 屏幕那端的男人沉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低沉而缱绻:“嗯……等我回去。” 这不是一句情话,而是一个承诺,一个跨越生死界限的誓言。 “我等你!”冷夕洛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回应,“但你要答应我,安全回来,少一根头发,我都跟你没完。” “好。”霍冬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在那张沾染风沙的脸上,却显得格外珍贵。 可就在这美妙的时刻,视频信号突然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和噪点,霍冬那边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信号……在衰减……”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霍冬!保持隐蔽,节约电量,我们会尽快安排下一次联络!”她急忙对着屏幕喊道。 “……知道……你……小心……”声音彻底被电流噪音淹没,屏幕猛地一黑,连接中断。 通讯断了。 冷夕洛握着尚有微温的通讯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心底因为通讯中断而泛起空落,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填满的力量和决心。 他活着,他还在战斗,而她,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她转身,看向守在一旁的苏铁和刚刚走进监控中心的耿爽,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与权威:“都听到了?” “是!”三人齐声应道。 “耿叔,动用所有人脉和资源,我要‘血狼’佣兵团在中亚及国内边境所有活动的详细情报,越详细越好,但……还是不要惊动霍家。” “嗯,明白,交给我!”耿爽顿了下点头。 “苏秘书,确保‘蓝盾协议’资源通道绝对畅通,同时,加大对张锐和艾瑞卡的监控力度,尤其是他们与外部的一切联系。” “明白!” 最后,她看向技术组长:“‘基石’,调动你所有技术力量,我要在四小时内,拿到这位联合演习指挥部参谋长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公开及非公开资料。 还有……他最近三个月所有通讯记录的备份,找出任何可能与境外势力或‘血狼’有关的蛛丝马迹。” “是!”技术组长眼底精光一闪。 冷夕洛走到主控台前,看着那片依旧被沙暴笼罩的峡谷区域地图,那个代表着霍冬的坐标点依然顽强地亮着。 霍冬,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们都在,你一定要撑住…… …… 就在冷夕洛等人为霍冬的安危心力交瘁之时,帝都某家会员制隐秘夜总会的包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香和陈年威士忌的气息。 张锐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平日里那副故作沉稳的官僚面具早已卸下,脸上泛着红光,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得意。 他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看着坐在对面的艾瑞卡。 这位美艳的ICPO联络官,此刻同样放松了姿态,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猩红指尖轻轻划过平板电脑的屏幕…… “确认无误?”张锐压低声音,尽管知道这间包厢的隔音效果极佳,但还是习惯性地保持着警惕。 “基本可以确认,几个关键布控点的设置,人员调配的优先级,甚至包括几个预备的应急联络通道……都与我们之前零碎掌握的情报对得上,逻辑也完全自洽。” 艾瑞卡说话间,将平板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那份他们费尽心机才弄到手的‘幽灵画廊’案下季度人员部署方案的关键部分。 “是吗?那就好!不得不说,霍冬做事确实缜密,这份方案考虑得非常周全,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得手,按照这个部署,你们在东欧的‘朋友们’肯定会损失惨重。” 张锐听后,嘴角溢出了得逞的笑意。 “张副处长,谨言慎行,什么叫我们的朋友?”艾瑞卡听见他的话,不由眼底一暗。 第1864章 激起了她更强烈的斗志 “咳咳……我说错话了,就算计划再缜密又有什么用?现在这东西在我们手里。 而霍冬自身难保,在那种鬼地方,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至于冷夕洛那个女人,现在恐怕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呢!”他讪笑,赶紧拍马屁。 谁知,拍到了马蹄上…… “……”艾瑞卡没说话,只是眸光更暗了。 张锐哪知道这女人的心思,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感受着烈酒灼烧喉咙的快感,仿佛能浇灭他内心深处对霍冬积压已久的嫉恨与畏惧。 “现在只要把这东西送出去,我们在米勒先生那里,就是头功一件!” “是吗?那恭喜张副处长了。”她冷笑,提到米勒,艾瑞卡内心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张锐愣了下,眼底闪过狡猾的笑意:“艾瑞卡,这是我们一起的功劳,我怎么可能独享呢?” 她眼底闪过不屑,没回答,将平板收回,谨慎地断开了与特定服务器的连接,那支特制钢笔的使命已经完成。 随后再说:“米勒先生已经收到了初步确认信息,他很满意,不过也提醒我们,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行动处现在就像一张拉满的弓,冷夕洛也不是省油的灯,别在最后关头被她抓住了我们的把柄。” “放心,所有访问记录都已经被那支笔自带的程序清理干净,指向的是一个虚构的海外IP,就算他们查破天,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东欧那边的好消息传来,等到霍冬的几个得力干将因为这份‘精准情报’接连出事,我看他就算能侥幸回来,拿什么翻身?行动处,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张锐一脸得意地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取代霍冬,坐上那个梦寐以求位置的情景,权力带来的美妙幻觉让他有些飘飘然。 艾瑞卡看着他小人得志的样子,更不屑了。 她了解霍冬,更清楚米勒,前者深邃似海,后者手段无穷,但与后者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已经深陷其中,已经没有退路了。 “接下来,我们按兵不动,继续给冷夕洛制造一些不痛不痒的麻烦,牵制她的精力就好,真正的杀招,已经不在我们这里了。” 艾瑞卡需要撇清关系,将自己隐藏在迷雾之后,可她哪知道,她的末日就快到了。 “明白,让他们先去斗个你死我活,来,为了我们的胜利,干杯!”张锐沉笑,再次将酒杯倒满。 …… 三个小时后。 技术组监控中心内。 “冷顾问!”技术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打破了中心的寂静,他拿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快步走到冷夕洛身边。 “有突破了?”冷夕洛骤然转身,眼神锐利。 “是的!我们重点排查了参谋长金·凯斯的背景,公开资料显示他是韩裔加拿大籍,履历光鲜,这是目前查到有关他的相关资料……” ‘基石’说话间,将平板递到她面前,冷夕洛快速看过后,眼神一凝…… 耿爽看后也眉头紧锁,神情凝重地说:“对方是这次多国联合演习指挥部指派的参谋长,代表亚太协调中心,背景很深,在国际军事交流领域颇有声望。 如果他是内鬼,牵扯会非常广,必须要有确凿无疑的证据。” “我明白其中的敏感性,正因为他是外籍高级军官,一旦坐实,就不仅仅是内部腐败问题,而是严重的国际事件。 可能涉及更深层的谍报活动或地缘政治博弈,但也正因如此,我们更要查,而且要查得又快又准,在对方察觉并动用外交资源干预之前,盯死他!” 冷夕洛语气冷冽说完,目光看向技术组长: “接下来重点调查,金·凯斯与他国,特别是与‘血狼’活跃区域有关国家的情报机构潜在关联,加密通讯记录,以及他个人及亲属的财务状况。 动用所有可用的国际数据库和隐秘渠道,注意操作痕迹的隐匿,我要在下班前看到初步报告。” “明白!我亲自着手处理,从他在国内访问期间的所有电子足迹入手。”‘基石’眼中闪烁着技术高手特有的专注光芒。 她微微点头,继续命令: “耿叔,‘血狼’佣兵团的情报,以及金·凯斯在进入演习指挥部前,在其他国际军事任务中是否有异常行为记录,这部分需要你从特殊渠道上多费心。” “放心,我从侧面摸一摸这个金·凯斯的底。”耿爽沉声应下。 “苏秘书,内部也不能放松,监控还需要升级,张锐和艾瑞卡的所有动向,包括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无论内外,全部记录分析。 我要知道,除了明面上的刁难,他们是否还与外部存在我们尚未察觉的联络方式,甚至我怀疑,他们背后的米勒与金·凯斯之间,可能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秘密。” “……是,我会安排双线监控,确保无死角。”苏铁顿了顿,赶紧应声。 “米勒?那个国际刑警驻帝都负责人吗?”技术组长突然疑惑蹙眉问。 “嗯,他是艾瑞卡的远方表哥,也是他安排艾瑞卡进驻行动处,担任‘幽灵画廊’专案联络官的,不过目前只是我们的嫌疑对象,并没有直接证据,暂时不要碰他。” 冷夕洛淡然解释,现阶段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外部势力和内部被收买的官员,而米勒的身影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但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的账,要慢慢算。 “明白了。”技术组长听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继续过问。 任务分派完毕,三人迅速离去,各自投入紧张的工作中,控制中心内,只剩下冷夕洛和几名核心技术人员。 她走到巨大的电子态势图前,目光再次落在那片被标注为‘风暴之眼’的猩红色区域。 霍冬传递出的信息,不仅确认了他的生存,更揭开了一个危险的国际阴谋的一角,对手的强大和隐蔽,远超之前的预估。 但这并没有让冷夕洛畏惧,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烈的斗志…… 第1865章 休想阻止我带你回家 “霍冬,看到了吗?现在不仅仅是内部的蠹虫,还有来自外部的毒牙,但无论对手是谁,都休想阻止我带你回家。”她在心中默念。 冷夕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杂乱的心潮中抽离,冷静地梳理着当前错综复杂的局势: 明线方面:跨国联合演习意外,霍冬失联,指挥部搜救不力。 至于暗线方面,第一是行动处内部,米勒这个重点嫌疑对象,涉嫌通过张锐、艾瑞卡窃取假情报,试图把控行动处大权。 第二是外部,外籍参谋长金·凯斯疑似与‘血狼’佣兵勾结,利用跨国演习,策划并执行了对霍冬的精准刺杀。 那么,米勒与金·凯斯之间是否存在合作?他们的共同目标是什么? 仅仅是除掉霍冬?还是背后有着更庞大,更隐秘的图谋?关乎ZZ?军事?或者其他? 线索纷乱如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监控中心内的气氛紧张而有序。 她知道,只要找到金·凯斯与‘血狼’佣兵团的直接证据,不仅是救出霍冬的关键,也可能关乎更大的国家安全利益。 冷夕洛回到处长办公位,开始准备给霍冬的下一次通讯内容。 【证据在查,保持静默,下次投送:微型侦察设备、高效电池、针对性抗干扰模块。L.】 她将信息通过独立卫星链路发送出去。 这一次,霍冬回复来得更快,依旧是简短的两个字:【收到。H.】 …… 临近下班时分,技术组长不辱使命,拿出了第一份突破性报告。 “冷顾问,我们通过分析金·凯斯近期的卫星电话波段,发现了一个规律性,极短暂的异常信号发射,指向一个中立国的商业卫星,而该卫星的部分转发器,已知被几个背景复杂的私人军事公司租用。” “能锁定具体是哪个公司吗?或者信号内容?”冷夕洛追问。 “信号经过二次加密,且持续时间太短,无法破译,但时间点,多次出现在关键演习指令下达前后。 这强烈暗示,他可能在通过这个渠道,向外传递情报或接收指令。”‘基石’组长语气肯定,“至于公司……指向比较模糊,但其中一家‘北极星服务公司’,近两年业务扩张迅速,背景成谜,与‘血狼’佣兵团有过数次非公开的合作记录。” “北极星服务公司……”冷夕洛眸光微眯,这很可能是一个重要的中间环节,连接着金·凯斯和‘血狼’。 “继续监控,尝试捕捉下一次信号,并深度挖掘‘北极星’的所有信息,特别是其资金流向和实际控制人。” “明白!” 几乎同时,耿爽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冷丫头,我的渠道了解到,‘血狼’佣兵团近期确实在演习区域周边异常活跃,有证据显示他们在沙暴来临前,接收过一批来源不明的特殊装备。 而且,国际刑警那边的朋友透露,金·凯斯在两年前参与一次中东维和任务时,其所在区域曾发生过蹊跷的泄密事件,导致一名我方高级情报员暴露,虽然当时调查不了了之,但现在看来,疑点重重。” 线索正在一点点汇聚,都在指向那个位高权重的外籍参谋长。 “好的耿叔。”冷夕洛放下电话,看着屏幕前,金·凯斯在演习指挥部的官方照片上,还有那张看似严肃正派的脸,眼神冰冷如刀。 无论你披着什么羊皮,无论你背后站着谁,只要把刀尖对准了我的爱人,对准这片土地,我必将你连同你的阴谋,一起撕碎! “所有调查结果,直接呈送徐局,同时,准备第二次精准投送,这次,要给霍冬送去‘捕狼’的利器。” 她沉声命令,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是!”监控中心里响起了嘹亮的回声。 …… 一个小时后,第二次精准投送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进行。 代号‘夜莺’的小型无人机,凭借其卓越的隐身性能和‘基石’团队规划的复杂航线,成功再一次避开了演习区域的常规监测网络,将承载着希望与利器的包裹,再次投送至霍冬所在的坐标点附近。 监控中心内,所有人看得心惊胆战,直到代表包裹的信号稳定落地,并很快被移动、开启,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几分钟后,冷夕洛的加密通讯器收到了霍冬发来的确认信息,依旧是简短的【收到】。 但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条附加信息:【已启用侦察设备,监测到异常信号源,方位, E98°31'20",正在分析。】 新的坐标?霍冬利用刚送达的微型侦察设备,反向捕捉到了敌人的踪迹! “快!定位这个坐标,与金·凯斯异常信号发射时段进行交叉比对!”冷夕洛冷若冰霜的脸上再也控制不住的兴奋了起来,立刻下令。 “是,冷顾问。”技术团队也感受到了她的喜悦,迅速动作,很快,‘基石’组长语气夹杂带着笑意: “冷顾问,匹配上了,这个坐标点附近监测到的短暂信号特征,与金·凯斯使用的那个隐蔽频道,高度一致! 虽然还是无法直接破译内容,但可以确定,是我们掌控的‘血狼’佣兵团那个前沿指挥节点,而且金·凯斯正在与他们保持联系!” 铁证!虽然还不是直接的通话录音,但这强关联的信号证据,已经将金·凯斯与‘血狼’佣兵团死死绑在一起。 “很好!把这条情报,连同我们分析的‘北极星’公司与‘信亚’财团的关联,一并加密发送给霍冬,他知道该怎么做。”冷夕洛果断命令,眼神雪亮。 “明白……” …… 与此同时,地处边陲的‘风暴之眼’峡谷深处。 霍冬隐藏在岩缝的阴影中,左肩的伤口还在阵阵隐痛,但被他强行忽略,手中拿着刚刚送达,火柴盒大小的微型侦察终端,屏幕上正显示着数公里外,那个被标注为异常信号源区域的实时热成像画面。 几个模糊的人形热源在简易掩体后活动,天线状的设备隐约可见。 第1866章 故意吓唬那男人 结合刚刚女人传来的情报,这里就是‘血狼’佣兵团与金·凯斯联系的触角,也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关键。 他通过耳机,向分散在附近的土狼和其他队员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听我命令,A组迂回至侧翼高地,建立狙击阵地;B组随我,从东南方洼地渗透接近。 大家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摧毁通讯节点,捕获关键电子设备,尽可能抓活口。行动!” 没有多余的动员,幸存的队员们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没入复杂的地形中…… 霍冬亲自带领的B组,利用风沙和夜色的掩护,如同利刃般插向敌人的心脏地带。 战斗在瞬间爆发,但又很快结束。 黑暗中的道道火舌,迅猛的近距离突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血狼’佣兵甚至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抵抗,通讯节点便被摧毁。 两名佣兵被击毙,一名技术员模样的人被生擒,其携带的便携式指挥终端被完整缴获。 霍冬立刻仔细检查着终端,里面很可能存有金·凯斯与‘血狼’的直接通讯的记录,甚至是交易指令! 这就是钉死金·凯斯,乃至撕开背后更大阴谋的突破口! 两分钟后…… “清理战场,收集所有可用情报和装备,十分钟后向备用撤离点转移!”他沉静下令,因为他知道,这里的枪声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敌人。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猎物,而是掌握了反击利器的猎人。 …… 帝都,行动处。 冷夕洛在监控中心收到了霍冬发来的最新密文:【节点清除,缴获关键终端,正尝试解密,需接应。】 成功了!霍冬不仅摆脱了被动挨打的局面,还拿到了至关重要的证据!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冷夕洛,也让整个技术中心的人欢声雀跃,但她知道,现在远未到庆祝的时候。 他们依然身处险境,而帝都这边,也必须立刻行动,防止金·凯斯狗急跳墙,或者米勒那边察觉到异常而切断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 “苏秘书,立刻准备一份关于‘幽灵画廊’案最新进展的汇报材料,我要亲自去一趟国际刑警驻帝都办事处,与米勒负责人进行‘必要’的沟通。” 苏铁心领神会:“明白,材料十分钟内准备好。” 冷夕洛微微一笑,而霍冬在峡谷中也已经吹响了反击的号角,那么她在帝都,也要开始收网了。 米勒,无论你藏得多深,这次,我都要先斩断你的触角…… …… 在通往滇城国际机场的高速公路上。 霍哲专注地驾驶着车辆,受伤左臂被他很好地掩饰在剪裁精良的西装之下,伤口也在苏婉儿的精心呵护和药物作用下不那么疼痛了。 苏婉儿靠在副驾驶椅上,侧头看着他冷峻却此刻显得格外沉静的侧脸,连日来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放松、 来了滇城这么久,终于要回京海了,回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并且这一次还要见他爸妈…… “回京海之前……我是不是应该先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这样贸然跟你回去见叔叔阿姨,是不是不太好?” 她轻声开口,声音中控制不住地带着一丝憧憬与忐忑。 霍哲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前方道路,右手却自然地伸过来,覆上了她微凉的手背,温热的掌心带来暖意。 “别那么紧张,我父母会欣赏你,如同我一样。”他说话间,顿了顿,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再说: “至于你的父母,等京海这边的事宜安定,我亲自陪你去K市登门拜访,这是我的责任。” “拜访?以什么身份呢?”苏婉儿脸颊微微发热,故意问,心底却因他话语中隐含的意思而泛起涟漪…… 霍哲侧眸,深邃的目光在女人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当然以他们的准女婿身份,这个答案,苏总监可还满意?” “谁答应你了……霍律师,你这算不算先上车后补票,还赶鸭子上架?”她嗔怪地瞪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都已经‘上车’了,现在下车还来得及吗?”霍哲深笑一声,反问。 “你敢!”苏婉儿立马杏眼圆睁。 男人唇角微勾,再问:“那我还是不是赶你这个鸭子上架了呢?” “你,你才是鸭子呢,讨厌!”她抡起拳头打他。 “啊……”霍哲眼底闪过腹黑,突然叫了声。 “怎,怎么啦?我,我不是故意的,碰到你伤口了吗?”苏婉儿被吓了一跳,赶紧一边给他检查,一边道歉。 “傻瓜,骗你的。” “霍哲,你……” 他微微一笑,随即正经说:“我去K市见你父母,是在走正规流程,明确所有权归属,懂吗?” “哼……不懂!我们那里,女婿第一次上门,都是要被打出来的,怕了吧?”苏婉儿牙痒痒,故意又吓唬他,谁让他总是骗自己的。 特别是干那事的时候,每次都说话不算话,害得她每天身体都在酸胀疼痛中度过的…… “还有这规矩?那你爸妈打得过我吗?”男人微微挑眉。 她听见他的回答,瞪圆了琥珀色的眸子:“你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骗我?”霍哲眼神深邃盯着她,苏婉儿被男人盯得浑身不自在,冷哼: “……谁骗你了,不跟你说了!”说完把头扭到窗边。 心里泛起了嘀咕,要怎么才能驯服这高智男人呢?她可不想一辈子都要被拿捏! 霍哲眼底含笑,没再继续逗她,专注的开起车来。 然而,两人这片刻的温馨,很快就被突来的意外,戛然而止了…… 正当他们的车,通往机场枢纽的岔路口的时候,前方突然并排驶入两辆黑色奔驰,随即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缓缓逼停了他们的去路。 下瞬后方,同样两辆豪车无声地堵死了退路,四辆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堡垒,将他们这辆座驾牢牢锁在中央。 第1867章 这笔账,我记下了 “吱……”霍哲反应极快,沉稳踩下刹车,他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被一种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阿哲,他们……”苏婉儿也被这一幕惊到了,不安看向他。 “哼,看来已经急不可耐了。”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洞悉一切的冷意,“唐景明到底还是不甘心。” 话音刚落,前方迈巴赫的后车门打开,先下来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彪悍保镖,他恭敬地拉开另一侧车门。 随后,一个身着昂贵休闲装、身材微胖却气势十足的中年男人钻了出来…… 赵坤? 霍哲与苏婉儿微微一怔,没想到昨晚不现身,此刻倒是冒出来了。 赵坤手里盘着一串油光沉亮的紫檀木手串,脸上挂着看似和煦却未达眼底的笑容,缓步走到他们的车窗前。 “两位,这是要走吗?” 霍哲缓缓降下车窗,眼神淡然看着他:“赵老板,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摆出这么大阵仗送行,霍某可担待不起。 对了,你的情人柳如玉,怎么没来?” 赵坤眼底瞬间掠过晦暗,但很快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 “霍大律师,苏大顾问,这么急着回京海干什么?咱们之间的生意还没完呢,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可惜?” “生意?我以为,经过昨晚之后,我们彼此已经达成了共识,此事作罢!再说你能做得了唐总的主吗?”霍哲挑眉,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咳……要不是唐先生点头,那我也不能亲自来见你们是不是? 至于昨晚,那只是我们为了保险,才刻意试探而已,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你说呢?”赵坤皮笑肉不笑的解释着。 “是吗?”霍哲与苏婉儿对视了眼,沉笑。 “当然了,唐先生对与霍家的合作,依然是诚意满满,这不,特意让我来,再请二位回去,咱们换个安全的地方,把酒言欢,慢慢谈如何?” 谁知…… “抱歉,行程已定,不便更改,赵老板,请回吧!”霍哲拒绝得干脆利落。 赵坤脸上堆满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那双精明的眼睛眯了起来: “霍律师,话别说这么绝,你母亲江家海外那摊事,急着找渠道‘洗澡’,你如果现在甩手就走,万一哪个不长眼的不小心,把你们那份‘资产证明’,还有你们急于转移资金的风声,漏出去…… 到时候再引来国际刑警或者国内经侦的关注,怕是麻烦不小吧?”他试图用伪造的‘把柄’当成威胁。 霍哲听后,非但没有动容,反而露出一丝不屑的轻蔑:“赵老板,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威胁我,你是太看得起自己?还是太小看霍家了?” 赵坤面色一沉,盘手串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知道,常规的威胁对霍家人无效,不由目光转向车内的苏婉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低沉而意味深长: “霍律师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自然不怕,不知道……苏小姐,是否也能如此洒脱?” “……”苏婉儿心头一震。 “苏小姐,听说你有一位非常敬重的恩师,是京海法学院的苏教授是吗?这位苏教授不仅法学造诣深厚,对古董文物,尤其是那些带有神秘色彩的古代遗物……” “我老师在你手里?”她不等他威胁完,怒声质问。 “苏教授这些年,为了研究那些失落的文明和神秘符号,可是帮我们‘鉴定’了不少好东西。 从南美的祭祀面具,到东南亚的诅咒雕像,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我们国内的古物,当然,我们都是付了高额鉴定费的,往来账目,清清楚楚。”赵坤一脸深测回答。 “你胡说!老师绝不会跟你们同流合污,更不会为深渊之瞳邪恶组织做事。”苏婉儿不受控的反驳道。 “深渊之瞳是什么?我不清楚,不过……是不是胡说,证据说了算。”赵坤冷笑打断她,说话间,从口袋拿出一个精致的金属U盘,在指尖把玩着。 “这里面,有苏教授亲笔签名的鉴定报告复印件,还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入他海外账户的记录,你说,如果这些东西曝光,他‘利用学术身份为走私文物洗白并牟取暴利’的罪名,够不够让他身败名裂,晚节不保? 哦,对了,好像他还与你所在职的盛景集团的陈晓峰,陈默父子,也渊源极深呢!” 这番话,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瞬间注满了苏婉儿的四肢百骸,过往的一切历历在目。 但她绝不相信清风明月,视学术为生命、视研究为福祉的老师会做这种事,这一定是陷害! 是‘深渊之瞳’为了控制他,或者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才设下的巨大圈套! 赵坤见苏婉儿不说话,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将U盘收回口袋,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苏小姐,霍律师,跟我们回去,完成交易,大家相安无事,苏教授依然是受人尊敬的法学泰斗,否则……”他冷笑一声,未尽之语充满了威胁。 车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儿缓缓看向霍哲,眼中充满了无助、愤怒和深深的担忧。 她担心男人因此而不相信她,她更担心待她如亲生女儿的老师,晚年蒙受如此不白之冤,被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霍哲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微颤,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但那疼痛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支撑。 随即目光看向赵坤,眼神冰冷如刀:“赵坤,你和唐景明,还有你们背后的人,成功地惹怒我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赵坤在他的目光凝视下,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心底不自然的泛起了寒意,强自镇定后,沉笑:“霍律师,识时务者为俊杰。请吧?” 霍哲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笔账,我记下了”,随后,升起了车窗,隔绝了外面令人窒息的空气。 第1868章 你男人可没那么好忽悠! 他转身,双手捧住苏婉儿冰冷的脸颊,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深邃而坚定的对她说: “听着,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女人,更不会让任何人随意污蔑构陷你的老师。 我们回去,不是妥协,而是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顺便把苏教授,完好无损地救出来。”他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她此刻复杂切脆弱的心巴上。 苏婉儿感受着男人的决心和力量,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用力地点了点头…… 霍哲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在她耳边快速说:“保持冷静,猎鹰的人一直在暗中跟随保护,但你必须告诉猎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还有,告诉我家人,临时有事,需要晚点回去。”他说完,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她。 “嗯!”苏婉儿深吸了口气,再点了点头。 霍哲没再说话,重新发动了汽车,跟随着赵坤的车队,调转方向,驶离了机场。 而苏婉儿按照他的指示,很快给猎鹰和江南编辑了信息发出:【计划变更,被赵坤以苏教授安危胁迫,正返回滇城,目的地未知。 让暗随的人,继续追踪,保持绝对静默,等待信号,随时准备强攻。】 另一条,则发往京海,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临时有事,晚两天回。】 随即,车辆跟随着赵坤的车队,行驶在返回滇城市区的路上。 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高速公路逐渐变为城郊的零散建筑,阳光依旧明媚,却再也无法驱散车内凝重的氛围。 苏婉儿从副驾驶微微侧身,伸手轻轻的钻进了男人臂弯,汲取着他传来的力量和温度…… “阿哲,老师他……我绝对不相信他会做那些事,这一定是陷害。”她秀眉纠结了下,打破沉默。 “我知道。苏教授的为人,虽未深交,但也早有耳闻,学术风骨,岂是赵坤之流能随意污蔑的。 这恰好说明,他们急了,或者说,我们前期的分析是对的,你老师掌握着让他们害怕的东西,所以‘深渊之瞳’才不得不以此下作手段来控制他,进而胁迫你。” 霍哲分析冷静而精准。 男人的话,让她顿时自己死而复生的那一幕,心里咯噔了下,抬眸,看着他冷峻的侧脸再问: “那……他们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不仅仅是为了洗钱吧?” “当然不止,唐景明表面看是个文玩收藏家,实则是个赌徒,更是个贪婪的猎食者。”霍哲嘴角掠过一丝冷峭的弧度。 “他最初可能只想要钱,但现在,看到了更大的诱惑,他大概率会借助霍家的渠道,将他们‘深渊之瞳’的触角更深地植入国内。 甚至会利用我们这次‘合作’,抓住霍家的把柄,让我们成为他们长期的白手套或保护伞。” “那你准备将计就计?”她儿顿了下问。 他沉笑:“当然,之所以配合他们回来,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不会有事吧?” “怎么?担心我?还是担心我家?” “我两样都担心不行吗?”苏婉儿郁闷瞪了眼他。 霍哲微微一笑:“不用担心,你男人可没那么好忽悠!” “自大狂的男人!”苏婉儿瘪嘴,故意转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 “你还是多想想,如何利用这次机会,救出你的老师吧!”男人倏然再说。 苏婉儿微微一怔,回眸,冲他点了点头,思绪不受控的想起老师的莫名失踪前,更想起他以为法学教授,竟然醉心于研究一些带有奇特符号的古老玉器和文献。 口中还时常念叨着“文明的边界”,“守护与代价”之类的话。 难道……他的神秘失踪,真的与这个邪恶组织有深度关联?而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漩涡中心? “所以,我们这次,不仅是救老师,更是要弄清楚‘深渊之瞳’的真正目的,粉碎他们的阴谋。”她说。 “没错,害怕吗?”霍哲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苏婉儿迎上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将他的手臂挽得更紧:“有你在,不怕。” 他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女人的手,十指紧扣…… 半小时后,车队并未进入滇城市中心,而是拐向了城西一片正在开发中的区域。 这里高楼与旧厂房并存,显得有些杂乱,最终,车队在一栋外表看似废弃,但入口处经过改造的仓库大楼前停下。 很快,仓库的大门缓缓升起,里面并非想象中那样昏暗破败,而是经过了现代化的改造,灯火通明,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西装,看似文职的人员在忙碌,与外面破败的景象格格不入。 霍哲苏婉儿眼神对视,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这里显然是唐景明或者说是‘深渊之瞳’组织在滇城的一个据点,兼具了办公、仓储与隐蔽功能。 只是为什么会带他们来这里,不担心暴露吗? “二位,请吧,唐先生已经在里面恭候多时了。”就在此时,赵坤下车,脸上重新挂上那副虚伪的笑容,对下车两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霍哲没搭理他,直接牵着女人的手,大步走了进去。 苏婉儿感觉到男人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既来之,则安之’的从容气场,这让还有些忐忑的她也瞬间挺直了身子。 等走进去后才发现,这间仓库内部空间极大,还被分割成不同的区域,他们被引至一个装修奢华的会客室,真皮沙发,红木茶几,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与其说是仓库,不如说是一个隐秘的私人俱乐部。 “二位稍等!”赵坤说完转身离开了。 片刻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再是赵坤,而是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臂吊着绷带的柳如玉,她看向霍哲和苏婉儿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而跟在她身后,依旧是一身中式立领,戴着金丝眼镜,显得儒雅却难掩阴鸷的唐景明。 “霍律师,苏顾问,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老狐狸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老朋友寒暄,但镜片后的目光却渗透着阴森的味道。 第1869章 跟老狐狸过过招 霍哲翘腿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冷然一笑:“唐先生费尽心机把我们‘请’回来,不会只是为了叙旧吧?” “霍律师快人快语,昨晚纯属意外,让彼此都受惊了,也打断了我们愉快的合作。 但我觉得,正因为昨晚的插曲,才促成了你我今日的再见面……” 他倏然打断对方,“唐先生,时间有限,直奔主题吧?” “好,我们的生意,有必要继续下去,并且,我觉得还可以更深入一些。”唐景明眼底晦暗闪过,微微一笑,在对面坐下。 苏婉儿挑眉,还真如男人的分析那样,这老东西野心不少啊! “哦?怎么个深入法?”霍哲不动声色。 “很简单,你们海外的那笔资金,我们负责洗干净,抽成可以再谈,除此之外,我还希望我们之间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不知霍律师,是否感兴趣?” 唐景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诱惑与威胁。 他说话间目光刻意扫过苏婉儿,最后又定格在霍哲脸上,补充道: “我知道霍家在国内,尤其是在京海,能量巨大,我们希望,能借助霍家的渠道,将一些‘特殊商品’,安全引入国内,并通过霍家的渠道进行……嗯,妥善安置和流转。” 他所说的特殊商品,无疑就是指那些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或带有特殊意义的文物古董,甚至包括更危险的东西。 “继续?”霍哲听后淡笑,仿佛是感兴趣了。 “好的,作为回报,我们不仅可以让霍家的财力和势力更上一层楼,还可以确保苏教授的‘清清白白’,甚至可以分享一些……关于古代神秘文明,关于‘钥匙’的秘密……” 唐景明眼底含笑,点到即止,说话间再继续看向苏婉儿:“我想,苏总监对此一定会非常感兴趣。”他精准地抛出了诱饵。 苏婉儿心中一震,‘钥匙’这个词再次出现了!这与老师留下的线索,以及温老那边得到的佐证,完全吻合! 而霍哲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笑非笑问:“唐先生的算盘打得很精,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就凭苏教授的名誉和自由,就凭你母亲江家目前的境地,当然还凭……两位现在在这里。” 老狐狸推了推眼镜,笑容变得深沉而危险,话语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你就不想想,我们为什么这么配合?”霍哲眼底寒芒掠过,直视他。 “你们有得选择吗?霍律师是聪明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合作,双赢。不合作……”他迟疑了下,语气夹杂着愠怒,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瞬间,会客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霍哲沉默,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斟酌考虑,苏婉儿心里虽然紧张,但表面却荣辱不惊。 更清楚,男人绝不可能答应这种丧权辱家的合作,但他此刻的沉默,到底在酝酿着什么呢? 良久后,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唐景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唐先生,你的提议,貌似……很有意思。” 他的话在会客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既像是被说动了心,又像是在玩味一场有趣的游戏。 这让原本志在必得的唐景明,眼神不受控的闪烁了一下…… “哈哈,能跟霍律师这种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老狐狸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威胁从未发生,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站在身后,脸色依旧难看的柳如玉。 柳如玉会意,尽管不情愿,还是从一个精致的文件袋里取出了几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放在了红木茶几上,推向霍哲。 “这是一份我们草拟的初步合作意向书,细节可以谈,还有……”他指了指文件下方附着的几张高清照片,“我们的一点小小的诚意。” 苏婉儿的目光立刻被那几张照片吸引。 照片上,正是她的老师苏教授,坐在一间看起来像是书房的房间里,正在伏案书写,神情专注而平静,手边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从照片的角度看起来像是监控截图,但画面清晰,能看出他身体无恙,环境也似乎并不糟糕。 她心中稍安,但随即又涌起更大的愤怒。 他们这种诚意更像是一种示威,强调着老师始终在他们的绝对掌控之下。 “苏小姐请放心,苏教授是尊贵的客人,我们提供了最好的条件支持他的研究,他的学识,对我们理解一些古老的智慧有着巨大的帮助。” 唐景明捕捉到了她神色的变化,语气带着一丝虚伪的宽慰。 霍哲对那些照片不感兴趣,他目光始终落在唐景明脸上,仿佛能穿透那副儒雅的假面。 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了一下意向书,速度很快,似乎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条款。 “渠道共享,利益分成,风险共担……”他轻声念着几个关键词,随即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嘲讽。 “唐先生,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你想让霍家,成为你们‘深渊之瞳’盘踞国内的跳板和护身符?” 他直接将那个神秘组织的名字点破,更将他们的动机说出来,这让唐景明和柳如玉的脸色止不住的微微一变…… 老狐狸推了推眼镜,掩饰住惊诧,强自镇定笑道: “霍律师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不过……生意嘛,只是各取所需的商业合作罢了,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可靠的本土伙伴。 再者说,霍家也能得到难以想象的巨额利润和……一些超越世俗认知的能量。”他话中有话地说。 “超越世俗认知的能量?”霍哲捕捉到关键词,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唐景明,沉笑:“指的是那件战国铜镜吗?听说还有镜侍?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钥匙?还是利用铜镜在寻找所谓的钥匙?” 第1870章 拨开密云…… “霍律师,我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老狐狸再一次被他说出的话,刺激得脸色一变,脸上泛起了愠怒的笑意。 “是吗?我只是很好奇,一把所谓的‘钥匙’,究竟能打开什么?值得你们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让那么多人莫名失踪,还绑架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学教授?” 霍哲的质问,步步深入,直指核心! 这让一旁看戏的苏婉儿实在忍不住侧目看向他,她男人也太帅,太会问了吧! 不过……还挺期待唐景明的回答呢,这也是她最想知道的谜团之一。 老狐狸面对他的犀利发问,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起来,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低沉: “霍律师,实不相瞒,这个世界远比普通人看到的要复杂和……精彩,有些力量,有些秘密,被尘封在历史的长河中。 而‘钥匙’,就是通往这些力量与秘密的门径,它能打开的,或许是永恒的奥秘,或许是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你能理解吗?”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性,却又模糊不清,更像是在画一张虚无缥缈的大饼…… “听起来很玄乎,似乎挺让人猎奇的。”霍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回答得不显山不露水,说话间重新靠回沙发,姿态放松。 “但空口无凭,相比于这些虚无缥缈的‘能量’,我更喜欢实在的东西,比如,我怎么确定苏教授现在绝对安全,并且愿意‘配合’你们? 又比如,你们所谓的‘特殊商品’,具体是指什么?风险有多大?这些不清楚,我们很难谈下去。” 他在以退为进,开始索要更具体的信息,试图将谈判拉回到更实际的层面,同时也为探查苏教授的下落和深渊之瞳组织的底细创造机会。 唐景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眼前这位年轻人的冷静和他知道的秘密,仿佛远超他的预期,实在太难缠了! 他原本以为利用霍家洗黑钱的把柄,以及拿出苏教授和‘钥匙’的秘密,就足以让霍哲就范…… “苏教授的安全毋庸置疑,至于特殊商品……” 老狐狸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主要是些具有特殊历史和研究价值的文物,当然,流转过程需要避开一些……不必要的程序。” “是吗?能让‘深渊之瞳’如此重视的,恐怕不只是普通的文物吧?” 霍哲挑眉,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唐先生,合作需要诚意,如果连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那我看……” 他作势欲要起身。 “等等!霍律师说得对,合作需要诚意,既然二位已经到了这里,我也不妨让你们看看我们的……底蕴。” 唐景明出声阻止,看了一眼柳如玉,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展示珍宝般的自豪与隐秘: “请随我来,我带二位参观一下我们的‘收藏馆’,相信看过之后,二位会对我们的实力,以及我们所追寻的东西,有更直观的认识。” 柳如玉闻言,脸色微变,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老板警告的眼神下,又咽了回去。 霍哲与苏婉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与机会。 终于,要接触到这个组织更核心的东西了吗? “荣幸之至。”霍哲淡然起身,顺势拉起了苏婉儿的手。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跟上他的步伐,她知道,接下来看到的,可能远超她的想象,但为了老师,为了揭开真相,她必须勇敢面对。 很快,在唐景明的带领下,他们离开了奢华的会客室,走向仓库更深处,那里,似乎隐藏着‘深渊之瞳’更加不为人知的秘密…… 几人穿过仓库办公区,走向一扇看似普通的金属大门,门旁设有先进的指纹与虹膜双重识别系统。 就跟他在京海的私人博物馆一样。 “这里是我们处理一些‘敏感’东西的地方,二位请。”唐景明语气平和,完成了身份验证。 随即,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门后的景象并非想象中堆满文物的仓库,而是一个充满科技感的控制中心。 眼前的景象让霍哲苏婉儿止不住的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和全球地图,上面标记着无数闪烁的光点。 几十台高性能计算机前坐着身穿统一制服的技术人员,专注地操作着,对进来的人视若无睹。 这哪里是什么‘收藏馆’,分明是一个高科技的指挥中枢! “二位,很惊讶吗?”唐景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时代变了,我们追求的‘底蕴’,早已不只是那些冰冷的器物。” 虽然只是一句回答,霍哲却眸光微眯,听出了另一番深意,不过他暂时没表露任何心迹…… 唐景明说话间走向主控台,熟练地调出一个界面,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维旋转的战国龙纹铜镜模型,与霍哲苏婉儿在京海见过的一模一样。 但此刻,镜面上浮现出一些若隐若现,绝非原本纹路的奇异光点。 苏婉儿似笑非笑:“唐先生,看来你才是真正懂这面战国龙纹铜镜的人呢!” “苏总监过谦了,我也只是喜欢研究而已,跟你老师同样的爱好。”他谈笑间,话锋一转: “你们在京海看到的,只是它的‘形’,而这里,正在解析它的‘神’,这面铜镜,不仅仅是一件祭祀法器,更像一个……一个加密的星图。” “星图?”苏婉儿蹙眉,觉得他这个说法太过玄幻。 “应该说……一张藏宝图吧?”霍哲深沉接话。 唐景明明显神态一滞,缓了下沉笑:“霍律师,何出此言呢?” “你们认为,它指向了‘深渊之瞳’失落的核心宝藏,还是说,是那种‘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所在?”霍哲没搭理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数据,再问。 “霍律师,我真的有些佩服你了,你还知道什么?”老狐狸眼底掠过一道杀机,转瞬即逝。 “怎么?还不承认你是‘深渊之瞳’的人?”霍哲无惧他眼里的杀机,眼神直视他。 片刻后…… 第1871章 神秘镜侍再现 “哈哈……你果然厉害,不过,它指向的并非具体地点,而是一个……入口,或者说,一个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激活的坐标。 铜镜只是地图,而‘钥匙’,才能真正意义上启动它的能量源。”唐景明戾笑,终于说出了他所知道的秘密。 说话间,继续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神秘符号,旁边标注着代号【深蓝】。 霍哲与苏婉儿看见这两个字,瞬间眼神对视了眼…… “霍律师,说实话,这是我们目前遇到的最大难题,铜镜的指引到了关键一步,但需要‘深蓝’的授权。 而我们与‘深蓝’的合作……出现了一些分歧。”老狐狸突然说出了一番摸莫名其妙的话来。 不过,霍哲与苏婉儿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信息…… “分歧?所以,你们急于寻找新的合作伙伴和渠道,不仅仅是为了洗钱和运送文物,更是为了绕过‘深蓝’是吗?”苏婉儿冷笑反问。 霍哲鼻息冷哼: “岂止!唐先生运筹帷幄绝杀千里之外,怎么可能只是这么简单,他是希望我们霍家能够帮他除掉组织异己,同时再取缔替代它是吗?” “……”唐景明听见两人的话,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然是一种答案…… 不过他的沉默,更让两人证实了之前温老关于‘深渊之瞳’组织的分析,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务实派与追求‘通幽’之力的派系产生了矛盾。而唐景明想借助霍家的力量,摆脱对‘深蓝’的依赖与控制,他或者他所代表的务实派更想独占铜镜背后的惊天秘密! 就在三人沉默却心思各异的时候…… 控制中心一侧的电梯门突然打开,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花纹的纯白面具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的身形看起来有些飘忽,宛如幽灵! “镜侍?”在场的所有技术人员,都在瞬间挺直了身体,流露出一种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神情。 唐景明和柳如玉更是脸色大变…… 苏婉儿霍哲也微微一怔,眼前之人也是镜侍?他们在京海还杀了一个所谓的‘镜侍’,他们什么关系?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们都与龙纹铜镜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深蓝’关系匪浅…… 镜侍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主控台。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关于铜镜和深蓝的数据瞬间被隐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文物信息。 然后才转向唐景明,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压迫感让空气几乎凝固…… 唐景明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勉强笑了笑,对霍哲和苏婉儿说:“咳……看来今天的参观只能到此为止了,我有些……内部事务需要处理。” 柳如玉赶紧上前,对霍哲和苏婉儿做出请的手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二位,请先回休息室吧!” 霍哲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神秘的镜侍,又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唐景明,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苏婉儿的手,从容地跟着柳如玉离开了控制中心。 这位神秘镜侍的出现,以及他强行中断展示的行为,无疑再一次印证了猜测,老狐狸正在做的事情,并未完全得到组织核心,尤其是与‘深蓝’相关势力的授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背叛! 在返回休息室的路上,他在女人手心快速而隐蔽地划了几个字:【内讧,机会】。 苏婉儿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内部的权力斗争和分歧,正是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很快,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隔不断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 苏婉儿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一口气,刚才在面对镜侍时强装的镇定此刻才稍稍放松。 她看向霍哲,他已然走到房间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从天花板角落到墙壁的接缝,再到每一个可能隐藏窥探的地方。 “暂时安全。”片刻后,他拿出屏蔽器打开,再低沉开口,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苏婉儿走过去,紧挨着他坐下,感受着男人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气息。“阿哲,“阿哲,那个镜侍……” “不管他是谁,但唐景明想借我们的力摆脱控制,相比单纯的威胁合作,这给了我们更大的操作空间。 他现在,比我们更危险,也更急。”霍哲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 “嗯,那唐景明他……真的会再来找我们吗?那个镜侍的出现,会不会让他改变主意?”她微微点头再问。 霍哲深笑,语气笃定:“他别无选择,镜侍的出现,恰恰证明了他的行动已经在组织的监视之下,甚至会引起了‘深蓝’的警觉。 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与我们合作,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独自硬抗,只会被组织内部清理掉,就跟以前的陈晓峰他们一样。” “那我们……”苏婉儿若有所思。 “等!以静制动,他会来的,而且,只会带着更大的诚意来。”他言简意赅。 …… 而此刻外面的控制中心里,气氛并未因两人的离开而缓和,反而更加凝滞。 唐景明脸上肌肉紧绷,看向那个静立在场,宛如幽灵的镜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镜侍大人,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镜侍缓缓转身,纯白的面具没有任何表情,但透过那双眼孔,能感受到一种冰冷无情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向刚才显示着铜镜数据,此刻却已恢复平常的主屏幕。 空气中响起经过处理,毫无波澜的电子合成音:“唐景明,你的权限,不足以向外部人员展示‘星图’解析进度,你越界了。” 老狐狸心头一凛,连忙解释: “镜侍大人,请息怒!霍哲为人太过于精明,寻常的利诱恐怕难以奏效,我只是想……适当展示一些我们的实力和诚意,让他明白合作的价值。 毕竟,寻找‘钥匙’和‘牧人’的事情,需要借助他们在京海的力量。” 第1872章 老狐狸的诚意 “借助力量,不等于泄露核心,‘深蓝’的意志,不容试探,你的野心,正在蒙蔽你的判断,明白吗?”镜侍的声音依旧冰冷。 唐景明迅速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不甘,掩饰住情绪,再说: “镜侍大人教训的是,只是……我们停滞不前,铜镜的解析也卡在关键节点,若不能尽快取得突破,我担心……” “那不是你可以僭越的理由。”镜侍倏然打断他。 “看好他们,在得到‘深蓝’的进一步指示前,尤其是……那个女人,她和那位苏教授,可能是重要的‘变量’。” 提到苏婉儿,镜侍那空洞的电子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起伏…… 唐景明心中一動,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连忙应道:“是,我明白。我会妥善安排,绝不会再让他们接触到任何核心信息。” 镜侍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对方内心深处…… 随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步入那部专属电梯,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直到电梯门完全闭合,唐景明才缓缓直起身,掏出手帕,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电梯方向,随即转为一片阴鸷。 “老东西……”他在心底暗骂,既有对镜侍和其背后‘深蓝’的忌惮,更有一种被束缚手脚的愤怒。 唐景明知道,镜侍的出现和警告,意味着他私自接触霍哲,试图另辟蹊径的行动已经引起了上层的警觉。 他必须更快,更隐蔽。 …… 约莫一小时后,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柳如玉站在门外,脸上堆满了笑意:“霍律师,苏小姐,唐先生想请二位共进晚餐,顺便……再继续聊聊。” 霍哲与苏婉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他们所料! “带路。”霍哲淡然起身。 “是。”柳如玉躬身伸手示意。 晚餐设在一个滇城洱海旁一个更为私密的小餐厅。 唐景明独自坐在主位,脸上虽然努力维持镇定,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霾。 “二位,请坐!”他省略了所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霍律师,明人不说暗话,你们霍家需要解决麻烦,而我需要一个强大可靠的盟友应对内部纷扰,我们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的前提是坦诚和平等。唐先生的诚意,似乎并不足以支撑这个词。”霍哲用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优雅。 老狐狸暗暗咬牙,深吸一口气:“好,那我就再拿出一点诚意。”他拿出一个全新的银色U盘,推到餐桌中央: “这里面,是苏教授近期的部分研究手稿复印件,以及……他对铜镜部分纹路的破译笔记,我想,这比空洞的保证更有说服力。” 苏婉儿的心猛地一跳,目光紧紧盯着那个U盘。 老师的手稿? 霍哲没有立刻去碰,而是直视老狐狸笑问:“条件?” “很简单。”唐景明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第一,霍家必须确保我们下一批‘特殊商品’安全抵达京海,存入指定地点,第二,我需要借助霍家的影响力,在京海寻找一个代号为‘牧人’的人。” 牧人? 霍哲眸光骤然深邃,但面上不动声色:“他是什么人?” “一个……叛徒。”唐景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偷走了对于启动‘钥匙’至关重要的东西,躲在京海,找到他,拿回那样东西,我们的合作才算真正开始。 届时,不仅苏教授可以安然归来,铜镜背后的所有秘密,我们也可以共享。” 哼,终于现原形了! 唐景明真正的目的暴露了,或者说暴露了一部分,他要借霍家之手,清除内部叛徒,夺取启动‘钥匙’的关键物品! 霍哲陷入沉默,苏婉儿也没说话,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良久后,他才缓缓抬头,看向唐景明,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再次浮现: “找人?这听起来,比单纯的生意,要容易得多。” 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不过话语中的意味,却让老狐狸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 帝都,行动处技术监控中心。 冷夕洛站在屏幕前,背影挺拔而孤寂,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冷顾问,‘信天翁’已全部成功返航,确认空投物资已被霍处接收,通讯模块信号稳定。”技术组长沉稳的汇报声打破了寂静。 她微微颔首,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半分,但峡谷内危机四伏,外部强敌环伺,时间依然紧迫。 顿了片刻转身,目光扫过苏铁和刚刚进门的耿爽:“对金·凯斯的调查有进展吗?” “那老狐狸滑不留手,所有明面上的操作都符合规程,暂时抓不到把柄。 徐局那边压力也很大,金·凯斯的外籍身份和国际声望是个护身符。”耿爽无奈摇头。 苏铁补充道:“行动处这边,张副处长今天下午又以‘协调后勤’为由,想调看技术组的通讯日志,被‘基石’组长直接以权限不足挡了回去。 而艾瑞卡联络官一直待在她的公寓里,尚未返回。” 冷夕洛听完后,走到主控台前,现在内忧外患,霍冬在峡谷中多停留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必须尽快打破僵局! “他们想知道霍冬的情况,想阻挠救援……那就给他们一个想要的‘答案’。”冷夕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三人听见她的话,全都皱起了眉头…… “苏秘书,你以协调后续物资投送的名义,拟一份关于启动蓝盾协议对坐标进行第二阶段精准支援的请示,密级就定为‘烛龙’。” 冷夕洛语速平缓,字句清晰,“但这份请示,要不经意间,让张副处长有机会看到,明白吗?” 耿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夕洛,你这是要引蛇出洞?只是霍冬……” “我相信他能挺过这道难关,这不仅仅是引蛇出洞,我要让对方自己把刀主动递到我们手上。”她阻止耿爽,目光锐利再说。 第1873章 冷夕洛的冒险计划 “明白了,张锐拿到这个情报,必然会传递给艾瑞卡或者米勒,如果米勒和金·凯斯之间有联系,在得知我们不仅要救霍处,还要持续投放支援人员,他们会怎么做?”技术组长立马领会了她的企图。 苏铁愣了下接话:“如果真是这样,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在霍处被救出前,将他彻底消灭在峡谷里!” “没错!届时,他们必然会动用非常手段,只要他们动了,技术中心就能抓住他们的尾巴。 而霍冬……他需要做的,就是扛过这最后一波攻击,并抓住反击的机会。”冷夕洛冷然点头,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屏幕上那个还在顽强闪烁主的坐标。 三人听完后,面面相觑,不得不佩服冷夕洛的临危决断,虽然计划很冒险,但介于目前的困境以及实际情况,这是最优解的解决方案了…… ‘基石’深吸了口气,立刻表态:“我赞成,更会布置好所有监控节点,确保他们任何形式的通讯都无所遁形。” “我们也赞成!”耿爽苏铁随即举手。 冷夕洛微微点头:“很好,通知我们的人,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一旦证据确凿,立刻收网!”冷夕洛看向耿爽。” “明白!”命令下达,整个行动处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冷夕洛坐回椅子,强迫自己冷静,她很清楚,这是一步险棋,将自己启动拦蓝盾协议的把柄,完全暴露,更将霍冬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但她退无可退,这是打破目前死局的唯一方法! 霍冬,对不起,你一定要撑住! …… “‘基石’,饵料准备得如何?” “已按照您的计划部署完成,文件加密等级设定为‘烛龙’,内容暗示我们已锁定内部鼹鼠与‘血狼’的资金及通讯链路,并计划在4时后,联合‘友方单位’进行同步收网。 访问日志陷阱已布设完毕。” 随即,大屏上,一份标注着‘幽灵画廊终极清剿方案’的文件悄然生成,其存放路径看似隐秘,却恰好处于张锐副处长权限所能触及的边缘地带。 这是一份给他们精心烹制的毒饵…… “很好,接下来,就是等待我们的客人了。”冷夕洛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说话间,转向一旁的苏铁:“苏秘书,张锐和艾瑞卡目前的动向?” “张副处长半小时前回到了办公室,神态貌似显得有些焦躁,而艾瑞卡联络官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直未出。 截至目前,两人的加密通讯频道处于静默状态。”苏铁立刻调出监控面板汇报道。 “哼,焦躁就对了,霍小子在那边搏命拼杀,这些蛀虫却在背后捅刀子,实在可恶至极! 夕洛,这招能钉死他们吗?”耿爽粗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步走进,脸上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懑。 冷夕洛咬牙:“没办法,光凭他们窃取的那份假计划,分量还不够,我要他们向外传递这份‘预警’,坐实间谍行为,并且试图干扰救援,甚至借刀杀人,那便是铁证如山!” “冷丫头,你已经殚精竭虑了,我们都理解的,只是苦了霍小子了。”耿爽安慰她,嘴角溢出苦涩的笑意。 “嗯……”她眼底闪过红色,强忍着点了点头。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监控中心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代表张锐和艾瑞卡系统访问权限的指示灯上…… 此刻,张锐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他果然没有‘辜负’冷夕洛的期望,在惯常浏览系统文件的时段。 那份标注着‘烛龙’密级的请示,如同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毒饵,出现在他权限边缘的可视范围内。 他心脏狂跳,立刻起身反锁房门,开始仔细着文件内容。 当看到“第三阶段精准支援”,“确保霍冬处长安全撤离”等字眼时,瞬间呆滞住了,浑身弥漫着恐慌。 霍冬不仅没死,还要不惜代价救他出来? 一旦他顺利回来,那自己之前做的这些事…… 他不敢再想下去,马上启动了加密通讯器,联系艾瑞卡。 “艾瑞卡,情况有变!我刚刚看到行动处启动了‘蓝盾协议’,还背着我们执行到了第三阶段,对了,霍冬还活得好好的,他们要对他进行支援……” 另一间办公室里,艾瑞卡听着张锐慌乱的话后,眉头紧锁,她比张锐更清楚米勒对霍冬的忌惮。 如果让霍冬活着回来,不仅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他们所有人都可能暴露。 “消息可靠吗?”她强迫自己冷静再问。 “千真万确,是‘烛龙’级文件!”张锐语气肯定。 艾瑞卡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负责拷贝,我负责传输,这件事要快。” 结束与张锐的通话,她拿出了那支特制钢笔,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米勒。 只是,她不知道,张锐更不知道,与此同时,监控中心的‘基石’猛地坐直了身体。 “对方动了!”他低喝一声,双手如飞,调出实时追踪界面,只见一串隐形的数据流正被张锐的权限账号悄然复制、下载…… “目标已吞饵,正在下载传输‘烛龙’级文件!” 冷夕洛心脏微微一紧,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笑意,监控中心内,也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 片刻后,冷夕洛恢复了冷静,看向技术组长:“追踪到艾瑞卡的信号输出了吗?” “正在追踪,信号通过多个海外节点跳转,最终指向……锁定!接收端位于一个非公开登记的物理地址,与米勒所在办公室的区域吻合!” “很好,蛇已出洞,固定所有证据,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霍冬那边的枪声,那将是我们收网的最终信号。”她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凛冽。 霍冬,接下来,看你们的了,千万别让我失望…… 第1874章 收网计划开始 与此同时,国际刑警驻帝都办事处,米勒办公室。 米勒看着平板电脑上由艾瑞卡传来的紧急情报,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阴鸷,霍冬还活着,而且冷夕洛不惜启动最高应急协议也要救他。 这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绝不能允许霍冬活着回到帝都。 米勒没有使用任何电子设备,而是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部外观老式,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没有声音。 他沉默了片刻,用英语说道:“风向变了,花园的园丁,不该再留下任何痕迹。”他用的是预先约定好的暗语。 对方沉默了几秒,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明白,风暴会掩盖一切。” 通话结束后,米勒取出电话卡,轻轻掰断,扔进了专用的粉碎机。 他很清楚,这条指令只要传达出去,金·凯斯和‘血狼’佣兵团会不惜一切代价,让霍冬和他的小队永远消失在‘风暴之眼’峡谷。 米勒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我亲爱的Madge,你以为启动‘蓝盾协议’就能救回他吗?在绝对的力量和决心面前,你们的挣扎只是徒劳…… 风暴之眼,峡谷深处。 刚刚接收到的补给如同久旱甘霖,尤其是那个与冷夕洛直接绑定的加密通讯器备用模块,让霍冬心中一定。 他正准备按照计划,利用新到的微型侦察设备对‘血狼’的指挥节点进行最后一次侦察,然后伺机突围。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但不同于风沙的尖锐啸音由远及近! “炮击……?”霍冬瞳孔骤缩,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同时猛地将身旁正在检查设备的副队长‘土狼’扑倒在地,滚向岩缝深处。 “轰!!”剧烈的爆炸在岩缝外不远处炸响,大地剧烈震颤,碎石如同雨点般砸落,整个岩缝都在摇晃,仿佛随时会坍塌。 “咳咳……”霍冬耳朵里嗡嗡作响,使劲甩了甩掉昏沉的头,迅速检查身下的队员,“没事吧?” “没……没事!霍处,这可是迫击重炮,难道是误炸?”土狼惊魂未定,脸色有些发白。 霍冬眼底掠过杀机,哼,这可不是误炸,看这发炮弹的落点,极具针对性,就是冲着他们这个相对隐蔽的坐标来的! “所有人汇报情况!”他随即对着通讯器低吼。 “B点安全!” “C点被波及,无人伤亡!”小队成员陆续回应,所幸无人重伤,但显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炮击惊出了一身冷汗。 “霍处,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一个队员在频道里又惊又怒。 霍冬愣了半秒,没有回答,立刻拿起那个加密通讯模块,快速输入信息: 【遭遇精准炮击,坐标已暴露,怀疑内部情报泄露,将按应急方案B行动,保持静默。】 信息发送出去,他立刻关闭了模块电源,以防被反向定位。 “清理痕迹,带上所有装备和补给,立刻转移至三号备用隐蔽点,行动要快,敌人很可能还有后续打击!”他果断下令。 “是!”队员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坐标暴露,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隐蔽措施都可能失效,意味着他们从猎人变成了更危险的猎物。 霍冬最后一个离开岩缝,回头看了一眼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入口,眼神深处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你们彻底激怒我了!” …… 与此同时,行动处技术监控中心。 “冷顾问,捕捉到金·凯斯加密频道的异常活跃信号,无法完全破译,但通过分析分析,可以确定信号源正在向霍处所在坐标区域快速靠近! 疑似无人机或制导信号!”技术组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 冷夕洛微微一顿,正准备说话,她的加密通讯器收到了霍冬发来的信息…… 两条信息相互印证,瞬间勾勒出清晰的阴谋链条!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寒气。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敌人真的利用她故意泄露的情报,对霍冬下如此毒手时,那股压抑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霍冬已经发出消息,他们遭遇了炮击。” “什么?”耿爽等人脸色一变。 “现在……证据链完整了吗?”冷夕洛没理会他们,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沙哑的问道技术组长。 ‘基石’没有回答,指尖在数据平板上快速敲动着,所有人屏住呼吸,直到一分钟后…… “完整!时间线清晰,张锐访问并下载诱饵文件,随即艾瑞卡发出加密信号,然后米勒对外联络,虽未直接捕获内容,但联络行为异常,再到捕捉金·凯斯频道异常活跃,最后霍处遭遇精准炮击。 所有环节的证据都已固定,包括通讯日志、信号特征、时间戳匹配度分析报告!” “很好!”冷夕洛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向苏铁和耿爽,“苏秘书,将现有证据整理成摘要,立刻呈报徐局,申请对张锐、艾瑞卡的逮捕令! 耿叔,让你的人做好准备,逮捕令一下,立刻动手!” “是!”两人齐声应道,迅速转身离去。 冷夕洛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片依旧被沙暴笼罩的峡谷区域,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霍冬已经按照应急方案行动,那意味着他将进入无线电静默,主动脱离接触,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与敌人周旋。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肃清内部的毒瘤,为霍冬扫清后顾之忧,并为他提供一切可能的外部支援。 “基石,动用一切技术手段,严密监控演习区域所有电磁信号,尤其是针对性的攻击指令。 一旦发现,不惜一切代价进行干扰或阻断,另外通知我们的救援力量立刻执行任务,同时告知霍处,关于‘血狼’佣兵团的一切部署,让他展开最后突击。” “明白!我已经在做了!” …… 风暴之眼峡谷深处,三号隐蔽点。 “霍处,冷顾问传来的情报准确吗?”代号‘土狼’的副队长压低声音问,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更添几分悍勇。 第1875章 准备敲山震虎 “夕洛传来的,不会有错。”他语气笃定,将终端屏幕共享给围拢过来的几名队员。 “这是‘血狼’前沿指挥节点的精确坐标、兵力部署图,以及他们与联合指挥部联络的时间窗口。 只见,屏幕上,清晰的卫星地图与热成像扫描图叠加,将敌人的部署暴露无遗。 “狗娘养的,果然有内鬼!”一个队员咬牙切齿道。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这是我们最佳的反击机会,‘基石’小组送来的抗干扰模块已经生效,我们可以短暂屏蔽他们的外围通讯。 同时外围,支援我们的力量也在行动,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霍冬声音沉稳,说话间,他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快速划动着。 “A组,土狼带队,迂回至侧翼这个制高点,建立狙击和火力压制阵地;B组,山猫带队,从东南方洼地渗透,负责切断他们的退路,并解决外围哨兵;C组,随我,从正面的乱石滩直接突袭指挥中枢。” 部署完后,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而疲惫的脸: “我们的目标是:第一,彻底摧毁这个指挥节点;第二,尽可能俘获首领或通讯人员,拿到与金·凯斯直接联系的铁证;第三,缴获他们的通讯终端,行动快狠准,明白吗?” “明白!”低沉的回应带着决死的战意。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夜色和呼啸的风沙成为了最好的掩护,霍冬带领的C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嶙峋的怪石间快速穿行。 刚送达的微型侦察设备如同为他们装上了天眼,敌人的明哨暗岗位置一清二楚。 “狙击组就位。” “渗透组就位。”耳机里传来土狼和山猫低沉的确认声。 霍冬深吸一口带着沙土味的冰冷空气,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行动!” “咻……!”一声轻微的狙击步枪消音声响起,远处高塔上的观察手应声而倒。 战斗瞬间爆发! “敌袭!!”营地内响起凄厉的警报,但为时已晚,狙击火力精准地压制了重火力点,渗透组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外围警戒。 霍冬一马当先,如同利刃出鞘,直插营地心脏。 “砰!砰!”点射精准,两个刚从帐篷里冲出来的佣兵瞬间被撂倒,他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一个翻滚突入指挥帐篷。 帐篷内,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正对着通讯器咆哮,正是‘血狼’副团长屠夫。 他看到霍冬,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下意识去拔腰侧的手枪。 霍冬速度更快,一个箭步上前,左手闪电般擒住对方手腕,右手手肘猛击其肋部。 屠夫闷哼一声,手枪脱手,他顺势一个过肩摔,将其狠狠砸在通讯设备上,噼里啪啦的电火花闪烁。 “清场,控制所有人员!” 转眼间,激烈战斗很快结束,负隅顽抗的佣兵被击毙,其余几人见首领被擒,纷纷投降。 “霍处,终端完好!”一名精通技术的队员兴奋地喊道,已经开始尝试破译。 他走到被制服的屠夫面前,蹲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视对方:“金·凯斯给你们的下一个指令是什么?” “你完了……他不会放过你……”屠夫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 霍冬冷嗤,不再废话,直接从其贴身口袋里搜出一部卫星电话,查看了最近的通话记录,其中一个加密号码,与冷夕洛提供的金·凯斯隐秘线路高度吻合。 他随即,拿起自己的加密通讯模块,按下发送键。 【狼群已清,擒获副首,证据确凿,可动。】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灯亮起,霍冬站起身,望向帝都的方向,他知道,冷夕洛收到这条信息后,便是帝都收网之时…… 行动处,处长办公室。 当加密通讯器上跳出男人那条简短却重若千钧的信息时,冷夕洛一直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了一瞬。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苏秘书,耿组长,‘基石’组长,立刻到我办公室!”她立刻拨通了内部电话。 三人迅速赶到。 “霍处那边成功了?”耿爽迫不及待地问,脸上带着期盼。 冷夕洛将通讯器屏幕转向他们,看到那行字,苏铁长舒一口气,耿爽更是用力一拍大腿:“好小子!我就知道!” “基石,金·凯斯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冷夕洛看向技术组长。 “有!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截获到他通过那个隐秘频道发出的一条最高优先级指令。 指令内容是:确认目标清除后,‘血狼’所有人员立即销毁设备,沿预先设计路线撤离至安全点,如遇阻碍……可格杀勿论,务必不留活口。” 办公室内气氛瞬间一凝。 “他想灭口!”苏铁惊怒。 “这条指令,加上霍冬的证据,足以形成闭环,钉死金·凯斯杀人叛国的罪名,看来是时候了。” 冷夕洛眼神冰寒,说话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角。 “夕洛,你这是要去……”耿爽疑惑。 “去见见我们那位‘友方单位’的负责人,米勒先生。” 她拿起那份经过处理的‘终极清剿方案’副本,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给他送一份‘战报’,顺便……敲山震虎。 至于你们,等待徐局那边的指示,看好我们的重点抓捕对象,跟进霍处与支援力量的配合进度,明白吗?” “明白!”三人齐声回应。 …… 国际刑警组织驻帝都办事处。 米勒的办公室装修得极具现代感,却又透着一股冷冰冰的距离感。当冷夕洛被秘书引进来时,他脸上的神情明显一滞。 缓了下,才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堆起热情而恰到好处的笑容: “Madge?真是稀客,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是‘幽灵画廊’案有什么新进展需要协作吗?”他语气自然,仿佛对行动处内部的风暴一无所知。 冷夕洛淡然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手中的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米勒,我们确实取得了一些‘突破性’进展,考虑到此案涉及国际协作,我觉得有必要向你通报一声。” “哦?愿闻其详。”米勒眼神微动,笑容不变。 第1876章 她想放长线钓大鱼 “我们锁定了内部泄密源头,并且掌握了其与外部势力勾结,意图破坏跨国联合演习、谋害我方高级特工的确凿证据。” 她说话间,语速平缓,目光却如手术刀紧紧盯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多亏了艾瑞卡联络官前期提供的部分线索,为我们指明了方向。在此,我代表行动处,向ICPO的有效协作表示谢意。” 米勒脸上肌肉僵硬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疑没能逃过冷夕洛的眼睛。 “竟有这种事?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艾瑞卡她……竟然提供了帮助? 我是说,这确实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对于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我们一定配合彻查到底!”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愤怒,在试探,同时也在撇清。 冷夕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当然,我们相信这只是个别人的行为。 另外,关于霍冬处长在演习中遭遇伏击一事,我们已锁定幕后黑手,并掌握了关键证据,相信很快,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 她说完站起身,微微颔首:“事情说完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后续若有需要,我们再联系。” 米勒并没客套让她留下,看着冷夕洛离开的背影,脸上僵硬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后,立刻开始清理电脑上的某些文件,同时拿起那部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快速拨通后语气急促: “计划有变,对方已经察觉,并且可能掌握了关键证据,立刻启动净化程序,所有关联渠道暂时冻结……必要时,可以放弃一切,确保自身安全。” 放下电话后,米勒走到窗边,目送楼下冷夕洛坐进专车离去,眼神逐渐阴森…… Madge……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啊!你这是在向我宣战吗?哼,只是可惜,你抓不到我的任何尾巴。 专车内,冷夕洛靠在后座,闭上眼,刚才对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眼神变化,已让她确认了许多事情。 米勒,你慌了。 下一步,你会断尾求生了吧? 刚好,这符合我与霍冬对你的‘期望’…… 等冷夕洛刚回到行动处,她贸然启动蓝盾协议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是联合演习指挥部矢口否认,随后在她提供且经过处理的间接证据,包括异常信号源与‘血狼’佣兵团活动区域重合分析等证据面前,变得言辞闪烁。 随后,张锐也冲进了处长办公室,脸上带着夸张的忧色: “冷顾问,虽然你是目前行动处的负责人,但你也无权,且未经充分讨论就启动蓝盾协议,还涉及演戏指挥部参谋长?这会引发严重的外交纠纷! 也会让我们行动处非常被动,你明白吗?” “张副处长,当我们的同志面临生命危险,且有确凿证据表明存在内部勾结时,你认为‘被动’比他们的性命更重要吗? 还是说,你担心我启动蓝盾,还牵连那位参谋长,会影响到……别的什么?”冷夕洛缓缓抬眸,似笑非笑扫过他。 张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辩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只是从大局考虑!” “是吗?那我的大局,就是把人活着带回来。”冷夕洛不再看他,低头继续处理文件,“请出去,张副处长,我很忙。” 张锐咬了咬牙,只能悻悻而去,但心里却莫名心颤了起来…… 另一边,艾瑞卡也接到了米勒的加密通讯。 “Madge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她这么做明显是在引火烧身,但也可能……真的被她找到什么,需要做好准备,必要时,我只能断尾求生。” 米勒在电话那段听不出情绪。 艾瑞卡听后,心中泛起一丝寒意,凉笑:“表哥,你是准备拿我顶雷吗?” “是,当然也包括张锐,跟他说清楚,好好想想你们供出我的代价,但你放心,就算有事,你也是国际刑警的人。 只要等回到总部,我就有的是办法,让你出来。”他沉笑,并没有隐瞒企图。 她没那么傻,继续追问:“可我们干的这些事情,国际刑警那边会放过我吗?” “哼,信不信在于你,做不做在于我,只要你懂事,就算你做不了国际刑警,我也会让你荣华富贵,逍遥一辈子。 还有……千万别对你的霍冬再抱有幻想了,他这个人刚正不阿,你自己做出抉择吧!”米勒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艾瑞卡脸色一白,瘫坐在椅子上,嘴角溢出了怨毒的笑意…… …… 风暴之眼峡谷外围。 支援已经赶到,临时设立的审讯点设在背风的岩石下,缴获的通讯终端正在全力破译,被俘的‘血狼’副团长屠夫被反绑着双手,脸上带着桀骜与愤恨。 霍冬走到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份截获的,来自金·凯斯的灭口指令,展示给他看。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效忠的对象,等任务完成,你们就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屠夫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句,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 他当然认得金·凯斯的指令格式和加密特征。 “不……不可能……”他嘶哑低吼。 “没什么不可能,为你自己,也为跟你卖命的这些兄弟想想,顽抗到底,结局就是被灭口,或者被判死刑。 配合我们,指证金·凯斯,你跟你的人还有可能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霍冬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 屠夫眼神剧烈挣扎,求生欲与恐惧在激烈交锋,他看向周围被俘,垂头丧气的部下,又看向对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我,你只需要相信事实和证据,现在,选择权在你手里,是给金·凯斯陪葬,还是为自己搏一条生路。”霍冬站起身,语气淡漠。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风沙呼啸的声音…… 终于,屠夫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低下头:“好……我说,是金·凯斯提供了你们的行进路线和作战计划。 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们新的身份和一笔钱,然后通过‘北极星服务公司’的渠道送我们离开……” 第1877章 终于可以放肆的哭了 他详细交代了与金·凯斯联络的细节,包括每次联络的时间、暗号,以及金·凯斯派来的直接联络人。 一名指挥部名叫‘李明’的少校参谋。 “很好,全部记录下来,让他签字画押。”霍冬示意旁边的记录员。 几乎同时,负责破译终端的技术队员兴奋地喊道: “霍处,破解了!里面有与金·凯斯加密频道的完整通讯日志,还有几条语音记录,其中一条明确提到了‘清除蓝军指挥层’!” 铁证的拼图,最后一块也被补上了。 霍冬眼神一厉:“山猫,带上一个小队,跟我去‘请’那位李参谋,土狼,看守俘虏,清理战场,准备转移。” 根据屠夫提供的交接时间和地点,霍冬带人在指挥部外围的一处偏僻补给点,成功伏击了前来执行清洗计划的少校参谋李明。 从他身上,搜出了金·凯斯亲笔书写且用特殊药水显影后才可见的指令原件,以及半箱作为‘尾款’,未经标记的美钞。 人赃并获! 霍冬不再犹豫,集结所有队员,押解着俘虏,带着满载证据的终端和设备,车队如同利剑,直刺跨国联合演习指挥部。 指挥部警戒哨兵看到这支满身硝烟,还带着俘虏和武器的队伍,疑惑重重,试图阻拦。 “让开!我是特工总局国际行动处处长,蓝军指挥官霍冬,先执行特殊稽查任务,事关演习安全与国家安全,阻挡者以叛国罪论处!” 霍冬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特别是他那身破损的作战服沾满血污沙尘,周身散发着刚从尸山血海中闯出的凛冽杀气,竟让全副武装的哨兵不由自主地让开了道路。 他带人径直闯入指挥部核心会议室。 此刻,里面正在进行的作战会议被粗暴打断,所有军官惊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金·凯斯坐在主位旁,看到霍冬以及他身后被押解的李明和屠夫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电子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起身,强作镇定,厉声喝道,“霍冬上校,你这是什么意思?擅闯指挥部,扰乱演习秩序,想造反吗?!” 霍冬根本不理他的色厉内荏,大步走到会议桌前,将缴获的卫星电话、通讯终端、以及那份显影后的亲笔指令,重重地拍在桌上! 沉重的声响让整个会议室为之一静。 “金·凯斯参谋长,我现在谋杀未遂、滥用职权等多项罪名指控你,这些,是你勾结‘血狼’佣兵团,策划并实施对蓝军指挥部伏击,并意图事后灭口的铁证! 而这两位,是你的直接联络人和行动执行者。”霍冬冷笑着操作终端,播放了那段清除蓝军指挥层的语音记录。 清晰的指令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军官耳边…… 金·凯斯身体晃了晃,额头瞬间布满冷汗,他指着霍冬,嘴唇哆嗦着:“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是你伪造证据,你们中国人……” “够了!”坐在主位的一位头发花白,肩章上缀着将星的高级军官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地打断了金·凯斯的话。 他是演**指挥,目光复杂的看向霍冬,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赞赏:“霍冬上校,你提供的证据,非常有力。” 说话间转向面如死灰的金·凯斯,语气冰冷: “金·凯斯参谋长,鉴于目前的严重指控和证据,我以演**指挥的名义,暂时解除你的一切职务,请你配合调查。” 两名宪兵应声而入,一左一右站到了他的身边,金·凯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座位上…… 金·凯斯被宪兵带离的场面,震撼了在场每一位军官。 霍冬,这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用一身伤痕和铁一般的证据,完成了这场惊天的逆转。 演**指挥,那位肩扛将星的老将军,走到霍冬面前,神情肃穆地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霍冬上校,辛苦了!感谢你和你队员的忠诚与无畏。” “职责所在。”霍冬声音沙哑却坚定,回礼的动作牵动了左肩的伤口,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随即总局调查组迅速接管了现场。 霍冬有条不紊地完成证据移交,当最后一份文件交出后,强撑的体力终于逼近极限,身形微微一晃。 “霍处!”土狼及时扶住他。 “没事。”霍冬稳住身形,目光扫过身边同样疲惫却眼神锐利的队员们,“清点装备,准备回家。” “是!” …… 两小时后。 行动处技术监控中心内,冷夕洛纹丝不动,依旧站在巨大的电子态势图前,唯有她自己知道,背负着爱人可能牺牲的恐惧下达每一个命令,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去维持这份表面的冷静。 当屏幕上代表霍冬的坐标点终于稳定地移出峡谷核心区,她冰冷的心脏才逐渐开始回暖…… 几乎是同时,放在控制台上的手机,终于屏幕亮起,震动了起来。 她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起电话,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快步走进了旁边的隔音会议室里面,关上了门。 “……喂?”冷夕洛声音轻颤。 听筒里,先是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随后,那个她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甚至有些气虚,却异常清晰地敲在她的心上: “……夕洛。”男人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这一声,瞬间击溃了冷夕洛所有强撑的防线。 她猛地靠在了门板上,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喉咙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将近一百小时的担忧、恐惧、强压下的镇定,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声的汹涌泪水……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呼吸,试图平复。 “别哭。”电话那头,霍冬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与安抚,“我没事。” 他听到了她压抑的哽咽。 他总是能如此敏锐地感知她的情绪。 冷夕洛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却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的伤怎么样?” “小伤,死不了。”他回答得轻描淡写。 第1878章 夕洛,我想你! “那个参谋长呢?”她深呼吸了好几下,追问。 霍冬沉笑:“放心,刚刚已经带走调查了,行动处这边呢?” “也已经锁定张锐和艾瑞卡的相关证据,正在向徐局紧急申请逮捕令,至于……米勒,我专门去见了他,敲山震虎,但却没动他,不是……” 霍冬阻止她,眼神深邃似海: “不用解释,我明白的,如果是我,也会选择暂时不动他,他不可能只是因为情情爱爱而对我们那么大的仇恨,所以……他的幕后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嗯……”冷夕洛得到男人的理解,脸上泛起了欣慰的笑意,这或许就是两个特工精英之间那种天然的默契。 “这边后续有调查组接手,夕洛,我想你,想回家了,有点累!”霍冬突然说。 男人的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他愿意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 “……好。”冷夕洛再次猩红了眼眶,心像是被泡在温水中,又酸又软,“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我在帝都等你回来。” “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缱绻。 随即两人通话结束。 冷夕洛握着尚有他余温的电话,在门后静静站了很久,才彻底平复了心情,再次抹干脸,打开门走出去时,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基石’,动用一切资源,监控米勒的所有通讯和接触,我要知道他接下来的每一步棋。” “是,冷顾问。” 男人能活着回来,便是她最大的底气。 现在,也该轮到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逐步显露原型了! …… 很快,特工总局的特批逮捕令,终于通过加密渠道送达,耿爽亲自带队,直扑张锐办公室。 当办公室门被推开时,他还正坐在电脑前,心神不宁地刷新着系统,试图找到更多敏感信息…… “张副处长,你涉嫌勾结境外势力,窃取、泄露国家机密,危害特工人员安全,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耿爽亮出逮捕令,声音冷硬。 张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而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响声。 “你……你们凭什么抓我?这是诬陷!我要见徐局,我是被冤枉的!” 耿爽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带走!” 两名外勤人员上前,利落地将瘫软如泥的他反铐起来,押离办公室,整个过程迅速而安静,但在行动处内部,无异于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几乎在张锐被捕的同时,苏铁则带着另一队人,敲响了艾瑞卡的门。 艾瑞卡打开门,看到门外的阵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高傲。 “苏秘书,你带这么多人来,是什么意思?” “艾瑞卡联络官,我们掌握了你从事间谍活动、危害Z国国家安全的证据,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苏铁语气公式化,同样出示了逮捕令。 艾瑞卡没有反抗,只是微微抬起下巴: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另外,帮我通知米勒负责人。” “放心,你的权利会得到保障,至于米勒方面,我们稍后会正式通知贵办事处。”苏铁示意队员给她戴上手铐。 她被带离时,目光与站在稍远处的冷夕洛短暂交汇…… “艾瑞卡,你们还在等待东欧的好消息吗?很遗憾,你们窃取的,是一份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 冷夕洛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的说。 完了,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只是,艾瑞卡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满盘皆输,就算被抓,她也绝不可能出卖米勒,如果没有了他,那她才真的会万劫不复…… 霍冬归来的那天,帝都下起了小雨,车队驶入行动处大院时,已是傍晚,他没有回办公室,更没有联系冷夕洛,而是直接去了总局会议室。 等冷夕洛接到通知赶到时,此刻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气氛凝重。 徐正峰局长面沉如水,霍冬坐在一旁,作战服上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冷毅的脸庞在灯光下如同雕塑。 更诧异的是,已经被捕的张锐和艾瑞卡手带手铐,也在这里,两人见到她,脸色都不太自然…… 徐局没有绕圈子,直接通报了行动处这次风云以及跨国联合演习中出现的事项,对冷夕洛的临危决断,以及耿爽等人进行了褒奖。 但同时也指出了她贸然启动蓝盾协议,擅自调动无人机以及人员,进入演习区域,进行了批评,随后将目光锐利地看向霍冬。 而霍冬眼神却看向了女人,两人随即站起身,详细陈述了全盘计划,并出示了相关铁证,证据链完整清晰,不容辩驳。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无话可说…… 张锐面如死灰,还试图狡辩,但在冰冷的证据面前,语言变得苍白无力,而艾瑞卡依旧全程沉默,只是一双怨毒的眼睛,从来都没离开过他们…… “够了!机会我给你们了,但你们不中用,带走!”徐局厉声打断,失望与愤怒溢于言表。 看着两人被带走,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清除内鬼,更是对幕后黑手的一次强硬回击。 “霍冬,冷顾问,你们这次……做得太险了,明白吗?”徐局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 冷夕洛正想解释,就被男人暗中扯了下小手,神色不变回答:“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哼,你承担得起吗?”徐局冷哼。 “我说过了,我一人承担。”霍冬语气冷毅,再重复了一次,不由让冷夕洛秀眉微蹙,可男人不让她出声…… 徐局沉默了片刻,站起身,面容严肃的宣布: “鉴于此次事件的特殊性和以及涉及外部人员的敏感性,经总局研究决定,霍冬同志,冷夕洛同志,二人暂时停职,配合后续调查工作,随时接受问询。” “是,服从组织决定。”两人眼神交织,几乎没有做任何拒绝,立刻接受了处理决定。 第1879章 我要吃肉 徐局深意看了眼两人:“哼,你们俩还挺有默契,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是!”霍冬冷夕洛相视一笑,敬礼,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是徐局在规则内能给予的最大保护。 停职只是表象,是为了应对可能来自更高层或者ICPO的压力,而行动处的实际权柄,经过此番清洗之后,将更加牢固地掌握在霍冬手中。 离开总局大楼,坐进车内,隔绝了外界的目光,霍冬才真正放松下来,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冷夕洛伸手,轻轻覆上他放在腿上的手,眼底尽是担忧:“你没事吧?” “你没事就好。”霍冬淡笑伸出手,轻柔地摸了下她的脸蛋,动情说,四天不见,她好像清瘦了些,看起来也很疲惫。 千言万语,都融在这几个字里。 冷夕洛强忍着眼泪,冲他摇了摇头,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哽咽道:“欢迎回来。” “嗯……”男人什么都没说,霸道的抱住了她,力道很大,仿佛要将冷夕洛揉入骨血之中。 冷夕洛也什么都没再说,把头深深的埋在了男人的肩上,两人彼此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这几天,他想她,她又何尝不想,不煎熬,直到此刻,感受到他身上是温度和熟悉的气息,冷夕洛才真的感觉踏实了。 良久后…… “回我公寓吧,你的伤,需要休养。”她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关切。 “我的伤不要紧,你还是赶紧还我四天对你的想念吧!”霍冬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摩挲。 “讨厌啦……”冷夕洛被男人一句话,说得小脸止不住的红了起来。 “那我做点让你更讨厌的事情。”男人微微一笑,说话间附身,封住了女人略微失去血色的唇。 “唔……”冷夕洛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很快就在男人强势且温柔的吻中,逐渐失去了自我。 “夕洛,跟我回家吧,我们也该去见见爸妈了?”霍冬在她耳边轻声问。 正处于迷离状态的她,不由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暖意,羞涩的“嗯”了一声。 “很好,赶紧回家,我要吃肉。”男人嘴角扬起笑意,不等女人反应过来,就启动了车子,单手握住方向盘,驶向了公寓的方向。 冷夕洛嗔脑的看着男人坚毅俊朗的侧脸,些许潮红的小脸上也洋溢起幸福的笑意。 臭男人,话还没说几句呢,就想着干那事,看来他的伤,还有她的疲惫是短时间好不了喽! 不过,也无所谓啦,反正他们现在也被停职了,刚好可以好好休养生息一下…… 与此同时,针对张锐和艾瑞卡的处理也快速推进。 张锐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艾瑞卡,凭借国际身份,虽然逃过了Z国的法律制裁,被驱逐出境,但米勒没保住他,还是被国际刑警开除了。 临回国前,她眼中已彻底没有了往日的风情,只剩下冰冷的怨念。 至于米勒,则因‘证据不足’且身份特殊,暂未被逮捕,但被限制离境,等待进一步调查核实,其一切活动均在严密监控之下…… …… 滇城。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各怀鬼胎的氛围中结束。 豪华的劳斯莱斯加长版车上,老狐狸唐景明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堆起更深的笑意: “霍律师果然是明白人,既然如此,这个U盘,二位可以先拿去验证,我相信,苏小姐一定能从中找到她想要的……以及,我诚意的证明。” 他刻意将诚意二字咬得略重。 “东西我们自然会看,但找人,需要时间,也需要更确切的信息,一个代号,太过空泛。”霍哲目光淡然地看着他。 “理解,关于‘牧人’的具体特征,后续我会让如玉整理一份资料交给二位,当务之急,是二位需要先‘安全’地离开滇城,返回京海。 毕竟,长时间留在这里,对二位,对苏教授,都并非好事。” 唐景明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在催促他们尽快行动起来,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苏教授仍在他们掌控之中。 “不劳唐先生费心,我们的行程,自有安排。”霍哲语气疏冷。 苏婉儿没怎么说话,但心一直悬着,U盘里,真的有老师的手稿吗?是真相,还是另一个更精密的陷阱? 快到酒店的时候,老狐狸深意的递给了旁边柳如玉一个眼神…… 柳如玉心领神会,很有礼貌地说: “霍先生,苏小姐,今晚就委屈两位下榻我们专门给你们准备的酒店吧!” “是啊,这也是为了安全,我相信霍律师你能理解的。”老狐狸随即眼神深测附和道。 “没问题。”苏婉儿还没等拒绝呢,霍哲就爽快答应了下来。 “好的,那就请两位随我下车吧!”柳如玉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愣了下,才赶紧先下车,打开了车门。 霍哲微微一笑,就拉起还有狐疑的苏婉儿,走下了劳斯莱斯,寒暄过后,就在柳如玉的陪同下走进了,这里的一间五星级酒店。 直到房间门在身后关上,苏婉儿终于憋不住了,只是还没等问,就被霍哲用手捂住了小嘴。 他周身散发着的慵懒闲适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警惕与锐利,先是快速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监听监视设备,随后才对女人使了个眼色。 苏婉儿会意,赶紧走到房间的迷你吧台,故意弄出一些倒水、摆放杯子的声音,制造出正常的背景音。 而霍哲走到房间角落,背对着可能存在的摄像头方向,用身体挡住动作,快速取出了那个U盘和一个随身携带,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微型掌上电脑。 他并没有直接将U盘插入电脑,而是先连接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信号隔离器,然后才将U盘接入。 随即,屏幕亮起,数据读取,他修长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眼神专注地扫描着文件列表。 “怎么样?”苏婉儿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压低声音问,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第1880章 是不是早就承认是我的丑媳妇了? 霍哲眉头微蹙:“文件加密了,需要密码,加密方式不像是市面常见的商业软件,更偏向……古老密码体系。” 她听后心中一动:“难道是老师习惯用的那种,结合了甲骨文变形和拉丁字母的混合密码?” 说话间俯身靠**幕,仔细看着跳出来的密码输入框旁边一个极其微小的,仿佛墨水无意间滴落形成的印记。 “这个标记……确实是老师独有的,他会在重要的研究手稿加密时留下这个!” 这个发现让苏婉儿精神一振,至少证明U盘里的东西很可能真的与老师有关。 “试试你知道的,苏教授常用的密码组合。”男人微微挑眉,将电脑微微推向她。 她微微点头,回忆着,尝试了几种苏教授可能使用的密码,包括他的生日,一些重要学术发现的日期,甚至他们师徒间才知道的暗语组合,但屏幕依旧提示错误。 “不对……”她有些焦躁地咬住下唇。 霍哲按住她的手,沉稳道: “别急,唐景明既然把这个给我们,就不会设置一个我们绝对无法破解的密码,他在展示诚意,而非为难,这密码本身,或许就是信息的一部分。” 他一边说,一边把目光再次落在那滴墨迹般的标记上,然后缓缓扫过文件列表里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命名的文件: “《边界考》《代价论》、《瞳之初解》……这些文件名,似乎都与你老师研究的方向有关。” 苏婉儿顺着他的思路,脑中飞快闪过老师平日念叨的话语,那些关于古老符号、关于文明传承与守护责任的片段……突然,她眼前一亮!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慎重地敲下了一个词组,守护之钥。 回车键按下。 屏幕上的锁形图标应声消失,文件列表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还真的成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霍哲快速点开名为《瞳之初解》的文件。 里面果然是苏教授亲笔手稿的扫描件,笔迹苍劲有力,内容却让人心惊,详细记录了他对一些带有特殊符号的文物,重点提到了战国龙纹铜镜的研究。 分析了这些符号可能代表的含义,以及一种假设,这些符号指向一个需要特定钥匙才能激活,蕴藏着巨大能量的源点。 在手稿的后半部分,他用更加隐晦的笔触写道: “……‘深渊之瞳’,非单一意志,内有务实与通幽之争,镜侍为深蓝之眼,监控一切,彼等所求之‘钥’,亦是束缚之链。 ‘牧人’携真钥而遁,乃破局之机……” 看到这里,苏婉儿几乎可以肯定,老师一定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接触并深度参与了‘深渊之瞳’对铜镜秘密的研究,但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甚至可能暗中在记录这些组织的内幕! “老师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下线索,也是在警告我们。”她声音微颤,既为老师的处境感到心痛,又为他身处险境仍不忘周旋的智慧感到敬佩。 霍哲微微点头,快速浏览着其他文件,除了手稿,果然还有几份带有他签名的文物鉴定报告复印件,以及几笔指向他海外账户的大额资金记录。 这些‘证据’做得几乎天衣无缝,若非了解苏教授的为人,单看这些材料,足以让他百口莫辩。 “唐景明这份‘诚意’,既是诱饵,也是枷锁。”霍哲冷声道。 “他让我们看到了苏教授的价值和清白的可能,但也坐实了这些足以毁掉他名誉的‘证据’,我们若想救苏教授,就必须按照他的游戏规则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婉儿咬牙问,眼神恢复了冷静和坚定。 霍哲合上电脑,拔下U盘,小心收好后才说: “他将‘牧人’和‘钥匙’作为下一个目标,说明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障碍,也是他们急于解决的痛点,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你的意思是……” “返回京海,那里是我们的主场,无论是找人,还是应对唐景明和‘深渊之瞳’的下一步动作,我们都更有优,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唐景明与‘深蓝’的内讧,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他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等我们回到京海,稳住阵脚,才能引蛇出洞,或许还能……借力打力。” 苏婉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 唐景明想利用霍家对付‘深蓝’和寻找‘牧人’,他们同样可以利用这条线,反过来摸清对方一切底细,甚至利用其内部矛盾…… 紧张的分析暂告一段落,室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苏婉儿忽然看着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由垂眸,轻咳了声: “那个……阿哲,我们临时折返,你就回复了几个字,之前还跟阿姨说是来做矿产生意,他们会不会起疑?” 她知道霍哲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并未详述滇城之行的真实目的和危险,更未曾向江南提起过她的存在。 “你是在担心我如何圆谎?还是在担心你这位丑媳妇如何去见公婆?”男人倏然起身,坐到了她的跟前,眼底含笑问。 苏婉儿微微一怔,嘴比脑子快地反击道,“谁,谁丑了?你才丑呢,你有见过我这样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还聪慧过人的女人吗?” “你这是自卖自夸吗?”男人瞧见她生气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厚了…… “呵,你……你除非眼睛有问题。”她咬牙,这男人存心的是不是? 自己这前凸后翘,风韵诱人的身姿,以前不知道多少男人对她垂涎欲滴呢,哼! 谁知霍哲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哑口无言:“要是我眼睛有问题,会带你去见我父母?还这么快?” “呃……”苏婉儿握爪。 “回到刚才的问题,在你心底,是不是早就承认是我的丑媳妇了?” “谁承认了?自大狂的臭男人!” 男人挑眉:“哦……那你为什么第一反应只说自己身材好,而不是自证身份呢?” 第1881章 霍大律师的小名叫北北 “我才没有,我是女人,你说我丑,我当然要第一时间反击了,哼!”她羞恼辩解,都被这牙尖嘴利的臭男人气死了,真是说不过啊,呜呜! 霍哲看着她微赧的模样,只是笑了笑,没再吭声…… “你,你还笑?我咬死你!”苏婉儿气得不要不要的,抱起他的胳膊,还没等下口呢,突然男人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很巧合的震动起来。 她偷瞄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是标注为老妈的电话,不由当场愣住…… “说曹操,曹操到!”霍哲淡然一笑,随即接起电话,按了免提,声音恢复到了一贯的沉稳,听不出丝毫异样:“老妈,你找我?” “北北,怎么回事?不是说可以提前回来吗?你还在滇城捣鼓你那矿产生意吗?”电话那头传来江南开朗又带着点嗔怪的声音。 “北北?”苏婉儿瞬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霍哲,只见男人线条冷硬的侧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了一下,耳根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这个反差极大的小名,和他平日里冷峻锐利的形象简直……太可爱了! 她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眼底满是憋不住的笑意…… “临时出了点小插曲而已。”霍哲蹙眉,瞟了眼女人,冷沉解释。 “你少忽悠我,还小插曲呢?到底什么事情?对了,你上次让我费尽心机搞那么多钱,是不是因为这个?”江南冷哼再问。 他耐心再说:“事情可控,你放心吧,我晚一两天就回去。” “还晚一两天,我跟你爸还等着看未来儿媳妇呢?对了,你小姨小叔,还有大姨三爷爷,听说你谈女朋友了,都高兴得不行,知道吗?” 电话那端的江南兴奋得不行,自从一群孩子各奔东西后,整个霍家都没有生气了。 更让她郁闷的是,大儿子霍枭,儿媳妇池淼淼,还有小女儿霍青灵以及女婿玉锦,去欧洲游玩,也不回来。 她们可都是孕妇,一个怀孕四个月,另一个都怀孕半年了,真是越想越恼火,现在就全靠霍哲的好事支撑她的快乐了! “……”苏婉儿听见江南在电话里叫她未来儿媳妇,本就憋笑的脸,不由更红了,还听见那么多长辈都在盼望着,赶紧把头埋得更低了…… 霍哲清了清嗓子,试图打断母亲热情:“老妈,确实遇到点……棘手的问题,需要再多留两天处理。” “棘手?那会不会有危险?北北,挣不挣钱都无所谓,反正我们家也不缺,人平平安安最重要,知道吗?!” 江南听见儿子这么说,语气止不住的又担忧起来。 “没事,小问题,我能处理的,你别操心,等我回去再说。”霍哲语气笃定,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等等……先别挂断哈,你上次说挣钱娶老婆,到底是哪家的姑娘?是不是那位苏小姐?你就别折磨妈了行不行?” 江南话锋一转,自从上次跟儿子通话后,确实勾得她心痒痒的。 苏婉儿听见她的话,顿时抬起了眸子…… 霍哲看着脸颊泛红还一脸迷茫的女人,眼底闪过腹黑的笑意:“妈,她现在……就在我旁边,你要跟她打个招呼吗?” 这话一出,不仅电话那头的江南愣住了,苏婉儿整个人也呆滞住了,缓了缓,才赶紧冲他使劲摆手。 可是,那还来得及…… “啊……真,真的?太好了,快快快!把电话给她!”电话那端江南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和热情。 霍哲随即将手机递到苏婉儿面前,用眼神鼓励她。 苏婉儿又羞又恼的瞪着使坏的男人,缓了缓,才有些慌乱地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得体温柔: “阿姨您好,我是苏婉儿。” “哈哈……还真是你呀,苏小姐?”江南激动惊喜的声音几乎要透过话筒溢出来。 “阿姨,您认识我?还是阿哲他……”她一脸疑惑,说话间眼神再次看向男人,记忆中,她好像没见过江南,除非是他说的,可是…… 霍哲笑而不语,这个小惊喜,还是留到,等她见到老妈后再说吧! “咳……我只是利用臭小子的工作,分析出来的而已,婉儿,北北没欺负你吧?他要是敢对你不好,告诉阿姨,阿姨替你教训他!” 江南轻咳了声,转移了话题。 毕竟还没见面,作为未来婆婆的她,当然不会说,自己以前在京海博物馆,带着妈妈团,还试图跟踪偷拍过苏婉儿呢,只是最后没成功…… 苏婉儿愣了下,听见北北这个称呼再次被提起,她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来,连忙捂住嘴,眼角弯弯地瞥了一眼一脸无奈的男人,对着话筒柔声道: “阿姨,他……他对我很好,我们在滇城处理一些事情,很顺利,您别担心。” “嗯,对你好就行,阿姨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忙,注意安全!婉儿,回京海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啊!” 江南心满意足地又叮嘱了几句,才欢天喜地地挂了电话,赶紧去找老公霍云州报喜去了。 而苏婉儿将手机递还给霍哲,终于不再压抑,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糯:“原来……你叫北北呀?” 他看着女人明媚的笑脸,眼底那点无奈彻底化为了某种危险的暗芒,伸手,一把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带进怀里,两人身体紧密相贴。 “很好笑?”他低头,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声音低沉。 苏婉儿被男人圈在怀里,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漫了上来,却还是不服输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继续调侃: “没有呀,就是觉得……挺可爱的,霍大律师叫北北……” 她每叫一个称呼,男人的眼神就暗沉一分。 最后一个“北北”尾音还未落下,霍哲已经猛地俯身,精准地攫取了那两片不断招惹他的红唇。 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牙关,纠缠着她舌尖吮吸,仿佛要将她拆吞入腹,强势而深入,带着明显的惩罚和宣告的意味。 第1882章 现在,还觉得可爱吗? 苏婉儿起初还因为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而微微抵抗,但很快便在他炽热而熟练的攻势下溃不成军,身体发软,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承受着他霸道又缠绵的索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女人快要缺氧,男人才松开了那早已经红肿不堪的唇,但手臂依旧牢牢锁着她的腰。 额头抵着她坚挺的鼻梁,呼吸粗重,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还觉得可爱吗?嗯?” 苏婉儿脸颊酡红,美眸流转,如同浸了水的星辰,她微微喘息着,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还是嘴硬地小声嘟囔:“有……有一点。” “你这女人自找的。”男人邪肆一笑,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再次低头,这次吻得轻柔了许多,却更加磨人。 “唔……”苏婉儿忍不住轻吟出声,身体微微战栗,正准备迎接暴风洗礼的时候,霍哲却突然松开了禁锢: “今晚放过你,回去再跟你算账。”他在她耳边留下这句充满暗示的低语,眼神里充满了未餍足的欲望和浓烈的占有欲。 女人眼神幽怨的瞪了眼他,也没主动索取,酥软的靠在男人怀里,又甜又羞,刚好,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呢! “对了,给我讲讲你家的情况好吗?我第一次去,总不能失了礼数吧?” 霍哲目光瞥向她:“怎么?这么急不可耐,想加入我的大家族?” “是啊,我就是急不可耐,虽然还没见过阿姨,但感觉她人挺好相处的,当然也对你的家庭成员有所期待,不行吗?” 她嘴角上扬,扬起满是红潮的脸,直视男人。 “我们家族成员很多,你想听谁的故事?”他瞧见女人勇敢示爱的神情,嘴角很自然的溢出了笑意。 “那就先从你三兄妹说起吧!”苏婉儿想了想说。 霍哲也没矫情,直接说:“嗯,我大哥霍枭是霍氏旗下,宏诚国际建筑集团的CEO,他的妻子池淼淼,是国际特工,同时也是一家金融集团的千金大小姐,目前新婚五个月,怀孕四个月。 妹妹霍青灵,自小学习道法,天师身份,跟一位追寻了她三百年的男人,玉锦,同时也是MK国际拍卖集团的***,结了婚,目前新婚五个月,怀孕半年……” “你等等,你妹妹霍青灵是天师?还有她老公,追寻了她三百年?什么意思?”苏婉儿赶紧阻止他,很不解的问道。 男人目光凝视她:“要是别人觉得匪夷所思,我会觉得正常,但你……貌似不应该这么惊讶吧?” “为,为什么?就因为我死而复生?因为我身上有古人的气质?还是因为苏醒后,性格跟以前大不相同了?”她迟疑了下,苦笑反问。 霍哲似笑非笑:“这些还不够吗?” “我……我要怎么回答,你才相信我?我确实觉得自己有些古怪,也曾经觉得身体里好像住着另一个人,但那只是一种猜想,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现代人呀!” 苏婉儿苦恼的看着男人,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相信自己,可她真的没说谎,也解释不了。 “好吧!”他深邃看了眼她,没再问下去,但心里却对她的过往,特别是她对那面龙纹铜镜的感应,确实有所怀疑。 刚好,这次要带她回京海见父母,到时妹妹妹夫也应该回来了,或许以他们的能力,可以给出答案,同时也会对于他们现在调查的深渊之瞳,有很大的帮助…… “这,这世界上真的有活了三百岁的人吗?难道你,难道你们家就没怀疑过?调查过?”她憋闷了下,实在忍不住的好奇再问。 霍哲微微一笑: “当然,不过现实就是现实,我妹妹自小就精通兽语、医术还有预知能力,而玉锦也确实是活了几个世纪,他们的过往,我不便多讲,也了解甚少,你只需要知道就行了。” “哦……你这妹妹和妹夫,也太神奇了吧,真想跟他们见一见。”苏婉儿摇了摇头,但眼底却满是期待和好奇。 更重要的是,她跟霍哲想法差不多,说不定这种神人,就能解释她身上的古怪呢? 可她哪里知道,她灵魂里住的紫鸢,本就是三百年前,巫族的大祭师,当然也是守护霍青灵这位宗门圣女一生一世的人…… “放心,你会见到的,他们跟我大哥大嫂目前在欧洲度假,顺便回收我们国家遗留在外的文物。” “是吗?太好了!”她眨了眨晶莹剔透的眸子,不由更期待了。 男人宠溺看着她再问:“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嗯……你父母那一辈,虽然我没有见过面,但以前调查过,还算了解。”苏婉儿抿嘴。 “是吗?那你讲讲,看看你有多了解?”霍哲挑眉。 她有点小得意的开始娓娓道来: “你父亲霍云州,风流倜傥,俊逸非凡,可是当年律政界的传奇,好像都没输过官司,他是九鼎律所的创始合伙人,不过现在交给你妈管理了是吧? 至于你妈江南,现在是国际律政界的大拿,长得非常漂亮,性格明媚大方,无拘无束,敢爱敢恨,她跟你爸的爱情故事,好像还被一位作家写成了呢!” 男人听后似笑非笑:“继续……” “你爸现在是霍氏财团董事局副主席,同时也是宏诚集团、金华集团的董事长,至于你小叔霍白,小姨江茜,以前都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现在专注金华影视幕后创作和运营。 还有你的大姨江东,她好像也身兼多职,既是董事局主席,又是世爵珠宝与巨石集团的CEO,以前年轻时,还是京海大学校花,考古系的副教授呢! 至于你的大姨夫霍衍,他身份比较神秘,我只知道他位居高位,好像跟国家安全有关,其他就查不到相关信息了。”苏婉儿瘪了瘪嘴。 “嗯,还算调查得比较深入,不过霍衍不是我的大姨父,他是家里最年轻的长辈,我们都叫他三爷爷,至于职业,是特工总局南方局局长。 第1883章 你从一开始就在勾引我吧? 还有就是太爷爷他们,不过都退隐了,以及鹰隼成员的孩子,他们当中有文物修复师、影视明星、导演、生物学博士,也有子承父业的特工、律师以及集团管理者等等……” 霍哲并没有对她隐瞒,一一跟她讲述着霍家这个大家庭。 “你们家……还真是藏龙卧虎啊。”苏婉儿有点勉强地冲他笑了笑。 听着男人讲述他那堪称‘神奇’的家族成员,她一边消化着,一边惊叹的眼神里充满了忐忑。 跟这样的豪门权势家族扯上关系,让她这个背景普通的法学顾问兼集团总监,貌似有点太过于高攀了……显得格格不入! 霍哲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肯定: “别想太多,你是苏婉儿,很特别的一个女人,这就足够了,我父母会喜欢你的,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家族成员的傲然,“他们会和我一样,只会看到你的好。” 男人的话语像是一股暖流,瞬间熨帖了苏婉儿心中那一直存在的不安和忐忑,她在男人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有些鼻音问: “你父母真的会喜欢我这样平凡背景家的孩子吗?我父母也只是做点小生意而已,跟他们……” 霍哲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不准再说了,我们家没门当户对的传统,而我更不会,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喜欢你,想知道原因吗?” “当然想知道啦!为什么?”她赶紧从男人怀里爬起来,瞪着琥珀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上下扫视她,唇角勾笑,“一个有手段,有脑子,有脸蛋,有身材,还盲目自信的女人,他们不应该喜欢吗?” “我,我才没有盲目自信,只是遇到你以后,显得有点相形见绌而已,以前的我,可是很厉害的。”苏婉儿立马不爽了,反击。 “哦?”霍哲深意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不跟你说了!”她见男人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嗔恼,但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忍不住狐疑再问: “对了,那个……江南阿姨怎么会知道我,是不是跟她说的,可是,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啊?” “不是说,等你们见到后就知道了吗?”他微微摇头。 “可我现在就想知道嘛?”她嘟嘴,有点撒娇意味的在他怀里扭了扭。 霍哲目光刚好看见女人微微敞开领口下的白花花巨峰,不由喉头一紧…… “看,看什么呢,赶紧说呀?”苏婉儿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小脸一红,赶紧用手压住了领口,眼神微嗔的继续催促他。 霍哲低笑,“还记得霍晚晚在京海博物馆的首次作品展吗?” “……当然,我还专门来找过你,也是在那里,我们第一次深聊战国龙纹铜镜的事情。”苏婉儿想了想回答。 “终于承认早就对我有意思了?”男人薄唇微抿。 “什么跟什么呀,我那会儿只是想单纯试探你而已!”她愣了愣,不承认,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躲避着男人炙热的目光。 臭男人,什么脑回路,怎么突然又想起问这个了?她才不会承认,不然还不得被他笑话死才怪! 霍哲不放过她,继续追问:“那你刚才不是说,专程来找我的吗?是偶遇?邂逅?试探?还是勾引?” “我……我才没有勾引你,那会儿,我们还是对手呢!”苏婉儿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懊恼的伸手打他。 只是下瞬,就被男人捉住了爪子,深笑:“看来在你的潜意识里,勾引占据了最大成分,是吗?” “霍哲,我没有,你……你还有完没完啦?”她又羞又恼,使劲拽了几下手,没什么用,只能气呼呼地瞪着他。 这男人也太坏了,一定要她亲口承认,才会满足他作为男人征服欲的爽感吗? “好了,回归正题,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妈是因为案子,提前知道你的存在,并且那晚的首展,她也在场,还带了妈妈团,本来是想偷拍你,只是你提前离开了,没得手而已。” 他见好就收,爽快揭晓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苏婉儿听后,这才恍然大悟,随即脸颊爆红!天啊!原来她早就被‘未来婆婆’暗中观察过了?! 这……这简直太羞人了! 霍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再说,“所以,当我上次电话中含糊地提到‘挣钱娶老婆’,她才第一时间就把目标锁定在了你身上。” “你……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她羞恼地捶了下他胸口。 “早告诉你,你还能这么自然地在电话里跟她聊天?彼此不尴尬吗?现在不是挺好?她对你印象极佳,迫不及待想见你。” 霍哲握住她作乱的小手,指尖与她交缠,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苏婉儿想想也是,如果早知道,刚才接电话时恐怕会更紧张,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因为江南早就认可她而泛起丝丝甜意…… “现在舒坦了?” “嗯,很舒坦,不过……要不,我们继续说说,关于北北……” 她美眸流转地点了点头,故意又拖长了语调,叫出那个让她觉得反差萌到极致的小名,还很满意地看到男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谁让他一直欺负自己?现在心情美美哒,自然是要趁机还回去的了。 “看来,你对我这个小名很感兴趣?”霍哲眸色转深,带着危险的讯号。 “是呀,虽然跟你现在的样子一点都不搭,但多可爱不是吗? 以后要是你惹我生气,我就叫你北北,霍北北……”苏婉儿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一边说,还一边有恃无恐撩拨着他的胸肌…… 谁知,话音未落,男人倏然一个翻身,将她轻轻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灼热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看来,是我刚才的惩罚太轻了。”他嗓音沙哑,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 苏婉儿心跳骤然失序,被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欲望烫得浑身发软,羞恼:“你,你想干嘛?不是说回京海才……” 第1884章 我想还不行吗? “改主意了。”霍哲俯身,滚烫的唇再次落下,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亲吻,而是带着燎原之势的深吻与探索…… 片刻后,苏婉儿被吻得晕头转向,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本能回应着,房间里,细微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空气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意乱情迷,几乎要失控的边缘,霍哲猛地停了下来,嘴角溢出腹黑笑意,在她耳畔轻声问:“想要吗?” “……”苏婉儿紧咬下唇,眼神迷离的看着他,这男人又想玩什么把戏? “不想?”男人笑意渐浓再问。 她思绪终于回笼,抓住他的胳膊,一脸幽怨叫道:“坏男人,把我撩拨成这样,又不要,什么意思嘛?” “到底想不想?”他打破沙锅问到底。 苏婉儿咬牙:“不想!” “嗯……挺好,那睡觉吧!”男人作势起身。 “大坏蛋……我想,我想,行了吧?”她气得满脸潮红,憋闷了下,还是被化成一汪春水的情欲战胜了理智,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用力往下一带。 霍哲瞧见她第一次被勾引得这么主动,眼底含笑,很配合的附身了下去,很快,房间里就春色满园了…… …… 帝都。 冷夕洛公寓。 门刚一合拢,霍冬一直紧绷的身躯便微微松弛下来,他随手将大衣丢在玄关的衣帽架上,动作间,伤口被牵动,让他蹙了下眉。 冷夕洛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走到他身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极轻地触碰到他西装的领口,然后缓缓向下,替他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动作细致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男人垂眸,看着她低垂的眼睫,感受着她无声的关切。 他没有动,任由她一颗一颗解开纽扣,帮他脱下外套,当她的手轻轻覆上他衬衫肩部,隔着布料感受下面包扎的绷带时,他才抬起右手,覆盖住了她的手背。 “真的没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柔软。 冷夕洛抬起些许闪光的眸,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翻涌着压抑已久且滚烫的暗流,没有抽回手,反而用纤细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戳了下,带着嗔怪与心疼说: “去沙发上坐下,我看看。” 男人微微一笑,很听话的走到客厅,在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她赶紧去取了医药箱,跪坐在他身侧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在左肩和胸廓上的洁白绷带,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渗血,这才稍稍安心。 随即用药膏,轻柔地在他伤口周围的肌肤上打圈按摩,帮助放松紧绷的肌肉,动作间,呼吸拂在男人的皮肤上。 一种无声且暧昧的亲昵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霍冬喉头不由自主地紧了紧,缓了下才闭上眼,感受着女人娴熟手法的抚慰,连日来的生死搏杀,处心积虑的算计,他真的很累。 良久后。 男人的右臂突然慢慢抬起,绕过她的后背,轻轻贴合在纤细的腰侧,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缓缓带向自己。 冷夕洛微微一怔,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上半身轻轻的靠向了,脸颊贴着颈窝温热的皮肤上,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有力的跳动。 霍冬侧过头,将唇贴在她的鬓角,温热的呼吸钻进她的发丝,传递着灼人的温度和某种渴望。 “夕洛……”他声线沙哑,低声唤她的名字。 “嗯。”她轻声回应,环住他脖颈的手臂收紧了些,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邀请与默许…… 男人得到回应,将她抱在了沙发上,这个姿势让冷夕洛止不住的脸色滚烫。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深邃的眼底仿佛有漩涡,要将她彻底吸入。 冷夕洛被男人看得脸颊发热,心跳失序,她微微仰起头,主动将粉唇凑近他的下颌,印下一个轻柔的的吻。 这个吻如同点燃干柴的星火…… 霍冬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可以吗?”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理智的挣扎。 冷夕洛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男人眼色一墨,巧妙翻身,吻如同骤雨般落下,大手也不再安分,她忍不住轻吟出声,手指无助地抓住他背后的衬衫布料。 很快,就化作一池春水,攀附着他,如同藤蔓缠绕着大树,在情潮的漩涡中载沉载浮,将自己完全交付…… 翌日。 清晨八点整,特工总局国际行动处大楼内,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那辆标志性的红旗轿车,如同一位沉默的骑士,精准地滑入戒备森严的地下专属通道。 随即,车门开启,霍冬迈步而出。 昨日战火与风沙的痕迹已被彻底洗去,他并没有穿军装,而是身着一套量身定制的深灰色暗纹西装,外罩一件挺括的黑色羊绒长大衣,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冷夕洛同样如此,换上了一套剪裁极佳的炭灰色女士西装套裙,颈间系着一条浅灰色的丝巾,妆容清淡,神色清冷。 手中拿着一个轻薄的加密平板,步履从容,与男人并肩而行走进了专属电梯。 很快,电梯门打开…… “霍处,冷顾问。”沿途遇到的每一个人,无论职级高低,都在第一时间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候。 那眼神中,除了敬畏,更有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 总局的‘停职’通知早已传达,但这两位核心人物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自有一种无形的默契气场,将周遭的一切杂音都隔绝开来。 他们没有回各自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走进了那间只有极少数人拥有权限的战略会议室。 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位核心中层,不约而同地微微屏息,下意识地调整了自己的站姿。 没有喧哗,只有无声的注目礼…… 而此刻外面的茶水间里,已经八卦肆虐。 第1885章 气场两米八 “看见没?霍处回来了!”信息分析科的小王,压低声音对同事说。 “不是说他跟冷顾问被停职了吗?”新来的一位特工一脸懵。 “你懂什么?那叫战略性回避。”资深的行政秘书张姐凑过来,手里还捧着咖啡。 “看见刚才上去那几位没?耿头、苏秘,还有基石大佬,那是核心会议!停职?是给外面人看的戏码,行动处的天,塌不下来,有那两位在呢。” “……”几个外勤小组的骨干也在低声交换着眼神。 “霍处这次回来,气场直逼两米八啊。” “那是,冷顾问今天那身,也是绝了,又冷又飒,我都不敢大声喘气。” “听说昨天霍处在演习里,一个人端了‘血狼’半个团……” “嘘,噤声!干活去!”流言与敬畏在空气中无声传播。 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两位核心人物的回归,并非简单的上班,而是一次无声的宣告。 真正的权力,根植于能力与掌控,而非一纸任免文书。 …… 战略会议室里,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巨大的弧形虚拟屏幕占据了整面主墙,上面正以极快的速度流淌着加密的数据流,隐约可见米勒、ICPO、北极星服务公司以及被重点标注的‘幽灵画廊’等关键词。 霍冬站在屏幕前,背对着众人,身影在流动的数据光影映衬下,显得愈发挺拔而深邃。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定海神针,让刚刚进来的耿爽、苏铁和基石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冷夕洛坐在一旁,指尖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头也未抬,清冷的声音已响起: “耿叔,内部‘静默评估’的名单和标准,我已发到你加密终端,三天内,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明白。”耿爽心头一凛,这任务比想象中更重。 “苏铁。”霍冬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压下,“艾瑞卡离境前接触过的所有人,包括机场地勤,背景深挖一遍,我要知道,有没有我们没发现的‘影子’?” “明白霍处,已经安排下去了。”苏铁沉稳应答。 耿爽缓了缓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霍处,冷顾问,张锐已被正式移送至黑山监狱,全程无缝衔接,没有任何意外。 不过他目前咬死仅与艾瑞卡单线联系,对米勒和更高层表示一无所知。” 这个答案,早就在意料之中,霍冬眼神未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铁接着汇报:“艾瑞卡已于昨夜凌晨,由我们的人护送至国际机场,搭乘最早一班航班离境,按照您的指示,对她的‘告别礼物’已生效。” 他所谓的告别礼物,是一种植入性的微型追踪监测器,确保即使艾瑞卡回到ICPO总部,其行踪和部分生理数据仍在监控之下。 最后是基石,他直接切入技术核心:“米勒虽然很谨慎,但也因此暴露了更多,他启用了三条我们之前未知的备用通讯链,试图与外围进行单向联系。 信号经过多次跳转,最终消失在公海的一片卫星盲区,在此之前,我们捕获到了一个短暂,并且指向东欧某古老家族的加密标识。” 冷夕洛听后微微蹙眉,清冷的声音在会议室回荡: “这个古老家族,与‘幽灵画廊’近期在艺术品黑市上频繁收购十七世纪北欧宗教题材画作的动向,有无交叉比对?” “存在时间节点上的高度吻合,每次该家族有异常资金流动后一周内,‘幽灵画廊’必定有一次高额交易达成。 我们怀疑,这并非简单的艺术品买卖,而是某种……代号传递或资金漂白。”基石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随即,屏幕上立刻调出复杂的关联图谱。 霍冬声音低沉而冷冽的说: “基石,你的小组暂时剥离对米勒日常行为的监控,集中所有算力,深挖这个东欧家族与‘幽灵画廊’过去的所有潜在交集。 我要知道他们的动机,还有信仰是什么,而不仅仅是他们的生意,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技术组长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是一种遇到高难度挑战时的专业狂热。 “耿叔,张锐的案子,配合总局走完表面流程即可,你的精力,主要放在内部。 进行一次彻底的忠诚度评估,范围扩大到副科级以上,我要确保行动处的心脏地带,干净。”霍冬的目光转向他,再次嘱咐了刚才冷夕洛安排的事项。 “是!”耿爽凛然领命。 他目光继续看向苏秘书: “苏铁,艾瑞卡这条线,你亲自盯着,她是米勒可能断掉的‘尾’,但也可能是我们逆流而上的‘鳍’。 确保‘礼物’的信号畅通,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在海外的‘影子’。” “明白,我会保持静默接触。”苏秘书沉稳点头。 很快,任务分配成,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冗余的指令。 冷夕洛在霍冬话音落下后,进行补充: “所有外勤任务,风险等级临时上调一级,与‘幽灵画廊’相关的任何情报,列为机密,未经我与霍处共同授权,不得有任何人擅自传递。” “是!”三人齐声应道。 “嗯,你们去做事吧,我与冷顾问,接下来一段时间,会休假,没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我们。” “明白!”三人愣了愣,随即相视一笑,利落起身,离开了会议室,他们可不想当电灯泡…… 霍冬走到冷夕洛身边,单手撑在她的椅背上,俯身看向平板上的数据,“你怎么看那个东欧家族?” “‘幽灵画廊’本身就异常神秘,而他们的这位赞助商,似乎更古老,这或许是比金钱利益更牢固的纽带,也是更容易突破的裂缝。” 冷夕洛微微后靠,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属于猎手的弧度。 “那你觉得它跟米勒有关系吗?”男人沉笑再问。 “概率极大。”她微微点头,眼底掠过一道寒芒。 霍冬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不听话的发丝,“等从京海回来,我们就去撬开这条裂缝。” 第1886章 他们的小家 “嗯……或许等不了那么久,不是还有耿叔他们还有我们海外的‘影子’部队吗?” 冷夕洛浅笑,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在他坚实的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再说:“走吧,我的处长大人,苏秘书说,我们的房子装修得差不多了,该去验收一下了。” …… 大半小时后,云顶尚苑。 这里虽然算不上顶级豪宅,也不是帝都的核心区域,但胜在环境清幽,景色独美…… 苏铁办事效率极高,短短时间里,新房不仅完成了所有的硬装,还按照冷夕洛极简风格要求的软装和基础生活用品,也都已布置妥当。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视野极度开阔的挑空客厅,整面的落地玻璃幕墙将冬日的景色如同一幅巨画般框了进来。 光线毫无阻碍地洒入,落在浅灰色的高级羊毛地毯上,家具色调是冷静的黑白灰,一如冷夕洛本人给人的感觉,理性、克制且庄重。 然而,房间在细节处理上,又点缀着属于家的温度。 跳动着温暖光晕的壁炉,靠窗位置摆放着一张看起来就十分舒适的躺椅,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精致的书架,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摆放着咖啡机和一组精致的陶瓷杯具。 “感情怎样?”霍冬目光扫视着周遭的一切,冷毅的嘴角溢出了些许笑意,虽然他把新房的装潢权交给了冷夕洛。 但他感受得到,其实她很照顾自己的情绪…… “你觉得呢?”冷夕洛回眸反问。 “很好,你用心了。”他微微一笑。 “还算你有眼力劲,我也觉得挺好。”冷夕洛微嗔看了男人一眼,随即脱下了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走到视线极佳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苍茫的山峦,心中的暖意,逐渐浓郁,她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了。 不对,是属于她与所爱的人,共同的家! 霍冬沉步走到了女人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细腰,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清冷的香气…… “你喜欢就好。”他声音中带着放松的语调。 冷夕洛身子微微后倾,慵懒地靠在男人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坚实温度和有力的心跳。 “这里很安静,视野也好,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家了。” “嗯。”霍冬低应一声,侧过头,温热的唇在她细腻的颈侧肌肤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安静的看着外面的一切。 半晌后…… “霍太太,我们的小家有存粮吗?饿了?”男人突然问,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近乎于调情的意味。 一声“霍太太”,让冷夕洛耳根瞬间微微发热,她轻轻用手肘拐了他一下,嗔道:“谁是你霍太太了?不要脸!” “在你面前,要脸干什么?”霍冬低笑。 “懒得理你,你真饿了?”她瘪嘴,侧头再问。 “当然!” “那……满汉全席没有,泡面倒是可以管够。” 他似笑非笑:“我现在可是病号,霍太太就让我吃泡面?” “那你还想吃什么?”冷夕洛轻笑。 “吃你!”男人说话间,大手就开始不老实了起来。 “别闹啦,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吧?”她赶紧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微嗔道,这男人真是铁打的,昨晚要了好几次,还不够吗? “好。”霍冬挑眉,很配合的松开她。 “不过先说好,我们要分工合作,霍处长可不能甩手大爷,也要展示一下厨艺知道吗?” 男人立马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精壮的小臂,“没问题,你说干什么?” “嗯……等着!”冷夕洛瞧见他大干一场的架势,忍不住抿嘴,说完就走向了冰箱的方向。 而霍冬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女人,看见她忙碌的背影,一种叫做人妻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 “愣着干嘛?去找找有没有居家服或者围裙呀?” “咳……”他缓了缓才把视线不舍的从女人身上离开,很快找来了围裙,还很贴心的给她围上了。 “霍处长,值得表扬!”冷夕洛深意看了眼他挑眉。 “那怎么表扬?”他顺势再抱住了她。 她美眸流转:“给你做一顿大餐,撑死你!” 霍冬低笑,胸腔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只要是你做的,撑死,我也心甘情愿!” “话说得漂亮,不如事情做得漂亮。”冷夕洛故意怼了他一句,说完拽开他的爪子。 霍冬深意盯着女人:“冷顾问,你很快就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我负责主食和荤菜,你负责清洗所有蔬菜和水果,并且把餐具摆好。”她冲他白了一眼。 “遵命,领导。”男人给她敬礼,随即站在水槽前,对着那几颗娇嫩的绿叶菜,表情竟比面对持枪悍匪时还要凝重几分。 等了一会儿才动作笨拙,甚至带着点解剖般的精细,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冲洗了起来。 冷夕洛一边将切好的牛肉下锅煸炒,一边瞥见他做事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唇角:“霍处,你这洗菜的手法,像是在拆弹。” 霍冬抬头,看到她系着围裙,手持锅铲的样子,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故意将沾满水珠的手朝她弹了弹:“冷顾问,指挥上司干杂役,是要付出代价的。” 冰凉的水珠溅到脸上,冷夕洛轻呼一声,佯怒地瞪他一眼,顺手抄起手边的一根洗好的西芹,作势要打:“看来霍处长是伤好了,精力过剩?” 霍冬轻易地捉住她挥来的‘武器’,顺势将她往怀里一带,低头便攫取了那两片因惊讶而微启的红唇。 缠绵而深入,直到锅里的油开始噼啪作响,才被迫分开。 冷夕洛脸颊绯红,微喘着推开他:“唔……菜要糊了!” 男人微微一顿,才眼神暗沉,意犹未尽松开了她,看着锅里翻滚的食材,低声道:“以后天天这样,挺好。” 冷夕洛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但心里却暖意爆棚,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在身边真好。 想想以前不谈恋爱,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的自己,她都感觉像是一场梦,不过……这场梦很美,她一辈子都不想醒过来。 第1887章 冷顾问,请支付 很快,融入了爱情滋润的三菜一汤上桌,味道竟出乎意料好,霍冬吃得津津有味。 她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他,这是男人第二次吃她做的饭了,面面很唯美,也很让人憧憬…… “你怎么不吃?要我喂你吗?” “咳……不用了,我自己吃就好。”冷夕洛尴尬收回视线,赶紧低头,猛扒饭了起来。 “别光吃饭,要吃菜。”霍冬唇角微勾,主动给她夹菜到碗里。 “……谢谢,你也赶紧吃吧,吃完还有好多事情做呢!”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开始转移话题。 男人深笑:“是吗?什么事情?” “当然是大扫除呀!”她抬眸,微嗔道。 “好,那我负责洗碗,拖地。”他爽快说。 “……”冷夕洛愣住,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不可一世的大男人吗?虽然一直知道他在自己面前不同,但这也未免变化太大了一点吧? “不满意?还需要我做什么?”霍冬哪知道女人的心思,瞧见她疑惑的模样,再问。 “不,不需要了,你就负责这两样吧!”她心底软成一片。 “嗯,没问题。”他点头,又继续给她夹了两筷子菜到碗里。 她偷瞄了眼他,没再说话,两人食不言寝不语的吃起了爱心午餐…… 饭后,霍冬真的主动包揽了洗碗还有擦地的活儿,虽然还是很笨拙,但却干得有模有样。 冷夕洛则去泡了茶,坐在落地窗旁的躺椅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底化成了水。 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硝烟散尽后,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霍处长,看来以后家务可以外包给你了。”她笑着打趣。 霍冬直起身,放下工具,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躺椅扶手上,将她圈在怀里,眼神深邃: “外包可以,但报酬,得冷顾问亲自支付。”说完气息逼近。 冷夕洛被男人笼罩在身影里,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力和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她脸上微热,强自镇定地用手指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 “别逞能,伤号就要有伤号的自觉,医嘱,避免剧烈运动,知道吗?” 男人捉住她作乱的手指,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气息交融: “我已经很自觉的拖地洗碗,做康复运动了,只是……剩下的体力,是否可以满足冷顾问的其他特殊要求?”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升温,最终化作一个更加炽热、更具侵略性的吻。 霍冬将她从躺椅上打横抱起,走向通往二楼主卧的旋转楼梯。 “又来?你……你的伤……”冷夕洛搂着他的脖子,声音因他的亲吻而断续。 “不影响……”男人含糊回应,脚步稳健。 漫长后…… 激烈的浪潮过后,霍冬将她汗湿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发顶、眉心。 冷夕洛疲惫而满足地蜷缩在他怀中,听着他逐渐平复的强健心跳,感受着肌肤相贴的温存,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宁与踏实…… 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客厅,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冷夕洛心情很好的正在开放式厨房准备早餐,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不用上班,不用打打杀杀,更不用绞尽脑汁的时光,对她来说简直的奢侈又美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男人的某种‘能力’太过于强悍,害得她现在整个人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浑身酥软。 一想到他这两天变着花样的疯狂,她就忍不住脸颊绯红……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脸怎么还红了?”霍冬突然从身后走近,他刚晨练完,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T恤,额角带着细微的汗珠。 “……”冷夕洛吓得差点丢掉手中的咖啡杯,慢半拍才从思绪中抽离,把头撇到一边,心虚说: “你……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我能想什么。” “在想昨晚的事情?”他深意瞥了眼面红心慌的女人,抵近她,唇角微勾再问。 “我,我呸,谁想那,那个了?”她羞得面红耳赤,没好气转回身打他。 男人顺势把她搂在怀里,憋笑:“想也没关系,这样才更有情趣。” “滚啦!浑身臭死了,还不赶紧去洗澡?”冷夕洛都想找地洞钻了,用手嗔恼的推开了他,赶紧去煎蛋了,才不要跟这男人说话。 越说越离谱…… 霍冬眼底掠过浓郁的笑意,没有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早已经红温的侧脸…… “你,你还想干嘛?”她撇头,被男人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这家伙不会心血来潮,又想……那啥了吧? 这还是大早上呢?再说她是真的来不起,都被榨干了…… “夕洛,跟你说件事。”他倏然开口,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了起来。 “什么?”冷夕洛瞧见男人表情的转换,不由微微一顿。 “突然觉得,我们应该出去走走。”霍冬再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心血来潮的冲动。 “可以啊,你想去哪里?”她浅笑,想得更是很简单,确实应该出去逛逛街,打发一下时光,要是两人总是窝在家里,亲密危险度太高了。 “我说的走,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冷夕洛正在煎蛋的手一顿,侧头疑惑盯着他,眸中带着询问:“我们不是后天下午就要回京海吗? 再说,今天和明天,我约了基石做最终的行动处远程部署简报,你还需要去总局做一次‘停职’期间的例行报到,能去哪里旅行?” “计划有变,刚刚跑步的时候,给爸妈打了电话,老爸去了西南分局巡视,而老妈去了M国参加珠宝展,他们都要晚两天回家。 妹妹跟楚昭,也还在黑城没回来,那我们还回去干吗?”霍冬淡笑解释。 “那,那我们去哪里?”她迟疑了问。 “当然是离开帝都,去一个没有行动计划,没有监听设备,也没有人认识‘霍处’和‘冷顾问’的地方。三天。” 霍冬说话间,接过她手中的锅铲,熟练地将煎蛋翻面。 第1888章 江先生与江太太 冷夕洛听见他的话,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默了一会儿才说: “霍冬,虽然我也想跟你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是你很清楚现在的实际情况,就别说我们要回京海了。 工作方面,‘幽灵画廊’窝案才刚有新突破,米勒以及他的幕后还在蛰伏待机,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我们脱离掌控区域,会不会,不太好?”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更需要暂时离开。”男人沉笑,关掉火,转身面对她,眼神锐利而冷静的分析道: “既然对手会在暗处观察我们,他们熟悉我们的运作模式,更熟悉我们在帝都的一切轨迹。 如果,一次出乎所有人意料且短暂的‘消失’,反而可能打乱他们的节奏,从而让他们露出些许破绽。” “貌似……有些道理。”冷夕洛愣了下点头。 霍冬微微一笑,向前一步,逼近她,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再说: “夕洛,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清洗和一场伏击,你的神经绷得太紧了,比我肩膀上的伤口更需要休息。 就算是,高强度运转的精密仪器,也需要定期校准和维护,就当这三天,是我们的校准期。” 冷夕洛明白男人的分析很有道理,这种以静制动、跳出棋盘的思维也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长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她对任何计划外都抱有本能的抗拒。 就更别说旅游了,对她来说就是奢侈,不是没钱,而是没精力,更没时间…… “嗯,好吧,去哪里?安全如何保障……” “一切交给我。”霍冬打断她,右手抬起,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发丝,指尖最终停留在她的下颌: “冷顾问,请记住,抛开所有身份,只做霍冬和冷夕洛。” “好,但只有三天,还要回京海呢!”冷夕洛微嗔,眼神与他对视着,内心深处那根始终紧绷的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男人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嘴角勾起弧度:“成交。” …… 下午时分。 冷夕洛因为身体太过于‘劳累’,吃完饭,睡个午觉的功夫,霍冬就已经安排妥当了。 也好,免得她动脑子…… 男人的安排并非一时冲动。 很快,一辆看似与寻常豪华越野无异的黑色座驾停在楼下,但冷夕洛一眼便看出其经过特殊改装的痕迹,底盘更稳,车窗玻璃色泽深沉。 这一趟,没有助理,没有安保车队,只有他们。 十分钟后,两人手挽手离开了家。 冷夕洛身上不再是职业套装,而是一身柔软的浅米色羊绒休闲裙,外面搭着同色系的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而男人也身穿深色的休闲裤和一件质感柔软的灰色高领毛衣,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稳儒雅,更像一个成功的年轻企业家。 霍冬将一个轻便的行李包放在后座,绅士的替她开门后,才坐进驾驶座。 “所有电子设备,包括你的平板和我的备用通讯器,留在这里,基石会负责它们的‘安全’和‘活跃’。”他一边启动车辆,一边解释。 冷夕洛不由挑眉,这意味着,在他们消失期间,这些设备会模拟出他们仍在帝都范围内的活动轨迹? 车子并未驶向帝都机场,而是直接开上了通往邻省的高速。 路途中…… 霍冬突然递给她一个全新且未经任何注册的卫星电话和两只简单的腕表,再说: “紧急情况使用,腕表是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彼此可见。”他解释得言简意赅。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呢?”冷夕洛浅笑,把玩着那只造型古朴的腕表,问道。 “一个叫‘云隐山庄’的地方,这里不对外服务,有军方背景,隐私级别最高,我们现在是去休养的‘江先生’和‘江太太’。” 男人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车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她微微歪头。 “我母亲的姓氏。” “哦……假扮夫妻。”冷夕洛心中一动,似笑非笑的嗔怪盯着他。 “身份需要,难道我们现在不算事实夫妻?还是说我们是情人关系?”他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反问。 “懒得理你。”她轻哼一声,扭头看向了窗外的蓝天白云,耳根却微微泛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速上,窗外的城市轮廓逐渐被开阔的田野和远山的黛影取代,而车内萦绕着舒缓的古典乐,气氛安宁。 冷夕洛的思绪似乎也飘远了些,过了好一会儿,回眸,看着安静开车的男人,忽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说起来,霍大处长这些年执行任务,伪装过不少身份吧?企业家、学者、甚至……别人的老公?” 霍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这是没醋,准备强吃吗?” “呵,我才没那么小气,只是例行询问,评估风险而已。”她面不改色,语气却故意带上了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 “没有。涉及亲密关系的伪装,风险太高,容易留下情感纠葛和,非极端情况不予采用。”男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是吗?”冷夕洛瘪嘴,明显的不相信。 霍冬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语气染上几分戏谑,“怎么,冷顾问这是在提前审核我过去的‘履职经历’?” 冷夕洛被他说中心事,耳根微热,却强自镇定:“毕竟现在身份是‘江太太’,总要了解一下‘江先生’的过往风评,不过分吧?” 男人听见她的话,倏然低笑出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笑什么?”她蹙眉,还以为他又笑话自己。 “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她疑惑盯着他。 霍冬深意看了眼她,眼神里带上了一点追忆的暖色: “几年前了,有一次在国外执行潜伏任务,身份是个落魄的画廊经理,住在一个治安不太好的街区,每天算计着柴米油盐。” 冷夕洛顿时被他的话吸引,很难想象如今掌控偌大行动处,举手投足间尽是上位者气度的霍冬,会有那样一段经历。 “真的?你这样的豪门公子哥,会这么窘迫?” 第1889章 霍处长亲自下厨 “任务需要而已,记得那时候,隔壁住着一对老华侨夫妇,总是吵架,为水电费,为谁多做了一点家务,吵得不可开交。 有一次,老太太气得把老先生关在门外,老先生坐在楼道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我路过看了一眼,是在记账,嘴里还嘟囔着‘下次偷偷多给她买束花,记在买菜钱里’。” 霍冬讲故事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 “后来呢?”冷夕洛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莞尔一笑。 “后来任务结束,撤离那天,看到他们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牵着手晒太阳,老太太头上别着一朵新买的蔷薇。 那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所谓的婚姻,就是在无数次的鸡毛蒜皮和争吵算计里,依然能找到那个愿意为你‘偷偷记一笔花账’的人。” 霍冬说完,目光望向远方。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音乐在流淌……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冷夕洛心湖中漾开圈圈涟漪,还有脑海里的唯美画面,原来这个作风硬朗,阳刚十足的大男人,心里也有一片柔软的地方。 只是他好像话里有话呀,婚姻?结婚?难道他想……记忆中,他极少谈及过去,更没有谈及对感情如此真实的看法,她的心不由自主被羁绊了下。 “你呢?冷顾问理想中的……合作关系,是什么样的?”霍冬忽然打破沉默问道。 冷夕洛怔了怔,脑子里立马想起了她与楚昭还有米勒之间的‘合作关系’,不由自主的有点心虚。 她曾经还喜欢过前者呢,但现在她觉得那不是喜欢,而是欣赏,还好后面两人没有继续下去,楚昭也找到了真爱,还是眼前这位男人的亲妹妹。 不过……霍冬从来没有跟她来聊过关于楚昭的事情,是不清楚她与他的过往?还是刻意没有提及? 而现在这么问,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男人见她的神情有些古怪,不由皱眉。 “咳……没什么难回答的,以前觉得,是绝对信任,是并肩作战,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她轻咳了声,赶紧回答。 “现在呢?”他追问。 冷夕洛目光澄澈地看向男人,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和属于小女人的狡黠: “现在觉得,或许要加上一条,就是能心安理得地让对方帮你记着‘买花的账’,并且确信,他永远不会用这笔账来跟你算计。” 话音落下,霍冬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同实质。 几秒后,才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缱绻:“这笔账,我记下了,以后,你所有的‘花账’,都归我管。”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但看似平淡的回应,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让冷夕洛心动。 “好。”她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天高云淡,风景正好,而通往云隐山庄的这条路,似乎也通向了一个更加清晰和温暖的未来…… 五个小时后。 车辆驶离高速,转入盘山公路,最终,车子在一片掩映在竹林后的低调门庭前停下,没有任何醒目标志,只有云隐二字刻在一旁的天然巨石上。 果然如霍冬所说,这里环境清幽至极,私密性绝佳,更重要的是,检查过程严格却高效,确认了预约代码和生物信息后,他们的车子才被引导至一片独立的院落前。 别墅完全依山而建,采用大量原生木材和玻璃,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最引人注目的是院子里那个引入天然温泉的露天汤池,蒸腾着袅袅白汽。 “还算满意吗,江太太?”霍冬停好车,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那个轻便的行李包。 冷夕洛环视四周,竹影婆娑,山鸟清鸣,点了点头,唇角微扬:“环境不错,江先生费心了。” 入住过程无需他们操心,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别墅内部是极致的简约风,但用料和细节处处彰显着不显山露水的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连绵的山景,仿佛整个天地都是他们的私人庭院。 放下行李,已是傍晚。 冷夕洛站在别墅的露台上,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似乎真的被洗涤了几分……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江先生?”她回眸,问道正在烧水泡茶的男人。 “没有计划,唯一的计划就是,忘记计划。”霍冬将一杯泡好的红茶递给她,姿态闲适地靠在门框上。 “江先生说话,很有哲理,我表示赞同。”她接过茶杯,嘴角含笑。 男人没再说话,竟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打开那个配备齐全的双开门冰箱,里面备满了新鲜食材。 “你……”冷夕洛有些惊讶。 “人是铁饭是钢,坐了这么久的车饿了吧?今晚的晚餐我来做。”他头也没回,开始处理食材,“去泡个温泉放松一下,饭好了叫你。” “你确定?”她忍不住凑过去瞄了眼,话说在记忆中,他就给自己做过早餐。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体贴温暖了了?让她还有点不习惯了呢! “我摘菜不行?你留下帮厨?”霍冬侧头看向她。 “不玩白不玩,我才不傻,那就幸苦江先生了。”冷夕洛轻笑说完,赶紧溜了,走到院子的汤池边,此刻里面氤氲的热气驱散了山间的微寒。 她独自站在池子边,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虽然两人也到了你侬我侬的地步,可要赤果果的面对面,冷夕洛还是有些做不到的。 何况,还是在露天…… 直到几分钟后,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对于温泉的诱惑,去房间里拿了早就备好的保守泳衣,走进了室外洗浴间。 随后缓缓走进池子里,将整个人身体浸入泉水中,温泉的热度恰到好处地舒缓着神经,冷夕洛惬意地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第1890章 某人的小算计 隔着玻璃墙,她还能隐约看到厨房里男人忙碌的身影,这种感受,要是过去,就连做梦都不可能出现。 就更别说,那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男人,此刻正围着一条深色围裙,为她洗手作羹汤。 一种混杂着浓郁爱意与巨大满足感的暖流,天然的涌遍全身…… 而她不知道,这一切,其实就是霍冬故意为之的。 某人站在料理台前,手中的刀切着鲜嫩的笋尖,然而,他的余光,绝大部分早已穿透那面玻璃墙,牢牢锁在庭院汤池中的那抹身影上。 他看着女人像只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猫,慵懒地浸在温泉里,温热的水汽熏得她脸颊泛起浅浅的粉色,平日清冷的眉眼软化下来,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柔和的阴影。 偶尔还会调皮的轻轻拨动一下池水,水波荡漾开来,也仿佛漾在他的心尖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柔软。 这个画面,还有画面里的女人,就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安宁。 他想起她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冷静,在枪口前与他背靠背的决绝,而此刻,她只是他专属的女人,会因为他一句调侃而耳根泛红,会像现在这样,毫无戒备地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展露着最松弛的姿态。 霍冬贪婪地看着,几乎移不开眼。 虽然她选择的泳衣是保守的款式,但藏蓝色的面料更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腰线,以及水下若隐若现,笔直修长的双腿线条。 这是一种禁欲包裹下的无声诱惑,只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风景…… 半晌后,某人心底陡然生出了一丝恶作剧的念头,他想打破这份过于静谧的美好,想看到她为自己流露出更多生动的表情。 于是,他故意弄掉了手边的盆…… “哐当!”一声脆响从厨房方向传来,紧接着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正在享受的冷夕洛倏地睁开眼,心脏下意识一紧。 她想也没想,立刻从温泉中起身,随手抓过旁边架子上浴巾裹住自己,赤着脚就快步冲进了屋内,直奔厨房。 “怎么了?是不是伤到手了?”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当场愣住。 男人好整以暇地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正拿着一个……不锈钢盆?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霍冬转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还有浴巾下匆忙裹住,却更显曲线玲珑的身段,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江太太这么着急?看来,是很担心江先生?”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盆,朝她走来,目光在她身上毫不避讳地扫视着…… “呃……”冷夕洛瞬间明白自己被耍了,一股羞恼涌上心头,尤其是他此刻打量她的眼神,灼热得让她皮肤发烫。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气得跺脚,懊恼的瞪着他。 霍冬走到女人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自然的压迫感,还夹杂着淡淡的、清新的食材气味。 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拈起她一缕湿漉漉贴在锁骨上的发丝,语气无辜回答:“我只是想试试这个盆的材质,没想到江太太反应这么大,不过……” 说话间,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将她从头到脚‘丈量’了一遍,最后才停留在冷夕洛因为浴巾包裹而格外明显的胸口曲线和笔直长腿上。 “你,你看什么呢?”她羞得无地自容,赶紧用手捂住胸间。 “江太太别那么敏感,我说的是你的这身泳衣……”霍冬眼底掠过笑意,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是在哪个店的复古系列里淘来的?包裹得……这么严实?” 冷夕洛的脸蹭一下全红了,这次是纯粹气的,还夹杂着被调侃的羞窘。 她明明选的是很正常的连体泳衣,只是款式保守了点,怎么到他嘴里就跟出土文物似的? 何况过去的她,哪有时间这么休闲,这都是几年前的款了! “哼,要你管!我就喜欢这个款,怎么啦?我爱穿什么穿什么!”冷夕洛银牙一咬,伸手想推开眼前这个恶作剧的坏男人。 只是下瞬,却被他顺势抓住了手腕,她没好气的撇头,不想看见他。 “生气了?” “没有,不想理你而已。” “其实……你穿什么都好看。” “呵,刚刚不是还说我是古董吗?”某女憋闷了一会儿,还是很不争气的回眸冲他哼哼。 霍冬,眼底的笑意却更深: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挑挑,我觉得……有些款式,会更适合这里的氛围,你说呢?” 他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窗外的露天汤池。 “霍冬!”冷夕洛羞恼地低吼他的名字。 “霍太太,有什么吩咐?我在呢!” 他回得坦然,顺势抓着她的手轻轻一拉,在女人炸毛前,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而迅速的吻…… “你……”冷夕洛都被他的举动弄得哭笑不得了。 “乖,去继续泡着,别着凉,饭菜很快就好。”霍冬说话间,大手在她丰腴的屁屁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便松开了她。 “流氓!”她嗔怪冲他叫了声。 某人微微一笑,去重新系好了围裙,继续当起了家庭煮男,仿佛刚才那个恶作剧、耍流氓,还使坏逗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冷夕洛站在原地,银牙咬碎,看着已经专注投入烹饪的背影,真是欲哭无泪,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在耍流氓和正人君子之间,来回自由切换的? …… 看着她重新回到汤池,霍冬的嘴角弧度再也压不下去,有得逞的快乐,也有满满的温暖。 如他所料,冷夕洛就像受惊的小鹿,裹着浴巾就冲了进来,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未散的真切担忧。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逗弄她,看她气鼓鼓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仿佛成了他此刻最大的乐趣。 尤其是当她裹着浴巾站在他面前,发梢滴水,肌肤因为温泉和羞恼泛着诱人的粉色时,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让眼神和行为过于‘露骨’。 第1891章 你还有多少惊喜 霍冬故意评价她的泳衣,说她包裹得严实,天知道,他其实爱极了这份严实下独属于他的风光。 至于,提议一起去挑,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女人穿上他挑选的泳衣模样……这念头让他喉头止不住的发紧,只能由一个落在额头上且克制无比的吻,来传递他内心万分之一的滚烫。 为她做一顿饭,看她安心地享受他营造的片刻宁静,跟她开一个小小的玩笑,这或许才是真真切切的爱,细水长流而又情根深种…… …… 将近一小时后。 霍冬精心准备的晚餐做好了,并不复杂,是清爽的四菜一汤,貌似色香俱全,被他小心翼翼地端到了面对山景的餐桌上。 此时,冷夕洛也已经换上了舒适的居家服,头发半干,带着湿润的慵懒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菜,眼底是真实的惊讶:“这些都是你做的?” “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男人正给她盛饭,闻言挑眉。 “我只是很难想象,霍大处长的手,不仅能拿枪部署任务,还能拿起锅铲做出这么……像模像样的菜。”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坐下。 “生存技能而已,不分身份。”他说话间,将一碗晶莹的米饭放在她面前,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淡然,却无形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评价的紧绷。 “你尝尝看,会不会太淡?” 冷夕洛眼底含笑瞟了他一眼,夹了一筷子清炒笋尖,放入口中,笋尖鲜嫩,火候恰到好处,带着食材本身的清甜。 她微微挑眉又试了试那道看起来色泽诱人的红烧鱼,鱼肉入味,肉质紧实,丝毫没有腥气…… “怎么样?”霍冬淡定的看着她,看似随意,其实还挺期待她的答案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为一个女人做饭。 就连老妈江东,都没这个待遇。 冷夕洛故意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直到看到他眼底那丝几乎看不见的期待快要消失,才弯起眉眼,出声赞叹:“很好吃,比很多餐厅做得都好。” 顿了顿,歪头看他,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再说:“江先生,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该不会……是为了哪个‘前女友’专门学的吧?” 这女人,是跟这莫须有的话题捆绑上了吗? 霍冬放松下来,身体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江太太,吃醋这回事,还带连续剧的?” “好奇,纯属好奇而已。”她微微撇嘴,舀了一勺汤,掩饰尴尬,没办法,女人天生就喜欢问些有的没的。 “是为了一个很难搞定的目标。”男人目光深邃锁定她,认真回答。 冷夕洛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霍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无比惑人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个目标,挑剔、聪明、戒备心极强,想抓住她的心,总得先想办法抓住她的胃,研究了很久,今天算是第一次……实战验收。” 说话间,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罩住。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目标人物是谁,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冷夕洛的心弦上,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这男人……说起情话来,步步为营,直击要害。 “那……验收结果呢?”她避开他炙热的目光,故作平静地问。 男人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上,越过餐桌的距离凝视着她,眼底的笑意和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目标人物看起来……很满意。” 因为靠得很近,冷夕洛都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他那双此刻只盛着她的眼眸里了…… “讨厌,赶紧吃饭啦,至于……今晚的晚餐,勉强给个及格分吧。”她伸手,嗔恼推了一下他,耳根却红得彻底。 霍冬低笑出声,坐了回去,心情大好地开始吃饭。 “不过,”冷夕洛突然话锋一转,眼里含着似是而非的嗔意,“江先生,你刚才在厨房,为什么要故意吓我?” “嗯?”男人装傻。 “那个掉下去的盆?!”她继续指控。 男人假装恍然大悟,用一种极其无辜又欠揍的语气说,“真是手滑,不过……效果不错,很……养眼。” 说完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虽然女人已经换上了居家服,但似乎还能透过衣服看到刚才她裹着浴巾冲进来的样子。 “霍冬!”冷夕洛羞恼,拿起手边的餐巾纸就扔了过去。 他轻松接住,淡笑:“快吃饭,江太太,凉了就辜负我一番‘实战验收’了。” “哼,下次不准再耍我了,不然跟你没完。”她佯怒,郁闷看着男人,冲进去的那一刻,她真以为霍冬出事了。 “嗯,下不为例。”男人微微一笑,这种事,一次就足够了。 一顿简单的晚餐,就在这样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又暗流涌动的暧昧氛围中进行着。 此时,窗外的山色渐渐被墨蓝的夜幕覆盖,星星点点的灯火在远山亮起…… 晚餐后,霍冬继续发扬家庭煮夫的美德,主动收拾了碗筷,动作利落,冷夕洛本想帮忙,却被他按回了沙发里。 “伤员和功臣,今晚有豁免权。” “貌似是你受伤了吧?”她愣了下轻笑。 男人突然挑眉盯着她:“你不腰酸背痛了?” “……”一句话,瞬间让某女红了脸,原来他指的是……坏男人! 冷夕洛懊恼瞪了他一眼,便心安理得地窝进柔软的沙发里,抱着一个抱枕,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想想以前,自己为了所谓的事业,所谓的尊严,差一点就把这个完美且宠她的男人弄丢了,她就万分庆幸。 还好霍冬没放弃,把她硬拽回了帝都,否则……亏大发了! 片刻后,男人收拾妥当,还端着一盘精心准备了洗好水果走了过来,冷夕洛赶紧接过,浅笑: “谢谢江先生的体贴,我们去外面做做吧,今晚的星空很美?” 霍冬本想借机收取一点‘利息’的,想想,也不差这一会儿,点了点头,两人随即走了出去。 第1892章 她是磨人精 此时,夜幕彻底降临,山里的夜空没有污染,繁星如同碎钻,毫无保留地铺满了墨蓝色的天空,美得令人屏息。 “好美……”冷夕洛仰着脑袋,忍不住轻声感叹,在国外,在帝都,很难看到这样纯粹的星空…… “嗯,很美。”霍冬拿过一旁早就备好的薄毯披在她身上,并没有看天,而是侧头看着女人被星光照亮的侧脸。 此时此刻,她的眼睛映着星河,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近乎孩童般的惊叹…… 冷夕洛感受到他专注的视线,转过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情不自禁的垫脚,主动送上了自己的粉唇。 不过……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很快就移开了。 男人深沉眼神里,明显的意犹未尽,正准备跟她继续缠绵的时候,冷夕洛赶紧把目光重新望向星空,转移着话题: “那个……你以前出任务,也常看到这样的星空吧?” “……嗯。”霍冬缓了下,才隐去了按捺不住的情动,轻声应道。 “不过那时候,看的不是美景,是方位,是可能潜伏的危险,是下一个行动坐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只是看着它,觉得它……很好看。” 他的话让冷夕洛心头一酸,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自己后腰上的手。 男人的手掌很大,指节分明,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 “以后,我们可以经常看。”她轻声说,像是一个承诺。 霍冬微微一笑,指尖嵌入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紧扣的姿势。“好。”回答得简单,力道却坚定无比。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星空,手牵着手,不需要太多言语,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而深厚的情感连接。 半晌后,冷夕洛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在这份安宁和身边人传递过来的温度中,渐渐化为实质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 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累了?”男人立刻察觉,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 “嗯……好像彻底放松后,身体里积压的疲惫都跑出来了。”她诚实点头,声音带着点倦懒的鼻音。 其实,眼前这个男人从演习区域一回来,就连着两天两夜都没让她好好休息过,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嗔怪地睨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在男人看来,却是递送秋波,带着的娇慵,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更勾人心魄。 他眸光一暗,身体微微倾向她,声音低哑了几分:“那……我们回房休息?”气息拂在她脸上,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 冷夕洛瞬间警铃大作,身体里那点瞌睡虫跑了一半,她太了解他这种眼神和语气意味着什么了…… “咳,霍冬……今晚……我们就只是睡觉,好不好?我真的很累了?”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没成功,只好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娇嗔与央求。 “江太太,只是睡觉,春宵苦短啊!”霍冬看着她眼底真实的倦色,以及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心软了一半。 但他并不想轻易放过她,低头,鼻尖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织。 “可我真的没力气了……”冷夕洛被男人撩拨得身体一软,连忙往后缩了缩,声音更软了,带着点可怜的求饶意味。 “霍大处长,行行好,让我休息一晚,好不好?”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结实的胸膛。 记忆中,冷夕洛极少这样放低姿态求他,尤其实用这种软绵绵的语调,霍冬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着,那股火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汹涌的怜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躁动,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那点困倦的湿意,终于妥协,“好,今晚放过你。” “嗯……”冷夕洛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带着点讨好意味的笑容:“谢谢霍处长体恤民情。” 霍冬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将她从躺椅上拉起来,揽着她的腰往室内走:“不过,利息总是要收的。” “不要利息行不行?”她懊恼问,这男人要着要着,玩真的概率太大了。 “抱着睡。”他眼底含笑,手臂收紧,将她更密实地圈在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纯睡觉。” “说话算话?” “算话!” “那还差不多。”回到卧室后,经过温泉和男人情动滋润后的冷夕洛,几乎是沾床就睡意朦胧,她是真心累了。 只感觉,迷糊状态下,被男人圈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在彻底陷入沉睡的前一刻,似乎听到霍冬在她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带着未消散的欲望和满满的宠溺,叹息低语:“……磨人精。” 冷夕洛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幸福地往他怀里更深地缩了缩。 这一夜,虽然没有激情缠绵,而这种紧密相贴的睡姿,或许比任何激烈的缠绵,都更能体现两人之间情感的深度与羁绊…… …… 第二天,吃完早餐后,他们商议,去探索度假村规划好的一条森林步道,阳光透过高大的树冠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 霍冬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路途中,他们遇到了好多相守相伴的爱人,还有一对年迈又恩爱的夫妇,互相搀扶着,走得很慢,擦肩而过时,老先生还笑眯眯地对他们说:“年轻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静默的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冷夕洛忽然回眸轻声我呢:“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 “什么样的生活?”男人挑眉,故意装糊涂。 “当然是……像他们一样,平凡到老的生活。”冷夕洛微嗔说。 “那你向往吗?”霍冬盯着她反问。 “嗯……向往是肯定的,只是我的世界里,只有任务、目标、危险和结局,退休或者安稳,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她轻叹看口气,目光有些悠远且期待。 第1893章 并肩的人包括我吗? “我们的终点,注定不会平凡,但只要身边是正确的人,过程就可以自己定义。”霍冬握紧了她的手说。 冷夕洛没有回应,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台停下休息,冷夕洛靠在栏杆上,微微闭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霍冬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过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感受到男人指尖的触碰,睁开眼,对上他专注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颊更贴近他的掌心,像一只寻求安抚的猫。 “累了?”霍冬低声问。 “有点,不过,这样站着吹吹风,很好。”冷夕洛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依赖。 霍冬轻搂着她,没回话,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短暂但却舒适的沉默,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只需要感受着彼此和周围自然的宁静,就已足够。 又过了一会儿,冷夕洛目光看向男人,突然问:“霍冬,你说……如果我们不是现在这样的身份,只是最普通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比如?”他微微一顿,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比如……你可能是个朝九晚五的公司职员,或者私企老板,我嘛,就是个普通的白领,或者……”她顿了顿,自己先笑了起来:“好像也想不出别的了。” 霍冬看着她笑,眼底也染上了些许笑意:“然后呢?每天为柴米油盐操心,为孩子的功课烦恼?” “听起来好像也不错。”冷夕洛眼神有些向往,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我们走过的路,注定成不了那样的人,有些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是不想变,还是变不了?”他目光锁定她,深意追问。 “是不想,我们这行虽然危险,虽然疲惫,但毕竟是自己所爱好的事业,还有那种掌控感,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是平凡生活给不了的。”冷夕洛迎上他的视线,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并肩的人包括我吗?” “不,你是我以后的唯一。”这句话让霍冬的心湖,漾开了巨大的涟漪,手臂一伸,揽住女人的腰,将她带向自己,两人身体贴近,气息交融。 “所以,我们不需要羡慕别人,我们有我们的活法,惊心动魄也是我们的日常,但……像现在这样的宁静,只要我们想,同样可以拥有。 重点是,和谁一起。”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冷夕洛被圈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听着他这番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的言语,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得满满的。 也伸出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在他颈窝,“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带着鼻音。 霍冬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山风依旧在吹,远处的游人依旧在走动,但在这一刻,这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彼此,在喧嚣与危险之外,偷得了这片刻只属于他们的地久天长。 他们在观景台相拥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开始西沉,才牵着手,慢悠悠地往回走。 晚上时分。 冷夕洛本来想去山庄休闲吧坐坐的,可耐不住男人的语重心长与软磨硬泡,他们选择在院落的私汤里边泡温泉边看星星。 水温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徒步带来的轻微疲惫,她靠在池边,仰头看着星空,霍冬坐在她身边,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池沿,将她半圈在怀里。 “今天……很开心。”冷夕洛忽然说,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朦胧。 “嗯。”男人应道,侧头看她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肩头落下一个轻吻。 冷夕洛不受控的酥痒了下,却没躲,反而轻笑出声:“霍处长,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分场合了。” “我自己的女人,还需要分什么场合?”霍冬回答得理直气壮,又凑近了些,鼻尖蹭了蹭她湿漉漉的鬓角,“而且,这里只有我们。” 冷夕洛侧过身,深意盯着他:“这就是你为什么要坚持让我泡温泉的原因吧?” “是,好不容易才能偷闲几天,当然想跟你多亲近亲近了。”他的气息喷在耳侧,带着温热的湿意,痒痒的。 坏家伙,冷夕洛瞪了他一眼,在朦胧的水汽和星光下,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不带太多情欲,更像是情感满溢后的自然流露。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霍冬。”冷夕洛轻声叫他。 “嗯?”男人拨弄着她垂在水里的秀发。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的不离不弃,谢谢你让我拥有你。”她深吸了口气,说出了此刻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不过对她这种性格的人来说,能够勇敢说出来,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 霍冬微微一怔,貌似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的表白,唇角微勾,“真要谢我?” “你,你又想干嘛?”冷夕洛看着男人眼底熟悉且危险的光芒,羞恼。 “江太太,昨天的债,是不是该还了?”男人手臂一收,将她牢牢锁在怀里,嗓音喑哑,带着不容拒绝的诱惑。 “不,不是你说要泡温泉的吗?再说……也没到睡觉的时候呀!”她微嗔,用手推他。 “那你的意思是答应了?”霍冬眼底含笑。 “哼……”冷夕洛噘嘴,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答应,他就能放过自己了?臭男人,不把她榨干,看来他是不会罢休的。 男人目的达到,也就没再挑逗她。 冷夕洛慵懒的依靠在他怀里,心中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他们在那个与世隔绝,美得一塌糊涂的天堂岛上,那此,他也受伤了,不过却是为了她而伤。 正因为那次受伤,才让彼此从不熟悉的同仁关系,逐渐变成了朋友关系,那是他们的开始。 记得,那是第一次跟他泡温泉,自己甚至都不敢直视他的上身,目光躲闪,心跳如擂鼓,当晚的事情再次历历在目,想想都觉得羞得慌,好多家人都在场呢! 其实那时候,她对他就已经滋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只是那时候,理智大于情感…… 第1894章 出现小插曲 “在想什么?”霍冬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 “想起了我们在天堂岛的时候,那会儿,你可没现在这么……喜欢‘动手动脚’!”她缓缓回眸,没有隐瞒,眼神里充满了情动。 男人低笑,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那会儿是我们的开始,是你照顾我,而现在,关系改变了,是我在照顾你,性质不同,自然态度不同。” 他话语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占有和亲昵。 说话间,大手还在她腰间缓缓摩挲,指尖所过之处,无不激起冷夕洛一阵细微的战栗。 “而且,我记得那会儿,某人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眼神飘忽得像受惊的小鹿。”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戏谑。 冷夕洛被他当时的窘态,耳根发热,忍不住用手肘轻轻向后顶了他一下:“我那叫恪守界限好不好?!” “嗯,恪守界限,那现在呢?江太太,界限还在吗?”男人从善如流地重复,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到极致的皮肤上。 他的声音像带着钩子,暧昧又危险,冷夕洛只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随着水温和某人灼人的气息一点点流失。 “别闹!好好泡温泉。”她声音微颤,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软求饶…… “我现在很认真。”霍冬的唇终于轻轻贴上了她颈侧的动脉,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嗓音喑哑,“在很认真地……收取我的‘利息’。” 冷夕洛被他圈在怀里,前后都是灼热的体温和气息,无处可逃,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那紧绷的肌肉和逐渐加重的呼吸,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我……我这会儿,还累着呢!”她试图挣扎,可是声音软糯,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男人的动作顿住,抬起头,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水波荡漾,两人身体在水中紧密相贴,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颊,迷离的眼眸,心底那点因她疲惫而升起的怜惜,迅速被更汹涌的欲望淹没。 他低头,霸道地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温泉般的炙热和不容置疑的深入,仿佛要将等待与此刻的拥有都倾注其中。 冷夕很快便在男人强势又熟悉的撩拨下溃不成军,手臂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颈,生涩却又热烈地回应着。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玻璃墙,也模糊了理智的边界,从温泉到卧室,似乎成了顺理成章的路径。 看来今晚又要大战三百回合了…… 第三天清晨,房间里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的疯狂,冷夕洛突然见是在霍冬怀里醒来的。 不同于前两日彼此的慵懒,她敏锐地感觉到环抱着男人的手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由微微抬头,发现霍冬已经醒了,正凝神听着窗外的动静,眼神锐利,那是属于‘霍处’的眼神。 “怎么了?”冷夕洛轻声问,睡意瞬间消散。 “没什么,可能是山里的动物,还早,你再睡会儿。”他迟疑了下,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警觉,语气平和。 但冷夕洛什么人,知道他没说真话,不过也没追问,只是更紧地偎进他怀里,用行动表达信任。 两人早餐时,霍冬看似随意地提起,今天不去远足了,就在别墅附近走走。 冷夕洛顺从点头。 饭后,他们在附近的竹林小径散步时,她注意到男人的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尤其是在几个视野盲区。 她眼神看向那片在晨曦中逐渐清晰的竹林,此刻看来,仿佛每一片晃动的叶子后都可能藏着未知。 心里已经确认,必定是有什么情况,才会让他进入了戒备状态,只是不愿破坏这难得的假期氛围而已,眉宇间纠结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霍冬,没必要照顾我的情绪,说吧,到底什么情况?”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糊弄的坚持。 霍冬知道瞒不过她,沉吟片刻,说出了实情: “感觉不太对,凌晨五点左右,听到有车辆进出山庄的引擎声,声音好像与入住时的那些车不太吻合。 还有,在房间里,似乎有短促的反光在林间闪了一下,像是望远镜或者激光测距。” 他说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让冷夕洛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这不是度假村该有的动静。 就在此时,他手中那部没有任何标识的卫星电话,屏幕突然极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红光,随即恢复黑暗,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霍冬眼神瞬间冰封,默了下,他没有避开女人,只是,背对着可能的窥探方向,按下了接通键,沉声问:“报告‘观鸟点’情况。” “雀鸟三只,方位……正在徘徊观察,意图不明,未携带明显重型装备,与山庄内部安保记录无交叉。”电话那头传来同样简洁低沉的回应。 “保持距离,持续监视,标识所有接触点。”他不容置疑的命令。 “明白。”通话结束,霍冬站在原地,背影挺拔却透着肃杀。 冷夕洛微微一怔后反应了过来,静静地看着他。 虽然还不清楚观鸟点和雀鸟具体指代什么,但她明白,这是男人暗中布置了人手,而他们,是连她都不知道的存在。 霍冬转过身,看到她的眼神,瞬间读懂了里面的内容,握住她的手,低笑:“别担心,只是预防措施。” “嗯,是冲我们来的吗?”冷夕洛直接问出核心问题。 “不确定,可能性一半一半,如果是冲我们,对方很谨慎,只是在外围观察,没有进一步动作。 也可能是冲着山庄其他客人,但无论如何,这里不再绝对安全。”霍冬冷静分析道。 “需要提前结束行程吗?”冷夕洛语气平静问。 霍冬看着她冷静的模样,心底那份因潜在危险而升起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不用,我们玩我们的,只是,游戏规则要变一变了。” 他所谓的游戏规则,自然是不动声色的反侦察,说话间,拿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山庄安保中心的电话。 第1895章 谁也不服谁的两人 “是,但我需要确保你的绝对安全。”他承认。 “我在你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冷夕洛语气平静,带着绝对的信任,她起身开始利落地收拾两人的随身物品,再说: “既然决定留下观察,那就计划如常,然后返程。不过,在返程前,我觉得你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霍冬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一是报平安,二是如果真有什么无法掌控的情况发生,至少家里会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位置和状态,这是未雨绸缪…… 午餐他们是在别墅内用的,服务生送餐来时,霍冬状似无意地与他闲聊了几句,提到了今天准备返程…… 服务生离开后,霍冬对冷夕洛微微摇头:“看来底层工作人员不知情。” 冷夕洛问:“你觉得会是谁?是米勒还是他背后的人在跟踪我们?” “现在还无法下定论,等暗影他们的消息吧!”他说完,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霍衍的电话。 很快,对面传来霍衍沉稳冷冽的声音,背景音似乎是在车上:“霍冬,你找我?” “爸,你还在西南分局?”他问。 “近段时间,西南边境有些不太平,耿爽被你调入总部,楚渊也去京海履职去了,就过来看看,可能要晚点才能回京海。” “嗯,刚好,我跟夕洛在T市的云隐山庄,准备明日返回帝都一趟,到时再回去京海。”他言简意赅说。 霍衍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下,冷沉问:“你与夕洛的事情,跟冷风战鹰他们打招呼了吗?” “放心,冷叔一直都有联系,战鹰阿姨,也跟我与夕洛通过电话,她知道我们的情况。” 霍冬明白父亲是个讲究规矩的人,微微一笑回答。 “那就好。”霍衍应了一声,没有多余寒暄,再问:“还有事吗?” “没事,只是觉得这边风景不错,想着你和妈要是哪天有空,也可以来放松一下。”他语气轻松的说,但手指却在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个特定的响动声。 是摩斯密码短句【有暗中观察者,可控】。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两秒,霍衍声音平稳:“你身边有人吗?” “有,只是有备无患。” “嗯,你母亲还在M国,联系下她吧,返回路上注意安全,我会帮你们安排一切,回京海后,直接回家。” “明白。”霍冬点头,随后挂断了。 父子间的通话短暂而高效,把一旁的冷夕洛听得又是感动又是泛起了嘀咕,这两父子,还真是惜字如金,全程高能。 平时都这么沟通的? 霍冬没发现女人细微表情,继续拨通了母亲江东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背景音是隐约嘈杂的英文交谈声…… “霍冬?我还在发布会上呢,你和夕洛玩得开心吗?”江东声音传来,背景音渐渐变小,显然她走到了安静处。 “妈,我们在云隐山庄,这边环境不错,私密性也好,你不是总说想找个真正安静的地方歇歇吗?这里可以考虑。” 霍冬的语气在面对母亲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哦?听你这么说,倒是勾起我的兴趣了,等从M国回去,到时或许可以跟大家一起去体验一下。 对了夕洛呢?在旁边吗?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两句。”江东语速不快,却透着睿智与沉稳。 霍冬淡笑,随即把电话递给冷夕洛。 冷夕洛忐忑了下,接过电话,语气自然地带上了一丝尊重:“江阿姨,您好!” 她至少比苏婉儿要要很多,毕竟积几个月前,才在天堂岛相聚过,大家又彼此熟悉。 “夕洛,霍冬这小子没仗着体力好,拉着你满山跑吧?”江东的话语带着关切与恰到好处的幽默。 “没有,阿姨,他很照顾我,这里很安静,很适合修生养性。”她脸颊微热。 “那就好,你们玩得开心一点,等回到京海,到时尝尝我的手艺,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知道吗?”江东语气温和嘱咐道。 “好的,阿姨,那你也注意安全。”冷夕洛浅笑。 放下电话后,她轻轻嘘了口气,嗔恼地瞟了眼身旁嘴角含笑的霍冬。 虽然与江东阿姨不算陌生,但这样以‘准儿媳’的身份直接对话,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紧张与羞赧。 “怎么,紧张了?我妈对你很好啊!”霍冬将她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冷夕洛靠在男人怀里,轻哼一声:“那是因为江阿姨明事理,不像某些人,只会……”她凤眸流转,话未说完,意思很明显。 霍冬低笑,也不反驳,只是收紧了手臂,想了想提议: “还剩在最后一天了,如果不外出,下午有什么想做的?山庄里有室内恒温泳池、健身房,还有……棋牌室。” “对了,你刚才说我们还要去帝都?” “嗯,既然爸妈都在忙,那我们就晚两天再回,刚好回去帝都布置一下。” “好吧,那……有围棋吗?”冷夕洛点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眸亮晶晶的,来了兴致。 “围棋?你有兴趣?”霍冬挑眉,口气中,带着点挑战的意味。 “霍处长是想在棋盘上,也跟我分个高下吗?”她不甘示弱看向他,清冷绝美的脸蛋上浮现出跃跃欲试的神采。 在工作上他们是默契的搭档,但在博弈上,彼此谁也不服谁。 “只是切磋而已,别太当真。”霍冬语气淡然,眼底燃起了光芒,“赌注随你定。” “好啊!输的人,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如何?”冷夕洛爽快应战,她的围棋技术,还是不赖的。 “成交。”男人爽朗一笑。 …… 午后,阳光透过棋牌室,洒在光滑的木地板上,两人隔着一张紫檀木棋盘相对而坐。 霍冬执黑,冷夕洛执白。 棋局随即开始,男人落子如飞,攻势凌厉,充满了压迫感,试图在开局就建立起绝对优势。 而女人则沉稳应对,步步为营,善于布局和寻找对手的细微破绽,如同她处理情报时那般抽丝剥茧。 第1896章 霍处长,承让了! 房间里,异常安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两人时而凝神长考,时而快速落子,眼神在棋盘和对方脸上流转,无声的交锋在方寸之间激烈进行。 “冷顾问,小心了!”霍冬忽然一子落下,看似封死了冷夕洛一片白棋的出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冷夕洛微微蹙眉,盯着棋盘,指尖夹着的白子久久未落。 男人也不催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专注思考的侧脸,阳光勾勒着她纤长的睫毛和挺翘的鼻梁,一种智性上的吸引力让他心弦微动。 良久后,冷夕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后白子轻轻落下,位置看似无关紧要,却瞬间盘活了陷入死地的白棋。 还对黑棋形成了反包围之势。 “哦?”霍冬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吟,身体微微前倾,重新审视棋盘,发现自己刚才的攻势似乎落入了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 “冷顾问,真是好手段。” “兵不厌诈,霍处长承让了。”她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小得意的笑容。 “那就拭目以待!”男人沉笑,继续落子,棋局再次进入绞杀,你来我往,互有攻守。 霍冬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展现出与其性格相符的沉稳与大局观,而冷夕洛则将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和长远布局发挥得淋漓尽致。 期间,霍冬的卫星电话轻微震动过一次,快速查看后,对女人眼神示意情况仍在掌控之中,便再次将全部注意力投入棋局。 漫长的两个小时后,这场酣畅淋漓的对弈以微弱的目数差距结束。 男人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随即抬头,有点不甘心的看向女人:“我输了。” “霍处长,承让,那赌注……”冷夕洛赢了棋,心情极好,眉眼弯弯。 “愿赌服输。”霍冬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你想要什么?” 冷夕洛正准备开口,他却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说:“不过,无论什么条件,都等回京海再说。 现在,赢了棋的冷顾问,是否赏脸,陪我出去逛逛,顺便跟我这位败军之将一起共进晚餐?” “你亲自做吗?”她微微挑眉、 他低笑:“去庄园餐厅,听说环境不错。” “好吧!荣幸之至。”冷夕洛心领神会的答应了。 傍晚,他们去了云隐在山顶餐厅,这里的环境更为幽静,布置也非常典雅质朴,霍冬选择的座位背靠墙壁,视野开阔。 帮她布菜、倒水,动作温柔体贴,与寻常恩爱的情侣无异,但冷夕洛却能感觉到,他全身的感官都处于一种高度敏锐的状态,如同蓄势待发的弓。 这种隐藏在平静下的暗流,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不适,反而生出一种天然的兴奋感。 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合作’,无关任务,只为彼此的安全。 用餐途中,霍冬打开了带来的,经过特殊加密的轻薄笔记本,快速处理了一些信息。 冷夕洛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的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专注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解决了?”她笑问。 “嗯,暂时屏蔽了对方的窥探,但反向追踪还需要点时间,不能打草惊蛇,交给暗影他们了。” 他说话间,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住,有些自责,“抱歉,本想最后一晚,好好跟你吃顿饭的。” “没事,我们这几天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她笑着安慰他。 “嗯……”霍冬微微点头。 冷夕洛深意看了他一眼,脸颊上有些红地说:“我此刻很好奇,霍处长是打算继续扮演‘惊弓之鸟’,还是……回家,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暗示。 “回家?回我们的小家还是回……”男人瞧见她突然而来的神情,缓了下,明白了话里深意,不由眼底含笑。 “你说呢!到底走不走?”她羞恼瞪了某人一眼,站起身。 “当然……既然是霍太太的邀请,那我自然那是要舍命陪君子了。”霍冬起身走过去,揽住了她的细腰。 他是真心没想到女人竟然再一次主动,还是赤果果的直奔主题,确实有些意外…… 买完单回去院落的路途中,男人抵近她耳边,低磁问:“霍太太,今晚,有什么好建议?” 冷夕洛抬眸,手指划过他的领口,眼神勾人,“嗯……继续验证一下,这别墅的隔音效果,是不是像宣传的那么好?” 霍冬愣神了一秒,眼底掠过浓郁的笑意,再问她:“那你不疼了?” “痛啊,不过……痛并快乐着!”她秋波流转,轻笑。 挑衅的结果,需要说吗? 男人止不住的神色一暗,直接抱起她,就快步走向了房间,很快就此起彼伏,抵死缠绵,直到深夜,一切才归于平静。 冷夕洛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被男人圈在怀里,可看着男人熟睡的侧颜,她眼底流淌出了满满的爱意。 只所以主动,还难为情的故意挑逗,无非是不想让霍冬精神太过于紧绷,当然,也是为了他们这趟说走就走的短期旅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 滇城,清晨七点。 苏婉儿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瞥了一眼身旁依旧沉睡的男人,那张俊朗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无害又安宁。 可她心里却憋着一股小小的怨念!说好一次的,结果某人食言而肥,又折腾到大半夜! 瘪了瘪嘴,还是认命地尽量不惊动他地悄悄下了床,今天要返回京海,九点半的飞机…… 梳洗完毕后,看着镜中眼下淡淡的青黑,她叹了口气才走到套房附带的小房间,打开行李箱,将带来的几套精心挑选的衣服一一摊开在床上。 香槟色及膝连衣裙,稳重典雅,见长辈应该不会出错。 雾霾蓝浅V真丝长裙,质感高级,颜色特别,衬得她肤色更白,也更显女人韵味。 还有一套米白色职业套装,好像过于正式了,另一条碎花裙,又似乎太随意…… 第1897章 要见未来公婆了 她拿起香槟色和雾霾蓝两条裙子,站在穿衣镜前,左比右划,眉头越蹙越紧。 还是第一次正式以‘霍哲女朋友’的身份去见江南阿姨和霍云州叔叔,第一印象太重要了。 到底穿哪条才能既得体又不失特色,既尊重又不显刻意? “这件太保守?会不会不够庄重?颜色是不是太素了?” 苏婉儿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选择困难,脸上写满了小女人的纠结与懊恼,早知道就该多带几套备选方案了! 正当她全神贯注,对着镜子将雾霾蓝长裙在身前比量,犹豫着是否要换上试试时,镜中突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霍哲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的嗓音突然开口:“这么早就在……选战袍?” “啊!”苏婉儿被吓得低呼一声,手一抖,裙子差点滑落,心脏砰砰直跳。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捶了他胸口一下,“吓死我了!你走路都没声音的!” 霍哲低笑出声,顺势握住她砸过来的小拳头,将她拉进怀里:“看你这么投入,没忍心打扰。” 他目光落在她因为惊吓和刚起而泛着红晕的脸上,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脸颊,带着还消失的睡意问,“几点起的?怎么不多睡会儿?” “还睡?都快七点半了,要赶飞机呢!”苏婉儿没好气地瞪他,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继续纠结衣服,却被他搂得更紧。 “来得及,实在不行就晚点起飞。”男人不以为意,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掠过床上摊开的衣服,最后落在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两条裙子上,挑眉: “就为这个发愁?”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仰起头,眼神里带着求助和不确定,“要不,你快帮我看看,到底穿哪条好?香槟色这条会不会太普通了?雾霾蓝这条……领口是不是有点低?” 霍哲轻笑,松开她一些,接过她手中的裙子,煞有介事地端详起来,片刻后,他先拿起香槟色连衣裙,在女人身前比了比,点点头: “嗯,大方,得体,看起来不错。” 随即又拿起那条雾霾蓝真丝长裙,指尖感受着丝滑的质感,目光在她纤细的脖颈和锁骨处流转了一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至于这条嘛……” “这条怎么样?”苏婉儿急切地问。 “这条……很衬你,颜色显白,质感显贵,至于领口……”他故意停顿,视线在她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处扫过,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觉得恰到好处,既能展现我的女人有多美,又不会过分暴露,尺度把握得……很好。” 男人的眼神和话语太过赤裸,让苏婉儿的脸轰一下红了,羞恼地推开他:“你……你正经点,我在问你正事呢!” “我很正经。”霍哲一脸无辜,眼底却漾着愉悦的笑意,“相信我,就选雾霾蓝这条。 我妈和小姨,会更喜欢看到你打扮得精致漂亮,而不是包裹得严严实实,而且,我想看你穿这条。” 她红着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那点纠结却奇异地烟消云散了。 “那就……听你的吧。”她小声嘟囔着,拿起那条雾霾蓝长裙,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霍哲满意地笑了,在她唇上快速偷了一个香:“快去换吧,我的霍太太,时间确实不早了。” 苏婉儿摸着被他亲过的嘴唇,还有他嘴里那声霍太太,羞恼,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却还是接过了裙子。 半晌后,当她换上那条雾霾蓝长裙,从房间里走出来时,男人眼底毫不掩饰地掠过一抹惊艳…… 裙子剪裁得体,完美勾勒出她婀娜多姿的身段,真丝面料随着她的走动泛着柔和的光泽,将她身上那股古雅与女性柔美融合得恰到好处。 霍哲忍不住上前,伸手,轻轻将她鬓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怎么了?不好看吗?”他过于专注的目光让苏婉儿有些不安。 “很好看,好看到……我突然不想带你回去了。”霍哲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缱绻,他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苏婉儿嗔怪瞪他:“又胡说!” 男人低笑,将她拥入怀,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我的女人,怎样都是最完美的。” …… 上午十点。 返回京海的私人飞机上,霍哲握着苏婉儿的手,能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凉意和紧张。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道:“累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苏婉儿靠在他肩上,却没什么睡意,窗外的云海翻滚,一如她此刻的心绪。 尽管男人一再安抚,但越是接近京海,那种要面对他庞大而显赫家族的紧张感就越发清晰…… 即将面对的,是霍哲身后那个盘根错节、声名显赫的家族。 霍衍、霍云州、江南……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对她而言,曾经只是资料上的符号,如今却要成为她必须面对的长辈。 “阿哲,你父母……他们不会为难我吧?”她忐忑问,带着一丝不确定,也知道自己好像过于敏感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这或许是每一个女孩子第一次见未来公婆的自然反应吧! 霍哲低头看她,望进她带着些许忐忑的眼底,语气笃定:“我喜欢的人,他们为什么会不喜欢?”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她脸颊再耐心说: “别把他们想得太复杂,我爸那个人,面冷心热,他重视的是能力、品性和真心,而你,苏婉儿,刚好拥有这一切。 我妈,性格开朗,你电话里也聊过,她很喜欢你,至于家世……霍家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什么,我霍哲的女人,只需要是我稀罕的人就行了。” 他的话就像定心丸,让她慌乱的心绪逐渐平复,她点了点头,反手握住男人的手,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 第1898章 谁把北北迷得连家都不回了? 良久后,直到苏婉儿睡了,霍哲才拿出平板,快速浏览着猎鹰同步过来的信息。 唐景明那边果然没有闲着,他们离开滇城,去往机场的途中,立刻有几条‘尾巴’若即若离地跟了一段。 不过却被猎鹰的人,不动声色地拦住了。 此刻,关于‘牧人’与‘钥匙’的搜寻,他已经暗中联系了叶秋,利用MK国际拍卖集团的资源以及霍家的全球信息网络,悄然同步铺开,但时间尚短,目前还没有进展。 而‘深渊之瞳’和那位在滇城出现的神秘‘镜侍’如同沉入水底的巨石,毫无波澜…… 他合上平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风暴前的宁静,往往最是磨人心志,但他无所顾忌,京海是他的地盘,他现在只想陪着女人去见父母,顺便跟她好好的享受二人时光。 虽然在滇城,也属于二人时光,但毕竟牵扯太多…… 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京海国际机场,vip通道外,一辆低调但内饰奢华的宾利慕尚以及三辆奔驰已在等候。 司机见到他们,赶紧上前躬身道:“哲少,苏小姐,您们回来了。” 苏婉儿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李叔,我爸妈呢?”霍哲淡然问。 “哦……老爷去了集团,应该快回家了,夫人正在家里张罗呢!”司机笑回。 “嗯,走吧!”霍哲也没再说什么,拉起女人的手,就坐进了车内。 车子直接开往西山霍家庄园,大概四十分钟后,随着车辆驶入私家道路,两旁林木渐深,环境愈发幽静。 苏婉儿看着窗外掠过的精致景观,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庄园主宅是一栋融合了现代简约与中式韵味的庞大建筑,沉稳大气,不显山露水,却处处透着底蕴。 车子在主宅门前停下,立刻有穿着得体的佣人上前打开车门。 霍哲率先下车,然后伸出手,稳稳地牵住苏婉儿的手,将她带出车厢,两人刚踏上台阶,主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从里面被打开。 率先走出来的是江南。 她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香云纱旗袍,外搭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颈间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妆容精致,气质雍容华贵。 看到他们,她脸上立刻绽开明朗而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北北,婉儿!你们可算回来了。”江南声音带着天然的亲和力,她先是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随即才把目光便完全落在了苏婉儿身上。 “阿姨,您好……”苏婉儿有点害羞的叫了声。 “好好,婉儿长得真漂亮,路上累不累?饿不饿?”江南自然明白她此刻的心境,一边说,一边上前亲热地拉住了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阿姨,我不累,你也很漂亮。”她脸色止不住的红了起来。 苏婉儿并没有任何恭维,眼前这位年轻的未来婆婆脸上完全看不出岁月痕迹,身材也很好。 “呵呵,阿姨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的气色好啊,看来北北在滇城把你照顾得不错。”江南顿时心花怒放。 一句话把苏婉儿逗得本来就红了的脸蛋,瞬间跟煮熟了似的…… “咳……妈,我们刚下飞机,你让我们先进门再说好不好?”霍哲一头黑线,有些无奈地打断母亲的热情。 “对对对,先进去再说。”江南笑着,却没松开未来儿媳的手,半挽着她走进了客厅。 客厅宽敞明亮,采用挑高设计,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整体的装饰风格是现代雅致,但细节处,如多宝阁上陈列的古董瓷器、墙上的水墨画,又透露出深厚的家族底蕴…… 此时,一道身影从内侧的书房走了出来,正是霍云州。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与霍哲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成熟冷峻,眉宇间带着威严和律师特有的锐利审视感。 目光在苏婉儿停留一瞬,带着一种能穿透人心的洞察力,瞬间让她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爸。”霍哲出声,语气如常。 “叔叔,您好。”苏婉儿也连忙跟着问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自然。 霍云州微微点头,声音沉稳道:“苏小姐,欢迎,一路辛苦!”语气客气而疏离,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辛苦,叔叔。”苏婉儿得体回应。 江南嗔怪拐了下男人:“老公,别那么严肃,都把婉儿弄得紧张了,” 霍云州还没等回话呢,一个明快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就是,姐夫,让我们看看是哪位仙女把我们北北迷得连家都不常回了? 再说,咱们家的年轻人现在一个个各奔东西,好久没这么热闹啦!” 随即一个穿着时尚,容颜靓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的女人笑着走了过来,她身边跟着一位同样风度翩翩、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的英俊男人。 “小姨,小叔!”霍哲打招呼。 苏婉儿听得脸色微红,愣神了下,让她愣神的不是不认识他们,而是霍哲的叫法,不是应该叫小姨夫吗? 还有,这个未来小姨跟未来婆婆长得也太像了,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难道大姐江东也跟她们长得一样? 而江南还以为她不认识,连忙轻笑介绍:“婉儿,这是我的小妹江茜,还有她的老公霍白。” “叔叔,阿姨,你们好!”她连忙打招呼。 江茜微微一笑,上前很自然的挽住了姐姐的另一边胳膊,好奇又热情地打量着苏婉儿: “你就是婉儿吧?千呼万唤始出来,果然不同凡响,又漂亮又有气质!你以后叫我小姨就行,这是我老公霍白。” “婉儿,别拘束,就当回自己家一样。”霍白目光温和,带着善意的鼓励。 “谢谢……阿姨,叔叔!”苏婉儿涨红了脸,还是有些别扭的叫不出口。 毕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再说如果她都叫江茜小姨了,那还叫未来婆婆阿姨,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心里却暖意爆棚,一直的纠结和忐忑,好了许多,他们的热情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未来公公霍云州带来的压迫感…… 第1899章 霍云州的审视 江南深意瞥了眼妹妹,拉着苏婉儿在沙发上坐下,关切问: “婉儿,滇城那边气候还适应吗?那边口味偏辣,吃得惯吗?”她问的都是些生活琐事,而不是一上来就问出生,问工作。 “挺好的阿姨,我吃得惯,那边风景也很美。”苏婉儿能感受到江南的善意,浅笑回答,刻意避讳了危险的事情。 “嗯,滇城确实很美,二十年前,我们一大家子,还在那边生活过快一年的时间……”江南轻笑,跟她分享起过去。 而江茜霍白在一旁活跃气氛,适当递话,两姐妹讲得有声有色,苏婉儿却听得胆战心惊,原来他们家还有这段渊源呢! 霍云州则在主位沙发坐下,跟儿子随意聊着,但目光偶尔掠过眼前这位未来儿媳,觉得这女孩子谈吐做派之间,怎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客厅里充满了轻松的聊天氛围。 然而,苏婉儿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一直都在…… 果然,没一会儿,霍云州放下茶杯,倏然开口问:“苏小姐,听霍哲说,你父母是经营建筑公司的?” 还是来了。 她坐直身体,迎上对方的目光,尽量保持语调平稳:“是的,叔叔,我父母在K市经营一家小型建筑公司,主要承接一些本地工程。” “哦?具体是哪个方向?民用住宅?还是市政工程?”霍云州追问,语气带着律师惯有的探究。 “主要以民用住宅和小型商业体为主,规模不大,完全无法与宏诚相比。” 苏婉儿尴尬的笑了笑,她知道自家那小公司与霍家旗下的国际建筑集团相比,如同萤火与皓月。 她如实回答,坦然承认差距,没有试图掩饰或夸大,这份诚实反倒得到了霍云州的认可。 他不再追问公司细节,转而问:“苏小姐是法学背景,怎么没考虑子承父业?” “我个人对法学和历史文化更感兴趣,而且,我认为家族的传承不仅仅是产业的继承,更应该是精神的延续。 我相信我父母也希望我能选择自己热爱并擅长的道路。”苏婉儿稳住心神,不卑不亢回答,既表达了对父母事业的尊重,也清晰地表明了自己的独立选择和价值观。 这番回答,让一旁的江南和江茜都暗自点头。 霍云州听后,未置可否,端起茶杯,喝了口再说:“苏小姐,那你们聊,霍哲,跟我去书房。” “好的,叔叔。”苏婉儿浅笑回应,看着霍哲起身,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跟着父亲走向书房。 她心里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现在才开始…… 书房内,气氛与客厅截然不同。 霍云州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示意儿子坐在对面,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问:“滇城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生意上的一点小问题而已。”霍哲淡然一笑。 “臭小子,你真以为我相信你在做生意?你动用关系调查那个叫唐景明的人,甚至通过你母亲设立海外基金,通过非法洗钱这种噱头,吸引对方注意。 还有,你跟苏婉儿之间不是因为一个大道案吗?为什么牵扯这么多旁枝错节出来?需要你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以身犯险?” 霍云州眸光微眯,冷哼再问。 “爸,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你还是别问了,我能搞定。”他微微蹙眉,知道骗不过眼前这位火眼金睛的父亲,只是不想让他跟老妈担心而已。 “就凭你一个律师?你就算再有能耐,能与藏在暗处,处心积虑的黑暗组织抗衡?你不会忘记猎影是谁给你的人了吧?” “……”父亲的犀利反问,把霍哲问得微微一怔。 “小子,我不管你跟苏婉儿进展到哪一步,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实话,你如此不遗余力地帮她,甚至可能因此惹上很棘手的麻烦,仅仅是因为男女之情? 还是这其中,有什么我们不知道,更危险的牵扯?”霍云州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的盯着儿子。 不得不说,他的质问直指核心。 霍哲也明白,在他面前,任何敷衍都是徒劳,默了片刻问:“爸,我想你这么问我,已经调查过婉儿了是吗?” “当然,她还算老实,没有说谎,否则今天的第一次见面,就不会这么和谐了。”霍云州沉笑。 他深吸了口气,如实托出:“那好,她死而复生,性格大变,连父母都在怀疑,我想你也清楚,这是疑点之一; 其二,她怀疑自己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或者说是灵魂,就好像精神分裂一样,这很让人匪夷所思; 其三,她确实与我是因为大道案,但中途却引出了战国龙纹铜镜,她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感应,还牵扯她的老师苏教授;最后,这就是我对这个女人的好奇,当然也在跟她斗智斗勇的过程中,稀罕上了她。” “……”霍云州听完儿子的解释后,陷入了惊诧和短暂的沉默,难怪觉得这女孩子有种别具一格的气质,原来问题在这里。 难道她也跟自己的女儿或者女婿玉锦一样,是个古人?或者转世? 霍哲瞧见父亲的眼神,再说:“爸,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还没去找玉锦青灵,等他们从欧洲度假回来,我会让他们解解惑的。” “嗯……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可能也只有他们能解释了。”霍云州无奈摇头。 “嗯,苏婉儿很尊敬她的导师苏教授,所以才一直穷追不舍,但这个人突然失踪,并非意外,留下的线索,指向一个名为‘深渊之瞳’的神秘组织。 而这个组织,对苏教授研究的,涉及某些古老符号和文物有极大兴趣,很可能与一种被称为‘钥匙’的神秘能量源有关。” 霍哲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语气沉稳再说。 霍云州没有说话,眼神微凝,示意他继续…… “我们在滇城接触的唐景明,是‘深渊之瞳’的外围势力,他手中握有苏教授的部分研究手稿,以及一些……伪造的,足以污蔑苏教授清白的‘证据’。 同时也觉得可以利用老妈洗钱这件事,要挟我们与他合作,以此为筹码,还要求我帮他找到一个代号‘牧人’的叛逃者,此人据说携带了真正的‘钥匙’。” 第1900章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所以,你让你妈设立基金,是为了取得唐景明的信任,顺藤摸瓜?”霍云州立刻抓住了关键,语气愈发严厉: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在主动踏入一个未知的,可能充满危险的漩涡!这个‘深渊之瞳’,到底实力如何?那个所谓的‘镜侍’又是什么角色?” 霍哲面对他的严肃质问,耐心再解释:“‘深渊之瞳’内部似乎存在‘务实派’与‘通幽派’的理念分歧,‘镜侍’是其内部的监控者,身份神秘。 目前来看,他们的主要目标是‘牧人’和‘钥匙’,而苏教授和婉儿,是因为掌握了关键信息而被卷入。” 他避重就轻,没有提及自己和苏婉儿遭遇的具体危险,但点明了组织的复杂性和潜在威胁。 “我之所以介入,一方面是为了帮婉儿救出导师,另一方面,也是想弄清楚这个组织的底细,避免后续可能产生的更大麻烦。 但所有的接触,我都控制在商业和情报调查的范畴内,并且做了风险隔离。” 霍云州靠在椅背上,书房内陷入长时间的寂静…… 良久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霍哲,我不管这个组织有多神秘,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我只要求你一点,必须确保自身安全,绝不能将霍家拖入不可控的境地,至于苏婉儿的事情……等玉锦青灵回来再做定夺。”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 “不过……你既然把她带回了家,就表达了态度,就要有能力护她周全,如果因为你的决策让别人陷入险境,那不是我们霍家人的作风,明白吗?” “我明白,我有分寸。”他郑重承诺。 霍云州深深看了儿子一眼,“需要动用明面资源的时候,找你小叔,其他事情找你三爷爷先通通气,出去吧。” “好的。”霍哲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霍云州目送他的背影,嘴角溢出些许苦笑,自己跟江南这辈子就够折腾了,没想到三个儿女比他们还能折腾。 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真是的…… 当霍哲回到客厅时,发现气氛比他离开时更加自然,他靠在玄关处,没立即走进去,就这么静静的观察着。 苏婉儿此时,正与老妈小姨聊着时尚圈的事情,言辞得体,显示出良好的学识和审美。 江南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中带着欣赏,江茜也好像找到了话题,不由热聊了起来…… 半晌后,苏婉儿突然看到玄关出的身影,愣了下,连忙投去了探询的目光,霍哲心领神会,唇角勾笑。 苏婉儿心中唏嘘了下,便继续融入话题,但姿态明显放松了许多…… “婉儿,对时尚很有见解,看来以后我们可以多一个伴了。”江南笑着对妹妹说。 “就是,跟婉儿聊天很舒服。”江茜也附和道: 江南眼底含笑,似乎想起什么,从身旁拿起一个**精美的狭长礼盒,递给苏婉儿,语气温和:“婉儿,第一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 苏婉儿微微一怔,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男人,得到他眼神鼓励后,才双手接过,里面是一条款式经典而精致的钻石项链,设计优雅,既不夸张又显品位。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摇。”她有些手足无措。 “不贵重,一点小心意。”江南拍拍她的手,笑容亲切,“戴着玩,很适合你。” 这份礼物,既没有直接给镯子那般带着强烈的认定意味,也避免了初次见面的尴尬,尺度拿捏得极好…… 苏婉儿心中感动,真诚道谢:“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姐,你这见面礼,让我们后面的压力可就大了!”江茜笑着逗趣。 “喜欢吗?”霍哲及时出声,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了女人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嗯……”苏婉儿羞恼,深意看了眼他,她才第一次来,两人表现这么亲密,还当着两个长辈的面,不太好吧? 果然,江茜瞄了眼他们的肉麻样,抿嘴:“哟,北北,这么护短,是担心我跟你妈找婉儿的麻烦吗?” “小姨,别上纲上线,我刚跟老爸聊完,过来坐会还不行?”霍哲淡然一笑,完全不接茬。 “……”江南没说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渐浓,默了片刻,才突然想起老公交给她的特别任务,倏然说: “婉儿,我听北北说,你除了法学,另外对历史和考古也很有研究?” “阿姨,我根本谈不上研究,只是兴趣而已。”她顿了下,浅笑回答。 “是吗?对了,前段时间京海博物馆有个关于古代丝路货币的特展,你去看了吗?我听说里面有几枚萨珊王朝的银币,挺有争议的。” 江南这个问题看似闲聊,实则巧妙,既契合苏婉儿的专业兴趣,又能考察她的知识深度和思辨能力。 一旁的霍哲微微蹙眉,心里暗想,老爸考验还不够,这是又要轮到老妈上场了?两人一冷一热,再加上糖衣炮弹,不得不说,铺垫得不错。 不过,看破不说破,同时,他也相信自己的女人有游刃有余的能力…… 苏婉儿自然也看出了未来婆婆的意图,认真想了想才回答: “阿姨,我去看了,您说的那几枚银币,确实存在争议,主流观点认为其铭文是后期仿刻,但我个人倾向于,其磨损痕迹和合金成分更符合中期特征。 可能是一种地方铸币厂的试铸币,铭文差异反映了当时中央与边疆的权力博弈。” 她这番话,不仅说出了争议点,还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这份专业见解让江南忍不住微微侧目。 话说,她跟大姐的看法,一模一样呢! 江茜忍不住好奇问:“婉儿你还懂金属成分分析?” “我只是辅修过一些材料学,加上我的导师苏教授是这方面是深度爱好者,所以,耳濡目染学了一点皮毛。” 苏婉儿谦逊笑了笑,巧妙地将功劳归于导师,既不张扬,又解释了自己知识的来源,显得真实可信。 两姐妹听后相视一笑。 霍哲也微微挑眉…… 第1901章 表现很不错 傍晚时分。 家宴安排在庄园内的小餐厅,氛围比午餐更为正式,但依旧保持着家庭的温馨…… 席间,霍云州又借话题,问起苏婉儿对当前一些热点经济政策的看法,这个问题有点超越了她的专业范围,带有更强的综合性考察意味。 苏婉儿没有慌乱,认真思索片刻,结合自己了解的法学框架,如契约精神、市场监管和有限的经济学知识,给出了一个逻辑清晰,不偏不倚的回答。 她没有试图卖弄不懂的知识,而是立足于自己的认知边界,进行有理有据的推演。 “……因此,我认为政策的初衷在于引导和规范,关键在于后续细则的落地和执行力,是否能真正激发市场活力,同时保障公平。”她最后总结道。 这个回答,或许不够深入,但展现了清晰的逻辑思维、稳健的心态和立足于自身知识体系的诚实。 但对旁观的人来说,已是难能可贵。 霍云州听完,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表达任何看法,转而与儿子聊起了集团近期的一个海外投资案。 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屏障,似乎也在这番问答中开始消融了…… 晚宴后,江南亲自带着苏婉儿来到二楼为她准备的套房。 套房是连贯的两间,带有独立的起居室和阳台,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庄园后院的园林夜景,装修风格延续了整体的雅致,细节处透着用心。 “婉儿,看看还缺什么,直接跟管家说,或者告诉我都行,把这里当自己家,别客气。”江南语气亲切。 “好的阿姨,已经非常好了。”她轻笑。 “北北,照顾好婉儿。”江南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才笑着离开。 房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婉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在夜色中轮廓朦胧的亭台楼阁,轻轻舒了一口气,这一天,如同打了一场硬仗。 霍哲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还在回味今天的‘鸿门宴’?”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苏婉儿放松地靠向他,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量: “嗯,但比想象中好,不过,还是觉得像踩在云端,不踏实,尤其是面对叔叔,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她微微侧头。 霍哲低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意思就是,你过关了,我爸那个人,能让他沉默,就是最高的赞许。”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婉儿,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这不是敷衍的安慰。他亲眼看着她如何用学识和智慧,一步步化解了母亲的考察,顶住了父亲无形的压力。 他们这种在知识层面的并肩与霍冬和冷夕洛在枪林弹雨中的默契截然不同,却同样都是在战斗…… “我只是……不想给你丢脸。”她轻声说,话语里带着依赖,但得到男人的肯定,才是最开心的,至少,她凭借自己,初步赢得了认可。 “你永远不会,我妈跟小姨很喜欢你。”他微微一笑。 “嗯,她们都很好,特别是阿姨,送的礼物也很用心。”苏婉儿欣喜笑了笑,想起了那条项链。 “那是她珍藏的设计师作品,一般不轻易送人。”霍哲解释道。 “啊……这么贵重?只是,我们这次匆匆回来,我都没时间给长辈准备礼物,你说阿姨会不会怪罪我啊?”她惊讶,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眉间泛起了愁云。 男人笑摇头:“他们不会在乎这些,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是麻烦呢,这是心意好不好,再说也是规矩,你赶紧帮我参谋下,到底送什么好呢?”苏婉儿瘪嘴,拽着他的手摇了摇。 “嗯……实在想送的话,那就投其所好吧,到时我给你一个清单,你负责买就行了。” “真的,那太好了。”她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 霍哲将她转过身,面对面,笑问:“所以,未来的霍太太,现在可以彻底放松了?” 这个称呼让苏婉儿脸颊顿时泛红,心里却满满的甜意。 他们相拥着靠在沙发上,没有激烈的亲吻,没有迫不及待的缠绵,有的只是一种真正放松和心灵相通的宁静。 良久后…… “对了,你跟叔叔在书房聊了那么久,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事情?还有我们在滇城遇到的问题?”苏婉儿突然抬眸问。 “你会读心术?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谈什么?”霍哲迟疑了下,笑着反问她。 她微嗔的拍了下男人胸膛,瘪嘴: “难道我不能猜到吗?以叔叔那种能力和能量,他肯定调查过我,会问你关于我的一切,当然也会问你在滇城干了些什么。” “嗯,你猜测的没错,不过让我爸妈知情也好,免得产生误会,再说现在也需要得到他们的支持。 至于滇城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唐景明、‘深渊之瞳’,还有神秘‘镜侍’,他们也不会轻易放手。”霍哲唇角勾笑,凝视着她的眼睛说。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提到正事,苏婉儿的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有些资源,可以派上用场了,我小叔霍白是传媒圈的人,人脉极广,也是目前我们霍家明面上的代表,让他的人打听些台面上的消息没问题。 但涉及深层次的东西……就需要请动三爷爷了。” “嗯,只是今天为什么没见到你三爷爷和大姨他们?”她微微点头后,疑惑问。 霍哲解释:“我听我爸说,三爷爷去西南巡视了,可能要晚两天回来,大姨目前M国布展,也很忙。 不过……他们会很快回来的,因为我那位小叔霍冬,听说已经顺利拿下冷夕洛,跟我们一样,他们也需要回家面对三堂会审。” “小叔霍冬?冷夕洛?”苏婉儿愣住,立马对男人嘴里的新人物来了兴趣。 “霍冬是我三爷爷的儿子,自然也就是我的小叔了,比我还小几岁,大家算是同龄人,他目前升迁到了特工总部,担任国际行动处处长。 而冷夕洛,是鹰隼成员战鹰和冷风的女儿,国际刑警高级督查,目前是行动处的首席顾问,两人在同一单位,事业心极强,冷若冰霜,没想到我这位小叔还是把她拐到手了。”他眼底含笑,再耐心解释。 第1902章 给她的惊喜 “是这样呀,那我还挺想见到他们的,不过……既然你这位小叔也是特工,那我们的事情找他聊,岂不是更好?” “嗯,主意不错,睡觉吧!” “今晚,你……你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这就是我自己的房间啊!” “可,可是我才第一次来你家,我们就……就那啥,要是被你爸妈知道,不好吧?”苏婉儿娇羞道。 霍哲俊眉一挑:“没什么不好,这样只能证明我们水到渠成,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那也不行,要不……你,你还是回自己房间好不好?我可不想被你爸妈说我不守规矩,还……唔!” 女人的话还没等说完呢,就被男人扑倒在了床上…… 翌日,霍家庄园,晨光熹微。 苏婉儿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大床上醒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到自然醒,真好,好久都没这么真正的放松过了。 缓了下,她才发现身侧已空,咦,霍哲去哪里了?不对,现在几点了?她思绪回笼,吓得看向床头的电子钟,九点零五分?! 顿时双手捂脸,完蛋,都上午九点多了。 第一次在男人家过夜,竟然睡到这个时候?尤其还是霍家这样的门第,睡懒觉,不起床陪长辈用早餐,简直也太失礼了。 她郁闷得不要不要的,立刻掀开被子下床,就在此时,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只见,霍哲已然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休闲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气质矜贵。 手里还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是冒着热气的牛奶,小米粥以及小巧诱人的点心…… “醒了?”他瞧见女人急匆匆的神情,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很自然地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慌什么?” “你说呢,都不叫我起床,都九点多了!”苏婉儿语气中带着懊恼。 “叔叔阿姨他们……是不是已经吃过早餐了?我都没去见他们,也太没规矩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绕过男人去洗漱。 下一秒,却被霍哲轻轻按住肩膀。 “规矩?我们霍家很开明,没这规矩,我跟爸妈解释过了,说你昨晚累着了,需要休息,他们……很理解。”他眼底含笑。 苏婉儿被男人这番解释,说得脸颊瞬间绯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霍哲却不以为意,拿起碗勺,舀了一勺清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霍太太的专属早餐服务,可否赏脸?” “谁,谁是你霍太太了。”她垂眸,心里甜丝丝的,死鸭子嘴硬。 “很快就是了。”男人低笑,他说话间,坐在床边,作势继续喂她。 “我……我自己来!”苏婉儿窘迫得不行,连忙接过碗勺,小声嘟囔着: “要是被你爸妈看见,像什么样子,那个……叔叔阿姨他们,真的没生气?”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又忍不住抬头,眼中仍是不安。 “放心!快吃,凉了对胃不好。”霍哲见她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微微一笑。 在他的安抚下,苏婉儿这才渐渐安心,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嗯……今天有什么安排吗,霍大律师?”吃完早餐后,她心情放松了许多,问道。 霍哲牵起她的手,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先带你去个地方。” “我还没洗漱穿衣服呢,去哪里呀?”她愣了愣。 男人没回答她,拉起她的手,走向与卧室相连的一个房间。 苏婉儿疑惑,这不就是衣帽间吗?她带自己来这里干嘛?她在这里又没衣服?可就在她各种揣测的时候,男人推开联排的衣柜。 “哦……”她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气,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衣帽间,分明是一个小型的顶级品牌专卖店,什么当季最新款的服装、鞋包、配饰分门别类,琳琅满目,许多连吊牌都还未拆。 简直要什么,有什么。 “这……这是?”苏婉儿缓缓回头,傻傻的看向男人。 霍哲姿态闲适地靠在门框上,长腿交叠,眼底带着些许小心思得逞的笑意: “你的专属衣帽间,我按照你的尺寸,让人把各大品牌这季的新款都送了些过来,喜欢吗?”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男人不见人影,是在为她准备这份惊喜。 看着这满衣橱的华服,感受着他这份用心的宠爱,一股巨大的感动和喜悦瞬间淹没了她。 苏婉儿眼眶微热,转身扑了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带着哽咽:“阿哲……谢谢你,你对我也太好啦!” 说完,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满满的感动和热情,充满了小女人的依赖和爱恋。 霍哲先是一怔,随即迅速反客为主,搂住她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衣帽间里温度骤然升高,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流淌。 “昨晚没吃饱,现在补偿我。”他邪肆一笑。 “等等,我,我还没洗漱呢!”女人欲哭无泪,她只是感动,不是冲动。 “等会儿一起洗。” “不要……” “不要也得要。”某人霸道说完,一把将女人抱起,放在中央那柔软的丝绒扶手椅上,高大身躯随之俯下…… 许久之后,苏婉儿脸颊潮红,羞恼瞪着男人,坏家伙,连床都懒得去了,竟然直接在椅子上就…… 霍哲搂着她,低哑道:“去冲凉,等会儿带你先熟悉下庄园。” “嗯……我先去。”她说完,就从他身上爬起来,拖着酸软的身子,跑得却比兔子还快。 她是真怕男人再来一遭,那她今天还用出门么?到时见到未来婆婆、小姨怎么解释?真是羞死人了! …… 半小时后。 空气中还弥漫着旖旎过后特有的慵懒气息。 苏婉儿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柔软的浴袍,发梢还带着湿意,她再次走到那间属于她的,几乎媲美高端买手店的衣帽间。 巨大的环形空间内,灯光自动亮起,最新款的服饰、鞋包、配饰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泛着矜贵的光泽,井然有序,仿佛一场无声的奢华盛宴。 第1903章 这才是我女人该有的样子 她的心如蜜糖。 这里的一切,都是男人为她精心构筑的,有种无形被圈养的微妙感觉。 独自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才走到中央岛台前,指尖拂过一件件悬挂的衣物,最终,她拿起一条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款式简洁优雅,触手温软。 苏婉儿对着巨大的落地镜在身前比了比。 “颜色太素,压不住你的气质。”一道低沉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 她微微一怔,从镜中看到男人倚在门框上,深色睡袍下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发梢微湿,妥妥的禁欲既视感! 这男人也太完美了,谁看着不迷糊? 苏婉儿很不争气的吞咽了下,缓了下才移开目光,放下了米白色连衣裙,又拿起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套裙。 “款式太硬,太公式化,不适合在家穿。”霍哲的话随之而来,说话间,长腿迈开,不紧不慢地走近她。 他身上那股强烈且刚刚亲密交融过的气息随之逼近,让她耳根不受控的有些发热…… “霍大律师,你到底想怎样?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苏婉儿转身看向他,语气夹杂着娇嗔。 霍哲垂眸看着她素净却染着绯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而是修长的手指掠过一排衣物,最终精准地停留在一件浅薰衣草紫的真丝衬衫上。 那颜色极其挑人,过于柔媚,却被他一眼选中,随后又配了一条质地精良的白色阔腿裤,递给她。 “试试这个。”语气带着一种笃定,仿佛早已在脑海中为她搭配好。 “这也太……”苏婉儿没等说完,就被男人推进了试衣帘后面,她懊恼看了他一眼,还是郁闷的接过衣物,那真丝触感冰滑,如同第二层皮肤。 片刻后,当帘子再次拉开时,她看到镜中诧异的自己,也看到了霍哲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 柔软的薰衣草紫真丝完美贴合着她的身形,勾勒出流畅的曲线,光泽流动间,将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几乎透明。 白色的阔腿裤则打破了真丝可能带来的过分柔媚,注入了几分随性与洒脱,让整个人看起来既高级,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他走到她身后,双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目光在镜中与她对视。 “这才是我女人该有的样子。”男人的声音像带着钩子,刮过苏婉儿的心尖…… 霍哲随即从卧室里拿来了那条母亲送的钻石项链,刚好与她身上的衬衫颜色遥相呼应,没有询问,直接为她戴上。 冰凉的钻石坠子落在苏婉儿锁骨之间的凹陷处,激得她轻轻一颤。 “很配。”他看着镜中的女人,笑意渐浓。 整理好仪容后,男人终于肯放她出门了,牵着她的手,深入探索这座如同小型王国般的庄园。 此刻时近中午,阳光正好。 他们漫步在巨大的玻璃花房中,恒温系统维持着舒适的温度,空气中浮动着各种珍稀花卉糅合的馥郁香气。 霍哲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他指着一株花瓣层叠如波浪、颜色瑰丽的兰花告诉她:“这是‘梦幻女神’,一年只开一次,花期很短。” 随后,又走到一丛形态奇特,开着星点小花的植物前,“这叫‘月光苔’,只在夜间散发出类似月光的微弱荧光。” 苏婉儿跟在他身边,听着他娓娓道来,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身影,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攫住了她。 这个在律政界翻云覆雨、手段凌厉的男人,此刻竟如此耐心地为她介绍着一花一木…… “喜欢这里吗?”他突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目光深邃。 “嗯,像梦一样。”苏婉儿轻声回答,眼神有些迷离,太美好,太奢华了。 霍哲转过身,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目光沉静,仿佛能看进她心底深处的那丝不安。 “那就让这个梦一直做下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朵花,你都可以随意支配,想做什么都可以,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他的话像一道坚固的壁垒,将她心中那点飘摇的不安稳稳托住…… …… 午后,霍哲在书房处理几封加急邮件,苏婉儿则窝在窗边的沙发里,捧着一本艺术画册安静地看着。 偶尔抬头,能看到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眉头微蹙地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那份专注工作的模样,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折的魅力。 处理完公务,霍哲合上电脑,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抽走她手里的画册,瞥了眼封面,是某个当代艺术家的作品集。 “喜欢他的风格?”他随口问,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舒展地搭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嗯,色彩很大胆,构图也很有冲击力。”苏婉儿靠向他,寻找着更舒适的位置。 霍哲低头看她,指尖绕起她一缕发丝把玩,忽然说:“下个月他在京海美术馆有个展,开幕酒会我们可以去看看。” 苏婉儿眼睛一亮:“真的?听说他的展很难约。” “我的女人想去,就没有难约的展。”他语气淡然,却透着绝对的自信和纵容。 “现在不谈这些,陪我去看场电影,或者……做点别的?”男人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暧昧的暗示,目光落在她明媚的脸蛋上。 苏婉儿脸一热,轻轻挣开他的手:“大中午看什么电影?”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了?”霍哲唇角微勾。 她的脸更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要看电影,也要等晚上才去呀!” “晚上?看来苏总监,很有经历?”男人似笑非笑盯着她。 “你……你胡说,我从来都没跟其他男人去看过电影。”苏婉儿愣了下,懊恼解释着。 “傻瓜,逗你的,庄园里就有家庭影院,走吧!”他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苏婉儿想拒绝,谁知道他会不会到时又兽性大发? 第1904章 其实霍哲骨子里是一个暖男 以前那个无时无刻都在跟自己保持禁欲感的男人哪里去了?自从两人彻底撕破最后那层窗户纸后,他就变了。 变得对她好得一塌糊涂,变得随时随地都在跟她腻腻歪歪。 可她哪知道,其实霍哲骨子里是一个暖男,从小就这样,只是长大后,这种特质很好的隐藏在他高冷睿智的外表下了。 也是正因为这个,所以他才会对苏婉儿各种挑逗,各种试探,还有各种权衡利弊…… “阿哲,要不我们出去散步吧,大中午看电影,会很困的。”她提议。 “困就睡觉,走。”男人语气不容拒绝,当然也知道女人在想什么,可这种好不容易的闲暇时光,不做点有趣的事情,等待何时呢? 只是两人刚出门,迎面走来的管家见到他,连忙上前禀报:“哲少,苏小姐,夫人请两位去玫瑰厅用下午茶。” “好的。”苏婉儿眼前一亮,没等男人回话,赶紧先替他回答了。 霍哲眉头一皱,无奈看了眼她,低沉道:“嗯,走吧!” …… 江南安排的下午茶设在面向西侧花园的玫瑰厅,这里视野极佳,午后的阳光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 台面上,精致的骨瓷茶具和三层点心架已经摆好。 见到他们进来,她放下手中的茶壶,笑容温婉: “你们来了?快坐,刚泡的普洱,还有北北喜欢的司康饼,婉儿也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阿姨。”苏婉儿浅笑,感觉这位未来婆婆,一点架子都没有,也太好相处了。 其实江南是爱屋及乌,既然儿子选择了苏婉儿,那她自然会待如己出,因为她相信儿子的识人能力…… 霍哲为女人拉开椅子,等坐下后,自己才在她身旁落座,动作自然流畅,江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更深。 茶香袅袅中,江南没有再试探或考察,而是聊起了轻松的家常。 “婉儿,住得还习惯吗?北北这小子要是哪里照顾不周,直接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苏婉儿连忙摇头:“没有,阿姨,他……他很好。”脸颊却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妈,您这胳膊肘怎么开始往外拐了?”霍哲在一旁慵懒接话,带着点戏谑。 她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什么往外拐?婉儿很快也是我们自家人。”她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情。 一句话,让苏婉儿受宠若惊…… 三人闲聊了几句,江南放下茶杯,语气有些兴奋的说: “这两天,霍冬夕洛会回京海,对了,青灵玉锦还有霍枭淼淼他们也该从欧洲回来了,到时就热闹了。” “老妈,青灵给你打电话了?”霍哲微微一怔问。 她顿时哼哼: “这丫头玩得忘乎所以了,那会记起我这个妈呢,是我主动打电话问她的,还跟她说了你跟婉儿的事情。所以他们才改变了旅行计划。” “他们旅行只是其次,重要的还是在回收域外文物。”霍哲不偏颇的说。 江南没好气瞥了眼儿子,抱怨: “你就帮着这丫头说话吧,都六个月的身孕了,还一天到晚在外面游荡,你以为搞那些东西不危险?想过我还有你爸有多担心吗? 还有那个淼淼也是,刚开始说,两个月就回来,可现实呢?” “不是说快回来了,至于安全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以玉锦的能力,谁与争锋?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你小子……” “……”苏婉儿瞧见两母子斗嘴,眼底憋笑,可让她惊奇的是,这个玉锦到底何方神圣,有那么逆天的能力吗? 江南瞪了眼儿子,把视线转到了苏婉儿身上,“婉儿,青灵和淼淼性子洒脱,你们年轻人应该能聊到一起去。” “嗯,我也很期待见到她们。”苏婉儿轻笑,心中却因传闻中‘非同一般’的妹妹妹夫的会面,生出几分好奇与些许紧张的情绪。 霍哲看出了女人的心思,握了握她的手…… “对了,还有一件事,过两天,霍氏集团旗下有个跟青少年艺术基金会合作的项目要启动,有个小型的启动仪式和慈善拍卖晚宴。 我这边刚好得了两幅年轻画家的作品,想着拿去撑撑场面,北北,你到时候带婉儿一起去看看吧?年轻人多接触些这类活动也好。” 这话说得巧妙,并非直接要求,而是提供了一个共同参与家族事务,融入社交圈的机会,且是以艺术为切入点,符合苏婉儿的兴趣。 霍哲侧头,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婉儿感受到他无声的尊重,心里一暖,对江南微笑着点头:“好的,阿姨,我们一定去。” 江南满意地笑了,聊起了基金会最近资助的几个有天赋的年轻艺术家,气氛温馨而融洽。 苏婉儿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要开始融入这个家的脉搏之中了…… …… 隔天,苏婉儿是在一阵轻柔酥麻的触感中醒来的。 霍哲并没有像昨天一样玩消失,然后给她一个巨大惊喜,而是侧卧在她身边,指尖正沿着她脸颊的轮廓缓缓描摹。 见她睫毛微颤,低笑:“醒了?” 苏婉儿朦胧的睁开眼,撞入男人深邃含笑的眼眸中,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往被子里缩,却被他连人带被揽进怀里。 “霍太太,早安。”他说着,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薄荷清香的吻。 “早……”苏婉儿脸颊微红,小声回应。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先去洗漱,早餐在路上吃。”男人松开她,起身拉开了厚重的窗帘,阳光瞬间涌入,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出一圈光晕。 他的话语永远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却也充满了让人心安的掌控感……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他所谓的“去个地方”,竟然是动用了霍家的私人直升机。 当直升机从停机坪缓缓升空后,整个京海的城市轮廓在脚下逐渐变小,最终被云层取代,苏婉儿忍不住惊叹出声。 霍哲坐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为她戴上降噪耳机。 “怕吗?”他透过耳机问。 苏婉儿摇摇头,眼神兴奋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好美。” 第1905章 霍家人的优良传统 霍哲嘴角勾起笑意,示意飞行员保持平稳飞行,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食盒,里面是精心准备的,适合在空中食用的早点,甚至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轰鸣的螺旋桨声中,他细致地将食物摆好,甚至亲手将一块小巧的三明治递到她嘴边。 这种在万丈高空之上的专属服务和极致呵护,让苏婉儿觉得自己仿佛做梦一般,被他捧在了云端。 感觉好梦幻啊,也太甜太让她心醉了…… “喜欢吗?” “嗯,喜欢。”苏婉儿用力点头,心里的甜蜜满得几乎要溢出来,这不是简单的财富展示,而是男人用心为她创造的、独一无二的体验和回忆。 两个小时后,直升机成功返回庄园,霍哲并没有安排其他外出活动,而是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庄园里一间专用的琴房。 琴房很大,摆放着一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三角钢琴,以及几把古典吉他和其他乐器。 “你会弹钢琴?”苏婉儿有些惊讶。 男人挑眉,走到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在琴键上划过一串流畅而优美的音符。 看得某女一愣一愣的,话说他还有多少隐藏本领没使出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她愣了下,缓缓走过去,坐在他身旁。 霍哲并没有演奏复杂的曲子,而是弹起了一首旋律轻快又带着缱绻情意的流行情歌。 弹到一半,突然停下,抓住女人的手,引导着她的手指放在琴键上:“你也试试?” “我,我弹的不好……”苏婉儿自惭形秽,也就小时候学过,但没坚持下去,她有些笨拙地跟着他的引导,按下几个单音。 霍哲微微一笑,极有耐心的从背后半环着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肩膀,低声告诉她每个音符的位置。 与其说是在教学,不如说是一种更亲密的情趣互动。 苏婉儿的心跳,早已和不成调的琴声混杂在一起,分不清节拍…… 两人就这样,一直到夕阳西下,霍哲被江南叫去主宅书房,似乎有些律师事务所的事情需要他短暂处理。 苏婉儿独自回到了套房,刚想休息一下,佣人却送来了一个巨大,扎着精致丝带的礼盒。 “苏小姐,这是哲少吩咐送来的。”佣人恭敬说。 苏婉儿疑惑地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套顶级的绘画工具,从颜料、画笔画到各种型号的画纸、画布,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几本她曾经随口提过很喜欢的画家的画册。 她正惊讶着,男人的信息就发了过来:【画具收到了?以后无聊的时候可以消遣,画得不好没关系,我喜欢看你专注的样子。】 苏婉儿看着这条信息,心里软成一片,他连她偶尔流露的小爱好都记得,并且用这种方式来支持她。 …… 第四天。 苏婉儿醒来,看着身旁男人沉睡的俊颜,想起昨夜某人对她的持续压榨,不由玩心忽起,伸出指尖,极轻地描摹他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抿的薄唇上。 可就在她指尖流连时,手腕猛地被攥住,男人不知何时醒了,幽深的眸子带着刚醒的慵懒和一丝危险的意味锁住她。 “霍太太,你这是在撩火?”他嗓音沙哑,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将她困在身下。 苏婉儿惊呼一声,脸颊瞬间绯红:“我,我就是看看你是不是在装睡……” “现在知道了?”他低笑,低头便吻了下来,这个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浓浓的占有欲,直到女人气喘吁吁才松开。 “以后专属的叫醒服务,换这种方式,嗯?”霍哲抵着她的额头,气息微促,语气里满是戏谑和满足。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羞得说不出话…… 早餐时分,霍哲似乎爱上了‘投喂’的乐趣,自己没吃几口,却忙着将剥好的水煮蛋、抹好果酱的吐司小块、温度刚好的牛奶一一送到苏婉儿嘴边。 “你爸妈看见了怎么办,我自己来……”苏婉儿连忙小声抗议,尤其是在佣人偶尔进来添咖啡的时候,她更是羞窘。 “放心,爸妈去做事了,我喜欢喂你。”他理直气壮,又将一颗沾了酸奶的蓝莓递到她唇边,“看你吃东西,比较有食欲。” 她无奈,只能红着脸接受他这种近乎宠溺的‘专制’。 其实江南此时根本就没走,还特地过来,瞄了一眼,见到这情景,非但没觉得不妥,反而笑眯眯地退了出去,留给小两口更多空间。 这种爱老婆的戏码,在霍家是优良传统,需要继续发扬光大…… 午间,霍哲在书房处理邮件,苏婉儿则用他送的新画具,在一旁尝试画窗外的一角风景。 霍哲处理完工作,走到她身后,看她略显生涩却认真的笔触,看了一会儿,忽然握住她拿笔的手。 “这里,光影对比可以再强一点。”他带着她的手,在画纸上添了几笔,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接着,他又引导着她调整了几个细节。 良久后,画作完成,虽然笔法依旧稚嫩,但在他的润色下,竟也颇有几分意境。 男人仿佛很满意,拿起桌上一枚他常用的,刻有他名字缩写的小巧印章,蘸了印泥,在画作的角落郑重地盖了下去。 “好了,现在这是霍哲认证,属于苏婉儿女士的作品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眼神却无比认真。 这个小小的印章,仿佛一个烙印,宣告着这幅画,连同作画的人,都归属于他。苏婉儿心里涌起一股被标记的归属感,甜蜜而安稳…… 晚餐时,长辈们都在。 席间,江南提起前两天的重要慈善晚宴,询问霍哲是否出席。 霍哲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动作优雅,剥好后极其自然地放到了苏婉儿的碟子里,仿佛做了千百遍一样。然后他才抬头回答江南: “看情况,如果婉儿想去,我就陪她去。” 这话一出,连正在看文件的霍云州都不由抬了下眼。 江南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目光在未来儿媳和儿子之间转了转,了然地点头:“也好,那婉儿的意思呢?” 苏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主权宣告’弄得尴尬当场,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男人的腿,面上却保持着得体微笑:“我听阿姨安排。” 第1906章 带她去宣誓主权 霍哲在桌下准确握住她捣乱的手,紧紧扣住,面上依旧从容:“那就这么定了。” 这个小细节,无疑是在向父母明确宣告苏婉儿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他未来的规划,他的社交安排,将以她的意愿为重要考量。 …… 深夜,苏婉儿靠在床头看一本,霍哲洗漱出来,很自然地躺下,将头枕在她腿上。 “念给我听。”他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倦意。 她笑了笑,放下自己的书,拿起他刚才看的财经杂志,用轻柔的声音念起一篇关于人工智能未来发展的分析文章,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男人似乎很享受,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就在苏婉儿以为他睡着了,准备停下时,他却含糊地开口:“继续……” 苏婉儿微嗔瞪了眼他,只好继续念下去,直到他的呼吸彻底沉缓下来,确认已经入睡。 她才轻轻放下杂志,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在黑暗中,苏婉儿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重量,一种混合着爱意与巨大满足感的情绪充盈着她的内心。 这个在外翻云覆雨,强势霸道的男人,此刻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将最放松的一面全然交付。 她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用气声道:“晚安,阿哲。” …… 第五天上午。 “阿哲,今天我们有什么安排?”苏婉儿坐在梳妆天台,一边化妆,一边笑问,这几天,男人给她的惊喜和愿望太多太多。 好得让她感觉做了一场美妙绝伦的梦,不想醒来,更不想去想那些还没解决的糟心事,只想天天跟他,无忧无虑的腻歪在一起…… “先吃饭。”男人微微一笑,拉起她就往外走。 “我,我还没穿衣服呢?”她愣了下,连忙说。 “没事,家里只有我们。” “为什么?叔叔阿姨呢?” “不知道。”霍哲故意卖关子。 “你……你想故意让我在你父母跟前难堪吗?”她微微皱眉,真搞不懂这男人的脑回路。 “在家,怎么随便怎么来,那有那么多规矩,你又不是光着的?”男人说完,不等女人回话,就拉起还她,两人一身睡衣出门了。 苏婉儿懊恼的不行,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生怕遇到什么人或者长辈,这也太难为情了…… 可是直到他们走到餐厅,一个人都没遇到,这也太奇怪了! 长辈们和佣人们神奇消失,刻意得不能再刻意,但精致的餐点已摆好,霍哲今日的投喂兴致不减,甚至变本加厉。 “阿哲,我真的可以自己来……”苏婉儿嗔怪的看着递到唇边的蟹黄汤包,有些受宠又有些无奈。 “张嘴,还是说,你更想我用别的方式喂你?”男人微微挑眉。 “不要。”苏婉儿立刻识趣地咬下汤包,鲜美的汤汁在口中化开,也化开了她最后一点挣扎。 她算是明白了,在这个男人面前,某些抗争是无效且还会引火烧身的。 饭后,霍哲拉着她回了房间,亲自为她挑选了一套衣服,并非华丽的裙装,而是一身剪裁极佳、质感高级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内搭一件浅香槟色的丝质衬衫,既符合律师行的专业氛围,又不失柔美,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苏婉儿清雅又知性的气质。 他亲自为她整理好衣领,退后一步审视,目光如同在鉴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很好,走吧,苏总监。”他牵起她的手。 …… 九鼎联合律师行位于京海CBD核心区的顶级写字楼高层。 当霍哲牵着苏婉儿的手,从专属电梯走出,踏入明亮恢宏的接待大堂时,时间仿佛有瞬间的凝滞。 前台的接待小姐训练有素的笑容在看清来者及他身旁紧紧相牵的女士时,极其短暂地停滞了零点几秒,随即绽放出加倍热情却难掩好奇的笑容:“霍律早上好!这位是?” “我未婚妻,苏婉儿小姐。”霍哲语气平淡地介绍,脚下步伐未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区域。 “女,女朋友?苏小姐您好!”接待小姐的声音因惊讶而微微提高,又迅速压低,但那一句“未婚妻”已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一路上,穿过开放办公区,投向他们的目光复杂各异,惊讶、好奇、探究、羡慕,低声的议论如同潮水般在两人身后蔓延开来。 “真的是霍律?他竟然牵着一个女人来上班?!” “天啊,好漂亮,气质真好……原来霍律喜欢这样的。” “女朋友?从来没听说啊!霍律藏得太深了!” “看到没看到没?霍律一直牵着她的手,眼神都没离开过……” 这些目光和低语,苏婉儿并非毫无察觉,她微笑示意,但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握紧了男人的手。 霍哲似有所感,侧头看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掌心,低声道:“别理他们,你只需要看着我。” 她羞恼看了他一眼…… 男人的办公室很大,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的冷灰色调,巨大的书架上摆满了法律典籍和案卷,透着严谨与权威。 其实苏婉儿来过一次,但那会儿,注意力还在彼此的博弈上,还没真真正正欣赏过他的办公室呢!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感觉怎么样?”霍哲松了松领带,将她带到落地窗前,从背后拥住她,一同俯瞰脚下的城市景观。 “你是问办公室,还是……”她眨着明媚的眸,假装糊涂。 霍哲深意盯着她:“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谁跟你玩了,我觉得有点像……像被围观的大熊猫。”苏婉儿微嗔,顺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坚实的支撑。 “习惯就好。以后你会是这里的常客,甚至是女主人。”男人低笑,转过她的身体,认真看进她眼里: “苏婉儿,我打拼的事业,我赢得的一切,以后都有你的一半,这不是情话,是承诺!” “……可,可我没什么可以给你。”她沉默了下,眼眶微红。 苏婉儿只是一个高管而已,这些年也存了不少钱,可在霍哲这种含着金钥匙长大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你的人都属于我,还没给?”男人注视着她,倏然一笑。 “讨厌啦!虽然我……我没你这样的财富,但我可以把人,把命,把我学到的所有本事,还有属于我的一切都给你。”苏婉儿破涕为笑,很认真的对他说。 第1907章 苏婉儿的另一面 “这么多?”霍哲唇角微勾,说话间,抱起她坐在了自己宽大的办公椅上,而他自己则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随即打开了电脑。 “来,苏总监,那现在就把你的能力先发挥发挥。”只见屏幕上是一桩复杂的国际商事仲裁案的卷宗摘要,涉及多法域法律冲突和巨额标的。 她微微一怔…… “这是我们目前律师行手上最棘手的案子之一,对方律师团很狡猾,在一些程序问题和证据规则上设置了大量障碍。” 霍哲立马进入到了工作状态,指着关键处,详细讲解案件难点、双方策略以及他的破局思路。 之所以这么做,也是不想女人想得太多…… 苏婉儿缓了缓情绪,才开始凝神倾听和仔细查阅资料,虽然没有律师的经验,但扎实的法学功底和敏锐的逻辑思维,却让她能迅速跟上男人的节奏,甚至能提出一些颇具启发性的角度问题…… “比如这里,如果从‘禁止反言’原则在跨国仲裁中的适用弹性入手呢?”她指着一段关于对方前后陈述矛盾的记录。 霍哲听后,眼睛一亮,迅速调出相关判例数据库: “有点意思……这个切入点我们团队讨论过,但对方在这个法域有很强的本地资源,不过,如果结合最新的那个海牙公约解释备忘录……” 他陷入沉思,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查询。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两人就在这样高效而专注的讨论中过去。 苏婉儿不再是单纯的倾听者,而是成了他思路的碰撞者和灵感的激发者,霍哲看向她的眼神,欣赏之外,更添了几分棋逢对手般的兴奋与珍视。 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那段时间的你尔我诈与智慧碰撞…… “看来,以后真得给你在隔壁设个办公室了,苏总监,有没兴趣加入九鼎?”中午休息时,霍哲揽着她的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是吗?”苏婉儿冲他轻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你的脑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用。”他点头肯定。 “那我当你是真的了哦!”她瘪嘴,先入为主。 “没问题,饿了吗?想去哪里吃?” “嗯……还真的有些饿了,不过不想出去吃,就随便点吧?” “好!”霍哲也没坚持,随后拿起手机。 午餐是助理订好送到办公室的,吃饭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看了一眼,不由眼底含笑。 “谁呀?这么高兴?”她歪着头偷瞄。 “是小叔霍冬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已回京海,晚上有空?”他递给她看了下,随即才回复:【有,带夕洛一起,老地方?】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他们回京海了,约我们见面。”霍哲放下手机,对她再说。 苏婉儿有些惊讶:“你小叔和他女朋友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骂?”她记得江南提及过,说他们在帝都也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应该是告一段落了,正好,有些事……或许可以听听他们的看法。” 霍哲眸光微深,没有明说,但苏婉儿能感觉到,他指的是‘深渊之瞳’那些萦绕不去的阴影。 她没有问,也不需要问…… 下午时光。 霍哲继续处理公务,苏婉儿则在他办公室附设的小会客室里,翻阅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案例资料和法律期刊,继续她以后工作做铺垫。 她是真心想跟男人一起做事,这样两人就可以早九晚五,朝朝暮暮了。 至于那个盛景集团法务总监的职位,就当是见证两人从对手变成情侣的回忆吧! 就在他们各自专注做事的时候,有资深合伙人或团队律师进来汇报工作,看到她都难掩好奇,毕竟这么多年,霍律身边别说女人了,就连熟悉的女性都没有。 但霍哲态度却坦然自若,很快,大家也都接受了这位明显极得他重视的‘女朋友’的存在。 …… 与此同时,黑色劳斯莱斯驶离京海机场,平稳地开往位于西山的霍家庄园,车内,霍冬轻轻按了按鼻梁,回到帝都后,连续数日的工作让他有些疲惫。 冷夕洛从车载冰箱中取出一瓶水递给他,声音清冷但透着关切:“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到庄园还要四十分钟。” “没事,你怎么样?”他接过水,目光落在她侧脸上。 “我也没事,你这几天跟‘基石’、耿爽还有东欧的人太拼命了。”她些许怪罪说。 男人拿过她的手握了喔,淡笑解释:“我们这次被停职,不会是个短时间,所以很多事情需要运筹帷幄,何况米勒以及他幕后的人,隐藏得很深。” “我明白,但身体是自己的,你不是说好不容易被停职,可以好好休息下,刚三天,就跟拼命三郎似的,不知道自己还有肩伤吗?” 冷夕洛无奈盯着他,眼底尽是心疼。 “你不也一样,大家谁也不说谁,要休息,那就一起眯一会儿。”霍冬微微一笑,顺势把她拉进了怀里。 两人谁也再没说话,闭上眼睛,假寐了起来…… 而霍冬根本睡不着,偷瞄了眼女人的侧颜,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三个月前在天堂岛的时光。 那里是他们情感的开始,那时候,她很认真,做事一板一眼,平时也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可在他表明心意后,吓得慌得不行。 最让他想不到的事,她竟直接大电话给戴维斯叔叔,还叫了那个米勒的男人来接她,将他晾在原地。 想起这些,他不由唇角微扬。 他霍冬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不是说睡觉吗?笑什么?”冷夕洛突然睁眼,盯着她。 “突然想起了,在想天堂岛的事情,你当时走得很干脆。”霍冬目光看向她,直言不讳。 冷夕洛表情微僵,嗔怪的瞪了他一眼:“那时候我认为事业是第一位的,而且……谁让你追得那么勤,我都没时间反应好吗?” 第1908章 霍冬冷夕洛回来啦! “没时间反应,还能打电话忽悠戴维斯,还让那个米勒来接你,顺便气死我是吗?”男人似笑非笑。 “我……我也没想到是他来。”她皱眉解释,其实心里一直都觉得对不起霍冬,做得有些过分,可那时,她真的没想过要跟他谈恋爱。 更让她懊恼的是,是米勒,曾经三年的最佳拍档,现在竟然变成了重点嫌疑对象…… “好了,跟你闹着玩的,那现在呢?”霍冬看出了她的心境,轻搂着她再问。 她瘪了瘪嘴:“还需要说吗?我承认我过去很自我,思想也很片面,原来事业爱情是可以平衡的。” “纠正你一下,那要看你遇到的是什么样的男人。”他眼底含笑。 “还好你不离不弃,让我转角还能遇到爱。”冷夕洛顿了下,说出了心底的声音,也是最浓郁的情话。 “嗯……那我也多谢你的转变,能够走进我的世界。”霍冬唇角微勾。 两人目光交织,相视一笑…… “对了,刚才我妈发了信息过来说,他和你父母通过电话了。”男人换了个话题。 她愣了下,连忙问:“那东姨跟我爸妈说了什么?” “自然是谈我们俩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对我们的关系……表示谨慎的乐观。” “谨慎?”冷夕洛疑惑盯着男人。 “冷叔说,如果我让你受委屈,他会亲自收拾我,才不管我是不是霍家少爷,而你母亲更直接,她说她能看出来我是认真的,但提醒我,说你不太会表达感情,需要耐心。”霍冬眼里带着笑意。 冷夕洛听得一头黑线,但同时心底又泛起一丝感动。 父母常年在外,而她做了国际刑警后,也天空仍鸟飞,其实对亲情和爱情的理解都带着一种疏离的克制。 而霍冬的追求猛烈而直接,打破了她多年来构筑的心理防线,刚开始觉得很难受,可现在却觉得是最大的庆幸…… “我妈已经从美国回来了,我爸也从西南分局回来了,这会儿应该都在庄园,”男人继续补充了句。 冷夕洛没回话,性格所致,让她表面维持着镇静,但心底却已经开始翻腾。 霍家的长辈们,她并不陌生,但这一次不一样…… “那他们会为难我们吗?”她还是没忍住,忐忑问。 “大概率会,因为他们在天堂岛,就看出来了。”霍冬眼底憋笑。 “啊……怎么可能,那会儿,我对你还没那种意思呢!” “你确定没意思?” “当,当然了,我那会儿只觉得你讨厌。”她没好气的瞪了眼男人,说完赶紧撇头,脸色微红的看向了窗外。 霍冬也不点破,就让这女人得逞吧,等会儿还不知道江南江茜她们怎么消遣她呢! 话说,他这个身份,很微妙也很别扭,站在父亲的角度,霍云州江南、霍白江茜,跟他都属于一辈人,但是站在老妈的角度,他又是晚辈。 哎,谁让霍衍娶了老妈江东呢! …… 三十分钟后。 车子驶入霍家庄园时,已是下午三点,秋日的阳光透过层层梧桐叶洒下,在主宅前的草坪上投下斑驳光影。 江南闻声从屋内走出,见到两人,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们俩终于回来了?” “二姨。”霍冬淡笑示意,冷夕洛也礼貌点头:“南姨好。” “好好,夕洛,你看起来气色不错。”江南打量着她,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流转…… 两人又不傻,都有些难为情,霍冬及时出声:“咳……我爸妈呢?” “他们只是比你们刚早到一会儿,在房间里收拾呢!”江南轻笑,暂时也没为难他们,话锋一转再说: “对了,北北也带女朋友回来了,这会儿在律所,到时你们几个年轻人一起见一见。” “嗯,我已经联系他了,晚上一起吃饭。” “是吗?那就好,别站着了,进去再说吧!” “好。”霍冬拉起有些紧张的冷夕洛就走进了正厅。 当两人并肩走进客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爸,妈,小姨……”霍冬见到他们,依次叫人,声音柔和许多,冷夕洛也赶紧跟着他叫人。 江茜从沙发上站起,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戏谑: “瞧瞧这是谁回来了?咱们家的‘冷面阎王’可算舍得把人带回来啦?”她口中的冷面阎王自然是霍冬,而目光却灼灼地落在冷夕洛身上。 冷夕洛今天褪去了行动处的冷硬外壳,一身浅驼色的羊绒连衣裙,外罩同色系大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雅。 面对江茜的打趣,耳根微热,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茜姨,你就别取笑我了。” “哈哈……快过来坐!”江茜轻笑,上前拉住她的手,来到沙发坐下。 霍衍坐在主位沙发上,他刚从西南分局回来,一身便服也掩不住久居上位的沉稳与隐约的雷厉风行之气。 虽未多言,但眼神中透出的是一份长辈的审视与已然存在的认可。 江东时差尚未完全倒过来,面色略带倦意,却面带微笑:“夕洛,飞机上累了吧?我刚让厨房准备了安神的花茶。” “东姨,不用了,我不累。”她有些拘谨回答。 一旁的霍白向老哥霍云州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两座冰山的组合充满了八卦他笑着对霍冬举了举茶杯,算是打招呼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冷夕洛止不住的脸色发烫,虽然她性格清冷,但也经不起这么多长辈直勾勾的盯着啊! 霍冬见状,很自然地走到女人身边坐下,手臂舒展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形成一个保护与宣告并存的姿态。 简直跟霍哲如出一辙,看来霍家男人宠老婆,还真是有传统的…… 江南三姐妹眼神交织了一瞬,眼底含笑。 “事情都处理妥当了?”霍衍终于开口。 “嗯,算是阶段性收尾,后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霍冬回答得简洁,父子间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第1909章 来自长辈的调侃 “我听徐局说,你们被停职了?”霍衍再问。 他淡淡一笑:“是的,只是暂时的保护性措施,不影响工作。” “等等,什么意思?你们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会被停职?”霍白蹙眉,忍不住询问。 霍冬还没等解释呢! 霍衍目光凝视两人,冷沉道:“拿下了一个国际联合演戏指挥部的参谋长,还贸然动用总局精锐,以及启动蓝盾,停职都算是最轻的处罚了。” 在场所有人听见后,不由都瞪大了眼睛…… “还好最后结果是好的,这件事牵扯机密,到此为止吧!” 霍衍这么一说,大家自然不会再问,这一点在霍家,还是很有模默契的。 不过听到霍冬冷夕洛的耳朵里,却莫名高兴,看来,徐局是刻意隐瞒了他涉险的事情,否则就不是现在这样的场面了…… “嗯,停职就停职。”江东浅笑,随即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推到冷夕洛面前,语气关切再说: “夕洛,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日子,你们刚好也可以好好休息,好好调养一下。” “是啊,我看看冬冬这次铁了心了,话说在天堂岛那会儿的‘挫折教育’,看来效果显著。”江南随即开始起哄。 江茜不甘示弱,立马跟上: “可不是嘛!夕洛你是不知道,某些人当初看着你被那洋小子接走的时候,那脸色,啧啧,都快黑成蜂窝煤了呢!” “我听到的版本好像是这小子,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手段出穷,竟然找上了戴维斯,理由找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硬是把人从ICPO‘借’了回来。” 戴维斯后来跟我通话时还调侃,说霍家小子追起人来,真是‘不择手段’。”霍白再补一刀。 江南忍不住笑了:“这事我也听说了,茜茜当时还跟我打赌,说夕洛最多一个月就会松口。” 冷夕洛偷瞄了眼淡定如斯的男人,耳根微红,强作镇定回答:“我那只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战鹰的女儿也会用这种借口了?当年你母亲拒绝你父亲三次,用的也是‘任务优先’。”一向沉默是金的霍云州也加入了调侃大阵营。 “呵呵……说起来,冷风战鹰的故事,还真跟你们还有点像。”江东眼底含笑,看向儿子,“都是女方事业心强,男方步步为营,不过冷风可比你小子耐心多了,追了三年。” “我觉得我的效率更高。”霍冬淡笑回应。 这话引来一阵轻笑。 “我怎么感觉,这手腕,貌似跟小叔当年追大姐的时候有一拼呢!”江南边说边瞟了一眼霍衍。 霍衍面不改色地端起茶杯,仿佛没听见。 而霍冬依旧要跟没事人一样,淡定地接过话头,看向冷夕洛,眼中带着一丝笑意:“只是战术调整而已,事实证明,很有效。” 冷夕洛嗔怪的瞪了眼男人,被说得脸颊微烫,心里却没什么,这种被长辈善意调侃,反而是一种祝福。 再说,这才是真正的家庭氛围…… 她暗自深呼吸了下,淡然端起花茶抿了一口,轻声回应:“让您们见笑了。” “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夕洛洛,咱们家就缺你这样一个又漂亮又冷静还厉害的姑娘镇着这群皮小子! 以后冬冬要是敢犯浑,你直接收拾他,我们给你撑腰!”江茜快人快语。 “对,狠狠收拾。”霍白在一旁笑着附和。 霍衍跟老婆眼神交汇了下,眼底笑意一掠而过,自己一对儿女,终于也有着落了…… 随后,江东又细问了些他们在帝都生活的琐事,避开敏感,只关心衣食住行,听见儿子连爱巢都备好了,很开心。 几个长辈也乐意见到他们成双入对,尽快步入婚姻殿堂,特别是江南,自己的三个子女算是搞定了。 那她肯定就要操心霍家的单身狗喽…… “对了茜茜,我们这三家,现在州州、北北、还有青灵以及霍冬、晚晚都有着落了,就差你家的美琪和泽晨了。” “姐,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我都快烦死了。”江茜立马炸毛了起来。 霍白也嘴角狂抽,一想起自己那对不省心的儿女,他就头痛…… “烦什么?泽晨这小子,这两年不是收性很多了吗?现在还去了国外拍摄电影,专注事业,多好呀!”江南瘪嘴。 “嗯,我也觉得这小子能成气候,至于美琪,不也事业蒸蒸日上,现在都忙得满世界飞,都好久没见到人了。”江东浅笑。 江茜一脸无奈的盯着两个姐姐: “我没说他们事业心不强,也没说泽晨那小子改变不大,可又能怎样?都现在连个感情的影子都没有,你说我急不急?” “美琪是当红影星,你们两口子又不是没经验,她的感情来得晚一点,很正常,而泽晨那小子不是稀罕叶铭家的小雨吗?” “对呀,一个在D国,一个在瑞士,距离那么近,或许人家两个早就双宿双栖,只是瞒着我们呢?” “你,你们……说真的?可是自从他们从天堂岛分开后,这两人就好像没有过交集啊?” 江茜听见姐姐们的话,不由眼前一亮,但随即又黯然了下来。 “找丛欢侧面问问小雨不就知道了?”江南挑眉。 她顿时来劲了,一脸坏笑:“嘿嘿,那这件事就拜托二姐你了,你跟丛欢是闺蜜,她肯定会跟你无限度的分享自家女儿的。” “嗯……看在你们家两个都还是单身狗的情况下,我勉为其难帮你问问。”江南一脸傲娇。 “谢谢姐。”江茜高兴地不要不要,上前亲热的搂着她,又是亲,又是腻歪。 “咳……你们是跑偏了?霍冬夕洛还在呢?”霍云州实在忍不住轻咳了声提醒。 冷夕洛浅笑出声:“云州叔叔,没事的,我也希望泽晨跟小雨能走在一起。” “是啊,这不是符合你们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吗?”霍冬冷不丁的补充了句。 “你小子……哈哈!”几位长辈相视一笑。 “好啦!夕洛,你这次跟霍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天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联系下你爸妈?”江东突然说,把话题拉了回来。 第1910章 强词夺理的男人 “对呀,我们也好久没见冷风战鹰了,话说他们不是回北美去工作交接吗?好几个月了,都没回来,怎么回事?” 霍白蹙眉,说话间目光疑惑的看向了两人的顶头上司霍衍,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齐刷刷的把眼神投了过去。 “这是总局交接标准流程,最快也需要3-6个月。”霍衍冷然回道。 “哎呀,不管了,只要能回来就行,不过……这通电话,我觉得还是霍冬打比较合适,你们觉得呢?”江南轻笑提议。 这话一出,几位长辈都点了点头,以未来女婿的身份主动提出联系未来岳父岳母,是礼数,更是心意。 冷夕洛微微一愣,目光有些羞涩但又夹杂着一丝期待的看向男人。 “好。”霍冬爽快点头,随即拿起手机就拨通了冷风的电话,可电话响了半天,却没有人接,这让所有人有些大跌眼镜…… “要不……我跟我妈打一个吧!”冷夕洛不想男人尴尬,不等他表态,赶紧拿起电话拨打了过去。 还好战鹰,殷如雪的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夕洛,你找我?” “嗯……我跟霍冬回到京海了。”她顿了下对母亲说。 “是吗?那很好,我跟你爸爸现在还回来不了,你要懂事一点,礼貌一点,这次可不比以前,知道吗?” 战鹰声音清冷,跟女儿如出一辙,但语气中却夹杂着温度和嘱咐。 “我,我知道,我爸呢?”冷夕洛被老妈的话说得脸色一红,连忙转移了话题,听得一旁的江南等人眼底憋笑…… “你爸正在开会,等一下……他来了。” “谁啊?”电话那端响起了冷风低沉的询问声。 战鹰捂住电话:“你女儿,她跟霍冬回京海了,你要不要跟她说两句?” “当然。”她听见是宝贝女儿,赶紧走过去拿起电话,亲切问道:“夕洛,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爸,我们才刚到几个小时。”她浅笑回答。 “嗯,顺利就好,霍冬那小子呢,在旁边吗?让他听电话。”冷风眼底含笑,突然说。 冷夕洛微微一怔,还想提醒下父亲,有长辈在场呢,可下一秒就被男人从她手里拿过了手机。 霍冬语气恭敬而沉稳:“冷叔,我是霍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声音传来,少了些对女儿的温和,多了几分属于前辈的严肃审视: “霍冬,夕洛跟你在一起,我们没意见,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小子要是敢让她受委屈,就算你爸是霍衍,我也饶不了你,听见没?” 话虽硬,但其中的托付意味明显。 但冷夕洛听见老爸这么说,不由小脸更红了,有羞涩,但更多的是尴尬,毕竟几个长辈正听着呢! “冷叔放心,等您和战鹰阿姨回来,我和夕洛去接机。”霍冬微微一笑,回答得简短有力,承诺尽在其中。 “嗯,算你小子有点良心,对了,夕洛性格冷,说话可能想得不是那么周到,你小子要多包容一点。 特别是见你爸妈的时候,记得……” 冷夕洛实在忍不住了,提醒了声:“爸,霍叔叔,东姨还有南姨、茜姨他们就在我们旁边呢!” “呃……”女儿一句话,顿时让冷风哑火了,尴尬得脚趾扣地,一旁的战鹰也愣了下,没好气瞪了下老公。 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别说上下属关系了,他曾经还是霍家的保镖队长,这么直接,还让老大他们都听见了,这下怎么下台阶? 冷风憋闷了下,尬笑解释:“咳……原来三爷、大小姐,霍少、少夫人你们都在啊,我刚才只是……” “冷风,不用解释,教育女婿,天经地义,如果霍冬对夕洛不好,别说你不会讲情面,就算是我这位父亲,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霍衍不等他说完,先表达了态度,同时也是在给他找台阶。 一旁的冷夕洛听见未来公公的话,脸色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偷瞄了男人,而此时男人也正把目光看向她…… “那,那我们两口子就多谢三爷理解了。”冷风窘迫回答。 “嗯,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十天后,我们起程返回京海。” “好,等你们回来,我们两家也该坐在一起商议下了。”霍衍再说。 冷风战鹰愣了下,低笑:“没问题,三爷,要是夕洛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跟大小姐多多包涵!” “她做得很好,先这样吧!” “好的三爷,等我们回来再你们好好聊。”冷风说完就挂断了。 不过,霍衍的回答,就是态度,让本来还有些局促不安的冷夕洛,心里顿时泛起了暖意…… 江东见差不多了,浅笑:“好了好了,聊也聊了,电话也打了,你们刚刚回来,去休息一会儿吧!” “嗯……那你们聊,我跟夕洛先进房了,晚上还约了霍哲苏婉儿他们一起吃饭。”他说完拉起女人的手就离开了客厅。 房间是江东特意布置的,简约雅致,透过窗户能看到庄园后院的枫林,秋色正浓。 “还紧张吗?”霍冬问她。 冷夕洛浅笑:“还好!毕竟……这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见长辈们。” “他们已经把你当家人了。”男人从身后拥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沉默片刻:“霍冬,我可能永远做不到像其他女人那样,我……” “我不需要你做任何改变。”他打断她,转过她的身子,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冷夕洛,我要的就是你,你的冷静,你的锐利,你的专业,甚至你的倔强和固执,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 “真的?”冷夕洛听见男人的话,暖意爆棚。 “当然,天堂岛那次,你突然选择跟米勒走,我确实很恼火,但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你那么容易妥协,你就不是冷夕洛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冷夕洛怔怔地看着他…… “而且,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都是目标明确、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只不过我追的是你,而你追的是事业,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追。”霍冬勾起唇角。 这话让她忍不住笑了:“强词夺理。” 第1911章 苏总监,你的价值体现 “有效就行,现在时间还早睡一会吧,晚上去见见霍哲跟他那位神秘的法务顾问。”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嗯……不准乱来啊!”冷夕洛点头,微嗔说完,就拿起早就备好的睡衣走进了洗浴间。 霍衍看着女人的背影,眼底闪过笑意,等这次见完双方父母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算正式落定了…… 九鼎联合律师行。 霍哲办公室内一片专注的静谧。 苏婉儿从小会客室走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做了详细批注的法律期刊文章,她缓缓走到男人跟前,将文章轻轻放在他手边: “阿哲,这篇关于国际仲裁证据开示新趋势的分析,有几个点我觉得可以应用到你们正在处理的案子里。” 霍哲听见女人的话,从屏幕前抬起头,目光先是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落到那叠打印纸上。 拿起认真翻看了下,特别是看到那些用娟秀字体写下的批注时,眼底闪过赞赏:“苏总监,你连这个领域的文献都跟得上?” “大学时选修过国际商事仲裁,后来在工作中也处理过几起跨境纠纷,不过那时候更多是配合外部律师,不像你们这样做前沿的攻防。” 她轻笑,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 霍哲没回答,身体向后靠近椅背,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目光看着她,那眼神不像看恋人,更像是资深合伙人评估一位潜力无限的新晋律师。 “你刚才提出的那个切入点,关于利用仲裁地程序法与准据法之间的灰色地带,是我们团队花了两周才梳理出的策略方向,却被你不到一天时间午看出来了?” 苏婉儿微微侧头,唇角掠过一抹狡自信的弧度: “霍大律师,你是不是太小看我这位法务总监的专业能力了?虽然比不上你们九鼎大状律师,但我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她这话说得轻松,却让男人眼中的欣赏更加浓烈,忽然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你干嘛?”苏婉儿下意识仰头看他,却见他伸出手,不是要拉她起来,而是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我在想,当初我们因为大道案交手时,如果知道你会成为我的人,我该用什么样的策略。”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声音低沉。 “哦?什么样的策略?”她妩媚一笑,顺着男人的话问。 “大概是……步步紧逼,让你无处可逃,只能来我身边。” 他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随即退开,恢复了正经神色,“不过现在也不晚,四点刚好有个重要的客户会面,你陪我参加。” “我?合适吗?我毕竟不是九鼎的律师,而且涉及客户隐私……”苏婉儿愣了愣。 “没什么不合适的,客户是美国一家科技公司,来谈亚太区的合规架构重组。”霍哲已经走回座位,开始整理文件,继续再说: “你既然有处理过类似的跨境合规项目的经验,正好可以提供企业端的视角,我会向客户介绍你是特邀顾问。” 男人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早就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苏婉儿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男人这两天的操作,不仅仅是把她带入他的生活,更要将她真正地纳入霍家或者说他的事业版图。 这不是简单的宠爱,而是更深层次的信任与认可…… “好,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她没有再推辞,站起身 “会议资料在共享文件夹里,密码是你生日,给你半小时熟悉。会议室在走廊尽头,四点准时开始。”霍哲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着。 “嗯,知道了。”苏婉儿见他在忙,赶紧也回到小会客室。 打开笔记本登录九鼎的内部系统时,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感动的情绪…… 半小时后。 当苏婉儿拿着整理好的笔记和几个关键问题走进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除了霍哲和他的两名助理律师,还有三位看起来就是美企高管的西方人。 霍哲正在用流利的英语与客户交谈,听到开门声转过头,对她伸出手: “苏顾问,请坐这边,容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苏婉儿女士,前盛景集团法务总监,在企业跨境合规领域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苏婉儿已经挂起专业的微笑与客户握手问候,并用熟练的英语交流着……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会议节奏极快。 客户提出的问题尖锐而具体,从数据跨境传输的法律风险,到亚太各国反垄断申报的差异化策略,再到美国《反海外腐败法》在东南亚的适用边界。 霍哲主导着会议,几次巧妙地将问题抛给苏婉儿: “关于中国区的数据本地化要求,苏顾问在盛景处理过类似案例,可以分享一下实际操作中的变通方案吗?” 苏婉儿深意看了眼他,接过话头,不仅回答了问题,还延伸出客户没考虑到的一个潜在风险点。 她说话时条理清晰,引用的法规准确到具体条款,甚至能提到某个地方监管机构近期的执法倾向。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客户高管,名片上印着‘首席法务官’的头衔,在苏婉儿讲解时频频点头,最后直接转向霍哲: “霍律师,这位苏顾问是否长期为九鼎服务?我们后续在东南亚的项目,很需要这样既懂中国法律又有国际视野的专家。” 霍哲与苏婉儿交换了一个眼神,微笑回应:“苏顾问目前是我们的特别合作顾问,如果你有需要,我们可以安排她深度参与。” “那太好了。”那位高管很高兴。 会议在五点半前结束,客户离开时,还特意与苏婉儿多交谈了几句,递上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 送走他们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霍哲松了松领带,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 “苏顾问,这就是你的价值,不是在琴房里弹几个音符,不是在画纸上添几笔颜色,虽然那些我也喜欢,而是在这里,才能彻底点燃你的专业和头脑。” 第1912章 不想她只做自己的女人 苏婉儿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窗外的城市,侧头问:“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带我来律师行,让我参与会议,不只是为了宣示主权。” “一半一半吧,宣示主权是真的,但给你展示舞台也是真的。 苏婉儿,我不需要一个依附于我的伴侣,而是需要一个能与我并肩看同样风景的人,就在刚刚,你证明了你能做到。”他转过头,目光深邃。 她顿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这些天来所有的甜蜜、宠爱、浪漫,都不及此刻这句话带来的冲击。 他看到了她,不是作为单纯‘霍哲的女人’,而是作为她苏婉儿本人的价值所在。 “所以……你说的是真的,也替我做了决定?”她压下喉间的哽咽,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霍哲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信封,递给她:“辞职信已经以你的名义发往盛景,法务总监的交接会在下周完成,盛景那边没有异议。” 苏婉儿接过信封,没有打开。 她能猜到里面是什么,肯定是一份九鼎联合律师行的聘书…… “你做这些,连问都不问我?”她抬起头,假装生气。 他走近一步,双手捧住她的脸:“你说过,把人和本事都给我,那么,让我给你一个最好的平台,让你所有的本事都能发光,这不是单向的给予,是合作,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当然,如果你说不,这份聘书我马上撕掉,但我觉得,你不会说不。”霍哲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抹去那一点湿润。 苏婉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定和一丝释然的笑意。 “你说得对,我不会说不,霍律师,合作愉快。”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 “合作愉快,苏总监。”霍哲笑着回应,将这个吻加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助理站在门外,表情有些尴尬:“霍律,抱歉打扰,霍冬先生和冷小姐到了,在接待区。” 霍哲愣了下,松开了尴尬的苏婉儿,但手依然揽着她的细腰: “请他们到我的办公室。另外,送四人份的下午茶过来,要那家法国甜品店的新品。” “好的。”助理离开后,苏婉儿红着脸,赶紧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襟,忽然有些紧张: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我就这样见你小叔?要不要换套更正式的衣服?” “这样就很好。”霍哲帮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霍冬不是在乎这些表面功夫的人,至于冷夕洛……” 他顿了顿,“她比你想象的要简单直接得多。”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霍冬。 他与霍哲在外形上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冷峻内敛,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肩部线条平直挺括…… 苏婉儿注意到他身旁的女子,让她微微一怔。 冷夕洛的身高与自己相仿,但气质截然不同,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裤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和一双冷静到近乎锐利的眼睛。 那不是刻意摆出的冷漠,而是一种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中淬炼出的警觉与疏离。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霍冬身上时,那种锐利会瞬间软化几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苏婉儿捕捉到了。 “小叔,夕洛,你们怎么直接到我律所了?不是晚上约饭吗?这位是苏婉儿,我的女朋友。”霍哲牵着女人一边问,一边介绍道。 “我们在家也无事,所以过来看看。”霍冬说话间,目光看向了苏婉儿,伸手:“你好,苏小姐!” “霍先生你好!”苏婉儿轻笑,跟他浅握了下。 这时冷夕洛也伸出手:“冷夕洛,叫我夕洛就好。” “苏婉儿,或者叫我婉儿,常听阿哲提起你们,说你们在天堂岛的经历很精彩。”苏婉儿微笑回应。 冷夕洛没回答,只是眼神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苏婉儿看到了她眼中的一闪而过,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的审视。 “大家坐下再聊吧!”霍哲见他们互相打了招呼,伸手示意。 四人落座时,助理此刻也正好推着餐车进来,精致的甜品和一套英式茶具被摆放在办公室中央的会客区茶几上。 霍冬很自然地接过茶壶,先为冷夕洛斟茶,然后才是自己。 这个小细节被苏婉儿看在眼里,感觉他们的相处模式,似乎比她和霍哲更加内敛,又默契十足…… 霍哲眼底含笑,将一块抹茶慕斯推到苏婉儿面前,随即切入了正题,“你们这次回京海,是打算长住还是暂留?” “看情况,帝都那边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有些线索断了。”霍冬端起茶杯,沉声道。 “断了?你之前在电话里不是说有突破吗?”霍哲神色也严肃起来。 “是突破了,但也触动了对方的神经,前几天,我们在东欧的一个联络人被清除了,对方很专业。”冷夕洛接过话,声音平静,透露出紧绷感。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冷却了几度…… “到底怎么回事?可以分享下吗?刚好我与婉儿也想跟你们聊聊关于‘深蓝’、‘深渊之瞳’的事情。” “深蓝?深渊之瞳?”两人听见霍哲的话,不由自主的对视了眼。 “霍哲,我们在调查‘幽灵画廊’窝案初始的阶段,在T国也查到了这个叫做深蓝的信息,好像是一家俱乐部……” 冷夕洛也没废话,直接把目前能否分享的线索,简单扼要的说了一遍。 霍哲苏婉儿听后面面相觑,有惊喜也有震撼,赶紧也把他们在京海以及滇城所发生的事情,详细讲述了出来: “我们查到的深蓝好像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的代号,极大可能与深渊之瞳有关,截止现在,这个组织出现了两个派系,还有神秘的镜侍者,也就是监控者…… 目前冒头的有陈家父子,唐景明、柳如玉以及苏教授等人,还有未知的所谓‘钥匙’、失踪的‘牧人’,他们都跟一面战国龙纹铜镜脱不开干系……” 第1913章 双线合并 双方信息交互之后,你看我,我看你,同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但大家都有一种直觉。 所谓的深渊之瞳与幽灵画廊,貌似有脱不开的干系…… 霍冬率先打破了沉默:“看来,‘幽灵画廊’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它不仅是艺术品走私和洗钱的网络,更可能是一个庞大组织用来进行某种特殊筛选、招募甚至‘祭祀’的平台。 而战国龙纹铜镜……如果它真是所谓‘钥匙’或信物,那这个组织的图谋恐怕远超寻常犯罪。” “嗯,米勒曾经对古老符号和秘密结社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我当时只以为是他的特殊癖好,哼,没想到症结原来在这里。 如果他和‘深渊之瞳’真的有关,那他可能早就在谋划一切了……”冷夕洛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更盛。 苏婉儿听见两人的话,不由自主的心紧了下,一个深渊之瞳就够麻烦了,现在又冒出幽灵画廊,还有什么米勒? 霍哲见状,握住身女人微微发凉的手,沉声道:“无论他们图谋什么,现在线索已经交织。 陈家父子、唐景明、柳如玉、王强、苏教授等等……这些看似分散的点,在京海和滇城被我们触及,而‘幽灵画廊’的脉络,被你们在帝都和国际上追踪。 合并调查是必然,也是优势。” “嗯,没想到你我的方向,会殊途同归,不过也好,有了你们提供的这些关键线索,对于‘幽灵画廊’窝案也有了更加清晰的脉络。” 霍冬点头,说话间目光深意的看向了女人。 “霍冬,假设米勒也是深渊之瞳的人,你觉得他属于通幽派系,还是务实派系?”冷夕洛倏然问。 “不管他属于什么派系,这或许才是他真正与我们为敌,并且拿你作为借口,来到帝都的真实原因所在。” 一旁的苏婉儿没有说话,虽然她还不完全了解深渊之瞳和米勒背后的全部,但从两人的表情中,能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定了定神,开口说: “信息整合需要时间,但对方可能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也可能我们双方的行动已经引起了警觉,甚至可能触发了他们内部的某种机制。” “不错,所以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谨慎,也要更快,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安全的通讯和情报共享渠道。” 霍冬赞许地看了苏婉儿一眼,随后看向霍哲:“你这边,深挖唐景明等人残余的产业网络,以及那个‘深渊之瞳’的底细。 而我和夕洛会从‘幽灵画廊’的旧案和国际线索反向梳理,重点追查米勒和可能与他关联的‘镜侍者’,同时帮助你辅助调查关于‘牧人’和‘钥匙’的线索。” 冷夕洛听完男人的话后,补充: “务必安全第一,对方既然有监控者,意味着我们的常规通讯方式可能不再安全,需要制定暗语和备用联络方案。” “嗯,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也不在于一时,一定要考虑周全。”霍哲认同点头,说话间把目光看向小叔: “小叔,你们回京海,一是休整,二是刻意在避风头或者麻痹对方?” “是的,当然更重要的是需要重新布局,说起这个,我需要你帮忙留意一些动向,尤其是近期入境的外籍人士,以及几个特定领域的资本流动。” 霍冬放下茶杯,目光与他相接,说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U盘,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一些筛选条件,不用刻意调查,只需要在日常工作中留意即可,有任何异常,通知我。” 霍哲拿起U盘,在手中转了两圈,最终收进口袋,深意瞟了眼女人,苏婉儿心领神会,也拿出了一个U盘递给了霍冬解释: “这是唐景明提供的有关苏教授关于深渊之瞳以及战国龙纹铜镜的研究资料,还有关于‘牧人’的相关线索。” “嗯,知道了。”霍冬接过U盘。 “小叔,我是觉得,这样被动应对不是办法。” “我当然明白,但对方现在在暗处,一时间很难连根拔起,何况他们对我们的行动模式很了解,特别是那个米勒……背后有东欧古老贵族家族加持。” 霍冬的声音顿了顿,看了一眼女人。 “他曾经还是夕洛三年的搭档,同时也是国际刑警中的佼佼者,这意味着他了解我们的思维方式,甚至可能预判我们的预判。” 冷夕洛听见男人的话,眼里晦暗骤深…… “所以,我觉得,你们需要新的变量。”苏婉儿忽然开口。 三人听见她的话,目光同时转向她。 她迎上三人的视线再说: “既然对方熟悉你们的思维模式,那就引入他不熟悉的因素,比如,一个完全不在他预料范围内的新合作方,或者一个无法预判的新领域。” “继续说。”冷夕洛的眼睛微微亮起。 “我不了解你们的行动细节,但从商业角度来说,当一个竞争对手对你的策略了如指掌时,最好的应对方式是改变游戏规则。” 苏婉儿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思路,“你们之前主要在什么领域和他交手?情报?协作?还是权利斗争?” “都有。”霍冬深邃看了她一眼,回答。 “那么……也许可以换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赛道。”苏婉儿倏然深笑看向霍哲, “比如法律,不管是深渊之瞳,还是幽灵画廊,或者说米勒唐景明等人,只要有跨境活动,就一定有法律漏洞可抓。 而法律战,是在规则框架内的正面战场,比暗处的博弈更难预测和防御。” “我觉得我女人的主意不错。”霍哲的嘴角缓缓扬起,看向霍冬。 霍冬没有立即表态,沉思了片刻才说:“法律战需要证据,而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不足以启动正式的法律程序。” “那就先布局,不用急于一时,如果对方真如你们所说,有大规模的跨境活动,那么迟早会留下痕迹。 而那时,如果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完整的法律攻击方案,就能一击制胜。”苏婉儿再说。 冷夕洛看向苏婉儿的目光彻底改变了,从之前的审视变成了真正的兴趣,甚至有一丝欣赏:“你以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 第1914章 那咱们是同病相怜喽! “算是吧,跨境经济犯罪调查,配合过几次,但规模肯定没这次的大,不过基本原理相通。 而法律是最终也是最有力的武器,因为它能公开、合法地摧毁对手的根基。”苏婉儿坦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霍冬和冷夕洛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态:“如果真要朝这个方向走,那将是二位的主场。” “随时待命。”霍哲跟苏婉儿相视一笑。 …… 接下来半小时,四人高效地商讨了初步的合作框架、信息对接点和基本的应急预案。 霍哲的助理再次敲门送来补充的茶点时,室内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解。 冷夕洛话不多,但偶尔的发言都切中要害,苏婉儿渐渐发现,这个外表冷峻的女子其实有着敏锐的观察力和一种冷幽默。 晚上七点。 霍哲提议:“到饭点了,就去老地方,‘观澜轩’,清静,菜也对口。” 霍冬点头同意,看向冷夕洛:“那家私房菜馆环境不错,适合说话。” 冷夕洛自然没有异议。 一行人离开九鼎律师行时,天色已近黄昏,进入电梯前,冷夕洛特意落后一步,与苏婉儿并肩。 “谢谢你今天的建议,霍哲很幸运能遇见你。”她轻声说,目光直视前方。 苏婉儿愣了下,侧头看她,笑回:“霍冬也是。” 冷夕洛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很淡,但真实,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走向已经等在电梯里的霍冬。 几分钟后,霍冬和冷夕洛开一辆黑色越野,霍哲则驾驶着他的轿车载着苏婉儿,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位于城西运河畔的‘观澜轩’私房菜馆。 路途中。 “刚才夕洛对你说什么?”霍哲突然问道坐在副驾驶的女人。 “你猜?”苏婉儿抿嘴。 “不说算了。”他俊眉微挑,说完就专心致志的开起车来。 苏婉儿瘪嘴,最终还是忍不住,傲娇说了出来:“她说你遇到我,是你的幸运。” “哦?那你怎么回答她的?”男人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当然是恭维回去啦,说霍冬遇到她,也是一种幸运。”她嘴角上扬。 “不错。” “只是不错?” “嗯!” “你……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她郁闷的瞪了眼男人,再说: “你小叔和冷小姐……他们身上有种很强的气场,不是压迫感,而是……经历过很多事情的那种沉淀,还有默契。” 霍哲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回答:“霍冬从小就被三爷爷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经历的训练和面对的局势比普通人复杂得多。 而冷夕洛……她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精英,接触的都是最黑暗的跨国犯罪,他们能走到一起,是绝对需要彼此的理解和支撑,就像我们一样。” 苏婉儿侧头看他,嘴角弯起:“我们可没他们那么惊心动魄。” “现在不是也卷进来了?怕吗?”霍哲轻笑,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纤细的手指。 “有点,但跟你在一起,跟你们一起,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至少,我们是在做正确的事。”苏婉儿诚实说,随即目光变得坚定。 霍哲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是的,就好像你刚才看穿了问题的本质,并且提出了建设性的方案。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我们需要并肩,因为你有我看不到的视角。” 苏婉儿冲他莞尔一笑:“那我是不是还有点用?” “岂止!你是个有脑,有脸蛋,有身材还有床技的完美女人。”男人唇角微勾。 “霍哲,你……你不要脸。”她又羞又恼,明明有床技的那个人是他好不好。 男人眼底笑意,越来越浓郁,他确实很庆幸,苏婉儿不是他的对手,而是与他携手一生,肩并肩的伙伴。 今天带她来九鼎,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观澜轩。 是一处隐于运河绿化带深处的仿古院落,白墙黛瓦,闹中取静,只接待熟客预订。 霍哲显然是这里的常客,门口的侍者见到他们,立刻恭敬地将似然引至一处临水的独立包间。 四人落座,窗外竹影摇曳,与室内的宁静温馨相得益彰,精致的青花瓷餐具,氤氲着香气的热茶,暂时驱散了办公室里的凝重。 霍哲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熟练地点了几样招牌菜:清炖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松鼠鳜鱼、镜箱豆腐,外加一道时令野菜和一盅老火汤。 点完菜,他看向霍冬和冷夕洛:“小叔,夕洛,看看还有什么想加的?这里的淮扬菜很地道。” “够了,你点的都是精华,夕洛口味偏清淡,这些正好。”霍冬扫了一眼菜单,说话时,很自然地将女人面前的茶杯往她手边挪了挪。 冷夕洛也微微颔首:“谢谢,很周到。” “看来你对家里每个人的口味都了如指掌。”苏婉儿笑着看向男人,感觉他跟家人相处的时候,貌似考虑得都非常周到,也很有温度。 霍哲一边烫洗餐具,一边笑道:“没办法,家里人多,能人异士也多,口味更是挑剔。” “说起能人异士,青灵玉锦还有霍枭淼淼他们目前还在欧洲吗?”冷夕洛突然问。 “是的,他们估计是天高皇帝远,玩得乐不思蜀了。”霍哲笑着摇了摇头。 提到他们,房间里的气氛明显活跃起来,霍冬冷峻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是他们的特权,霍枭淼淼怀的是双胞胎,而青灵大概率是三胞胎,还好他们身边有玉锦这位神医在。” 苏婉儿瞪大了眸子,失笑:“呃……你们家有怀多胞胎的特质吗?” 霍哲霍冬对视了眼,笑而不语…… “婉儿,你最好有心理准备,上一辈,他们霍家,每家至少两个以上。”冷夕洛深意盯着她。 “那咱们是同病相怜喽!”苏婉儿似笑非笑。 “咳……”冷夕洛轻咳了声,转移了话题:“说起玉锦,那真是化腐朽为神奇,简直超越正常人的三观。 上次在瑞士,当时他都命在旦夕了,但还能顽强且神奇的挺过来,一个人扭转乾坤,最后还能帮助青灵收拾残局,真是……强大得无与伦比!” 第1915章 紧密相连的‘联盟’ 苏婉儿听得一知半解,忍不住好奇问:“玉锦这么厉害的吗?他到底都会一些什么功夫?” “哈哈……这跟功夫无关,比如符印、道法、灵魂感应等等!”霍哲眼底含笑。 “呃……”苏婉儿听见这些只能在电视剧或者里才会出现的词汇,震惊得无与伦比,缓了缓才没好气的瞪了眼男人,也赶紧转移了话题: “那你不是说,他还是MK国际拍卖集团的总裁?那他和青灵……” “确实,玉锦执掌MK国际拍卖,关系网更是深不可测,至于青灵,别看她平时古灵精怪,那也是在重遇玉锦之后,其实之前她的性格很孤僻,也非常清冷。 她从小在道法和医术上的天赋连玉锦都时常赞叹,他们俩现在,一个主外,手握庞大的资源和信息网络,一个主内兼外,能力特殊,心思玲珑。 现在青灵怀孕都半年了,玉锦推掉了所有应酬,专职陪她,而MK那边有叶秋以及顶尖职业团队打理,出不了乱子。” 霍哲耐心的跟她解释着,语气带着对妹妹和妹夫的自豪。 随即,话题自然地转向了另一对在欧洲的夫妻,霍枭和池淼淼…… “霍枭和淼淼最近怎么样??”霍冬问。 霍哲抿了口茶,笑问:“上周才联系过他,淼淼怀孕也四个月了,老哥表面上是陪淼淼在欧洲休养。 实际上,他们跟玉锦青灵都在帮助池老爷子(池淼淼的外公),将一批流失的敦煌绢画残片和几件青铜器,还有什么钧瓷,通过安全渠道无偿捐赠回国。” 冷夕洛点了点头,补充道: “淼淼是国际特工,又有金融集团千金作掩护,做这类工作再合适不过,加上玉锦青灵的火眼金睛的鉴别能力,他们在海外文物追索和回流方面,起到了官方渠道难以替代的作用。” 苏婉儿听得心潮澎湃,没想到他们背后还有这样的身份和壮举! “他们……真的好厉害,也好勇敢。”她由衷赞叹,同时不禁想到,两个怀着孕的女人,还在执行这样的任务,其中的艰辛和风险可想而知。 霍哲握了握她的手,淡笑:“霍家的人,各有各的路,但骨子里都有些‘不安分’和想为国家,为传承做点什么的念头。 我老哥选择用他的方式,在商界开疆拓土的同时,也为文物回家铺路;而青灵玉锦,他们的领域和能力更特殊;至于我和小叔,现在则站在法律和秩序的前沿,对抗那些阴影里的东西。” “能力越大,能做的事就越多,肩上的责任和风险也越大,找到志同道合、能够并肩前行、彼此守护的伴侣,是幸运,也是力量。”霍冬接话,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最后落在冷夕洛身上。 他的话意有所指,既是对霍枭、霍青灵两对夫妻的总结,也是对眼前两对关系的一种确认和期许。 四人眼神相对,相视一笑…… 感触最深的当属苏婉儿,她很清晰的看到霍冬与冷夕洛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家男人对她的无私帮扶。 这种感受,让她对融入这个非凡家族生出了强烈的归属感与隐隐的责任感,这不仅仅是一个豪门,更像是一个由不同领域精英组成,各有使命却又紧密相连的‘联盟’…… 就在他们说话间,菜肴陆续上桌。 霍哲细心地为苏婉儿布菜,霍冬也留意着冷夕洛的偏好,餐桌上弥漫着家常的温馨与对远方亲人的挂念…… “说起来,青灵上次还神秘兮兮地跟我说,等宝宝出生,要叫玉锦用古法给宝宝弄什么‘开智祈福’的仪式。 还说要从小教他们认古董、辨气息,免得被些不干净的东西蒙骗,玉锦居然也由着她胡闹,还说可以考虑。”霍哲笑着摇头。 霍冬眼中也笑意微闪:“玉锦那是宠她,不过,他们的孩子,注定不平凡,早些接触那些也好,总比我们小时候,全靠自己摸索摔打来得强。” “有这样的家庭,是孩子的福气。”冷夕洛忽然轻声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一瞬间的悠远。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京海?”苏婉儿连忙问。 “应该很快,就在这几天吧!”霍哲浅笑。 “太好了,到时应该会很热闹。”她眨了眨期待的眸子。 冷夕洛微微一笑:“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吧,菜都凉了?” “好!”霍冬霍哲点头,各自拿起筷子给女人夹起了她们喜欢的菜肴,可就在这温馨时刻…… 坐在对面的冷夕洛,执筷的手顿了一下,眼角余光似乎敏锐地捕捉到窗外竹林深处某个不自然的阴影晃动…… 几乎同时,霍冬正要夹菜的手也停在半空,并未转头,耳廓微动了下,仿佛在捕捉风中的异常声响,随即用左手食指在桌面上极轻地点了两下。 霍哲收到了这个细微的信号,那是他们小时候在家族训练里用过的一种简易暗号,代表“有情况,保持警惕”。 苏婉儿察觉到桌上气氛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她看向男人,用眼神询问。 男人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尝尝这个,这里的招牌。” 但在桌下的手,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力度稍重,带着提醒的意味。 苏婉儿心领神会,面上不露声色,微笑着低头尝菜,心脏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四人表面上依旧言笑晏晏。 霍哲和霍冬讨论着某支基金的走势,冷夕洛偶尔插入几句精辟分析,苏婉儿则适时分享一些法律界的趣闻。 但四个人都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高度警觉。 霍哲借着添茶的机会,目光再次快速扫过窗外,竹林小径幽深,只有地灯散发出朦胧的光晕,看似空无一人。 但刚才分明瞥见一道黑影极快地隐没在一丛竹子后,动作轻捷得异乎寻常,不像是普通游客或服务员。 而冷夕洛则利用去洗手间的时间,快速观察了包间外的廊道和相邻区域。 她注意到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坐在不远处的公共休息区看杂志,脸被杂志遮住大半,但身形坐姿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板正感,与周围放松的环境格格不入。 第1916章 他们遭遇袭击 回到包间,坐下时对霍冬示意外面有可疑人物,但未发现直接威胁。 将近一小时后,聚餐结束,霍冬沉笑提议:“时间还早,运河夜景不错,走走?” 霍哲心领神会,“也好,消消食。” 四人随后结账离开包间,并未直接走向停车场,而是沿着观澜轩内部通往运河步道的小门走去。 这个决定有两层用意:一是试探是否真的被跟踪,二是步道相对开阔,如有意外,比在封闭的停车场或车内更易应对。 运河步道灯光昏暗,隔一段距离才有一盏古朴的路灯,夜间散步的人三三两两。 他们四人并肩而行,霍哲牵着苏婉儿,霍冬与冷夕洛稍前半步,看似悠闲,实则每个人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走了大约五分钟,来到一段竹林掩映,灯光尤为稀疏的弯道。 就在这时,冷夕洛脚步微微一顿,霍冬立刻侧身将她半护在身后,几乎同一时间,霍哲也拉住了苏婉儿,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只见,前方的竹林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挡住了去路。 两人都穿着深色休闲装,看似普通,但站姿沉稳,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其中一人个子较高,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另一人稍矮,但肩膀宽阔,下盘极稳。 “几位,晚上好。”高个子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们老板想请霍冬先生和冷小姐过去聊几句。” 霍冬面无表情,声音比夜风更冷:“你们老板是谁?请人用这种方式,不太礼貌。” “去了就知道了,我们不想动粗,麻烦两位配合一下。”矮个子咧了咧嘴,笑容有些瘆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苏婉儿能感觉到男人全身的肌肉也已悄然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冷夕洛忽然轻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米勒派你们来的?还是‘镜侍者’?” 那两人听见她的问题,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这一丝变化已被霍冬和霍哲捕捉到。 高个子眼神沉了下来:“冷小姐,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既然不肯配合,那就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矮个子率先发难,身形如豹般扑向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声!他显然知道冷夕洛是突破口,或者说是首要目标。 然而,霍冬的反应更快,甚至没有完全转身,只是闪电般侧跨一步,精准地格挡住对方直取女人咽喉的手刀,另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扣向对方手腕关节! 同一时间,高个子也动了,目标是霍哲,似乎想制住他来牵制霍冬。 但霍哲却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他将苏婉儿轻轻推向侧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迎了上去,一拳直击对方肋下,角度刁钻,力道沉猛! 战斗在瞬间爆发,又迅速进入白热化。 霍冬与矮个子的交手短促而凶狠,尽是关节技和要害打击,在方寸之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精准度。 矮个子显然也是格斗高手,但霍冬的实战经验和对时机的把握更胜一筹,几次交锋后便占据了上风。 霍哲那边,高个子力量不俗,但他利用步伐和灵活的闪避,结合精准的反击,一时也难分高下。 苏婉儿紧张地注视着战局,快速观察四周,防备还有第三人出现,同时悄悄握紧了包里的防身警报器,这是霍哲之前给她的小东西。 而冷夕洛并未加入近身缠斗,退后两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和周围环境,手指在腰间某个隐蔽位置按了一下,那是紧急求救和定位装置。 她很清楚,对方明目张胆的拦截,不可能只有两个打手。 果然,就在霍冬一个巧劲将矮个子摔倒在地,准备将其制服的瞬间,异变陡生! “嗤……”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并非来自地面两人,而是来自侧前方的竹林深处! 一支细小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箭,以惊人的速度射向他的后心! “小心!”冷夕洛的警告和动作几乎同步,猛地前冲,但不是扑向男人,而是精准判断了箭矢轨迹,挥手用随身携带的钢笔,磕了一下飞驰的箭杆! 下瞬…… “笃!”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竹竿上,箭尾剧烈颤动,可见力道之大,而那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霍冬眼中寒光暴涨,不再留手,一脚踏在倒地矮个子的膝弯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矮个子惨哼一声失去了战斗力。 霍哲也抓住了高个子因暗箭偷袭而瞬间分神的机会,一记重拳击中对方下颌,紧接着肘击其腹部,将其放倒在地。 竹林深处,那道黑影一闪而过…… “追!”霍冬低喝。 “别追!可能有陷阱。”冷夕洛立刻制止。 霍冬强压怒气,冷静了下来,敌暗我明,盲目追击风险太大,首要任务是保证所有人的安全,尤其是苏婉儿这个相对缺乏自保能力的人。 此时,霍哲已经回到女人身边,仔细查看她是否受伤:“没事吧?” 苏婉儿摇头,还算镇定:“我没事,他们……” “先离开这里。”霍冬说话间,快速检查了一下地上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跟踪者,从他们身上摸出了手机和一个小巧的徽章。 徽章图案很抽象,但隐约能看出眼睛和波纹的轮廓。 冷夕洛也拔下了那支毒箭,用特制的密封袋小心装好。 四人不再逗留,迅速原路返回观澜轩,从正门离开,驱车驶离这个是非之地。 …… 车上,气氛凝重,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 霍哲紧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显,显示出他内心的波澜,但握住女人的手却始终稳定而温暖。 苏婉儿靠坐在副驾驶,目光落在窗外模糊的夜色上,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竹林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淬毒的短箭、凌厉的身手、还有那枚抽象的眼眸波纹徽章,寒意从脊椎悄然蔓延…… 第1917章 夕洛真的好厉害 “他们……是‘深渊之瞳’的人?”她轻声问,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八九不离十。”霍哲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动作专业,携带致命武器,目标明确,那个徽章,特征吻合。” 他顿了顿,侧头快速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吓到了?” 苏婉儿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是后怕,但当时……好像没时间害怕。” 她想起自己还能冷静观察、握紧警报器,这或许就是近朱者赤,也是身处其中被激发的本能。 “嗯,你做得很好,保持冷静,观察环境,不添乱,在那种情况下就是最大的帮助。”霍哲肯定地说,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苏婉儿点了点头,倏然想起冷夕洛精准磕飞毒箭的那一手,以及瞬间判断局势的冷静。 “夕洛她……真的很厉害,你们霍家的人,是不是都受过特殊训练?” “算是吧!不一定每个人都成为格斗高手,但基本的警觉、防护、应急处理是必修课。 毕竟树大招风,霍家积累的财富和资源,也会吸引阴暗角落里的东西,只是没想到,这次惹上的‘东西’这么棘手。”霍哲目光沉了沉。 “那接下来怎么办?” “既然对方已经不止是试探,而是直接动手,这意味着我们的调查触到了他们的痛处,或者他们觉得我们构成了实质性威胁。” 苏婉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紧随其后的黑色越野车上的霍冬冷夕洛,心有余悸:“那他们……就这么算了?会不会还有后手?” “暂时不会,对方选在观澜轩外动手,是算计了那里相对僻静、易于撤离,但也意味着他们不想在更公开或监控密集的区域引发大动静。 一击不中,迅速隐匿,是他们的风格,但今晚的事,绝对没完。”霍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前后,顿了顿再说: “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仅针对小叔和夕洛,连你我也在其目标范围内,这说明,对方对我们的了解比预想的深,或者……他们根本就是想把可能关联的知情人一网打尽。” 苏婉儿心下一凛,握紧了他的手:“是因为我们下午聊的合并的那些信息?” “嗯!‘深渊之瞳’、‘幽灵画廊’、‘镜侍者’、米勒,还有唐景明和滇城的线索……我们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极其敏感且庞大的网络节点,对方急了。” 他说话间,车辆已驶入通往西山霍家庄园的私家道路,与往日不同,今晚沿途的感应灯全亮,安保巡逻车的频率也明显增加。 主宅前,不仅管家在等候,连江南和江东也并肩站在廊下,神色严肃,显然,霍冬或冷夕洛在途中已经简要通报了情况。 车刚停稳,江南便快步上前,先拉开霍哲这边的车门,目光急切地扫过儿子和副驾的准儿媳:“有没有受伤?” “妈,我们没事。”霍哲沉声回答,和苏婉儿一起下车。 另一边,江东也走到了霍冬和冷夕洛身边,目光如电般在儿子和冷夕洛身上巡视一圈,确认无碍后,才看向冷夕洛手中那个密封袋,眉头紧锁: “进去说。” 一行人快步进入主宅大厅,霍云州和霍衍已从书房出来,等在那里。 “爸,三爷爷。”霍哲分别向两人打招呼,苏婉儿和冷夕洛也紧随其后问候。 “都坐下,详细说说。”霍云州发话,声音平稳,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力。 霍冬作为现场主导者,言简意赅地将观澜轩外遇袭的经过复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对方的身手、配合、使用的毒箭,以及那枚徽章。 冷夕洛补充了她观察到的细节,并将密封袋放在茶几上。 霍衍眸光微眯,拿起密封袋,隔着塑料仔细观察那枚徽章,又看了看毒箭照片,沉声道:“眼睛和波纹……‘深渊之瞳’,名不虚传。” 他说话间,抬眼看向儿子和准儿媳:“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你们俩,或者说是冲着你们手里的‘幽灵画廊’线索来的。 连带阿哲和婉儿,要么是顺手清除,要么是警告霍家别插手太深。” “光天化日……不,夜幕之下就敢在京海动用这种手段!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阿哲,婉儿,你们以后出入必须加倍小心!” 江南接过话,语气带着后怕和愤怒。 江东看了眼妹妹,冷静分析:“对方敢于直接动手,除了狗急跳墙,也可能是一种试探,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线。 更可能的是,他们内部出现了某种压力或时间限制,必须尽快掐断线索。” “你们下午在律师行,信息交换后,有什么初步判断?”霍云州沉吟片刻,问道儿子。 霍哲思虑了下回答:“结合小叔和夕洛带来的‘幽灵画廊’信息,以及我和婉儿之前查到的滇城、京海线索。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幽灵画廊’是‘深渊之瞳’这个庞大组织进行非法艺术品交易、洗钱、人员筛选乃至某种秘密活动的重要平台之一。 而战国龙纹铜镜可能是关键信物或‘钥匙’,至于米勒很可能是该组织高层或者‘镜侍者’的级别,他接近夕洛并最终与你们为敌,除了个人情仇之外,更可能是为了阻止或干扰对‘幽灵画廊’专案的调查。” “嗯,还有吗?”霍云州听后眼神深邃。 他顿了顿,继续说:“今晚的袭击证实,我们的合并调查确实打到了他们的痛处。 接下来,我们准备采取双线并进,我和婉儿利用九鼎和合法商业途径,继续深挖唐景明残余网络和‘深蓝俱乐部’,从资金和法律层面施压; 小叔和夕洛集中力量追查米勒及‘镜侍者’还有关键人物‘牧人’的行踪,并设法获取‘幽灵画廊’更核心的交易记录或人员名单。” 霍云州与霍衍听后眼神交汇,看向霍冬:“你觉得呢?” “阿哲的分析我同意,米勒和‘镜侍者’还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牧人’可能是关键突破口。 第1918章 苏婉儿的愧疚 袭击者身上找到的徽章和通讯设备,我会连夜安排人进行技术破解和溯源,另外,我们需要调动一些之前为追查‘幽灵画廊’布下的暗线,可能会有些风险。” 霍冬目光冷冽,说话间,看了一眼女人。 冷夕洛迎上他的目光,平静说:“风险一直都在,越快行动,越能掌握主动。” 霍云州放下文件,目光先是征求了下小叔霍衍的意思,再扫过众人,缓缓道: “既然这样,那这件事,现在不仅仅是你们个人的案件,也关系到了家族安全,甚至可能牵扯更广,我同意合并调查,集中资源,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提。 但记住,安全是第一位的,叫青灵玉锦,霍枭淼淼尽快回来,他们在外固然有事做,但家里需要的时候,一家人就该在一起。” 他这话分量极重,意味着霍家将正式全面介入这场对抗。 现场其他人倒没觉得什么,唯独苏婉儿,却莫名觉得心里被压了一块石头,让她有些坐立难安…… “好的,爸。”霍哲没发现女人的异样,郑重点头。 霍冬也沉声应道:“明白。”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先回去休息,具体细节,明天再详谈。”江南深意看了眼儿子,起身,安排佣人准备安神的热饮送到各人房间。 霍哲心领神会,牵着苏婉儿,与霍冬、冷夕洛互道晚安后,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 苏婉儿一直紧绷且纠结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今天遭遇的袭击,远比之前在滇城或调查中遇到的任何阻碍都要直接、凶险。 霍哲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怎么了?” 她在男人怀里默了片刻才缓缓抬起了眸子,忐忑问:“阿哲……你会不会怪我?”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微微一怔。 “毕竟这件事因我发现战国龙纹铜镜而起,也是因为我要救苏教授而起,要不是因为这样……你也不会被我卷进来,现在弄得大家都卷进了危险的境地。”她眼中满是歉意,越说越愧疚。 “傻瓜,不管是以前的合作关系,还是现在的情侣关系,从我认可你那一天开始,这件事,就已经变成我们共同的选择了,” 霍哲轻轻捧住她的脸,目光深邃回道。 “我……我只是担心伤害到你家人,也担心你有一天会后悔。” 苏婉儿顿时红了眼眶,虽然一直知道他就是这么做的,可每当提起,还是止不住的感动,同时也非常纠结。 她很在意这段好不容易才结合的感情,更在意他那些带着善意的家人…… “第一,霍家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伤害到的,你可能不清楚,在我爸妈还有三爷爷年轻的时候,他们遇到的事情,比我们复杂危险太多了。 苏教授是你的恩师,你追查真相和挽救他,天经地义,而我,既然认定了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明白吗? 再者,不管是‘深渊之瞳’还是‘幽灵画廊’都危害甚广,就算没有你或者苏教授,以霍家的职责,迟早也会对上他们,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他说话间,拇指抚过她的眼角…… 苏婉儿眼眶微热,用力回抱住他。 “放心,天塌不下来,不过以后,我们必须更加谨慎,对方已经动了杀招。”男人淡笑。 “嗯……”她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把头埋得更深了。 过了一会儿,霍哲松开她:“我得去趟书房,你洗完澡好好休息,或者看看书,我尽快回来。” “嗯,你去吧,正事要紧。” 男人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大步离开了房间。 苏婉儿独自坐在沙发上,并没有马上去洗漱,她拿出手机,先给盛景那边关系较好的同事发了条信息,侧面了解了一下自己‘被辞职’的交接情况。 然后,又打开了备忘录,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律师行的讨论,到与霍冬冷夕洛的信息交换,再到观澜轩的晚餐和袭击。 她试图以律师的逻辑,寻找线索之间的关联,推演可能的幕后动机和下一步动向。 虽然信息仍然有限,但这种思考能让她保持冷静和专注。 …… 书房里。 霍云州霍衍依旧坐在主位,面色沉静,江南江东,坐在他们的身旁,手中拿着一杯茶,却一口未喝。 冷夕洛、霍冬并没有去休息,而是立即干起了正事。 霍哲一走进去,就看见桌上,摆着那枚抽象徽章的照片和毒箭的初步检测报告…… “对方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目标明确,意图显然是全部控制或清除。”霍冬声音冰冷的再次确认。 霍哲立刻进入到了工作状态说: “徽章图案是‘深蓝’的标志,当然也是深渊之瞳组织的标志,结合小叔提供的‘幽灵画廊’案卷里相关线索,也有相似之处。” “根据初步鉴定,他们使用的毒箭成分复杂,含有几种混合生物毒素,见效极快,来源可疑,这不是普通的黑市杀手能弄到的东西。”冷夕洛随即也汇报道。 江南蹙眉:“他们选择在观澜轩外面动手,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时间紧迫不得不冒险,但我更倾向于后者。” “他们的动机,我和婉儿讨论过,也认为是我们的调查可能逼近了他们的要害。”霍哲接口。 江东沉思了下表态:“我建议,立刻启动一级警戒预案,对方已经展现了行动力和危险性,我们需要全面加强庄园和各主要成员的安全防护。 同时,信息战和法律战需要同步升级,并且需要调动更广泛的资源进行情报整合。” 霍云州与霍衍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 “安全方面,江东霍哲,你们俩负责完善安保软件系统,人员我来安排,从今晚起,庄园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状态,所有进出严格管控。”霍衍冷沉道。 “好。”两人对视了眼点头。 第1919章 大嫂,别乱说行吗? “霍家不惹事,但绝不怕事,既然对方已经把刀架到了脖子上,那就要做好被斩断爪牙的准备。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这次,不仅要自保,更要反击,要让他们知道,有些底线,碰不得。” 书房内的灯光映照着霍家人坚毅而决然的面庞…… 深夜时分。 霍哲在回卧室之前,确认安防系统无异常后,将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随后,给远在欧洲的霍枭发去了一条加密信息: 【哥,欧洲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国内近来有些不太平,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爸妈都很挂念,尤其担心青灵和淼淼的身子和宝宝,多注意安全!】 信息发出后,并没有期待立刻回复,毕竟有时差。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老哥霍枭的号码…… 他眸光微凝,立刻接通:“哥?” 电话那头传来霍枭一贯冷冽但又夹杂着些许玩笑的嗓音:“北北,不太平指什么? 一个小时前,我们还在跟青灵玉锦聊天,那丫头突然心悸了下,玉锦一挑二神经兮兮的看了一眼东方的夜空,说京华貌似有暗云聚拢,煞气隐现,是不是家里真的出了什么事?” “呃……”霍哲听完之后,嘴角忍不住的抽动了下,这妹妹妹夫的感知能力,未免也太强悍了。 他顿了下,回答:“是,今晚我和婉儿,还有小叔、冷夕洛,在聚餐时……” “等等,聚餐?还四个人?还你跟婉儿?哪个婉儿?”电话那端突然传出了池淼淼噼里啪啦的问话。 “苏婉儿。”霍哲顿了下,如实回答。 池淼淼瘪嘴:“呵呵……你这家伙可以呀,原来早就心有所属,我是说你怎么对夕洛不感兴趣了。” “大嫂,别乱说行吗?夕洛现在是小叔的女朋友,再说当时,我就解释过,我跟她之间不可能。” “好吧好吧,那你跟那位苏总监什么时候才在一起的?是不是我们出国后,你们俩就偷偷摸摸……”她八卦再问。 “怎么可能?关于我跟她的事情,等你们回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霍哲摇了摇头,苦笑。 “那你们这次都回了京海,这是准备要见家长了吗?是不是已经……” “老婆,能不能先聊正事?没听见霍哲说,家里出事了吗?”一直沉默的霍枭实在顶不住这八卦老婆了,一把把她撸到了怀里,警告道。 “啊……你怎么不早说,我刚才没听见呀?那……那你赶紧问问?”池淼淼被男人的话说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把手机递给了他。 霍枭无奈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继续问:“那你们聚餐时,遭遇了什么?” “遭遇针对性袭击,对方身手专业,用了毒箭,目标明确。”霍哲简明扼要回答。 “对方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对你们同时动手?”霍枭与池淼淼对视了眼,追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婉儿之前为了追查她恩师苏教授失踪的线索,牵出了一面战国龙纹铜镜,与此同时又牵扯出一个叫‘深渊之瞳’的古老邪恶组织,可能与某些神奇力量有关。 而小叔他们在帝都也一直在查一个叫‘幽灵画廊’的国际走私洗钱网络,这次相聚,我们信息互换后发现,两者有共同之处。 只是没想到,刚刚才把事情脉络捋清楚,就遭受到了袭击。”他可以略去了很多细节和具体分析,只陈述核心事实和关联。 “原来是这样,那这件事爸妈还有三爷爷他们清楚吗?” “嗯,清楚,刚刚大家才讨论过,也进行了分工,但这个组织,牵扯甚广,还可能拥有想玉锦青青那样的神奇力量,所以……” “明白了,玉锦这会儿陪青青去医院了,我跟淼淼会立刻着手处理这边的事情,尽量在三天内回国。”霍枭沉声道。 “好的,那你们也注意安全,回国再细聊。”霍哲微微一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欧洲,池家古堡 挂断与弟弟的电话,霍枭冷峻的面容上寒意更甚。 池淼淼也收起了方才的调笑,妩媚的眉眼间凝起锐利,她轻声问:“京海的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霍哲的为人你我都很清楚,如果他不是感受到危机,是不会给我们专程打电话,还解释这么清楚的。” “嗯……以霍家的地位和实力,如果一般组织,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机会找晦气,除非对方真如阿哲所说,又玩起了玄幻那套。 真是的,瑞士的蓝矿组织,我们好不容易才端掉,这才半年不到,又来?”池淼淼轻叹。 霍枭深邃看了女人一眼,沉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担心的?何况此时不同彼时,玉锦的战斗力已经完全恢复,有了他,事情将会简单很多。” “那倒是,咱们有这位活神仙在,确实事半功倍。”池淼淼脸上顿时泛起了笑意。 这几个月他们四人在欧洲,带着爷爷池渊,各处溜达,倒腾了不少遗留的海外文物,其中就属玉锦的功劳最大了。 一个活了三百年的男人,精通古董文物,又拥有庞大神秘的关系网,更重要的还本事逆天,料事如神…… “嗯,这次牵扯出的两个组织,都与古物、走私甚至……超常力量有关,很可能也跟蓝矿组织余孽或者沈清荷家族余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霍枭将手机放在一旁,揽住老婆腰身的手微微收紧。 池淼淼蹙起秀眉:“你这么一说,这个‘深渊之瞳’……的名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对了,是爷爷收集关于东欧古老家族的一些绝密档案里,好像提过只言片语。”她突然眼前一亮。 “是吗?你还知道些什么?” “不清楚,不过我们可以去问下爷爷,档案里,关联的都是些最离奇,查不出源头的古物失窃或家族诡异事件,调查往往无疾而终,最后只能归为‘悬案’。 只是阿哲他们查的这个铜镜是战国文物,好像跟东欧扯不上关系吧?”池淼淼一脸疑惑。 第1920章 强大如斯的玉锦 “先不管这些,青灵的莫名心悸,玉锦的望气,看来并非偶然,他们去医院还没回来吗?”霍枭沉声问。 “没有,只是例行产检,应该快回来了。”池淼淼看了眼时间,“我们得尽快决定回国的事。 爷爷这边最后一批文物的鉴定报告和交接文件,最迟也需要后天能全部完成,不过,我跟青灵两个现在这样……” 她欲言又止,抚了抚自己微隆的小腹,又想到小姑子霍青灵那更是显怀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顾虑。 霍枭明白老婆的担忧,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所以才要跟玉锦商量,有他在,很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会变得可能。”他对这位清冷如仙的妹夫,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 正说着,霍枭的手机再次响起,说曹操到,曹操就到了,正是玉锦打过来的,他立刻接通,并打开了免提。 “霍枭,我和青青刚回到古堡,她有些不适,现已睡下,京海那边,有电话来吗?” 玉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清冷平静,听不出情绪,却似乎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力量。 他与老婆对视一眼,立即将霍哲刚才电话所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袭击、毒箭以及‘幽灵画廊’、‘深渊之瞳’、战国龙纹铜镜等关键信息。 同时也说明了家族已启动最高警戒并决定反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清浅规律的呼吸声传来,仿佛在静静感知或推演着什么。 半晌,玉锦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凝重:“铜镜现,深渊动……来得比预想的要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最快也要后天,要等爷爷这边手续全部落定,对了玉锦,青灵她现在怎么样?我们这样长途回去,她和宝宝们会不会有影响?” 池淼淼接话,问得直接,带着家人间毫不掩饰的关切。 “无妨!青青体质特殊,孕期反应与常人不同,偶有心悸感知,未必是坏事,我已为她行针安抚,睡一觉便好。”玉锦的回答简洁却笃定。 “至于行程,对方既能精准袭击阿哲他们,对霍家主要成员的动向必然有所关注,常规途径不可取,需要安排一条‘特殊’路线,确保我们四人悄无声息的抵达京海。” 霍枭听见他的话,顿时挑眉:“明白了,你是想做这次行动的暗刃,神不知鬼不觉,让那些人防不胜防?” “嗯!”玉锦淡淡应了声。 “需要准备什么?”他问得干脆。 “无需特别准备,另外,在离开前,让淼淼通过她以及她家族的渠道,再仔细筛查一遍近期欧洲范围内,与‘战国纹饰’、‘特殊能量波动’或‘异常古董交易’相关的所有传闻或隐秘情报? 尤其是与中东、东欧地下市场有关的,或许,能找到与国内那条线相呼应的蛛丝马迹。”玉锦道。 “好,没问题。”池淼淼痛快应下,这是她的专业领域。 霍枭补充道:“对了,刚刚淼淼说,池老爷子收集的关于东欧古老家族的秘密档案里,貌似有关于‘深渊之瞳’的线索。” “是吗?那等会儿找老爷子聊聊。 还有一事……那位苏婉儿小姐……你们可曾听阿哲详细提过她的来历?尤其是,她是否曾经历过什么重大的、危及生命的变故?” 玉锦声音似乎迟疑了零点一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霍枭微微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池淼淼眨了眨眼,回忆道:“阿哲提得不多,他们以前是对手,很有能力,性格也不错,至于变故……好像没听说? 玉锦,你为什么问这个?难道这位苏小姐……有什么特别?”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玉锦问话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电话那头传来玉锦波澜不惊回答:“只是觉得,这位苏小姐的出现,或许并非纯粹的巧合,她卷入此事,且成为关键人物,可能另有因果。 具体如何,待见到她之后再说吧,暂且不必多问,也无需告知霍哲,以免徒增困扰。” 他的话云山雾罩,留下无尽遐想空间。 霍枭和池淼淼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玉锦不想说的事情,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明白了,那先这样,我们一会儿回古堡。”霍枭结束通话。 放下手机,池淼淼靠在霍枭怀里,若有所思:“玉锦好像……对那位苏婉儿很在意?难道她身上有什么连阿哲都不知道的秘密?” 霍枭目光深邃,缓缓道:“玉锦和青灵的世界,有很多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事物,他既然特意问起,必有深意。 但我们只需记住,他永远是站在霍家这边的,至于苏婉儿……等回国见了,一切自有分晓,现在,先专注眼前,安排好回国的事,并查清玉锦要的那些信息。” “嗯,我这就去联系几个线人,顺便让外公的智囊团也帮忙筛一遍数据库。 敢动我们家的人,管他什么‘深渊之瞳’还是‘幽灵画廊’,非得把这潭浑水搅个底朝天不可!”池淼淼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干练的光芒。 …… 京海,霍家庄园。 霍哲轻轻推开卧室门时,已近凌晨一点,他本以为女人已经睡了,却见她正从浴室走出来,身上裹着柔软的白色浴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 浴室带出的氤氲水汽让她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卸去妆容的眉眼更显清丽柔和,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先休息吗?”他微微一怔,随即反手带上门,朝她走去,语气里是自然而然的关切。 苏婉儿正拿着毛巾擦拭发尾,闻声抬头,看到他,紧绷了一晚的神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睡不着,脑子里事情太多,索性洗个澡清醒一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微皱的衬衫领口和略显冷肃的眉宇间,“你们……商量得怎么样?” 第1921章 今晚随便 霍哲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扶着她肩头让她在梳妆台前坐下,站在她身后,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头发。 “都安排好了,爸妈和三爷爷他们会统筹全局,我和大姨、小叔、夕洛各司其职,欧洲那边,大哥他们也收到了消息,会尽快回来。” 说话间,他的手指穿梭在她微湿的发间,力道适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苏婉儿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男人,在暖黄的灯光下勾勒出优越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她的心跳,不知不觉漏跳了几拍。 “那……我明天需要做什么?”她轻声问,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正题。 “你的新职位,明早九鼎人事部会正式下发通知,上午一起去律所,熟悉一下环境和团队。 下午开始,你主导对‘深蓝俱乐部’及其关联企业的法律尽调,我会让跨境业务部最得力的两个律师助理配合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循序渐进就行。” 霍哲一边说,一边细致地擦拭着她的长发。 “嗯。”苏婉儿应着,身体却在他温柔的擦拭下渐渐放松,白天积累的紧张和疲惫仿佛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被驱散。 她看着镜中两人贴近的身影,忽然轻声说:“阿哲,谢谢你。” 霍哲动作一顿,从镜中对上她的目光:“又来?” “不是愧疚的那种谢谢,是谢谢你……在我身边,让我觉得,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不怕。” 她转过身,仰头看着他,浴袍的领口因为她转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白花花…… 霍哲喉头一紧,放下毛巾,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傻瓜,这句话该我说,有你在身边,我才觉得,做这一切都有意义。”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沐浴后清新的香气和她身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苏婉儿被男人盯得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 这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霍哲眼中压抑的火焰,他不再犹豫,低头便吻了上去。 “唔……”她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柔软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热情回应着,唇齿交缠间,她能尝到他口中淡淡的茶香,也能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滚烫而坚定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喘息着稍稍退开,眸光幽暗,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欲望问:“婉儿……” “嗯?”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轻应了一声。 “今晚……”他吻了吻她的鼻尖,又辗转至耳畔。 苏婉儿浑身一颤,羞得把脸埋进他胸膛,声音很轻的说:“……随便!”说完就紧地抱住了他。 霍哲不由低笑一声,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中央宽大的双人床…… 与此同时,同一片星空下,欧洲,池家古堡。 送走最后一位来交接文件的博物馆代表,池老爷子池渊并未休息,而是在书房里,对着几份泛黄的档案出神。 他年逾古稀,但精神矍铄,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依旧锐利。 “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他头也未抬。 随即,门被推开,玉锦一袭月白中式长衫,清冷如玉的身影步入书房,仿佛自带一股隔绝尘嚣的静谧气场:“老爷子。” 池渊这才抬起头,看到是他,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玉锦啊,坐,淼淼刚才给我电话了,你来是为京海的事?还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深渊之瞳’?” “两者皆有,听淼淼说,在你收藏的东欧档案中,有关于此组织的记载?”玉锦从容落座,淡定如斯问。 池渊也没废话,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上了年头,带着复杂密码锁的金属匣子,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是几份纸质已经发脆、用特殊防腐材料密封的文件。 他并未直接递给玉锦,而是沉吟说: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年轻,跟着家族长辈来欧洲拓展业务,结识了一些……非同寻常的朋友。 其中一位,就是来自东欧一个非常古老的家族后裔,他得病去世前,托付给我一些东西,同时也说了一些警告。” 老爷子说话间,将那份密封文件轻轻推向桌子对面,苍老的手指点了点上面一个模糊的、类似多瞳孔眼睛与扭曲波纹组合的符号。 “那位老朋友临去前,神志已经不太清醒,话也说得断断续续,他只反复提到这个标记,说见到它要远离,说它代表着‘窥视深渊的贪婪之眼’,关联着一个叫‘深瞳会’或者类似发音的古老结社。 至于这个结社具体做什么、在哪里,他没有细说,只是极度恐惧。” 玉锦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符号上,清冷的眸子深处似有微光流转,但很快归于平静。 “他可曾提过,这个结社对何种物品尤其感兴趣?” “提到过一些,很杂乱,像是什么承载古魂的器皿、封印地脉的钥匙、引导能量的媒介……大多像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池渊努力回忆。 “哦,对了,他特意说过,这个结社对来自东方古国的、纹饰特殊、带有龙、凤、饕餮等图腾,并且年代极其久远的青铜器,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他认为那不仅仅是收藏癖好,更像是在……‘搜集零件’。” “零件?”玉锦微微蹙眉。 “对,他是这么形容的,好像是在拼凑什么……更大的,更可怕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老爷子摇了摇头。 “这些话,我当时也只当是病人临终前的臆想,直到淼淼打电话提起‘战国龙纹铜镜’和‘深渊之瞳’,我才猛然想起这段往事,玉锦,你觉得……这之间有关联吗?” 第1922章 玉锦的深意 玉锦没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浅呷一口,才缓缓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人追求财富权力,自然也有人痴迷于更虚无缥缈甚至危险的力量。 老爷子提供的这个符号和只言片语,至少印证了‘深渊之瞳’的存在并非凭空捏造,且其目标很可能与某些具有特殊意义的古物有关,这已是很重要的线索。”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池渊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深知对方若不想说,谁也无法逼迫,叹了口气: “我能记起的也就这些几十年前的模糊传闻了,真假难辨,连他们现在是否还叫‘深渊之瞳’都不确定,更别说对你们眼下具体的对手有什么直接了解了,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老爷子,有此历史脉络参详,已属难得。”玉锦微微颔首,他今夜来,主要目的是确认池家所知的边界,并敲定回国安排。 至于更核心的秘密,无论是深渊之瞳的当下详情,还是苏婉儿(紫鸢)的真相,他本就不期望,也不需要从池渊这里获得。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国?” “既然京海情势已经明了,回国行程需尽快,后日深夜,我会安排妥当,我们四人悄然离开,直抵京海,霍枭与淼淼处,我已交代。” “好,一切由你安排,我最放心。”池渊点头,对于玉锦那些超越常理的手段,他早已信任无疑,“至于淼淼,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就全托付给你了。” “应该的。”玉锦起身,告辞离开。 离开书房,玉锦并未直接回房,而是漫步至古堡僻静的露台。 远处山峦轮廓在夜色中起伏,他望着东方天际,指尖几不可察地掐算片刻,清冷的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的微光。 “难道时候,快到了?”他低声自语。 当苏婉儿被卷入的事件越来越深,触及到那些与古老力量相关核心时,她灵魂深处被封印的记忆与能力,可能会开始缓慢苏醒。 这虽然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却也带来了新的变数与风险。 “深渊之瞳……你们寻找‘钥匙’、‘牧人’,搅动风云,却不知,真正的‘钥匙’之一,早已以另一种形式,来到了命定之人的身边。” 玉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那是洞悉棋局般的从容…… 三百年前,紫鸢为救一辈子她需要保护的圣女霍青灵而死,残魂留在对方身体里,无声无息,陪着霍青灵转世投胎,兜兜转转到现在,直到依附到霍美琪身上才得以相见。 而一年前,紫鸢又在瑞士对战蓝矿组织首领蓝色矿母时,为救青灵再次魂飞魄散,是他穷尽手段,与玄明子合力,才强留其一缕残魄温养。 然后利用时机巧合,那缕残魄才得以落入命悬一线且生辰八字契合的苏婉儿体内,让她重获新生,却也失去了所有前尘和今世的记忆。 此事,他没告诉霍青灵,只想给她一个圆满的惊喜,却不想,导致紫鸢身亡的蓝矿组织余波未平,如今苏婉儿竟又卷入了似乎与神秘古物力量相关的‘深渊之瞳’事件之中。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那未尽的因果线,再次开始收束? 玉锦轻轻吸了口微凉的夜风,将翻涌的思绪压下,无论是什么,当前首要之事,是护着青青和淼淼她们平安回国。 至于苏婉儿……她的安全也至关重要,不仅因为她是霍哲认定的女人,更因为她是承载着紫鸢魂魄的容器,是青青未来那份惊喜的关键。 所以他才刚才刻意点拨了一下霍枭和淼淼,回国后,在不惊动霍哲和青青的前提下,对这位苏小姐多加一分留意和暗中的照拂…… 此刻,霍枭与池淼淼的套房内。 池淼淼刚结束几通加密电话,揉了揉眉心,对正在查看平板电脑上行程方案的男人说: “线人反馈回来了几条模糊的信息,东欧地下市场最近确实有几件来源成谜,带着浓厚‘祭祀’风格的东方古物在暗中询价,中介非常谨慎,追查不到源头,其中一件的描述,隐约有点像铜镜。” 霍枭抬眼,冷峻的眉峰蹙起: “和玉锦预料的一样,把这些信息打包,回国后交给霍冬他们交叉比对。”他放下平板,将她揽到身边,大手习惯性地覆上她的凸起小腹,轻柔的按摩着。 池淼淼慵懒的贴到男人怀里,用手捶了几下酸胀的腰,语气带着担忧问:“枭哥哥,你说……这次这个‘深渊之瞳’,会不会比瑞士那个‘蓝矿之母’还麻烦? 玉锦虽然什么都没多说,但我总觉得,他这次……好像特别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点我看不透的东西。” 霍枭将她揽入怀中,大手安抚地轻抚她的背: “玉锦的心思,向来深如寒潭,他既然从容,必有应对的把握,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相信他,也相信家里。” “好吧,那我们返程的事情有决定吗?” “嗯,玉锦刚来信息,行程已经定了,后天深夜出发,到时会走特殊渠道,相关事宜,他会处理。” “哦,对了,玉锦特意问了那个苏婉儿的事情,我感觉……他好像不是随口问问,你说,这位苏小姐,会不会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来历?连玉锦都感兴趣?” 池淼淼忽然又想起什么,眨了眨妩媚的眸子再问。 “不清楚,等我们回国后,在不打扰霍哲和她的前提下,多观察便是,眼下,先集中精神应对眼前的麻烦。”霍枭微微摇头回道。 “嗯……我还挺期待见到这位未来弟妹的。”池淼淼见男人也不清楚,只能暂时隐藏八卦的心思。 与此同时,古堡另一端的套房内。 霍青灵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 “怎么了?”已经回房的玉锦几乎在她坐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长臂一伸将她揽回怀中。 另一只手已经熟练地搭上她的腕脉,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悄然渡入。 第1923章 青青的梦境 “我……我刚才做了个奇怪的梦。”霍青灵靠在他清凉舒适的怀里,呼吸渐渐平复,但眉头依然紧锁。 “好多破碎的画面……有古旧的铜镜,有燃烧的火焰,还有……一个穿着紫色古装的女人在哭,她的背影,好熟悉,好难过……” 她说着,眼眶竟不由自主地红了,心里弥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巨大悲伤。 玉锦抚着她后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清冷:“梦由心生,你这些天必然是想得太多,又感应到京海煞气,有所梦魇也是正常,别多想,有我在。” “可是……玉锦,那个紫色衣服的女人……我总觉得,我好像认识她,好像……我丢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跟她有关。”霍青灵仰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男人。 其实她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会不会是紫鸢?只是没立刻说出来。 因为紫鸢早就在师叔玄明子的法事下,转世投胎去了,怎么会突然又进入她的梦里,还让她做这么奇怪的梦呢? 玉锦捧住她的脸,目光深邃地望进她眼里: “青青,有些记忆,或许尘封太久,需要特定的契机才能唤醒,而现在不是执着的时候,你和宝宝们的平安最重要。 等回国,见到该见的人,或许……很多事自然就明白了。” 他明显话中有话,霍青灵听出来了,不过她不会追问,既然男人说回国就会清楚,那她就耐心再等等好了…… “嗯,我听你的。”她重新窝回他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玉锦的手依然覆在肚子上,那里,三个小生命正在安稳地成长。 “玉锦,我们会没事的,对不对?”她倏然问。 “当然,这个天底下,还没人能把我们或者我们的家人怎样。” 玉锦淡淡一笑,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住…… 翌日清晨 霍家庄园主宅餐厅,早上八点,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中西合璧的早餐。 江南系着一条浅杏色的围裙,正亲自将刚出锅的虾饺皇装盘,姐姐江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晨报,但目光不时扫向门口。 而江茜来得稍晚些,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信息。 “妈,大姨,小姨,早!”霍哲牵着苏婉儿的手走进餐厅。 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竖条纹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比平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些随意。 苏婉儿则是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妆容精致得体。 “阿姨们早。”苏婉儿微笑着打招呼。 “早,快来坐,婉儿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被吓到?” 江南放下盘子,笑着招呼,走过去,很自然地拉起苏婉儿的手仔细看了看,眼神里是真切的关心。 “我没事,阿姨。”苏婉儿心里一暖。 “没事就好,遇到这种事,心里有波动是正常的,别硬撑,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害怕,一定要说出来。”江东放下报纸,目光温和地看过来。 “谢谢大姨关心,我真的还好。”她感激再说。 就在此时,霍冬和冷夕洛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霍冬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冷峻黑西装,衬得肩线格外平直。 冷夕洛则换了套干练的烟灰色裤装,长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素颜,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神清冽。 “小叔,夕洛,早。”霍哲抬了下手。 “早。”霍冬点头,替冷夕洛拉开椅子。 “阿姨们早。”冷夕洛的声音比昨晚稍微柔和一点。 江茜立刻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身上,笑着问: “夕洛,肩膀还疼吗?昨晚我让佣人送去的药油用了没?那可是我从一位老中医那儿特意求来的,对跌打损伤和旧伤恢复特别好。” 冷夕洛不由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江茜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她昨晚格挡时左肩确实被对方力道震得有些发麻,但自己并没表现出来。 只是跟男人说了此事,难道是他…… “谢谢小姨,效果很好。”她缓了下,浅笑回应着。 “有效就好,你们这些孩子,在外面冲锋陷阵,回家来就得让我们好好照顾。”江茜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霍冬交代: “霍冬,你也是,别光顾着查案,盯着点夕洛不要动不动就让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受伤,知道吗?” “知道了,小姨。”霍冬淡笑应下,看了冷夕洛一眼。 冷夕洛有点难为情的垂眸,拿起了面前的牛奶杯。 “都别光说话了,先吃饭。”江南眼底含笑,坐下,先给自家准儿媳夹了一个虾饺,“婉儿尝尝这个,厨师最拿手的,北北说你喜欢吃虾。” “谢谢阿姨。”苏婉儿脸色微红,连忙接住。 江东则很自然地把那碟未来儿媳够不到的蔬菜沙拉往她面前推了推: “夕洛,多吃点蔬菜,维生素要跟上,你们搞侦查的,经常熬夜,营养不均衡可不行。” “好的东姨。”冷夕洛笑点头。 霍哲和霍冬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低头吃饭,这种被长辈全方位‘关怀’的场面,他们早就习惯了,只是现在被照顾对象增加了两位。 “霍哲,今天去律所,婉儿的手续都办妥了吗?”此时,霍云州和霍衍也从外面走进了餐厅,霍云州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 “嗯,人事部今天会发正式通告。”他回答。 “安全方面呢?”霍衍拿起咖啡,再问。 “加强了,明面上,律所本身的安保已经升级,暗地里,我让猎鹰调了三个人,会以助理和行政人员的身份进驻,重点负责婉儿和我周边区域的安全监控。”他再说。 霍衍微微蹙眉:“不够,你办公室和婉儿将要使用的办公区域,所有的电子设备、通讯线路,今天内必须让技术组再做一次深度排查和加固。 对方能用那种毒箭,保不齐会有更先进的监听或监控手段。” “三爷爷放心,大姨已经安排霍氏的技术团队今天上午过去做全面检测。”霍哲说。 第1924章 职场苏总监 江东浅笑接话:“嗯,他们八点半到九鼎,阿哲,你给安保部打好招呼,全面配合。” “好。” “霍冬,你们今天什么安排?”霍衍再问。 “我和夕洛去一趟市局,昨晚袭击已经正式立案,有些手续需要走,也要跟负责的刑警队长沟通一下。 另外,袭击者身上那个加密通讯器,技术队还在破解,有进展会第一时间同步。”霍冬言简意赅说。 霍云州叮嘱:“注意方式方法,既要借力,也不要完全依赖,有些层面的东西,他们未必接触得到,或者权限不够。” “明白。” 半小时后,一顿早餐在高效的交流中结束,既有长辈对晚辈生活细节的关切,更有对正事的冷静部署。 苏婉儿和冷夕洛都清晰地感受到,不仅仅是作为‘女朋友’”或‘准儿媳’被爱护,更是作为即将共同面对风浪的自己人,被尊重和安排。 …… 上午九点二十。 九鼎联合律师行,霍哲办公室楼层。 霍哲的行政助理林薇是一位三十出头、极其干练的女性,她领着苏婉儿熟悉环境。 “苏总监,这是您的办公室,就在霍律的隔壁,之前是预留的合伙人办公室,视野和面积都很好。 办公设备都是昨晚连夜按照霍律的要求重新配置和安检过的,您可以完全放心使用。” “好的谢谢!”苏婉儿点头示意,目光看向了四周。 办公室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CBD繁华景致,书架上已经摆放了一些法律典籍和商业期刊,办公桌上除了崭新的电脑、电话,还有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这两位是周明凯律师和张雅婷律师助理,霍律指定他们暂时配合您进行‘深蓝俱乐部’及相关关联企业的法律尽调工作。” 林薇继续介绍刚刚走进来,看起来就很精明的两位年轻人。 “苏总监好!”两人恭敬问候,眼神里带着好奇,但更多的是职业化的认真。 “你们好,接下来要辛苦你们了,我们半小时后开个短会,需要先让你们了解目前已掌握的所有关于‘深蓝俱乐部’的公开及非公开信息,以及霍律之前指示的调查方向。” 苏婉儿微笑点头,很快进入到状态。 “好的,苏总监,我们马上去准备。”周明凯和张雅婷立刻应下。 林薇又跟她交代了几句,便去忙了。 苏婉儿在自己的新办公椅上坐下,轻轻呼了口气,这不是以前的盛景,这是九鼎,是霍哲的战场,现在也是她的了。 隔壁,霍哲的办公室。 江东安排的技术团队正在做最后的设备检测,他站在窗边,接听老哥的电话…… “我们明天深夜出发,玉锦的安排很稳妥,没人会知道,我们会回来。”霍枭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 “你们是想不声不响,到时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是吗?”他立马听出了老哥话里的深意。 霍枭沉笑:“是,我们预计后日上午十点左右能到,相关航班信息到时会提前发给你们,对了,淼淼整理的情报资料已经加密发到你和我还有霍冬的邮箱。 其中涉及几条可能关联的欧洲古物流通链,还有一家叫‘圣约慈善基金会’的机构,你们前期先重点查一下。 它在开曼注册,但主要资金活动在瑞士和列支敦士登,表面干净,但淼淼的线人反馈它近三年接收过几笔来自东欧不明公司的巨额捐赠,捐赠方影子很深。” “圣约基金会……和‘深蓝俱乐部’或者陈家、唐景明名下的公司有没有交叉?”霍哲微微蹙眉。 “明面上没有,但淼淼查到,你的重点对象唐景明,去年以个人名义向一家海外环保组织捐赠过一笔钱,而那家环保组织的主要资助方之一,就是‘圣约’的下属机构。” “明白了,那你们路上小心,尤其是青灵和淼淼。” “放心,有玉锦在。”霍枭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问:“妈和大姨小姨,没太唠叨吧?” 霍哲笑摇头:“你觉得呢?你们几个跑到欧洲度假好几个月都不回来,大嫂与妹妹还怀着孕,老妈她们天天念叨。”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霍哲嘴角抽动,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音再说:“现在火力主要集中在两位新成员身上了。” “习惯就好,挂了。”电话那头传来霍枭一声极低的轻笑。 刚结束通话,林薇就敲门进来:“霍律,苏总监那边的两位助理已经把初步资料准备好了,问您是否参加他们的启动会议?” “我就不参加了,让苏总监全权主持,通知下去,苏总监在九鼎的一切工作指令,视同我的指令。 另外,中午在‘悦粤’订个包厢,四人位,我和苏总监,还有周明凯、张雅婷一起午餐,边吃边聊进展。”霍哲想了想吩咐,既然把女人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那就让她 “好的。” …… 上午十点半,苏婉儿办公室。 小会议桌上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平板和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 周明凯正在汇报:“苏总监,根据我们目前从公开渠道和部分商业数据库调取的信息,‘深蓝俱乐部’注册于五年前,法人是一个叫赵坤的人,但此人背景普通,更像是前台代理人。 俱乐部明面上的业务是高端会员制文化交流、艺术品鉴赏和投资咨询,在京海、帝都、深圳有三处会所,会员以及私密门槛极高。” “我们也调取了其关联的几家公司,深蓝艺术投资有限公司、深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及一家在香港注册的蓝瀚资本的股权结构。 表面上看层层分离,但通过一些离岸公司的交叉持股,最终都指向同一个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壳公司,这家壳公司的受益所有人信息被高度隐藏。”张雅婷补充道。 苏婉儿一边听着他们的汇报,一边快速浏览着股权图谱,用笔在其中几个关键节点上做了点子标记:“税务和银行流水呢?” “正在申请调查令,但需要时间,不过,我们发现一个有趣的点,”周明凯深笑。 “哦?”她微微挑眉。 第1925章 查到重要线索 周律师随即调出一份银行记录截图,递给她解释道: “这家深蓝艺术投资在过去两年内,有三笔大额资金流出,收款方是三家不同的海外艺术品交易商,但这三家交易商,在国际艺术品犯罪调查的灰色名单上都有记录,涉嫌洗钱和走私文物。” “金额和交易标的物具体是什么?”苏婉儿眼前一亮,追问。 “金额分别是五百万、八百万和一千两百万美元,至于标的物描述很模糊,只写了‘东方古代青铜器’、‘石刻艺术品’和‘漆木器’。” 青铜器?她的心止不住跳动了下。 “这三家交易商,和‘圣约慈善基金会’或者欧洲的‘幽灵画廊’网络,有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联?”苏婉儿沉思后再追问。 两人对视一眼,周明凯说: “我们查了其中一家交易商的公开合作方,没有直接联系,但另一家的一个隐蔽合伙人,名下有一家公司,曾经接受过‘圣约’下属一个文化基金的赞助,链条很间接。” “足够了,把这些资金流向、关联公司,尤其是涉及古物交易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形成清晰的图表和时间线。 另外,重点查一下那个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壳公司近五年所有的资金往来,特别是与中东,东欧地区银行账户的交易,申请正式调查令的材料,我来起草,需要霍律签字和律所背书。”苏婉儿目光锐利起来。 “明白!”两人感受到她雷厉风行的作风,立刻投入工作。 …… 中午十二点半,悦粤厅包厢,午餐气氛比想象中轻松。 霍哲刚刚开始没怎么谈工作,反而问起周明凯和张雅婷在九鼎的工作情况,苏婉儿也暂时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品尝着精致的粤菜。 他很自然地给她夹菜,添汤,动作流畅。 两个电灯泡,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直到午餐将近一个小时后,相关工作也得到了详细沟通…… “下午有什么新计划?”霍哲问她。 “继续深挖资金链,同时我打算从‘深蓝俱乐部’的会员名单入手,能成为其会员的非富即贵,或许能从其中找到一些与陈家、唐景明或者苏教授有交集的人,哪怕只是侧面信息。”苏婉儿放下汤匙,想了下回答。 “会员名单不好拿。”他深意提醒。 “我知道,不从俱乐部拿,从侧面,一般这种高端俱乐部通常会与特定的银行、奢侈品品牌、私人飞机租赁公司有合作,以满足会员需求。 我可以尝试从这些关联方,通过合规的法律咨询或合作调研名义,获取一些不涉及核心隐私的模糊数据,比如会员消费层级,兴趣偏好分类,再与我们已掌握的人物信息进行交叉比对。”她浅笑,思路清晰。 霍哲听后,眼中露出赞许:“你需要哪方面的资源支持?” “可能需要律所出具几份正式的,用途模糊的合作调研函,对象是几家顶级私人银行和高端服务机构。 另外,咱们律所的商务情报分析组,能否借调一个人?我需要有人帮我快速处理交叉数据。” “可以,林薇会协调,函件下午我给你签字。”他微微点头,说完看向周明凯二人交代,“你们全力配合苏总监,需要权限,直接跟我说。” “是,霍律!” 下午时分。 苏婉儿并没有刻意找他,而是继续投入工作,忙的不亦乐乎,她起草了上午沟通的调查令以及中午聊的合作调研函,然后交给了男人。 霍哲也没找她腻歪,看后爽快签字,与此同时,商务情报组的一位资深分析师也被临时调来支援。 直到下午六点左右,初步的交叉比对有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发现…… “苏总监,您看这个。”分析师指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谱。 “我们在筛选‘深蓝俱乐部’可能关联的高端服务网络时,发现一家瑞士的私人银行,其亚太区大客户名单里,有一个代号‘V’的客户。 对方使用资金量极大,且投资偏好非常集中,只投与古代文化遗产保护、考古研究以及……神秘学研究相关的非营利机构和基金会。” “这名‘V’客户,和‘圣约基金会’有直接关联吗?”她忙问。 分析师调出另一份数据: “有,‘圣约基金会’在瑞士这家银行有一个托管账户,而‘V’客户近三年向这个账户转账过三次,每次金额都是整数,一千万欧元。” 更关键的是,我们同时比对了唐景明海外公司的资金流水,发现他通过一个复杂的中间公司网络,也在同一年向同一个‘圣约’账户支付过一笔五百万美元的咨询费。” 一条若隐若现的线,似乎将深蓝俱乐部、唐景明、神秘的圣约基金会,以及那个代号V的超级客户,串联了起来。 而V客户对文化遗产和神秘学的兴趣,与深渊之瞳对特殊古物的执着,又隐隐吻合。 苏婉儿很高兴,立刻将发现整理成简报,发给了所有人。 …… 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傍晚。 霍冬和冷夕洛刚与负责袭击案的陈队长开完会,结果如霍云州所料。 官方立案侦查袭击案,但对于并案调查幽灵画廊和深渊之瞳,尤其是涉及跨国犯罪组织和可能存在的超常力量因素,陈队长显得非常谨慎,表示需要层层上报,且证据要求极高。 “看来这条路,暂时只能走到这里了。”走出市局大楼,霍冬对她说。 冷夕洛点头,并不意外,说话间手机震动,拿出一看,是苏婉儿发来的简报,她快速浏览,眼神一凝,将手机递给了男人。 霍冬看完,冷峻的脸上神色微动:“‘V’客户……深蓝俱乐部,圣约基金会……这条线很有价值,苏婉儿效率真快!” “她专业能力很强,何况背后还有霍哲以及你们霍家庞大的资源支持,这条线或许能绕开官方限制,从商业和资金层面切入。”冷夕洛理智评价道。 第1926章 赤果果的为女人背书 “嗯,先回庄园,晚上碰头,对了,我们行动处的技术团队那边对通讯器的破解有突破了,里面有一个一次性销毁指令的残留日志,触发条件是‘任务失败或被捕后24小时’。 指令源头的加密代码,你看着眼熟吗?”他说完,将手机上技术团队发来的一串杂乱字符展示给她看。 冷夕洛盯着那串字符看了几秒,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国际刑警总部特别行动组之间使用的旧版应急通讯协议的代码,三年前已经淘汰了,但知道这个协议格式的人不多。” “包括米勒?”霍冬倏然问。 “包括!而且,他当时就是负责协议升级的技术评估小组成员之一。”她声音冷了下来。 米勒的嫌疑,再次加重。 他不仅可能是深渊之瞳或幽灵画廊的人,甚至可能利用职务之便,为这个组织提供了技术掩护或内部信息。 …… 霍家庄园,晚餐时间 氛围比昨晚缓和不少,江南江东依旧对苏婉儿和冷夕洛关怀备至,夹菜添汤,询问工作是否适应,有没有累着。 而霍云州和霍衍听了两边进展的简要汇报…… “婉儿干得非常漂亮,‘V’客户和圣约基金会这条线,要跟紧,但不要打草惊蛇。”霍云州赞赏地点了点头。 苏婉儿脸色微红,礼貌回道:“霍叔叔,这是我们团队的功劳,再说能这么快就查到一点有用的线索,全靠霍家庞大且精准的资源支持。” “你的能力有目共睹,何况,我们家崇尚实力。”霍哲看向女人,语气肯定说。 简直赤果果的为自己女人背书。 苏婉儿本就微红的脸,瞬间更红了,羞恼瞥了眼男人,但心里却美得冒泡…… “阿哲,池家或者玉锦在国际金融圈人脉广,看看他们能否通过合规途径,侧面了解一下瑞士私人银行‘V’客户的真实背景。”霍云州再说。 “嗯,我已经在联系大哥了,爸。”霍哲点头。 “米勒这条线,既然指向更明确,你和夕洛更要小心,他人在帝都,又是国际刑警的身份,幕后还有家族支持,动他需要更充分的证据和更周密的计划。 先集中精力挖‘幽灵画廊’和‘深渊之瞳’在欧洲的根,等霍枭他们回来,信息应该会更充分。”霍衍说话间看向儿子和准儿媳。 “明白。”两人应声。 “哎呀,别聊工作了,聊聊更高兴的事情,青灵他们后天上午就到了。”江南脸上露出期待和开心。 江茜随即接话:“是啊,好几个月都没见到她们了,也不知道肚子多大了,一个装了仨,一个装了俩,想想都有趣。” “有趣什么?你又不是没生过,我是一边高兴,一边又替她们操心,两个人肚子都大了,还一路奔波折腾,真是的……” “姐,有玉锦神医在呢,出不了岔子。你就别瞎操心了。” “嗯,咱们明天还是把他们的房间好好收拾下,尤其是孕妇用的东西,都备齐了。”江东也加入到了两姐妹的话题之中。 “对对,还是大姐想得周到,对了,还有婴儿房也得赶紧收拾一下,虽然还早,但东西可以先预备起来……”江南眼底含笑。 “姐,你这也未免太早了一点吧?” 她佯怒瞪了眼妹妹,有些骄傲的说:“早什么早,不就几个月的事情嘛,你不想抱孙子,我还想呢!” “你就气我好了,哼!”江茜顿时被老姐一句话弄得鼓起了腮帮子。 “哈哈……”江南乐得不行。 大家也跟着笑了起来,接下来的话题,也直接从紧张的案情转向了迎接家人和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晚宴上弥漫着温馨的期待。 冷夕洛与苏婉儿两人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忐忑和纠结,毕竟她们可能很快也要步入后尘了…… 愉快的晚餐后,霍哲和苏婉儿回到套房。 “今天感觉怎么样?”男人松了下领带,靠在沙发上,将女人拉到自己身边。 “虽然很累,但很充实,也有点烧脑,不过,能发现重要线索,算是好的开端。”苏婉儿靠着他,放松了下来。 霍哲眼神看向她,微微一笑:“会越来越好的。” “嗯,我怎么觉得,这个‘V’……就是‘深渊之瞳’高层的务实派的关键人物,甚至可能是资助者,你觉得呢?” “很有可能,我已经让大嫂他们去探口风了,估计很快有初步反馈,对了,青灵他们马上要回来了,家里到时会很热闹。”霍哲把玩着她的手指。 “是啊,不过……毕竟是你大哥大嫂,还有那么厉害的妹妹妹夫,我是既期待又忐忑。”她浅笑。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他们也会喜欢你的,尤其是青灵,自从与玉锦在一起后,性子越来越随和,跟谁都能很快玩到一起。 至于玉锦……他话少,高深莫测,但看人极准,他若认可你,那就是真的认可。” “嗯……”苏婉儿点头,想起冷夕洛提到玉锦时那种略带敬畏的语气,不由对这位神秘妹夫更好奇了…… 霍哲从浴室走出来,赤果着上身,擦着头发:“不用,她们礼物堆如山,什么都不缺。” “那不一样,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你大哥大嫂和妹妹妹夫见面,空着手多不合适。”苏婉儿一脸认真。 他摇了摇头,大手一搂把女人拥入了怀里,坚挺的胸膛刚好抵住她的酥软,低笑:“真不用担心,青灵那丫头,很好相处,淼淼更不会在意这些。” “讨厌啦!这种事,你们男人不懂。”苏婉儿羞恼的轻拍了下他。 “睡觉!有事明天再说。”霍哲说话间就想抱她去床上,谁知,苏婉儿跟泥鳅似的,脱离他的禁锢,瘪嘴: “不要,我想过了,夕洛也是第一次以霍冬女朋友的身份见他们,我们得一起准备。”她说话间就去拿起了手机。 “这么晚了,你想打扰人家好事吗?”霍哲连忙提醒。 第1927章 约夕洛一起逛街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呀,每晚都要压榨人家,你先睡吧,我还没冲凉呢!” 苏婉儿说完,赶紧跑进了洗浴间,还第一时间反锁了房门,担心男人捣乱。 霍哲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身影,笑了笑,既然她喜欢折腾,那就随她吧,也就没再坚持,先上床去了。 而苏婉儿见他没跟来,嘘了口气,赶紧拨通了冷夕洛的电话,还好很快就接通了…… “婉儿,你找我?”此时冷夕洛刚刚冲完凉,正在梳妆台擦乳霜,接到她打来的电话,有些诧异。 “咳……夕洛,你睡了吗?方不方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方便,你说吧!”她看了眼还在工作的男人,淡笑。 “好的,后天青灵和淼淼回来,我们是不是都该准备点见面礼?” 苏婉儿虽然跟冷夕洛还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熟络,但毕竟身份在这里,也清楚彼此的脾性,所以直接开门见山问了。 电话那头顿时沉默了两秒:“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就知道,那我们现在想想?明天刚好周六休息,一起去买?总不能空着手见她们吧?”苏婉儿浅笑。 “嗯……只是,霍冬说不用准备。”冷夕洛不由自主的看了眼还在专注做事的男人。 “他跟霍哲一样,都是男人,哪里知道我们女人之间的小九九,虽然青灵与淼淼都是富家千金,但礼多人不怪,何况我们俩以后的身份摆在这里呢!” 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说。 “……好,几点?”冷夕洛觉得有道理,本来这次见未来公婆就没准备礼物,不能再继续失礼了。 苏婉儿想了想,握住手机,压低声音,“明早九点,庄园侧门见,我们偷偷去,不告诉他们,怎么样?” “明白。”挂断电话后,冷夕洛抬眸,发现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听见了?”她愣了下问。 “你们真要准备?”霍冬反问。 “嗯,我觉得婉儿说得有道理,礼物她们确实不缺,但礼多人不怪,何况……”冷夕洛嘴里的话,戛然而止,表情有些异样。 “何况什么?”男人疑惑的注视着她。 “真是的,要,要是我们结婚了,那我是不是她们名义上的长辈呀?”她脸色微红,憋闷了下,还是说出了理由。 “有点道理。”霍冬唇角微勾。 “那……你同意了?”冷夕洛羞恼的盯着他。 霍冬顺势把她拉进怀里,大手轻车熟路地放在了她紧致Q弹的屁屁上,笑回::“去吧,注意安全,到时我让司机送你们。” “不要司机,我们自己开车去,比较方便。”她抓住男人准备作孽的爪子说。 “不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你有自保能力,难道苏婉儿也有?”男人皱眉。 “那……你让保镖暗中跟着?反正别太明显,不然逛街都没意思了。” 冷夕洛想了下,讨价还价,其实她不喜欢逛街,但既然是苏婉儿邀请,那她也得照顾人家情绪才行。 霍冬听见她的话,微微挑眉:“行,但你们不许去人多的地方,不许离开保镖视线,下午一点前必须回来。” “成交!”她开心地亲了他一下。 “这就成交了?是不是要收取一点利息?” “不要,我明天还要陪婉儿逛街呢,我们……唔!”女人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封住了唇,下瞬就滚到大床上去了…… 另一边,霍哲的套房。 苏婉儿挂断电话,心情美美哒的走进了浴缸,准备舒服的进行泡泡浴,谁知道,就在她刚脱完身上的睡袍,突然发现,浴室门开了…… “啊……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不是关门了吗?” 霍哲就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杯水,眼神腹黑的看着吓得胡乱抓起睡袍,捂上面也不是,捂下面也不是的女人。 “你,你干嘛,还不快点出去?” 苏婉儿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更羞涩了,就算跟他睡过很多次了,但这么赤果果的展示在男人面前,她还是做不到的。 男人喉结不受控的滚动了下,强压着体内的翻腾,倏然问:“你知道,青灵……她们喜欢什么吗?” “……”她被男人的突然而来的问题,问得一愣。 “青灵现在怀孕了,可能更喜欢实用的东西,不过玉锦肯定什么都给她备齐了。” “那淼淼呢?” “嫂子……她喜欢漂亮精致的东西,但怀孕后可能更关注舒适度,你们看着买吧,重要的是心意。”霍哲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哦,知道了,你快点出去。”苏婉儿点头,说完也顾不上羞涩了,捂住走光的身子,赶紧把这个‘危险重重’的男人推了出去…… 霍哲依旧很配合,并没有反抗,不过眼底却溢出了深笑,傻女人,等你洗完再折腾也不迟…… 翌日,早上八点五十,庄园侧门。 苏婉儿提前十分钟到达了这里,她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阔腿裤,显得清爽又温柔,只是仔细看,淡妆的眼睑下有一抹淡淡的青色。 没过几分钟,冷夕洛也到了,她依旧是利落的烟灰色裤装,长发扎成低马尾,但走路时步伐比平时稍缓,上车动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两人坐进车里,司机确认目的地后缓缓驶出庄园。 路途中。 苏婉儿为了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侧头,深意看了看她,忽然抿嘴笑了…… “你笑什么?”冷夕洛回眸,有些疑惑又夹杂着一丝不自然的异样,问她。 “没什么,你昨晚……没睡好?”她眼底憋笑。 “没,没有啊!”冷夕洛微微一僵,赶紧把头看向了窗外,脸上泛起了红色。 都怪浑蛋男人,明知道她今天要逛街,还不停的索取…… “男人都一样,没完没了!”苏婉儿眨眨眼压低声音说了句。 “咳……”冷夕洛咳嗽了声,耳根瞬间红了。 “我们俩同病相怜,都一样。”苏婉儿郁闷瘪嘴,揉了揉酸痛的腰。 随即,两人目光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我懂和无奈,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这一笑,把彼此的那份生疏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第1928章 给青青淼淼准备礼物 “所以,我们到底买什么?”冷夕洛清了清嗓子,把话里拉回了正轨。 苏婉儿也收敛笑意,认真想了想:“昨晚霍哲说,青灵现在怀孕,可能更喜欢实用的东西。” “霍冬的意思也差不多,他还说淼淼喜欢漂亮精致的东西,但怀孕后会更关注舒适度。”冷夕洛点头。 “实用……舒适……对了!昨天晚餐时,江南阿姨不是说要把婴儿房提前布置起来吗?”苏婉儿喃喃重复,忽然眼睛一亮。 冷夕洛也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买婴幼儿用品?” “对!我们提前准备,显得有心意,而且这是给未来宝宝的东西,意义不一样。”苏婉儿越想越觉得合适。 “有道理,可是……买什么?我对婴幼儿用品一窍不通。”冷夕洛赞同,但随即蹙眉。 “我也是,不过我表姐前年生的孩子,我陪她逛过几次。大概知道需要些什么基础的东西。” “那……你主导,我配合。” 苏婉儿笑着点头:“好,不过我们先去商场看看,顺便可以问问导购。 两人一拍即合…… 半小时后,她们顺利抵达,京海最高端的百货商场母婴楼层,环境安静雅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婴儿爽身粉香味。 两人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商品,陷入了茫然。 “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冷夕洛苦笑,看着一排排的婴儿床、推车、安全座椅,表情严肃地像在勘察现场。 “我表姐生孩子时,我陪她去的只是普通母婴店,没这么大阵仗。”苏婉儿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就在此时,一位穿着粉色制服、笑容亲切的导购见到两人的神情,赶紧走过来,礼貌问:“两位小姐是来买东西多吗?” “是的,我们有两个朋友怀孕了,一个双胞胎一个三胞胎,想选些实用的婴幼儿用品做礼物。”苏婉儿连忙说。 导购眼睛一亮:“双胞胎和三胞胎,那可是大喜事!来,这边请,我给你们介绍些适合多胞胎家庭的实用好物。” 她领着两人往里面走,边走边问:“两位的朋友现在怀孕几个月了?” “一个四个月,一个六个月。”冷夕洛准确回答。 “那还早呢!不过提前准备是对的,尤其是多胞胎,很多用品需要特别定制或者提前预订。 如果是三胞胎,传统婴儿床可能不够用,这种多功能拼接床比较合适,可以随着宝宝长大调整布局。”她开始热情介绍。 冷夕洛仔细查看床的结构和材质,还伸手摸了摸栏杆的光滑度:“这个材质安全吗?有没有质检报告?” “这个可以拼成几种模式?”苏婉儿则更关注实用性。 导购被两人的认真劲逗笑了: “两位真是细心,这是欧洲进口的实木,全部有安全认证,可以拼成一张大床,也可以分成三个独立小床,还能调整高度和大人的床拼接。” “这个不错,实用,而且可以用到宝宝好几岁。”冷夕洛对苏婉儿说。 “就是有点大……我们买这个,会不会太夸张了?毕竟是礼物。”苏婉儿犹豫,“ “确实,而且阿姨她们可能已经定制了。” 导购适时插话:“如果觉得大件不合适,可以考虑些贴心的小东西,比如这个……”她说话间,拿起一个柔软的安抚玩偶,继续介绍: “新生儿会有惊跳反应,这种玩偶可以放在小床里,增加安全感。” 苏婉儿接过玩偶摸了摸:“好软,这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有机棉填充,外部是精梳棉,都可以直接接触宝宝皮肤,而且可以机洗,很方便。”导购耐心解释。 冷夕洛则拿起另一个不同造型的玩偶,仔细检查缝线:“做工很精细,没有线头。” “还有这种襁褓巾,新生儿需要被包裹起来才有安全感,这种有机棉的襁褓巾透气柔软,夏天用也不闷热。”导购见她们感兴趣,随即又展示另一款产品。 两人仔细听着,不时提问。 冷夕洛的问题偏向安全和实用性,苏婉儿则更关注舒适度和美观度。 最后,在导的建议下,她们选定了礼物: 给霍青灵和三胞胎的是一套三个不同造型的安抚玩偶以及三套不同尺寸的有机棉连体衣、还有一个多功能的孕妇枕,主要考虑怀孕三胞胎后期会特别辛苦,这个枕头能缓解压力。 而给池淼淼和双胞胎的是一对双胞胎安抚玩偶以及两套精致的婴儿服,还有一套口碑很好的防妊娠纹护理套装。 “这些既实用又不夸张,应该合适。”苏婉儿看着打包好的礼物,满意说。 冷夕洛点头:“嗯,导购说得对,重要的是心意。” 结账时,看着五位数的账单,苏婉儿不由倒吸一口气…… “我来吧。”冷夕洛拿出卡。 “那怎么行,说好一起准备的。”苏婉儿摇头。 最后两人AA了账单,各自提着几个精致的购物袋走出店门,同时松了口气…… “没想到选婴幼儿用品这么费神,比我处理案子还烧脑。”苏婉儿感叹。 “但很有意义,想象一下青灵和淼淼收到这些时的表情,应该会开心。”冷夕洛看着手里的袋子,浅笑。 在她心底,更有意义的是,能与志同道合的姐妹,出来逛街,这是她以前不感兴趣的事情,而现在心态却在逐渐变化之中…… “是啊!尤其是青灵,收到小玩偶一定很喜欢。”两人谈笑间,并肩往电梯方向走。 “婉儿,你……喜欢孩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苏婉儿微微一怔,脸有些红。 “随便问问。”冷夕洛语气平静,耳朵尖也有点红。 “以前确实没想过,但看到江南阿姨她们那么期待孙辈,以及青灵和淼淼怀孕后那种幸福感……我觉得,如果是我和霍哲的孩子,应该也会很喜欢。” 苏婉儿想了想回答,眼底流露出了期待,缓了下才看向她:“你呢?你和霍冬……有聊过这个话题吗?” 第1929章 我跟你不同 “没有,但我想,等这次青灵淼淼回来之后,可能会有很大的变化……”她这个回答很含蓄,但苏婉儿听懂了。 上前亲密地笑着挽住她的手臂:“那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交流经验,虽然我也什么都不懂,但可以一起学。” 冷夕洛看着被她挽住的手臂,没有挣开,轻轻嗯了一声……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去喝点东西?”苏婉儿再提议。 “好!”随后,她们来到了商场顶楼的咖啡厅,一人点了杯拿铁和一份提拉米苏,另一人只要了美式。 “夕洛,累吗?”苏婉儿问。 “还好,比出任务轻松。”冷夕洛抿了口咖啡。 苏婉儿被她的话逗笑:“你这对比标准也太高了。” “其实……这样逛街,感觉不错。”冷夕洛也笑了起来,心情很放松的看向窗外。 “你以前很少逛街?”苏婉儿好奇。 她摇了摇头:“几乎没有,要么是工作需要侦查,要么是买必需品,像今天这样纯粹为了给人选礼物逛街,是第一次。” “夕洛,那以后我们可以经常一起逛,我还有很多想买的东西,到时你帮我参谋参谋”苏婉儿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些心疼。 冷夕洛转回头,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好,不过我的审美可能……比较直男。” “才不会,你今天挑的那些东西,都很实用又贴心,霍冬真有福气。”苏婉儿想起她今天选礼物的细心,轻笑道。 提到霍冬,冷夕洛耳根又微微泛红,低头喝了口咖啡,没回话…… 苏婉儿看在眼里,没再逗她,切了块提拉米苏递过去:“尝尝这个,不甜。” 冷夕洛迟疑了下接过,小口尝了尝,点头:“不错。” 两人安静地享用咖啡和甜点,聊天气氛温馨自然,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对了,你和霍哲……是怎么确定关系的?”冷夕洛突然问。 苏婉儿被问得一怔,抬眸:“怎么想起问这个?” “好奇,霍家的男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会谈恋爱的类型。”冷夕洛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不是呢,我觉得霍哲外冷里热,很会撩呀,霍冬虽然看起来比较沉稳,但我看你的容光焕发的气色,貌似……” 苏婉儿瘪嘴,说话间欲言又止,深意看向她。 “咳咳……说什么呢,不是在说你们吗?”冷夕洛脸色一红,被她逗得差点呛到。 “哈哈,害羞什么呀!其实……我跟霍哲,准确来说,算是我追的他吧,这个坏蛋太有手段了,搞得我茶饭不思,感觉离开他,都活不了似的。” 苏婉儿没有任何隐瞒的说出了大实话,想起两人以前斗智斗勇,极限拉扯时光,眼里止不住的泛起了涟漪…… “那你比我勇敢。”冷夕洛听见她的回答,挑眉。 “女人在发现真爱的时候,就应该主动一点,对了,你家那位霸道吗?” “岂止是霸道,霸道得要命,但也很可靠,有他在,我觉得很安心。”冷夕洛嘴上抱怨着,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我家这个也是,但有了他之后,我感觉自己都变笨了。”苏婉儿又冒起了爱心泡泡。 “那你和霍冬……有想过以后吗?” 冷夕洛没回答,反问:“那你呢?准备好了吗?成为霍家的一员,意味着要承担很多。” “说实话,还没完全准备好,但我知道,我想和霍哲在一起,所以,我愿意学着去承担,去适应。”苏婉儿想了想回答。 冷夕洛笑点头:“你会做得很好的。” “你也不是一样?”两人相视而笑。 苏婉儿转动了下眸子:“夕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既然我们都给未来宝宝准备了礼物,那是不是也该给长辈们准备?” “有这个必要吗?”冷夕洛一愣。 “当然有啦,你想想,我们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见青灵和淼淼,如果到时只给同辈准备,不太合适吧?而且江南阿姨她们对我们那么好……” “嗯,你说得对,那……我们现在去买?买什么呢?” “我知道楼下有家不错的丝绸店,江南阿姨喜欢穿旗袍,应该会喜欢真丝制品。 而江东阿姨是大总裁……钢笔或者商务用品可能合适,至于江茜阿姨,性格活泼开朗,香水或者精致小饰品应该符合她的心意,你觉得呢?” 苏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冷夕洛惊讶地看着她,“婉儿,你都提前了解过阿姨们的喜好了?”说实话,她在这方面比较粗枝大叶,根本没想那么多。 “咳……只是做了点功课,毕竟第一次正式以霍哲女朋友的身份见他的家人,不能太失礼,从滇城回来,匆匆忙忙的,根本没时间准备,就被阿哲带回家了。” 苏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跟你的情况差不多,但我却没有你那么细心,更没想得那么深。”冷夕洛如实说。 “夕洛,你跟我不同,你以及你的父母,跟霍家所有人关系那么好,所以才不用考虑那么多。” 苏婉儿轻笑,很会说话的回答,既避免了对方的尴尬,又说出了自己不同的处境。 “我们都一样,走吧,时间不多了。” 冷夕洛微微一笑,起身,她也很照顾对方的情绪,毕竟苏婉儿对于霍家这个大家庭来说,确实算是新成员。 “嗯,走吧!”两人起身离开咖啡厅,很快两人来到一家老字号丝绸店前。 冷夕洛看着橱窗里陈列的各色丝绸,有些无措:“我不太懂这些……你选吧,我跟着。” “我也不太懂,一起商量呗?”苏婉儿笑。 “嗯……”冷夕洛见她这么善解人意,又会说话,不由更放松了。 将近一个小时后…… 她们为江南精心挑选了一款香槟色绣玉兰花的披肩,给江东准备了一支德国品牌的深蓝色哑光漆面,镶有铂金装饰的钢笔。 但在给江茜准备的礼物的时候,两人发生了一点小分歧…… “这款柑橘调的前调太冲了。”冷夕洛闻了试香纸,皱眉。 “但中后调很柔和啊!而且江茜阿姨性格外向,可能就喜欢这种有冲击力的开场。”苏婉儿反驳。 第1930章 我们算不算互相吹捧? “我觉得这款花香调的更合适,前调是梨和小苍兰,清新活泼但不刺鼻。”冷夕洛拿起另一款。 两人大眼瞪小眼,各执己见…… “要不……买试用装,让她自己选?”苏婉儿眸子转了转,想到了解决办法。 “好主意。”冷夕洛满意点头。 “接下来,还剩点时间,要不留给我们自己?”苏婉儿眼底含笑,再怂恿她。 谁知,冷夕洛竟然没反对,爽快应声:“可以。” 两人随即漫无目的地逛到了女装区,苏婉儿突然在一家店的橱窗前停下脚步,看着里面一条浅紫色的收身浅V连衣裙。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冷夕洛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这个?”她惊讶地回头。 冷夕洛平静分析:“你的视线停留超过三秒,而且瞳孔微微放大,这是感兴趣的表现。” “你这是职业病吧?”苏婉儿哭笑不得。 “可能,要不要进去试试?” “可是……这种颜色我没穿过呢!” “试试才知道。”冷夕洛难得主动,拉着她进了店。 导购热情地取下裙子,苏婉儿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她走出来,站在镜子前,浅紫色的真丝连衣裙,剪裁简洁大方,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温婉。 “好看,颜色很衬你,款式也合适。”冷夕洛站在她身后,客观评价。 苏婉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确实觉得不错:“那我买了?” “买吧!我也去试试。”冷夕洛顿了顿,手指向另一件烟灰色的衬衫式连衣裙,款式干练利落。 “好呀!那你赶紧去。”苏婉儿挑眉,赶紧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等冷夕洛从试衣间出来时,她止不住的眼睛一亮。 这条裙子穿在冷夕洛身上,完美勾勒出她纤细挺拔的身形,烟灰色衬得她肤色更白,气质清冷又高级。 “太好看了!夕洛,你平时应该多穿裙子。”苏婉儿由衷赞叹。 冷夕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自在:“会不会……太女性化了?” “怎么会,这叫优雅。你要是穿这身见霍冬,估计他眼睛都直了。” 冷夕洛被她逗得脸上微红:“哪有这么夸张。” “我说真的呢,赶紧拿下。”苏婉儿不等她考虑,拉起她走向了收银台,最后两人不光买下了中意的裙子,还在对方提建议搭配了鞋子和配饰。 “我们这样……算不算互相吹捧?”走出店门时,苏婉儿笑问。 “算客观评价。”冷夕洛纠正,眼里尽是笑意。 “说真的,夕洛,你穿裙子真的很好看,以后可以多尝试不同的风格。” “习惯了裤装,方便行动。”她微微摇头。 苏婉儿轻笑:“但现在不是出任务呀!生活里就应该打扮得美美的,让自己开心,也让男人们赏心悦目。” “嗯……我以前,都没想过这些。” “那现在呢?” “现在……受你的感染,我确实需要开始学着想点别的了。”冷夕洛看着她笑了笑。 走出商场时,冷夕洛突然说:“婉儿,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婉儿失笑。 “谢谢你拉我出来,我很久没有这样……纯粹地逛街了。”冷夕洛看着手里满满的购物袋。 苏婉儿笑了,挽住她的手臂:“以后我们经常一起逛。” “好。”冷夕洛唇角扬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而在咖啡厅的另一侧,两个穿着休闲装的男人坐在隐蔽的卡座里,各自看着手机,但余光却留意着刚刚走出去的两个女人。 “她们相处得不错。”霍冬淡笑。 “嗯,没想到,婉儿很会照顾人。”霍哲喝了口咖啡,微微挑眉。 “我的女人也不差,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霍冬不甘示弱回答。 霍哲眼底笑意掠过,放下杯子,“看出来了,等青青她们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嗯,他们那边,有新发现吗?”霍冬顿了顿问。 “暂时没有。” “好吧,时间不早了,该给她们发信息,回去了。” “好。”;两个男人相视而笑,随即操作着手机。 而此刻已经准备上车的苏婉儿与冷夕洛,看到男人发的信息,不约而同地瘪起了小嘴…… “干嘛?你男人来信息了?” “你不也一样?”苏婉儿偷瞄了眼她手机,轻笑。 冷夕洛淡定道:“不用他们催,我们有时间观念,走吧!”她说完就先坐进了车里。 苏婉儿也坐了进去,眼底含笑问:“你不觉得今天我们俩出来逛街,很顺利吗?” “是的,你看见他们了?”冷夕洛回眸,似笑非笑。 “他们?没有啊……你是说他们俩也在吗?”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哼,不光他们在,霍家的影卫也在,我们当然不会有事了。” “真是的,我还以为那帮坏蛋,突然善良了呢,原来是他们早就做好安排了。”苏婉儿笑摇头,但被男人无声保护着,心里还觉得挺爽的。 “嗯,不管他们在不在,今天买的礼物我们先藏起来,等明天一起再给。”冷夕洛想了下提议。 “好,我也正准备跟你说呢!”苏婉儿浅笑。 …… 翌日,上午九点四十分,临近京海的私人飞机上。 霍青灵靠在玉锦肩头,透过舷窗望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眼睛亮晶晶的:“终于到家了,我好想妈做的红烧肉,还有小姨炖的燕窝!” “别激动,小心宝宝们抗议。”玉锦一手揽着她,另一手轻轻覆在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声音清冷却温柔。 坐在对面的池淼淼,闻言轻笑:“青青这是近乡情怯,兴奋的,我也好久没吃妈的手艺了。”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也凸起的小腹,看向身旁的男人,“枭哥哥,你说妈会不会嫌我瘦了?” “不会,只会心疼你怀孕还奔波。”霍枭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握住她的手,低笑回。 “才不奔波呢!”她靠进他怀里,妩媚的眉眼间尽是笑意。 “有玉锦在,咱们这趟跟度假似的,倒是你,回去肯定要被爸和大姨念叨,丢下国内一大摊子事,跑欧洲一待就好几个月。”她戳了戳男人的胸膛。 第1931章 青青淼淼回家啦! 霍枭捉住她作乱的手指,语气淡然: “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倒是你,这次回去好好养着,哪儿也不准乱跑了。”他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知道啦,霍大总裁。”池淼淼拖长音调,娇嗔叫道。 霍青灵看着哥嫂的互动,抿嘴,转头对玉锦小声说:“你看大哥,以前多冷酷的一个人,现在被淼淼治得服服帖帖的。” “一物降一物。”玉锦唇角微弯。 “那你呢?被我降服了吗?”霍青灵眨眨眼。 玉锦垂眸看她,清冷的眼底漾开温柔涟漪:“不是降服,是甘之如饴。” 她被男人的情话逗得小脸一红,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微嗔:“就你会说话。” “我们家的男人,表面看,一个比一个高冷,狂霸拽,其实呢……嘴都挺甜的。”池淼淼看着男人挤眉弄眼笑说。 “呵呵……对!”霍青灵也跟着笑了起来。 俩男人眼神对视,各自摸了下坚挺的鼻梁,很有默契的不吭声,但他们心里明白,他们的外在表现,是留给陌生人的。 而仅有的温柔,是留给自己所爱还有亲人们的…… 十多分钟后,飞机开始下降,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玉锦手臂微微收紧,将自家女人护得更稳,霍枭也下意识揽住了池淼淼的腰。 很快,私人飞机平稳降落在京海郊区的机场,舱门打开,初夏傍晚的风拂面而来,带着熟悉的城市气息…… “京海,我们回来啦!”霍青灵站姿舷梯前,深吸一口气,笑得灿烂。 玉锦扶着她慢慢走了下去,霍枭护着老婆,紧随其后。 此时,停机坪旁,两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车前站着四位身着便装,身姿挺拔的青年,见到他们,恭敬颔首: “大小姐,姑爷,大少爷,大少奶奶。” 他们是近几年才新成立的‘影卫’,专职保护霍家每一位成员的安全,一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跟保镖的性质不同。 霍哲身边的猎影,还有霍冬身边的暗影,都是他们当中的佼佼者…… 为首青年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衍爷吩咐,直接回庄园,沿途已经清过场,安全。” “辛苦了。”霍枭点头。 霍青灵吐吐舌头:“三爷爷这是多不放心我们呀,连影卫都派出来了。” “谨慎为好。”玉锦淡然道,扶她坐进车内。 随即,车辆缓缓驶离机场,融入傍晚的车流,车窗防窥,从外面看不清内里…… 路途中,池淼淼慵懒靠在老公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感叹:“每次回来,都觉得京海变化好大,咱们才离开几个月,好像又不一样了呢!” “嗯,我们这次回来,就准备长住了。”霍枭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尖。 池淼淼微微一怔,瘪嘴:“那是当然,只是爷爷那边……” 他微微一笑:“池家金融集团的大部分业务都已经转移到了国内,以后你爸妈也会在国内,老爷子估计在欧洲待不下去了。” “大哥说的是,淼淼你们全家要是搬回来,咱们以后可以经常聚会,等宝宝们出生,还能一起愉快玩耍,多好呀!” 霍青灵蹭的下从男人身上爬起来,一脸兴奋附和。 玉锦无奈看了眼不停乱动的老婆,轻轻将她的脑袋转回来:“坐好,别乱动。” “哦!”霍青灵乖乖坐正,但嘴里依旧不停,“玉锦,你说咱们宝宝出生后,是住霍家大院,还是再买套房? 山庄虽然大,但离市区有点远,以后上学什么的,好像不方便……” “随你,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我来安排。”玉锦语气平静回答她。 “嘻嘻,你最好啦!”她心满意足地靠回了男人肩上。 池淼淼看着他们,对老公小声嘀咕:“你看玉锦,对青青是有求必应,我看她就是被他惯坏的。” “你不也是一样?”霍枭眼底掠过笑意。 “我哪有!”她嗔道,噘嘴不承认。 霍青灵没好气的瞪了眼大嫂,忽然想起什么,再问:“对了,北北那个女朋友……苏婉儿,你们熟悉吗?” 霍枭还没回答,池淼淼先开口了:“我听说挺漂亮的,身上有古时美人的气质,专业能力极强,以前还是阿哲官司上的对手呢!” “古时美人?对手变情侣?这么刺激吗?” 霍青灵来劲了,上次参加霍晚晚的首展,在博物馆的时候,本来有机会见到的,可被玉锦临时叫走了。 “可不是嘛,我倒是觉得阿哲找到了对手,她可不是个省心的女人。”池淼淼挑眉。 “既然是二哥自己选择的,我相信他的阳光,那夕洛呢?她跟小叔……” “噗……在天堂岛就觉得他们两个闷葫芦有戏,不过却比较挫折,没想到小叔这么快就拿下了,真是有手段啊!” 一旁的霍枭突然轻哼:“岂止有手段,霍冬这小子,表面看起来沉稳老实,实则八百个心眼子。” “霍大总裁,你们霍家男人哪一个没心眼?是在说自己吗?”池淼淼顿时眼底憋笑盯着他。 “我对你用心眼了?”男人深意凝视她。 “我是上赶着腻歪你,你还需要对我用心眼吗?”她凤眸流转,在男人怀里扭了扭。 霍青灵看着他们,乐得咯咯笑: “你们俩就别肉麻了,这么一说,我还挺期待见到她们的,尤其是这位苏婉儿,能让我那个工作狂兼禁欲男二哥动心,肯定不简单。” “就是,我也对她挺感兴趣的。”池淼淼笑附和。 玉锦就这么静静听着,目光投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没有说话…… 霍枭深意看了眼他,忽然问:“玉锦,你之前不是还特意问过婉儿的情况?” “嗯,只是觉得她与霍家有缘。”玉锦转回视线,语气淡然回答。 这个回答很玄,霍枭和池淼淼听懂了,他这是认可苏婉儿了吗? 霍青灵没想那么多,瘪嘴:“是吗?反正等会儿就见到了,我倒是想看看,她到底跟我们霍家,有没有缘?” 玉锦微微一笑,没说话了…… 第1932章 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半小时后。 车子终于驶入西山区域,道路两旁树木越发茂密,远处,霍家庄园的轮廓逐渐显现。 “玉锦,你说老妈会不会骂我?怀孕还跑那么远,这么久才回来……”霍青灵眨了眨眸子,忽然有点紧张,抓住老公的手小声问。 玉锦反握住她的手,宽慰:“不会,她可能会抱怨几句,但会很高兴见到我们平安回来。” 对面的池淼淼见他们咬耳朵,心里也突然有点忐忑了起来,话说两个大肚婆,确实不应该在国外待那么久的。 可她的家就在那里,父母也在,爷爷也在,她也是没办法嘛! 很快,车在庄园大门前停下,车门缓缓打开…… 先下来的是霍枭,他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冷峻,但转身扶人时动作异常轻柔。 池淼淼搭着他的手走下来。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长裙,外搭米白色开衫,微卷的长发松松挽起,即使怀孕四个月,依旧优雅动人,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早已翘首以盼的江南三姐妹,以及霍云州、霍衍,还有霍哲、霍冬、苏婉儿、冷夕洛等人,见到他们全都迎了上去。 “妈,大姨,小姨!”池淼淼拿开老公的手,快步走向江南三姐妹,一一拥抱,“想死你们了!” “慢点慢点!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毛毛躁躁。”江南嗔怪说,赶紧扶住大儿媳。 “没事,宝宝结实着呢。”池淼淼笑着,目光转向苏婉儿,眼睛一亮,“哎呀,这位就是……” “这是婉儿,阿哲的女朋友。”江南介绍。 池淼淼先走到苏婉儿面前,笑吟吟地拉起她的手:“婉儿是吧?真漂亮,阿哲那小子可算开窍了!” 本来还有些尴尬的苏婉儿被她热情感染,礼貌叫了声:“大嫂好。” “别那么客气,叫淼淼就行!”池淼淼对她笑了笑,目光又看向冷夕洛,笑容更深,“夕洛!好久不见!” 随即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动作熟稔自然。 冷夕洛也回抱了她,语气难得轻快:“淼淼,欢迎回来。” “没想到啊,你居然和霍冬这么快在一起了,我记得在天堂岛,你还说对他没意思呢?”池淼淼放开她,眨眨眼。 “咳……那是以前。”冷夕洛有些窘。 “现在呢?有意思了?”池淼淼一脸坏笑。 冷夕洛看了霍冬一眼,后者正看着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还行。”她别过脸。 众人立马笑了。 而此时还在车里的霍青灵看到这一幕,鼻子忽然有点酸,“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可能是因为怀孕的关系,很容易被感动,何况眼前的还全是自己的亲人。 玉锦很难得逗她:“别哭鼻子,不要形象了?” “讨厌啦,我在家人面前,还顾及什么形象?”霍青灵嗔恼的拍了下他,可下瞬就开始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 玉锦微微一笑,起身,几乎是半抱着她走了下来。 霍青灵今天穿了身柔软的浅蓝色孕妇裙,外套同色系长开衫,肚子已经非常明显了,但脸依旧小巧精致,皮肤白皙透亮,一双眼睛灵动有神。 而玉锦,身着月白色中式长衫,袖口绣着极淡的银线云纹,姿挺拔如竹,面容清俊得不似真人,眉眼间有种沉淀了岁月般的宁静与疏离。 江南见到他们,快步上前,嗔怪道:“你们终于舍得回来了?这趟玩舒坦了?心里还有我跟你爸的吗?” “老妈……我跟玉锦也在做正事嘛,但我真的很想你们的。”霍青灵嬉笑,上前紧紧的抱住了母亲,眼泪唰地下止不住了。 江南也红了眼眶,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她,上下打量着问: “怎么感觉还瘦了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到处跑,想急死我吗?” 虽是责备,却字字是牵挂。 “哪有,玉锦天天盯着我吃呢,妈你别哭呀,对宝宝不好。”霍青灵强忍心酸,冲她笑。 江南没好气地瞪了眼小女儿,真是又想气,又想笑! 而霍家男人们,虽然都没吭声,但一个个眼底全是笑意…… 霍青灵见老妈消停了,目光方才落在苏婉儿身上,“你就是未来二嫂吧?我是霍青灵!”她挺着大肚子,走过来,笑容灿烂。 苏婉儿其实也在一直关注她,连忙上前一步,有些紧张但真诚地微笑回答:“青灵你好,我是苏婉儿,欢迎你们回家。” 霍青灵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怎,怎么了?”苏婉儿被她搞得莫名紧张。 霍青灵眼神里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是吗?可我们……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吧?”她囧笑,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跟霍青灵一样的感觉,只是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而已! 池淼淼突然凑过来,挤眉弄眼:“或许是咱们之间的缘分天注定呢?” “肯定是!”霍青灵笑得开心,转头对走过来的玉锦说,“玉锦你看,婉儿是不是很漂亮?跟二哥站一起,郎才女貌!” 苏婉儿顿时脸色一红,偷瞟了眼一的男人…… 玉锦的声音响起,清冷如玉:“青青,别吓到人家。” “哦哦!婉儿你别介意,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合眼缘,才会多问两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霍青灵回过神来,拉住她的手解释。 苏婉儿压下心头的异样,笑着点头:“嗯,一家人。” 玉锦的目光在苏婉儿脸上停留了片刻,很短暂, 玉锦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淡的微光闪过,微微颔首:“苏小姐,幸会。” 他的称呼很客气,但苏婉儿却心头猛地一震。 那双眼睛……太深邃了,只一眼,她就莫名感到一种心悸,为什么会这样? 一旁的霍哲看出了女人的不自然,上前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苏婉儿对他笑了笑,才对玉锦打招呼:“玉锦你好,我常听阿哲提起你的神奇事迹,终于见到真人了。” 第1933章 礼物送到了心尖尖上 “嗯……”玉锦点点头,算是回答了。 其实霍青灵苏婉儿不知道,这都是他提前布局,暗箱操作的结果,不然以青青的能力,只要一见到苏婉儿,就必然回识破她的身份。 至于,为什么不让她们此刻就相见,自然有深意…… “阿哲,眼光不错哦,终于不用当单身狗啦!”池淼淼看向她,又瞟了眼旁边的霍哲,笑容明媚。 “嫂子,你就别折腾我们了。”霍哲很自然地揽住女人的肩。 “哟,这就护上了?”池淼淼挑眉,众人都笑了。 “好了好了,青灵淼淼不能久站,别都在门口站着了,进屋说话。”江南见状,笑着招呼。 一行人簇拥着走进了客厅。 霍青灵一手拉着苏婉儿,一手挽着冷夕洛,“我跟你们说,二哥和小叔把你们藏得可严实了,电话没有一个,照片也不肯给……” 两人被她活泼开朗的性格感染,渐渐放松下来,笑着听她说。 池淼淼跑过来凑热闹:“夕洛,变化挺大呀,你这身裙子是新买的吧?真好看!以前让你穿裙子跟要你命似的。” “昨天……婉儿帮我选的。”冷夕洛脸色微烫。 “婉儿眼光真好,以后多带夕洛逛街,她就该多打扮打扮,这么漂亮的脸蛋和身材,天天穿裤装太浪费了。” 苏婉儿笑点头:“就是。” 而霍青灵在拉着苏婉儿说话时,忽然忍不住凑近闻了闻:“婉儿,你用的是什么香水……很特别。” “是吗?只是一款比较小众的香水而已,但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她微微一怔,如实解释。 “嗯……挺好闻的,好像冷杉香气又夹杂着一丝檀香的韵味在里面,好奇特,好熟悉,貌似有种古老的调调!” 霍青灵再嗅了嗅,眉头不由更皱了。 苏婉儿没吭声,疑惑的看着她…… 玉锦无奈看了眼老婆,看来自己有些压制不住她的能力了,出声:“青青,是你嗅觉太敏感了,应该是院子里桂花开了。” “啊?”霍青灵愣了下,又吸了吸鼻子,“好像是哦……抱歉婉儿,我怀孕后鼻子特别敏感。” 苏婉儿强忍着内心的疑惑,浅笑:“没事。” 但她注意到,玉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意味深长…… 其实玉锦关注的,不是她,而是她颈侧那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上停留一瞬。 那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点。 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深意。 该来的,总会来。 不过,不是今晚。 今晚,只是家人团聚,温情满溢。 至于那些深藏的秘密、未解的因果、蛰伏的危机…… 都等明日以后再说。 …… 华灯初上,饭厅长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江南亲自下厨的红烧肉色泽油亮,江东带来的陈年花雕酒香四溢,江茜准备的甜品精致诱人。 霍青灵吃得开心,不时给老公夹菜:“玉锦,这个好吃,你尝尝!” 玉锦来者不拒,碗里堆成了小山,看得旁人眼底憋笑…… 池淼淼则被霍枭严格控制着饮食,被他淡定地移开,只能眼巴巴看着辣菜,换来她娇嗔的瞪视。 苏婉儿和冷夕洛被江南三姐妹轮流照顾,碗里的菜就没少过。 霍哲和霍冬看着各自的女人被家人喜爱,眼底都是笑意。 霍云州和霍衍喝着酒,看着满堂儿孙,脸上也是许久未见的放松与满足。 席间,霍青灵忽然笑说:“妈,大姨,小姨,我们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很多礼物,等会儿拿给你们看!” “人回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你们平安,就是最好的礼物。”江南浅笑, 话虽如此,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毕竟是来自晚辈的馈赠,自然高兴。 良久后,大家酒足饭饱,移步茶室。 霍青灵和池淼淼献宝似的拿出给长辈的礼物,给江南的是一款意大利手工包,给江东的是一套孤本典籍,给江茜的是一套古董香水瓶。 而苏婉儿和冷夕洛对视一眼,也赶紧拿出了她们昨天精心挑选的礼物。 当江家三姐妹看到那条香槟色绣玉兰的真丝披肩、德国钢笔以及两瓶精致的香水试用装时,都愣住了…… “你们,有心了,这料子和手包都很不错!”江南眼底含笑。 江东拿起钢笔和孤本,满意点头:“笔身设计很专业,重量适中,孤本更是我的最爱。” “呵呵,我正想换新香味呢!这两款我都喜欢,加上青青淼淼送的古董瓶子,简直绝美!”江茜更是开心得合不拢嘴。 霍青灵池淼淼相视一笑。 苏婉儿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小礼物,阿姨们喜欢就好。” “对,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冷夕洛也淡笑附和。 霍青灵看见彼此送出的礼物,挑眉:“夕洛、婉儿,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呢,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就是呢!”池淼淼嬉笑。 “对了,我们也给宝宝们准备了礼物!” 苏婉儿说话间,继续把给霍青灵准备的一套三个不同造型的安抚玩偶以及三套不同尺寸的有机棉连体衣、还有一个多功能的孕妇枕,拿了出来。 而冷夕洛也赶紧把给池淼淼和双胞胎的礼物拿了出来,是一对双胞胎安抚玩偶以及两套精致的婴儿服,还有一套防妊娠纹护理套装。 礼物堆了满桌,承载着彼此的心意与祝福…… “这些……都是给我们的?”两人开心的不行。 “你们什么都不缺,也不知道买什么好,我跟夕洛就商量买了这些,算是比较实用的东西吧,不知道你们喜欢不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这玩偶好可爱!”霍青灵抱着三只小动物玩偶不撒手,“玉锦你看,小兔子小狐狸还有小熊,正好三个宝宝一人一个!” 玉锦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眼底柔软:“嗯,很合适。” “婉儿夕洛你们太贴心了吧!我都没想到要准备这些。”池淼淼也拿着那双胞胎小羊小鹿玩偶,笑得很甜。 霍枭在旁边看着老婆高兴的样子,对弟弟霍哲说:“她们选礼物的眼光不错。” 第1934章 可怜的紫鸢 霍哲微微点头,看着自家女人被长辈和兄嫂妹妹围着夸奖,脸上也有光的笑回:“她跟夕洛很用心。” 而霍冬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眼角眉梢的柔和,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还有,我特别喜欢这个孕妇枕,三个小家伙都快把我折腾怀里,前两天还跟玉锦说,准备买呢,没想到婉儿就未卜先知,帮我挑选了。” “是啊,我也好喜欢这套防妊娠纹护理套装,简直完美击中我的心巴!” “你们喜欢就好。”苏婉儿看了眼冷夕洛,两人欣慰一笑。 “谢谢你们。”霍青灵池淼淼上前,给她们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一幕,把在座的长辈,看得眼底流露出了浓郁的笑意…… 霍青灵突然很认真的叫了声:“婉儿?夕洛?” “嗯?”两人一愣。 “再次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来到我们家。”霍青灵笑容温暖真诚。 苏婉儿心头一热,眼眶微涩:“青青你别这么说,能遇到霍哲,能有幸加入这个大家庭也是我的幸运跟荣幸。” “嗯,要不是霍冬,或许我还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根本不知道情为何物。”冷夕洛苦笑,说完深情的望了眼男人。 霍冬唇角微勾…… “哎呀,你们一个个别煽情了,我们还是聊聊这几个月发生的趣事吧?”池淼淼笑提议。 “好呀!”几个女人立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热聊了起来。 长辈们对视一眼,识趣退场,把这里留给了年轻人。 而玉锦看着这一幕,也端起茶杯走出了茶室,掩去了唇角一丝弧度。 直到夜深,众人才意犹未尽的回房休息。 苏婉儿和冷夕洛帮着收拾了茶室,最后离开。 走出门时,月光已经洒满庭院。 冷夕洛忽然轻声说:“婉儿,今天……我很开心。” 苏婉儿转头看她,在月光下,她清冷的脸上有着柔和的光晕。 “我也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嗯。”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走向等待着她们的那个人的方向。 庄园恢复了宁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团圆的热度,与对未来的温暖期待。 而此刻,在三楼某间客房内,玉锦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星辰,指尖几不可察地掐算。 片刻后,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 “也罢,顺其自然。”他低声自语,转身看向床上熟睡的霍青灵,眼神温柔似水,“该是你的,终会回到你身边。” 他走到床边,轻轻为她掖好被角,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晚安,青青。” …… 翌日。 霍青灵是被一阵心慌惊醒的。 她睁开眼,卧室里还暗着,只有窗帘缝里漏进点灰蒙蒙的光。 旁边玉锦呼吸平稳,一只手还搭在她肚子上,但她就是心慌,慌得手心冒汗,像有谁拿钝刀子在她心口慢慢磨。 又是那个梦。 紫衣服的女人背对着她哭,火光噼里啪啦响,空气里有血和烧焦的味道,这次她看清了,那女人手里攥着半块裂开的玉佩,手指关节都捏白了。 “紫鸢……”霍青灵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眼泪先下来了。 她最近老这样,睡不好,吃不下,一闭眼就是三百年前的破事,玉锦说是怀孕反应,激素闹的。 但她心里清楚,她怀的是孩子,又不是通灵天线。 就在此时,腰上那只手动了一下。 “又做梦了?”玉锦声音里一点睡意都没有,好像根本没睡着。 霍青灵没吭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男人撑起身,开了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开,他低头看她,手指抹掉她脸上的些许未干的泪…… “梦见什么了?” “还是她,这次她拿着半块残缺的玉,手在抖。”霍青灵声音闷闷的,顿了顿,忽然抓住男人睡衣前襟,“你跟我说实话,苏婉儿是不是…… “青青。”玉锦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却让她闭了嘴,他下床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先喝水。” 霍青灵郁闷接过杯子,不喝,就盯着他。 玉锦在床边坐下,背对着光,脸上表情看不太清的说: “她是霍哲选的人,现在是霍家人,你觉得她亲切,是好事,你多一个朋友,家里多个人疼你,不好吗?” “你少糊弄我。”她默了下,把杯子故意往床头柜上一搁,发出哐当一声。 男人清冷的眸看向她…… “我鼻子又没坏,感知能力更没缺失,她身上的冷杉混檀香,跟紫鸢一模一样,还有她看我的眼神,她给我递东西时手指的习惯……玉锦,我不是傻子!” 她喋喋不休地说。 玉锦继续没回话,沉默。 霍青灵见他不吭声,心里的怀疑更甚,懊恼再问: “玉锦,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从当时的博物馆见到婉儿第一次开始,你好像就在刻意让我避开她?” 玉锦眼神有些无奈凝视着她,半晌后才开口,“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情绪大起大落。” “所以是真的?”霍青灵手指收紧,她真是紫鸢?你把她……弄到婉儿身体里了?” “准确来说,是一缕残魄。”他微微摇头纠正。 “青灵,关于紫鸢的事,我本来打算等你生完孩子,身体恢复好了,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你,那对你来说将会是个惊喜。” 玉锦坐回床边,看着她解释。 “惊喜?现在是惊吓好不好?你先告诉我,你跟师叔当时到底背着我都干了什么?”霍青灵又激动又狐疑盯着他。 “我也是后来才知情,帮助玄明子操控了这件事,但他也是一片好意,紫鸢魂魄不稳,无法转世投胎,无奈之下,只能保留了一缕残魂。 后来,又机缘巧合下,进入到濒临死亡的苏婉儿身上,这是机缘,也是我们为你留下的念想。” “我……”霍青灵听见男人的解释,顿时眼眶猩红,感动,但更多的是内心的煎熬和揪痛。 紫鸢,作为她身边的大祭师,三百年前,就已经死过一次了,没想到三百年后,又因为救她和玉锦而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都成了奢望,她太对不起她了…… 第1935章 郁闷得不要不要的青青 玉锦轻搂着她的肩安慰:“不要伤心,对你对孩子都不好,她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嗯……那,那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告诉我真相?还刻意使用灵力屏蔽我的感知?是因为紫鸢的灵魂在玩婉儿身体里还不稳定吗?还是……” “两者皆有,她虽然以苏婉儿的身份活在了现世,但现在所有记忆全无,而且她身上还有许多的未知秘密。” “是因为那个深渊之瞳?跟紫鸢有关系?”霍青灵冰雪聪明,愣了下,立马反应了过来。 玉锦点头:“是,苏婉儿因为她的导师,因为她自己的异常,无意间查到了战国龙纹铜镜,然后又在霍哲的帮助下,接连查到盛景集团以及陈默父子、唐景明,柳如玉,赵坤以及神秘的镜侍者等等。 上次他们遭遇的袭击不是意外,就是冲他们以及霍家来的。 而苏婉儿现在又查到深蓝俱乐部以及一个代号‘v’的关键人物,看来是触及对方的逆鳞了。”他伸手把女人脸颊边的乱发别到耳后,耐心再说。 霍青灵听后愣住:“这能代表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现在很显眼,你觉得她像紫鸢,别人也可能觉得她像别的什么,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她越安全。”玉锦深邃看着她。 这话像盆冷水,把霍青灵心里那点火苗浇熄了大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难道紫鸢身上也有跟她一样的秘密? 玉锦瞧见她异样的神情,淡笑,手指点了点她肚子: “好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胎,快快乐乐的享受家庭温情,至于苏婉儿那边,大哥大嫂会注意她的,你离得太近,问得太多,反而会把她推到风口上,明白吗?” “……”霍青灵沉默,低头摸着自己已经挺得老高的大肚子,那里头三个小家伙仿佛像是感应到她的情绪,轻轻踢了两下。 “那我要装什么都不知情吗?”她强压着内心的激动,瘪嘴。 “不用装,你就当她是你二嫂,是家里人,该亲近亲近,该逛街逛街,只是别追着问你是谁,你从哪来,等等!” 他把她揽了回来,下巴抵着她发顶,顿了顿继续说,“真相该来的时候,我不说,你也知道,不是吗?” 霍青灵抬眸看了眼男人,靠在他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那你得保证她安全。” “我保证。” …… 饭厅里,早餐桌上热闹得很。 江南正给池淼淼盛汤:“这个菌菇鸡汤我炖了四个钟头,最补气血,你看你,在欧洲肯定没好好吃饭,下巴都尖了。” “妈,我这是婴儿肥消了,显瘦。”池淼淼笑嘻嘻地接过来。 “淼淼,怀孕就要圆润点。”江东在旁边接话,手里平板电脑还亮着股市行情,眼睛却往自家准儿媳身上瞟,“夕洛,你那个肩膀,昨晚用药油揉了没?” 冷夕洛正在剥鸡蛋,动作一顿,浅笑:“揉了,谢谢东姨。” “谢什么,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江东嗔怪回了句。 “……”冷夕洛脸色一红,虽然知道这是必然,但当着这么多家人在,还是怪难为情的。 而此时,苏婉儿霍哲刚好从楼上走下来。 “婉儿北北来啦!快坐快坐,今天有鲜虾烧卖,你们爱吃的。”江南见到准儿媳,眼睛一亮。 “嗯,谢谢南姨。”她轻笑,快步走了过去。 霍哲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还没系,自然走到女人身后,替她拉开椅子,然后才在旁边坐下。 “昨晚睡得好么?”他侧头低声问。 “你干嘛?”苏婉儿羞恼,目光快速扫过餐桌的其他人。 江南等人眼底憋笑…… “婉儿,你用的那款香水叫什么名字,挺好闻的。”霍青灵深意看了她一眼问。 苏婉儿愣了下笑回:“叫雪松之境。” “是吗?好像后调不一样,你身上的香味,像古书,又像庙里那种供了很久的香。”霍青灵摇头,放下勺子。 桌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玉锦剑眉微蹙,知道她是忍不住,才这么故意问,把剥好的核桃仁放进老婆碟子里,清冷解释: “青青鼻子灵,怀孕之后更敏感了,或许是昨天书房里点了支老山檀,可能沾上了。” 她歪头,深意看向老公,眼睛亮晶晶的,“可我昨天没进书房啊!” “我,我进去过,昨天下午去找霍哲,他不在,在书房等了一会儿。”苏婉儿顿了下举手,说话间看向霍哲,“对吧?” 霍哲微微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 霍青灵眨眨眼,笑了:“哦……那可能,真的是我搞错了。”她不再追问,低头吃她的核桃仁。 但在桌子底下,手却偷偷掐了男人大腿一把。 玉锦眉毛都没动一下。 早餐继续。 霍云州突然问起案件进展,苏婉儿简单汇报了几句。 池淼淼说欧洲有个画廊最近在暗拍几件东方青铜器,她让线人去探底了。 一切如常,又暗流涌动。 饭后,霍哲送苏婉儿去上班。 车子开出庄园时,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瞧见玉锦站在主楼门口,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晨光里,那身月白长衫显得格外冷清。 “青灵好像对你很感兴趣。”霍哲忽然问。 正在看手机邮件的苏婉儿,迟疑了下,浅笑:“可能我是新加入你们大家庭的成员吧,但我觉得她很好相处,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对你的特别不一样,以前她都是礼貌但疏远,但对你,她有点……过于热情了。”男人深沉再说。 “……”她愣住,想起这位小姑子的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心里掠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压下,再解释: “或许是因为我们年纪差不多?她想多交朋友?” 霍哲侧头深邃看了女人一眼,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管因为什么,是好事。” “嗯……”苏婉儿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她也搞不清楚霍青灵为什么会总是找她说话,总是问她身上的味道。 难道是她看出了什么?或者发现了她身上的什么秘密? 第1936章 你的专属惊喜,谁也抢不走 就在苏婉儿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了到CBD,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是周明凯发来的加密文件,标题是‘蓝海关联交易异常节点梳理’。 她赶紧点开,快速浏览着…… “怎么了?”霍哲注意到她脸色有些异样。 “根据周律的线索梳理发现,蓝海科技去年收购了一家叫‘墨方文化’的小公司,账面价六百万。” 她说话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再说:“但墨方名下有个仓库,三个月前被抵押给一家境外公司,抵押物清单里……有二十七件未登记文物。” “哪家境外公司?” “注册在开曼,名字叫‘圣约资产管理’。”苏婉儿顿了顿,“和跟我们调查到的‘圣约慈善基金会’,是同一系。” 霍哲目光微冷,打了把方向,车子靠边停下,他拿起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 “让周明凯和张雅婷继续深入调查墨方仓库的实际控制人,所有接触必须两人以上,全程录音。如果遇到阻力,立刻撤,等我处理。” 他语气很平,但苏婉儿听出了里头的深意 “好。”她点头应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心跳有点快,不是害怕,是……兴奋。 那种在抓到对方致命漏洞时的兴奋! 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揉了揉她头发:“别太拼,注意安全,慢慢来。” “知道。”她嘟嘴,但脸上却洋溢起了幸福的笑意。 车子重新启动,苏婉儿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高楼,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颈侧那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纹路,在光线下微微一闪。 …… 霍家庄严,主楼书房里,玉锦还站在窗前。 霍青灵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你早上跟二哥说什么了?” “让他看好苏婉儿,深渊之瞳目前的重点对象,在她身上。”玉锦没回头,沉声回答。 她止不住的手臂收紧:“那你呢?你就这么看着?”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她,这份我跟玄明子给你的专属惊喜,谁也抢不走。”玉锦转身,把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额头。 霍青灵仰头看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玉锦,你有时候真让人生气。” “嗯?” “哼!但我不想再问你了,我等你说的‘时候到了’,不过……你得让我参与,哪怕就一点点,否则我会忍不住的。”她哼哼,眼睛瞪着他。 玉锦沉默了片刻,淡笑: “想参与是吗?那今天下午,你约苏婉儿去逛街,去人多的地方,让暗影跟着。提前买点婴儿用品,聊点妈妈经,别的不用说,也不要再问。” 霍青灵眼睛一亮,瘪嘴:“这算什么参与?” “让她习惯你的存在,让她觉得,你是她小姑子,是好朋友,是可以信任的人,以后……等她‘想起来’的那天,你说的话,她会听。” 玉锦手指划过她脸颊,解释。 “好吧!我勉为其难。”她微微挑眉。 此时窗外,阳光彻底铺满了庭院,远处的网球场又传来击球声,是霍冬和冷夕洛在晨练。 厨房方向飘来炖汤的香气,应该是江家姐妹又在研究新菜谱。 一切看起来平静温暖。 玉锦搂着老婆,目光落在远处天际线上,山雨欲来。 但这盘棋,已经摆了三百多年,从以前的龙脉起源,到烛龙载镕,再到玄冥子与变成蓝矿之母的沈清荷,现在又轮到了苏婉儿身上。 该落的子,注定的,一颗都不会少…… …… 下午两点,国贸中心母婴层。 霍青灵扶着腰站在一家高端婴童用品店门口,感觉自己是来执行特种任务的,不过她心里挺开心,虽然婉儿身体里的紫鸢,失去了所有记忆,但能见到她活在现世,还能一起逛街,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这本属于她的大惊喜,却因为一个什么鬼‘深渊之瞳’让她们姐妹无法立刻相见,很郁闷,也很煎熬。 紫鸢身上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你确定要逛这家?这够买辆小汽车了。”苏婉儿哪里清楚她此刻的心境是什么,看着橱窗里标价极其昂贵的婴儿车,忍不住咂舌。 “看看又不花钱。”霍青灵听见她的声音,从杂乱思绪里回神,挽着好姐妹的胳膊往里走,声音压得很低,“主要是这里人少,清净。” 店里果然冷清,导购比顾客多。 而冷夕洛跟在她们身后半步,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各个角落,安全出口、监控位置、店员动向。 看来这是职业病,这辈子是改不了。 “欢迎光临,三位是想看……”导购话没说完,霍青灵已经摆摆手。 “我们自己看,谢谢。”她说话间,继续拉着苏婉儿径直走到婴儿床区,手指抚过一张进口榉木拼接床的栏杆。 “这个怎么样?能拆成三个独立小床,等宝宝大了还能拼成大床。” 苏婉儿俯身检查接口:“做工不错,她抬头看霍青灵,你真要买?家里不是已经准备婴儿房了吗?” “没事,这个不放在庄园,可以放在我跟玉锦居住的霍家大院里,”霍青灵笑说着,说完,忍不住凑近她,俏鼻动了动。 “你……?”苏婉儿失笑。 “你身上那香味……不是香水吧?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霍青灵似笑非笑。 “怎么可能,就是雪松之境,我……”苏婉儿微微一怔,下意识抬手闻了闻自己白皙的手腕,只是话还没说完呢! “青青,婉儿,有情况,三点钟方向,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进来十分钟了,没看商品,一直在看手机。”冷夕洛突然插话,声音中夹杂着戒备。 两人顿时闭嘴。 苏婉儿立马转身,用眼角余光快速扫了过去,确实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靠在童装架旁边,手机举在胸前,貌似在看手机,但角度又好像在偷拍什么。 “暗影呢?”霍青灵看都没看,淡定问。 “在店外走廊上,需要我处理吗?”冷夕洛已经不动声色地挪到两人侧前方,挡住大部分视线。 第1937章 你是二哥选的人啊! “别,玉锦说了,不能打草惊蛇。”她制止,倏然提高音量,故意笑得很大声的说:“婉儿,你看这套小衣服,是不是超可爱?” 苏婉儿迟疑了一秒才会意过来,配合地拿起一件连体衣:“嗯,料子挺软,不过新生儿长得快,买太多穿不过来。” “哎呀!我乐意就行。”霍青灵小手一挥,转身对导购吩咐:“这个,还有刚才看的那套床,一起包起来。” “好的太太,请您们稍候。”导购眼睛放光,遇到这种财大气粗的顾客,不兴奋才怪,说完赶紧去张罗了。 几分钟后,霍青灵豪气刷卡,然后拉着两人往外走,“累了,找地方喝东西。” 只是,在经过那个灰夹克男人身边时,冷夕洛突然侧身,肩膀故意,不小心撞了对方一下。 “抱歉。”她声音冷淡。 男人踉跄半步,手机脱手,有些生气抬头对上冷夕洛冰冷的眼睛,脸色微变,赶紧捡起地上的手机,匆匆离开了。 “你撞他干什么?”霍青灵小声问。 “他刚才准备录像。”冷夕洛淡然解释。 “其实你不用撞他,我站在他面前,他也拍不到我们的。”霍青灵神秘一笑。 “……”冷夕洛嘴角抽动了下,她知道青青没说大话。 而苏婉儿却瞬间瞪圆了眼睛,又不好意思深问,只是忽然觉得,跟青灵夕洛比起来,自己在工作中的那些唇枪舌剑,智慧比斗,简直像是小学生游戏。 …… 三人来到了商场的休闲驿站,暗影依旧守在门外走廊,霍青灵点了热牛奶,苏婉儿、冷夕洛要了红茶。 “刚才那人……是冲我来的?”苏婉儿抿了口茶,目光看向两人,有些后知后觉问。 “不一定,也可能是冲我,或者冲我们之中任何一个。”霍青灵轻笑,抬头看向她,“怕吗?” “有点,但更多是烦。”苏婉儿苦笑。 “没办法,谁让你目前的调查和手段,触动了他们的神经呢!” “是的,因为你查的是深蓝俱乐部,背后牵扯多方利益,并且剑指深渊之瞳,看来对方真的急了。”冷夕洛开口补充道。 “那他们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偷拍,跟踪的动机是什么?”苏婉儿咬了咬牙,不解再问。 “不清楚,或许是踩点吧,你们不是已经遭遇一次袭击了吗?”霍青灵深意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 “婉儿,你得有心理准备,从你想寻找导师苏教授,以及打开那么龙纹铜镜的背后秘密开始,有些事就注定躲不掉的。” 苏婉儿感受到对方话里的深意和善意,实在没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青灵,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认识两天而已。” 一句话,让空气安静了几秒…… 霍青灵眨着灵动的眸子,笑回: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因为你是二哥选的人啊!二哥眼高于顶,能让他点头,你一定是很好的人。” 她说完,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而且……我觉得你很亲切,就像上辈子认识一样。” “……”苏婉儿咯噔了下,可脑子里却一片混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问出来。 不是不想,而是太纠结。 她不是傻瓜,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出来,她或者她身体里的秘密或许跟那个神秘的深渊之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不敢问,担心是不好的事情…… 而冷夕洛低头喝着茶,没说话,其实她心里同样很疑惑,青青洒脱好相处,这是事实,但为什么唯独对苏婉儿这么上心? 难道她跟玉锦已经发现了什么?? “青灵,我也觉得你很亲切,可能……这就是你说的缘分吧。” “是呀,缘分!所以你别怕,有什么事,我们都在,何况我们人多,不怕他们。”霍青灵眼睛弯弯的笑对她说。 “嗯……谢谢你们。”苏婉儿点头,心里那点寒意,被她的话烘暖了些。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又是周明凯发来的加密信息: 【苏总监,墨方文化实际控制人查到了,叫赵伟,四十二岁,名下只有这一家公司,但银行流水显示他近三个月收到五笔境外汇款,总额八百万,汇款方是圣约资产管理。】 她快速回复:【这个赵伟人在哪?】 【昨天飞滇城了,说是去考察项目,但我们查到他在滇南边境有个仓库,登记的是农产品,但三个月前进了批大型设备,报关单有问题。】 苏婉儿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坐标,那里是滇南边境……距离缅甸不到两百公里。 “怎么了?”霍青灵探头过来。 “工作的事,又发现了一条新线索。”她锁屏,浅笑回答。 “是吗?有进展就好。”霍青灵没多问,低头喝了口牛奶,皱眉,“这牛奶好像不够热……服务生,麻烦再帮我热一下。” 服务生听见叫声,连忙过来端杯子。 冷夕洛警惕的目光跟着服务生飘向吧台,又转回来,落在斜对角那桌客人身上。 这对情侣十分钟前坐下,点完单就一直低头玩手机,但那个男人的手机摄像头角度,刚好能拍到她们这边,哼,又来? 她骤然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苏婉儿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 “不用,陪着青青就好。” 冷夕洛按了下她肩膀,力道很轻,说完就往洗手间方向走去,经过那对情侣桌时,脚步没停,但手指却在裤袋中按了一下。 下瞬,那男人的手机,忽然屏幕一黑,竟然死机了。 “靠,什么破手机?”男人恼火的骂了句。 冷夕洛唇角溢出冷笑,快步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探测仪,快速扫过自己全身,没有追踪器。 她又检查了手包,确认安全后拿出手机,给男人发了条信息:【商场有至少两批人,一批跟苏婉儿,一批跟青灵,清场吗?】 霍冬几乎秒回:【玉锦说不用。】 冷夕洛皱眉,但还是回了:【明白。】 她洗了手,出来时,服务生正端着热好的牛奶回来,霍青灵接过来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嗯,这次对了。” 第1938章 感同身受的心痛 苏婉儿看着她问:“青灵,你怀孕……辛苦吗?” “还行,就是睡不好,老做梦。”霍青灵放下杯子。 “梦到什么?” 霍青灵瞥了眼她,笑容里夹杂着一丝苦涩:“梦到……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她为了保护我,做了很傻的事。”她说完,把头看向窗外。 苏婉儿心头莫名一揪,缓了下再问:“那她去哪里呢?” “不在了。”霍青灵深吸了口气,转回头,冲她笑,但眼圈有点红,“所以我现在特别珍惜身边的人,婉儿,你也要好好的,千万别做傻事,知道吗?” 苏婉儿愣住,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但还是真诚的点了点头。 冷夕洛坐回来,看了一眼两人,拿起水杯,指尖在玻璃杯壁上敲了两下,很轻的节奏。 霍青灵瞬间接收到信号,起身:“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有点腰酸。” “好,那我扶你。”苏婉儿赶紧起身走向了她。 霍青灵笑了笑,在上车前,突然拉住她说:“婉儿,你外套右边口袋,有东西。” 苏婉儿一愣,伸手一摸,摸出个纽扣大小的黑色金属片。 “窃听器,应该是刚才在母婴店,有人塞进去的。”冷夕洛接过来,捏在指尖,暗暗咬牙。 没想到还是疏忽了,还好有青青在,发现及时。 “处理掉。”霍青灵淡然看向暗影吩咐。 暗影微微点头,接过金属片,用特制工具拆开,取出里面的芯片,折断。 随即车子驶出车库。 霍青灵做完一切后,靠在座椅里,闭着眼,手一直按着小腹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苏婉儿见她这样,担心问。 “没有,只是宝宝在动而已,三个小家伙,踢起来跟打架似的。”她睁开眼,笑了笑。 “哦,那就好!”苏婉儿见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其实,霍青灵亲近她,而她也会控制不住的担心对方,只是没刻意说出来而已…… 车子开回庄园时,天色已经渐晚,主楼灯火通明,厨房方向飘出饭菜香。 霍青灵下车时腿软了一下,玉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伸手稳稳扶住她。 “逛累了?” “嗯。”霍青灵靠着他。 玉锦点头,目光在苏婉儿身上停留一瞬:“苏小姐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青灵才辛苦,陪我们逛了一下午。”苏婉儿浅笑。 霍哲此时从客厅里走出来,接过女人的包问:“怎么样?” “遇到点小状况,但解决了,青灵和夕洛都好厉害。”她亲密挽住他男人的手臂说。 霍哲眼神沉了沉,没多问。 晚餐时,霍枭说起池淼淼欧洲线人的新消息: “圣约资产管理最近在接触一个东欧的古物修复师,专攻青铜器,那人手里有份战国龙纹铜镜的残片,据说纹路和博物馆那块能对上。” “龙纹铜镜?”霍衍听后,放下筷子,低沉问:“和婉儿导师苏教授研究的那个,是不是同一个,还是同一批次?” “还不清楚。”霍枭摇了摇头,眼光看苏婉儿问:“苏小姐,你导师留下的研究资料里,有没有提到铜镜的具体特征?” “有的,我跟阿哲手上已经有一些照片和拓片,剩下的资料在老师的公寓里,我明天可以去取。”她努力保持镇定回答。 “嗯,那让霍哲陪你去,记得带上人。”霍云州开口。 “好的,霍叔叔。”苏婉儿笑点头。 饭桌另一端,霍青灵正小口喝着汤,玉锦夹了块鱼肉,仔细剔干净刺,放进她碗里。 “玉锦。”霍青灵忽然叫他。 “嗯?” “我今天喝东西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紫鸢以前……也总提醒我多喝姜汤,她说我手脚凉,要暖着。”她声音很小,其他人根本没听见。 玉锦微微点头,没回答。 “她还说,等我成亲了,要给我梳最好看的发髻,戴最漂亮的簪子。”霍青灵抬头看他再说。 “那她对你很好。”玉锦目光看向她,心里有些纠结,她虽然强忍着没找苏婉儿把一切说清楚,但又总是忍不住提及。 她真的太在乎为她死过两次的紫鸢了…… “是啊,特别好,好得让我心痛,你说她这次……”霍青灵嘴里的话戛然而止,眼泪不受控的掉下来,砸进汤碗里。 一旁的江南突然见到女儿落泪,愣了下,想开口,却被姐姐轻轻按住手。 而苏婉儿此刻也看到了这一幕,心脏骤然刺痛,像有根针扎进去,不深,但足够让她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 “怎么了?”霍哲立刻侧身。 “……没事,可能有点累。”她挤出一丝笑意,赶紧放下手。 玉锦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伸手揽住霍青灵,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别担心,我保证。”他声音很轻承诺。 霍青灵在他怀里点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晚饭后,苏婉儿回房间洗澡,热水冲下来时,她闭着眼,脑子里却反复出现霍青灵落泪的那一幕,怎么都挥之不去。 难道她们上辈子真的认识?否则怎么解释霍青灵见到她会莫名的亲切,问她奇怪的问题,还有她此刻真切的感受? 她抹了把脸,关掉水,看着镜子里雾气朦胧的自己,水珠顺着脖颈流下,划过那道极淡的银色纹路。 苏婉儿还以为自己眼花了,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去碰了碰。 正当她想要细看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可什么都看不见了,只剩下了白皙如玉的脖颈…… 凌晨时分。 苏婉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浴室镜中那一闪而逝的银色纹路,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她翻了个身,手不自觉抚上颈侧,那里皮肤光滑,还是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霍哲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她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刚才洗澡的时候,好像看到我脖子上有什么印记,但再看就没了。” 霍哲听后沉默片刻,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片肌,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可能是光线折射,你最近太累了,精神紧张容易产生错觉。” 第1939章 老师也在研究她吗? “……好吧!”苏婉儿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很快,霍青灵晚饭时落泪的画面又在脑子里浮现出来,那滴眼泪坠入汤碗的瞬间,她心脏骤然的刺痛感太过真实,真实到不像错觉。 “阿哲。”她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没忍住轻声唤他。 “嗯?” “青灵说的那个她最好的朋友……紫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霍哲的手臂微微收紧,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以前听到过只言片语,她是三百年前巫族的大祭司,为保护当时的圣女,也就是青灵的前世而死。 一年前,又因为在瑞士大战蓝矿之母,再次为了救大家,魂飞湮灭,所以青灵才很愧疚。” “所以她莫名亲近我,还问我奇奇怪怪的问题,看到我会哭,是因为我……有点像那个紫鸢?” 苏婉儿听见男人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等了下才小心翼翼地问。 黑暗中,男人呼吸平稳:“或许吧!也有可能是青青怀了三胞胎,情绪波动大,容易触景生情,你别多想。” “可我觉得……”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他的眼睛,“我觉得不只是像,我今晚看着她哭,这里……疼得喘不过气。”她按住心口。 霍哲静静看着她,眼眸深邃如夜,许久,才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还要去取苏教授的资料。” “你,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不是不回答,而是没有答案,有些事,需要时间沉淀才能看清全貌,而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你是苏婉儿,是我的女人,是霍家认可的未来儿媳,这就够了。” 他声音很沉,带着某种她听不懂的深意。 像是安抚,又像是某种警告。 苏婉儿憋闷了下,还想再问,男人已经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听话,睡觉。”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追问,把脸埋在他胸前,闻着身上熟悉且让她着迷的气息,慢慢放松下来。 也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车子驶入市区一处京海一处老式小区。 苏教授的公寓在一栋六层板楼的顶层,没有电梯,霍哲牵着苏婉儿的手往上走,身后跟着两名穿着便装,但体格精干的影卫,是猎鹰调来的人。 “师母去世得早,老师又是个很念旧的人,他在这住了二十多年,说顶楼清净,更适合做研究。”苏婉儿边走边解释。 随即,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淡淡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到处堆满了书和资料,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半杯早已干涸的茶,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 苏婉儿站在门口,眼眶有些发热,自从老师失踪后,她也很久没来这里了,以前经常会来。 苏教授待她如亲生女儿,很健谈,也很风趣,对她更是毫无保留,倾囊相授,两人度过了很多快乐温馨的时光…… 霍哲看了眼女人,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我们分头找,你要的资料大概在哪儿?” “书房。”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哭,径直走向右侧的房间。 书房比客厅更乱,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中外文书籍、考古报告和影印资料,靠窗的书桌上堆着半尺高的手稿,旁边还放着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 苏婉儿戴上事先准备的手套,开始小心翻找,霍哲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书桌后方墙上挂着的一幅字画上。 那是幅水墨山水,题款是‘静观自在’,落款苏怀远,是他的本名。 “这幅画……” “老师最喜欢的,说是他年轻时在洛阳淘到的,虽然不是什么名家之作,但笔意洒脱。”她抬头看了一眼解释。 霍哲没说话,只是盯着画的装裱边缘看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掀开画轴右下角,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不像纸张自然的褶皱。 苏婉儿微微一怔,站起身。 霍哲从口袋里取出一个薄如蝉翼的专用工具,轻轻挑开那处凸起,一张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薄纸片掉了出来。 纸片展开,上面是用极细的钢笔写的一行字:“镜非镜,纹非纹,龙吟之处见真章,若遇银痕显,速寻青玉案。”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苏婉儿接过纸片,手指微微发抖:“这是老师的笔迹……青玉案?是指什么?” 霍哲皱眉沉思:“青玉案可以指词牌名,也可以指真正的青玉案几,苏教授有没有特别珍视的玉器?” “有!”她愣了下,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在书架第三排翻找起来,几分钟后,抽出一本厚重的《商周青铜器纹饰研究》,书页间夹着一个丝绒小袋。 袋子里是一块巴掌大的青玉碎片,色泽温润,边缘有不规则的断口,表面刻着极细的云雷纹。 “这是老师三年前在一次民间征集活动中收到的残件,他说纹饰风格很特别,不像中原常见的制式,他本来想深入研究,但后来……就出了事。” 苏婉儿说话间,将碎片递给他。 霍哲对着光仔细查看,玉片很薄,透光性好,在某个角度下,那些云雷纹似乎构成了某种更复杂的图案…… “像是地图。”他突然说。 “什么?” 霍哲没回话,走到窗边,将玉片对准阳光,光线透过玉石,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又调整了几次角度,最终,那些纹路在地板上清晰起来:山川、河流、还有几个标注点。 其中一个点旁,刻着两个小如蚊蝇的古篆字。 苏婉儿辨认了半天,轻声念出:“邙……山?” 邙山,洛阳北郊,历代墓葬聚集之地。 “老师从未跟我提过这个……”她喃喃道。 霍哲收起玉片,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纸条上:“若遇银痕显,你昨晚看到的银色纹路,苏教授可能早就预料到了。” 苏婉儿寒意瞬间袭满全身,“那,那老师到底在查什么?对象是我吗?” 第1940章 苏教授留下线索 “先别慌,我们把所有资料都带回去,慢慢梳理,苏教授留下这些线索,一定是为了让你或者其他人能继续查下去。”他蹙眉,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说完,示意影卫进来,将书房里的手稿、笔记本电脑、以及几本看起来翻阅次数最多的书籍装箱。 苏婉儿则去卧室,想拿老师的一些私人物品,也许其中还藏着其他线索呢,卧室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有几本相册、一个老式怀表,还有一沓用橡皮筋捆着的信,正要拿起相册,指尖忽然触到抽屉底部一处不平整的地方。 低头细看,木板接缝处似乎有细微的撬动痕迹。 “阿哲!”她连忙喊道。 霍哲快步走了进来,两人合力将抽屉整个取出,翻过来底部贴着一个用透明胶带固定的密封袋。 袋子里是一本手掌大小的笔记本,牛皮封面已经磨损发白。 苏婉儿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2019年3月12日,初见‘战国龙纹镜’拓片,纹饰中暗藏星图,绝非战国制式,疑为后世仿作,或……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 “4月28日,走访滇南,听闻‘镜侍者’传说,村中老人说,每百年会有持镜之人现世,额显银纹,可通幽冥,简直荒谬!但拓片纹路与邙山古墓出土玉璧惊人相似,有待查证。” “6月15日,突然收到匿名警告:止步,否则祸及家人,还好我了然一身,无儿无女,婉儿也已出国交流,暂时安全。” “7月7日,自称深蓝俱乐部的赵老板,赵坤邀我‘鉴赏’私藏,后见实物,震惊,发现镜背龙纹在特定光线下显现三层立体纹,现代技术难仿。他问:苏教授可听过‘深渊之瞳’?”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页,用红笔重重写着一行字: “经过我多年的研究和资料对比,他们应该在找钥匙,婉儿,若你看到这本笔记,记住,你只是苏婉儿,好好活下去,不要找我,更不要查下去。” 苏婉儿看到这些,死死咬着唇,没哭出声,但控制不住的眼泪却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霍哲从背后拥住她,手臂收得很紧。“你老师想保护你。” “可他不知道,我更想保护他……他是因为知道了太多,对吗?”她声音哽咽,“” “嗯,这一点,我们在滇城就已经确认过,否则唐景明也不会软禁他,更不会拿他逼我们合作。 但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现什么,都不能冲动,特别是苏教授对你的警告,我们必须重视。”霍哲看着她,声音沉而坚定。 苏婉儿心情低落地靠在他怀里,许久,才轻轻点头。 整理工作继续进行。 一个小时后,所有可能相关的资料都被装箱带走,离开前,她站在客厅中央,最后环视且回忆着这个充满老师气息的空间。 “老师,对不起,我一定要救回你,也要搞清楚我身上未知的秘密,我会小心的。”她喃喃自语道。 霍哲微微摇头,走过去牵起她的手:“走吧。” …… 回程途中,苏婉儿很沉默,眼神一直看着窗外,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了。 龙纹镜、银痕、深渊之瞳、深蓝、镜侍者、基金会、V客户等等……这些关键线索串联起来,都指向某个深邃而危险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大概率还跟自己身体里的那个未知有关…… “在想什么?”男人侧头深邃盯着她问。 “在,在想老师那句话,你只是苏婉儿,他那么刻意强调,是不是意味着……我可能不只是苏婉儿?”她迟疑了下转回头,苦涩看向男人。 霍哲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入隧道,光线骤然暗下,他的侧脸在阴影中轮廓分明。 “你是谁,不是由谁,或者过去决定的,而是由你现在每一个选择、你爱的人、你想要守护的东西决定的。”他说话间,握住她的手: “对我来说,你就是苏婉儿,这就够了。” 苏婉儿心绪杂乱不堪且夹杂着对未知的恐惧,深呼吸了下,才反握住男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一点点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 霍家庄园,下午三点。 玉锦站在茶室的窗前,看着庭院里正在散步的霍青灵和池淼淼,两个孕妇走得很慢,不时低头交谈,脸上带着笑。 “她们状态不错。”霍枭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接过霍枭递过来的茶杯,倏然问道:“霍哲苏婉儿把那位苏教授的资料带回来了?” “嗯,刚刚才回来,他们俩还在书房整理,不过好像找到一本苏怀远的私人笔记,提到镜侍者、银纹还有深渊之瞳,显然他触及了核心。” 霍枭在他对面坐下,回道。 玉锦眸光微眯,浅抿了口茶,深沉说: “意料之中,苏婉儿身上的银痕开始显现,说明她体内的残魂正在与肉身融合,这个过程,会唤醒一些……不该被唤醒的东西。” “比如?” “比如对古物中残留能量的感知力,比如对某些特定符号的解读能力,再比如……对深渊之瞳的吸引力。” 霍枭听后眉头紧锁:“你是说,他们会更频繁地找上她?” “已经在找了,昨天商场的窃听器只是开始,他们需要确认她的身份,确认她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钥匙’之一。”玉锦冷然一笑,放下茶杯。 “钥匙?”霍枭很不解追问。 玉锦没回答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他的笔法极稳,很快,寥寥几笔就勾出一只眼睛的轮廓,但那只眼睛里,有三个瞳孔。 “深渊之瞳,顾名思义,他们追寻的是‘看见真相’的能力,古物中残留的记忆碎片、能量场、甚至……转生者的魂魄,都是他们的目标。 三百年前,他们就曾试图捕获紫鸢,因为她作为巫族的大祭司,有与古物通灵的能力。”他放下笔,解释。 第1941章 她是钥匙? 霍枭盯着那只诡异的多瞳眼,默了下再问:“只是……紫鸢现在在婉儿体内,所以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婉儿?” “是也不是,他们要的只是‘钥匙’,能打开某扇门或者有关深渊之瞳秘密的钥匙,而苏婉儿,或者她体内的紫鸢残魂,可能只是钥匙的一部分。” 玉锦目光深测望向窗外。 两人之间的对话,让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有计划吗?” 玉锦转身,清冷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等。” “等?” “是的,等他们先动,等苏婉儿的能力进一步苏醒,等所有碎片,都出现在棋盘上。” 他说完,走到霍枭面前,声音轻沉再说,“在此之前,而我们要做的,是让她正常的生活,逛街,工作,和家人相处,谈恋爱。” “你想让她有更多牵挂和羁绊?”霍枭迟疑了下,立马猜到了他的用意。 “是,牵挂是最好的锚,当一个人有太多舍不得失去的东西时,才会在深渊边缘,选择回头。” 玉锦说话间,目光再次望向窗外,此刻霍青灵正笑着摘下一朵蔷薇,别在池淼淼发间…… 霍枭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我会让猎鹰和暗影的人加强对她的暗中保护,但明面上……” “明面上,让青灵淼淼夕洛她们多约她逛街喝茶吧,姐妹间的亲近,最自然,也最让人舒心。”玉锦淡笑。 “叩叩……”两人正说着,茶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进来。”。 下瞬,门推开,只见苏婉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苏怀远的牛皮笔记,“大哥,玉锦,我跟阿哲整理出一些关键信息,想请你们看看。” 霍枭与玉锦深邃对视了眼,看向她,她神色无异常,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好,把霍哲也叫来,我们一起看看。”玉锦微微点头。 “嗯!”苏婉儿转身,阳光从她身后洒入,在那光影交错中,她颈侧银痕的位置,似乎有极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 玉锦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深处的复杂情绪…… 而苏婉儿此刻的心情更为复杂,一方面她急迫想知道身上的所有真相,另一方面,又害怕知道这一切。 担心真相不是她想要的,是坏的…… 她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杂乱的思绪,返回书房,推开门时,霍哲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见她进来,快速结束了通话。 “你不是去找大哥跟玉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哦,他们叫我来叫你一起去分析线索。”苏婉儿轻声说,手却不自主的拽紧了那本牛皮笔记本。 霍哲走过去,自然地牵起她微凉还有些僵硬的手问:“紧张?” “嗯,有一点,玉锦看人的眼神太深不可测……让我不自觉的紧张,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她苦笑。 “他不会伤害你,何况,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我……”她被男人问得如噎在喉。 霍哲握紧她的手,“走吧。” 两人回到茶室时,玉锦已重新沏了一壶茶,霍枭坐在左侧的扶手椅里,神色平静。 “来了,坐。”玉锦抬了抬手。 苏婉儿忐忑的在霍哲身边坐下,将那本笔记放在茶桌上,玉锦目光在笔记封面上停留片刻,没有立即翻开,而是先递给她一杯茶。 “先喝口茶,定定神。” “好的。”茶是上好的普洱,汤色红亮,入口醇厚回甘,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发苏婉儿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这笔记里提到的内容,关于镜侍者、银纹、深渊之瞳……玉锦,我知道你的能力匪夷所思,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她放下茶杯,选择了直奔主题。 既然想知道,又躲不过,那索性痛快一点! 玉锦没立刻回答她,而是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这才抬起清冷的眸子:“只能说,知道一些,并非全部,苏小姐,具体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我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银痕到底是什么,还有,我老师为什么在笔记里写,你不只是苏婉儿? 还有,我和那个青灵的朋友,紫鸢……到底有什么关系?”苏婉儿深吸一口气。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这些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太久,此刻问了出来,仿佛有种解脱的感觉…… 一旁的霍哲俊眉微蹙了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女人的手,无声支持。 玉锦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半晌后,他才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苏婉儿颈侧,那里光洁如常,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银痕是灵魂印记的一种显化,当不属于此世的魂魄与肉身融合时,若魂魄中蕴含特殊力量或记忆,便可能在体表形成印记。 你看到的银痕,便是紫鸢残魂中巫族祭司之力的外在显现。”他缓缓开口,也选择了如实相告,而没有继续隐瞒。 苏婉儿手指瞬间收紧:“所以……我,我真的是紫鸢的转世?” “不完全是,转世意味着完整的魂魄轮回,而你的情况是,本体的魂魄仍在,紫鸢的残魂是后来融入的。 更准确地说,你是承载者,不是转世者。”玉锦纠正。 这个解释让她愣住,也解释了她为什么一直感觉身体里住着另一人的奇特想法,更解释了死而复生后的种种异常。 但她一直以为自己可能是转世,却从未想过是两个灵魂共存,别说她震惊,霍哲也同样震撼,这简直超出认知范畴了。 其实他不清楚,以前的紫鸢也在霍美琪的身体里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她们也是灵魂共存…… “那我会变成她吗?”她问出了最深的恐惧。 玉锦微微摇头: “魂魄融合不是取代,而是交融,你会继续保留苏婉儿全部的记忆和人格,但同时也会逐渐觉醒紫鸢部分的能力和破碎记忆。 就像往清水里滴入墨汁,水会变色,但不会完全变成墨。”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实上,这个过程已经开始。你对古物的特殊感知、对某些符号的直觉理解,甚至你对青灵天然的亲近感,都是交融的体现。” 第1942章 青玉案 苏婉儿怔怔听着,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第一次见到战国龙纹镜拓片时的心悸;在唐景明博物馆里见到那些古物的异样;还有看到霍青灵流泪时心口的刺痛…… “那老师说的‘你不只是苏婉儿’……”她喃喃道。 “苏教授是聪明人。他潜心研究多年,接触过深渊之瞳的人,很可能察觉了你身上的异常。 那句话,既是对真相的暗示,也是对保护,他想让你知道,你有特殊之处,但也希望你不要因此迷失自我。”霍枭忽然开口 茶香氤氲中,苏婉儿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下来,原来她不是怪物,不是容器,只是……有些特别。 “那深渊之瞳为什么要找‘钥匙’?钥匙和镜侍者和婉儿又有什么关系?”霍哲随后问出了关键。” 玉锦目光变得深邃…… “钥匙只是深渊之瞳内部的说法,但根据我目前搜集到的综合信息判断,他们相信某些特殊血脉或灵魂,能够开启一扇‘门’,这扇门是连接现世与某个古老能量维度的门。 至于镜侍者,就是其中一种被他们认为可能成为‘钥匙’的血脉传承。” 而紫鸢生前是巫族大祭司,拥有与古物通灵、超强感知能量场的能力,这种能力,正是深渊之瞳组织所渴求的,所以他们当年关注了她,如今……也可能盯上了你。” 苏婉儿听后,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但这次没有退缩,她握紧男人的手,迎上玉锦的目光问道:“那唐景明口中的牧人又是什么?” “牧人或许是另一把钥匙,又或许是使用钥匙的人,深渊之瞳一派追求通幽之力,一派追逐现实权财。 但两派都相信,需要‘牧人’来引导和控制‘门’后的力量,至于牧人的具体含义……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茶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婉儿深吸了口气,翻开笔记本,翻到记录赵坤邀约的那一页: “老师说,赵坤问他是否听过‘深渊之瞳’,这个赵坤,我们认识,他跟柳如玉都是唐景明的人,当然也是深渊之瞳的人。 只是现阶段查到的深蓝俱乐部……会不会是深渊之瞳在现实世界的幌子?” “可能性很大,深蓝俱乐部表面做艺术品投资,实际可能通过文物走私洗钱,并为深渊之瞳寻找古物线索。 而赵坤接触苏教授,就是因为他们发现了苏教授在研究龙纹镜。”霍枭沉声分析。 霍哲摇了摇头:“没这么简单,深渊组织内分两派,求真与逐利,这一点,我们前期在温老以及调查取证中,也得到了证实。 唐景明等人代表的是‘逐利’派,他们更关注通过古物寻找财富密码,我们在他滇城的仓库里,也看到了关于铜镜模型,上面布满了奇异光点,跟加密星图似的,他的解释是藏宝图,特定‘钥匙’可以激活坐标,而这一切的管理者则是隐藏在幕后的深蓝。” 苏婉儿随即补充:“是的,这个深蓝很是神秘,在霍冬夕洛的调查中也出现过,对了,当时在现场还出现了神秘的镜侍者’,唐景明等人好像很畏惧他,但同时又感觉他们不和。 这也是为什么唐景明拿老师的生命以及江家洗黑钱,当然这是我们故意布局让他们上钩的诱饵,作为要挟,急迫需要我们合作,还让我们寻找‘牧人’的关键。” 两人的话说完,茶室再次陷入了沉默,玉锦清冷的眸子里深邃似海,等了下才问: “你们还查到了什么?” 苏婉儿忽然想起什么,赶紧从随身包里取出那张在书桌夹层里发现的纸条和青玉说: “老师留下的一句话,镜非镜,纹非纹,龙吟之处见真章,若遇银痕显,速寻青玉案,对了还有这块青玉碎片。” 玉锦蹙眉,先接过纸条,目光扫过那行字,最后落在青玉案三个字上。 “青玉案……把你们找到的那块青玉碎片,给我再看看。”他低声重复,抬眼看向她。 苏婉儿连忙递了过去。 玉锦将碎片托在掌心,没有对光,而是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拂过纹路,几人都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茶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倏然睁开眼,眸底有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 “这块玉是信物,也是地图,它指引的地方在邙山,但确切位置需要特殊的‘钥匙’才能显现,我指的,是真正意义上的钥匙。” “……老师还真,真的留下一枚铜钥匙,但不知道开哪里的锁,我以为只是一个老物件,就没多在意。” 苏婉儿眼前一亮,玉锦不提及,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玉锦眸光微眯:“未必是开锁,可能是某种仪式的触发物,苏教授留下的线索层层递进。 他的研究证明了战国龙纹镜背后隐藏的含义;他被唐景明禁锢,以及他留下的笔记本揭露深渊之瞳的存在。 而纸条又提示了你脖子上的银痕与青玉案相关联,而青玉碎片指向邙山,铜钥匙可能是最后一步。”他说完后,眼神看向霍哲: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霍哲与女人对视一眼: “我们在苏教授的日记里发现了新的线索,一个叫蒙阿公的人,他是镜侍长老,在哀牢山白岩寨,我们想去寻找他。” “是的,老师特意标注‘勿提深蓝,勿露银痕’,说明蒙阿公可能知道重要信息,但对深渊之瞳有戒备。”苏婉儿接着说。 玉锦微微颔首,竟然没有拒绝:“很合理的判断,但哀牢山地处偏远,白岩寨更是外人难寻,你们以什么理由去?” “九鼎每一年都有公益法律服务项目,我们可以去少数民族地区做普法调研,这是个合适的掩护。 而且我们确实需要了解更多少数民族习惯,苏教授的部分研究也涉及这个领域。”霍哲显然已考虑过。 “唐景明那边呢?他现在还觉得你们在帮他找‘牧人’。”霍枭问。 “这两次袭击跟踪,还不清楚是否跟他有关系,但为了长期考虑,我们还是会跟他不定时分享进度。 第1943章 姐妹间的陪伴 就说线索指向滇南,我们需要实地调查,他不仅不会阻拦,还可能提供便利,毕竟他更想找到牧人,从而摆脱镜侍或者幕后深蓝的控制,更重要的是,他的老巢就在滇城。”霍哲沉笑。 玉锦听完,沉吟片刻:“计划可行,但有几件事需要注意。 去哀牢山前,先派人摸底,了解白岩寨现状和蒙阿公是否还在世。 行程必须保密,团队要精简。 苏小姐的银痕可能会在靠近某些古物或能量场时显化,要有心理准备,也要学会控制情绪,避免被有心人察觉。”他娓娓道来,说话间,看向苏婉儿。 “好的,我会注意。”苏婉儿郑重点头。 “还有第四,如果真见到蒙阿公,他可能会告诉你一些……关于镜侍者传承的真相,那些真相或许沉重,或许颠覆认知。 你要记住,无论听到什么,你首先是苏婉儿,是霍哲选择的人,是霍家认可的家人。”玉锦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话和霍哲之前说的如出一辙,虽然对未知充满恐惧,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最后两件事,青灵最近状态不错,但她孕期已过半,三胞胎的负担会越来越重,苏小姐你走之前多陪陪她,姐妹间的陪伴,对她、对你,都好。 另外,关于今天所有的谈话,由于很多事情还有待查实确认,希望大家暂时保密。”玉锦深邃瞟了苏婉儿一眼,一边泡茶,一边将斟好的茶分给大家。 苏婉儿微微一怔后,点头答应了下来,霍哲霍枭两兄弟对视了眼,没吭声…… 四人聊完,离开茶室时,已是晚上九点。 走廊里灯光温暖,远处传来客厅里的电视声和隐约的笑语,是江南三姐妹在追剧,霍青灵和池淼淼在一旁陪着。 “去看看她们?”霍哲问。 苏婉儿点头,两人走到客厅门口,看见霍青灵正窝在沙发里,一边吃水果一边指着电视屏幕说什么,池淼淼笑着推她,江南则一脸宠溺地看着女儿。 这样的画面,让苏婉儿感觉好温馨,特别是她从玉锦嘴里得知自己身体里所有秘密之后,就更加被触动。 霍青灵,三百年的巫族圣女,是紫鸢一辈子需要守护和保护的人,为此紫鸢无怨无悔,虽然她只是一缕残魂,还失去了所有记忆,但苏婉儿作为她的载体,也理应担起这份责任。 更何况,她还是霍哲的妹妹,未来的亲人…… “怎么了?”霍哲低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遇到你们,真好。”她浅笑摇摇头,挽住了男人的手臂。 霍哲哪里清楚她此刻的心思,没说话,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 就在此时,客厅里的霍青灵发现了看到他们,立刻招手:“二哥,婉儿,你们跟玉锦、大哥他们聊完了?快过来,这个剧特别好笑……” 苏婉儿暗暗给自己打气,松开了男人,扬起笑意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霍青灵很自然地靠了过来,把果盘递给她:“尝尝,特别甜。” “好。”她欣然接过, 电视里此刻播放着轻松的喜剧,笑声不断。 苏婉儿吃着水果,听着身边人的说笑,心里那片悬着且不安的阴影,渐渐被吹散。 她知道她或者紫鸢,前路迷雾漫漫,更知道深渊之瞳对她的觊觎,仍在逼近。 但此刻,在这温暖的灯光下,在家人陪伴中,她确信,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无论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她又会变成谁,而这里,才是她真正的归属…… 直到夜深了,大家才陆续回房。 苏婉儿洗漱完躺在床上,霍哲从背后拥住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明天开始,我会让猎影的人先去哀牢山摸底,同时跟踪监控唐景明等人的一举一动,等准备妥当,我们就出发。”他低声说。 “嗯!阿哲,谢谢你。”苏婉儿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 “又说谢?” “这次是庆幸,庆幸有你陪我一起面对。”她轻声说。 霍哲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刻意没提及她身体里的秘密,更没有跟她聊紫鸢,主要是希望她能够自我消化后坦诚接受这宿命。 而苏婉儿同样隐忍着一切,没跟男人说,这样算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一种默契吧……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满庭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滇城的一间茶馆二楼雅间里,许久没现身的柳如玉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信息,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信息只有短短一句:【鱼儿已动,按计划行事—深蓝。】 她端起茶杯,喃喃自语:“苏婉儿霍哲,你们终究还是入瓮了,哀牢山的路可不好走,希望你们……准备好了。” …… 第二天。 苏婉儿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枕头上有轻微的凹陷,空气中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老师说的那句话,“你不止是苏婉儿……” 这句话,像咒语,在她心里反复回响。 苏婉儿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玉锦和霍哲都跟她说,只需要做自己,而她也很想只做自己,但可能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她长发微乱,眼睑下淡淡的青影,但眼神还算清明。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颈侧,那片肌肤依旧光洁,没有银色纹路,更没有异样。 苏婉儿伸手,在脖颈轻轻抚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婉儿,醒了吗?”是霍青灵清脆的声音。 她顿了顿,连忙收起思绪,套上睡袍去打开了门。 霍青灵站在门外,穿着宽松的孕妇裙,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着温热的牛奶和几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玉锦说你跟二哥昨晚睡得晚,让我别吵你,但我实在忍不住了,来尝尝,我亲自下厨做的早餐,虽然只是热了牛奶和烤了吐司。”她眨眨眼,笑容明媚。 苏婉儿失笑,但心里却很感动,赶紧侧身让她进来:“你挺着这么大肚子,还做这些?” 第1944章 作妖的两人 “放心,三个小家伙乖得很,不闹腾。”霍青灵把托盘放在小茶几上,自己也在沙发里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呀,趁热吃。” 她笑点头,很配合在她旁边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甜。 “昨晚……你没睡好吗?”霍青灵深意看着她,忽然问。 “……有点,老师留下的笔记太多信息了,心里乱。”苏婉儿本想撒谎,可想想这位未来小姑子的特殊能力,还是隐晦的承认了。 霍青灵沉默了几秒,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很暖,带着孕妇特有的体温,给她安慰: “婉儿,我不知道你老师留下了什么,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但我想告诉你……”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在我眼里,你就是我未来的二嫂,是会陪我逛街、聊天、以后一起带孩子的家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青青……”苏婉儿眼眶泛红,她何尝不知道霍青灵能力非凡,可能早就知悉了一切,只是故意隐藏心迹,来宽慰她的。 她确实猜中了霍青灵的心境。 紫鸢也好,苏婉儿也罢,不管是谁,都是她的亲人,都是她最好的姐妹,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呢? “哎呀别哭,我就是想跟你说,霍家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你看淼淼,既能当千金,又能当特工;再看夕洛,雷厉风行得不得了; 再看我妈、大姨、小姨……她们一个个年轻的时候,都很厉害,都是独当一面角色!” 霍青灵说得眉飞色舞,把苏婉儿逗得都忍不住笑了…… “谢谢,真的!”她深呼吸了说。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玉锦说,你身上的特殊气息,很纯净,不是邪祟。 所以不管那是什么,都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你变成坏人。”霍青灵拍拍她的手,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再说。 她怔住:“玉锦真的这么说?” “当然啦,他嘴严,不该说的绝不会说,但眼睛毒得很呢,今早还特意嘱咐我,让我多陪陪你,说你现在需要的是正常的生活,不是没完没了的谜题。”霍青灵撇撇嘴。 “嗯……我也非常乐意陪你。”苏婉儿笑点头,两人心照不宣。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霍哲走进来,看到她们坐在沙发上,微微一怔。 “哟,二哥来查岗啦?”霍青灵调侃。 霍哲无奈摇头:“妈让我来看看,你在不在,半天找不到,你们俩躲在房间里嘀嘀咕咕聊什么?” “那你别管,我们在说姐妹悄悄话,出去出去,女人谈话,男人勿扰。”她站起来,故意板起脸的把哥哥往外推。 霍哲被妹妹推着往外走,回头看了女人一眼,苏婉儿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门重新关上,霍青灵转过身,脸上的嬉笑淡去几分。 “其实玉锦还说,有些命运是避不开的,既然避不开,那就坦然去面对,不过在面对的时候,手里要握着足够多的‘筹码’。” “哦?那是什么?”苏婉儿故意问。 “爱你的家人,支持你的朋友和姐妹,还有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所以婉儿,别一个人扛。我们都在。” “有了你们,我想一个扛,也不太可能吧?” “呵呵,那倒是!”两姐妹相视一笑,各自心照不宣。 …… 早餐时分,饭厅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轻松的交谈声。 江南正往池淼淼碗里添一勺炖得奶白的鱼汤:“淼淼,这汤里加了黄芪和红枣,最是补气血,你昨天说腰有些酸,多喝点。” “谢谢妈。”池淼淼笑着接过婆婆的投喂,转头对苏婉儿眨眨眼,“婉儿你也要多喝,昨晚肯定没睡好,眼底都有青影了。” 苏婉儿下意识摸了摸眼下,有些不好意思:“很明显吗?” “还好,用遮瑕盖盖就行,这个二哥爱吃,你也尝尝,这可是我们庄园厨神张婶的拿手菜。” 霍青灵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把一盘煎得金黄的太阳蛋推到她面前。 “……好!”苏婉儿有些受宠若惊。 霍哲刚好从楼上下来,闻言挑眉:“青青,我怎么不知道我爱吃太阳蛋?” “你小时候每次煎蛋都要溏心的,不是太阳蛋是什么?”霍青灵瘪嘴,回答得理直气壮。 餐桌上一片笑声。 霍哲无奈摇摇头,在女人身边坐下,顺手将她面前那杯黑咖啡换成温热的豆浆,嘱咐:“早上别喝咖啡,伤胃。” 这细微的体贴让苏婉儿心头一暖,只是还没等回话呢,霍青灵就出声了: “二哥,你还真是细致入微呀!” 池淼淼顺势补刀:“那是,人家正热恋呢,这时候不腻歪,等待何时?” “……”两人配合无间,顿时把苏婉儿说得有些难为情。 霍哲瞥了眼作妖的妹妹和大嫂:“你们俩,能不能少说两句,专心吃早餐?”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哈哈……”饭厅里再次响起了笑声。 “既然不能,那你们可以把目光放在小叔夕洛身上,也不能太厚此薄彼吧?”霍哲一脸淡然的盯着她们,开始祸水东引。 正在享受投喂的冷夕洛,微微一怔,赶紧从男人手里抢过勺子,低头猛扒起粥来,一点都不想被重视,当个半透明挺好…… “霍哲,说你们,扯上我们干什么?”霍冬无语问。 “雨露均沾,才是最好的家庭氛围。”霍哲沉笑回应。 霍青灵池淼淼眼底含笑,正准备继续发难…… “好啦好啦,你们就别相互挤兑了,婉儿今天有什么安排?”一旁的江南赶紧制止,扯回了正题上。 “我打算继续整理老师的资料,有些手稿还需要分类归档,下午还要去趟律所,周明凯他们应该已经把深蓝俱乐部的资金流向初步分析出来了。”苏婉儿愣了下回答。 “嗯,那我上午陪你整理资料,下午一起去律所,另外,猎影的人已经出发去哀牢山摸底了,最晚后天会有消息。”霍哲接话。 “这么快?”池淼淼暂时放弃了八卦,正经问。 第1945章 再发现新线索 “时间不等人,目前唐景明那边虽然暂时没有新动作,但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而且……苏教授在他们手里多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他点了点头说。 一提起老师,苏婉儿握筷子的手止不住的微微收紧…… “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吗?”霍枭问。 霍哲淡笑:“暂时按兵不动就好,不过大嫂在欧洲的线人继续盯着圣约基金会和V客户的动向。 如果深渊之瞳的‘逐利派’真在通过古物交易洗钱或转移资产,资金链上迟早会露出破绽。” “明白。”池淼淼瞳孔答应了下来。 一直保持安静用餐的玉锦也忽然开口:“苏小姐。” 苏婉儿抬眼看向他。 “你老师留下的那枚铜钥匙,今天方便给我看看吗?有些东西,亲眼看看或许能有新发现。”他语气温和再问。 “当然可以。”苏婉儿浅笑点头,“我吃完早餐就去拿给你。” …… 大约半小时后,书房里,她将装着铜钥匙的丝绒小袋递给玉锦,这是影卫收拾后才无意间发现的。 钥匙躺在玉锦掌心,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它不过食指长短,造型古朴,柄端刻着的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清晰…… 那是一只简化版的多瞳眼,与深渊之瞳的标记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这不是开锁的钥匙,是祭祀或仪式中使用的法器,你们看这纹路……” 他端详片刻后说,说话间,用指尖轻点柄端,“这些线条不是装饰,好像某种古老符文。” “古老符文?那能解读吗?”霍哲也凑近细看。 “能,但需要时间,不过,我能感应到,它上面残留着微弱的能量场,这种能量场和苏小姐颈部的银痕貌似有某种呼应。” 玉锦眼神深邃看向苏婉儿,说完就将钥匙还给了她。 苏婉儿忐忑接过钥匙,手心确实感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很轻微,却真实存在…… “老师留下它,一定有深意。”她轻声说。 “当然,你的老师苏教授是个心思缜密的人,他每一步都留有后手。 笔记本揭露真相,纸条提示方向,青玉碎片指向地点,而这枚钥匙……可能是开启某个关键之物的工具。” 玉锦一边说,一边走到书桌旁,摊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快速勾勒出钥匙的轮廓和纹路,随后放下笔,再次看向她: “我必须提醒你,使用这种古老法器通常需要特定的条件或仪式,在没弄清楚之前,不要轻易尝试。” “我明白。”苏婉儿愣了下,将钥匙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大家一起整理了苏教授的剩余手稿,大部分是学术性内容,但偶尔会出现一些零散的笔记,字迹潦草,像是随手记录下的灵感或线索,譬如: 青铜镜背星图与彝族十月太阳历有相似之处,但更古老,是否存在关联,又是否同源? 镜侍者传说中提到的‘银纹显化’,与古籍中记载的‘巫觋通灵,额生天目’的描述类似,这或许不是迷信,而是某种特殊体质的表现。 深蓝俱乐部水很深,幕后资金流向更是盘根错节,竟然与三家离岸公司有关联,其中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法人叫‘李进’,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看到李进这个名字,苏婉儿忽然想起什么,忙解释:“老师说的李进……是不是雅集轩那个已故老板?他是神秘瞳印的设计师。” “对,我跟婉儿前期调查确证过,他有个女儿叫赵小雨,随母姓,目前定居Y国,如果深蓝俱乐部和他有关联,那赵小雨可能还知道些什么。” 霍哲眼神微凝。 “我联系过她,也跟她一直保持着联系,那需要我继续……” 玉锦阻止她,清冷道:“不用,你如果继续深入,或许达不到效果,这条线还是交给霍冬和夕洛去查,他们以及他们的人擅长追踪这类跨国线索。” “好,没问题。”霍冬冷夕洛对视了眼,点头。 “嗯,那我把她的相关信息推送给夕洛……” 苏婉儿也没坚持,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号码,立即接通了。 “苏总监,关于深蓝俱乐部关联交易异常节点初步分析报告,我整理出来了,你跟霍律先看看。” “好,辛苦了。”她说完,快速挂断,打开了文件的快速浏览,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怎么了?”霍哲问。 “深蓝俱乐部在过去三年里,通过艺术品拍卖和古董交易,至少洗白了八千万美元的资金,而资金最终流向三个账户,一个在瑞士,一个在列支敦士登,还有一个……在滇城本地银行。” “滇城?”所有人不由眼前一亮。 “对,开户名是‘滇南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柳如玉?”苏婉儿惊愕看向男人,霍哲同样疑惑,她不是旗袍店老板娘吗? “我们前期,调查过这个女人,没发现这家公司的存在啊?没想到隐藏得还挺深。 我们还以为她只是唐景明在外围的喽啰而已,现在成了洗钱链条的关键一环,那她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玉锦听后,眸光微眯:“她或许是桥梁,连接唐景明代表的‘逐利派’和更深层势力,譬如‘镜侍者’、‘深蓝’的桥梁。” 苏婉儿想起在滇城时,柳如玉那间旗袍店里诡异的氛围,还有她当时在唐景明仓库里见到镜侍者时那种惊恐畏惧的表情。 “不管她水有多深,总有浮出的时候,霍枭,关于霍氏集团与欧洲某奢侈品集团的慈善晚宴筹备得如何了?” “慈善晚宴?”所有人听见玉锦的话,都愣住了。 “正在落实,两天后在凯悦酒店举办。”霍枭沉声回答。 玉锦目光环视众人: “这次宴会,MK集团也会参与,既然深渊之瞳选择跟我们正面相对,那我们也没必要藏掖着什么,就给他们搭台唱戏,也算是为你们去滇城前,做铺垫。” “嗯,我赞同,那就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霍冬沉笑,首先表态。 “我们也赞同。”霍青灵与池淼淼赶紧也举起了手,她们的注意力可不是为了破案,而是在慈善宴会上,到时肯定有美酒美食,说不定还有大帅锅呢! 第1946章 两个贪吃的大肚婆 两天后。 京海市凯悦酒店顶层。 奢华大气的宴会厅里,一场高端商务酒会正在举办,主办方是霍氏集团与欧洲某奢侈品集团,协办方是MK集团,三方联名发起的慈善拍卖晚宴。 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衣香鬓影间,京海政商以及古董界名流悉数到场。 苏婉儿挽着霍哲的手臂步入会场时,瞬间感觉到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她今晚穿了身雾霾蓝的露肩长裙,长发优雅地盘起,露出白皙的颈肩线条,颈间戴着柳如玉给的那枚银质护身符…… “怎么了?”霍哲问,手掌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好久没参加这种级别的宴会了,有点不太适应。”苏婉儿轻咳了声,小声说。 “习惯就好,跟着我。”男人微微一笑,带着她穿过人群,不时停下。 霍哲今晚穿了身量身定制西装,白衬衫领口微敞,少了些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随意矜贵。 他们的出场,很快就吸引了几位重量级商业伙伴围过来交谈。 苏婉儿安静站在男人身侧,得体的微笑,偶尔在他介绍时礼貌颔首,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有好奇的、探究的,当然也有不加掩饰的打量…… “霍律,这位就是苏小姐吧?”倏然,一个温婉的女声突然插进来。 苏婉儿抬眼,看见一位穿着香槟色礼服裙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她妆容精致,长发微卷,举手投足间透着世家千金的优雅气质。 秦玥?她跟霍哲认识? 她是秦氏地产老板的独生女,京海有名的才女加美女,苏婉儿虽然不涉猎名媛圈,但作为一位高知识专业女性,圈内有点名气的人,还是知道的。 “秦小姐。”霍哲见到她,点头致意,态度客气而疏离。 秦玥微微颔首,目光在苏婉儿脸上停留片刻,脸上笑容加深: “早就听说霍律身边有位才貌双全的红颜知己,今天终于见到了,苏小姐比传闻中还要漂亮。”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苏婉儿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和不屑…… “秦小姐过奖了。”她淡笑回应。 “对了,听说苏小姐离开盛景,加盟九鼎后,主要负责国际商业诉讼?”秦玥状似随意问。 “秦小姐貌似对我的职业很熟悉,请问有何指教?”她再公式化问。 “哦,是这样,我最近刚好有个国际合同纠纷想咨询,不知道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霍哲正要开口,苏婉儿已经从容地从手包里取出名片:“当然,这是我的工作号码,秦小姐有任何法律问题都可以联系我。” 递名片时,手指不小心触到秦玥的手腕,一瞬间,苏婉儿颈间的护身符突然微微一热,很轻微,转瞬即逝…… 秦玥接过名片,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了一秒,笑容不变:“谢谢,那就不打扰二位了,霍律,等会儿拍卖会见。”说完翩然离去。 霍哲蹙眉,侧头看向女人:“不舒服吗?” “没有,刚才这里突然有点发热……可能是错觉。”苏婉儿摇头,手指轻触颈间的护身符。 他听见女人的回答,眼神微沉,目光深测的追着秦玥背影看了片刻,冷声道: “秦悦,还有一个隐藏身份,三年前从巴黎回来,在她父亲的资助下,创立了雅集艺术基金,主要做艺术品投资和古物保护。” “是吗?我感觉,她身上有股很奇怪的气场。”苏婉儿迟疑了下,看着那女人在会场游刃有余的侧影说。 “为什么这么说?” “说不清,就像……戴着完美面具。”她苦笑,这只是自己的一种感觉,也不知道准不准。 霍哲宽慰她:“没事,既然她撞上枪口,不是刚好达到我们举办这场慈善晚宴的目的吗?再说有玉锦和青青在,她翻不起浪来的。” …… 而此刻,不远处,身着宝蓝色礼服的霍青灵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正拉着池淼淼鬼鬼祟祟的往餐台挪。 “淼淼你看,那边有鱼子酱小塔!”她眼睛发亮,六个月的三胞胎孕肚让她行动略显笨拙,但对于美食,丝毫不减兴致。 池淼淼抿嘴笑:“你小心点,玉锦刚才还嘱咐我看着你。” “哎呀,他就爱瞎操心,我只是吃点东西,又不会喝酒。”霍青灵瘪嘴,说话间,已经夹起两个小点心,“你也尝尝,这个口感绝了。” “好啊!”两人就像偷感十足的猫,在餐台前流连忘返。 而霍枭和玉锦正在不远处应酬,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她们…… “你家那位,已经吃第三块蛋糕了。”霍枭晃着香槟杯,饶有兴致的对妹夫说。 玉锦神色淡然:“吃就吃吧,她开心就好。” 话虽如此,当霍青灵伸手去够最上层那盘马卡龙时,他还是没忍住,悄然走到身后,稳稳托住她的腰:“要哪个颜色?” 正在享受美食的霍青灵,吓了一跳,转头见他,嘟囔着小嘴:“你什么时候来的,不是在应酬吗?” “粉色的。”池淼淼偷笑,顺手也给自己拿了一个,可下瞬,霍枭就出现在她眼前,挑眉:“把医嘱抛之脑后了?如何控制糖分?” “嘿嘿,偶尔一次,没事的呢!”池淼淼愣了下,赶紧眨着妩媚动人的眸子,将马卡龙递到男人唇边,“你也尝尝?” 霍枭眼神凝视她两秒后,还是配合的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表情无奈又纵容…… 另一边,本想当隐形人的冷夕洛,今天难得穿了礼服,烟灰色长裙衬得肤色冷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几位豪门太太围着询问安保咨询业务。 她愣了愣,还是勉为其难的投入到了角色,回答问题时言简意赅,专业利落。 霍冬在不远处与政商人士交谈,见她被缠得久了,径直走了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抱歉借过一下,我女朋友该去补妆了。” 冷夕洛顺势脱身,两人快步走到露台边。 “其实我能应付。”她低声说。 “知道,只是不想你应付这些。”霍冬递给她一杯温水。 “那是谁,说我是做安保的?”冷夕洛接过水杯,深意盯着男人反问。 第1947章 这女人来砸场子的? “别问我,你去问霍枭。”男人唇角勾笑。 “那也是你授意的。”她轻哼。 “不这么说,担心你被不好怀疑的男人勾搭。”霍冬大手挂在她腰间,占有意味分明。 冷夕洛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大男人主义,以她的性格和做派,谁会没长眼来勾搭? …… 十分钟后,拍卖会即将开场,宾客陆续入座。 第一排中央的座位席,霍哲为女人拉开座椅,动作自然流畅,苏婉儿优雅落座时,能明显感觉到斜前方一道目光正在有意无意的审视着她…… 她面色未变,只微微调整了披肩的角度,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颈间那枚银质护身符在灯光下泛起温润哑光,与她今日的香槟色礼服相得益彰。 随即,拍卖师上台,第一件拍品是一套满绿翡翠首饰,起拍价八十万。 霍哲在价格升至一百二十万时举牌:“一百五十万。” 几乎同时,斜前方传来轻柔却清晰的女声:“一百六十万。” 秦玥举牌时并未回头,只微微侧脸,也露出一截白皙优雅的颈线。 “两百万。”霍哲神色未动,再次举牌。 场内顿时有了议论声,这套翡翠虽品相上乘,但市场估值也就在一百八十万左右。 秦玥顿了顿,在拍卖师第二次询问时,才缓缓举起号牌:“两百一十万。” 她举牌时,手腕上的钻石手链折射出细碎光芒,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优雅。 霍哲正要再次举牌,苏婉儿忽然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秦玥从前方装饰柱的反光中看到了,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两百一十万第三次,成交!”拍卖师落槌。 她转过身,对霍哲嫣然一笑:“承让了,霍律。” 霍哲微微颔首,未多言。 苏婉儿则端起侍者刚送来的香槟,指尖在杯壁上轻叩两下,对她举杯示意,笑容得体:“恭喜秦小姐。”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前者眼中闪过一抹兴味,后者则神色平静如常。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是一幅当代水墨画,起拍价三十万。 这次霍哲在价格升至四十五万时举牌:“六十万。” “六十五万。”秦玥几乎无缝衔接。 “七十万。” “七十五万。”秦玥举牌的姿态依旧优雅,但这次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 “苏总监觉得这幅画如何?我记得您对艺术鉴赏也颇有研究。”这话问得突然,顿时吸引了场内不少目光。 当然也包括了坐在后座正无聊的霍青灵与池淼淼了…… “青青,这女人几个意思,貌似在砸场子是不是?” “呵,岂止,她在跟婉儿角力二哥呢!” “什么?她什么背景,凭什么?”池淼淼顿时瞪大了眸子。 霍青灵眼神深意瞥了眼秦玥,低声解释: “这女人不简单,秦氏地产老板的唯一女儿,还经营着一家艺术基金,跟我们霍家的父辈有些交情,不过二哥对她没兴趣。” “我们要不要出手帮一下婉儿?”池淼淼咬牙。 “不用,婉儿能搞定,再说她也需要独当一面。” 她淡然一笑,完全不担心,苏婉儿身体里可是住着一位巫族的大祭师,就算是残魂且失去了记忆,但基因还是在的。 “那好吧!”池淼淼微微挑眉,目光看向了苏婉儿。 而此时她正放下香槟杯,目光掠过那幅山水画,声音清晰从容: “张默然先生这幅《云山叠翠》,笔墨酣畅,气韵生动,尤其右上角这片留白,处理得极妙,虚中有实,给人以云海翻涌的想象空间,七十五万的价格,物有所值,秦小姐你觉得呢?” 她点评专业,不带丝毫火气,让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恼意,但又无法发作。 “看来苏总监真是的懂画之人,那我不夺人所好,这幅画,让给霍律了。”秦玥顿了下微笑。 她放下号牌,姿态大方。 霍哲自然笑纳,直接以七十万拍得画作。 第三件拍品是一对清末古董婴儿银镯,镯身錾刻福寿纹,镶嵌微小的翡翠点缀,起拍价八万。 这对银镯明显是送给未来宝宝的礼物。 霍哲在价格升至十五万时举牌:“二十万。” “二十五万。”秦玥这次举牌很快。 “三十万。” “三十五万。”她目光直接看向霍哲,“霍总是要送给家里的小辈吗?这对镯子确实精巧。” “四十万。”霍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再举牌。 “四十五万。”价格已经远超银镯本身价值,场内顿时议论纷纷,觉得太不值得了,不过谁让他们都是大金主了呢! “五十万。”霍哲再次举牌。 秦玥轻笑:“五十五万。” 苏婉儿忽然倾身,在男人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秦玥看到霍哲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然后举牌,声音沉稳清晰:“一百万。” 全场瞬间哗然,就算有钱,也没这么玩的,这是在斗气吗? 拍卖师都愣了一下才确认:“霍先生出价一百万?” “是的。”霍哲淡然回应。 秦玥脸上的笑容微凝,目光有些深沉的看了眼霍哲,又看了看苏婉儿,正端起茶杯浅呷一口,神色淡然。 “一百万第一次……一百万第二次……”拍卖师开始倒计时。 秦玥手指在号牌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槌音落定。 她转过身,这次的笑容明显比之前淡了些:“这对银镯虽然精致,但百万价格……你觉得物有所值?” 霍哲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给我妹妹的东西,无所谓价值。”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让全场的人都识相的闭上了嘴。 “令人羡慕的兄妹情。”秦玥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如常,转回身去,脊背挺直。 苏婉儿注意到她握着号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青青,霍哲对你真好。”池淼淼忍不住冒酸。 “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霍青灵眼底含笑,她家别的没有,古董举不胜数,就更别说老公玉锦手上那个古玩界首屈一指的MK国际拍卖集团了。 第1948章 我才没吃醋 “切,我才不要别人送给你的东西,我想要,叫我老公买给我就是了。”池淼淼瘪嘴,一脸傲娇。 霍青灵瞥了眼她:“那不就是喽,再说,二哥在探对方的底呢!” “是吗?这女人确实需要深入的查一查。” “嗯……你饿不饿,我们坐在这里也无所事事,要不下楼转转?好像有家新开的日料……听说他们的招牌海胆很好吃。”她突然小声说。 池淼淼瞬间眼睛一亮:“饿呀,在哪里?” “就在酒店三楼。”两人交换眼神,随即瞄向了各自男人,此时玉锦与霍枭正在跟一些京海政要聊天。 两人眼底偷笑,悄声离席,走到宴会厅门口时,还得意地击了下掌。 其实呢,一直暗中保护的影卫,对她们的行踪了如指掌,早就吩咐人跟上去了…… 慈善晚宴,中场休息,苏婉儿起身去了洗手间补妆,刚走进洗手间,就听见隔间里传来秦玥讲电话的声音,让她步伐不由一顿…… “……确实不好对付,不过更有意思了,不是吗?”对方声音轻柔,带着笑意,但她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丝冷意。 苏婉儿不动声色地走到洗手台前,淡定的打开手包取出粉饼,镜子里的自己妆容依旧精致…… 很快,隔间门打开,秦玥走出来,看见她在时微微一怔,随即恢复招牌笑容:“苏总监这么巧,你也来补妆?” “嗯,秦小姐刚才拍的那套翡翠很漂亮。”她一边对着镜子轻扑蜜粉,一边浅笑道。 “谢谢,不过比起翡翠,我更喜欢玉,尤其是古玉,总觉得有灵性。”秦玥眼底异光掠过,走到旁边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 她说话时,目光与镜子里的苏婉儿相触:“苏总监颈间这枚……是古玉吧?” “朋友送的,说是老物件。”苏婉儿指尖微顿,随即自然地将粉饼放回手包。 “看样子,确实有年头了,这种纹路……很像西南少数民族的风格,苏总监去过滇南吗?”秦玥抽了张纸巾擦手,随意再问。 “去过几次。” “那真巧,我最近在筹备一个滇南古文化保护项目,如果苏总监有兴趣,改天可以聊聊,毕竟……霍律看起来对今天这些藏品,并不太感兴趣。”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苏婉儿转身面对她,“秦小姐的项目如果涉及法律合规方面,九鼎很乐意提供专业支持,至于兴趣……每个人爱好不同,选择也会不同,你说呢?” 四两拨千斤,她不光将话题拉回专业领域,同时还夹杂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并且她相信对方听得懂。 果然,秦玥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从容,倏然问:“苏小姐跟霍律……认识很久了?” “不算久,几个月而已。”苏婉儿如实说,但心里却在暗笑,这女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那你知道霍律喜欢什么吗?有什么兴趣爱好?他好像很难接近,我以前约过他好几次,他都很冷淡的拒绝了。”秦玥再问。 苏婉儿诧异,深沉盯着她:“秦小姐,什么意思?”她是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么单刀直入,这跟明抢有什么不同? 秦玥突然冲她笑了,笑容里有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因为我喜欢他啊!从三年前回国,第一次在商业论坛上见到他就喜欢,那时候他刚接手九鼎,在台上做演讲,冷静、犀利、掌控全场的样子……很迷人。 还有,你可能不知道吧,我爸跟他爸都是建筑行业的,关系还挺好的,”她说得一脸坦荡。 “是吗?那又如何?你想从我手里把他抢走吗?”苏婉儿隐藏着内心的怒意,似笑非笑反问。 “苏小姐,你误会了,我说的是三年前,那时候他身边还没你的存在呢,所以我才很好奇,苏小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他这样禁欲男人动心。” 秦玥转头正视她。 苏婉儿与她目光相对,沉默了片刻,也忽然笑了:“秦小姐,你问错人了,关于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霍哲,我想他才最有发言权。” “我问过,他说与我无关,很伤人,对吧?”秦玥耸耸肩。 苏婉儿有些意外,没想到霍哲会这么直接,不过心里却是暖的…… “不过今晚见到你之后,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苏小姐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不是外表,是更深层的东西,难怪霍律会喜欢。” 她说这话时,目光在苏婉儿颈间扫过。 “秦小姐,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跟我说这些,但我和霍哲的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他也不需要。” 苏婉儿正色回答她。 秦玥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也会这么直接,片刻后才笑回:“有意思,苏小姐比我想象中有趣。 但你放心,我秦玥喜欢公平竞争,不会耍什么手段,不过……如果有一天你们分手了,可别怪我哦。”她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 苏婉儿看着她背影消失,眼神逐渐深邃…… “聊完了?”霍哲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迟疑了下转身,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手里拿着她的披肩。 “你都听见了?”苏婉儿饶有深意问。 “见你半天不回去,凑巧听到一部分,秦玥的话你不用在意,她父亲秦董过去一直想撮合我们,但我没兴趣。”霍哲将披肩轻轻披在她肩上,淡笑解释。 “为什么?你们两家虽然算不上世交,但也算是彼此熟悉,又门当户对,她还长得那么漂亮……” 苏婉儿仰头看向她,语气中夹杂着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酸气。 “漂亮的女人多了,难道每一个,我都要喜欢,都要娶回家?”他反问。 她愣了下再问:“可她对你很感兴趣,难道你一点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如何?看不出来又如何?”霍哲眼神凝视她。 “那,那要是你看得出来,又觉得她……唔!” 苏婉儿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我只觉得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谁吃醋了。”她脸一热,别过脸去。 第1949章 她们被抓现行了 霍哲低笑,将她揽入怀中: “婉儿,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或者你有什么特别,只是因为你是你,也是唯一,这个答案,够清楚吗?” 苏婉儿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些细微的不安慢慢消散,轻笑:“很清楚!” “走吧!”他微微摇头,搂着她就走向了宴会。 两人回到座位时,下半场拍卖已经开始,苏婉儿在男人身边坐下时,很主动的握住他的手。 这个动作让霍哲微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 斜前方,秦玥从装饰柱的反光中看到这一幕,立刻转开了视线。 接下来的拍品,她没有举牌与霍哲竞价,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与邻座低语。 但苏婉儿注意到,每当拍品涉及古玉或者青铜器或带有特殊纹饰的文物时,秦玥的身体会微微前倾,目光专注。 她好像在寻找什么。 拍卖会结束时,秦玥主动走过来:“霍律,苏总监,今天很愉快,希望下次有机会再交流。” “嗯……”霍哲淡漠点头。 她目光再落在苏婉儿脸上,意味深长:“苏总监,保重。”说完翩然离去,裙摆划出优雅弧度。 霍哲倏然问:“对了,她在洗手间跟你还说了什么?”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苏婉儿疑惑盯着他,见他一直没问,还以为什么都知道呢! 他淡笑:“只听见了后面的部分而已!” 苏婉儿也没矫情,直接把将她跟秦玥的对话复述一遍…… “她在试探你的底线,同时也在收集有用的信息,‘深蓝’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接近。”霍哲冷哼。 “你是说她是……” “几乎可以断定,不过这只是我的直觉,到时找玉锦和青青确认下吧!” 苏婉儿微微点头:“你这么一说,那我觉得她今天竞价,不只是为了挑衅。” “为什么?” “她也在测试你的底线,同时观察我的反应,更重要的是,她在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亲密度。 而你一百万拍下银镯,传递给她的信息很明确,家人是你不可触碰的底线。”她理智分析道。 霍哲侧头看她,眼底有赞赏:“还有呢?” “还有……她在拍卖会以及刚才在洗手间的举止谈吐,虽然看似在与我们较劲,但始终保持着得体,并且还在向我兜售她的‘坦诚’。 这只能说明她不是那种冲动行事的类型,很有手段和智慧,每一个举动都有目的。 而且,她刚才特意提到滇南项目,提到古玉,还提到我的护身符,她在告诉我,我知道你的秘密,知道你要去哪里。” 苏婉儿沉吟后,把心中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霍哲听后,缓缓道:“她在挑衅你,同时也在告诉你,她是参与者。” “对,她就是想说,这场危险的游戏,她也在桌上,而且……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多。”苏婉儿很认同的点头。 霍哲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眸子一转,忽然说:“阿哲,我有个想法。” “你说。” “秦玥这样的对手,与其避让,不如主动接触,她不是唐景明那种纯粹的商人,如果她的背后真是‘深蓝’,那一定会有更深的目的。 如果我们能弄清楚她的真实意图,也许……能找到关键的突破口。” “太危险。”霍哲蹙眉。 “我知道。”苏婉儿耐心再说: “但被动等待更危险,目前她在暗,我们在明,既然她已经盯上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顺藤摸瓜,把暗处的对手拉到明处来。” 霍哲再次沉默,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想怎么做?” “她不是说,要聊滇南古文化保护项目吗?那就聊。 以九鼎法律顾问的身份,正式接触‘雅集艺术基金’,光明正大的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样。”苏婉儿浅笑。 他眼神凝视女人,点头:“好,但接触必须有我在场,而且要让玉锦他们提前知情。” “当然。”两人一拍即合。 …… 已经离开的秦玥坐在自己的加长版豪车里,手中握着一杯红酒,手机屏幕上是苏婉儿的资料。 她拨通一个加密号码,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目标确认,护身符已识别,反应敏感度符合预期,建议按原计划推进哀牢山接触。”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回应:“注意安全,‘钥匙’不容有失。” “明白。”秦玥挂断电话,仰头饮尽杯中酒,眼神在玻璃反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游戏开始了…… …… 与此同时,位于凯悦酒店三楼的日料店吧台。 “这个,还有这个,孕妇要补充营养对吧?”霍青灵一边疯狂下单,一边为自己找理由。 池淼淼眼底憋笑,疯狂点头,两人很快就点了满满一桌,正等着上菜的功夫,门口风铃突然轻响。 随即,几个俊朗的年轻人走进来。 为首男子个子很高,穿着休闲西装,五官深邃,带着混血感,他在吧台另一头坐下,侧脸线条在暖黄灯光下格外好看。 霍青灵和池淼淼眼神同时转向…… “咳,其实我家霍枭也挺帅的。”池淼淼轻咳了声,赶紧收回目光。 “当然当然,我家玉锦,在我心中是最帅的。”霍青灵也猛点头。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直到混血男子似乎察觉到目光,转头看过来,对她们礼貌一笑。 两人才相视一笑,尴尬低头,没办法,女为悦己者容,只是纯粹的欣赏下而已嘛! 可下瞬,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好吃吗?” “好看吗?” “呃……”霍青灵瞬间僵住,池淼淼也被呛了一下。 玉锦和霍枭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一个神色淡然,一个挑眉冷笑。 “那个,我们就是突然饿了……”霍青灵试图解释。 “饿?看帅哥就能看饱。”霍枭似笑非笑的在女人身边坐下,手臂随意搭在她椅背上。 “我,我们……哪有看帅哥!”池淼淼反驳,耳根却红了。 第1950章 被宠坏的两个女人 玉锦在霍青灵另一侧坐下,拿起菜单看了看:“海胆、金枪鱼大腹、鳌虾……胃口不错。” 霍青灵心虚地戳了戳大肚子:“呵呵,宝宝们想吃……” “嗯。”玉锦点头,招手叫来服务生,“那就再加一份刺身拼盘,一份烤鳗鱼。” “你不生气?”她愣住。 “为什么要生气?你喜欢吃,就吃,喜欢看,就看。”玉锦回答得云淡风轻,搞得霍青灵反而不好意思了,蹭过去靠在他肩上: “老公,我错啦,其实还是你最好看。”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女人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嗯!”男人唇角微扬。 另一边,霍枭也在给池淼淼夹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咳,那你……”池淼淼心虚的泛起了嘀咕,这可不像某人的脾性啊! 他倏然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今晚体罚伺候,回家再跟你慢慢算账。” “不要脸,你看玉锦……”池淼淼小脸一红。 “我不是他。”男人冷然打断。 “哼!”她没好气的在桌下轻踢他一脚。 “怎么?还想加倍?” “呵,我才不怕呢,只要宝宝承受得住就行!” “放心,我有的是办法!”霍枭沉笑。 “你……”池淼淼握爪,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看帅锅啦! 随后,两个大肚婆的夜宵,变成了四人聚餐,他们有说有笑,又打又恼,离开时,霍青灵满足地摸摸肚子:“宝宝们说谢谢爸爸和舅舅。” “就是就是,多谢你们的大度哦!”池淼淼立马附和 霍枭无奈摇头,玉锦依旧清冷如玉…… 回程路上,霍青灵忽然说:“其实我就是觉得,怀孕之后好像很久没这样‘自由’过了。” “是的呢,今天好开心。”池淼淼轻笑。 “你们在欧洲不自由吗?”玉锦问。 “那不一样,忙事情呢,没这么纯粹!” “哼,那你们还记得今晚,也有任务吗?竟然偷偷溜走,不顾危险,还把霍哲婉儿他们丢在了宴会里?”坐在前排的霍枭,忍不住回头盯着妹妹。 “老哥,那你们还不是一样丢下了他们?我们心里有数呢,别那么担心。” 霍枭满头黑线,“玉锦,难道就任由她们这样,不管管?” “以后想吃什么,不要偷偷溜走,想去哪里,陪你们去。”玉锦默了片刻,表态。 “嘻嘻……好耶!” “玉锦大神,你也太好了!”俩女人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老家伙,你就使劲惯着她们吧!”某人嘴角狂抽,无语至极。 …… 第二天上午,霍家庄园的阳光房里。 霍青灵、池淼淼、冷夕洛和苏婉儿围坐在一起,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里面温暖如春,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点和水果,红茶的香气袅袅升起。 “所以,那个秦玥真的当面跟你说她喜欢霍哲?”池淼淼一脸八卦。 苏婉儿无奈点头:“很直接。” “这女人,可以啊!不过她找错对手了,咱们霍家男人认准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你看我家霍枭,以前多少名媛往上扑,他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池淼淼得意笑道。 正小口吃着草莓蛋糕的霍青灵,闻言点头: “就是,二哥更离谱,以前妈给他安排相亲,他直接让助理给对方发了一份婚前协议草案,直接把人家姑娘气哭了。” “真的吗?”苏婉儿瞪大了眸子,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啦,律政界谁不知道我二哥是矜贵禁欲男,很难接近,更难相处。” “嗯……好像也是。”她瘪嘴,想起刚刚跟那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那极限拉扯,智慧博弈的手段,简直让她毫无抵抗力。 “秦玥这个人……不简单,背景光鲜,但形迹可疑。”冷夕洛突然开口。 “我跟霍冬昨天回来就查过她,她父亲秦海的地产公司,这几年在滇南也有不少投资项目,还跟唐景明麾下的赵坤公司有过合作。” 这话让本来还欢乐的气氛微微一凝…… 苏婉儿立马想起昨晚她看自己身上护身符的异样,皱眉:“你是说,她可能不止是单纯喜欢霍哲?” “不一定,秦玥本身是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一直在帮父亲打理生意,同时做着雅集艺术基金的事情,秦氏跟霍氏本来就有商业往来,她接触霍哲可能有商业考量,当然,感情因素也不能排除。”冷夕洛客观分析。 霍青灵放下蛋糕叉,擦了擦嘴角,轻笑: “不管她是什么目的,反正二哥心里只有婉儿,不过婉儿,你昨晚回应很漂亮,看好你哦!” “那是,咱们霍家的女人,该温柔的时候温柔,该硬气的时候必须硬气,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莹莹绕绕,你就直接说霍哲喜欢我这样的,你有意见?” 池淼淼随即附和。 苏婉儿被她们一人一句逗得直笑,心里那点残留的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对了,跟你们说个好玩的事,昨晚我问玉锦,秦玥这人怎么样,你们猜他怎么说?”霍青灵眸子转动,忽然压低声音。 “怎么说?”几个女人立马好奇了起来。 “他说……此女命宫带煞,近期恐有变故,不宜深交。”她模仿玉锦清冷的语气回答。 花房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 “玉锦说话,还是这么玄乎。”池淼淼笑得靠进椅背。 苏婉儿也笑,但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玉锦的“玄乎”,往往不是空穴来风。 大家笑闹过后。 霍青灵见目的达到,忽然又正经问:“现在说点正经的,猎影那边有消息了吗?” 苏婉儿愣了下点头:“早上收到的,白岩寨确实在哀牢山深处,交通很不方便,蒙阿公今年九十三岁了,是寨子里最年长的老人。 猎影的人扮成民俗学者去拜访,但对方不肯见,只说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这话有深意。”池淼淼摸了摸下巴,重复。 “嗯。所以我跟霍哲决定下周二就出发,到时以九鼎公益法律服务团队的名义去哀牢山做调研,顺便去白岩寨。”苏婉儿说。 第1951章 还有那些单身狗? 霍青灵深意看了眼她,握住她的手嘱咐:“这趟你们一定要小心,那种深山老寨,很多规矩我们不懂,玉锦交代会准备些东西给你们带着,以防万一。” “谢谢,我们会小心的。”苏婉儿感激的反握住她的手。 “我们也要去!”池淼淼忽然冒出一句。 她当场愣住:“你们不是……?” “淼淼,别逗她了,我和淼淼当然去不了,但夕洛可以去啊,她身手好,又细心,还能保护你。”霍青灵微嗔瞟了眼作妖的大嫂,跟大家解释。 冷夕洛点头:“嗯,这次去滇南,明面上是公益调研,暗地里肯定还有唐景明的人盯着,多个人多份照应。” “……”苏婉儿心里涌起暖意,这些相识不久的人,却给了她家人般的支持,但她也知道,大家的爱来自于残魂紫鸢,当然也来自于她是霍哲的女人。 “霍冬呢?”她问。 “他留在京海,李进那条线有进展了,他女儿赵小雨最近回国了,霍冬要去接触她。”冷夕洛解释。 正说着,花房外传来脚步声,只见霍哲和霍冬一前一后走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霍哲在女人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她喝了一半的茶杯。 “在说下周去滇南的事,夕洛也陪我们去。”苏婉儿冲他笑了笑。 霍哲看向冷夕洛,微微颔首:“麻烦你了。” “应该的。”冷夕洛淡淡说。 霍冬走到女人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们自己小心。” “嗯。”大家点头。 虽然只是简单的对话,却透着一股无需多言的默契。 霍青灵看着这两对,忽然感慨: “真好,以前家里就大哥成天秀恩爱,现在好了,二哥和小叔也加入队伍,以后咱们家热闹了,某些单身狗估计也要酸掉大牙喽!” “说得好像你和玉锦不酸似的,不过我们家的单身狗还有谁?”池淼淼娇嗔的戳了戳小姑子。 “那多着呢,美琪、泽晨、可可还有咱们叶秋、小雨。” “泽晨那小子不是喜欢小雨吗?希望到时他们能双宿双栖,至于美琪是大明星,晚点就晚点呗! 可可嘛,上次相聚的时候,不是出现过一个网友星海吗?说不定这小妮子跟他都恩爱爆棚了,还剩下谁?对了,叶大总经理,这小子是想一辈子扑在事业上吗?” “嗯,反正现在也回家了,没事干,那就好好撮合一下这下家伙们。”霍青灵眼底含笑。 “对,滇城是去不成了,不过京海帝都的事情我们还是可以帮帮阿哲婉儿的,至于那些单身狗嘛,那就等着我们俩蹂躏吧,这样也好让我们的孕期不那么无聊!” 池淼淼一脸坏笑。 “哈哈哈……”众人听见俩人的话,都笑起来。 苏婉儿冷夕洛对视了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某个地方变得无比柔软,可就在她们沉浸其中的时候,倏然,苏婉儿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信息,但让她诧异的是发送者。 “谁发的信息?”霍哲见她秀眉微蹙,疑惑问。 “柳如玉,她约我,明天下午见面!”她哼笑。 “是她?这时候见你,什么企图?”霍冬低沉问。 霍哲冷哼:“极大可能是受唐景明的委派来兴师问罪的。” “那我要见她吗?”苏婉儿目光征求的看向男人。 “有危险,你不能单独去。” “嗯,那你陪我一起,看看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旁的玉锦,沉吟片刻:“可以去,但你们要做好万全准备,让猎影派人暗中跟着,霍冬夕洛也在附近策应。” “好,没问题。”几人目光相对后点头。 …… 翌日,午后两点,京海某茶馆包厢内。 柳如玉一身靛青色改良旗袍,正垂眸沏茶,听到敲门声,抬眼,看到苏婉儿和霍哲走进来,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苏小姐,霍先生,好久不见,请坐!特意选了这间包厢,安静,不知两位还满意吗?”她手势优雅地示意。 苏婉儿深意扫视了眼周围,在她对面坐下,霍哲则坐在身侧,三人的位置形成一个微妙的三角…… “柳老板,突然约我们,到底是什么事情?”霍哲直奔主场。 “霍先生,不是明知故问吗?找你们,自然是因为我们合作的事情了,这都多少天了,究竟有没有实质性进展? 柳如玉将两杯茶推过来,脸上笑容淡了几分,语气虽然温和,但话里带着明显的问责意味。 苏婉儿端起茶杯,神色从容: “柳老板应该很清楚,寻找‘牧人’,可不是简单查商业账目,你们深渊之瞳都找不到,何况我们呢,这需要时间,更需要线索。” “线索不是已经给了吗?战国龙纹铜镜的拓片,苏教授的研究资料,还有滇城仓库里展示给二位看的东西,难道还不够?”柳如玉直视她。 “那些线索指向的只是虚无缥缈的‘钥匙’,而不是‘牧人’,柳老板,你我都是明白人,唐先生真正想要的,是能开启那扇‘门’的人,不是门本身。” 霍哲的一句话,让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柳如玉忽然笑了,“霍先生果然敏锐,不错,唐先生是着急了,组织内部……”她顿了顿,改口,“有些人等不及了。” 说完端起茶杯,指尖在杯壁上轻叩两下,才缓缓说:“我今天是来替唐先生传话的,不过,有些话……却是我自己想说的。” 苏婉儿微微一怔,敏锐察觉到她话里有话:“柳老板请讲。” “其实两位可能不知道,我是彝族人。”柳如玉忽然说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信息。 一席话,顿时引起了波澜,苏婉儿与霍哲对视了眼,心有灵犀的按捺住内心震惊,淡然问:“柳老板,你这确实让我们有些意外。” “是的,我能理解你们现在对我的怀疑,但我确实老家在滇南,并且离哀牢山不远。” “哦?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霍哲眸光微眯再问。 他们才刚刚查到苏教授的笔记,指向彝族,指向那位神秘的镜侍者长老蒙阿公,这女人就找上门,还说自己是彝族人,是不是太巧合一点? 第1952章 不一样的柳如玉 谁知,柳如玉话锋一转,倏然反问:“你们去了苏教授的公寓是吗?” “你在跟踪我们?”苏婉儿瞬间怒了。 她深笑:“苏总监,不要生气,唐总也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而已!” “哼,那就开门见山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唐总是唐总,我是我。” “是吗?”柳如玉这这变化莫测的话,不得不让苏婉儿与霍哲在心里揣测,她的真实动机是什么? “记得小时候听寨子里的老人讲古,说起过‘镜侍者’的传说,”她说话间,看向苏婉儿,目光变得深邃: “传说里,镜侍者额显银纹,能通阴阳,辨古物真灵,但每一个镜侍者的命运……都很坎坷。” 话音一落,苏婉儿颈间的银纹忽然微微一热。 “柳老板,你什么意思?”霍哲暗自握住女人的手,低沉问。 “我的意思是,你们如果真想找到‘牧人’,或许该去哀牢山看看,那里有些老人,还守着古老的记忆。” “老人?”霍哲目光凝视她。 柳如玉没理会他眼神压迫,放下茶杯,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苏婉儿面前: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里面是我老家几个寨子的联系人和地址,还有一位长辈的名字,蒙阿公,我相信你们应该根据苏教授的资料,查到了他。 他年轻时是寨子里的毕摩,也就是彝族祭司,知道很多古老的故事或者秘密。” 苏婉儿微微一顿,拿起信封,没有立即打开,冷笑:“柳老板,你这是想另立炉灶,还是?” “我只是想单纯地帮你们,不管你们信不信。”她冷哼回答。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就凭几句话,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吗?” 柳如玉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其实……我早年的时候,欠苏教授一个人情,更重要的是…… 我不希望变成一枚棋子,更不希望有些东西被错误的人得到,唐总是个商人,商人眼里只有利益,但有些传承,不应该成为商品。” 这话说得隐晦,但仿佛意思很明确。 “你不怕唐先生知道?”霍哲追问。 柳如玉笑了笑,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既然敢做,自然有我的分寸,二位只需要记得,如果去哀牢山,小心‘深蓝’的人,他们和唐先生……不是一条心。” 她说完起身,从手包里再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质护身符,纹路古朴。 “这个,算是我对于苏总监的另一点心意,我们彝家的老物件,据说能辟邪,哀牢山那种地方,有些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戴着它,或许能保个平安。” 苏婉儿迟疑了下,在霍哲允许的眼神下接过护身符…… “谢谢。”虽然有点违心,但她还是礼貌的说了句。 柳如玉淡笑:“不必谢我,我只是做了认为对的事,也想顺便还了苏教授的人情。” “我老师帮你什么了,能让你如此冒险?”苏婉儿盯着她的眼睛再问。 “他可能不认识我,但他资助的彝族学生里,就有我,可以说,没有他,我走不出那片大山,这样解释,你还满意吗?” “满意,那我还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她目光落在苏婉儿脸上:“苏小姐,苏教授是个好人,他研究那些东西,不是为了名利,是真的想弄清楚某些被遗忘的真相。 我不希望他的心血白费,更不希望他……出事。”这话说得诚恳,让苏婉儿一时竟分不清她是真心还是假意。 “柳老板知道老师现在在哪里吗?”她忍不住问。 柳如玉摇头:“具体位置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苏教授安全的活着,而且唐先生暂时不会伤害他,毕竟,苏教授的学识对他们还有用。” “那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可以吗?” “可以,只要我还在唐景明身边,我一定会想方设法保证苏教授的生命安全。”柳如玉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直接先表达了态度。 苏婉儿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男人,霍哲没说话,眼前这女人变化太大,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好了两位,言尽于此,相信与否,看你们自己了,后面的路怎么走,也得看你们自己,我能说的,能帮的,这就这么多了。” 柳如玉深意看了眼他们,说完起身便离开了。 …… 离开茶馆时,已是下午四点。 坐进车里,苏婉儿握着那枚护身符,神色复杂。 “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真?”她问男人。 霍哲启动车子,沉吟后分析: “三分真,七分试探,她确实有可能没说谎,但更多是想通过我们摸清某些事,比如蒙阿公到底知道什么,又比如深渊之瞳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这护身符……” “先拿回去给玉锦青青他们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暂时戴着,何况玉锦说过,你身上的银痕可能会在某些能量场附近显化。 这东西如果真如她所说能辟邪,或许能起到些遮掩作用。”他看了眼她手中的银饰,表态。 苏婉儿微微点头: “感觉柳如玉在走钢丝,一方面要应付唐景明,一方面又暗中给我们线索,她提到‘深蓝’和唐先生不是一条心……这说明深渊之瞳内部确实有分歧。” “嗯,她特意强调自己是彝族人,可能也是某种身份暗示,玉锦说过,镜侍者的传承和西南某些古老部族有关。”霍哲补充。 “阿哲,那我们等猎影的消息回来,就去哀牢山,不管柳如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蒙阿公知道什么,我都要去面对。”她眼神坚定。 霍哲握住她的手,沉笑:“好,我陪你。” 车子随即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而先前离开的柳如玉,其实并没立刻走,而是坐在街角的车里,目送他们离开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东西给她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能不能走到白岩寨了。”她对着电话那头说。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男声:“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有任何动向随时汇报。” “明白。”柳如玉挂断电话,望着窗外,眼神深测…… 第195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哀牢山深处,白岩寨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火塘边,手里摩挲着一块残缺的玉璧。 玉璧上的纹路,与苏婉儿手中那块青玉碎片,惊人地相似。 老人抬起头,望向窗外漆黑的群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该来的,终究要来了……”他低声自语,声音苍老而悠远。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傍晚,霍家庄园的花房里。 “所以这个柳如玉,还真的给了线索?”池淼淼一脸狐疑。 苏婉儿点头,将茶馆的经过简单说了说。 “这也太奇怪了,她在滇城的时候,不是还跟你们你死我活吗?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是的,事出反常必有妖!”霍青灵瘪嘴。 池淼淼想了想再问:“对了婉儿,你们不是刚刚又查到她是什么文化公司的法人吗?今天有没有问她?” “没有,想先等等,担心打草惊蛇,何况她今天给我跟霍哲带来的震撼足够多了。”苏婉儿摇头苦笑。 “也对,先搞清楚她的真实企图再说吧,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这女人不简单,我还真想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人。”霍青灵冷笑说。 正在削苹果的冷夕洛倏然道:“其实自从婉儿霍哲说了他们在滇城的一切后,我跟霍冬立马就安排了人对这条线上的所有嫌疑对象进行了摸排。” “是吗?那你详细说说?”三人微微一怔。 “其他人没什么可讲的,至于柳如玉,表面是旗袍店老板,实际帮唐景明打理不少灰色产业,但她做事还算有底线,这是我们的线人公认的。” “底线?”霍青灵歪头。 “嗯,不碰毒品,不伤妇孺,不毁文物,在她那个圈子里,已经算难得的了。”冷夕洛将苹果切成小块,分给大家。 “真的假的,能确认吗?”池淼淼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冷夕洛一边把削好的苹果分给她们,一边回答:“不敢太肯定,但基本能确认,我们也从西南局的特工那里得到了佐证。” “所以她突然帮我们,可能真是出于对老师的感激,以及……对自己民族传承的保护?”苏婉儿若有所思。 “有可能,有些少数民族的毕摩或祭司,把传承看得比命重,如果她真是彝族人,又知道镜侍者传说,那她的行为就说得通了。”冷夕洛再说。 霍青灵小口吃着苹果,突然说:“婉儿,你把那个护身符给我看看。” “好的。”苏婉儿赶紧拿了出来,递给她,霍青灵拿在手里端详,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 “怎么了,有问题吗?”苏婉儿忐忑问。 “暂时没发现异常,这块古玉里面,有很淡的……草药味,但不是普通的草药,有朱砂、雄黄,还有几味我没闻出来。” “难道是辟邪的配方?”池淼淼挑眉。 “应该是……镇魂。”霍青灵语气肯定回答,说完将护身符还给苏婉儿,“你先戴着吧!” 话音刚落,四个男人陆续走了进来。 霍枭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四碗炖好的燕窝:“老妈让送来的,说你们聊这么久,该饿了。” 玉锦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几碟精致点心。 霍哲和霍冬也没闲着,拿着毯子和披肩,这个时节,傍晚已经降温了。 “哟,服务周到啊!”池淼淼笑。 霍枭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你们在聊什么,这么投入?还专门跑到花房来。” “聊那个柳如玉,聊她给婉儿的护身符,还了聊神秘的哀牢山。”霍青灵接过玉锦递来的点心,掰了一半喂给他,“你们那边呢?猎影有消息了吗?” 霍哲将毯子披在女上肩上,解释:“嗯,刚收到消息,白岩寨确认存在,在哀牢山深处,车只能开到山脚下,剩下得走三个小时山路。 而那位蒙阿公也确实还在世,今年九十三岁,是寨子里最受尊敬的老人。” “三个小时山路?那我们去不了了。”池淼淼郁闷。 “我们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们去,这次去哀牢山,就霍哲、婉儿、夕洛,再加两个影卫小组,其他人留守京海,盯着唐景明和秦玥那边。” 霍冬在冷夕洛身边坐下说。 霍青灵池淼淼听见小叔这么安排,顿时撅起了小嘴…… “秦玥?”苏婉儿微微一怔,立马想起了昨晚。 霍哲解释:“是的,小叔查到,她的艺术基金不正常,最近在大量收购西南地区的民族古物,特别是和彝族、苗族祭祀文化相关的。” “她在收集线索,或者说,在收集‘钥匙’的碎片。”玉锦忽然开口。 “你的意思是,秦玥可能在帮深渊之瞳的‘求真派’寻找镜侍者传承的痕迹?”苏婉儿迟疑了下反应过来,看向他。 玉锦点头:“如果柳如玉没说谎,‘深蓝’和唐景明不是一条心,那秦玥很可能是‘深蓝’的人,她在做的,是更接近核心的工作。” 冷夕洛放下叉子:“那我们这次去哀牢山,会不会和秦玥的人撞上?” “很有可能,所以更要小心,我们下周出发,行程已经安排好了,明面上是九鼎的公益法律服务团队,暗地里猎影会提前清道。”霍哲低沉道。 霍青灵忽然举手:“你们去了哀牢山,那我和淼淼在京海干嘛?好无聊的。” “就是,我们也想帮忙。”池淼淼猛点头。 霍枭和玉锦对视一眼,同时说:“好好养胎。” “啧!”两个孕妇同时撇嘴。 霍青灵眼珠一转,忽然说:“那这样,你们去哀牢山,我和淼淼在京海……帮你们盯着秦玥!” “不行。”两个男人再次异口同声。 “为什么不行?孕妇社交很正常嘛,顺便探探她的底。”霍青灵郁闷说。 池淼淼连忙附和:“就是,她总不会对孕妇下手吧?” “淼淼,你别跟着胡闹。”霍枭揉了揉眉心。 “怎么是胡闹呢?我们是正经社交,而且有保镖跟着,能出什么事?”池淼淼靠在他肩上。 第1954章 离开之前去玩一玩? 霍枭无奈看向妹夫,没想到玉锦沉默片刻,竟然说:“可以。” “玉锦?!”他嘴角抽动了下。 “青灵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而且孕妇身份确实是很好的掩护,但有两个条件,第一,必须带着影卫;第二,所有会面必须在公共场合。”玉锦淡然解释。 “成交!”霍青灵顿时喜上眉梢。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温暖又有些替她们担心,想说什么,霍哲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 “让她们去吧,青青闲不住,可以活动活动,而且……玉锦说得对,孕妇确实是最好的掩护。” “可是,因为我和老师的事情,目前已经牵连了整个霍家,现在还要让青青淼淼涉险,我……” 她眉头紧皱,有些负罪感,就算体内紫鸢的残魂,也不会同意吧? “哎呀,婉儿,你别可是啦,知道你的心思,但我跟玉锦本事大着呢,如果不怀孕,我可能比他还厉害,你担心什么? 我还没担心你们去滇城呢!”霍青灵一脸傲娇说。 苏婉儿愣了下,没等回答,就听见玉锦清冷说:“嗯,青青说的是实话,你们放心去滇城,京海这边交给我们。” 一句话,堵住了她,既然玉锦都这么说了,那还能说什么呢! “好啦好啦,不聊愉快的事情了,聊得轻松的?” “好呀!”霍青灵池淼淼眼底含笑,一拍即合。 四对恋人,八个人,围坐在一起喝茶吃点心,聊着天南海北的话题。 而阴谋与危险暂时退却,此刻只有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和彼此陪伴的安宁。 苏婉儿靠在霍哲肩上,听着霍青灵和池淼淼在争论哪种孕期零食最好吃,脸上露出了自然的笑意。 这也是她要守护的日常,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这一刻的温暖,值得她用一切去换…… 深夜,书房。 猎影的最新报告显示:秦玥名下的‘雅集艺术基金’,在过去三个月里,陆续从滇南、黔东南、桂北等地收购了十七件与祭祀文化相关的古物。 其中八件是青铜器,五件是玉器,四件是漆木器,而所有古物都有一个共同点,纹饰中出现了简化版的多瞳眼符号。 “她在收集证据,或者说,在拼图。”霍哲沉声道。 苏婉儿站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她到底想证明什么?” “证明镜侍者传承的真实性,证明‘钥匙’的存在,证明那扇‘门’可以打开,秦玥代表的是深渊之瞳里更‘学术’的一派,他们不相信传说,要的是实证。” “那唐景明呢?” “唐景明要的是利益,或者说深渊之瞳背后的浩瀚财富或者权利,至于门后那力量是什么,怎么来的,我想他不太在乎。”霍哲沉笑,转身看向她。 苏婉儿若有所思:“柳如玉说他们不是一条心……其实是两派人在相互博弈,秦玥找‘钥匙’,唐景明找‘牧人’,但最终目标都是为了那扇‘门’。” “而我们,要在他们之前,弄明白那扇门到底是什么。”他握住女人的手说。 “嗯……”她强压着内心的波澜,对男人温柔一笑,此时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银边。 苏婉儿颈间的护身符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让她忽然想起柳如玉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她说的有些传承,不应该成为商品时的神情。 “阿哲,这趟我们去哀牢山,不只是为了找蒙阿公问线索。”她轻声说。 “嗯?” “我想知道,镜侍者传承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选择了我,或者选择了紫鸢。还有……我们到底该不该让这个传承继续下去。”苏婉儿抬头看他。 霍哲凝视她许久,缓缓点头:“好,我们一起去寻找答案。” …… 夜色渐深,京海渐渐沉睡。 而遥远的哀牢山深处,白岩寨的火塘边,蒙阿公摩挲着手中的玉璧,望着窗外连绵的群山,低声哼起一首古老的歌谣。 歌谣用彝语唱出,调子苍凉悠远,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 歌词的大意是: “银纹显,古镜鸣,侍者归来寻旧踪,山门开,迷雾散,真相藏在血脉中,莫问前路多艰险,心有明灯自照行。”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亮老人满是皱纹的脸。 …… 隔天,周日,距离他们去滇城前一天,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 早餐的时候…… “我觉得,其实去滇城哀牢山前,大家是不是该放松一下?”早餐时,池淼淼舀着燕窝粥,忽然提议。 桌上众人闻言都抬起了头。 霍枭挑眉:“你又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说正经的,婉儿和阿哲、夕洛他们明天就要去深入哀牢山那种神秘又危险的地域了。 在这之前,我们大家一起出去玩玩不好吗?就当是……壮行,也是减压。”池淼淼嗔他一眼,说得头头是道。 苏婉儿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 “这个主意好!反正接下来,京海帝都这边,估计也不会让我们闲着,就当提前奖励自己,再说好久都没整整齐齐的出去了。”霍青灵也立马来了兴致。 “你们想去哪里?”玉锦侧头宠溺的看着她,语气温和。 霍青灵眼底含笑,咬着筷子想了想: “嗯……听说北郊新开了一个‘云栖谷’生态度假区,里面有森林步道、温泉,还有个很有特色的古风文化街,可以穿汉服拍照,体验传统手工艺,你们觉得怎样?” “汉服?这个好,我想穿!”池淼淼眼睛放光。 “孕妇穿汉服?”霍枭揉了揉眉心。 “孕妇怎么了?唐代仕女图里那些丰腴美人,说不定就是孕妇呢!”池淼淼瘪嘴。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起来…… 冷夕洛淡淡开口:“云栖谷确实不错,地势开阔,安全性高,如果要去,我建议提前安排安保。” “没事,这个项目,是霍氏集团参投的生态文旅项目之一,内部管理严格,外人进入需要预约,相对可控。”霍冬补充道。 所有人听后,目光全都投向没表态的霍哲和苏婉儿…… 第1955章 你就不反抗一下? 苏婉儿连忙看向身侧的男人,霍哲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眸:“想去吗?” “嗯,离别之前和大家一起玩一玩……挺好的。”她笑点头。 其实心里有些复杂,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从初识霍哲时的极限拉扯,到卷入深渊之瞳,再到与唐景明、柳如玉,秦悦等人的明争暗斗。 虽然身边有霍哲和这些新家人,但身体里的秘密,还有对未来的茫然,这些无形的压力始终萦绕不散。 出发前的短暂放松,或许真的需要…… “那就去,现在开始安排吧!”霍哲将剥好的蛋放进她碗里,对众人说。 “好耶!”霍青灵和池淼淼击掌。 玉锦和霍枭对视一眼,无奈中带着宠溺的笑意。 …… 两小时后,三辆车驶出霍家庄园。 霍哲亲自开车,苏婉儿坐在副驾,后座是冷夕洛和霍冬,原本霍青灵想挤过来的,被玉锦轻轻拎回了自己车上。 “让他们多些二人世界。”玉锦语气平静,眼底却有深意。 后排的池淼淼眼底憋笑:“四人一组还怎么二人世界?” “怎么没有?”霍枭大手一搂,把她撸到了怀里。 “讨厌啦!”池淼淼美眸流转,看得坐在前排的霍青灵,嘴角狠狠抽动了下。 而另一辆车上,苏婉儿看向窗外,初夏的京海,道路两旁梧桐郁郁葱葱,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光影…… “在想什么?”霍哲忽然问。 她茫然转头:“什么?” “没什么,既然出来玩,那就别想太多。”男人深意瞥了她一眼说。 “嗯……”苏婉儿微微点头,暂时把杂乱的思绪抛之脑后了。 霍哲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反手握紧他的手,两人指尖相扣。 后座的冷夕洛和霍冬默契地看向窗外,假装没看见。 一个半小时后,车队顺利抵达云栖谷。 果然如霍青灵所说,这里环境极好,山谷被原始次生林环绕,入口处是仿古牌坊,上书“云栖”二字,笔力遒劲。 空气清新得不像京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这里负氧离子含量是市区的八倍,确实适合放松。”霍枭看了眼手中的环境监测仪,淡笑。 众人欣然下车,早已等候的度假区经理快步迎上: “霍总,玉先生,各位,欢迎来到云栖谷,按照您的吩咐,今天园区不对外接待其他客人,所有设施都为各位开放。” 霍枭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我们园区主要分三个区域,东区是森林步道和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山谷;中区是温泉区和养生馆;西区是‘拾光里’古风文化街,有汉服体验、传统手作、茶艺香道等。” 经理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热情介绍着。 “那我们先去文化街!”池淼淼迫不及待。 霍青灵附和:“对,我想做那个绒花发簪,听说有老师教。” 玉锦和霍枭只得跟上。 霍哲看向苏婉儿:“你想去哪里?” “我都行,要不一起吧?”苏婉儿微笑。 …… ‘拾光里’文化街建得很有韵味,青石板路,白墙黛瓦,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和风铃。 街道上古色古香的店铺琳琅满目,什么绒花铺、香囊坊、茶肆、书画斋、古琴社等,要有尽有,并且一个个店员都穿着汉服,货郎、书生、仕女的什么的,仿佛一时间真的穿越回了古代…… “还挺像模像样的嘛!”霍青灵目光打量了番,很满意这里的氛围和特色。 池淼淼搂住她笑:“那是,毕竟是咱们家投资的项目。” “嗯,那我们去逛逛吧!” “婉儿,你也来!”霍青灵回眸向她招手。 苏婉儿看向身侧的男人,霍哲点头:“去吧。” 三人手牵手,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只是很快她们就被各种汉朝服饰吸引得挪不动步子了…… “几位尊贵的客官,想体验汉服吗?”一家名为云想衣裳的汉服店里,老板娘瞧见她们的眼神,笑吟吟迎了出来。 “好呀!”三人相视一笑走了进去。 “青青这件好好吗?我要这件,这件齐胸襦裙太好看了!”池淼淼指着一套海棠红的襦裙,眼睛放光。 “那我要这套月白的。”霍青灵微微点头,选了套清雅的,侧头问闺蜜:“婉儿,你呢,有喜欢的吗?” “有的。”她浅笑,选了一套青碧色的宋制褙子,配素色百迭裙。 老板娘高兴的不行,连忙叫人手脚麻利地帮三人更衣梳妆。 十来分钟后,三人集体亮相。 池淼淼长得本就明艳,配上海棠红衬得她肤白如雪,女人韵味十足。 霍青灵平时开朗活泼,但月白襦裙上身后,立马凸显她的另一面,温婉中夹杂着一丝清冷高贵的气质,整个人仙气飘飘,就跟她当时刚从云虚观下山那会儿的一模一样。 看得玉锦霍枭顿时挑眉了起来…… 池淼淼娇嗔叫道:“哎呀,你们别看着了,既然要体验,那大家都要一起呀!” “咦,夕洛跟霍冬呢?”霍青灵环顾四周。 “他们在附近看一看。”霍枭朝窗外抬了下巴,两个身影正一左一右站在街角,虽穿着常服,但目光警觉。 “哦,那你们赶紧的?”霍青灵理解这一对是职业本能,笑眯眯地催促,“今天可是出来玩的,保镖也得入戏才行。” “呃……有必要吗?”霍枭嘴角扯了下。 “很有必要。”池淼淼眼底憋笑,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腕就往店里拖,“霍大总裁平时西装穿惯了,今天换个风格,让我也养养眼嘛。” 霍枭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无奈摇头,还是跟着进去了。 霍青灵被逗得咯咯直笑,转头看向身侧的玉锦,还没开口,男人已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揽住她的腰:“走吧。” “你都不反抗一下?”霍青灵眨眨眼。 “你喜欢看我穿什么,我便穿什么。”玉锦语气清淡,眼底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 “那……我要看你穿竹青色,像我小时候见你时那样,清冷如仙。”霍青灵心头一甜,靠在他肩头说。 第1956章 要换就一起 “好。”两人相携进店,苏婉儿看着这一幕,不由莞尔,她选的是一套青碧色宋制褙子,配素色百迭裙。 老板娘手法娴熟,还特意帮她绾了个简单的发髻,搭配了一支玉兰银簪,从试衣间出来时,霍哲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幅山水画前静观。 听到脚步声,转过身。 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几秒…… 苏婉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轻轻捻了捻裙摆,抬眼望他:“好看吗?” 她说着,下意识转了个圈,裙摆如水波漾开,青碧色衬得她肌肤如玉,腰肢纤纤。 霍哲眸光微深,走近两步,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一缕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耳廓,温热触感让苏婉儿耳尖瞬间泛红。 “很好看,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他嗓音低缓,目光却未移开,仿佛在欣赏一幅珍品。 苏婉儿被他夸得脸颊发热,垂眸轻笑:“我身体里本来就有一半古人的气质呀!” “那倒是。”霍哲微微挑眉,牵起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按,“走吧,去看看他们折腾得如何。” 店内另一边,霍枭和玉锦已换好衣服出来。 霍枭一身墨色圆领袍,金线绣云纹,衬得他肩宽腰窄,气场凛然,眉宇间那股商界霸主的锐利未减,反倒因这身装扮添了几分古典的威严。 而玉锦则是一袭竹青色直裰,衣料素雅,仅有袖口绣着几节竹枝,他身形清瘦挺拔,长发未束,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些许,余下墨发披肩,整个人宛如山间明月,清冷出尘。 两人并肩而立,气质迥异却又奇异地和谐…… “哇塞,你们两个穿成这样,是要去演《琅琊榜》吗?”池淼淼绕着他们打量一圈,饶有兴致地打趣,“一个靖王,一个梅长苏,绝配啊!” “那你就是我的王妃。”霍枭一把将她搂到身边,低笑。 “我才不要当王妃,规矩太多。”池淼淼仰起脸,眼波流转,“我要当公主,任性骄纵的那种,谁都管不着。” “你现在还不够任性?”他挑眉,指尖轻点她鼻尖。 “这才哪到哪。”池淼淼娇哼,却靠他更紧。 霍青灵也走到玉锦身边,伸手替他正了正衣襟,眼里闪着泡泡: “果然还是竹青色最适合你,像我第一次在观里见到那样……那时候你站在竹林里练剑,我偷看了好久呢。” 玉锦握住她的手,嗓音温和:“那时,你裙角露出来了,我没说破。” “你……你早就发现了?”霍青灵一愣,脸颊飞红。 “嗯。”他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从你踏进后山第一步,我就知道了。” “好啊,装得那么清心寡欲,原来早就注意我了,我那时还是个小屁孩呢!”霍青灵轻捶他胸口,却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清心寡欲是对外人对你,从来不是,还有……小屁孩,终有一天会长大的。”玉锦在她耳边低语。 “坏蛋!”霍青灵心头酥麻,埋在他怀里轻笑。 就在此时,冷夕洛和霍冬从门外走了进来,两人显然已大致巡视过周边环境,神情放松了些。 一进门,就见池淼淼眼睛一亮:“夕洛,霍冬,你们也快来换一套嘛,今天大家都穿,多有意思!” 冷夕洛赶紧摇头:“不用,我这样就好。” “要不,你也去换一套?”霍冬看向她,忽然开口。 她瞥了他一眼,再拒绝“不用了。” “不是说好出来放松的吗?平时总是一身黑,今天换个风格,就当……体验生活。”男人走近两步,声音压低。 冷夕洛郁闷盯着他:“我现在很轻松,要不你去换?” “我就算了,你……”霍冬被她反将一军,轻咳一声。 “要去就一起?”她似笑非笑,眼神里难得带了几分戏谑。 霍冬顿了下,豁出去点头:“好。” 冷夕洛微怔,没料到他真会答应,还立马叫了老板娘:“麻烦,找两套适合我们的。” “好的两位,请稍等!”老板娘笑眯眯应下,很快取来两套衣装。 冷夕洛是一套玄色劲装,布料挺括,袖口束紧,腰间配皮革腰带,她将长发全部束起,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不施粉黛,眉目如画,英气逼人。 霍冬则换上一身藏蓝色箭袖,衣襟绣暗纹,低调沉稳,他身形挺拔,穿起古装毫无违和,反而更显肩宽腿长,仿佛真是哪个世家培养出的武将。 两人从试衣间走出时,众人都挑眉看了过来。 “哇!夕洛,你这身也太帅了吧!像行走江湖的女侠客呢!”池淼淼第一个赞叹。 霍青灵也附和点头:“嗯,挺好的,符合你的气质,霍冬也不错,像锦衣卫指挥使,冷面那种。” 霍冬被说得有些不自在,冷夕洛倒是坦然,走到镜前看了看,淡淡道:“还行,行动方便。” “你们两个往这一站,别的游客估计以为是在拍古装剧。”霍枭抱臂打量他们,忽然笑了。 苏婉儿轻声对霍哲说:“夕洛这样穿,有种不一样的美。” “但你最美。”霍哲点头,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苏婉儿耳根一热,微嗔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 很快八人走出了汉服店,在这条街上顿时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池淼淼拉着霍青灵在各个摊位前流连,霍枭和玉锦紧随身后,开启静默守护,霍冬与冷夕洛走在稍外侧,虽仍保持警觉,但姿态已放松许多。 此刻,刚好路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老艺人手法娴熟,顷刻间便画出一只凤凰。 “我要这个!”池淼淼指着凤凰。 霍枭爽快付钱,接过糖画递给她,她舔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好甜。” 霍青灵瘪嘴,也要了一只蝴蝶,转身递给玉锦:“你尝尝。” 玉锦低头,就着她手轻轻咬了一角,甜味在口中化开,他眼中漾起笑意:“甜。” 霍青灵笑得开心,自己也咬了一大口。 苏婉儿看着,轻声对男人说:“要不,我们也买一个吧?” 第1957章 别扭的霍冬 霍哲点头,对老艺人说:“麻烦画一对鸳鸯。” 糖勺流转,很快,两只相依的鸳鸯成型,霍哲接过,将其中一只递给她,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低头轻尝。 糖很甜,但更甜的是此刻的氛围。 走到街尾茶楼时,冷夕洛忽然停下,看向男人:“你穿这样,其实很好看。” “你也是。” “我平时穿得不好看?”冷夕洛挑眉。 “不是,平时也好看,只是……不一样的好看。”他立即否认。 她轻笑,“霍冬,你不喜欢这样穿吗?” “嗯,感觉有点别扭。”霍冬如实点头,“不过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对我们来说,很难得。” “你知道就好。”冷夕洛看向他的眼神柔软了下来,两人并肩站在檐下,身影被阳光拉长,依偎在一起。 前方,池淼淼回头看到这一幕,悄悄捅了捅霍青灵:“你看他们。” “真好。”霍青灵望过去,会心一笑。 苏婉儿也看到了,靠在霍哲肩头,轻声说:“希望以后常有这样的日子。” “会有的,等一切结束,我们常出来。”他揽紧她的腰。 “你们俩别煽情了,我们继续去逛逛吧!”霍青灵说话间,拉着玉锦去了绒花铺。 “那我们也潇洒去喽!”池淼淼轻笑,拽起霍枭则钻进香囊坊。 霍冬和冷夕洛没有继续溜达,选择在茶肆坐下品茶,而霍哲则牵着苏婉儿,慢悠悠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此时正当中午,街边的老艺人正在表演皮影戏,幕布上《西游记》的故事活灵活现,几个孩子围坐着看…… “感觉像做梦?”苏婉儿倏然说。 “为什么?我们在滇城不是也逛过古街吗?” 她抬眸:“那不一样,当时只有我们,有这么多家人,虽然也有危险和谜团……但此刻,走在这里,感觉很真实,又很不真实。” “放心,都是真的。”霍哲微微一笑,继续拉起她逛了起来。 一会儿后,他们走到一个书画斋前,店里挂满山水花鸟,店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正在案前挥毫。 他们停下了脚步。 “二位客官,可要题字?”老先生笑问。 霍哲看向苏婉儿:“想写什么?” “就写……‘守得云开见月明’吧。”苏婉儿想了想回答。 老先生点头,铺开宣纸,提笔蘸墨,行云流水写下七个字,字迹苍劲有力,又不失飘逸。 “好字。”霍哲称赞。 “二位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适合你们。”老先生笑呵呵说。 两人相视一笑,付了钱,老先生将字卷好递给苏婉儿,她正要接过,忽然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汉服的年轻女孩正围着一个漂亮女人拍照,那女人穿着藕荷色立领长衫,配马面裙,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髻,正浅笑着摆桌POSS。 她瞳孔微缩。 是秦悦。 她怎么也出现在了这里?偶遇?还是刻意? 秦悦显然看到了他们。 她脸上笑容未变,对身边的女孩们说了几句,便朝这边走来,阳光下,她颈间一枚翡翠吊坠闪闪发亮。 与苏婉儿颈间的古玉护身符形成微妙对照…… “真巧,霍律,苏总监,你们这是出游?”秦悦在几步处停下,目光扫过两人。 她语气自然,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秦小姐也来游玩?”霍哲神色淡漠。 “是啊,听说云栖谷新开,还是你们家投资的,所以特意来看看,没想到能遇到你们,真是缘分”她微微一笑。 刚好这会儿,池淼淼和霍青灵从香囊坊出来,看到她,两人对视一眼,立马也走了过来…… “你就是秦玥?一个人来?”池淼淼手自然地搭在微凸的小腹上,问得很直接,语气还夹杂着一丝不友善, 秦悦愣了下,目光落在她的孕肚上,眼底闪过一丝什么,很快掩去:“是啊,周末放松一下,霍太太这身衣服很衬你。” “谢谢,秦小姐今天这身也很漂亮,不过……一个人逛古风街,不觉得孤单吗?”池淼淼挑眉。 话里有话。 秦悦笑容不变:“习惯了,现在遇到各位,就不孤单了。”她说完直接不接池淼淼的茬,目光刻意看向苏婉儿笑问:“苏总监,你那枚古玉呢……换了?” “怎么?很感兴趣?”苏婉儿心里冷笑,面上却平静反问。 “是的,你知道,我们在慈善晚宴还聊过,那个纹路……很特别,彝族的风格,苏总监也对彝族文化很感兴趣?” 秦悦走近两步,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一点都没遮掩她的猎奇。 霍青灵一直没说话,安静的观察着,还拉住了想继续发难的池淼淼。 苏婉儿冷然迎上对方的目光,“秦小姐的艺术基金,不也在收集西南地区的古物吗?” “是啊,我那不过都是工作需要,基金要办展览,总得有展品,苏总监要是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多交流呀!”秦悦眼神微动。 “什么样的展览,需要专门收购带有特殊符号的古物?”霍哲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他,笑容淡了几分:“霍律,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秦小姐应该明白。”霍哲目光如炬,凝视着她。 “我明白什么?”两人对视,暗流涌动…… 秦悦忽然深笑:“霍律,有些事,在这里说不合适吧?不如……找个地方坐坐?那家‘听雨轩’的明前龙井不错,我请各位喝一杯?” 她说话间,指了指街尾的茶楼。 霍哲看向苏婉儿,再看向妹妹和大嫂,眼神询问。 三人没吭声,但意思都很明确,都想看看这女人制造的‘偶遇’,又想耍什么花样…… “可以。” …… 听雨轩是栋两层木楼,临水而建,二楼雅间推开窗,能看到山谷溪流,水声潺潺。 众人围坐一桌,秦悦亲自沏茶,动作娴熟优雅,烫杯、置茶、冲泡、分茶,一气呵成。 “请。”她将茶盏推到各人面前。 霍哲没动:“秦小姐,开门见山吧。” 第1958章 偶遇秦玥 秦悦端起自己那盏,轻嗅茶香:“霍律总是这么急,不过也好,那我就直说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众人:“我知道你们下周要去滇城,哀牢山。” 苏婉儿手指微微一颤。 “不必惊讶,你们查我,我也在关注你们,很公平,不是吗?”秦悦微笑,但话里明显带着挑衅的味道。 “你想说什么?”霍枭冷声问。 “我想说……我们或许不是敌人,那我再直接一点,苏总监,你体内的镜侍者传承,你到底了解多少?”秦悦看向苏婉儿再问。 她止不住的心里咯噔了下,冷然一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你颈间的银纹,在特定情况下会显现,对吧?比如接触到某些古物,或者在特殊能量场附近。”对方语气笃定。 苏婉儿抿唇不答。 秦悦深意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我收集那些古物,不是为了唐景明,也不是为了深渊之瞳的利益派,我在找真相,镜侍者传承的真相,那扇‘门’的真相。” “你还真挺直接的。”霍哲哼笑,别说他了,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这女人痛快得有点过分了。 她到底有什么企图? 跟柳如玉的动机又有何不同呢? “霍律,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何况,我眼前的你们,一个个可都是大神,我没必要藏拙掖着,不是吗?”秦玥似笑非笑,眼神意有所指的看向了霍青灵。 霍青灵微微一怔,直视对方眼神,其实她在见到这女人的瞬间,就开启了读心术,不过并没探知对方心境,这只能说明,秦玥很不简单。 “哦,什么真相?”她漫不经心问。 秦悦似笑非笑:“霍小姐,你是天师,并且精通道法,应该听说过,镜侍者能‘通阴阳,辨古物真灵’。 但你知道这种能力从何而来吗?它不是什么玄学天赋,而是一种……古老的基因编码。” 大家听见她的描述,控制不住的震惊…… “基因编码?”苏婉儿喃喃。 “对,这是我收集的部分古物纹饰,你们看这个多瞳眼符号,它在不同器物上出现过,跨越数千年,从青铜时代到明清时期。”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迷你平板电脑,调出几张图片,给大家看。 图片上,确实如她所说,铜镜、玉璧、漆器、甚至纺织品上,都有类似的符号…… “在过去,或许一切不能解释的,都称之为玄学,但现在不同了,根据现代基因学研究发现,某些特殊家族的后代,DNA中存在一段异常序列。 这段序列在正常情况下通常不会显现,但在特定电磁场或能量环境下,会被激活,而激活后产生的蛋白质……能与某些古物中的矿物质产生共振。” 所有人沉默不语。 苏婉儿顿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龙纹铜镜时候的异样,还有碰古物时产生的模糊共鸣,不由心跳加速。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因为身体里拥有紫鸢的基因,所以才会这样,现在听见秦玥的解释,难道…… “你的意思是,镜侍者传承,其实是遗传?”霍哲沉声问。 “只能说,部分是,但不仅仅是生理遗传,还有知识传承,每一代镜侍者,都会从上一代那里学到如何控制这种能力,如何解读古物中的‘记忆’,以及……如何守护那扇‘门’的秘密。”秦悦顿了下解释。 她看向苏婉儿:“苏教授应该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些吧?他当年研究西南古文化,发现了这个秘密,结果引来了深渊之瞳。 现在,你成了新的镜侍者,也成了他们的目标。” “那你呢?你是什么目标?”苏婉儿直视她。 秦悦沉默片刻:“我父亲秦海,十年前,接触过战国龙纹铜镜,但从那之后,他身上出现了和你类似的银纹,虽然很淡。” 所有人微微一怔…… “他这些年一直潜心研究,想弄清楚这是什么,但他走错了路,想用这个秘密换取商业利益,所以和唐景明合作。 而我不一样……我想知道真相,纯粹的知识真相,我不希望这个传承被用来打开那扇‘门’,释放里面的东西。”她语气认真。 “门里到底是什么?”霍青灵忽然开口。 秦悦缓缓摇头:“我不知道,我父亲也不知道,所有试图打开那扇门的人……都消失了,我只知道,古籍里只有一句话:‘门开,阴阳乱,生死逆’。” 雅间里一片寂静。 许久,霍哲才问:“你告诉我们这些,想要什么?” “合作,你们去找蒙阿公,我可以提供一些线索,关于白岩寨的规矩,关于如何让那位老人开口。 作为交换,你们找到的真相,要分享给我。”她一脸坦然的讲条件。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池淼淼冷哼。 秦悦苦笑:“就凭……我也怕那扇门被打开,我父亲现在半疯半癫,整天念叨‘不能开门’,我不想变成他那样。” “你还知道些什么?”霍青灵目光凝视她再问。 “我还知道,苏总监突然死而复生,她……” “你可以闭嘴了,我们会考虑的。”秦玥的话没等说完,就被霍青灵阻止了。 她是不想闺蜜这么早就知道一切,更担心这个镜侍者的未知,可她哪知道,其实苏婉儿已经知道了,只是两人都各自为对方着想,才故意不谈及而已。 秦玥愣了下,很识相的闭嘴了,但苏婉儿却神色掠过一丝异样…… 霍哲显然也注意到了女人的动作,眼神微动说:“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好,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你们决定合作,随时联系我。”秦玥也没废话,站起来身。 她放下一张卡片,上面只有一个二维码和一句诗:“云深不知处”。 “对了,柳如玉找过你们是吗?或许还说了跟我差不多的话,她给你们的古玉护身符,最好再仔细检查一下,那个女人……没那么简单。” 走到门口的她,突然回头,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第1959章 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秦悦离开后,雅间里气氛凝重…… 霍冬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确认没有监听设备,冷夕洛则站在窗边,观察对方离去的方向。 此时,一直都没有现身的玉锦,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 “她的话,可信吗?”霍枭看向他问。 玉锦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古钱币,正在指缝间翻转,他闭目片刻,睁眼:“可信,但有隐瞒,她确实对‘门’有恐惧,也确实在寻找真相。 但她隐瞒了……她父亲现在的具体状况,以及她自己身上是否也有银纹。” 所有人愣了下,霍青灵立马蹙眉:“玉锦,我为什么读不了她的心思,她难道也有特殊能力?还是她身上配备了什么能够屏蔽脑电波感应的设备?” “她并没什么特殊能力,但确实配备了防窃听和阻断精神感应的设备。”玉锦淡笑。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张卡片,上面的二维码是动态的,显然经过特殊加密。 “那我们跟她……合作吗?” 玉锦默了片刻:“可以接触,但跟你与霍哲没关系,交给青青淼淼吧,至于她提供的关于白岩寨的线索,你们可以与柳如玉提供的信息做交叉验证。 至于更深的合作……等你们从哀牢山回来再说。” 大家听后,很认同的点头。 “那她说柳如玉给我的护身符有问题……” “把它给我,我跟青青再看看,明早出发的时候,给你。” “好的。”苏婉儿连忙取了下来,递给了玉锦。 霍青灵有些懊恼,没忍住问:“玉锦,这个护身符我看过了,并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难道看错了?” “晚上再说。”他接过古玉,深意看了眼老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是出来玩的,别让那女人坏了心情,我们继续逛!”池淼淼眸子转动,很会来事的拍了拍手。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我还没做绒花发簪呢!”霍青灵迟疑了半秒,立马附和。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午后,大家共聚午餐之后,开始了分散活动。 霍青灵如愿以偿地跟着绒花老师学做发簪,池淼淼则迷上了香囊制作,非要给霍枭绣一个‘平安’香囊,虽然绣工堪忧。 霍冬和冷夕洛属于运动达人,直接去了森林步道,说是勘察地形,但两人并肩走在林间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谈情说爱。 而霍哲为了照顾女人紧绷的情绪,特意带着苏婉儿去了这里的温泉区。 云栖谷的温泉是天然硫磺泉,温泉池水氤氲着淡白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草木混合的气息。 苏婉儿将身体浸入温暖的泉水中,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片刻舒缓,霍哲坐在池边,手中拿着一杯清茶,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还在想秦玥的话?”他轻声问。 苏婉儿摇头,又点头:“我在想,如果镜侍者的能力真的是基因编码,那紫鸢……或者说我,是不是注定要面对这些?” 霍哲沉默片刻,将茶杯放在一旁,也踏入池中,在她身边坐下: “注定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有选择,你可以选择继续探寻,也可以选择停下。” “停下?老师还在他们手里,银纹还在我身上,秦玥、柳如玉、唐景明……所有人都盯着我,我能停下吗?”苏婉儿苦笑。 “能,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霍家的资源足够保护你隐姓埋名。”男人握住她的手,目光沉稳。 她怔住,她从未想过霍哲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她心中,他一直是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布局者,一切以真相和胜利为目标。 “那你呢?你的家族、事业、责任……都不要了?” “在我心里,你比那些重要。”霍哲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但我猜,你不会选这条路。” 苏婉儿眼眶微热,低头靠在他肩上:“是,我不会,更不会这么难自私,不仅为了老师,也为了我自己。 我想知道我是谁,紫鸢是谁,镜侍者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不想像秦玥的父亲那样,一辈子活在恐惧和迷茫中。” “好,那我陪你走到底。”霍哲轻轻揽住她。 她依偎在男人怀里,倏然再问,“你觉得秦玥会不会是‘钥匙’?” “为什么这么说?”霍哲顿了顿,将一杯温水递给她。 “根据玉锦的分析呀,再者说,她确实知道不少,又急于合作恰恰说明她自身处境不妙,还有她父亲秦海的状况,可能比说的更严重。” 苏婉儿接过水杯,歪着头分析。 “嗯,秦家必然与这段历史有渊源,她收集古物、接近我们,不只是为了学术真相,她在找退路,或者……找替罪羊。”霍哲声音沉稳。 难道她跟柳如玉的动机一样? 苏婉儿抿了抿唇,侧头看向男人,此刻水汽润湿了他的黑发,冷峻的轮廓在雾气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阿哲,如果我身体里没有紫鸢残魂,也不是镜侍者,没有这些麻烦,你还会这样陪我冒险吗?” 霍哲深邃的眸子直视她:“这个问题没有意义,你就是你,麻烦是你的一部分,紫鸢也是你的一部分,我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他说话时,手臂很自然的把她搂在了怀里,苏婉儿闻到他身上熟悉且心安的气息,混着温泉的硫磺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亲密感…… “霍哲。” “嗯?” “柳如玉给的那东西,我不想戴了。” “为什么?” “只是……觉得,不踏实。”苏婉儿现在都被柳如玉和秦玥这两个女人的突然转变,心神难安,谁知道她们还筹划着什么阴谋诡计。 “玉锦和青青不是在重新检查吗,他们一定会给我们答案的……如果平安符真是陷阱,反而能反推她的真实立场。”霍哲语气平静说。 “嗯……”苏婉儿勉强的笑了笑,依偎在了男人的怀里,真希望没有秘密、困扰,还有那些看不透摸不着的阴谋诡计…… 第1960章 发现护身符端倪 晚上时分,庄园内给玉锦专门配备的禅房里。 这里没有现代电子设备,只有古朴的香案、蒲团,以及他多年来收集的一些特殊物件。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与旧纸的味道。 那枚古玉护身符被放在一张明黄色的符纸上。 玉锦指尖悬于其上三寸,闭目凝神,他周身并无光华大作,但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在微微凝滞,香炉上升的烟气诡异地绕着他指尖盘旋,却不触及护身符。 霍青灵坐在一旁,也收敛了平日里的活泼,双眸清澈专注,天生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提升到极致。 她看到的世界与常人不同,此刻,那护身符在她眼中,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带有不协调杂色的光晕。 片刻,玉锦收手,睁眼时,眸底一抹淡金流光瞬息隐没…… “如何?”霍青灵问。 “器身是老的,滇南彝族手艺,至少百年以上,纹路是彝族的传统避邪图案,本身确有微弱的安神辟邪之效,用料也正。 但里面被嵌进了东西。不是电子设备,现代科技产物逃不过我的感知。”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 “是什么?”她心里咯噔了下,要是因为自己疏忽,害了苏婉儿,那不愧疚死才怪,还好有了这一次的重新检查。 玉锦冷哼:“一缕‘识念’,或者准确来说,是一道极其隐蔽的追踪法印。”玉锦说话间,用镊子将古玉轻轻翻转,指向背面一处极隐秘的纹路衔接点。 如果不用显微镜,是看不到的,可对眼前两个来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霍青灵愣了下,再次集中精神开始感应,片刻后,紧咬银牙: “浑蛋,差点被忽悠了,对方手法很高明,借助原有纹络寄生,如同藤蔓缠树,如果不主动激发,与寻常古物无异,同时还可以规避电子设备的检查。” “是的,一旦佩戴者靠近特定的‘磁场’,比如强烈的古物灵气、地脉节点,或者情绪产生剧烈波动触及灵魂深处,这道‘识念’才会被激活,如同信标。”玉锦淡然补充。 霍青灵倒吸一口凉气:“那这么说,难道柳如玉身边有玄门高手?还是她自己……” “她在茶室见霍哲苏婉儿时,我暗中观察并感应过,她本人气息驳杂,有心机手腕,但绝无灵修手段,应是借他人之手。 这道识念,不止能追踪方位,更能模糊感应佩戴者的状态,譬如是否‘苏醒’,是否‘共鸣’,这是为镜侍者量身定做的陷阱。”玉锦摇头,眼神微冷解释。 “能清除吗?” “可剥离,但会惊动下印之人。” 霍青灵眸光微眯后再问: “那我们能不能不影响它的前提下,施加一层更隐蔽的伪装,让它传回我们需要的信息? “可以,但风险在于,对方若修为精深,还是可能会看穿伪装。”玉锦说话间,眼神看向她。 霍青灵秀眉微蹙,继续开始头脑风暴: “秦玥特意点出护身符有问题,说明她或者她背后的人,可能察觉到了这道‘识念’,或者至少怀疑柳如玉做手脚。 而柳如玉此举,看似送护身符示好,实则是把婉儿当成探测仪和诱饵……她想钓什么?钓蒙阿公的具体位置?钓‘钥匙’触发的条件?” 玉锦赞赏点头:“两者皆有,此外,对方也在试探苏婉儿身边是否有能人异士,能否看穿此物。 秦玥的提醒,或许也是另一种试探,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和能力边界。”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选择冒险还是将计就计?”霍青灵眼底寒芒闪现。 “同时启用,我会在这‘识念’之外,再覆一层诱导,让它传回我们希望对方看到的信息。 但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助,自从你吸收昆仑玉髓,获得玉髓之力后,你的‘心念’最为纯净,可为我的锚点,确保伪装不被反向窥破。” “没问题。”霍青灵跃跃欲试,随即又蹙眉,“玉锦,秦玥那边……她今天对婉儿说的那些,你觉得几分真?她身上,有没有类似的‘印记’或者……别的什么?” 玉锦默了下回答:“观秦玥面相,他的命宫确有隐晦暗纹,非寿夭之相,更多是亲缘羁绊之痛,刚好印证了她的父秦海之事,恐非虚言。 还有,她周身气息干净,无邪法痕迹,但有极淡的金锐’气,应是长期接触高精度现代仪器或实验室环境所致。” “你的意思是说,她走的,或许是另一条‘求真’之路,与玄门无关,但也正因为因此,她可能是个相信科学解释玄学的‘异类’? 那她和柳如玉,还真是两个极端。”霍青灵若有所思后说。 “嗯,召集他们去书房开会吧!”玉锦淡笑。 “好,我去叫他们。”她冲男人笑了笑,就挺着大肚子,走出了禅房。 玉锦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怀了三胞胎,肚子都那么大了,还成天无所顾忌,精神抖擞,霍青灵算是独一份了…… 半小时后,大家集聚在书房里,由于事发突然,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告诉长辈们…… 玉锦也没任何废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护身符的真相,追踪法印,及其作用机制,听得所有人震惊不已…… 霍冬与此同时也调出了柳如玉名下那家‘滇南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近期资金流向,但收款方都不是唐景明相关的账户。 “她在给自己留后路,这些转账周期规律,是在逐步转移资产,柳如玉可能在准备脱离唐景明。” 冷夕洛补充:“影卫监视到她最近三次出入滇城一处老宅,那里住着一位彝族老妇人,可能是她的母亲或姨母,柳如玉的软肋,也许就在那里。” “现在的问题是,柳如玉摆明了利用婉儿,哀牢山之行,她的人很可能就在暗处跟着这道‘信标’。”霍冬眼神骤冷。 霍哲听完所有信息,手指在桌面上轻叩:“既然如此,哀牢山之行照常进行,护身符按婉儿的意愿保留,但需要确保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第1961章 离别的伤感 “没问题,可以把伪装内容设定为,正常赶路状态,接近白岩寨范围时,模拟轻微能量感应,但无法精确定位,同时,传递婉儿情绪稳定,未出现特殊共鸣的模糊信息。” 玉锦淡淡回应。 “嗯,就这么办。”霍青灵点头。 “那秦玥这条线,也不能放松,可以让青青淼淼去接触,但必须在公共场合,且每次会面必须有玉锦或我在场。”霍枭说完看向他们。 霍青灵立马撇嘴:“大哥,你这是不信任我们的战斗力吗?” “是不信任秦玥的底线,她能查到护身符这等玄妙,就可能知道更多,再者你们目前情况特殊,孕妇身份不是无敌盾牌。”他耐心解释。 “我赞成。”玉锦立马出声,配合大舅子。 “知道啦,我们会小心的。”两个大肚婆对视了眼,郁闷点头。 “婉儿,出发前,再检查一下你老师的笔记,看看我们是否有遗漏。”霍哲思虑了下,嘱咐。 “好的。”苏婉儿点头,就在此时,她的手机信息提示音,震动了下,拿起一看,竟然是柳如玉发送的信息…… “怎么了?”男人疑惑问她。 苏婉儿蹙眉:“是柳如玉,她给我发了新信息,提到哀牢山多雨路险,蒙阿公不见外人,但让我先去西南三十里的青石寨,找一个叫阿诗玛的人。” 所有人微微一怔,冷夕洛立刻在平板调出地图: “青石寨,确实在进哀牢山的主路岔道上,规模比白岩寨大,算是周边几个寨子的物资集散点,不过这个阿诗玛,需要先查。” “猎影的人在那边,可以同步调查,如果阿诗玛是柳如玉的人,这就是一步明确的引导。 如果是蒙阿公的关联人,那柳如玉的信息渠道比我们想的深。”霍冬深沉接话。 霍青灵举手:“不管了,是祸躲不过,那你们干你们的,我跟淼淼盯秦玥这边,她既然抛出合作意向,又卖了个人情,肯定会等我们回应。 到时约她在京海最热闹的商场顶楼花园餐厅,阳光之下,众目睽睽,看她还怎么演。” “对,顺便探探她所谓的‘基因编码’研究到底到了哪一步,她父亲秦海的具体情况。”池淼淼附和。 霍哲点头:“嗯,分头行动,按原计划,我们明天出发前往哀牢山,玉锦今晚完成护身符处理。 青灵淼淼接触秦玥务必谨慎,所有对话录音,需要远程监听。 霍冬夕洛,协调猎影,确保哀牢山沿途及青石寨的信息畅通。 婉儿出发前,仔细梳理一遍有关于彝族民俗、白岩寨的记录,尤其是任何非文字的信息,比如草图、符号、甚至他标注的语气词。” “明白。”所有人集体应声。 苏婉儿心里暖意十足,感受到一种被周密保护的踏实,以及即将直面风雨的微凛。 随即会议结束,众人立刻开始准备…… 夜深时分,她独自在书房整理苏教授的笔记。 在一本泛黄的田野调查记录中,果然有了新的发现,是一页用铅笔轻描的速写,一个老人坐在火塘边,手中握着一块玉璧,下方有一行小字: “蒙阿公语:真言不在口中,在火塘灰烬里;真相不在眼里,在血脉跳动时;山鬼引路,莫问前程。” 山鬼引路……阿诗玛,会是那个‘山鬼’吗? 她拿起手机,看着柳如玉那条信息,最终没有回复。 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有些人,注定要并肩同行。 她看向门口,隐约能听到霍哲在隔壁书房低声交代事务的声音。 前路迷雾重重,但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定…… 第二天。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时,苏婉儿已经醒了,她侧躺着,看着身边男人沉睡的侧脸,伸手,指尖在即将触到他脸颊时停住了。 这一去哀牢山,前路未知…… “想摸就摸!”霍哲忽然睁开眼,眸子里没有刚醒的惺忪,清明得像是早已醒来。 苏婉儿的手被他一把握住,十指相扣,微嗔:“你装睡。” “想看看你会不会摸完后,会不会偷亲我。”男人唇角微扬,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苏婉儿转过身面对他,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阿哲,我有点怕。”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说出‘怕’字,以往即使面对再多的谜团和危险,她都在努力维持镇定…… 霍哲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怕什么?” “怕见到蒙阿公后,知道一些我接受不了的真相,怕我身体里的紫鸢……会不会在某一天取代我。”更怕因为我的事,连累霍家,连累青灵他们。” 她声音闷在他胸口。 男人默了片刻,轻轻托起她的脸:“苏婉儿,你听好,第一,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你跟紫鸢是一体,你中有她,她中有你,她不会取代你,只会变成你,懂吗? 至于第三……”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海:“霍家从来不怕被连累,青灵、大哥、淼淼、夕洛……我们是一家人。 家人就是要在风雨里并肩站在一起的,你觉得青灵会因为你的事觉得被连累吗?如果她知道你就是紫鸢,她只会竭尽全力去帮你。” 苏婉儿眼眶发热。 霍哲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别哭,妆会花。” “我还没化妆呢。”她破涕为笑。 “那也不行。”他又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后是嘴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满满的安抚和承诺。 许久,他才松开她,低声问:“准备好了吗?” “嗯!”她用力点头,这次是真的坚定了。 ……楼下客厅,告别的时刻到了。 霍青灵挺着三胞胎孕肚,坚持要送苏婉儿到门口,池淼淼扶着她,两人站在廊下,晨风吹起她们的发丝。 “婉儿,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她拉住苏婉儿的手,眼圈已经红了。 苏婉儿也反握住她的手,强忍心酸:“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和宝宝们。” “这个给你,这是我小时候玉锦送我的护身玉,跟了我二十多年了,你戴着,它会替我陪着你。” 霍青灵说话间,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红绳,上面系着一枚小巧的玉蝉。 第1962章 第二次去滇城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苏婉儿连忙推拒。 “拿着!你一定要戴着,玉蝉有灵,危难时会示警,我在京海才能安心。”霍青灵不由分说塞进她手心,声音哽咽。 其实她昨晚跟玉锦聊过,虽然自己真的不方便跟闺蜜去滇城冒险,但她想让他陪着去一趟。 可玉锦不同意,并且说这是紫鸢命运里的劫数,她必须独自去解决,还叫自己不用担心,可她怎么能不担心嘛,只是强忍着而已。 要是雪团在就好了,作为她跟玉锦的灵宠,自然可以帮助婉儿的,可它却跟师叔玄明子三个月前都闭关了…… 苏婉儿哪知道霍青灵此时的思绪万千,看着掌心温润的玉蝉,又抬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涌起一阵热流。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着她…… “青灵,谢谢你,等回来,我陪你去买宝宝的衣服,我们一起布置婴儿房。”苏婉儿在她耳边低声说。 “好,说定了,还有,如果我二哥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霍青灵吸了吸鼻子,松开她,努力扬起笑容。 一旁的霍哲无奈摇头。 玉锦见两姐妹话说得差不多了,走过来,将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递给苏婉儿: “护身符已处理好,内部追踪法印外层覆了‘镜花水月’之术,会反馈设定好的模糊信息。 另外,锦囊里还有三张符,黄色贴身,红色危急时燃,黑色……非到万不得已勿用。” “谢谢。”苏婉儿郑重接过。 霍青灵连忙补充:“婉儿,哀牢山深处磁场特殊,你的银痕可能会有反应,别怕,玉锦的符跟我的玉蝉,能帮你稳定气息,但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定。” “嗯,我记住了。”她深吸了口气,浅笑点头。 “你们此行,通讯可能会中断,我已在你们每人身上留了追踪符,只要不出这片国土,我都能感知到大致位置。”玉锦又看向霍哲交代。 “谢了。”霍哲轻笑。 另一边,霍冬和冷夕洛的告别简单得多,却同样深沉。 冷夕洛检查完随身装备,抬头看见男人站在车边看着她,走过去,他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放进后备箱。 “我听巨石说,米勒又不安分了?”她刻意找话题问。 “嗯,米勒最近动作频繁,巨石监控到他上周秘密会见了一位来自开曼群岛的代理人。”霍冬声音压得很低。 “和深渊之瞳有关?”冷夕洛眼神微凝。 他顿了下回答:“还不确定,耿爽正在深挖,但米勒很警惕,所有会面都在无监控的私人庄园,我们的人只能跟到外围。 不过艾瑞卡被驱逐后,在东欧活动频繁,似乎和圣约基金会又搭上了线。” “还真是一点都不消停,那就让他们跳吧,跳得越高,破绽越多。”她听后鼻息冷哼。 霍冬低沉道:“京海与帝都的动向,我们会盯紧的,你配合好霍哲与婉儿就行,一切小心!” “你才要小心,经过上一次事件后,米勒越来越狡猾了,你尽量别单独见他。”冷夕洛看似轻松的语气里,夹杂着担忧。 男人笑了笑:“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只是提醒而已。”冷夕洛别开视线,耳根微红。 “夕洛,等处理完帝都的事,我去滇城找你。”他忽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近一步。 冷夕洛抬眸,假装正经:“任务优先。” “你优先,我想明白了,有些话不能总等着‘以后’再说。”霍冬说得平静。 她不由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等我到滇城,再告诉你。”霍冬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虽然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冷夕洛看懂了男人眼中的深意,脸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霍冬嘴角扬起笑意。 就在此时,池淼淼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秦玥那边有动静了,她名下的雅集艺术基金,昨晚通过瑞士银行向滇南一个少数民族文化保护项目汇了三百万,收款方是‘哀牢山民族文化研究会’。” “研究会的负责人是谁?”霍哲闻言转身。 “一个叫‘岩诺’的彝族学者,六十二岁,退休前在省民族研究所工作,发表过不少关于彝族祭祀仪式的论文。”池淼淼滑动屏幕冷笑。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研究会三年前注册成立,初始资金就来自秦氏地产。” 苏婉儿皱眉:“秦玥在提前布局?还是……她在用这种方式,合法接触哀牢山深处的知情者?” “都有可能,时间差不多了,先出发,路上继续分析。”霍哲看了眼手上的腕表。 众人最后依依道别。 …… 前往机场的路上,一共三辆防弹车。 前后两辆,全是这次随行保护的影卫成员,当中的越野车内,气氛安静却温暖。 霍哲开车,苏婉儿坐在副驾驶,后座是冷夕洛和一名叫‘灰隼’的影卫组长,三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 是影卫中擅长山地追踪和野外生存的专家。 苏婉儿握着闺蜜给的玉蝉,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霍哲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青灵是真心把你当家人。”他忽然说。 “我知道,能遇见你们,是我最大的幸运。”她微笑,不管她是苏婉儿,还是紫鸢,都是幸运的。 “也是我们的。”霍哲握住她的手。 后座,冷夕洛没理会两人的腻歪,手指摩挲着背包带子,刚才男人握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听见提示音,缓了缓,才拿出里面的平板打开…… “青石寨的资料已经传过来了,寨子共八十七户,多是彝族,少量汉族混居。 阿诗玛,女,五十四岁,丈夫早逝,独自经营一家寨子里唯一的杂货铺兼邮政代办点,她有个儿子在省城读大学。”她看着平板倏然出声。 苏婉儿愣了下,从思绪里回神,回头:“背景干净吗?” “表面很干净,但猎影的人发现,她杂货铺的后院有个小房间常年上锁,寨里人说那是她供奉‘山神’的地方,从不让人进。” 冷夕洛一边说,一边放大卫星地图,“另外,柳如玉提供的信息里特意提到西南三十里,这个距离很精确,不像是随口说的。” “两种可能,要么柳如玉亲自去过,要么她通过别的渠道拿到了详细地形数据,到了青石寨,先不急着找阿诗玛,灰隼的人先摸清寨子周围环境。” 霍哲目视前方命令。 “明白。”灰隼应声。 苏婉儿想了想,突然问:“阿哲,你说蒙阿公为什么不肯见外人?真是因为‘时候未到’,还是……他在躲避什么?” “也许两者都有,九十三岁的老人,经历过太多时代变迁,有些秘密,说出来可能招祸,而有些真相,不到时机强求不得。 至于柳如玉让我们先找阿诗玛,这个人很可能是个‘引路人’。”霍哲沉默了下分析道。 第1963章 秦玥的秘密 几人谈话间,车队抵达机场专用通道。 一架霍氏集团旗下的私人飞机已等候多时,一行人下车快速登机,很快飞机就飞向蓝天,直奔滇城方向。 苏婉儿翻开苏教授的笔记本,再次那页速写下的批注: “蒙阿公语:真言不在口中,在火塘灰烬里;真相不在眼里,在血脉跳动时;山鬼引路,莫问前程。” 火塘灰烬……血脉跳动……山鬼引路? 她指尖轻触那些字迹,忽然再次感觉到颈侧微微发热,不是身上的护身符,而是她皮肤下那道天生的银痕。 “怎么了?”霍哲敏锐地察觉她的异样。 “银痕……有点热,很轻微,但确实有感觉。”苏婉儿蹙眉。 冷夕洛疑惑,立刻看向灰隼:“飞机上有带任何古物吗?” “没有,行李都检查过了。”灰隼顿了下回答。 霍哲握住苏婉儿的手:“集中精神,试着感知热感的来源方向。” 她微微点头,开始闭目凝神。只感觉那热感很飘忽,像风中残烛,时有时无,但隐约能感觉到,它指向……西南方向。 “是哀牢山,虽然距离还远,但方向没错,就像……某种共鸣在提前唤醒。”半晌后,她睁开眼。 “玉锦说过,你的能力在接近相关能量场时会逐渐苏醒,飞机正在往那个方向飞,距离缩短,感应增强是正常的,能承受吗?”霍哲眼神深沉。 “可以,不难受。”苏婉儿冲他浅笑。 飞机穿越云层,向着滇南,向着未知,也向着真相,平稳飞去。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霍青灵站在卧室窗前,遥望天空。 玉锦从身后拥住她,手掌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上:“还在担心她?” “嗯。”霍青灵郁闷点头,“婉儿看起来坚强,其实心思很重,她现在因为紫鸢的事情,很敏感,并且还总怕连累别人,怕自己不值得被这样对待。” “她会明白的,给她时间,也给自己信心,你选的嫂子,不会差,你的紫鸢,更不会差。”玉锦声音温和说。 霍青灵转身埋进男人怀里:“玉锦,等宝宝们出生,等所有事情结束,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玉锦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我们也该准备了,约秦玥的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京华商场顶楼‘云境’花园餐厅。”她微微一笑,回到了正题。 “放心,霍枭已经安排好了,影卫到时会在餐厅内外布控,我跟霍枭在隔壁大厦的私人俱乐部远程监听。” “太好了,秦玥敢来,就得让她吐点真东西出来。”霍青灵摩拳擦掌。 …… 京华商场顶层,云境花园餐厅。 这里以巨大的玻璃穹顶和悬空绿植闻名,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入,客人用餐时仿佛置身空中花园。 霍青灵和池淼淼选了靠玻璃幕墙的位置,视野开阔,周围桌位都已被影卫提前预订或控制。 下午三点整,秦玥果然守信,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西装套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艺术品目录的文件夹,见到她们,笑容得体: “霍小姐,霍太太,感谢赏光。” “坐吧,秦小姐准时得很。”霍青灵微笑。 “我一向守时,霍小姐的气色很好,孕期一定被照顾得很周到。”她落座,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霍青灵身上。 “还好,家里人都疼我。”她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敏锐的直觉让她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就展开了无形感知。 确实如玉锦所言,没有邪气,没有法术波动,但依旧不能捕捉对方心迹…… 池淼淼单刀直入:“秦小姐,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你上次提的合作,我们有点兴趣,但需要你更多诚意。” 秦玥似乎早就料到,立马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个密封的信封,缓慢推到桌子中央: “这里面是一些关于白岩寨和蒙阿公的补充资料,包括寨子近三十年的变迁记录以及他年轻时作为毕摩主持过的重要仪式列表,还有……他最近三年见过哪些外人。” “这些资料,你怎么拿到的?”霍青灵没碰信封,眼神锁定她。 “我父亲早年资助过滇省民族研究所的田野调查项目,有些老研究员退休后,档案管理并不严格,当然,我也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秦玥回答得轻描淡写。 池淼淼挑眉:“秦小姐对好像去哀牢山的事,特别上心?” “是的,上次也说明了原因,我需要,也希望你们成功。”她说话间,笑容淡了些。 “是吗?”霍青灵似笑非笑。 “是,因为我父亲秦海,现在住在苏黎世的一家私人疗养院,每周有两三天是清醒的,而其他的时间,他都在反复画同一个图案。” 说完,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推给两人看。 照片上是一张皱巴巴的纸,用黑色墨水画着一个复杂的多瞳眼符号,但瞳孔深处,却有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仿佛被困在其中。 霍青灵瞳孔微缩。 那扭曲人形散发出的气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不祥。 “这是他上个月画的,疗养院的医生说,他画这个图案时,瞳孔会放大,心率飙升,嘴里还反复念叨‘门不能开,里面的东西会出来’。 我试过所有现代医学手段,甚至请过心理医生,都没用。”秦玥声音夹杂着一丝紧张再说。 “所以你想通过我们,找到解决你父亲问题的方法?”池淼淼问到关键。 “但我更想知道真相,知道‘门’究竟是什么,镜侍者传承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我父亲当年接触铜镜后发生的事,是一种‘污染’或‘诅咒’。 那苏婉儿小姐为什么能承受?她和紫鸢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她直视两人,坦诚回答。 霍青灵沉默了几秒:“秦小姐,你对玄学的接受度似乎很高?一般商界千金,不会这么轻易相信这些的。” “我本科读的生物工程,硕士修的是科学史,曾经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但当我亲眼看着父亲从一个精明强干的商人,变成现在这样…… 当你发现,用尽所有科学仪器检测,他的脑波、激素、神经递质全都正常,可就是‘疯了’,这不得不让我相信,这世上确实存在科学暂时无法解释的力量。”她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池淼淼与霍青灵听后,对视了眼再问:“那你收集西南古物的目的是什么?” 她顿了顿,继续说:“收集那些古物,不只是为了研究纹饰,我聘请了一个顶尖的跨学科团队,用各项专业技术,分析那些器物。 他们在三分之一的器物内部,检测到了相同且微弱的非自然能量残留,那种能量波形,和我父亲发病时脑电图出现的异常波频,有5%的重合。” 5%,在科学上,这个数字可能不足以证明相关性,但在秦玥眼中,这已是惊心动魄的线索。 第1964章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霍青灵和池淼淼对视一眼。 看来所料没错,她的科学求证之路,听起来比想象的更深入、更偏执。 片刻的沉默后…… “合作可以,但我们有条件。”霍青灵终于开口。 秦玥眼前一亮:“请说。” “第一,你团队的所有研究数据,我们要共享;第二,你父亲当年接触铜镜的具体经过,所有相关人员名单,全部提供。 第三……”霍青灵盯着她,“我们需要你动用秦氏在滇南的商业网络,确保我们的人在哀牢山区域的行动便利,同时,留意唐景明和柳如玉的动向。” “前两条我可以答应,第三条……我需要知道你们的具体行程和人员配置,才能安排。”她顿了下,谈起了条件。 “不好意思,行程我们不会透露,但可以给你一个紧急联络频道,如果需要协助,会通过这个频道联系。 秦小姐,我们要的是盟友,不是指挥者。”池淼淼盯着她严肃说。 秦玥目光看着两人,思虑了几秒钟,缓缓点头:“好,我接受。” 接下来,谈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秦玥提供了更多细节:譬如她父亲秦海十年前是通过一个海外古董商接触到战国龙纹铜镜的,当时在场还有另外三个人,其中一人就是唐景明。 后来,她父亲出现症状后,唐景明主动找上门,提出合作研究,实则逐渐控制了秦海的部分产业和人际关系。 唐景明背后,确实有一个代号‘深蓝’的联络人,我做过相关调查,这个代号至少出现了四十年,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次国际走私案卷宗。 但‘深蓝’是人是组织,是男是女,没有任何确凿信息。 霍青灵并没提出疑问,只是默默记住了她所说的所有信息。 不过,四十年……时间跨度貌似有点惊人。 会谈结束前,秦玥忽然问:“苏小姐他们,已经出发了吧?” 霍青灵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微笑:“秦小姐消息很灵通。” “预祝他们顺利,哀牢山很美,但也……很危险,告诉苏小姐,如果她的银痕在寨子里显化,别害怕,那可能是唯一的‘通行证’。” 她起身,留下最后一句话,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在玻璃穹顶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池淼淼收起那个信封,苦笑:“这女人水太深,还真是难辨真伪。”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霍青灵深笑。 “为什么?”池淼淼一脸疑惑。 “她跟我们说了很多,但没说的是……她自己身上,可能也已经有轻微反应了。” “什么?” 霍青灵轻声解释,“刚才递照片时,我无意间碰到她的手,她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淡的,像血管似的银色细线,不是纹身,是皮下透出来的。 她父亲被‘污染’,作为直系血脉的她,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她那么急切地想找真相,恐怕也是在为自己找解药。” “那她刚才还表现得那么冷静……”池淼淼听后,倒吸一口凉气。 “她在忍,这种人,最危险,也最可能……在关键时刻崩溃。”霍青灵望向秦玥消失的方向。 …… 而霍哲苏婉儿一行乘坐私人飞机辗转降落在滇南机场时,已是傍晚。 苏婉儿走下舷梯,第一感觉是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南方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而她颈侧的银痕在落地后热感更明显了些,像脉搏般轻微跳动。 “还好吗?”霍哲一直在关注着,握住她的手问。 “嗯,还好,哀牢山……就在那边。”苏婉儿浅笑,目光望向西南连绵的群山轮廓…… 灰隼已经安排好车辆和补给,大家没有进城,直接驱车前往哀牢山脚下的集镇。 他们将在那里过夜,明早进山。 车上,苏婉儿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思绪和紧张,明天,她就要见到这位‘引路人’,等待着她的将是什么呢? 而她身体里的紫鸢残魂,在这一瞬,似乎也微微悸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着这片土地的召唤…… 哀牢山脚下的集镇叫云溪镇,一条清澈的溪流穿镇而过,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饭的香气。 越野车停在镇口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彝族女人,叫阿果,皮肤黝黑,笑容淳朴。 灰隼已经让留守滇城的影卫,提前打过招呼,早已准备好三间干净的客房。 “二楼最里头那间给两位,中间那间给这位姑娘,剩下的那间给这位先生,我们这乡野之地,委屈大家了。 晚饭已经给你们备好了,腊肉炒菌子、酸菜鱼、还有我们自家的米酒,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阿果一边热情的介绍,一边提着热水壶上楼,说话里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大家礼貌道谢。 苏婉儿去推开二楼最里间的房门,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木窗对着后院的竹林,晚风吹进来,带着竹叶的沙沙声。 她放下行李走到窗边,远处,哀牢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巨兽匍匐,层层叠叠的山峦隐没在渐浓的夜色里…… 就在此时,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片段,都是古时候的场景,很模糊,但又好像身临其境一样。 这让本就思绪杂乱无章的她,开始震惊,更忐忑不安了起来…… “累了吗?”霍哲的声音倏然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玻璃瓶装的热水,这是刚刚向阿果要的,瓶口还冒着热气。 “给你暖暖手,山里晚上凉。”他把水瓶递给她。 “哦……”苏婉儿连忙收起思绪,接过水瓶,温热透过玻璃传到掌心。 她看着男人自然地检查房间门窗,又摸了摸被褥的厚度,那种被细致照顾的感觉让她心头一软,眼眶顿时红了。 “怎么还哭了?”男人转头见她这样,不由眼色深沉。 “阿哲,我……”苏婉儿喉头哽咽,心里想说的话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别怕,我在,大家都在,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的。”霍哲哪知道她此时的心境,上前轻搂着她,安慰道。 第1965章 两个不知情的人 苏婉儿把头深深的埋在男人的怀里,吸取着熟悉的气息,直到良久后,才缓缓抬起早已经泪眼婆娑的眸,轻颤问: “阿哲,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苏婉儿,你会怎么办?” 这话问得含糊,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勇气,她不敢也不想问得太明白,怕触碰到连自己都恐惧的真相…… “……”霍哲听见她莫名其妙的问题,目光凝视她,久到苏婉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就在她准备找补解释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认识的苏婉儿,会在法庭上据理力争,会为老师的失踪彻夜难眠,会在跟我博弈的时候手段出穷,会明明害怕却还要强装镇定。 我认识的,只是这样的你,至于你身体里还有谁,不重要。”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苏婉儿听见他动情的话,眼泪唰地下掉了下来,有欣慰,更有纠结和不安,缓了好一会儿才哽咽说: “但如果……如果紫鸢有一天在我身体里完全醒来,如果现在的我其实只是……” “婉儿,听好,无论你身体里住着谁的魂魄,无论你曾经是谁,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会紧张会害怕会哭会笑的这个女人,就是我认定的苏婉儿。” 霍哲打断她,双手轻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拇指拭过她眼角:“至于紫鸢,她若醒来,我们便一起面对,玉锦和青灵都在,总有办法。”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一道光劈开了苏婉儿心底最深的迷雾。 她眼泪滚落,不是悲伤,是某种沉重的释然,为那个她不敢细想的可能性,为这份明知真相模糊却依然坚定的选择。 其实两人都不清楚,从苏婉儿生命垂危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已经消失了,只是因为有了紫鸢残魂注入,才得到了重生,同时还保留了原主的记忆和能力。 所以苏婉儿醒来之后,才会有很多习惯跟紫鸢一模一样,这同时也是让她很困惑迷惘的症结点。 但这件事,玉锦没说,霍青灵知道后,也不好说,只能让她自己去感悟一切,才会释然一切…… 霍哲将她拥入怀中,手掌轻抚她的后背:“别怕,我在这里,大家在这里。你不是一个人。” “嗯。”她在男人的怀里点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这一刻,她决定不再追问那些无解的问题,无论她是谁,未来会变成谁,至少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 楼下小饭堂里,阿果准备的晚饭已经上桌,腊肉炒菌子香气扑鼻,酸菜鱼冒着热气。 冷夕洛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灰隼汇报明天安排时,她听得格外认真。 “青石寨离这里二十里,前半段有土路,车可以开到山脚,后半段要步行,大约一个半小时。 寨子里我们已经安排了一个人,叫阿木,是猎影的线人,在寨子里开了个小修理铺。” “阿诗玛那边呢?”霍哲问。 “阿木说,阿诗玛的杂货铺这几天生意不错,她儿子从省城回来了,带了些新鲜货,没发现异常。”灰隼顿了顿,再说: “但阿木提到,最近寨子里来了几个外乡人,说是做濒危植物考察的,住在寨子东头的空房子里。” 冷夕洛放下筷子:“几个人?什么特征?” “两男一女,大概三十多岁,女的是领队,戴眼镜,说话有北方口音,他们在寨子里转了好几天,主要在后山采集植物样本。 阿木试探过,他们确实认识不少植物,不像是装的。” 霍哲听后和冷夕洛对视一眼。 植物考察?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青石寨,未免太巧。 “明天进寨后,先观察,别急着接触阿诗玛,看看这几个人到底在干什么。”他默了片刻说。 “好。”大家应声点头。 晚饭后,阿果端来自酿的米酒,给每人倒了一小杯:“山里的晚上湿气重,喝点酒驱驱寒。” 米酒香甜,入口绵柔。 一晚上比较沉默的苏婉儿小口喝着,感受着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此时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群山,只有客栈门口的一盏灯笼亮着昏黄的光。 冷夕洛忽然喃喃自语:“不知道帝都那边怎么样了。” 此刻,帝都正是华灯初上。 …… 霍冬单枪匹马,已经秘密回到了这座城市,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加密通讯频道。 “耿叔,我回来了。” “你小子不是跟夕洛回京海探亲吗,这么快回帝都干什么?”电话那边传来耿爽诧异的声音。 他低沉道:“你清楚目前的情况,夕洛跟霍哲苏婉儿去滇城了,还需要我说什么吗?” “……好吧,滇城那边,需要我的协助吗?毕竟我在西南分局,可是待了最长时间的了?” “暂时不用,如果需要,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说。” “嗯,你需要了解什么?”耿爽继续问。 他直奔主题:“我们的人锁定艾瑞卡的最新位置吗?” “确定了,我们在东欧的人,一直在监控,她目前在布拉格,住在一个安全屋里,每天只出门一次,去同一家咖啡馆,需要行动吗?” “先盯着,别打草惊蛇,看看她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再决定,”霍冬眼底寒芒掠过。 “没问题,还有需要知道的吗?” “米勒以及他幕后家族的情况,我需要详细报告。” “好,我跟巨石整理一下目前发现的所有线索,发到你的加密邮箱,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耿爽的话还没等说完,霍冬就出声阻止: “不急,我目前还不想公然现身,吩咐苏铁去办件事,让他帮我约一下米勒。” “为什么?”电话那端的耿爽一脸疑惑。 他倏然冷笑:“现在幽灵画廊窝案与深渊之瞳组织已经合并为专案,这件事,我已经汇报给了局长,是时候跟他面对面聊些什么了。” “明白了,我会让苏秘书马上去办的,你自己注意安全。” 第1966章 守火人? “放心,我身边有影卫,先这样吧!”霍冬说完挂断通讯,沉步走向了落地窗,窗外帝都的夜景,依旧绚烂…… 他沉默了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素圈戒指,这是回京海后,专程抽空去买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 等这次夕洛回来,霍冬不会再等了…… 就在他思绪飘远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冷夕洛的信息:【我们已到云溪镇,一切顺利,明早进山,勿念!】 很简短,是她的风格。 但霍冬知道,她特意发来报平安,已经是一种温柔的牵挂。 他唇角微勾,回复:【注意安全,我已经秘密回帝都,米勒有进展,等你回来细说。】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想你。】 发送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他想起与冷夕洛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世界或许是灰色的,人心更是复杂的,但他们的信念和操守永远不会变。 还有信任、默契,以及那些未曾说出口却彼此明了的心意…… 下一秒,手机又亮了,冷夕洛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字:【嗯!】 霍冬笑了,这个嗯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 与此同时,京海,霍家庄园。 霍青灵从浴室出来,脸上还带着水汽。玉 锦正坐在窗边的榻上,闭目调息,周身流动着若有若无的清气,听见她走近,他缓缓睁眼。 “还在想今天秦玥说的话?”他声音一如往常清冷,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思绪。 霍青灵瘪嘴,在他身边坐下:“嗯,我是觉得她今天太‘坦诚’了,坦诚得有点刻意。 一直在强调她父亲的事,强调她想寻找真相,想跟我们合作……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她没把最关键的底牌亮出来。” “那你觉得她隐瞒了什么?”玉锦问。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读心术在她身上失效了,这本身就说明她不简单,要么真如你所言,她身上有高级的屏蔽设备,要么她受过特殊训练,或者,她本身的精神力就异于常人。” 霍青灵说话间,顿了顿,看向玉锦,“而且,你今天注意到她今天看我的眼神了吗?” “看到了,她看你的目光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探究和忌惮,她不仅知道苏婉儿特殊,很可能也察觉到你的不寻常。”玉锦淡笑。 “所以啊,她在试探我们,就像我们在试探她一样。”霍青灵冷哼,有些疲惫地靠进玉锦怀里。 “玉锦,我心里有点不安,秦玥背后那条线,感觉比唐景明那条更……深不可测。 她提到的‘基因编码’,还有她父亲秦海的状况,如果都是真的,那这件事牵扯的层面,恐怕不只是玄门和古董黑市那么简单。” 玉锦揽住她,手掌温暖地贴在她腹侧,“秦玥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冒险与我们接触,绝不仅仅是为了学术好奇。 秦海半疯半癫,她自己也可能已深陷其中,她今日所言,真真假假,真的部分在于她的目的和恐惧,而假的部分……在于她所知的深度和自身处境,有所保留。” “那我们要不要主动再约她一次?总觉得今天见面,大家都在互相摸底线,还是没碰到核心。”霍青灵问。 玉锦沉吟片刻:“不急,等霍哲他们到了青石寨,看看那边的情况。 秦玥若真有诚意,或真有燃眉之急,她会再找上门,届时,我们手握哀牢山的新线索,谈起来会更主动。” 他说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安心养胎,这些事,有我和你大哥在。” 霍青灵点点头,心里却不这么想,她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婉儿是她未来的家人,紫鸢更是她跨越三百年的过命交情的挚友。 这件事,她必须参与到底。 只是,需要更谨慎,更有耐心。 夜渐深,两人相拥而眠,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秦玥站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同样毫无睡意。 她抬起自己手腕,在窗外城市霓虹的映照下,皮肤光滑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但她能感觉到,皮肤之下,那股细微的、冰凉的流动感,仿佛有银色的水银在缓慢游走,不由拽紧了拳头。 “霍青灵……玉锦……”她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你们到底知道多少?又能帮我多少?” 她沉默片刻后,转身走向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屏幕上,是苏婉儿更详细的资料,以及……一份来自海外某顶尖生物实验室的初步分析报告摘要。 报告标题赫然是:《关于特定基因序列与电磁场异常共振的初步观察,以秦氏样本与未知对照样本为例》。 秦玥目光落在未知对照样本几个字上,眼神复杂。 那是她动用关系,从苏婉儿之前体检的医院里,辗转弄到的生物样本检测数据。 对比结果,即将出炉。 …… 滇南,云溪镇,深夜。 霍哲为了照顾苏婉儿的情绪,并没有跟她腻歪,选择睡在另一张床上,此刻已经睡了过去。 而苏婉儿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溪流的声音,怎么都睡不着,索性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再次翻开了老师留下的所有资料。 当她翻到某一页时,忽然停住了。 又是一张铅笔速写,但这次画的是一个彝族女人,穿着传统服饰,站在火塘边,画得有些潦草,但女人的眼神很特别。 平静中透着悲伤,悲伤中又有某种坚定。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阿诗玛,青石寨守火人,她说:火不灭,传承不断;心不灭,希望永在。】」 阿诗玛?守火人? 苏婉儿眼底闪过喜悦,脑子里立马想起蒙阿公的那句话:“真言不在口中,在火塘灰烬里。” 火塘灰烬……守火人…… 她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但又有些模糊不清,她有些急不可待的想去叫醒男人,可就在此时…… 窗外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脚步声。 第1967章 笔记本丢了 苏婉儿脸色微变,警觉抬头,却看见霍哲已经坐起身,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无声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客栈后院空无一人,只有竹影摇曳,溪水潺潺。 “可能是野猫。”霍哲轻声说,但眼神依然警惕。 苏婉儿微微点头,下床走到他身边,霍哲自然地揽住她的肩问:“睡不着?” “嗯……对了,阿哲,我发现了个秘密。”她抬眸,一脸兴奋说。 “什么秘密?”男人挑眉。 “你等等!”她赶紧去拿过了苏教授的资料,递给了霍哲。 “老师说阿诗玛是‘守火人’,而蒙阿公又说,真言不在口中,在火塘灰烬里,你说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关联?” 霍哲立即接过看了看,眸光微眯:“按照苏教授的字面意思理解,这两者必然有联系,只是……现在还无法判断关联的到底是什么。” “是的,那阿诗玛守护的‘火’,会不会,不只是字面意思的火塘?”她再问。 “据我了解,在彝族文化里,火塘是家庭的中心,是祖先灵魂的居所,也是传承的象征。 如果她是守火人,守护的可能是一个家族、一个部族,甚至……一个秘密的传承。”他沉思片刻后回答。 “是……镜侍者的传承?”苏婉儿眼前一亮。 “很有可能!但不管是什么,明天就知道了。”霍哲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现在,去睡吧,明天要早起。” 苏婉儿微微点头,很听话的回到床上,这次她很快就有了睡意,梦里没有迷雾,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温暖的,跳动的火光。 火光中,她看见一个女人对她微笑。 那是紫鸢,眼神清明,仿佛从未失忆。 …… 同一片月光下,哀牢山深处,白岩寨。 蒙阿公坐在火塘边,手里那块残缺玉璧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他摩挲着璧上的多瞳眼纹路,手指颤抖,不是衰老的颤抖,是某种激动。 他抬头望向窗外漆黑群山,用彝语喃喃:“山鬼引路,钥匙将至,三百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下瞬,火塘里柴火爆开几点火星,在空中闪烁,像夜空里突然睁开的眼睛。 蒙阿公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 他知道,当那个拥有彝族天命之女紫鸢魂魄的女子踏上这片土地时,三百年前未完成的使命,终于要迎来终章。 而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等待,都将在火光照亮的那一刻,找到答案。 …… 凌晨一点,就在苏婉儿一直沉浸在梦里,无法苏醒的时候,颈侧的银痕忽然一热。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共鸣,而是滚烫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灼热感,吓得她连忙起身,捂住脖颈,低低抽了口气。 “怎么了?”隔壁床的霍哲听见响动,被惊醒了。 她声音有些发紧,“好烫。” 霍哲蹙眉,月光下,她颈侧那片肌肤正泛起微弱的银光,纹路若隐若现。 “它应该是在预警,难道有东西靠近?”他沉声说,手已按在腰间连睡觉都带着的匕首上。 几乎同时,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灰隼和冷夕洛的房间也随即传来了动静。 霍哲起身,悄然走到窗边,依旧没发现异常,但他直觉在告诉自己,绝对有人在暗处盯着这里。 他退回床边,低声说:“穿好外套,我们下楼。” 苏婉儿点头,快速套上外衣,跟着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 走廊另一头,冷夕洛和灰隼也相继从房间里出来,四人眼神交织,无声汇合。 “后院东侧竹林,两个人,身手不差,潜伏了至少半小时。”冷夕洛看了眼手上的红外监测仪,低声说明情况。” “难道是唐景明的人?”苏婉儿忙问。 灰隼摇头,“不像,如果是唐景明的人,不会这么谨慎,更像是……探路的。”他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老板娘阿果夹杂着一丝紧张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唔!” 四人脸色一变,迅速下楼。 小饭堂里,阿果已经倒在柜台边,昏迷不醒,后门大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的凉意…… 冷夕洛立即检查阿果的脉搏:“可能是迷药,只是昏迷,没受伤。” 霍哲目光环视,走到后门边,发现地上有几个清晰的脚印,印子很浅,显然是专业人士。 “他们故意惊动我们,有什么企图,是想让我们离开客栈?”他眼神顿时冷下来。 “为什么?”苏婉儿不解地问。 灰隼忽然想起什么:“调虎离山?他们的目标可能不是我们,而是……” 话没说完,楼上再次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不好!”四人立刻冲回楼上。 可还是晚了一步,苏婉儿霍哲的房门大开着,窗玻璃碎了一地,夜风呼啸着灌进来,房间里,背包被翻开,东西散落一地。 苏教授的那个笔记本,不见了。 霍哲迅速检查房间,在窗台上发现一张纸条,用石头压着,上面只有一行字: 【青石寨见,别带多余的人。】字迹娟秀,是女人的笔迹。 冷夕洛捡起纸条,闻了闻:“有淡淡的草药味,彝族人常用的驱虫草。” 苏婉儿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头涌起一股寒意,不是因为笔记本被盗,而是因为那个偷走笔记本的人,知道他们明天的行程。 更知道笔记本的重要性,甚至知道如何避开灰隼等人的布防…… 霍哲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别害怕!” “我不怕,他们想要笔记本,说明我们找对方向了,青石寨……阿诗玛……蒙阿公……这一切都连起来了。”她摇头,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们明天照常进山。”苏婉儿抬头看向男人,眼神坚定。 霍哲看着她,忽然笑了:“好。” …… 半小时后,在郊区的一座老宅里。 柳如玉坐在昏暗的堂屋里,手里摩挲着一枚陈旧的银饰,桌上放着一本刚送来的笔记本——正是苏婉儿那本。 第1968章 去见阿诗玛 一个穿黑衣的年轻女人站在她面前,低声汇报:“客栈那边已经惊动了,可能他们明天会照常进山。” 柳如玉翻开笔记本,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和速写,指尖微微颤抖,许久后才问:“阿诗玛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她说,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黑衣女人说。 柳如玉合上笔记本,望向窗外漆黑的夜。 “那就开始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决绝。 …… 客栈里。 “今晚大家轮流守夜,灰隼负责上半夜,下半夜我来,夕洛,你和婉儿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进山需要体力。”霍哲安排道。 冷夕洛点头,看了苏婉儿一眼:“别担心,笔记本丢了,但里面的内容你都记得,对方偷走它,恰恰说明我们找对了路。” 苏婉儿挤出一丝笑意,嗯了一声,她确实已经把关键信息都记在了心里,只是那种被暗中窥视,一切尽在他人算计中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回到房间,她看着破碎的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的潮湿和野草气息。 霍哲去找来木板暂时封住窗口,房间里的光线立马暗了下来。 “睡吧,我就在旁边。”他替她掖好被角。 或许是折腾累了,苏婉儿很快睡着了,但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 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漆黑的山路上,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树林,前方有一点火光在摇曳,像引路的灯笼。 她跟着火光走,走了很久很久,直到走进一个寨子。 寨子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火塘,火焰熊熊燃烧,一个穿着彝族服饰的老妇人背对着她,坐在火塘边。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火光映亮她的脸,正是笔记本速写上的阿诗玛。 阿诗玛看着她,眼神悲悯,嘴唇开合,仿佛在说什么。 可苏婉儿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急切地想走近,脚下却突然一空…… “啊!”苏婉儿再次猛地惊醒,心跳如鼓。 “做噩梦了?”霍哲立刻打开床头小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黑暗。 苏婉儿喘着气,额头上都是冷汗,“我……我梦见阿诗玛了,在火塘边,她想对我说什么,但我听不见……” “只是个梦。”霍哲上前握住她的手。 “不,很真实,就好像……她真的在某个地方等着我,想告诉我很重要的事。”她摇头,那种心悸的感觉还未完全消退。 就在这会儿,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快亮了。 霍哲看了眼时间:“你再休息一会儿,天亮后,我们才出发。” 苏婉儿却再也睡不着了,那个梦境的画面在脑中反复回放。 火塘……阿诗玛……无声的诉说…… 青石寨里,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那个偷走笔记本、引他们前去的人,又到底是谁? …… 一个小时后。 晨光刺破哀牢山的晨雾,清晨的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远处群山层叠,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苏婉儿整理好自己后,站在客栈门口,看着灰隼和猎影的另一名队员‘岩鹰’正在检查车辆和装备。 而霍哲将最后一个背包放进后备箱,转身看到她站在那儿发呆,走过去将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山里温差大,别着凉了。” “谢谢!”她拢了拢外套,目光迷惘望着群山,“霍哲,昨晚那个梦……你说,会不会是紫鸢的记忆在复苏?还是说……是这个地方在召唤我?” 这个问题霍哲无法回答。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梦也好,记忆也好,都不会改变你是苏婉儿这个事实。”他握住她的手。 苏婉儿浅笑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 就在此时,冷夕洛从客栈里走出来,她已经换上了适合山地的装束,深色速干长裤,高帮登山靴,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对霍哲说:“阿果醒了,没有大碍,只是被乙醚弄晕了,对方手法专业,没留下痕迹。” “客栈里其他东西有丢失吗?”他问。 “只丢了笔记本,但我检查了房间窗户的破碎情况,发现一个细节,玻璃是从外面用专业工具切割开的,切口整齐,声音很小。”冷夕洛顿了顿再说。 灰隼走过来,脸色凝重:“昨晚后院那两个潜伏的人,脚印在竹林边缘消失了,我追了一段,没发现其他痕迹,他们对这一带地形很熟。” 所有人没说话,但心里都清楚,他们踏入的,是一个早已布好的局。 而布局者,在暗处耐心地等着他们入局。 “出发吧,既然对方想让我们去青石寨,那我们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等我们。”霍哲瞥了眼客栈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户,眼神深沉。 很快,几辆越野车驶出云溪镇,沿着蜿蜒的土路向山里开去,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最后,车只能停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上。 “从这儿开始,要步行了,沿着这条路走,大概一个半小时到青石寨。阿木会在寨子口接应我们。”灰隼下车,指着前方一条隐约可见的山路说。 四人眼神对视,随即背上行装,踏上了进山的道路。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再加上昨夜似乎下过小雨,路面湿滑,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 苏婉儿体力不算好,走了一段就开始喘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霍哲在她身侧,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他的动作自然,没有刻意照顾的痕迹,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稳稳托住她的手肘或后背。 “累了就说,可以休息。”霍哲递给她水壶。 苏婉儿接过来喝了一口,笑摇头:“不用,我能坚持。”她不想拖慢进度。 冷夕洛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稳健,常年训练的身手在这种山路上如鱼得水,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用登山杖拨开挡路的藤蔓,动作干净利落。 灰隼和岩鹰一前一后,保持着警戒。 一行人,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来到一处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灰隼示意大家休息片刻。 第1969章 去见阿诗玛2 苏婉儿靠在一棵大树下,看着从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忽然感觉颈侧的银痕又开始微微发热,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那里。 “又发热了?”霍哲在她身边坐下。 “嗯,比昨晚温和些,感觉像是……共鸣,越靠近山里,这种感觉越明显。”她闭眼感受。 冷夕洛走过来,递给她一小包能量棒:“婉儿,补充点体力,你的脸色不太好。” “谢谢。”苏婉儿接过,撕开**小口吃着。 “对了,你昨晚那个梦,除了火塘和阿诗玛,还有别的细节吗?”冷夕洛在她对面坐下,看似随意问。 苏婉儿愣了下,努力回忆着:“好像……火塘旁边还有一些东西,像是祭祀用的器物,有铜器,也有木器,阿诗玛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但我看不清。” “铜器?会不会是……”灰隼立马警觉起来。 “是多瞳眼纹路的器物?”霍哲突然接话。 “我不知道,梦里很模糊,那些器物也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她怔了怔,苦笑。 冷夕洛和霍哲对视一眼,如果梦真的是某种记忆或预兆,那青石寨里的东西,很可能和镜侍者传承直接相关。 队伍休息了十分钟后,继续前进。 越往山里走,周围的景色越原始,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偶尔能看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苏婉儿虽然在几个人之中较弱,但毕竟也练过防身术,她逐渐适应了山路节奏,呼吸也均匀起来。 她开始有精力仔细观察周围,古老的树木,斑驳的苔藓,流淌过青石的山涧。这一切都让她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很久以前来过这里。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紫鸢的记忆吗? 她不知道。 大约又走了半小时,前方传来隐约的人声,灰隼抬手示意大家停下,仔细听了听后说:“快到寨子了,是寨子里的人在说话。” 果然,大家绕过一片密林后,一个寨子出现在眼前,石寨依山而建,几十户木结构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顶盖着青瓦,有些已经长了青苔。 寨子口立着一座简易的木牌坊,上面用彝文和汉字写着‘青石寨’三个字。 只见,一个穿着旧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牌坊下,看见他们,快步迎了上来…… “灰隼兄弟!”男人笑着打招呼,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他就是阿木,猎影在寨子里的线人,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精明。 “阿木大哥,麻烦你了!这是霍先生,苏小姐,冷小姐。”灰隼和他握了握手,开始介绍其他人。 阿木一一打过招呼,目光却在苏婉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一路辛苦,先去我家歇歇脚。房间都收拾好了。”他说完,领着众人往寨子里走。 寨子里的路是碎石铺的,两边种着些蔬菜和果树。 几个老人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见生人进来,投来好奇的目光,孩子们追打嬉戏着跑过,笑声清脆。 “寨子里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霍哲边走边问。 阿木想了想:“除了那几个做濒危植物考察的,没什么特别的,哦对了,阿诗玛婶子前几天去了一趟后山的祭坛,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连杂货铺都让儿子看着。” “祭坛?”苏婉儿不由心里一动。 “我们寨子后山有个老祭坛,据说有几百年历史了,逢年过节或者有大事,寨子里的老人会去祭拜。 阿诗玛婶子是守火人,平时祭坛的火塘就是她负责照看的。”阿木笑解释。 守火人?果然。 苏婉儿和霍哲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木家是栋两层木楼,一楼开着修理铺,各种工具零件摆放得整整齐齐,二楼是住房,虽然简陋但干净。 “你们先休息,我去准备午饭。”他说着下楼去了。 四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聚在其中一间房里商量。 “阿诗玛去祭坛后闭门不出,时间点刚好在我们来之前,是巧合,还是她预知了什么?”冷夕洛开始分析。 苏婉儿随即提出猜想,“那个偷笔记本的人,会不会就是阿诗玛的人?她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如果是阿诗玛,她没必要用偷的方式,完全可以等我们来了直接谈,偷笔记本更像是想确认我们手里的信息,或者……阻止我们知道什么。”霍哲摇头。 灰隼顿了下问:“那几个考察的人住在寨子东头,离阿诗玛家不远,要不要我先去探探?” “别打草惊蛇,下午我们先去拜访阿诗玛,看看她的态度,考察队那边,让岩鹰安排其他影卫暗中留意。”霍哲沉吟。 “明白。”灰隼点头。 很快,计划定下,大家各自准备。 苏婉儿走到窗边,看着寨子里的景象,炊烟从各家的烟囱升起,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几个妇女在水井边洗菜,说说笑笑,一切看起来平静祥和。 可她知道,这平静之下却暗流涌动。 她颈侧的银痕又微微发热了起来,这次热感指向寨子的深处,阿诗玛家的方向。 这个在梦里想对她说话的女人,到底知道什么? 午饭是简单的农家菜,腊肉、山野菜、土豆,还有阿木妻子自己做的荞麦饼。 吃饭时,阿木聊了些寨子里的家常,但没再提阿诗玛和祭坛的事,霍哲等人也没多问,一顿饭在看似轻松的气氛中吃完。 饭后,霍哲决定带着苏婉儿去拜访阿诗玛,冷夕洛和灰隼留在阿木家,一来避免人多引人注目,二来可以接应。 阿诗玛家就在寨子最深处,一栋看起来比别家更旧的木楼,门前挂着些风干的草药,空气中有淡淡的药香。 霍哲上前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和阿诗玛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她儿子。 “你们找谁?”年轻人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们想拜访阿诗玛,是从京海来的,有些关于彝族文化的问题想请教。”他礼貌说。 年轻人皱了皱眉:“我妈最近身体不好,不见客,你们回吧。” 第1970章 紫鸢的过往 “等等,请把这个交给阿诗玛,就说……故人之徒前来拜访。” 苏婉儿上前一步,从包里取出那页从苏教授笔记本上撕下的速写,那是她昨晚临睡前特意留下的。 年轻人看着那张速写,脸色变了变,接过画纸,说了句“等着”,转身进屋。 门没关严,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过了一会儿,年轻人折返,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们:“我妈请你们进去,但……只请这位小姐一个人。” 他指的是苏婉儿。 “我必须和她一起。”霍哲眼神一沉。 年轻人摇头:“我妈说了,只见她一个人,你们放心,在青石寨,没人能伤害客人。” 苏婉儿握住男人的手,低声说:“让我去吧,既然来了,总要面对的。” “嗯,那我在外面等,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霍哲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年轻人走进了木楼。 楼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和烟火气,堂屋中央果然有一个火塘,炭火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 一个老妇人背对着门,坐在火塘边的矮凳上。 “妈,人来了。”年轻人说完,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老妇人缓缓转过身,正是速写上的阿诗玛。 她看起来六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有种洞察世事的清明。 看着苏婉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最后落在她颈侧那里,此时银痕正微微发着光。 “坐吧,孩子。”阿诗玛指了指火塘另一边的凳子,声音沙哑却温和。 苏婉儿冲她微微颌首后坐下,两人隔着火塘对视…… “您认识我老师,苏教授?”她率先开口。 阿诗玛微点头:“二十年前,他来过,是个好学者,尊重我们的传统,还资助了不少孩子们,更重要的是……知道分寸。” “分寸?”她蹙眉。 “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他留下那句话给你了吧? ‘镜非镜,纹非纹,龙吟之处见真章’。”阿诗玛拨了拨火塘里的灰烬,看似随意问道。 苏婉儿心头一震:“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当年也收到了同样的提示,从蒙阿公那里。”阿诗玛倏然抬头看她。 屋子瞬间里安静下来…… “阿诗玛婶子,您知道我是谁,对吗?”苏婉儿声音有些发紧。 阿诗玛看着她,眼神悲悯:“我知道你身体里住着谁,她曾经是我们彝族的天之骄女,最优秀的祭师,但她却为了侍奉巫族圣女,而离开了我们。” “巫族圣女?你指的是霍青灵吗?”她微微一怔反问。 “我不知道,圣女是巫族的天,是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她的名讳的,我只知道我们的紫鸢,追随了她,成为了她的大祭师,后来……哎!” 老人轻叹,没有再说下去。 “……”苏婉儿没说话,虽然她不太清楚紫鸢与青灵过去的事情,但也大概能猜到,不然紫鸢也不会两次宁愿魂飞魄散,也要救她一生侍奉的圣女了。 “三百年前,紫鸢离开彝族的时候,在这个火塘前发过誓,现在,你终于带着她的魂魄回来了。”阿诗玛再说。 苏婉儿从思绪里回神,忙问:“什么誓?”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正是苏婉儿丢失的那本笔记本。 “这个,是我让人取走的,因为这里面有些东西,你现在还不能看,看了,会乱你的心。”阿诗玛将笔记本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苏婉儿看着失而复得的笔记本,没有去拿,疑惑再问:“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关于镜侍者的传承,不是知识,是责任,是守护那扇‘门’的责任。 三百年前,紫鸢离开彝族前以自身精血为祭,暂时封住了门,但现在,封印松动了。”阿诗玛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青翠的山林。 “封印?门里面到底是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老人倏然转身,目光如炬: “到你知道那天,你自然会清楚,苏婉儿,或者我该叫你,紫鸢的传承者,你是新一代的镜侍者,是唯一能重新稳固封印的那个人,明白吗?” “……”苏婉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蒙阿公在等你,带着这个去白岩寨,只有这个,能让他开口说真话。”阿诗玛走回火塘边,从灰烬里扒出一枚小小的,黑色的石头,递给她。 那石头入手温热,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些细微的金色纹路。 “这是什么?”苏婉儿诧异。 老人深邃道:“火种,祭坛火塘里燃烧了三百年的火种,蒙阿公认得它。” 苏婉儿顿了顿,握紧了石头,温热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里,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紫鸢,关于封印,关于那扇门,甚至关于她的命运。 但阿诗玛却仿佛能读懂她的心似的,摇了摇头: “别问了,去了白岩寨,蒙阿公会告诉你一切,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两件事,第一,你是被选中的人;第二……” 她顿了顿,神情凝重:“小心那些跟你一起来的人,他们中,有人身上带着‘门’的气息。” “什么?”苏婉儿听见老人的话,瞳孔骤缩。 阿诗玛眼神深邃瞟了她一眼却不再多说,走到门边打开门:“去吧,明天一早,让我儿子带你们去白岩寨,今晚好好休息。” “……好,谢谢您!”她强忍着内心的震撼,微微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而门外,霍哲正等得心急,看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怎么样?” 苏婉儿看着他关切的眼神,脑子里立马想起阿诗玛那句,小心那些跟你一起来的人,不由心头狂震。 缓了缓,才勉强笑了笑:“我们回去再说。” 霍哲也没再过问,两人离开后,往阿木家走,一路上,苏婉儿握着那块温热的石头,沉默不语…… “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男人察觉她的异常,皱眉询问。 她突然停下脚步,抬眸定定的看着他…… 第1971章 霍哲被怀疑了? “霍哲,你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深渊之瞳组织所说的那扇‘门’有关的东西?”苏婉儿用了很大勇气才问了出来。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挚爱,是一路共同面对风雨的人,她不想怀疑他,所以有些话,还是提前说出来,比较好。 霍哲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眸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愕然。 但他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目光更深地看进她眼里,仿佛想从她眼中找出这个问题的来源…… “婉儿,是阿诗玛跟你说了什么是吗??” 苏婉儿避开他的目光,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至少不该这样直接问? 可阿诗玛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心里就拔不出来,如果不提早解决这个问题,那将来只会更误会,更危险…… “嗯,她给了我这个。”她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摊开手掌,露出那块黑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霍哲目光疑惑看向她手里的黑色石头。 她耐心解释:“火种,阿诗玛婶婶说,蒙阿公认得它,还说明早让她儿子带我们去白岩寨。” 男人视线落在石头上,没有去碰,只是仔细看了看,继续问:“她还说了别的吗?” 苏婉儿咬住下唇,该说吗?可是不说…… “她说,让我小心……同行的人,说他们身上有‘门’的气息。”她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很轻。 话出口的瞬间,霍哲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反应,若不是她一直盯着他,几乎无法察觉。 不知不觉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所以你怀疑我。”霍哲低沉问。 “我没有!”苏婉儿连忙否认,可话出口后又觉得无力,如果没有怀疑,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 霍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温度的笑,而是有些疏离,有些自嘲…… “婉儿,我们认识时间虽然不长,但我觉得,至少该有基本的信任。 或者,你可以问问玉锦和青灵,关于深渊之瞳,关于镜侍者,都是来自你以及我们的调查或者他们的口中,如果我身上真有什么‘门’的气息,他们难道察觉不到?” 苏婉儿被男人的反问住了,是啊,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玉锦是活了三百年的人物,青灵更是天师,他们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如果霍哲有问题,早就被发现了。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只是阿诗玛那句话……我的心有点乱了。”她懊恼的低下眸,手指紧紧攥着火种石。 霍哲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抬起头看他: “听着,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很害怕,你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的记忆,你被卷进一个你完全不理解的世界。 所有人都告诉你,你背负着某种使命,换做任何人都会乱,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是一起的,如果你连我都不能完全信任,你还能信谁?” 苏婉儿眼眶瞬间猩红,用力点头:“我信你,我只是……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怕我真的要承担什么三百年前的使命,怕我根本做不到,怕我会让所有人失望……更怕我会伤害到我在乎的人。” 她抽泣着,眼泪滚滚掉落下来。 这是苏婉儿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恐惧,不是对谜团的恐惧,不是对危险的恐惧,而是对自身、对命运的恐惧。 霍哲将她拥入怀中,“你不会伤害任何人,我们会找到办法,让你做回苏婉儿,让你过你想过的生活。”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每个字都像誓言。 而远处,阿木家二楼窗口,冷夕洛静静看着这一幕,她手里拿着望远镜,表情平静无波,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了?”灰隼走过来。 “没事,他们在说话,情绪有些激动,但应该没问题。”她放下望远镜。 灰隼点点头:“岩鹰刚才传回消息,那几个考察队员傍晚去了后山,在祭坛附近转了很久,采集了一些土壤样本。 看起来确实是做科研的,但总觉得有点刻意。” “刻意?” “嗯,他们对祭坛本身的兴趣,好像大过对植物的兴趣,而且其中那个女领队,身手不一般。岩鹰说她的动作和行为,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灰隼再说。 冷夕洛眼神微凝:“继续盯着,另外,阿木那边……” “阿木没问题,他跟了猎影三年,背景干净,家人都在这寨子里,他提供的信息一直可靠。”灰隼很肯定。 冷夕洛没再说什么,只是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哀牢山的夜晚来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远山已经只剩下深青色的剪影…… …… 同一时刻,京海,霍家庄园,霍青灵卧室里。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秦玥发来的短信:【明日下午三点,老地方,有重要信息面谈,关于深渊之瞳的‘门’,也关于……霍家。】 “玉锦,她约明天见面,说有重要信息,还和霍家有关,你觉得她会说什么?”霍青灵把手机递给老公。 玉锦接过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一缕极淡的青气萦绕指尖。 “信息是真实的,她确实拿到了新线索,但字里行间有焦虑,甚至……恐惧。” “恐惧什么?”她蹙眉。 “不好说,明天见面,你要小心,她现在的状态,像走钢丝的人。”玉锦放下手机。 霍青灵不由自主地抚了抚隆起的腹部,三个小家伙今天格外安静,仿佛也在倾听。 “玉锦,秦玥这条线后面,牵扯的比我们想的更大,她父亲秦海当年到底接触了什么?为什么会疯?她说的‘基因编码’研究,又到了哪一步?” “明天或许会有答案,但无论秦玥说什么,你都不要轻易承诺什么。 她现在是被逼到绝境的人,为了救命,什么条件都可能答应,什么事都可能做。”玉锦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轻贴在她腹侧,温热的灵力缓缓渡入。 第1972章 身份纠结 霍青灵靠进他怀里:“我知道,只是……有点可怜她,如果婉儿没有紫鸢的魂魄护着,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被那股力量侵蚀?” 这个问题玉锦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答案,会,而且会更糟。 紫鸢的魂魄不仅是重生,是传承,也是保护,苏婉儿能安然无恙至今,全靠紫鸢残留的力量在平衡。 但这份平衡能维持多久,谁也不知道,包括他在内! 玉锦了解的紫鸢是巫族的大祭师,是青灵座下的侍奉,而不是她之前在彝族的身份,以及她坚守的秘密。 …… 青石寨的夜晚,寂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树林的声音。 苏婉儿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火种石,石头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暖光,像一颗小小的、沉睡的心脏。 “霍哲。”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或者瞒了你很重要的事,你会原谅我吗?”她翻了个身,面向他的方向。 霍哲看着她,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那要看是什么事。” “比如……关于我到底是谁的事。”苏婉儿再问。 “婉儿,其实有些事,我猜到了。”他开口。 她心跳止不住地漏了一拍…… “从玉锦和青灵的态度,从你以前到现阶段的各种反应……我猜,你身体里的紫鸢,不只是一缕残魂那么简单,对吗?”霍哲顿了顿问。 苏婉儿没回答,侧身,握紧了手中的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玉锦和青灵他们不说,是因为担心你接受不了,而你自己,其实也隐隐感觉到了,只是不敢深想。”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责怪,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苏婉儿眼泪无声地滑落。没有擦,任由它们流进鬓发。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有时候觉得我是苏婉儿,有时候我又觉得……我好像活了很久很久,久到记不清自己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那些关于镜侍者,关于紫鸢的事,我明明没有记忆,却又觉得莫名熟悉……”她哽咽说。 霍哲捧住她的脸,“就算紫鸢完全苏醒,苏婉儿的记忆也不会消失,你们会成为一个人,只是一个人,拥有两段记忆,两种经历而已!” 这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她这几天最纠结的事情,是啊,为什么一定要是谁取代谁?为什么不能是融合呢? “睡吧,明天还要去白岩寨。”男人见她情绪好转,替她掖好了被角,关了灯。 “阿哲,谢谢你,谢谢你不厌其烦的开导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很不可理喻?”苏婉儿闷闷的问。 男人在黑暗中,倏然一笑:“傻瓜,你已经很勇敢了,要是换做别人,估计早就精神分裂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拱进了男人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 也许自己真的可以,既做苏婉儿,也接纳紫鸢。 …… 窗外,月色如水。 而在寨子东头那间空房子里,植物考察队的女领队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仪器。 仪器的屏幕闪着微弱的绿光,上面是一条波动的曲线,曲线的高峰值,正指向阿木家的方向。 “目标确认,能量波动与资料吻合,是镜侍者无疑。”女领队对着耳麦低声汇报。 耳麦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继续观察,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去白岩寨。” “明白。”女领队关掉仪器,望向窗外沉静的寨子,月光下,她的侧脸冷硬如雕塑。 计划,正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而此时的苏婉儿,握着那块火种石,再次沉入并不安稳的睡眠之中。 她的梦里,有一个穿着彝族服饰的女子背对着她,在火光照耀下,缓缓转身,那是紫鸢。 她朝自己伸出手,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这一次,苏婉儿看懂了唇语,是:【快逃。】 她再次从梦中惊醒,那句无声的“快逃”还在耳边回荡,冰凉刺骨。 苏婉儿坐起身,额间尽是冷汗,手中的火种石在黑暗中散发着温润的微光,仿佛有生命般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明暗。 霍哲睁开眼,黑暗中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又做梦了?” “……嗯,紫鸢让我快逃。”她声音有些发干。 霍哲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掀起木板缝隙往外看,夜色深沉,寨子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远处山林如墨,寂静得反常…… “阿诗玛的警告,和你这个梦,或许在指向同一件事,但我们不能逃,白岩寨必须去,蒙阿公也必须见。”他转回身,声音压得很低。 苏婉儿握紧火种石,石头传来的暖意让她稍微镇定: “我知道,只是紫鸢为什么叫我逃?还有……‘同行者中有门的气息’,到底是谁?夕洛?灰隼?还是……” 她没有说下去。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今晚值夜的是灰隼和岩鹰,夕洛在隔壁,明天进山前,我会让他们全部接受玉锦之前给的清心符检测。”他走回床边坐下说。 “如果……检测不出来呢?如果那气息隐藏得很深,或者……”她抬眸看他,嘴里的话欲言又止。 “或者就在我身上?”霍哲接过她未说完的话,语气平静。 苏婉儿瞬间愣住。 霍哲却忽然笑了,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模糊: “婉儿,还记得我说过吗?无论真相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如果我真有问题……”他顿了顿,“那你就用阿诗玛给你的火种石,烧了我。” “胡说什么!”她立马急了。 男人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没胡说,但我相信我不是,玉锦、青灵、大哥……他们都不是轻易能被蒙蔽的人。 如果连他们都察觉不到,那要么是阿诗玛判断有误,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那‘气息’或许不是恶意,而是某种连携带者自己都不知道的标记,比如,接触过与‘门’相关的古物而不自知,或者……血脉里有某种自己都不清楚的牵连。” 霍哲眼底闪过深思。 第1973章 深渊之门 这个猜测让苏婉儿再次怔住,如果是这样,那范围就太大了。 霍家背景深厚,接触的古物无数,霍哲、霍枭乃至霍冬,都可能因家族事务无意中触碰过什么。 而她自己,身为镜侍者,本就是‘门’的关联者。 “先休息,明天还要徒步四小时山路,别想了,一切等见到蒙阿公再说。”他将女人按回床上。 苏婉儿勉强闭上眼睛,但睡意全无,火种石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她紊乱的心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灰隼或岩鹰,他们的步伐,她隐约能分辨,这脚步声更轻。 苏婉儿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片刻,然后渐渐远去,朝着寨子后山的方向。 她看向男人。 两人对视一眼,无声达成共识。 霍哲悄然下床,从背包侧袋取出一个纽扣大小的追踪器,轻轻拉开木门缝隙,将追踪器弹向脚步声消失的方向。 随后又拿起床头的微型平板,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移动的红点,正快速朝后山祭坛方向移动。 “是谁?”苏婉儿小声问。 霍哲没回答,放大红点附近的红外成像,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女人的身形,动作敏捷,对地形极为熟悉。 “不是夕洛。”他说话间,切换频道,连接了冷夕洛的耳麦,“在吗?” “嗯,刚才有人从窗外经过,往后山去了,灰隼已经悄悄跟上。”冷夕洛的声音立刻传来,清醒无比。 “别打草惊蛇,只追踪,记录路线和目的地。”他低沉吩咐。 “明白。”通讯结束。 霍哲看向苏婉儿:“看来,这寨子里晚上不睡觉的人不少。” “会是阿诗玛吗?或者……是那个植物考察队的女领队?”苏婉儿猜测。 “不管是谁,很快会有答案。”霍哲盯着屏幕上持续移动的红点,眼神渐冷。 …… 与此同时,后山祭坛。 黯淡的月光穿过古树枝叶,洒在一片由青石板铺成的圆形空地上,空地中央是一个石砌的火塘,塘内灰烬冰冷,但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陈年的烟火气。 黑衣女人停在火塘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盘,铜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彝文,中心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石头。 她将铜盘放入火塘灰烬中,低声念诵起让人听不懂的音节。 而跟踪的灰隼潜伏在三十米外,透过夜视仪观察。 他看到铜盘上的红石开始发出微光,灰烬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东西被吸引,缓缓汇入铜盘。 “她在收集什么……”灰隼对着耳麦低语。 “或许是能量残留,祭坛火塘燃烧三百年,灰烬里积累了特殊的磁场印记,她在采集这些印记,是为了开启什么,还是为了追踪什么?” 冷夕洛正远程接收灰隼传回的图像,思虑后分析。 苏婉儿与霍哲双双皱眉,根本猜不透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了,那我继续观察一下。”灰隼话音刚落,黑衣女人忽然停下念诵,猛地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灰隼心中一凛,立刻屏息凝神,但已经晚了。 女人缓缓站起身,月光照亮她的侧脸,正是那个植物考察队的女领队,她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她声音在寂静山林中格外清晰。 灰隼知道已经暴露,干脆从树后走出:“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女领队没有回答,只是弯腰从灰烬中取出铜盘,小心收好,然后才看向灰隼,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戴着影卫的战术手表。 “你是霍家的影卫?没想到连你们都动用了,不过……你真的清楚自己在保护谁吗?”她挑眉。 “你什么意思?”灰隼听见她的话震惊,但手已条件反射的按在腰间武器上。 女领队倏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怜悯: “镜侍者确实是钥匙,但钥匙可以开门……也可以引来‘门’那边的注视,你们带着她满山跑,就像举着火把在黑暗森林里行走,迟早会把不该醒的东西吵醒。” 她说完,转身就朝密林深处走去。 灰隼想追,但耳麦里传来霍哲的命令:“让她走,记住路线,明天再说,先回寨子。” 他咬牙,只能停下脚步,看着那女人身影消失在树林中。 低头看了眼战术手表上的记录,刚才铜盘激活时,周围磁场出现了短暂但剧烈的波动,峰值几乎赶得上小型电磁脉冲。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 青石寨,阿木家。 冷夕洛结束与灰隼的通讯,看向坐在对面的霍哲和苏婉儿: “她在收集祭坛灰烬中的能量印记,而且知道霍家影卫,知道镜侍者,甚至暗示婉儿会引来危险。” 苏婉儿听后,脸色发白:“她说引来门那边的注视是什么意思?难道‘门’那边……有活物?” “可能不是传统意义的活物,玉锦提过,‘门’连接的可能是一个重叠的维度,或者一个被封印的领域。 而镜侍者的能力,就像频率调谐器,既能稳定封印,也可能……无意中成为导航信标。”霍哲沉思后回答。 “所以秦玥和柳如玉都想控制我,因为我能找到‘门’,也能稳定或打开‘门’?”苏婉儿喃喃自语。 冷夕洛摇头,“不一定,她们或许需要你找到‘门’,但又不想让‘门’完全打开,秦玥恐惧门后的东西,柳如玉态度暧昧但明显有所求。 至于那个女领队,如果她是深渊之瞳的人,那他们的目的可能是彻底打开门,释放里面的东西。” “释放出来……会怎样?”她皱眉问。 冷夕洛沉默片刻,调出一份加密档案:“特工总局,三年前曾协助处理过西南边境的一起‘异常事件’。 一个缅甸山村,一夜之间全部村民陷入疯狂,互相攻击,口中重复着无人能懂的古语。 现场检测到强烈的异常磁场,磁场中心有一枚破碎的玉璧,纹路……和你身上银痕类似。” 第1974章 见到蒙阿公 “后来呢?”苏婉儿听见这个故事后,心跳加速。 “后来,那个村子被封锁,幸存者被隔离研究,他们在血液里发现了某种……不属于人类基因序列的片段。 玉锦看过这个报告,说那是远古气息的污染,如果‘门’完全打开,那种污染可能会扩散。”冷夕洛声音沉重。 房间里面,顿时陷入死寂…… 苏婉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她身体里有紫鸢的基因,有镜侍者的传承,她是稳定的钥匙,也是潜在污染的……可能载体? “明天进山,见到蒙阿公,拿到全部真相,我们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现在猜测和分析,只会自乱阵脚。” 霍哲打破沉默,说完目光看向女人低沉问:“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握紧火种石。 …… 窗外,天色渐亮。 远山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哀牢山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苏婉儿站在阿木家二楼吱呀作响的木窗前,手心里那块黑色的石头还在隐隐发烫。 昨夜梦里梦境里紫鸢那句“快逃”像冰锥一样扎在她心口,逃?往哪儿逃呢? 就在此时,身后的木地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坚定,随即一件冲锋衣披上了她的肩头。 “阿吉到了,在看什么?”霍哲的声音就在耳侧。 “看山。”苏婉儿没回头,声音有些哑,“它好像在等我。” 男人没说话,只是从身后伸出手,覆盖住她握着石头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热,瞬间包裹了她的冰凉。 楼下,阿诗玛的儿子阿吉已经等在院门口。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皮肤是山里的日头晒出来的深铜色,背着一只磨得发白的帆布袋,腰间的柴刀柄油亮。 看见他们下楼,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阿妈交代了,带你们去白岩寨,路不好走,跟紧。”他汉语带着浓重的彝腔,每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似的。 冷夕洛和灰隼已经检查完装备,岩鹰带着几名影卫队员留守青石寨,继续盯着那支所谓的濒危植物考察队。 天光还未大亮,队伍就消失在了寨子后面的密林里…… 阿吉带的路根本算不上路,只是野兽踩出来的痕迹,被疯长的蕨类和藤蔓遮掩了大半。 空气湿得能拧出水,每一步都陷在厚厚的腐叶里,发出黏腻的声响,参天古树的树冠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天空,只有零星光斑漏下来。 走了约莫半小时,苏婉儿颈侧的皮肤又开始发烫。 不像是那种警告似的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和她的心跳一起搏动。 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那里。 “又开始了?”霍哲走在她侧后方半步,声音压得很低问。 “嗯。可能……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了。”她没隐瞒。 前面的阿吉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意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转身拨开一丛带刺的荆棘。 路越来越难走,有些地方几乎垂直,要抓着裸露的树根才能爬上去。 冷夕洛的身手在这种地方如鱼得水,总在最险要处停下,伸手拉苏婉儿一把,而灰隼则像猎犬一样警觉,耳麦里偶尔传来岩鹰简短的汇报…… 考察队的人天刚亮也出动了,方向是后山的旧祭坛。 “他们也动了。”冷夕洛退到霍哲身边,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霍哲眼神沉了沉:“加速。” 上午九点多,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野生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藏在山坳最深处的寨子,小,旧,静得可怕。 几十栋黑瓦木楼贴着陡峭的山坡错落搭建,寨子中央是一块难得的平地,平地正中,一个用青石垒成的大火塘沉默地伫立着,塘内积着不知多少年的灰烬,边缘被烟火熏得漆黑发亮。 而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火塘正后方那座低矮却异常宽大的老屋。 石基木墙,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干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还有褪了色的布条在风里微微晃动,屋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一点火光在深处跳动。 寨子里没有人声,只有几个穿着靛蓝土布衣裳、头发全白的老人,坐在自家门前的矮凳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些目光像结了冰的湖水,看不出情绪。 阿吉在寨口停下,转身,用彝语朝着老屋的方向喊了几句。 片刻,一个同样穿着靛蓝衣裳、白发如雪、佝偻着背的老人,拄着一根歪扭的木杖,慢慢从老屋里走了出来。 就在他出现的瞬间…… 苏婉儿手心的石头骤然变得滚烫,颈侧皮肤下的银纹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细微的光芒流转,勾勒出连她自己都未曾看清过的复杂图案。 与此同时,无数混乱的碎片撞进她的脑海: 跳跃的火光,模糊的舞影,苍凉的吟唱……一面铜镜里映出少女戴着沉重银饰的侧脸……最后,是一双眼睛,悲伤,却坚定得让人心颤…… “紫鸢……”她无意识地从唇间溢出两个字。 霍哲的手立刻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却奇异地稳住了她瞬间恍惚的神智。 冷夕洛和灰隼瞬间调整了站位,一左一右,将他们护在中间。 那白发老者,蒙阿公,缓缓走下台阶,走到距离他们三步之遥处停下。 他目光犹如深渊似的从苏婉儿身上移开,再扫过霍哲、冷夕洛,最后又落回苏婉儿手中的火种石上。 “山鬼引路,火种为凭,三百年的等待……你终于来了,承载着紫鸢之魂的孩子。” 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说完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间火光摇曳的堂屋。 “进来吧,真相、责任,还有你必须做出的选择……都在火塘边。” 堂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中央是一个略小但更精致的石砌火塘,塘中柴火正旺,噼啪作响,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明暗不定。 第1975章 祖灵记忆之渊 墙壁上挂着一些古老的器物,磨损的铜鼓、纹路奇特的木雕、泛黄的羊皮卷,还有几面边缘已锈蚀的铜镜。 火塘周围,盘膝坐着七八位同样年迈的寨老,有男有女,皆沉默地看着他们,他们的眼神里有审视,有期待,也有深深的忧虑。 蒙阿公在火塘主位坐下,示意苏婉儿和霍哲坐在他对面,阿吉默默退到门边守候,冷夕洛和灰隼也留在门口,警惕着内外动静。 “阿诗玛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吧?关于守火人,关于传承,关于……门。”老人缓缓开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苏婉儿稳住呼吸,点头:“她说我是被选中的人,说紫鸢曾封印了‘门’,而现在封印松动了。 对了,她还给了我这个。”她摊开手掌,火种石在火光映照下,内里的金色纹路仿佛在流动。 蒙阿公凝视着火种石,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哀伤,缓缓道: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三百年前,紫鸢离开彝族前,从这火塘中取出的最后一点‘心火’,它记录着她当时的誓言、她的力量印记,还有……封印的密钥片段。” 说话间,抬起头,目光再锐利地看向苏婉儿:“孩子,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当你接近这里,当你握着它的时候。” 苏婉儿闭眼,努力捕捉那些纷乱的感知:“热……呼唤……很多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很悲伤,但又很坚定,还有……我听到‘快逃’。” “快逃?”老人咀嚼着这个词,长长叹息后解释:“那是她最后残存的恐惧,对你,也是对所有人的警告。 但你没有逃,你来到了这里,这说明,你骨子里的东西,比她想象的更勇敢。” 一番解释让苏婉儿又自豪又感觉更多的迷茫,顿了下,直接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秘密:“老人家,那深渊之瞳说的‘门’到底是什么?” 蒙阿公沉默了一会儿,低沉肃穆的说:“他们所谓‘门’,并非想象中一扇可以推开走进去的实体之门,它是我族古老传说中的‘祖灵记忆之渊’,是流淌在我们血脉深处的,关于天地初开、万物共生古老智慧的共鸣场。 它无形,却无处不在,在山川脉络里,在世代传承的仪式歌声中,也在特定血脉者也就是镜侍者的灵魂感知里。” 所有人听见他的解释,全都愣住了…… 霍哲沉声问:“那如何打开?又会放出什么?” “哼,打开?在深渊之瞳那些贪婪者看来,是想找到方法强行刺激这个共鸣场,让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和未可知的能量喷涌而出,为他们所用。 但那样做的后果,就是秦海那样,脆弱的心灵被无法理解的知识洪流冲垮,变成疯子,或者更糟,引发局部地脉能量紊乱,造成不可预知的灾祸。” 蒙阿公语气带着冷意。 苏婉儿深吸了口气,再问:“所以,这就是他们盯上紫鸢的原因是吗?” “是的。”他看向苏婉儿颈间仍在微闪的银纹:“紫鸢,是三百年来彝族最强大的镜侍者,她感知到当时已有外族术士和中原的野心家窥探到此地秘密。 为了守护,她以自身灵血和修为为祭,在‘祖灵记忆之渊’外围,编织了一道强大的血脉意识封印。 从此,只有心怀纯粹守护之念且血脉完全苏醒的镜侍者,才能安全接近核心,并以自身为媒介,有限度地引导或加固封印。” “我就是那个血脉继承者?”苏婉儿声音微颤。 “不。”蒙阿公的否定让她一愣。 “你不仅仅是继承者,紫鸢的残魂选择与你融合,并非简单的附身或夺舍,你的身体,你的现代意识,与她的古老血脉和破碎灵魂,在生死边缘产生了奇妙的‘共生’。 你是苏婉儿,但你也承载着紫鸢的使命,你是一个全新的存在,一个拥有现代心智,却肩负古老责任的当代镜侍者。 这也是为什么,你能在保有自我的同时,还能感知到她的一切。”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婉儿心中最后的迷障,不是取代,而是融合,不是变成另一个人,而是成为更完整的自己。 虽然她知道,也跟霍哲纠结过,探讨过,但此刻亲耳听见蒙阿公的解释后,心里悬着的那道坎,才算真正放下了…… “那阿诗玛婶婶说的‘门的气息’……”她急迫再问,眼神下意识看向男人。 蒙阿公的目光也随之转向霍哲,仔细打量片刻,忽然问:“年轻人,你身上是否有一块祖传的古玉?” 霍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从领口拉出一条红绳,末端系着一枚温润的青白玉佩,正面雕着简约的云水纹,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抽象的兽形符号。 “这是我太爷爷传下的,说是护身之物,有什么蹊跷吗?” 老人微微一笑:“这就对了,这玉的质地,出自哀牢山深处一条早已枯竭的古玉脉,它应该曾被一位早期的镜侍者佩戴温养过,沾染过极其微弱的‘渊’之气息。 这气息无害,反而冥冥中自有灵性,它或许也是牵引你走向她的缘分之一。”蒙阿公说完,看向苏婉儿再解释: “阿诗玛感知到的‘门的气息’,应该就是指这个,她常年守护火塘,对‘渊’的气息敏感,但毕竟年岁已高,感知未必完全精确,将它误判为威胁,让你不安了。” 最后一点疑虑,烟消云散。 苏婉儿看向男人,眼中充满歉然和释然,霍哲轻轻摇头,握紧了她的手。 “可是,封印为什么松动了?”冷夕洛在门口忽然开口,她一直冷静地听着。 蒙阿公脸色有些愠怒:“时间流逝,封印本身会自然衰减,更重要的是,近几十年,外界对这片山地的勘探、开发,各种现代电磁信号的干扰,还有…… 像唐景明那样,不断搜寻、刺激与‘渊’相关的古物,试图用外力窥探,这些都像锉刀,不断磨损着紫鸢留下的屏障。 我能感觉到,屏障已出现细微的裂痕,若放任不管,不出十年,封印将彻底失效。” 第1976章 她用手指弹开了一颗子弹? “那我该怎么做?”苏婉儿连忙问,声音没有犹豫。 老人凝视着她:“你需要进行一次简化的‘血脉共鸣’仪式,不是要你现在就去加固整个封印,那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和力量。‘’ 而是通过火种石和这火塘的薪火,正式唤醒并接纳你体内属于紫鸢的那部分血脉力量和守护契约。 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镜侍者完整的感知力,才能真正理解‘门’状态,并在未来有能力去修复它。” “好,那您教我。”她听后点头。 蒙阿公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指向火塘:“坐到这里来,孩子,捧着你的火种石,用心聆听,用心感应就可以了。” 苏婉儿深吸了口气,松开霍哲的手,在众人注视下,起身走到火塘边,依言坐下,火光将她白皙的脸映得通红,颈间银纹光芒流转,与手中火种石内的金纹隐隐呼应。 霍哲紧紧盯着她,身体微微绷紧,准备随时应对任何意外。 蒙阿公开始用彝语吟唱起一首调子古老而苍凉的歌谣,周围的寨老们也低声应和,歌声在堂屋内回荡,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火苗的跳动逐渐同步。 苏婉儿闭上眼睛,按照老人指示的,努力放空心神,去全身心感受火的热度,感受手中石头的脉动,感受血脉深处那股越来越清晰的,温柔的召唤…… 只见很快,她脖颈的银纹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中。 火种石更是变得透明一般,内部金纹如活过来般游走,随即一幕幕清晰且连贯的画面涌入她脑海…… 盛大的祭祀,紫鸢在万千族人目光中,将一滴精血滴入火塘……决绝的转身,走向深山……最后回望时,那眼中深如潭水的悲悯与不舍……还有一句无声的嘱托,直接烙印进灵魂深处: “后来者,善用吾力,善守吾族之魂。” 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苏婉儿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触摸到一片温暖、浩瀚、充满古老声音与图像的金色海洋边缘时…… “砰!”一声枪响,猛地从寨子外围传来。 紧接着是惊呼声,奔跑声和更多的枪声…… 堂屋内的歌声戛然而止。 灰隼和冷夕洛瞬间闪到门边,拔枪戒备,阿吉也抽出柴刀,面色严峻。 灰隼对着耳麦急问,“岩鹰,汇报情况!” “是那些‘植物学家’!他们强攻寨口,有武器,我们被拖住了,他们有人往你们那边去了!”耳麦里传来激烈的交火声和岩鹰急促的声音。 几乎在岩鹰话音落下的同时,四五个穿着户外装、手持枪械的身影,已凶悍地冲破了寨口老人的阻拦,朝着堂屋方向疾奔而来! 为首的女人,正是那个戴眼镜的女领队,此刻她脸上毫无学者的文雅,只有冰冷的杀意。 “抓住那个女孩,或者那个老头子!”她厉声下令。 “保护苏小姐和蒙阿公!”冷夕洛低喝一声,与灰隼同时开枪射击,精准地压制住冲在最前的两人。 寨子里的老人们虽然惊慌,但并未混乱,几个稍年轻些的寨民拿起猎枪、砍刀,自发组织起来,从侧翼试图拦截。 战斗瞬间在古老宁静的白岩寨爆发。 霍哲早已将苏婉儿拉离火塘边,护在身后,蒙阿公在阿吉的搀扶下快速退到堂屋深处。 苏婉儿从那种玄妙的共鸣状态中被强行拉回,心跳如鼓,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十分害怕。 手中火种石依旧温热,颈间银纹虽光芒稍敛,却依然稳定,刚才触摸到那片金色海洋的瞬间,她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磅礴的、生生不息的力量。 “他们想要什么?”她紧挨着霍哲,看着外面交火的场面。 “要么抓你逼问‘门’的秘密,要么抓蒙阿公获得更多信息,或者……毁掉这里,让秘密永远埋葬。”霍哲眼神冷峻,观察着战局。 冷夕洛和灰隼身手极佳,配合寨民,暂时挡住了袭击者,但对方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火力不弱。 就在这时,那个女领队凭借灵活的身手和队友掩护,竟突破了一个缺口,直扑堂屋门口! 冷夕洛被另一人缠住,回援稍慢。 灰隼调转枪口,子弹打穿了女人的小腿,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却红着眼睛,抬手对着屋内的苏婉儿就扣动了扳机! “婉儿!”霍哲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就要把她完全挡住。 就在这一瞬…… 苏婉儿颈间的银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颗子弹旋转着,慢悠悠地朝她飞来,轨迹清晰得如同用尺子画在空中。 而她脑海里,紫鸢记忆的碎片中,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侧身、抬手、指尖轻弹的动作,像本能一样炸开。 她甚至没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动了。 纤细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细微的银弧,指尖不偏不倚,轻轻点在了那颗子弹的侧面。 “叮……”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下瞬,那颗足以致命的子弹,就像被顽童弹开的玻璃珠,歪歪斜斜地改变了方向,“噗”一声没入了旁边的木柱里,只剩下一个冒烟的孔洞。 死寂。 眼镜女人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 霍哲慢半拍反应过来,猛回头,看向还维持着抬手姿势的女人,她颈间的银光缓缓收敛,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是一片茫然的震惊,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弹开了一颗子弹? 站在阴影里的蒙阿公,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迸发出激动的光芒,他用彝语喃喃道:“血脉醒了……真的醒了……” 就在这时,寨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嘹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过来! “我们通知警察赶来了!”岩鹰在耳麦里大喊。 袭击者们顿时慌了,眼镜女人咬牙想爬起来,却被冷夕洛一个箭步上前,枪口顶住了额头。 “别动。”她声音冷得结冰。 第1977章 可怜的秦玥父女 大局已定。 苏婉儿腿一软,差点跪倒,霍哲立刻转身,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没事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她把脸埋在男人胸前,抬起还在发抖的手,迷茫又有些兴奋的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那一下……是紫鸢的力量? 也太逆天了吧! 蒙阿公此刻在阿吉的搀扶下慢慢走出来,看着相拥的两人,又看看外面逐渐被控制的混乱场面,沙哑开口:“丫头。” 苏婉儿愣了下,忙从霍哲怀里抬起头。 老人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问:“你碰了那颗子弹,是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她点了点头,嗓子发干。 “这就是镜侍者血脉醒了的本事,辨真到了极处,能触微,所以你能看清子弹的来路,身体自然就知道怎么躲,怎么拨。 这是印在你魂里的东西,不用学。”老人家缓缓说,说完顿了顿,看向外面正在被押上警车的袭击者,又看向惊魂未定的寨民和损坏的屋舍。 “但这只是个开始,他们今天能来,明天就能换批人来,只要唐景明不倒,他背后的人永远不会消停,这山,这寨子,包括你,就永远没个安稳。” 苏婉儿止不住的蹙眉…… “老人家,您知道唐景明在滇城的窝点吗?”霍哲搂紧她,沉声问。 蒙阿公没直接回答,只是看向那个被冷夕洛押着,腿还在流血的眼镜女人。 “用她的命,还有她知道的,换你们一个承诺。”老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帮我们,彻底断了这后患,让这片山,重新静下来。” “好,我们去。”苏婉儿靠在霍哲怀里轻声说,不是询问,是决定。 霍哲低头看她,看到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迷茫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沉静的坚定。 “嗯。”他只回了一个字。 蒙阿公深深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对阿吉用彝语吩咐了几句,阿吉点点头,快步走向那个被铐住的眼镜女人…… …… 京海,翌日上午,云境花园餐厅。 霍青灵选的位置靠窗,视野极佳,她穿着宽松舒适的孕妇裙,外搭一件柔软的针织开衫,气色红润,那双灵动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池淼淼坐在她旁边,正小口啜饮着一杯鲜榨果汁,目光不时扫过餐厅入口。 很快…… “她来了。”池淼淼低声说。 秦玥出现在餐厅门口,虽然妆容精致,但细看之下,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嘴角笑容也显得有几分勉强…… “霍小姐,霍太太,抱歉久等了。” “秦小姐客气,我们也刚到。” 霍青灵微笑,目光敏锐地扫过她的手腕,那里被精致的衬衫袖口和腕表遮掩着,但她能感觉到,底下那抹异常的银色,似乎比上次‘见’时,更清晰了一些。 虽然读心术在此人身上依旧受阻,但那种基于能量感应的模糊直觉,让她能捕捉到了对方平静外表下翻涌的焦虑,甚至……一丝恐惧。 池淼淼开门见山,“秦小姐今天约我们,说是有重要信息?” “是的。”秦玥似乎下了某种决心,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霍青灵和池淼淼。 这次屏幕上不是复杂的基因图谱,而是一段视频。 画面里是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一个头发花白、眼神狂乱涣散的男人正对着墙壁疯狂地绘画,嘴里念念有词。 他画出的,正是那个扭曲的多瞳眼符号,瞳孔深处的人形轮廓比上次照片更加狰狞可怖。 “这是我父亲三天前的情况,那边的医生说,他的脑电波出现了一种新的,极其不稳定的高频波,伴随躯体化症状加剧。 他们……他们建议考虑更激进的隔离治疗方案。”秦玥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说话间,顿了顿,抬眼看着霍青灵: “霍小姐,你和你先生玉锦,都是玄门高人,请你们告诉我,这是单纯的‘疯’,还是……别的什么?” 霍青灵没回答她,眼神依旧看着视频里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人,如今沦落到如此境地,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沉重。 沉默片刻后,决定先坦诚一部分:“秦小姐,根据我们接触到的信息显示,过度接触或强行刺激与‘门’,或者说与那种古老血脉能量场相关的东西。 尤其在不具备相应血脉或心术不正的情况下,会对精神意识产生不可逆的侵蚀和冲击,你父亲的情况,很可能就是后遗症。” 秦玥听后一脸震惊,沉默了片刻后,眼神里面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所以我没时间了,霍小姐,不止为了我父亲,也为了我自己。” 她苦笑挽起左手袖口,露出了手腕内侧,几条细如发丝的银色纹路,如同活着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凸起,清晰可见,甚至……似乎在极其缓慢地延伸。 池淼淼看到后,倒吸一口凉气,还真被青青言中了。 “它扩散得比我想象的快,我用尽办法压制,药物、低温、甚至电击刺激……效果越来越差。 我能感觉到,有时候,脑子里会闪过一些根本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听到一些奇怪的低语,我怕……我怕迟早会变成我父亲那样。”秦玥声音轻颤。 说完将电脑推近一些,调出另一份保密文件: “这是我团队最新的,也是最终的分析报告核心摘要,我们对比了苏婉儿小姐公开可查的体检数据中的生物标记物,与我父亲发病前后的数据,以及我自己现在的数据。” 屏幕上展示出复杂的图表和曲线…… “得到的结论是,我们三人体内那段特殊基因序列的表达活跃度,正在发生剧变。 我父亲的是失控表达,我的正在加速表达,而苏小姐……她呈现有序唤醒与适配表达,这从科学层面印证了你们的说法。 她是‘钥匙’,更是继承者,而我们……只是‘污染者’或‘失败品’。”秦玥苦涩笑了笑,指向一条相对平稳、但隐约有规律波动的曲线解释。 第1978章 目标直指苏婉儿 霍青灵快速浏览着那些艰涩的术语和图表,玉锦提前给她恶补的一些现代科学与玄学能量对应的基础概念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能看出,这份报告的价值极大,它用现代科学语言,部分解释了镜侍者能力的生理基础,以及污染后的可怕后果。 “你想用这些,换取什么?”她直接问。 “解药或者说,控制方法,我知道苏婉儿这次去滇南的动机是什么,我要你们承诺,在解决深渊之瞳,接触到‘门’的核心秘密后,如果有任何能够稳定或逆转这种基因异常表达的方法,必须优先提供给我。 作为交换,我会提供我所知道的,关于唐景明与‘深蓝’集团合作的所有细节,包括他们在西南的几个秘密实验室位置,以及……‘深蓝’近期可能采取的一次重大行动线索。””秦玥毫不犹豫说。 “‘深蓝’的行动线索?”池淼淼皱眉追问。 她微微点头:“是的,我父亲早年留下了一些记录,再结合我这几年暗中调查,以及‘深蓝’的研究方向,发现他们早就超越了简单的寻宝或精神控制。 他们认为‘门’内蕴藏的古老信息,可能指向某种……超越现有生物技术甚至意识上传的可能。 唐景明是摆在明面的白手套和资金提供者之一,但幕后,他们很可能在准备一次‘强制共鸣’实验,地点……极有可能就在哀牢山区域,利用唐景明这次行动的混乱作为掩护。” “……”霍青灵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心中一凛。 如果深蓝的目标如此骇人,那滇城那边的危险系数将远超预期……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玉锦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几个字:【柳如玉已接触,可信度增加,可引入。】 霍青灵心中迅速权衡。 秦玥的信息有价值,但她也可能在利用霍家对付‘深蓝’和唐景明,为自己谋求出路,而柳如玉的突然投诚,或许能提供另一个角度的验证和制衡。 “秦小姐,你的条件,我们会慎重考虑,但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另外,关于‘深蓝’实验室和行动的具体信息,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资料。”她态度谨慎表态。 “资料我可以给,但必须在我们达成初步协议后,我没有太多时间了。 霍小姐,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会想办法自己接触‘深蓝’,哪怕成为实验品,至少他们可能让我暂时活着。”秦玥目光指示她,态度坚决。 也是最后通牒。 霍青灵没说话与池淼淼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微点头,示意可以暂时应下,具体细节再议。 “好,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初步意向,霍家承诺,在获得任何可能对你情况有帮助的信息或方法后,在确保安全和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与你共享。 作为回报,你现在需要提供‘深蓝’实验室的至少一个确切位置,以及你所知的,关于他们近期行动的所有线索。 至于后续更多资料和合作细节,等我们验证了初步信息的真实性后进一步商议。”霍青灵默了一会儿,看着对方的眼睛说。 秦玥听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瞬,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仿佛有解脱,有决绝,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可以,第一个实验室地址,在滇省丽江西部山区,伪装成一个‘高山植物基因库’。 关于行动,线索指向他们可能试图在哀牢山某处,利用大型地磁干扰设备,配合某种从古物,人为制造一次局部的‘门’的共振。 尝试‘捕捞’逸散出的信息流,甚至……捕捉可能被吸引来的‘镜侍者’。”她在电脑上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迅速调出地图和几张模糊的建筑照片。 捕捉镜侍者? 目标直指苏婉儿?? 霍青灵心中警铃大作,她立刻第一时间,将这条信息通过加密通道,同步发给了滇城的霍哲和玉锦。 …… 与此同时,哀牢山,白岩寨。 霍哲刚刚结束与当地警方负责人的沟通。 袭击者除眼镜女领队作为关键人证被特殊要求暂时看管外,全部已移交,寨子方面的损失评估和安抚工作也在同步在进行。 目前,灰隼正在审讯那个眼镜女,冷夕洛在外警戒并协调影卫布防。 苏婉儿坐在一旁,手里握着已经恢复常温的火种石,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镇定下来。 她正在努力消化蒙阿公后来秘密告诉她的,关于紫鸢能量使用的更多细微感受,辨真与触微只是开始。 完整的镜侍者能力还包括更深的共鸣、溯源甚至织梦,影响对方潜意识,但这些都需要强大的精神控制力和血脉的进一步契合…… 霍哲收到妹妹发来的关于深蓝计划的关键信息,以及秦玥提供的实验室地址,不由眉头紧锁,迅速将信息分享给大家。 “看来唐景明只是皮囊而已,‘深蓝’才是真正的毒蛇。他们的目标不仅仅彝族祖灵的知识或财富,而是婉儿本身,或者说是她所代表的血脉力量。” 所有人听见分析后,全都非常震惊…… 灰隼想了下,立刻汇报审讯结果:“这个女人,代号‘夜枭’,是唐景明高薪聘用的境外行动队队长。 据她交代,唐景明在滇城城郊结合部的一个秘密仓库,那里是他转运和暂时存放搜刮来古物的据点,也有一个简易实验室,有常驻的技术人员。 但她不清楚有关‘深蓝’的计划,只知道唐景明最近和‘深蓝’的那位神秘镜侍者联络异常频繁,好像在催促什么设备和药剂到位。” 众人不由眼前一亮,信息对上了! 冷夕洛首先发声: “那个仓库,很可能就是‘深蓝’这次行动的物资中转站或前哨,如果我们端掉它,既能斩断唐景明一臂,也可能打乱‘深蓝’的部署,甚至找到更多关于他们计划的线索。” 苏婉儿抬起头,看向霍哲:“那个地方,我们已经去过了,上次是谈判,而这次是连根拔起。” 第1979章 开始收网1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经历了生死和真相冲击后的沉稳,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而是意识到了自己在这场博弈中的位置和责任。 霍哲看着她,微微一笑:“好,这次,我们不仅是为了反击,更是阻止更大的阴谋。 但你要记住,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情况下,不要勉强使用还不熟悉的力量。” 苏婉儿坚定点头:“我知道,有你在,有夕洛和灰隼他们在,我不是一个人。 而且……我觉得,我需要用实战来更快地适应和掌控这种力量,既然这是我的责任,就不能一直躲在后面。” 刚好此时,蒙阿公在阿吉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老人看着苏婉儿,缓缓提醒道: “丫头,路是自己选的,力也是自己用的,记住火塘边的感觉,记住你曾经的身份和守护的夙愿,心定了,力量才不会乱。” “好的阿公,我记下了。”她浅笑回应。 虽然此刻心依旧是忐忑的,但蒙阿公说的没错,她是苏婉儿,更是紫鸢,那个曾经的彝族天之骄女 蒙阿公欣慰点头,目光再看向霍哲: “霍先生,寨子里有几个后生,熟悉山外到城里的路,也机灵,让他们跟着去,打个下手,认个路,阿吉也去。” 这是白岩寨的诚意,也是将他们的命运与苏婉儿更深地绑定。 “多谢阿公。”霍哲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很快,大家围坐一起,开始制定行动,一致决定,休整一天再行动,也这是为了更周全的部署,到时准备晚上出发,夜袭城郊仓库。 与此同时,霍青灵在京海协调,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告知了父亲霍云州以及三爷爷霍衍等人。 随即,特工总局西南分局的特工,立马利用秦玥提供的地址,对丽江西部山区高山的植物基因库进行秘密侦察,争取收集深蓝更多罪证。 而帝都方面,霍冬也没闲着,接到同步信息后,命令影子特工加速对东欧那边以及米勒的施压,争取从金融和海外渠道对深蓝施加压力,扰乱其后方。 三条线,因为‘深蓝’这个共同且危险的敌人,开始紧密联动。 …… 帝都,CBD核心区,天际私人俱乐部顶层。 霍冬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威士忌,他眼神平静无波,看着对面的米勒。 这是自上次事件后,两人第一次正式会面。 随行秘书苏铁,没有坐,背靠着远处的吧台,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掠过米勒,掠过他身后两名助手…… 米勒此刻脸上浮现惯有的笑容,依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手里晃着威士忌杯,笑问:“霍处长,哦不对,现在应该叫霍先生?停职的滋味如何?” “比某些人假装自由,实则被家族和秘密组织双重捆绑要好。”霍冬面无表情回答,一上来就针尖对麦芒,直奔核心。 “我不太清楚,你话里的意思是什么。”米勒听见他的说辞,脸上笑容僵了一瞬,冷笑。 “不知道,还是不敢承认?” “哈哈……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做事讲究证据的,你不会不懂吧?” “是吗?”霍冬目光锁定对方,两人眼神相对,气氛陡然降温…… 米勒沉笑:“说吧,费尽心机约我见面,不是为了打打嘴炮这么简单吧?公事还是私事?你不会跟Madge闹别扭了吧?” “圣约基金会,熟悉吗?”霍冬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直接吐出这个名字。 “你到底想说什么?”米勒眼底异光转瞬即逝。 霍冬继续说:“你表妹艾瑞卡被驱逐后,一个月内和这个基金会接触了六次,基金会最近还在滇南边境有几个‘文化保护’项目,负责人是你父亲的老部下。” “哼,那又如何呢?艾瑞卡已经离开国际刑警系统,她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米勒放下酒杯,眼神渐冷。 “圣约基金会过去五年,通过艺术品拍卖和矿产投资,清洗了至少两亿美金的黑钱。 而资金最终流向三个离岸账户,其中一个账户的签名权,在你母亲名下,这是否跟你有关系?”霍冬说话间,身体前倾,目光凝视他: “米勒,你们家族和深渊之瞳合作多久了?”一句话,让会所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米勒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还是那句话,你有证据吗?” 霍冬没说话,只是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推到了茶几中央,“你先看看这个。” 米勒疑惑地瞥了一眼文件夹,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几张经过清晰处理的照片,是他上个月在帝都秘密庄园,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柔的亚裔男子会面的场景。 虽然角度有些远,但足够辨认出他的脸,以及那个亚裔男子手中拿着的、印有深蓝标识的文件袋。 “这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你在开曼群岛通过多层空壳公司,向‘深蓝’旗下数个研究账户转账的记录摘要。 以及……你和艾瑞卡关于如何处理一批‘敏感东方古物’的邮件片段,当然,是解密后的。”霍冬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 “……”米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他快速翻动着后面的文件,越看越心惊。 这些资料不仅涉及商业违规和跨境洗钱,更涉及了文物非法交易、甚至与涉及生物伦理灰色地带的组织秘密合作,任何一项被坐实,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面临跨国刑事指控…… “霍冬,你总是这样,一出手就直奔要害,但你知道吗?有时候知道太多,死得越快。”他阴沉着脸,咬牙。 “就凭你?还是凭你那个随时都可能颠覆的东欧家族? 国际行动处虽然停了我的职,但权利还是在我手中,我想你不会不清楚,至于你家族在东欧的生意,三条走私线都在我们监控下。 我可以暂时不动你,但切断你家族几条财路,再让深渊之瞳幕后的那些人质疑你以及你的家族,还是能做到的。”霍冬唇角溢出深笑。 第1980章 开始收网2 “你……”米勒瞬间恼怒,抓起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厉声反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之所以选择这里,三个原因,第一,私下见面,什么都可以谈;第二,夕洛让我给你带句话,看在曾经与你三年搭档的交情上,希望你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至于第三,你懂的,选择合作,还是选择周旋到底,自己决定。”霍冬说完,身躯缓缓靠向沙发,目光深幽的盯着对方。 合作?米勒诧异了一瞬,随后陷入到了沉默之中,开始天人交战,好一会儿后才出声:“怎么合作?” 霍冬再将一枚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微型存储器推到桌子中央,解释道: “这里面,是我们掌握的关于‘深渊之瞳’核心人物唐景明,及其关联势力‘深蓝’在国内,特别是西南边境地区的部分活动证据。 包括资金异常流动、可疑人员入境记录,以及他们可能正在策划的一次高危行动的间接线索。” 米勒听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冷哼: “你应该清楚,这类涉及境内重大案件的线索,你首先需要通过你们的总局上报,国际刑警介入,需要明确的跨境犯罪证据或正式协作请求。” “程序我懂,这份资料里,还包含‘深蓝’利用境外空壳公司,通过艾瑞卡曾部分掌控的某些‘幽灵画廊’残留渠道,向唐景明输送资金和特定设备的痕迹。 虽然她已被遣返并开除,但经手的一些路径并未完全清理干净,更重要的是,我们相信,‘深蓝’此次在西南的行动,其目标成果……如果他们侥幸获得,极有可能通过其东欧背景的关联商业网络,进行跨境转移或‘洗白’。 这,就涉及到了国际刑警的管辖范畴。” 霍冬的每一句话都像精确的手术刀,既点出了艾瑞卡,暗示米勒存在管理疏漏,又将‘深蓝’的赃物处置与米勒的东欧家族商业背景做了潜在关联。 “我能做什么?直接一点吧!”米勒听后,很识相的再问。 他清楚霍冬所在的部门能量有多大,也明白‘深渊之瞳’与‘幽灵画廊’案子的敏感性和危险性。 只有合作,才能履行国际刑警的职责,又能洗刷自己一些污点,还可能获得一份沉甸甸的功劳。 最重要的是,霍冬给出了一个台阶,一个将潜在风险转化为合作契机的方式,这是他没想到的…… “我们需要国际刑警在几个方面的协助,第一,利用你们的数据库和跨境协作网络,核实‘深蓝’提供的几个境外掩护公司的真实背景和近期活动。 监控与‘深蓝’有关联的东欧商业网络,特别是涉及古董、艺术品、生物技术材料异常流动的情报。 第三,在必要时,协调对可能外逃的关键人物或试图转移的资产的境外控制。”霍冬说话间顿了顿,目光直视米勒再说: 作为交换,我们这边关于唐景明和‘深蓝’境内犯罪的所有证据和行动成果,只要涉及跨境部分,都会通过正式渠道与贵处共享,功劳簿上会有该有的名字。 同时,关于艾瑞卡在‘幽灵画廊’案中可能未被完全厘清的一些细节,只要不涉及核心国家安全,我们可以在案件彻底了结后,做一些‘技术性处理’,避免不必要的牵连。”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再画个饼,霍冬的策略清晰而老辣。 米勒再次沉默,等了好一会儿才不甘心说:“……我需要看到更具体,关于‘深蓝’与我家族企业网络的情报依据,哪怕是间接的。” 霍冬鼻息冷哼,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认输,目光撇了眼苏秘书。 苏铁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拿出平板,操作几下,将一份高度概括,隐去最关键信源和国内部署的简报,递给了米勒。 简报显示深蓝与东欧某几家表面从事矿产、医药贸易的公司之间存在复杂股权交叉和资金往来。 而这些公司,与米勒母亲家族控股的集团有历史业务关联。 米勒仔细看着,脸色越来越凝重,这坐实了霍冬并空穴来风的威胁。 “好,我可以协调资源,提供你要求的跨境情报支持,但所有行动必须符合程序,我需要你们提供正式的合作请求函和必要的文件。”他深吸一口气说。 “正式函件?你指使艾瑞卡和张副处长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些?”霍冬倏然反问。 “你……”米勒被问得如鲠在喉,只剩下了怒火,但又不得不隐忍着不发,因为他担心对方随时都可以改变结果。 霍冬深测的瞟了他一眼,冷笑:“我跟你不同,早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完示意苏铁,后者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早已拟好,盖有总局局长印章的合作文件草案。 “细节,我们可以马上敲定,另外,我们的人可能很快在西南有行动,届时如果有目标试图外逃或转移关键物证,我们需要国际刑警能第一时间响应。” “没问题,我可以申请总部,列入紧急响应条款。” 米勒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后,脸上露出了笑意,貌似自从上次事件后,他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对于他来说,东欧家族的生意必须照顾和保全,而他在国际刑警的职位更需要做下去,毕竟这是他的真爱…… “合作聊完了,那就再聊聊你以及你的家族与深渊之瞳组织参与角色与深度吧?”霍冬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对于目前的结果,说实话,他有些没料到,米勒会这么快丢盔卸甲,难道真是夕洛的话起作用了? 难道这小子还有心思在她身上?不管有没有,是不是,他都绝不可能再给米勒,甚至所有男人,任何机会…… “深渊之瞳……在我父亲那一代就和他们的‘逐利派’一直有生意往来,但我们家族只是外围,提供资金和运输渠道,不接触核心秘密。 直到我间接接手部分生意后,才知道他们内部还有个‘求真派’,至于那个‘深蓝’……很神秘,连我父亲都没见过。”米勒深邃看了看他,并没隐瞒,开始了交代。 第1981章 开始收网3 “那你对‘钥匙’和‘牧人’又知道多少?”霍冬蹙眉,继续追问。 “传言,‘钥匙’是能打开那扇‘门’的人或物,而‘牧人’是能控制‘门’后力量的存在。 唐景明想要‘牧人’,因为他觉得控制了对方,就等于控制了门后的财富和权力,但‘深蓝’那边,似乎更在意‘钥匙’本身。他们好像在找……特定的血脉。”米勒深意再说。 霍冬心中一动,这跟目前滇城反馈的结果对应上了,再问:“是镜侍者?” 米勒挑眉:“你也知道这个词?没错,就是镜侍者。 我听说,最近‘深蓝’的人非常活跃,在西南地区找了很久,好像有了线索,唐景明也在找,两边看似合作,实则互相提防。” “柳如玉呢?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那个女人……是唐景明的人,但同时也是彝族人,我怀疑,她可能暗中也在为‘深蓝’办事,或者……她想自己成为那把钥匙或者‘牧人’。”他露出玩味的表情。 霍冬没动声色,默默记下所有信息,最后再问:“艾瑞卡,现在到底在为谁工作?” “她谁都不为,只为自己,但她手里……有一些从家族档案室偷走的旧文件,其中提到了‘门’的具体位置可能和哀牢山某个古祭祀遗址有关。 她现在躲在东欧,和圣约基金会接触,可能是想卖掉这些信息。”米勒冷嗤。 “文件内容是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听说里面有张地图,标注了‘血祭之门’的位置。”米勒看着他,沉笑: “霍冬,看在Madge的面子上,我也给你一句忠告,哀牢山那潭水很深,别让你在乎的人陷进去,‘门’后的东西……不是人类该碰的。” “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还有……别再打我女人主意,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霍冬冷然说完,起身,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了。 米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但最后嘴角却溢出了一丝苦笑,这一次他真的败了,败得很彻底…… 而霍冬离开会所,刚坐进车里,冷夕洛的电话就接踵而至:“你跟米勒谈完了?” “嗯,米勒答应跟我们合作,并且提供了些有用信息,但也证实了我们的猜测和目前的调查结果,深渊之瞳两派都在向哀牢山聚集,柳如玉立场复杂,艾瑞卡手里可能有关键线索。 夕洛,你们行动前,我会让耿爽带一队人过去支援,哀牢山那边,光靠影卫可能不够。”霍冬说话间,吩咐秘书启动车子。 “好,你那边也好小心,米勒的话不可全信。”她顿了一秒,嘱咐道。 “我明白。”车子随即汇入帝都的车流,霍冬目视前方,眼神锐利…… …… 行动当天上午。 京海,霍家庄园。 霍青灵和玉锦在书房里正在分析秦玥后续提供的一些关于‘深蓝’实验室内部结构草图。 玉锦指尖在那些图纸上轻轻划过,眉头微蹙。 “怎么啦?” “此地风水格局被刻意改动过,聚阴藏煞,非为科研,倒像是……”他顿了顿,“豢养或镇压某些阴秽之物,或进行极损阴德的邪法实验。” “昨天秦玥说,那里可能有特定频率诱导剂和未知大型设备……如果‘深蓝’真想在哀牢山人为制造‘门’的共振,他们需要多大的能量?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霍青灵蹙眉,抚着肚子,感觉里面的小家伙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不安,轻轻动了一下,想了想问。 玉锦冷静分析:“仅以现代电磁设备强攻,若无纯正血脉引导或正确‘钥匙’开启,成功可能不足万一。 但造成的局部地脉扰动和能量泄露,已足以引发气候异常,甚至……惊扰一些沉睡的古老存在,后果难料。 若他们手中真有从大量古物中提炼的‘引导剂’,或许能小幅提升成功率,但更可能制造出一个不稳定且无法控制的能量漩涡,首当其冲者,必遭反噬。” “所以他们的目标是捕捉婉儿,是想用她作为‘活体钥匙’或‘稳定器’,来控制和引导那个漩涡?”霍青灵愣了下反应过来,不由心头发寒。 “极有可能,婉儿体内的紫鸢魂识初醒,力量未稳,要是被强行置于那种环境,凶险万分。 必须阻止设备启动,或在其启动前,摧毁核心。”他说。 “好,那我马上联系二哥和婉儿……”霍青灵的话没等说完,玉锦放在台面的手机响了。 是霍冬的信息和滇城行动预告同步传来。 “他们今晚就要动手了……”霍青灵看后,担忧地看向男人。 玉锦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笑说: “放心,有影卫小组,还有霍哲和夕洛,何况紫鸢魂识已经觉醒,苏婉儿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我们要相信他们。 当务之急,是将秦玥和柳如玉提供的关于‘深蓝’的情报进行汇总,尤其是可能人员构成和行动模式,尽快分析整理,发给霍哲,并通知我们在西南的人,做好接应和干扰准备。” 他说完,再看了一眼电脑上,另一份报告——那是柳如玉早前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 关于唐景明在滇城仓库内可能藏匿的几件关键‘祭器’的描述和大致位置图,这份情报与那个‘夜枭’的口供对得上,可信度再次增加。 “将这个也发过去,如果‘深蓝’需要这些‘祭器’来完成仪式,那么摧毁或夺取它们,同样能打乱其计划。”玉锦思虑后做出了决定。 “好,那我给婉儿打个电话,你发信息吧!”霍青灵深吸了口气,浅笑,说完转身去拿手机给闺蜜通话了。 毕竟苏婉儿还不是完全的紫鸢,她还是止不住会担心的,要是自己现在没怀孕就好了…… …… 滇南,哀牢山,白岩寨。 霍哲等人很快收到了两条重要信息。 先是霍冬从帝都发来的加密简报,大致信息是,已与米勒达成初步合作框架,跨境情报支持渠道打通,对方承诺监控相关东欧网络并准备应急响应 另外,需特别留意‘深蓝’行动可能加速。 第1982章 他们是想把我当实验品? 几乎同时,玉锦的信息也接踵而至。 柳如玉回忆,唐景明曾提及‘深蓝’似乎对‘门’的频率有某种催化捕获的设想,但需特定容器。 她猜测,真正目标或非直接打开门,而是制造一个可控的‘小型共振场’,用以激活或捕捉他们认为的‘镜侍者能量样本’,所有设备与药剂,可能都为此服务,仓库是关键节点。 所有人看过后,全都沉默了,有人一知半解,有人心惊胆战…… “容器?能量样本?……他们是想把我当实验品?”苏婉儿拽紧了拳头,咬牙。 “恐怕不止,据‘夜枭’进一步的交代,仓库地下有个加固区域,唐景明称之为静滞舱,最近才匆忙改造完成,运进去一些她看不懂的医疗和冷冻设备。 结合秦玥和柳如玉的情报汇总,很可能,这就是为捕获后暂时存放样本而准备的。”冷夕洛深意瞥了她一眼,如实说。 霍哲默了片刻,开始布置:“所以,今晚的行动目标必须升级。 必须全力摧毁或控制所有催化捕获的相关设备和药剂; 彻底清除唐景明的这个仓库据点; 如果可能,获取‘深蓝’更进一步的计划证据; 必须确保婉儿的安全,我们的行动策略需要调整,强攻风险太大,他们很可能有针对性防御。” 大家听后,都表示赞同。 灰隼顿了下,举手补充:“那个‘夜枭’求生欲很强,她说愿意配合我们,提供仓库内部的最新安防布局和人员换岗细节。 并尝试用她知道的紧急联络码,向仓库发出计划提前,押送关键物品返回的假指令,来制造混乱,为我们潜入创造机会。 但风险在于,如果仓库有‘深蓝’的直接人员,可能会识破。” “值得一试,但要做好强攻准备,夕洛,你带一队人,利用‘夜枭’的配合,尝试潜入,优先破坏核心设备。 灰隼,你带另一队在外围策应,并准备强攻接应,至于婉儿……”霍哲决策果断,说话间看向她。 “我和你一起,如果他们的目标是‘镜侍者能量’,也许我在场能让他们更关注,这样也为行动创造机会。 而且……我有种感觉,到了那里,或许能更清楚地感知到那些设备和药剂的位置。”苏婉儿抢先说,眼神坚定,她指的是初步觉醒的辨真能力。 霍哲看到她眼中的坚持,也仿佛看到了一丝属于紫鸢的决断,他知道无法完全将她置于绝对安全的幕后。 “好,但你必须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并且,一旦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撤离,明白吗?” “明白。”苏婉儿微微一笑。 …… 行动前,倒计时三小时。 京海方面收到了行动调整方案,霍衍也立即对西南局发出了新的命令,来配合行动的完成。 玉锦闭目掐算片刻,睁开眼后说: “今夜子时,方位西南,金气肃杀,隐有血光,但煞星旁伏有一线转机之象。提醒他们,注意仓库东南角和地下水源或管道汇集处,这两个方位可能是阵眼或薄弱点。 另外,我将远程起一坛‘安神镇煞符’,虽隔千里,或可骚扰对方邪秽设备的频率” 霍青灵点头,立刻将他的提示和安排发给霍哲。 同时,她又联系了秦玥,要求她利用还能动用的资源,尽可能干扰‘深蓝’的外部通讯或数据回传通道。 秦玥爽快答应了,这是她展现价值的机会。 而柳如玉这边,很快也有了新动向,她通过秘密线路,发来了一张仓库地下静滞舱区域的更详细草图,还标注了一个可能应急出口。 三条线的资源、情报、力量,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汇聚、整合,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向滇城郊外那个隐藏着邪恶计划的仓库。 …… 十个小时后。 滇南,夜色如墨,昏暗天空中乌云滚滚…… 两辆经过伪装的越野车和三辆本地牌照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出白岩寨,碾过湿滑的山路,向着滇城方向疾驰。 车内无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偶尔响起,压得极低的无线电通话声…… 苏婉儿坐在第二辆越野车的副驾驶,霍哲开车。 今晚她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运动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颈间的银纹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皮肤下那持续的温热。 火种石贴身放着,像一颗温暖的心脏。 侧头看向男人,他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冷硬专注…… “在想什么?”霍哲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却似乎能感觉到她的注视。 “在想……紫鸢当年离开寨子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知道前路危险,但还是必须去。”苏婉儿轻声说。 霍哲空出右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左手,用力捏了捏:“她是一个人。你不是。”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定海神针。 苏婉儿反手握紧他的手,点了点头。 后座上,灰隼正并对戴着特制电子镣铐,面色惨白的‘夜枭’低声交代最后的细节。 “……记住,通讯只有一次机会,台词不能错,如果里面的人有疑问,用你之前交代的B套说辞,如果发现异常,立刻发出警告信号。” 夜枭点头,声音干涩:“明白,我只想活命。” …… 与此同时,京海,霍家庄园地下静室里。 香炉中青烟袅袅,玉锦换上了一身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 他面前的法坛上,除常规法器外,还放着那枚从柳如玉处得来的古玉护身符、一小撮从白岩寨火塘取来的灰烬,以及一张画满了复杂符篆的黄纸。 霍青灵坐在稍远处的软垫上,双手轻轻覆在腹上,凝神静气。 她虽不能亲自施法,但她的存在和与玉锦的灵力连接,本身就能增强仪式的稳定性,尤其是腹中三个蕴含先天之气的胎儿,在不造成负担的前提下,能提供一丝纯正的生机之力。 玉锦闭目凝神,指尖开始在空中勾勒出肉眼难见,却带着微弱灵光的轨迹。 第1983章 行动进行时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微微凝滞,香炉的烟笔直上升,然后在某一高度奇异地散开,如无形的涟漪荡向西南方向…… 而帝都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数个区域,显示着滇城区域的卫星地图、数据流监控界面、以及国际刑警方面刚刚共享过来的几条东欧资金链异常动态。 霍冬站在屏幕前,眼神锐利。 技术组长巨石、秘书苏铁全都站在他身侧,手中拿着加密通讯器,随时准备与滇城前线通话。 耿爽则亲自带领的另一支支援小队,已乘坐民用航班抵达滇城附近,正在隐蔽地点待命,目前距离仓库区不到一小时车程。 “霍处,米勒那边反馈,‘深蓝’在东南亚的一个掩护公司,半小时前有一笔异常资金流出,目的地是滇省一个关联账户,金额不大,但标注为紧急运营费。”巨石汇报。 “这可能是行动开始的信号。”苏铁低声道。 霍冬微微点头:“通知耿爽,提高警戒,同步给滇城前线。” “明白!”苏铁立马开启了加密通讯。 …… 23点30分,城郊结合部,废弃物流园区深处。 唐景明的秘密仓库就隐藏在这里,从外表看,它和周围其他半废弃的仓库没什么两样,锈蚀的铁皮外墙,昏暗的灯光。 但仔细看去,会发现几个关键位置的摄像头型号远超普通安防需求,围墙角落有不易察觉的红外感应装置,仓库周围活动的工人举止间也带着训练痕迹。 距离仓库约五百米的一处隐蔽土坡后,霍哲一行人正在悄然集结,他放下夜视仪,看了一眼腕表,低沉道:“还有十五分钟。” 身旁,苏婉儿闭着眼,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那块已经不再发烫,却仿佛长在了肉里的火种石。 她睫毛微颤,感觉像有根看不见的弦,从她心口一直扯到仓库地下深处,正被人不轻不重地拨弄着,又痒又疼,还带着一股冰冷的恶心。 “感觉到了?”霍哲问,手自然而然搭在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微微发烫的皮肤。 那里,银色的纹路正不受控制地若隐若现。 “……嗯,底下好像有人在哭,很凄惨,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像一群疯子吵架。 最吵的那个……在东南角,它好像在‘指挥’”她随手指向仓库一角。 这是紫鸢的能力在苏醒,不是看见,而是听见能量的声音,混乱的、痛苦的、贪婪的。 阿吉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闻言用力点头:“阿公说过,脏东西聚堆,总有个领头的,打掉头,其他的就散了。” …… 京海,霍家庄园,静室里。 三盏莲花状的青铜油灯,灯芯爆出细微的噼啪声,火苗却笔直向上,纹丝不动。 玉锦盘膝坐在中央的蒲团上,闭着眼,整个人静得像一尊玉雕,只有指尖一枚古旧的铜钱在缓缓转动,发出极轻的嗡鸣。 霍青灵坐在他对面,隔着一臂的距离,她没坐蒲团,而是靠在一个软垫上,双手交叠放在高隆的腹部,同样闭着眼。 忽然,玉锦指尖的铜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兀自高速旋转起来! 霍青灵猛地睁眼,倒抽一口凉气:“不对!仓库那边……有陷阱!不是普通的机关,是……是‘摄魂引’! 他们竟然用活祭的怨气养了‘引子’,埋在地下当饵,专门钓婉儿这种刚醒魂识,还不会收束气息的镜侍者!” 她声音又快又急,额角渗出细汗,肚子里的三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到了母亲激烈的情绪,不安地踢动起来。 玉锦没说话,眸底两点金芒一闪而逝,左手五指飞速掐算,右手凌空一抓,仿佛从无形的空气中扯出一缕肉眼难见的,灰黑色的‘气’。 半晌后…… “不止!‘引子’被特殊手法炼制过,掺了血煞和古墓阴气,寻常符咒难破,而且布局的人懂风水煞位,把整个仓库的地下,布成了一个小型的‘聚阴锁灵阵’。 人一旦进去,魂魄先受三分损。”他声音清冷,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说完看向霍青灵: “告诉霍哲,东南角是阵眼,也是‘引子’的核心,破阵眼,需至阳至烈之物,或……血脉共鸣者的灵血为引,强行冲击。 让婉儿小心,她的魂现在就像黑暗里的火把,太显眼了。” “好。”霍青灵立刻抓起旁边的卫星电话。 …… 很快,霍哲耳机里传来妹妹急促的声音,他听完后,眼神瞬间结冰。 “计划有变,里面是阴损阵法,专克婉儿,‘夜枭’的假消息照发,但潜入组任务取消。 灰隼,带你的人,强攻东南角外墙,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阵眼’给我炸开,用燃烧弹,不要吝啬弹药!”他语速极快说。 “是!”灰隼没有任何犹豫。 “夕洛,你带剩下的人,正门佯攻,吸引火力,给灰隼创造机会,动静越大越好。”霍哲再吩咐。 “明白。”冷夕洛咔嚓一声检查枪械,眼神冷冽。 霍哲最后看向苏婉儿,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 “婉儿,阵眼一破,里面那堆脏东西肯定会反扑,玉锦说,可能需要你的血或者共鸣去最后冲垮它,你……敢不敢?” 苏婉儿看着他眼睛里的担忧和决绝,又感受了一下心底那根被扯得生疼的弦,以及弦那头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痛苦哀嚎。 “敢。”她吐出一个字。 23:45分,夜枭已经被带上前,灰隼将一个经过伪装的通讯器递给她,再次确认: “记住,要求仓库开启侧门秘密接收,并准备静滞舱,对方如果有疑问,就说‘频率已锁定,要求即刻入库’。” 夜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随即接过通讯器,走到一旁准备好的空地上,开始呼叫仓库内部频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苏婉再次儿闭着眼睛,努力调动着那种‘辨真’的感觉,她试图去感受那里面的能量。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黑暗和杂乱的回响,但渐渐地,几个特别的点浮现出来。 第1984章 危机暂时解除 一个在地下深处,散发着令人不安,冰冷的机械感和细微的生物电流感,还有几个分布在仓库各角,带着强烈的干扰或激发设备。 难道这就是静滞舱? 另外一个……在仓库偏中心的位置,散发着一种让她颈间银纹微微悸动的,混杂着古老怨念和强行拘禁感的波动,是祭器?? 就在她努力感应的时候,夜枭通讯接通了,她按照剧本,紧张但流畅地复述着指令。 无线电里传来对方警惕的盘问,她从容应对着,气氛紧绷到极点。 突然,对方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显阴沉的声音:“‘银纹’的护送者是谁?为什么不是预定名单上的人?” 夜枭心头一紧,按B方案回答:“预定小组在山区遭遇意外,我是临时调派的行动队副队长,身份编码是……”她随后报出一串数字。 又是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 苏婉儿能感觉到,仓库内部静滞舱区域似乎有能量开始轻微涌动,刚想说话…… “不对,你不是我们的人,触发警报!”无线电里的声音陡然变冷。 几乎在同时,仓库周围灯光大亮,刺耳的警报声撕裂夜空! “行动暴露,强攻计划!”霍哲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低吼。 “轰!”正门方向,冷夕洛小组的火箭弹率先炸开了仓库锈蚀的大门,火光冲天,枪声暴雨般响起,里面传来惊呼和还击声。 几乎就在同一秒,仓库东南角,灰隼小组安置的定向爆破炸药和特制燃烧弹也同时引爆! “轰隆……!!!”剧烈的爆炸声,直接把东南角的墙体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随即橘红色的火焰混合着诡异的灰黑色浓烟翻滚而出! 那烟竟似活物,扭曲着不愿散去,里面隐隐传来非人的尖啸! 就在这个瞬间…… 苏婉儿猛地弓起身,捂住心脏位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颈间的银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不再是微光,而是像一道银色的闪电划过皮肤! “婉儿!”霍哲脸色微变,一把抱住她。 “阵眼破了……但是……‘它’出来了!”苏婉儿牙齿都在打颤,不是疼,是冷,是一种深入骨髓、冻僵灵魂的阴冷,顺着心里那根弦疯狂反扑回来! 她仿佛看到无数扭曲,充满怨恨的影子,顺着银纹的光芒,尖叫着要钻进她的身体。 那是被深蓝囚禁、折磨、炼制成的‘引子’古老能量残影,充满了不甘和暴虐…… 与此同时,京海庄园静室。 玉锦面前油灯的火苗猛地矮下去一截,剧烈晃动,几乎熄灭,他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线,但眼神反而更亮,五指猛地收紧! “反噬来了,青灵,助我!” “明白!”霍青灵早已做好准备。 她不是玉锦,没有他那种直接操控能量的本事,但有别的,她是天生的念力者,更是此刻与苏婉儿血脉(紫鸢)共鸣最深的人! 只见她双手结成一个古怪的手印,按在自己心口,闭上眼,将所有意念集中,开始呼唤和安抚…… 【婉儿!紫鸢!守住心神!你是火塘里取出来的火种,不是阴沟里的淤泥!它们脏,烧了它们!】 意念无声,却比任何声音都直接,穿透混乱的能量场和遥远的距离,狠狠撞进苏婉儿濒临失守的识海! 玉锦见状,立刻咬破舌尖,一滴殷红的血珠精准地弹射在旋转的铜钱上!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以血为引,破煞还阳;敕!”铜钱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的长鸣,仿佛龙吟! 下瞬,一道肉眼看不见的、至阳至刚的沛然清气,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沿着霍青灵那道‘呼唤’的意念轨迹,化作一道温暖坚定屏障,瞬间加持在苏婉儿摇摇欲坠的魂魄之上! …… 苏婉儿浑身一震! 身体里,那股冰冷刺骨的阴寒仿佛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嗤啦一声被逼退大半! 混乱的识海里,青灵熟悉又焦急的喊声,如同灯塔,而玉锦那股温润浩大的力量更是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托住了她下坠的意识。 “我是……苏婉儿……我也是……紫鸢……”她喃喃自语,眼中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现代女性坚韧和古老祭师威严的奇异光彩。 她猛地挣脱霍哲的怀抱,一步踏前,面对那翻滚着灰黑烟雾的仓库豁口,抬起手,用指甲狠狠划破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 随即鲜红的血珠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诡异地悬浮在掌心之上,微微颤动,散发着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金红色光晕。 那是融合了苏婉儿自身生机和紫鸢血脉灵性的灵血! “以我之血,唤火塘真炎!”她用彝语厉声喝道,这是蒙阿公悄悄传授给她的,只有镜侍者才能用的短咒。 “肮脏的东西,滚回你们该去的地方去吧!散!”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将掌心那团包裹着血珠的金红光晕,狠狠朝仓库豁口掷去! 光晕瞬间没入翻滚的灰黑烟雾。 时间仿佛静止了,紧接着…… 一道赤焰凭空燃起,那灰黑烟雾,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净化! 烟雾中那些扭曲的尖啸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哀嚎,然后彻底湮灭,所有残留的阴冷气息为之一清,阵眼也彻底被破,连根拔起! “成了!”阿吉激动低吼。 霍哲一把将力竭摇晃的女人拉回怀里,紧紧抱住:“没事了,婉儿,没事了……” 苏婉儿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大口喘气,掌心伤口还在渗血,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真的做到了…… …… 京海庄园静室。 油灯的火苗重新稳定下来,只是比之前微弱了些。 玉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间的铜钱停止了转动,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只是颜色似乎黯淡了一点。 霍青灵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抚摸着肚子:“小家伙们,别闹了,你们的紫鸢阿姨暂时没事了……” 她看向男人,眼中满是后怕和钦佩:“还好有你。” 玉锦抬眼,望向西南方向,目光悠远:“是紫鸢自己够争气,镜侍者的魂,果然不凡,但仓库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她的路还有很长……” 第1985章 感应之力 “那,那婉儿他们……会有危险吗?”霍青灵忍不住问。 他没隐瞒:“有,还很危险,但她背负紫鸢的责任,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去感悟,去完成,我们不是不能帮,而是帮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可是……” “别可是了,这是她的命数,同时也是她的福荫。”玉锦深邃盯着她。 “……嗯!”霍青灵无奈,冲他挤出一丝笑意,心里明白有些宿命是注定的,只能祈祷这次行动能逢凶化吉,而婉儿能够蜕变成真正的紫鸢…… …… 滇南仓库里。 阵法被破,反噬净化,但‘深蓝’的人还在顽强抵抗。 “灰隼,控制局面!夕洛,直捣黄龙!目标:所有实验设备、资料、药剂,尤其是那个‘静滞舱’!”霍哲快速下令。 “明白,A组,跟我上,目标,寻找地下静滞舱和核心设备!”冷夕洛的声音冷静如冰。 灰隼也随即命令:“B组,清楚外围残存火力点,掩护并尝试从东南角突破!”他说完,身影已如猎豹般率先冲了出去,身后数名影卫队员紧随其后。 转瞬间,枪声瞬间响起! 仓库里面的守卫也反应极快,依托掩体开始还击。 霍哲将苏婉儿护在身侧,快速向预先看好的一个相对薄弱的围墙缺口移动,阿吉和两名白岩寨青年手持猎枪和柴刀,紧跟护卫。 “婉儿,身体还吃得消吗?”他担忧问。 “没,没问题……”苏婉儿面色苍白,冲男人勉强的笑了笑。 霍哲瞥了她一眼,蹙眉,但没办法,顿了下再问:“你能感应到‘祭器’的确切位置吗?” “我能!”苏婉儿坚定点头,深呼吸了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枪声和警报声中,再次将感知集中。 那冰冷的‘点’……下方有密集的管道?东南角……对,玉锦提示过,那个方位的能量波动似乎有些紊乱…… “地下设备或能源管道可能在东南角下方汇集!那个‘祭器’……在仓库中间偏右的二楼隔间,外面有很强的电磁屏蔽感,但……里面有种很悲伤的共鸣。”她快速说道。 霍哲欣然,立刻将信息同步给冷夕洛和灰隼。 此刻,冷夕洛这边已突入仓库内部,正与守卫激烈交火,看到信息,目光一扫,果然发现通往地下区域的厚重金属门旁,有复杂的管道汇集向东南方向。 “灰隼,爆破东南角外墙下部!掩护我,我去解决这个门!” “是。”灰隼收到指令,立刻带领B组向东南角猛攻,那里残存的守卫相对较少,但结构坚固。 霍哲则带着苏婉儿和阿吉等人,冒着流弹,从侧翼向仓库主体建筑迂回,目标直指二楼隔间。 虽然沿途遭遇零星抵抗,都被他们迅速解决。 苏婉儿也第一次在实战中尝试运用‘触微’的本事,但并非弹开子弹那么夸张,而是在一个守卫突然从拐角扑出时,她下意识了解到了对方动作的轨迹和力道薄弱点。 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出手、击打在对方肘关节一个特定位置,那守卫惨叫一声,武器脱手,虽然动作还显生涩,但效果显著。 “好样的!”霍哲忍不住赞了一句。 “还不熟练。”她被男人的赞扬弄得脸色一红,但心里却越来越自信了起来。 很快,一行人终于突入仓库内部一楼。 这里堆放着不少木箱和杂物,枪声在空旷空间里回响得更加震耳,通往二楼的楼梯处有重兵把守。 就在此时,仓库东南角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是灰隼小组再次成功爆破! 几乎同时,整座仓库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一些设备的嗡鸣声出现了瞬间的失调和杂音。 是玉锦的远程干扰起效了,虽然效果可能只有短短几秒,但对高手而言,已足够。 地下方向传来更激烈的枪声和金属撞击声,冷夕洛的小组显然已经攻入。 “就是现在!”霍哲看准时机,猛地掷出一枚震撼弹。 强光巨响中,他如同离弦之箭冲上楼梯,苏婉儿和阿吉紧随其后。 二楼隔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散发着强烈的电磁屏蔽感,霍哲尝试了‘夜枭’提供的几个密码,都无效。 “让我试试。”苏婉儿连忙上前,将手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 她闭上眼睛,用紫鸢血脉赋予的感知去‘触摸’门后的能量场,只感觉那‘祭器’散发的悲伤共鸣越来越清晰,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呼唤同类。 颈间的银纹也倏然亮起微光,火种石也随即开始发热…… “我感觉它的能量……和这扇门的屏蔽频率有冲突,屏蔽不是完美的,有一个很弱的,随着它能量脉动而周期性出现的‘缝隙’……” 苏婉儿喃喃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精细的感知极度耗费心力。 “什么时候?位置在哪里?”霍哲急问,枪口警惕地指着楼梯下方。 “就是这里……现在!”她猛地睁眼。 霍哲毫不犹豫,将一枚高爆微型爆破装置贴在她手指向的地方,赶紧拉起她往后撤离。 几秒钟后…… “轰!”金属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混杂着浓烈的防腐剂和奇异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下瞬,隔间内,光线昏暗的中央一个石台上,摆放着三件器物:一面边缘破损的古老铜镜残片,一柄锈蚀但纹路诡异的青铜短剑,还有一块色泽暗淡、布满血沁的玉琮。 它们被复杂的导线和透明容器中的暗红色液体连接着,形成一个诡异的能量循环系统。 这就是祭器? 也是‘深蓝’用来制造共振场和试图捕捉能量的关键节点之一! 苏婉儿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面铜镜,脑海中紫鸢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就是它。 当年紫鸢封印时,曾借助过类似法器的力量! “破坏它们!”霍哲看懂了女人的眼神,沉声道,举枪就要射击连接那些器物的核心装置。 突然,隔间阴影处,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的身影猛地窜出,手中拿着一支注射器般的东西,狠狠扎向石台上的某个接口! 注射器内是一种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粘稠液体! 第1986章 紫鸢的责任 “住手!”霍哲随即调转枪口。 但那人动作极快,液体已经开始注入,三件祭器同时爆发出刺目,不祥的血红色光芒,隔间也震动了起来。 血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像一只贪婪的眼睛在石台上睁开。 三件古老的祭器——铜镜、短剑、玉琮,此刻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共鸣声,那些连接它们的导线和暗红色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蒸发,转化为更加狂暴的能量,疯狂地撕扯着周围的一切。 苏婉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那股力量从身体里扯出去了,颈间的银纹烫得像要烧穿皮肤,手里的火种石更是滚烫得几乎握不住。 耳边充斥着混乱的嘶鸣,有祭器本身的悲鸣,有地下设备过载的尖啸,还有那股被强行催化出来,充满掠夺意志的陌生‘意识’在咆哮…… “婉儿!”霍哲低吼,一把抱住她,对着那白大褂连开数枪。 白大褂倒地,但嘴里却在狂笑: “哈哈……就算你们有玄门高手助阵,破坏我的禁制又如何?催化已经开始了,样本……捕捉……”他断断续续地说完,才咽了气。 整个仓库的震动更加剧烈起来,楼下传来冷夕洛的惊呼和更大的爆炸声,似乎地下也出了问题。 “不行……能量场在失控扩散,会引爆地下那些设备和药剂……整个仓库,甚至这片区域……必须阻止! 必须切断这个联系,或者……引导它安全消散!”苏婉儿强忍着不适,焦急喊道。 她感觉到,地下的静滞舱和核心设备正在与楼上这个被强行催化的祭器能量场产生危险的共鸣,能量指数直线飙升! 不由看向那三件疯狂闪烁的祭器,又看看手中同样滚烫、似乎在与那股狂暴能量对抗的火种石,一个源自紫鸢记忆深处的、极其危险的想法,冒了出来…… 霍哲眼底掠过焦急,扶住几乎站不稳的苏婉儿,眼神迅速扫视这个正在变成能量漩涡核心的隔间。 强行破坏祭器?风险未知,可能直接引爆。 撤退?时间不够,而且放任这个能量场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婉儿,你刚才说……引导它安全消散?怎么做?”他强压着情绪,盯着她苍白的脸问。 怎么做?苏婉儿其实也不知道。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来自紫鸢记忆深处某个极其模糊的片段,关于‘归流’,关于将暴走的、不属于自身的外力,引向血脉认可的“源”进行化解或吸收。 但风险极大,一个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她看着手中越来越烫,甚至开始与祭器血光产生对抗性脉冲的火种石,这块石头,是紫鸢当年从白岩寨火塘取出的‘心火’,是血脉与传承的见证,也是最纯净的源之印记。 也许……可以试试? “阿哲……帮我靠近石台,我要用火种石,试试能不能‘吞’掉这股暴走的能量,或者至少把它引向火种石,争取时间让能量场衰减!” 苏婉儿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太危险了!”他想也不想就要反对,让女人直接接触那个疯狂的能量核心?这比任何子弹都可怕! “没有别的办法了,紫鸢当年能用血脉封印‘门’,我现在有她的魂,有她的火种……不试试,大家都得死在这里,这是我的责任,阿哲,让我去!!” 她急迫的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眼神里的决绝,不是商量,是通知。 霍哲心脏像被狠狠攥紧,时间每流逝一秒,爆炸的风险就增加一分,紫鸢已经为了妹妹两度燃烧灵魂,他不想婉儿也…… 片刻后,他猛地咬牙,将她往怀里狠狠一按,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就十秒!十秒后不管成不成,我必须带你走!” “好!”苏婉儿眼眶猩红的重重点头。 “掩护我们,准备随时撤离!” 霍哲不再犹豫,对阿吉和一名白岩寨青年吼道,说完,他半抱半护着苏婉儿,顶着越来越强的能量乱流和刮得人脸颊生疼的罡风,艰难地向中央石台挪去。 越靠近,压力越大。 苏婉儿觉得呼吸都困难,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意志和霍哲的支撑才没倒下。 她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火种石和颈间的银纹上,努力感应着紫鸢残留的那种与天地能量沟通的玄妙状态。 三米、两米、一米……终于到了石台边缘! 狂暴的血色能量几乎凝成实质,像无数触手般试图缠绕、撕扯她。 火种石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和光芒,那光芒是纯净的,带着火塘温暖气息的银金色,与血光激烈对抗。 就是现在! 苏婉儿用尽全身力气,将握着火种石的手,猛地按向三件祭器能量交织最核心的那个‘点’! “嗡……!!!”难以形容的巨响并非来自耳朵,而是直接炸响在灵魂深处!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撕裂了! 狂暴的血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她的手臂,顺着血脉,冲向心脏和眉心! 剧痛让她瞬间失声,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血红和混乱的碎片画面…… 那是祭器千百年来沾染的无数混乱意念,是被深蓝强行催化激发的暴虐欲望,是无数痛苦与贪婪的集合体! “婉儿!”看到她身体剧烈颤抖,七窍甚至开始渗出血丝,目眦欲裂,霍哲实在忍不住低吼,就要强行将她拉开。 “别,别动,我……能行……”苏婉儿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她绝对不能放弃! 为了紫鸢,为了她所爱的人,还有跟她一起并肩战斗的所有人…… “我以紫鸢之名,火塘为证,血脉为引……混乱归于源,暴虐止于心!” 她无意识地用古老的彝语念出了这段源自灵魂深处的咒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且抚平躁动的韵律。 随即,颈间的银纹光芒大盛,不再是与血光对抗,而是开始主动地汲取和转化着那些涌入的混乱能量! 第1987章 来自柳如玉的帮助 但这并非吸收,而是更艰难的‘净化’与‘归流’! 就像将浑浊的洪水引入清澈的河道,用自身纯净的血脉气息作为过滤器,引导其中相对无害的原始能量部分流向火种石,而将那些充满恶念的杂质强行剥离、排斥,在火种石的光芒中灼烧殆尽! 这是一个极度痛苦和凶险的过程。 苏婉儿像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火种石越来越烫,光芒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发出类似心跳的“咚、咚”声。而石台上三件祭器爆发出的血光,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减弱,逐渐变得稀薄…… 有效,但代价巨大。 她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身体软得几乎完全靠在男人身上,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而霍哲眼眶血红,明显的能感觉到女人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心如刀绞,却不敢打扰她,只能死死抱住,为她提供最后一点支撑。 五秒、六秒、七秒…… 石台上的血光已经减弱了大半,隔间的震动也明显平复。 但苏婉儿的状态也到了极限,意识开始模糊,净化速度明显变慢,而残存的能量依然可观。 “不行,快到极限了……”她极其虚弱地低语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呵,真是感人啊!不过,再继续下去,苏总监怕是要先把自己燃尽了。”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讥诮的女人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带着电流的微响,却清晰无比。 霍哲眼神骤冷,抬手示意所有人停止动作,高度警戒。 苏婉儿在后方被阿吉等人严密护住,听到这个声音,颈间的银纹又是一阵悸动…… “柳老板,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他沉声对着空气说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声音可能传来的方向。 “别紧张,霍先生,我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就不会关掉地下三号备用发电机,延缓了爆炸进程,你们也没机会在这里上演这出生死恋。 相反,我是来送礼的,也是来帮助你们的……”柳如玉轻笑。 话音未落,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竟从内部“嗤”一声轻响,液压装置启动,缓缓向两边滑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高科技实验室,而是一个类似监控室的房间。 她就站在里面,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与平日旗袍婉约的形象截然不同,手里没拿武器,只是随意地靠在控制台边。 而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几个画面: 一个是仓库外的在红外装置照射下的黑夜,另一个是京城霍家庄园的俯瞰图,还有一个,竟然是唐景明的另一处隐蔽场所。 此刻他正对着屏幕咆哮,但他似乎看不到这边,声音也被隔绝。 “唐总,别喊了,省点力气。”柳如玉头也不回,对着屏幕轻笑一声,随手按下一个按钮,他的画面和声音瞬间消失。 随即径直走向石台,手指快速在石台侧面几个不起眼的符文上按了几下,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只见,石台内部发出“咔嚓”几声轻响,那些连接祭器的导线和容器自动脱落,收回。 紧接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三张巴掌大小,画着奇异银色符文的黑色皮子,速度快得只见残影,“啪、啪、啪”精准地贴在了三件祭器的核心位置。 那三张黑色皮符贴上后,祭器上残存,还在试图反扑的血光就像被瞬间冻住,然后急剧收缩、黯淡,最后彻底沉寂下去。 隔间内狂暴的能量场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火种石依旧散发着温润的银金色光晕,以及苏婉儿微弱的喘息声。 “你……”霍哲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别说他了,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她不仅知道如何关闭这个装置,使用的……似乎也是某种极其高明的,专门克制这类能量暴走的封印手段。 柳如玉做完这一切,才转身看向所有人,脸上笑容淡去,多了几分严肃: “时间不多,长话短说,这个仓库,确实是‘深蓝’和唐景明合作的中转站,但有一部分的核心‘共振场’发生器和‘引导剂’样本,三天前就已经转移了。 他们猜到你们会来,所以……这里布置的阵法,既是陷阱,也是拖延时间的弃子。” “什么?转移去了哪里?”冷夕洛震惊又恼怒,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她。 柳如玉摊手,表示无奈: “别紧张,冷警官,我可以告诉你们,但有两个条件,第一,霍家必须保证我和我母亲的安全,并提供新的身份,让我们彻底离开这个漩涡。 第二,我要跟苏总监……不,应该说是,紫鸢的传承者单独谈谈。” “你到底想干什么?”霍哲蹙眉,深幽盯着她。 “验证一些事,也告诉她一些……只有镜侍者,或者说,只有‘钥匙’才需要知道的秘密,是关于‘镜侍者大人’的计划。” 她说完,目光穿过霍哲,直直落在苏婉儿脸上,那眼神深邃难辨…… 镜侍者大人? 这个词让霍哲心头一震。 难道是上次与唐景明谈判的时候,在仓库遇到的那位神秘的‘镜侍者’? 而苏婉儿的心境却有所不同,她想起蒙阿公私下里提过,紫鸢曾是侍奉巫族圣女的大祭师,也就是霍青灵的前世,难道…… 柳如玉仿佛看穿了两人疑惑,继续道: “深渊之瞳内部,远不止‘逐利’的唐景明和求真的‘深蓝’两派,还有一个更古老,更隐秘的派系,他们自称‘归源’,为首的就是那位神秘的‘镜侍者大人’。 唐景明不过是他们摆在台前敛财和吸引火力的傀儡,‘深蓝’想捕捉苏总监研究,而‘归源’派……想要的更多。 因为他们相信,完整的镜侍者,能‘牧守’门后的力量,甚至……打开真正的长生或通神之路。” “……”她的话,信息量巨大,冲击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1988章 他们能来还能回吗? “你有什么证据?”霍哲不为所动,冷静质问。 柳如玉也没废话,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列表和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解释: “你们看,这些是唐景明与‘镜侍者大人’单向联络的部分加密信道记录和资金流向,虽然无法直接定位,但足以证明其存在。 照片是他们在滇缅边境疑似新据点的侦查图像,我的诚意够了吗?”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唐景明已经察觉我的背叛,他身边的赵坤,还有‘镜侍者大人’可能派来的其他使者,随时会到,这里并不安全。 你们摧毁这里,断了唐景明一臂,也让深渊之瞳遭受重创,但真正的毒蛇还没出洞。” “哦,他们能来,还能回吗?”霍哲倏然沉笑。 “霍先生,我知道你们在外围还有埋伏,但他们一时半会搞不定,而唐景明和赵坤的人有捷径,并且屏蔽了通讯,最多五分钟就到,这里不能再待。 想活命的话,带上她和这些祭器,跟我走,我知道一条紧急撤离通道。”她说完,看了一眼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的苏婉儿,语气缓了缓再说: “苏总监强行净化能量,消耗过度,魂魄不稳,需要尽快静养调理,白岩寨的火塘边,或许能帮她稳固。” 阿吉愣了下,立刻看向霍哲,用力点头,蒙阿公确实说过,火塘能温养镜侍者的魂。 就在此时,楼下的枪声和爆炸声已经稀疏,看来冷夕洛和灰隼小组应该已完成破坏和成功撤离。 但仿佛也印证了柳如玉的警告,外面刺耳的、大量车辆逼近的声音已经隐隐传来…… “霍先生,是唐景明的人,数量不少,我们一时间联系不上外围力量。”与此同时,外围警戒的影卫在频道中预警。 霍哲与冷夕洛对视了眼,脸色凝重…… “他们来得比我想的快,霍先生,做决定吧,是把我交给他泄愤,然后你们陷入苦战,错过真正核心的情报。 还是信我一次,带你们去找转移的设备,并告诉你们‘镜侍者大人’的下一个目标,白岩寨的蒙阿公,他们需要最古老的祭司血脉来完成最后的仪式!” 柳如玉再次暴露更多的秘密。 苏婉儿猛地看向他,眼中尽是焦急,阿吉更是瞬间握紧了柴刀。 霍哲大脑飞速权衡。 柳如玉的话不可全信,但此刻外有强敌逼近,内有未知隐患,对方又抛出关于‘镜侍者大人’和‘归源派’的信息,且指出了迫在眉睫的新威胁,蒙阿公。 “带你走可以,但你要交出所有数据的物理备份,并戴上这个。” 他终于开口,语速极快,说话间,示意一名影卫上前,那是一个带有追踪和生命体征监测,同时也能在必要时释放强效麻醉剂的特殊项圈。 柳如玉看了一眼项圈,苦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接过,戴在了脖子上。 “成交,数据盘在控制台左下角暗格里,现在,我知道一条备用撤离通道,跟我来!” 就在众人准备跟随柳如玉转移时,苏婉儿忽然停下,指向实验室深处一个被帘子遮挡的角落:“那里……好像还有东西。” 柳如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摇头道: “是……‘残次品’,‘深蓝’之前尝试用非镜侍者血脉者强行融合低纯度‘引导剂’产生的……失败实验体,本来打算处理掉的。” 霍哲眼神一厉:“打开。” 很快,帘子拉开,后面是几个简易的医疗舱,里面躺着两三个面色灰败、昏迷不醒的人,身上连接着简陋的维生设备,皮肤下隐约可见扭曲的、暗淡的银色纹路。 他们与苏婉儿颈间纯净的银光截然不同,充满了痛苦和混乱的气息。 仿佛秦玥父亲秦海的影子,重现在眼前。 苏婉儿不忍地别过头。 “一起带走,尽力救治,这些人既是受害者,也是日后成为指控‘深蓝’的铁证。”霍哲下令。 “是,霍先生。” “别忘记,还有那三件祭器,”柳如玉说完,利落地转身走向隔间角落一个堆满杂物的柜子,摸索几下,竟推开了一扇隐蔽的,通向建筑夹层的暗门。 所有人微微一怔…… “阿吉,你们收起祭器,我们撤!”霍哲当机立断,一把将虚弱的苏婉儿打横抱起,冷夕洛负责掩护,灰隼断后,迅速潜入了黑暗狭窄的通道。 阿吉等人则小心翼翼地将三件沉寂的祭器用准备好的厚布包好背起,和同伴最后看了一眼这充满危机与转机的隔间,也迅速消失了。 暗门无声合拢。 就在他们离开一分钟后,仓库大门被暴力撞开,数十名杀气腾腾的武装分子涌入,为首的正是面容阴鸷的赵坤。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二楼隔间,还有被破坏的能量装置,以及地上那具白大褂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走到石台边,捡起地上那张已经失效,变成灰烬的黑色皮符残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眼中厉色一闪。 “彝族的‘封灵皮’……柳如玉,果然是你!”他狠狠将残片碾碎,“追,他们跑不远! 另外,立刻禀报镜侍者大人,‘钥匙’已现,计划……需要提前了!” 而此刻,在错综复杂的建筑夹层和地下老旧管网中,柳如玉正带着霍哲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已经处于昏迷中的苏婉儿,似乎梦呓般喃喃了一声只有柳如玉能听清的古老彝语。 她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回眸看了看苏婉儿苍白的脸,眼底深处掠过类似……欣慰与悲哀交织的情绪。 “睡吧丫头,你的路还长着呢!”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 而此刻,仓库外围。 当赵坤带着数十名武装分子气势汹汹冲进仓库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早已踏入了另一张更大的网。 这也刚好印证了霍哲的那句有来无回的话,只是他不相信柳如玉,所以才没有深入去说而已…… 仓库东南、西北、正门三个方向的阴影中,仿佛从地面渗出般,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数十个全副武装,身着城市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身影。 他们动作精准迅捷,瞬间占据了所有有利的狙击和压制点位,手中的武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们是特工总局西南分局,暗刃特别行动队,早已在此蓄势待发。 第1989章 收尾 距离仓库八百米外的一处经过伪装的指挥车内,行动指挥官耿爽,盯着屏幕上由微型无人机和热成像仪传回的实时画面,神色冷峻如铁。 他身边除了副手,还有两名来自总局罪案侦查局和涉外行动局的协调专员,通讯频道里,各小组的汇报简洁清晰: “A组就位,封锁A区至C区所有地面出口及通风管道。” “B组就位,高空制控点建立完毕,无死角覆盖。” “C组已在外围建立第二道封锁线,确保无漏网。” “技术组确认,目标区域所有民用通讯已实施屏蔽,敌方加密屏蔽频道正在尝试破解干扰。” 耿爽按着耳麦,声音平稳:“各小组注意,控制现场,获取证据,尽量活捉主要目标赵坤及其骨干。 同时确保我方人员安全撤离,目前他们已携带关键证物及特殊证人进入预设撤离通道,准备行动。” 他没有忘记霍冬的嘱托,也清楚这次行动对彻底铲除深渊之瞳在华势力的关键意义。 影卫突袭是锋利的尖刀,撕开了口子,而他们‘暗刃’和后续力量,才是彻底剜除毒瘤的手术刀…… 仓库内,赵坤的咆哮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找!他们肯定还藏在什么地方,那个贱人柳如玉一定知道密室!” 手下立刻更加疯狂地搜索,然而,就在他们注意力完全被内部搜索吸引时…… “噗……噗!”几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枪响,仓库顶部几个残存的照明灯和监控探头同时熄灭! 紧接着,数枚震撼弹和催泪弹从先前破坏的缺口和通风口精准投入! 强光、巨响、刺鼻的烟雾瞬间在仓库内部爆发! “不好,他们有埋伏……”有人惨叫。 “是特工还是特警?”赵坤脸色巨变,可手下哪里还顾得上,一个个都在拼命躲避呢! 混乱中,训练有素的暗刃队员已从多个突破口迅速突入,他们配合默契,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利用烟雾和混乱,以最小代价快速制服或击毙负隅顽抗者。 同时,高音喇叭的警告声也开始响起,给予心理压迫。 赵坤气的抓狂,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就扑向一个掩体,但他刚露头,一发子弹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旁边的铁架上火花四溅! 是狙击手? “赵总,我们出不去了,四面八方都是他们的人!”手下捂着被催泪瓦斯刺激得流泪不止的眼睛,惊恐喊道。 “妈的,中计了,柳如玉那个婊子!”他目眦欲裂,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善了,眼中凶光不由一闪,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遥控器的装置,戾笑: “想抓我?那就一起死,这底下还有‘深蓝’留下的高能实验废料,老子炸了它,谁也别想好过!” 可就在他拇指狠狠按向起爆按钮的瞬间! “砰!”又是一声格外清脆的狙击枪响。 赵坤持遥控器的右手手腕瞬间爆出一团血花,遥控器脱手飞出! 几乎同时,一抹黑影如同猎豹般从侧翼的阴影中扑出,竟然是灰隼! 原来他在完成掩护霍哲一行人撤离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按照计划,潜伏在侧翼继续观察。 灰隼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上前一个精准的擒拿,卸掉了赵坤另一只手上的武器,膝盖重重顶在其肋下,将其死死压在地上,利落地铐上手铐。 “哼,想同归于尽?你没机会了。” 随着赵坤被制伏,仓库内残余的喽啰,也迅速瓦解,暗刃队员和后续进入的武警特战队员开始全面清场、搜捕、取证。 耿爽走进仓库,看着被控制的赵坤和一地狼藉,对灰隼点了点头:“兄弟,干得漂亮,霍哲他们呢?” “放心,霍少他们已安全进入3号通道,柳如玉带路。”灰隼沉笑回答。 “好,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小组继续保护霍哲他们。”耿爽拍拍他肩膀。 “没问题,那我走了。”灰隼点头,刚准备走,通讯器传来紧急呼叫: “耿队,监视组报告,唐景明在市区别墅有异动,疑似准备潜逃,其名下两家公司也有人员车辆异常集结!” 耿爽眼神一厉:“想跑?通知西南局和市局,立刻启动‘B计划’,对唐景明及其所有已知关联地点、人员同步实施抓捕! 同时联络边境管理部门,提高戒备级别,还有通知国际刑警联络处米勒,请求协助监控其可能的外逃路线!” 很快,一场更大规模、更精密的收网行动,在滇城乃至更广的范围内同步展开。 …… 一个小时后,位于老城区深处,经过特殊改造的地下空间里。 设施齐全,医疗、通讯、生活物资一应俱全,这是猎影提前在滇南安排的安全屋之一。 苏婉儿被小心地放在医疗床上,她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颈间的银纹已不再闪烁,只是比平时颜色更深一些,仿佛耗尽了能量,火种石还被她紧紧握在手心,温度也已恢复正常。 柳如玉先是用银针在她几处要穴轻刺,动作娴熟,然后又取出自己带来的草药,吩咐阿吉等人捣碎,调和成膏状,轻轻涂抹在她的额头、颈间和手腕。 看得一旁的霍哲,眼底疑惑重重,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未知的? “这是我们彝族固魂安神的方子,能帮助她稳定消耗过度的灵识,她刚才强行引导净化那股暴走的能量,相当于以自身为桥梁和熔炉,对魂魄负担极大。 好在紫鸢的根基和她自己的意志都够坚韧,没有崩溃,接下来需要绝对静养,最好能回到白岩寨的火塘边,借助那里的地脉灵韵和先祖气息温养,恢复会更快。” 柳如玉仿佛知道他心思似的,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着。 霍哲深邃撇了她一眼,眼神再看向女人安静的睡颜,心有些揪着,低沉询问:“需要多久?” “少则半月,多则一个月,要看她自身的恢复能力和后续的调理。” 柳如玉顿了顿再说,“不过你放心……这次经历,未必全是坏事,极端压力下,她的血脉与紫鸢的魂识融合可能会更深,对镜侍者能力的理解和掌握,或许会因祸得福,有所突破。” 第1990章 柳如玉的真实身份 “嗯……”霍哲微微点头。 冷夕洛此刻简单处理了自己手臂上的一处擦伤,走进来说: “外围确认安全,耿叔那边行动顺利,赵坤等人已被捕,唐景以及羽翼的抓捕行动也已开始。 我们携带出来的三件祭器已封存,那个白大褂的尸体和现场残留的药剂样本,也已移交后续处理小组。” 霍哲听后微微点头,目光如炬的看向柳如玉问:“柳老板,现在可以说了,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柳如玉苦笑一声,褪去了之前所有的伪装和浮夸,神情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如实交代所有: “我是彝族人,真名叫阿妈依,柳如玉是我在汉族用的名字,我母亲是白岩寨上一代的守火人之一,也是……紫鸢时代的祭司后裔。” “什么?你也是守火人?那你跟阿诗玛有什么不同?”大家集体震惊,追问。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跟阿诗玛婶婶血脉相承但又有微微不同,我们是属于紫鸢后裔最纯正的一支,也是最隐秘的一支,自古就有使命。 那就是,忠守镜侍者传承,并在合适的时机,引导真正的继承者回归,同时监视那些对‘门’心怀不轨的外来者。 唐景明和‘深蓝’的合作,我们很早就察觉了,但我势单力薄,阿公和阿诗玛婶婶又年迈,而我母亲也疾病缠身,实在无法正面抗衡。 所有我只能利用唐景明的贪婪和‘深蓝’的偏执,周旋其中,收集证据,等待变数。” “那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个变数?”霍哲听后再问。 “不,变数是婉儿,或者说,是她身体里苏醒的紫鸢之魂。”柳如玉看向苏婉儿所在方向,眼神复杂。 “当我确认她真的引发了火种石的共鸣,当她展现出净化暴走能量的勇气和潜质时,我知道,我等到了,我也必须帮她,这是母亲和无数先辈的夙愿。” “那‘镜侍者大人’呢?你对他了解多少?” 提到这个名字,柳如玉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忌惮和一丝恨意: “他……很可能是我们族中的一个叛徒,在紫鸢时代末期,因贪婪和恐惧而背叛了誓言,投靠了当时中原某个野心的镜侍者。 后来,他侥幸活了下来,并利用掌握的部分祖灵之渊禁忌知识和盗取的传承器物,组建了深渊之瞳,以及‘归源派’,言传至今。 他们追求的,不是什么真理,而是绝对的力量和永恒的生命,他想成为‘牧人’,甚至……取代‘门’后的存在。” “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极其谨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联络方式也变幻莫测,但他对哀牢山、对白岩寨的觊觎从未停止。 这次计划被打乱,可能会暂时隐匿,不过绝不会放弃,我怀疑……他可能已经亲自潜入哀牢山,或者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准备着更可怕的计划。” 柳如玉苦涩摇头。 霍哲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柳如玉的坦诚和付出,增加了她的可信度,想了下继续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母亲和阿公他们还在寨子,我需要回去,但在这之前,我愿意将我收集的所有关于唐景明、‘深蓝’以及‘归源派’的资料,全部交给你们。 只希望……你们能保护白岩寨,保护我母亲,还有给婉儿足够的时间成长,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柳如玉恳切地说。 霍哲倏然深笑:“放心,我们承诺的事,一定做到,对了,你可能不清楚,紫鸢是三百年前巫族的大祭司没错,但你知道巫族圣女还活在现代吗?” “你,你说什么?”柳如玉呆滞住,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亲妹妹霍青灵,就是三百年前巫族的圣女,而她的夫君玉锦,更是龙虎山的天师兼掌门,他们现在就在京海,明白了吗?” 她瞪圆了眼珠子,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喃喃道:“这这……这怎么可能?圣女跟那位神秘莫测的龙君真……真的还活着?” “你好像知道他们的过往?”霍哲深测盯着她。 “我,我只是从母亲那里知道一些片面的信息,但一直觉得只是故事而已,没想到……他们真的还活在现世,那他们为什么不……” 柳如玉说着说着突然戛然而止。 “如果他们不帮忙,不会有现在这个结果,而你也不会顺利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懂吗?”霍哲自然能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由深邃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他也很困惑,直到刚刚接到妹妹发的信息后,才明白,虽然很无奈! “……我明白,那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了!”她顿了顿,如释重负地笑说。 “还有件事,青灵已经安排特工总局的两个超自然特工组赶赴白云寨,他们的职责是守卫你们彝族的文化传承,同时也保护相关当事人。” “那,那太好了,谢谢圣女的护佑,那我,我们可以……” “当然可以,等这件事情结束后,会安排你们见面的。”霍哲不等她说完,语气肯定回答。 柳如玉顿时喜上眉梢,只是还没等道谢,倏然…… “那我的老师,苏教授……他现在在哪里?”苏婉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声音虚弱的看着她问。 她愣了下,连忙走到床边,柔声道: “放心,苏教授还好好的活着,只是我到现在也没查到他具体的位置,可能已经被‘归源派’控制着,因为他们还需要他的学识来解读某些东西。” “真的?”苏婉儿狐疑直视她。 柳如玉点头:“以我对他们的了解,在榨干所有价值前,他们不会轻易伤害这样的专家,尤其是‘镜侍者大人’,他似乎对仪式特别执着。”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打开‘门’?成为‘牧人’?”苏婉儿忍不住追问。 柳如玉摇头,“不止,他想取代‘门’后那种古老意识的存在,因为他相信,‘门’后是一种更高级的永恒生命或意识形态。 第1991章 返回京海 他想通过掌控‘钥匙’,利用特定的仪式和地点,或者‘血祭之门’,强行与‘门’后意识连接,然后……吞噬它,占据它。 为此,他才需要最纯净的镜侍者血脉,完整的传承信物,特定的时间和地点,而你的出现,恐怕让他看到了最大的希望,也感到了最大的威胁。” 信息量巨大,房间里一时寂静。 苏婉儿挣扎着要坐起来:“对了,阿公他们有危险!” “别急,白岩寨那边有准备,而且,青灵也安排超自然特工组过去了,那位镜侍者大人不可能轻易得逞的。”霍哲连忙按住她。 “哦……”她这才勉强安下心来。 柳如玉看了他们一眼:“我希望你们尽快离开滇城,这里现在是风暴眼,各方视线都集中在此。 何况婉儿目前需要安全的环境恢复,回到京海,有霍家和神女龙君的庇护,会更安全,至于哀牢山……我们会守好,等婉儿恢复,力量足够时,再回来面对最终的宿命也不迟。” 霍哲听完后没没吭声,就在这时,安全屋的加密通讯器响起,是耿爽。 “霍哲,跟你说下情况,就在刚刚,唐景明在试图从滇缅边境秘密通道潜逃时,被我们联合边防部队抓获! 在其随身物品中,发现了大量机密文件、非法资金凭证,以及与境外势力,包括‘深蓝’残余及圣约基金会的往来记录! 赵坤也已初步审讯,交代了不少关于境内非法实验和文物走私的细节,‘深渊之瞳’在滇省乃至西南的网,很快会被我们撕碎,不过……” “不过什么?”霍哲问。 “不过,无论是唐景明还是赵坤,甚至是‘深蓝’被抓的核心研究员,都对所谓的‘镜侍者大人’和‘归源派’知之甚少。 这个人,隐藏很深,他可能暂时蛰伏,也可能……在准备别的。”耿爽语气带着谨慎的乐观和未散的疑虑。 霍哲淡笑:“耿叔,我们查到他转移了一些设备和引导剂,准备对蒙阿公以及白云寨不利,不过青灵玉锦已经提前预知,安排超自然工作组进去了。” “是吗?那太好了,苏小姐情况怎么样?” “需要静养,我们准备尽快返回京海。” “嗯,滇城这边,扫尾工作还需要几天,有任何进展,我会随时告知你们。” 两人说完就挂断了通讯,房间内的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柳如玉起身,她拿出一个加密硬盘和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皮质笔记本,递给霍哲说: “是我这些年来收集的所有资料,包括我对‘镜侍者大人’和‘归源派’的研究推测,以及影侍一族传承下来的一些关于镜侍者能力修炼和禁忌的记载。 希望对你们,尤其是对婉儿有用。” “多谢!”霍哲郑重接过。 “谢谢你,阿玛依姐姐!”苏婉儿也由衷感谢她。 柳如玉听见她叫自己彝族的名字,顿时热泪盈眶,感觉什么都值了…… …… 三天后。 在秦玥以及柳如玉提供的详尽证据链以及唐景明与赵坤等人的口供,特工总局联合国际刑警,发动了一场覆盖全球的雷霆行动。 国内,以唐景明为核心的商业犯罪网络和非法研究窝点被连根拔起,主要骨干悉数落网。 ‘深蓝’设在丽江西部山区的伪装实验室也被突击查封,大量犯罪证据被起获,数名外籍研究人员被捕。 国际上,通过米勒协调和东欧影子特工的精准情报,国际刑警在多个国家对深渊之瞳的关联公司、洗钱网络、文物走私链条进行了清扫。 而圣约基金会也遭到多国金融监管机构调查,其与深渊之瞳的资金往来被冻结。 就连艾瑞卡在东欧的藏身点也被锁定,她在其试图转移一批古物时被当地警方抓获,手中关于‘血祭之门’的相关资料,同时被缴获。 深渊之瞳这个盘踞多年的邪恶组织,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庞大的犯罪网络土崩瓦解,新闻媒体连篇报道着这场跨国执法合作的重大胜利。 然而,正如大家所料,那位神秘的镜侍者大人及其核心的‘归源派’,并没图谋白云寨,可能担心计划再次失败,如同人间蒸发,销声匿迹了…… …… 与此同时,苏婉儿这几天在安全屋的静养和柳如玉留下的草药调理下,恢复了些许气色,已经能下床缓步行走了。 虽然身体里那股净化暴走能量带来的灵魂层面的疲惫感仍在,但不再有眩晕和剧痛。 更庆幸的是,她与紫鸢魂识的融合,似乎在这种极致的消耗与恢复中,变得更加自然,一些属于紫鸢的记忆碎片和理解,开始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不再是冲击,更像是共享…… 苏婉儿靠在霍哲怀里,看着窗外滇城稀薄的星空。 “阿哲,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紫鸢,有火塘,有战争,有背叛,也有守护和离开。 现在梦醒了,但我又好像把梦里的一些东西,带出来了。”她轻声说。 “那就带着,好的,坏的,都是你的一部分。”霍哲搂紧她。 “嗯,等回去后……我想好好研究一下阿玛依姐姐给的那些东西。 还有,我想跟玉锦和青灵,多了解一些关于……玄学和血脉能力的事情,我不能总是被动承受,或者危险关头才爆发,我得真正学会控制它,运用它。”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神变得坚定。 “好,我陪你,不过,前提是先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不然青青第一个不答应。”霍哲吻了吻她的发顶。 “嗯……”苏婉儿些许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轻松释然的笑意。 …… 第四天,滇城机场,特殊通道 霍哲苏婉儿返回京海的日子,柳如玉和阿吉等人前来送行。 “婉儿,这个你收好,里面是我母亲让我转交的,一些关于镜侍者能力修炼和稳固魂魄的古法心得,或许对你有用。” 柳如玉将一个用彝族传统织锦包裹的小盒子递给她。 苏婉儿郑重接过,感受着盒子中传来的、与她同源的血脉温暖,鼻尖微酸:“谢谢……阿玛依姐姐。” 第1992章 姐妹相认 柳如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回京海好好养着,白岩寨有我和阿公,我们会守好,等你完全准备好了,再来。” “苏姐姐,霍大哥,我们等你们回来!”阿吉也用力点头。 霍哲与柳如玉握了握手:“保重,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 随即,一行人登上霍氏集团的私人飞机,飞机冲上云霄,将滇南的群山和未尽的谜团暂时留在身后…… 机舱内,苏婉儿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轻声说: “阿哲,我好像……开始有点明白,紫鸢当年离开寨子时的心情了,有必须要做的事,有想守护的人,就算前路未知,也得往前走。” “嗯,但这次,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霍哲揽紧她的肩膀。 冷夕洛坐在对面,正在整理一份简短的行动报告,闻言抬头,对两人露出一个极淡却温暖的微笑。 灰隼则在检查通讯设备,确保与京海和帝都的联络畅通,霍冬已经先一步返回京海,协调后续事宜。 …… 两个半小时后。 京海,霍家庄园。 当霍哲半搂着苏婉儿踏进灯光温暖的大厅时,正被池淼淼按在沙发上念叨着孕妇不宜激动的霍青灵,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地冲过去,而是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了苏婉儿稍显苍白的脸色和难掩的疲惫,直直地望进那双眼睛深处…… 那里,属于苏婉儿的清亮韧仍在,但悄然融入了另一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静与通透。 紫鸢,她的好姐妹,终于……回来了! 霍青灵鼻尖一酸,却又强行忍住了,眼前的人,是苏婉儿,是二哥霍哲的命定之人,但又是跨越了三百年时光,以另一种方式重逢的挚友。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还是心照不宣吧! “婉儿!”她推开池淼淼试图继续‘镇压’的手,起身走向苏婉儿,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超越寻常闺蜜的心疼和喜悦。 伸出手,没有拥抱,只是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碎发,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了一下颈侧已然安分的银纹…… 苏婉儿身体微微一颤,一触之下,紫鸢沉淀的记忆深处,某种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感应被轻轻唤醒。 她抬眸对上霍青灵那双仿佛盛满了星辰与泪光的眸子,瞬间读懂了里面所有的情绪…… 担忧、后怕、失而复得的心酸,最终汇聚成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欣慰,还有那份只有她们两人才懂的,穿越了生死与时光的深深羁绊。 “青灵,我回来了。”苏婉儿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凝成最简短的一句。 这五个字,平平无奇。 但霍青灵却听懂了里面所有的重量,是跨越死亡阻隔后的重逢,是告知对方,我还好,勿念的平安报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声音微颤:“嗯……回来就好,以后……别那么傻了!” 别那么傻,再为我挡刀。 别那么傻,再魂飞魄散。 别那么傻,把所有重担和危险都自己扛。 苏婉儿也听懂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随即却化作带着点调侃的似笑非笑,微微偏头,轻声回应: “想让我不傻……那就好好保护我。” 霍青灵怔了一瞬,随即,含着泪光的眼底骤然迸发出无比明亮坚定的光彩,字字清晰,如同立誓: “好,这一世,换我护你周全!但……我不希望你做我的紫鸢了,还是做苏婉儿吧,做我的二嫂,行吗?”她冲她笑了笑。 苏婉儿听着,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酸涩与暖意交织,不由微微颔首,眼中水光潋滟,却笑得无比轻松坦然: “行!我是苏婉儿,你的二嫂。” 随即,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三百年的轮回辗转,在这一刻化为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守护…… 旁边的池淼淼虽然觉得这姐妹俩今天的对话气氛格外的凝重,感人肺腑,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劫后余生的真情流露。 她眨眨眼,没多想,只当是共同经历了滇城风波后的革命情谊升华,也凑过来拉住苏婉儿另一只手: “回来就好,看着气色是差了点,但眼神亮晶晶的,比什么都强,接下来必须大补特补!” “就是就是,接下来哪儿也不许去,就在家里好好养着,我给你和宝宝们一起补!”霍青灵补充道。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连日的紧张和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家的温暖驱散了许多…… 霍枭和玉锦安排大家到客厅坐下,霍哲简要汇报了滇城行动的最终结果,重点提到了有关镜侍者大人和归源派的潜在威胁。 “果然还有大鱼,不过这次行动,已经斩断了他们绝大部分的触手和资源网络,短时间内,他们很难再掀起大风浪。 婉儿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和安全的环境来成长。”霍枭沉声道。 玉锦补充道:“当务之急,是帮助婉儿系统地掌握镜侍者的力量,我与青灵会协助她。” 苏婉儿感激地点头。 “好了,公事明天再聊,厨房准备了安神滋补的粥和点心,都吃点,然后早点休息。 尤其是你们三个,一个需要恢复,两个需要安胎,都不准再熬夜操心。”霍枭目光扫过她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霍青灵噗嗤一笑,眨了眨眼:“大哥,你这架势,越来越有我们家‘大家长’的影子啦!还挺帅。” “那当然!老爸老妈和三爷爷他们都不在,我老公本来就是咱家顶梁柱,大家长!”池淼淼立马挽住霍枭胳膊,下巴微扬,一脸与有荣焉的傲娇。 “哈哈……”她这毫不掩饰的‘炫夫’模样,顿时把大家都逗笑了,连一向表情不多的玉锦,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餐厅里,长桌上摆着几样清淡却极费工夫的滋补药膳粥点,香气扑鼻,众人落座,气氛轻松。 霍青灵理所当然地挨着苏婉儿坐下,手里的汤勺就没停过。 第1993章 池淼淼吃干醋啦! “婉儿,尝尝这个百合莲子雪蛤羹,安神润肺最好了……还有这个当归乌鸡汤,我特意让厨房把油撇干净了,补气血又不腻……这个红枣小米粥也得喝点,养胃……”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麻利地把各种碗碟往苏婉儿面前推。 苏婉儿看着面前迅速堆积起来的‘小山’,哭笑不得,心里却暖烘烘的。 她没有故作客气地推拒,而是很自然地拿起勺子,小口品尝,时不时点头:“嗯,这个好吃……青灵,你也喝点汤,你现在是一个人吃四个人补。” 她说着,也顺手给霍青灵盛了半碗汤,还细心地吹了吹。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投喂得理所当然,一个接受得心安理得,偶尔低声交流几句,默契得仿佛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 坐在对面的池淼淼,拿着勺子,看看自己面前的食物,顿时感觉不香了,再看看苏婉儿面前那‘备受瞩目’的阵容,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霍枭,压低声音,语气幽怨: “老公,你看她俩……以前也没见这么如胶似漆啊?这去了一趟滇城,感情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嗖一下就升华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 “别酸了,快吃,凉了对胃不好。”霍枭眼底带着笑,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爽的凉拌菜,淡定道。 他当然也察觉到了妹妹和未来弟媳之间那种超乎寻常的熟稔,但在他看来,这是好事,家里和睦比什么都强。 池淼淼瘪瘪嘴,忍不住提高了一点音量,对着那姐妹情深的两人吐槽: “哎呀,我说二位,看看你们这腻歪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少年的老姐妹呢!我这正牌闺蜜都快没位置了!” 霍青灵闻言,从‘投喂大业’中抬起头,冲池淼淼得意地扬了扬眉毛,那神情灵动又带着点小挑衅: “那是!我和婉儿就是投缘,上辈子说不定就是亲姐妹呢!”她说这话时,眼神飞快地瞟了对方一眼,里面藏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深意。 苏婉儿刚好低头喝汤,闻言只是唇角弯了弯,没说话,但那默认般的笑意,更让池淼淼觉得可疑。 池淼淼和霍枭又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着‘果然有猫腻’,但具体是什么,他们猜不到,也懒得深究,反正又不是什么坏事…… 玉锦安静地吃着东西,动作优雅,存在感很低,只是偶尔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婉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垂下眼帘。 霍青灵偷偷给他递了个‘一切OK’的眼神,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他的粥。 什么魂体稳固、气机无碍,他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很快,宵夜过半,池淼淼大概是觉得被冷落了,眼珠一转,又作妖了起来: “对了对了,光顾着说她们了,老公,你刚才不是说,过两天华商协会那边有个年终答谢酒会吗? 规格挺高,也轻松,就是吃吃喝喝联络感情那种,咱们是不是可以去玩一玩?从欧洲回来,我都好久没出门了!” 她说着,还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向往。 霍枭直接没给老婆面子,沉笑:“谁说没出门,前段时间不是刚刚才去参加过慈善晚宴吗?你跟青青玩得不是很嗨?” 一想起她们竟然偷摸着去吃东西,还看帅哥,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池淼淼愣了下噘嘴,赶紧搂着他的胳膊摇啊摇,不停的撒娇着,“哎呀……老公,求求你了嘛,我……我保证,我们一定乖乖的。” “对对,我也保证。”霍青灵也赶紧举手,心虚地偷瞄了眼身边,波澜不惊的男人。 霍枭无奈的看着自家老婆和妹妹,点头,“嗯,是有这么个局,霍哲,你带婉儿去露个面,正好。” 他的考虑很实际,霍家刚经历了滇城风波,虽然外界不清楚细节,但一些嗅觉灵敏的人难免猜测。 让霍哲和苏婉儿此时高调亮相,是最好的稳定剂,也同时能正式将她纳入京海顶级社交圈…… 霍青灵立马挑眉:“对呀对呀,让那些躲在暗处嘀嘀咕咕、以为咱们家怎么了的小丑们都瞧瞧,咱们霍家好着呢!并且春风得意,喜事将近! 再说了,我们家婉儿这么漂亮又能干,早该以二哥未婚妻的身份,在京海的社交圈亮相了!闪瞎他们的眼!” 所有人笑而不语,话说上次慈善晚宴不是亮过相了吗?这或许只是这她们的借口罢了! 霍哲淡笑握住苏婉儿放在桌下的手,温声问:“好,只要她身体吃得消,我们就去。”他不在乎什么亮相不亮相,只在乎她的感受。 苏婉儿感觉到男人手上传来的温热和力量,心里甜甜的,脸上有些发热,偷瞄了男人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眸,轻轻嗯了声。 “她……身体底子还行,日常社交没问题,注意别累着就行。”玉锦差点顺口说出专业术语,还好及时改口。 “青灵和淼淼最近胎象也稳,出去散散心,适度活动,反而有益。” 霍青灵一听,立刻欢呼起来,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还好被玉锦眼疾手快地按住。 “好啊好啊!正好可以带婉儿去逛逛,买点战袍,对了对了……”她兴奋地转向苏婉儿和霍哲,眼睛放光。 “婚礼!二哥婉儿还有小叔夕洛的婚礼是不是也该重新计划起来了?之前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耽搁了,现在一切都好了,该提上日程了吧!” 这个话题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兴趣。 池淼淼也忘了吃醋,随即加入了讨论: “对对!婚礼必须好好办,这么就不麻烦老爸老妈他们了,我们自己全盘搞定,什么场地、礼服、珠宝、流程……哎呀,想想就好多事情! 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商量,一起准备,肯定特别有意思!” “嘻嘻……淼淼说得对,我举双手咱赞成。”霍青灵喜上眉梢,她不止收获了紫鸢的回归,还多了一位二嫂,简直是双喜临门,不开心才怪呢! 苏婉儿被她们一人一句,说得脸颊绯红,心里却充满了甜蜜的期待…… 第1994章 要咬回房间呀! 霍哲目光注视着她,仿佛在许下最郑重的承诺: “嗯,确实是该提上日程了,等她身体恢复后,我们就开始准备。 到时,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办什么样的,中式、西式、旅行结婚……都随她。”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上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磁性。 “反正,霍太太这个身份,你跑不掉了。” “讨厌……”一句话逗得本就难为情的苏婉儿,瞬间红透了脸。 “呵呵,二哥二嫂,当着这么多人,你们就咬耳朵呀,要咬,也要回房间啊!” “哎呀,青青,他们俩在滇城担惊受怕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平安回归,你懂我懂大家懂啦!” “哈哈……”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直到深夜,霍青灵池淼淼才被各自的老公硬拖回了房间。 …… 霍青灵被玉锦揽着腰慢慢走回卧室,一关上门,她就转身扑进男人怀里,声音闷闷的,仿佛卸下所有伪装的轻松和欢欣: “玉锦……她真的回来了,不是影子,不是残魂,是完完整整的‘她’和‘苏婉儿’在一起了,你感觉到了吗?她的魂光稳极了,像经过淬炼的星辰!” 玉锦抚着她的长发,眼中满是温柔:“嗯,感觉到了,她如今根基已立,前路虽仍有风雨,但已非浮萍。” “我好开心……我知道是她,她知道我知道,我们可以用新的身份,一起陪伴,一起面对未来,等宝宝们出生,他们会有世界上最特别的姨妈。” 霍青灵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笑容灿烂,抚摸着肚子,满脸的幸福憧憬。 “嗯,他们会很有福气,不过现在,霍女士,你该休息了,为了宝宝,也为了有精力明天继续‘照顾’你的好姐妹。”玉锦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谢谢你玉锦。”她抬头,踮起脚尖,主动送上了粉唇。 他唇角勾笑:“你这是在勾引我吗?” “讨厌啦,还不快去洗澡!”霍青灵娇嗔推他。 “洗澡?那还有没有下一步?” “有呀,给宝宝们讲睡前故事。”她笑说完,幽怨的瞪了他一眼,赶紧挺着大肚子溜了,话说她不想吗?都快想死了,可能怎么办呢? 玉锦瞧见她笨拙又灵活的背影,眼底含笑,随即拿起睡衣走进了洗浴间。 而霍青灵等男人去洗澡后,立马拿起手机操作了起来,很快一个私密聊天群建成,还刻意屏蔽了所有男士。 话说,三个女人一场戏,哪里那么容易被斩断呢! 只是可惜的是,夕洛今晚因为要跟霍冬去工作,没在家,不过明天加她也不迟…… 【池淼淼:@霍青灵@苏婉儿,你俩坦白从宽!到底背着我有了什么小秘密?今天那眼神那默契,绝对有问题!】 【霍青灵:嘻嘻,就不告诉你,这是我和婉儿的独家频道】 【苏婉儿:淼淼,真的没什么,可能就是……一起经历了些事,更懂对方了吧。】 【池淼淼:我才不信!你俩肯定有奸情!快说,是不是在滇城发现了什么共同爱好?比如一起偷看那个帅哥?小心我告诉霍哲,让他打你屁屁?】 【霍青灵:哈哈哈!淼淼你完了,我马上截图给二哥看!】 【池淼淼:!!!霍青灵!你敢!】 【苏婉儿:呃……】 【霍青灵: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说正经的,过两天酒会,我们穿什么?必须惊艳全场! 我虽然肚子大了,但气质这块不能输,婉儿更要好好打扮,毕竟是第一次以为婚妻正式亮相呢!】 【池淼淼:这个我在行,我认识几个不错的高定工作室和珠宝品牌,明天就让他们送册子过来,孕期也能美美的!】 【苏婉儿:淼淼青灵,你也别太折腾,舒服最重要。】 【霍青灵:知道啦知道啦,我有分寸,玉锦盯着呢,我想折腾也不敢呀!】 【池淼淼:活该,谁让你带我去看帅哥了,呃……今晚聊天结束,我老公来查勤了。】 【霍青灵:淼淼,恐怕不是查勤,而是要被就地正法了吧?】 【滚,真查勤呢!】 【哈哈……】还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 苏婉儿放下手机,脸上自然而然的笑意就没停下过…… 刚刚洗完澡的霍哲,倏然后身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笑问:“在跟谁聊?聊什么这么开心?” “跟青青和淼淼,在聊……怎么在酒会上,不给霍先生丢脸。”苏婉儿愣了下,转过身,环住他的脖子,眼中闪着俏皮的光。 霍哲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你站在我身边,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诱哄: “不过……霍太太如果真想‘不丢脸’,或许我们可以提前预习一下,某些场合的礼仪?比如,如何应对别人的赞美,或者……如何优雅地拒绝邀舞?”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暗示意味十足。 苏婉儿脸一红,轻轻推他:“谁要跟你预习这个……我,我去洗澡了。”她说完逃之夭夭。 霍哲盯着她的窈窕背影,眼底红芒闪过,话说,她还需要多长时间恢复身体?! …… 大半小时后。 浴室水声停歇,苏婉儿穿着丝质睡裙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犹如出水芙蓉,太让人抓心挠肺了。 某人喉头止不住地紧了紧,深吸了口气才压制着体内奔腾的气息,放下手里的平板,接过毛巾,动作熟练地帮她擦拭着。 “阿哲,你明天真的不用再回公司看看?”苏婉儿靠着他的胸膛,任由他服务,轻声问。 她知道滇城行动牵涉不少霍氏集团的商业往来,与唐景明有表面合作的项目也需要切割处理。 “大哥和团队能处理好,我这几天唯一的工作地点就是家里,工作内容就是监督霍太太休养生息。” 霍哲低笑,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按摩着头皮,力道恰到好处。 苏婉儿舒服地喟叹一声,转过身,面对着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目光盈盈:“那……霍先生打算怎么‘监督’?只是看着我吃饭睡觉吗?会不会有点……无聊?” 第1995章 主动满足他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撩拨,其实她看出了男人刚才眼底的那丝渴望。 再说,彼此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滇城之行,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爱意和依赖达到了顶点…… 霍哲不由微微一怔,看着眼前刚刚沐浴后肌肤透粉、眼眸含水,还带着故意诱惑神态的小女人,瞬间绷紧。 他当然想,想得发疼。 天知道在滇城那些惊险时刻,他有多怕失去她,回来后每一刻都想把她揉进骨血里确认她的存在。 但他更记得她当时的痛苦,还有要玉锦和青灵的叮嘱…… “婉儿别闹,你的身体需要恢复,至少要静养两周,不能……太劳累。” 他声音沙哑,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带着克制的情欲,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有些艰难。 苏婉儿却不依,反而更贴近他,几乎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灼热的体温,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阿哲……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紫鸢的……嗯,一些记忆告诉我,适当的……阴阳调和,对稳固刚融合的魂识和恢复气血,未必是坏事。” 她这话其实半真半假,紫鸢的记忆里确实有相关玄奥理论,但更多是她此刻不想看到他强忍的辛苦,也想用最亲密的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和爱意。 霍哲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风暴骤起,理智与欲望激烈交战,他当然听出她话里故意诱哄的成分,但那份关切和主动,却让他心尖发烫。 “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歪理?”他咬着牙,呼吸粗重。 “不是歪理,是……古老智慧。” 苏婉儿轻笑,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感受到他越来越快的心跳,说完抬起头,主动吻了吻他的下巴,动作生涩却大胆,带着全然的信任和邀请。 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在她温柔而坚持的撩拨下,轰然断裂。 霍哲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边,将她轻柔地放在中央,随即覆身而上,双手撑在她两侧,深邃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滚着骇人的情潮和浓得化不开的珍爱。 “婉儿,这是你自找的,待会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许硬撑。”他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苏婉儿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迎上他的唇,在交融的呼吸间含糊应道:“嗯……你轻点……” 长夜漫漫,一室旖旎。 …… 翌日,晨光漫过庄园主卧的窗棂,在柚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柔的金色。 苏婉儿是在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包裹感中醒来的。 霍哲的手臂环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以一种完全占有的姿态将她拢在怀里,呼吸平稳地拂过她的后颈,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 她没有马上动,只是静静地享受着。 昨晚的压榨让她身体有些酸软,但不同于受伤后的虚弱,而是一种舒展后的慵懒。 更让她惊讶的是,体内那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地涌动或窜动,而是温顺地流淌在血脉深处,与她的心跳同频。 颈间的银纹也安静地蛰伏着,只在皮肤下透出极淡,犹如珍珠般的光泽。 难道……真的像紫鸢那些模糊记忆里说的,阴阳调和有助于稳定初醒的魂识?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热。 “醒了就别装睡,睫毛一直在颤。”倏然,低沉带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男人的薄唇贴了贴她的耳廓。 苏婉儿愣了下转身,对上他清亮的眸子,眼神里没有刚睡醒的惺忪,只有专注的温柔,还有一丝……餍足后的慵懒。 “谁装睡了。”她小声反驳,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那里有浅浅的胡茬,蹭着她的指尖,有点痒。 霍哲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掌心,那里在滇城划破的伤口,已经在青灵给的药膏和她自身恢复力作用下,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还疼吗?”他问。 “早不疼了,你呢?昨晚……没睡好吧?” 苏婉儿摇摇头,看着他,昨晚两人亲密后,他几乎没怎么睡,一直抱着她,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看你睡得好,比什么都强。”男人简略带过,不想让她有负担,他撑起身,低头看着她反问:“你呢,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反而……感觉挺好的,那股力量好像安稳多了。”苏婉儿也坐起来,丝被滑落,她赶紧拉高。 霍哲眼神微深,伸手抚上她的颈侧,指尖在那银纹上轻轻摩挲:“嗯,颜色淡了,也稳定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看来……‘古老智慧’确实有点道理。” “你还说!”她脸一红,拍开他的手。 男人低笑,顺势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不说了,起来吧,再躺下去,某些人该来敲门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外果然响起了活力十足的敲门声,伴随着霍青灵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兴奋的声音: “二哥,婉儿!太阳晒屁股啦!厨房炖了超香的燕窝粥,再不起来淼淼要偷吃光啦!” 下瞬,池淼淼的抗议声响起:“霍青灵你污蔑,我是那种人吗?我明明是在帮你们试毒……啊不是,试味道!” 苏婉儿和霍哲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这种熟悉的、闹腾的、充满烟火气的早晨,真好。 …… 半小时后,餐厅。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中西合璧,琳琅满目。 池淼淼果然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小碗燕窝粥,正拿着勺子,眼巴巴地看着厨房方向,那里,厨师正在现煎蛋卷。 霍青灵则被玉锦安排在靠窗的软椅上,面前是一份特制的孕妇营养餐,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中药茶。 她正试图偷偷把茶推远一点,被一个眼神定住,只好撇撇嘴,老实端起来小口喝着。 “二哥婉儿早呀,气色不错嘛!”看见他们进来,霍青灵立刻扬起笑脸,眼睛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闪过一丝狡黠的了然。 第1996章 两个专职陪护 苏婉儿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霍哲则淡定地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旁边。 “大哥呢?” “去晨跑了,说马上回来。”池淼淼回答,眼睛依旧盯着厨房,“他说孕妇也要适当运动,结果自己跑得比谁都快……啊!我的蛋卷好了!” 很快,厨师端着一盘金黄的蛋卷走出来,她立刻两眼放光。 霍青灵也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玉锦,我能吃一点吧?就一点点!” 玉锦无奈,对厨师点了点头,又补充:“少油,她的那份蛋液里多加蔬菜碎。” “哼,管家公。”霍青灵冲他吐吐舌头,手却下意识地抚上高隆的腹部。 三个小家伙似乎感应到妈妈的兴奋,轻轻动了一下,她“哎呀”一声,眉眼弯弯,“宝宝们也同意妈咪吃啦!” 池淼淼狐疑,好奇地摸了摸青灵的肚子:“这么活跃?我这两个最近乖得很,早上都不怎么动。” “那是你睡得太沉没感觉到,我们家三个可是晨练型选手!”霍青灵得意扬眉。 正说笑着,霍枭晨跑回来,额角带着薄汗,一身运动装衬得身材挺拔。他先去洗了手,才走到老婆身边,自然地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能吃能睡,就是某人老不让我出门。”池淼淼瘪嘴。 霍枭挑眉:“昨天是谁说腰酸,非要我按半小时?” “那……那是特殊情况嘛!”池淼淼心虚脸红,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阿哲,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青青说想去湖边公园走走。” 霍哲看向女人,眼神询问。 苏婉儿点点头:“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那就一起去,玉锦答应了的!”霍青灵立刻拍手。 玉锦淡淡补充:“只能散步两小时,中间必须休息三次。” “知道啦知道啦。”霍青灵笑嘻嘻地应着,又看向霍枭,“大哥你呢?公司不忙的话,一起呗?” 霍枭想了想:“上午有个视频会议,结束应该来得及,淼淼,你确定能走两小时?不许逞强。”他转向老婆询问。 “绝对能呀,我怀的只是两个,又不是三个,体力好着呢!”池淼淼立马举起手,她话音刚落,餐厅门口传来另一个声音: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众人抬头,只见霍冬和冷夕洛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霍冬还是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冷夕洛则穿着利落的黑色衬衫和长裤,长发束成马尾,眉眼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精神尚好。 “小叔,夕洛!”霍青灵眼睛一亮,“你们事情处理完了?” “嗯,差不多了。”霍冬走到餐桌旁,冷夕洛很自然地替他拉开椅子,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霍青灵和池淼淼不由微微挑眉,眼中尽是笑意。 “国际刑警的行动效率比预想的,深渊之瞳在东欧的几个关键据点都被端了。” 冷夕洛坐在他旁边,声音平静地补充:“艾瑞卡被抓,她手里的资料已经移交,圣约基金会正在接受多国联合调查,短时间内翻不起浪。” 霍哲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苏小姐恢复得如何?”霍冬抿了口佣人端来的咖啡,目光扫过她问。 “好多了,谢谢霍处长关心。”苏婉儿礼貌回应。 “叫小叔就行,不用见外。”他难得地勾了勾唇角。 霍青灵瘪嘴,“貌似你年龄还没人家大呢!” “辈分在这里,没办法。”霍冬似笑非笑。 冷夕洛郁闷看了眼男人,又看了苏婉儿一眼,浅笑:“你的脸色比在滇城时好很多。” “夕洛,你的气色也挺好,对了,谢谢你当时在仓库……”苏婉儿真诚说。 “职责所在。”冷夕洛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但耳根微微泛红。 池淼淼看着这两人互动,凑到霍青灵耳边小声嘀咕:“这两对,昨晚肯定没少‘运动’” 霍青灵抿嘴偷笑,然后提高音量:“那小叔,夕洛,你们要是不腰酸腿酸的话,下午要不要也一起去公园?人多热闹吗嘛!” 两人听见她这句‘很有味道’的话,同时愣了愣…… 冷夕洛的脸不由更红了,赶紧说:“……好。” “那就这么定了!一家人集体活动,玉锦,你要带上你的小本本哦,看看公园风水好不好。”霍青灵开心地拍手。 玉锦失笑:“我是去看人,不是看风水。” “都一样都一样!” “哈哈……”早餐在热闹中继续。 苏婉儿小口喝着燕窝粥,看着桌上的众人,心里暖融融的。 霍哲给她夹了一个水晶虾饺:“多吃点,青灵说得对,气色好多了,但还要补。” “我又不是猪。”她小声嘟囔,却乖乖夹起来吃。 “当霍家的猪也不错啊,”霍青灵笑嘻嘻地接话,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你看我跟淼淼,被养得多好。” 此刻,池淼淼正跟老公讨价还价呢! “我就再吃一个蛋卷嘛……你看青青都吃了两个了!” “她怀的是三个,需要的热量比你多,这个可以多吃。”霍枭不为所动,却把自己盘子里的蔬菜沙拉推到她面前。 “哼,小气。”她嘟嘴,只能委屈巴巴的吃起了沙拉。 另一边,冷夕洛安静地吃着早餐,动作干脆利落。 霍冬时不时看她一眼,偶尔把远处的某样点心挪到她面前,也不说话,冷夕洛顿了顿,默默夹起来吃。 霍青灵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用手肘碰了碰苏婉儿,挤眉弄眼。 苏婉儿忍不住笑,又怕被当事人发现,赶紧低头喝粥。 玉锦突然开口:“青灵,把药茶喝完。” “能不能不喝了?好苦……”她看着还剩半杯的褐色液体,苦着脸求饶。 “加了蜂蜜。” “那也苦……” “喝完,下午才能出门。” “……好吧。”霍青灵视死如归地端起杯子,一口气灌下去,整张脸皱成一团。 池淼淼幸灾乐祸:“哈哈哈让你嘚瑟,我就不用喝这玩意儿!” “你忘记你孕吐的时候喝的安胎药比这个苦三倍。”霍枭淡定揭短。 池淼淼呲牙:“……” 第1997章 啊……自由的味道!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是谁,那时候一天三顿药,喝得眼泪汪汪的,还非要大哥喂呢。”霍青灵顿时平衡了,笑嘻嘻说。 “霍青灵你闭嘴!” “就不!”两个孕妇又开始日常斗嘴,其他人早已习以为常,各自安静看戏吃饭。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嘴角一直上扬着。 霍哲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低声问,“下午想去哪儿散步?湖边公园挺大,有临湖步道,也有林荫区。” “都行,我就是想……和你走走。”她轻笑。 …… 早餐后,大家各自回房换衣服准备出门。 苏婉儿在衣帽间里挑了件浅米色的针织长裙,外搭一件驼色开衫,简单又舒适。 霍哲则是一身休闲装,深灰色毛衣配黑色长裤,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些温和。 “这样行吗?”她站在镜子前,转头问他。 男人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她,“很漂亮。” 苏婉儿脸微红,看着镜中的两人,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这个姿势亲密而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拥了很多年。 “阿哲。”她轻声唤他。 “嗯?” “我有时候,还是觉得像做梦,在滇城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她转过身,面对他。 “都过去了,现在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以后也会一直在。”霍哲打断她,捧住她的脸,拇指轻抚她的脸颊。 苏婉儿眼眶微热,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她颈间的银纹突然微微发热,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火塘边的舞蹈、古老的歌谣、还有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怎么了?”霍哲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过去的记忆……偶尔会冒出来一点。”她摇摇头回答。 “会不舒服吗?” “不会,像在看别人的电影,但我知道,那就是我自己。”她靠进他怀里。 霍哲收紧手臂:“慢慢来,别急。”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才下楼。 客厅里,其他人已经准备好了。 霍青灵穿着宽松的孕妇裙,外面罩了件柔软的羊绒披肩,玉锦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不用说,里面肯定是药茶。 池淼淼则是一身运动休闲装,明明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四肢依旧纤细,霍枭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外套和一条薄围巾。 霍冬和冷夕洛也已经换了便服,一个深蓝色毛衣和卡其裤,另一个则是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长发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和。 “大家都准备好了?”霍哲问。 “准备好了,出发出发!”霍青灵最积极。 随即,一行人走出主宅,四辆车已经等在门前。 霍冬看了看,对女人说:“我们跟他们一辆。”他指的是霍哲的车。 冷夕洛点头,很自然地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他们坐进后座时,霍哲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意:“不自己开车?” “休息一下。”霍冬坦然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出庄园,朝着市郊的湖边公园开去。 路上,苏婉儿看着窗外的街景。京海的秋天很美,梧桐叶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一切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充满了紧张、危险和阴谋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想什么?”霍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她转头看他,笑了笑:“在想……真好啊。” 男人明白她的意思,淡笑:“以后都会这样。” 前座,冷夕洛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霍冬虽然闭着眼,但嘴角微微上扬。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湖边公园的停车场。 一行人下车,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炽烈,微风拂过湖面,带来湿润清新的空气。 霍青灵深吸一口气:“啊……自由的味道!” “终于出来了!”池淼淼也慵懒的舒展着身体。 霍枭把围巾给她围上:“风大,别着凉。” “知道啦知道啦。”她嘴上不耐烦,却乖乖站着让他围。 玉锦把保温杯递给老婆:“先喝口水。” “明明是药茶……”霍青灵接过来,小声嘀咕,但还是在老公温和却坚持的目光中喝了一口。 霍冬和冷夕洛走在稍后一些。 冷夕洛看着湖面,眼神平静,霍冬走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过分亲密,又不显疏远。 “这里风景不错。”他忽然说。 她微笑点头:“嗯。” “比帝都的公园好。” “嗯。” “以后可以常来。” “……好。”简短得近乎敷衍的对话,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莫名和谐。 霍哲牵着苏婉儿的手,沿着临湖步道慢慢走。步道两旁是高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累吗?” “不累。反而觉得……精神很好。”她的确感觉很好,身体轻盈,呼吸顺畅,连视野都仿佛更清晰了。 她能看见湖面波纹的细节,能听见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甚至能感觉到风吹过树叶时带起的细微能量流动…… 等等,能量流动? 她脚步一顿。 “怎么了?”霍哲立刻察觉。 “我好像……“能‘感觉’到一些东西”苏婉儿蹙眉,不确定地说。 她闭上眼睛,尝试集中注意力,那些感觉更清晰了: 湖水泛起的涟漪里带着柔和的水汽能量,树木的根系深扎大地,散发出稳定的生命力,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身上都有微弱但独特的气息场…… 其中最明亮的几团,就在她身边。 霍哲的,沉稳而强大,像深海。 青灵的,温暖而活跃,像阳光。 淼淼的,活泼而跳跃,像火焰。 玉锦的,清冷而绵长,像山泉。 霍冬的,锐利而内敛,像寒刃。 夕洛的,坚韧而纯粹,像冰雪。 她睁开眼睛,有些无措:“我……” “是你的能力在苏醒,镜侍者天生对能量敏感,你现在能‘感知’,是好事,说明魂识融合得更深了。”玉锦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 “可是……有点吵,太多信息了。”她愣了下,实话实说。 第1998章 哎呀呀,好肉麻啊! “试着去筛选,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只专注听一个人的声音,先试着只感知一种能量,比如,湖水。”玉锦引导她。 苏婉儿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努力屏蔽其他感觉,只去捕捉湖水的气息。 渐渐地,那些纷杂的信息安静下来,只剩下湖水温柔的波动感,像一首舒缓的歌谣。 她睁开眼睛,松了口气:“好像……可以了。” “慢慢练习,会越来越自如。”玉锦淡然回道。 霍青灵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笑说:“婉儿好厉害,这才几天,就能控制到这种程度了!” “跟你比差远了,我还只是刚开始而已!”她冲闺蜜浅笑。 池淼淼凑过来,一脸好奇:“真的能感觉到能量?那你能感觉到我肚子里是男孩女孩吗?” “淼淼,我只是能感知能量场,不能透视……”苏婉儿哭笑不得。 “哦……那你能感觉到我家宝宝们现在在干嘛吗?”池淼淼有点失望,随即再问。 苏婉儿没说话,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知她腹部的能量场,那里有两团温暖而活泼的小小光晕,正安稳地沉睡着。 “他们在睡觉,很安稳。”她轻笑。 池淼淼愣了愣,转头扑进男人怀里:“老公你听见了吗!宝宝们在睡觉,好乖!” “你少折腾,他们睡得更安稳。”霍枭抱住她,无奈又宠溺。 霍青灵挑眉,也凑热闹:“那我的呢我的呢?” “你又不是不能感知,想让我闹笑话呀?”苏婉儿嗔怪看了眼她。 “哪有,就当锻炼你了,快点嘛!”霍青灵拉起闺蜜的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大肚子上。 苏婉儿无奈,只能继续感应,很快就感应到那里有三团更明亮,更活跃的光晕,其中一个正轻轻动着,另外两个相对安静。 “好像一个在动,两个在睡觉,动的那个……有点调皮。”她笑说。 霍青灵立刻抚上肚子,笑骂:“肯定是老三,跟淼淼家的一样闹腾!” 众人都笑了。 冷夕洛站在一旁看着,眼底闪过了一丝异样,霍冬侧头看她,低声问:“你也想试试吗?” 她顿了下摇头:“不用。”但目光却落在苏婉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不是羡慕能力,而是羡慕她那种被众人温柔包围的感觉。 男人似乎看懂了她的心境,轻声说:“你也有,我们是一家人。” 冷夕洛抬眼看他。 “我,霍枭霍哲,青灵,淼淼,还有……长辈们,很多人。”霍冬再补充,顺势把她搂在了怀里。 冷夕洛点了点头,脸上泛起了笑意,她只是性格比较闷,不怎么合群,所以才会相对比较孤单一点。 “哎呀呀!好肉麻啊!”霍青灵夸张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闪烁着明晃晃的促狭,“小叔,你这可是公然秀恩爱呢!” 下一秒,池淼淼已经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嘴里还念念有词: “真是历史性时刻!咱家的霍冬同志,终于对夕洛上手了,必须留影纪念!” 冷夕洛身体一僵,几乎是本能地想从男人怀里退开,不是抗拒,而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实在有些脸皮薄。 可霍冬手臂却稳稳地揽着她的细腰没放,面不改色地看向作妖的两人:“怎么,有意见?”他淡定如斯。 “当然没意见,就是觉得……小叔终于开窍了,以前让你牵个手比登天还难,现在都会当众抱人了。 是不是在帝都买了房子,胆子也大了?”霍青灵眸子一转,脸上却笑得更欢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两人。 一旁的苏婉儿有些惊讶地看向霍哲,低声问:“霍处长在帝都买房了?” 霍哲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嗯,听说上个月买的,霍冬难得主动要家里帮忙,长辈们很高兴。” “夕洛,我也听说那房子视野特别好,装修风格是你定的吧?小叔这种直男审美,肯定得你来把关!”池淼淼也凑到冷夕洛身边,挤眉弄眼。 冷夕洛耳根微红,但这次没有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一声“嗯”,让八卦的霍青灵和池淼淼同时眼睛一亮。 “所以现在是正式同居了?不对,应该说是筑好爱巢了!” 霍冬轻咳一声:“只是买了房子。” “买房子就是为了同居,就是准备结婚啊!不然你那种工作狂,会在帝都买房?肯定是想给夕洛一个家嘛!”池淼淼理所当然的分析。 “呃……”霍冬被她说中了心思,难得有些语塞。 冷夕洛见男人吃瘪,心里一软,主动开口:“叔叔阿姨都知道这件事。” 可这句话的信息量更大。 霍青灵顿时眼前一亮:“小叔,你都带夕洛见三爷爷和大姨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你们还没从欧洲回来的时候,爸和妈都很喜欢夕洛。”霍冬淡定道。 他说这话时,握着女人的手紧了紧。 冷夕洛微嗔的瞟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仍由他牵着,不管则呢么说,他们俩的关系算正式确定了。 “那……冷叔和战鹰阿姨也知道吗?他们什么时候回国呀?”池淼淼继续追问。 冷夕洛忙点头:“他们下个月回来,我们……已经视频见过爸妈了。” “哇哦!小叔你这速度可以啊!不声不响的,什么都办妥了!”霍青灵一脸兴奋,她还以为他们俩才刚开始呢! 没想到都到谈婚论嫁这一步了。 苏婉儿忍不住轻笑,“霍处长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别看他平时像个闷葫芦,其实手段多得很,还是个典型的行动派。”霍哲眼里带着笑回答。 霍枭也开口了,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调侃:“所以现在是什么进度?房子买了,家长见了,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 “霍枭,怎么连你也……”霍冬被几个小辈轮番围攻,露出几分无奈,他当然巴不得了,只是当着这么多人,担心夕洛难为情。 第1999章 孕期知识大讲堂 “我这是关心,老妈和大姨昨天还打电话,让我们盯着你跟霍哲,结婚事宜,必须尽快提上日程。”霍枭面不改色。 “你确定?”他皱眉,其实心里高兴得不行。 霍枭似笑非笑:“当然,你买房的事,还是老妈告诉我的,她说你从小到大都没主动要过家里什么,这次为了夕洛开口,很难得。” 霍冬轻咳了声看向女人,而冷夕洛听得也有些感动,两人眼神对视,一眼万年…… 霍青灵和池淼淼对视一眼,同时发出“噫……”的长音。 “小叔你眼神都拉丝了!”霍青灵惊叹。 “咱们的冰雪公主也不错哦!”池淼淼附和。 霍冬故意板起脸:“行了,适可而止。” 两人同时瘪嘴,才不理会他的警告,还好此时苏婉儿开口了:“其实我觉得……小叔和夕洛这样挺好的。” 所有人都疑惑看向她。 她微笑着继续说:“按部就班,每一步都很扎实,见了家长,买了房子,确定了彼此……这不是比匆匆忙忙更好吗?” 她说着,看向霍哲:“就像我跟阿哲,虽然还没结婚,但我知道他会娶我,他也知道我会嫁他,这就够了,时间早晚不重要。” “对。”霍哲握紧她的手,点头。 冷夕洛眼里闪过感激和暖意,她其实一直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但苏婉儿的话让她觉得很舒服。 “婉儿你叛变!”池淼淼假装生气,戳了戳她的腰,“你应该跟我们一样催婚催生啊!” “池淼淼。”霍冬打断她,这次语气真的带上了警告,“再说,我就告诉你老公你上周偷吃冰淇淋的事。” 池淼淼瞬间闭嘴,瞪圆了眸子:“你怎么知道?” “嗯?”霍枭缓缓转头看她。 “我,我就吃了一小口,真的!就指甲盖那么大!”她赶紧抱住男人的胳膊。 “是三个。”霍冬淡定补刀。 “霍冬你!”池淼淼呲牙。 霍青灵被逗得哈哈大笑,冷夕洛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笑,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她很少开怀笑,不是那种浅浅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眉眼弯弯的笑,根本不像平时那个冷冽的女特工。 霍冬看着她,眼神深了深,低声说:“笑了就好。” 他这话说得很轻,但周围人都听见了。 霍青灵立刻抓住机会:“小叔你看,夕洛多好,你还不赶紧把人家娶回家,等什么呢!” 池淼淼也立马加入战局:“就是就是,房子都买了,婚礼还不提上日程?你看我跟枭哥哥,认识半年就结婚了!” “你那叫闪婚。” “半年还闪婚?幸福就行呗!”她理直气壮。 冷夕洛被说得脸又红了,但这次,她轻轻回握了男人的手…… 霍冬看向她,眼神询问。 冷夕洛羞涩的瞪了他一眼回答:“我想等爸妈回来再说。” 这话的意思是,我愿意嫁,但想等我父母在场,办一个完整的婚礼。 霍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这下他刚买的戒指终于派上用场了…… “呵呵,那等冷叔和战鹰阿姨回国,就办。”摆平了他们,霍青灵和池淼淼立刻转移目标。 不过不是霍哲与婉儿,而是直接继续深入…… “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宝宝?你看我跟淼淼都快卸货了,你们也得跟上啊!” 池淼淼猛点头:“对对!以后我们的宝宝可以一起玩,多热闹!而且爸妈肯定高兴!三爷爷大姨他们盼孙子盼好久了!” 这话倒是不假,霍衍和江东虽然不催婚,但对孙子孙女还是很期待的。 霍冬满头黑线:“这个……顺其自然。” “那你们得赶紧自然起来才行呀!小叔你工作那么忙,夕洛也经常出任务,不抓紧时间,什么时候才能怀上?”霍青灵语重心长。 冷夕洛被说得脸通红,低头看着地面。 “霍青灵,你一个孕妇,脑子里整天想什么。”霍冬无奈质问。 “我想的是正事!玉锦你说是不是?”霍青灵撇嘴。 一直安静旁观的玉锦被点名,淡然道:“孩子的事,看缘分。” “你看,玉锦都说了要看缘分!”霍冬立刻抓住话柄。 谁知…… “但缘分也需要创造,还是尽快怀上吧!”玉锦不急不缓地补充。 “……” 霍青灵扬眉:“听见没小叔,少加班!多陪夕洛,还有啊,夕洛,我跟你讲,怀孕其实挺好的,虽然辛苦,但是……”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孕期趣事,池淼淼也加入进来,两人一唱一和,把冷夕洛说得一愣一愣的。 苏婉儿在旁边听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霍哲低头在她耳边问:“你呢?什么时候要?” 苏婉儿脸一红,轻轻推他:“说什么呢!” “正事。”霍哲认真地说,“等结婚后,我们的步伐可不能拉在霍冬他们后面。” “这个……是说有就有的吗?再说,我们还没结婚呢!”苏婉儿郁闷白了他一眼。 霍哲眼底含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那就先上车后补票,多努力,今晚继续。” “你……”她羞得面红耳赤,这男人真是,什么都说,万一被青灵和淼淼听见,那还得了? 苏婉儿可不想这两人把矛头转向。 霍枭看着自家老婆和小妹围着冷夕洛说个不停,摇了摇头说:“习惯了就好,她们俩都是老妈的关门弟子,凑一起,谁都逃不过。” “嗯,挺好。”霍冬看着女人虽然害羞但认真听讲的样子,唇角勾笑,心里却在筹划着什么时候求婚呢? …… 霍青灵和池淼淼的孕期知识大讲堂还在继续,冷夕洛虽然脸红得快烧起来,却听得很认真。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能面不改色的女特工,面对两个孕妇的经验分享,有些手足无措…… “还有啊,孕早期一定要注意……”霍青灵说得兴起,没注意脚下有个小坑,突然脚下一崴…… “小心。”玉锦眼疾手快,稳稳扶住她的腰。 她吓了一跳,赶紧拍拍胸口…… “看路,说了多少次,走路要看脚下。”玉锦皱眉,语气严肃了些。 “我这不是在跟夕洛传授经验嘛!”霍青灵嘟囔着。 第2000章 咱们家的单身狗呢 哪知,这边动静刚平息,池淼淼那边又出状况,她为了演示孕晚期如何优雅起身,非要表演给冷夕洛看,结果动作太大,肚子里的宝宝们抗议了,“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 “怎么了?”霍枭脸色一变,立刻扶住她。 “没,没事……就是宝宝踢了我一下……还挺用力。”她皱着小脸解释。 霍枭眉头紧锁,转头看向玉锦。 玉锦走过来,手虚按在池淼淼手臂上摸了下脉象,神色放松:“没事,胎动而已,不过淼淼,你现在是孕晚期,动作幅度小一点。” “知道了知道了,小家伙们脾气还挺大。”池淼淼吐吐舌头,忍不住摸了摸肚子。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她们俩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习惯就好,大哥和玉锦这大半年,就是这么过来的。”霍哲眼底带着纵容的笑意: 冷夕洛站在一旁,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很淡的羡慕。 霍冬察觉到了,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以后我们也会这样。” “谁要跟你这样……”她抬眼看他,耳根微红。 “你不要?那刚才谁听得那么认真?” “我那是……学习知识。”冷夕洛强作镇定。 “嗯,学以致用。”霍冬接得自然。 冷夕洛被他噎住,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很自然地扬了起来。 …… 大家就这样,一边打闹,一边谈笑,又走了一会儿,很快就霍青灵说的那家私房菜馆,何况大家也真的有些饿了。 老板显然认识霍青灵,一见她就笑着迎上来:“霍小姐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那就要临湖的那间包厢,今天人多,把我预留的那间最大的打开吧。”她笑点头,又补充。 “好嘞!”老板立马屁颠去准备了。 包厢确实很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湖面,视野极好。 众人落座,霍青灵熟门熟路地点菜:“清蒸鲈鱼要最新鲜的,汤要炖足火候的,青菜要今天早上刚摘的……” 她点得仔细,老板记得也认真。 等菜的时候,池淼淼拉着冷夕洛问:“夕洛,冷叔战鹰阿姨,到底下个月什么时候回来呀?到时候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 冷夕洛想了想:“应该是下月中旬,他们这次调回国内,以后就不常驻海外了。” “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对了,冷叔和战鹰阿姨喜欢什么?到时候我们准备些见面礼。”霍青灵再问。 “不用麻烦……”她连忙摆手,想说不用,但霍冬开口了:“我爸妈已经在准备了,等夕洛父母回来,在庄园办个家宴。” 这话里的信息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霍青灵眼睛一亮:“真的?” “嗯。”霍冬点头。 池淼淼眼底憋笑:“夕洛,看来你这是要正式进霍家门啦!” 冷夕洛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否认,只是轻声说:“阿姨他们太客气了。” “什么客气,是重视!”霍青灵纠正她,“大姨跟我爸妈性格不同,能让她主动提办家宴的,那都是她认可的人。” 苏婉儿听到这里,下意识看向男人。 霍哲握住她的手,低声说:“等你身体好些,我们也办。” 苏婉儿心里一暖,点点头。 “到时楚渊叔叔和姜玥阿姨,还有枭鹰和佳佳应该也回来了。”霍冬再说。 “哇塞,那太好了,我们这个家族又可以大团圆了呢!” 霍青灵听见这消息,更开心了,大半年前,所有人就在太爷爷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生活的天堂岛聚过一次。 池淼淼更是一脸兴奋与八卦: “说起他们,楚昭那小子不是说要调回京海的吗?怎么没消息了?是不是跟晚晚再黑城玩得乐不思蜀,就不回来了? “对哦,小叔,你知道晚晚跟楚昭现在什么情况吗?” 他顿了下,淡然回答: “不太清楚,这段时间太忙,也没顾得上,不过我听老妈说,楚昭回京海,应该会受到南方局的重用,而且晚晚的文物修复工作室装修也接近尾声了。” “楚昭这小子,算是赚到了,不光抱得美人归,还被岳父大人提携到南方局,连他老爸楚渊叔叔也跟着享福,一同被调回京海,真是喜上加喜呀!” “话不是这么说,楚渊叔叔在西南局待了十多年,这是他理应得到的,而楚昭更是靠实力才能到南方局。” 池淼淼郁闷:“哎呀,小叔,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嘛! 对了,咱们家的大作家霍可可小姐,跟她那位神秘网友怎样了,会不会也跟我们一样,早就如胶似漆了?”她随即转移了话题。 “她是我们家最神秘的那一个,谁知道呢,不管她,反正年龄也不大,倒是叶秋、美琪、泽晨我比较关心。”霍青灵瞥嘴。 “呵,还好意思说,你跟玉锦当甩手大爷,让人家叶秋管那么大的集团,哪有时间谈恋爱呀! 至于美琪的影视事业,现在是越来越火了,估计她一时半会也不会找的,就剩下泽晨那小子跟小雨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戏?” “有没有,到时等丛欢阿姨和叶铭叔叔来家的时候,问问不就知道了?” “估计他们也不知道,不然早就透露出来了,还不如问问小叔小姨?” “哼,他们更不知道。”两人一人一句就这么闲聊着,其他人也不插嘴,就当听故事了,不过一个个眼底都流露出了笑意。 这个大家族成员太多,但目前大多都是内部消化,也不知道剩下的这几只单身狗,会不会延续传统呢? 就在大家猜想的时候,美味可口的菜肴陆续被端上桌,每道菜都清淡但精致,看起来很有食欲的样子…… 霍青灵和池淼淼因为是孕妇,饮食要格外注意,玉锦和霍枭各自盯着自家老婆,这个不能多吃,那个要多吃点,忙得不亦乐乎。 霍冬也没闲着,给冷夕洛夹菜,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了很多年:“这个鱼不错,刺少。” 冷夕洛无奈看着他夹到自己碗里的鱼肉,顿了顿说:“我自己来就行。”其实心里想的是,看来这男人这辈子是跟鱼过不去了。 以前在帝都跟他约会的时候,就经常点鱼,搞得她现在见到鱼,都快有阴影了…… 第2001章 谁让你娶了个小作精! “不喜欢吗?”他仿佛看出了女人表情的异样。 “没有,很喜欢。”冷夕洛抿了抿唇,还是很配合的低头吃了,没办法,谁让她稀罕这男人呢! 苏婉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霍哲问她:“笑什么?” “就是觉得……小叔在夕洛面前,好像变了个人,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她压低声音。 他看着她,眼神深了深:“那你呢?我给你夹菜,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 “你本来就很会照顾人。”苏婉儿回答得很痛快。 “是吗?但我只照顾你。”霍哲挑眉,纠正。 两人正低声说着,不安分的池淼淼又闹出了动静…… 她非要尝一口男人面前的辣子鸡,霍枭不给,两人争执间,池淼淼手一抖,筷子上的汤汁溅到了霍枭的衬衫上。 “哎呀!”池淼淼惊呼。 霍枭低头看了眼衬衫上的油渍,无奈叹气:“池淼淼……” “我错了!”她立刻眨着狐狸眸子认错,但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谁让你不给我吃!” 男人被她气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再收拾你。” “我好怕怕呀!”池淼淼冲他做鬼脸。 霍青灵在一旁幸灾乐祸:“大哥,你这叫自作自受,谁让你娶了个小作精!” “说谁是小作精呢?”池淼淼立刻调转矛头。 “谁应就说谁!” “你才是,玉锦你赶紧管管她!” “她跟你一个品种,我管不了。”玉锦淡定甩锅。 众人听见玉锦的话,顿时笑成一团。 愉快的午餐后,一行人出了餐馆,此时阳光正好,湖面上波光粼粼。 霍青灵提议再走走,消化一下,大家欣然同意,又沿着湖边散步了起来,只是走到一处人少的阳光步道时,苏婉儿忽然停下脚步,秀眉微蹙。 “怎么了?”霍哲立刻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几秒后,再睁开眼,脸色有些苍白:“那边……好像,有东西。” 她指的方向是湖心岛。 玉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闪过深邃:“确实有问题。” “是什么?”霍冬问。 “暂时还不清楚,但能量场很混乱,很诡异。”霍青灵看了眼闺蜜,突然一脸正经说。 她话音未落,湖心岛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鸣叫声,紧接着,一群水鸟惊慌飞起,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苏婉儿现在是初醒的镜侍者,对任何能量都异常敏感,湖心岛那边混乱的能量场,对她来说就像有人在耳边敲锣打鼓一样难受。 玉锦走过来,手虚按在她额前,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几秒后,她的脸色好了些。 “我暂时屏蔽了部分感知,但治标不治本,先离开这里。” “那走吧。”霍哲当机立断,一行人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路上,霍冬一边走一边接电话,安排工作,冷夕洛走在他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只是等大家正要上车时,湖心岛方向再次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无形的能量波扩散开来。 普通人感觉不到,但玉锦青灵还有苏婉儿都感觉到了。 她功力最浅,不由闷哼一声,捂住了额头。 “婉儿!”霍哲赶紧扶住她。 玉锦立刻结了个手印,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众人笼罩在内,能量波撞在屏障上,激起一圈涟漪,被挡下了。 “大家上车吧!”霍冬沉声道。 众人迅速上车,车子刚驶出停车场,就看到几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来,是特工局的人到了。 霍冬降下车窗,对领头的人交代了几句,然后车子驶离湖边公园,朝霍家庄园方向开去…… 回到庄园时,苏婉儿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但精神还是有些萎靡,于是先回房了。 玉锦去仔细检查了一番,“没什么大碍,就是感知力突然受到冲击,需要休息,我开个安神的方子,喝两天就好了。” “嗯……”霍哲点头。 楼下客厅里。 霍冬打完电话后跟大家解释:“处理好了,湖心岛那边已经封锁,初步判断是能量残留装置,年久失修,今天刚好触发了。” “会对婉儿有影响吗?”冷夕洛问。 “不清楚,装置已经拆除了,不过……婉儿的能力确实需要系统训练,这样时不时被外界能量影响。” 霍青灵点头:“确实,玉锦也说,要帮婉儿系统学习控制能力,不过得等她身体再好些。” “刚才真是吓死了,好好的出来玩,遇到这种事。”池淼淼有些后怕。 “怕什么,我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过来的吗?”霍枭沉笑。 霍冬目光环视大家: “我们也别放松警惕,虽然滇城的事情暂时算是结束了,但深渊之瞳的残余势力还在,那个‘镜侍者大人’一直没露面,我总觉得……他在酝酿什么。” 提到这个,气氛有些凝重…… “湖心岛那边,我晚点去看看,如果是真的是能量装置,可能需要玄门手段才能彻底清除。”玉锦说。 “好,我安排人配合你。”霍冬点头。 正说着,霍哲从楼上下来了。 “婉儿睡了?”霍青灵忙问。 “嗯。今天的事,倒是提醒了我”霍哲坐下,神色有些凝重。 “什么?” “婉儿的训练要抓紧,不能总让她处于被动。” 霍哲说话间,看向玉锦:“玉锦,你能不能制定一个系统的训练计划?关于镜侍者能力的控制和运用。” 玉锦点头:“可以,不过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婉儿自己的配合。” “她会的。”霍哲肯定地说。 …… 第二天,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花房顶棚洒下,在藤编茶几上投下斑驳光影。 霍青灵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孕妇枕里,她看着对面端着茶杯的苏婉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只有内行人才懂的弧度…… 池淼淼捏着小饼干,一边吃一边问:“婉儿,你好些了吗?” “没事了,昨天的事情抱歉哈,让大家跟着担心了,其实我睡一觉后,就好多了。”她顿了下,有些歉意说。 第2002章 紫鸢的能力很特殊 “这有什么呀,我还巴不得有你跟青青玉锦那种神奇的能力呢,所以……你现在真的能感觉到能量?跟感应我们肚子里的宝宝一样吗?”池淼淼一脸好奇再问。 苏婉儿放下骨瓷茶杯,想了想才回答: “嗯,好像比看宝宝更深一些,像是突然能听见以前听不见的声音,而且能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她说这话时,目光下意识地瞟向霍青灵。 霍青灵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丫头在试探自己呢,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比如呢?” “比如现在……淼淼其实有点困了,但不好意思说,青灵你……表面在听我们说话,其实在想别的事。”苏婉儿犹豫了一下说。 池淼淼顿时瞪大眼睛:“真的假的?我确实有点困……青灵你真没在听吗?” “那你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吗?”霍青灵轻笑出声,不答反问。 苏婉儿闭上眼睛,几秒后,睁开眼,神色有些困惑:“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是……”她看着霍青灵的眼睛,“你应该在笑我。” “我哪有!”霍青灵故作冤枉,心里却暗自点头,这丫头进步挺快,已经能感知到表层的情绪流动了。 “你有,你右手食指在轻轻敲膝盖,这是你憋笑时的习惯动作。”她微嗔,难得坚持的再说。 霍青灵愣了下,轻笑起来:“好你个苏婉儿,都学会观察人家的微表情了!”她笑着笑着,忽然正经了起来,“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在笑你。” “为什么?”苏婉儿郁闷,很不解的盯着她。 “因为你太小心翼翼了,婉儿,你现在的能力,就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怕摔跤,怕走错路,所以每一步都试探着来,这没错。 但你也得知道,有些路,得自己大胆走。”霍青灵坐直了些,说着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纹荡漾开来。 “比如现在,我屏蔽了自己的表层情绪,你再试试?” 苏婉儿怔了怔,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看’到的霍青灵,那些温暖明亮的情绪光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稳定的能量场。 像深潭,表面平静,内里深邃。 “感觉不到了……”她睁开眼,有些沮丧。 “正常,我刚知道自己有读心术的时候,连我大哥藏在枕头底下的漫画书都‘读’不到,气得哭鼻子。”霍青灵眼底含笑。 池淼淼“噗嗤”笑出声:“真的假的?枭哥哥还藏漫画书?” “小时候的事了,重点是,婉儿,你的能力很强,不比我差,但你得学会信任它,明白吗?”霍青灵摆摆手,说话间,目光看了眼花房门口。 此时,玉锦正好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是切好的水果和几碟点心,他放下托盘,目光平静地扫过苏婉儿问:“尝试感知情绪了?” 苏婉儿点头:“嗯,但青灵一屏蔽,我就感觉不到了。” “你觉醒不足半月,若让你轻易感知,她这些年就白修了。”他说得平淡,但苏婉儿听出了鼓励的意思,不是她弱,是对手太强。 “不过,你能察觉到她在笑你,已是进步。读心之术,首重察言观色。你虽未系统修习,但本能犹在。” 玉锦将一碟蜂蜜渍梅子推到老婆面前,再说。 霍青灵捏起一颗梅子,冲闺蜜眨眨眼:“听见没?玉锦都夸你了。” “那……我该怎么练习?”她心里那点沮丧散了些,很诚恳问。 霍青灵和玉锦对视一眼。 “从简单的开始,比如现在,你感觉一下,豆豆在哪里?”霍青灵突然说。 “豆豆?”苏婉儿一愣。 池淼淼笑:“呵呵,是小姨江茜养的小奶狗,今天才刚从宠物学校回来。” 话音未落,花房门就被轻轻顶开,那只叫豆豆的小金毛溜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个毛线球。 苏婉儿看着那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忽然明白了闺蜜的意思,她闭上眼,尝试着去触碰那团小小的,活泼的能量场…… 这一次,她没有被动接受信息,而是主动询问:你在想什么? 很快,得到了小奶狗的反馈:开心,好玩,想找人陪。 “它想玩。”她睁开眼说。 几乎同时,豆豆把毛线球放到她脚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花房里安静了一瞬…… 霍青灵笑了,苏婉儿也笑了,低头看着脚边的小狗,心里那层不安的薄冰,悄悄化开了不少。 …… 此刻,主宅二楼书房,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霍冬戴着细框眼镜,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眉头微锁,专注地看着文件,这是冷夕洛送他的礼物,说是能防蓝光。 冷夕洛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拿着一份报告,但看得很慢,目光时不时会从纸页上抬起,落在男人身上。 他工作时总是这样,全神贯注,下颌线绷紧,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但她知道,这层冰冷之下是什么…… “看够了?”霍冬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文件。 “……什么?”冷夕洛一怔,耳根微热。 男人抬起头,摘下眼镜,眼底有很淡的笑意:“你看我五分钟了。” “我在想事情。”她撇头,强作镇定。 “想什么?” “想……湖心岛那个能量装置,需要全面排查。”冷夕洛迅速找到一个合理的话题。 霍冬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我更在意的是,那个装置触发的时间点太巧了。” “你是说……可能不是意外?” “不确定。”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三个女人的身影,“婉儿的能力刚好在那时候显现,装置就在附近触发,巧合太多,就不像巧合了。” 冷夕洛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需要加强对婉儿的保护吗?” “霍哲会处理,而且,婉儿自己也在变强。我们不能总把她当需要保护的对象。”霍冬顿了顿,侧头看她。 第2003章 霍冬求婚 她沉默片刻,轻声说:“她昨天的脸色很不好。” “第一次遇到能量冲击,难免的,倒是你,却被青灵和淼淼说得脸红了三次。”他转身,背靠着窗台,看着她似笑非笑。 冷夕洛瞪他:“……你还数?” “当然要数,难得见你害羞的样子。”霍冬伸手,将她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冷夕洛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和楼下花园里的笑声…… “夕洛,还记得你去滇城的时候,我对你说的话吗?”霍冬目光锁定她,突然一本正经问。 “什么?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话,我哪里知道?”她怔了怔,垂眸,假装不知道,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男人不会想跟自己求婚吧? 霍冬没接话茬,直接就从西装内袋中,拿出了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盒子不大,一手可握。 冷夕洛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拿着盒子,没有单膝跪地,没有华丽辞藻,只是平静地打开了盒盖。 黑色丝绒上,躺着一枚戒指。 简洁的铂金戒圈,镶嵌着一颗方形蓝钻,颜色是深海般的幽蓝,切割利落干净,戒圈内侧刻着极细的两个字母:D& L “你去滇城之前买的,当时说等你回来有话跟你说,就是这个,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今天刚好,时机到了。”霍冬直视她。 “……”冷夕洛的心脏跳得有点快,看着他手里的戒指,又看向他的眼睛,那里面的专注太沉,沉得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冷夕洛,你愿意嫁给我吗?”霍冬叫她的全名,语气正式得像在做任务汇报。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没说话,不过也没矫情,缓缓伸出手,虽然手指有些抖,但伸得很直。 霍冬见她的动作,唇角溢出笑意,握住她的手,将戒指缓缓推上她的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蓝钻在她指间闪烁,像暗夜里的一颗星。 “什么时候量的尺寸?”冷夕洛声音有些哑。 “你睡着的时候,用细线量的,量了三次。”男人仍握着她的手。 冷夕洛想笑,眼眶却有点热,低头看着那枚崭新的戒指在她指间,很感动…… “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霍冬把她搂在怀里问。 “有啊,婚礼的事,等爸妈回来,我想简单办就好,不用太隆重。”她缓了缓抬眸说。 霍冬怔了一秒,随即笑了…… “你以为我妈会同意简单办?” “我知道阿姨不会同意,但这是我的心愿,而且……我们的工作性质,太高调不好。”冷夕洛也微微弯起嘴角。 男人点了点头:“好,听你的,不过……我妈那边,你自己去说。”他拉长声音。 冷夕洛被噎住,想象了一下,那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霍氏集团主席,听到她想简单办婚礼时的表情,会是怎么表情? 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你陪我一起。”她微嗔。 “好,不过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去把证领了?”霍冬眼底含笑,顺势提条件。 “没问题,但你可要说话算话。”冷夕洛嗔怪的瞥了他一眼,点头。 男人微微一笑,把她搂在怀里更紧了…… 就在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楼下传来霍青灵的声音:“小叔,夕洛,别在房间里腻歪了,下午茶时间到,下来吃点心啦!” 两人微微一怔,霍冬松开了她,低声问:“要告诉他们吗?” 冷夕洛看了眼手上的戒指,摇头:“等以后再说,不然以青灵和淼淼的性格,今天这下午茶就吃不成了。” 他深以为然,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那就先不说。” 两人牵手下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冷夕洛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霍冬问。 冷夕洛抬头看他,很认真地说:“霍冬,我也会对你好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他听懂了,握紧她的手,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 楼下客厅里,下午茶已经摆好了。 霍青灵正指挥着佣人摆盘,眼睛却时不时往楼梯口瞟,池淼淼则偷偷捏了块饼干塞进嘴里,被霍枭抓个正着。 苏婉儿和霍哲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低声说着什么,玉锦独自坐在单人椅上,手里拿着本古籍,但目光时不时看向不安分的老婆。 霍冬牵着冷夕洛走进来时,池淼淼第一个抬头:“呀!总算下来了,再不来蛋糕都要被青灵偷吃完了!” “我哪有!”霍青灵抗议,目光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然后定在冷夕洛的左手上。 眼睛猛地睁大。 冷夕洛立马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霍青灵瞬间会意,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怎么了?”池淼淼察觉到异样。 “咳……没什么,快吃你的!”她赶紧给她塞了块蛋糕。 霍冬拉起女人,在空位上坐下,冷夕洛端起茶杯时,左手无名指上的蓝钻在光线下闪过一道微光。 那道光芒虽然很短暂,但足够让一直注意着他们的霍青灵看得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着…… 玉锦眼神瞟过,掠过一丝了然,继续低头看书。 苏婉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冷夕洛停留了一瞬,深意看向身边的男人,霍哲对她笑了笑。 她也懂了,继续吃自己的蛋糕,但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就这样,在这个寻常的下午茶时间里,一个秘密在几个人攻守同盟的情况下,无声地传递着。 只有池淼淼没狐疑多大一会儿,就被美味的栗子蛋糕转移了视线,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情流涌动…… …… 晚上时分。 庄园静室里,香烟袅袅。 “都到齐了,青灵,你来主持。”玉锦看了眼众人后说。 霍青灵点头,神色难得严肃: “湖心岛的能量装置,玉锦下午亲自去查看过了,确实是‘深蓝’的手笔,但埋设时间至少三年以上,也就是说,在婉儿觉醒之前就存在了。” “那为什么现在才触发?”苏婉儿一怔。 第2004章 谁要当霍太太 玉锦接话,“两种可能,自然老化导致的能量泄漏,或者被人为激活。” “人为激活的可能性多大?”霍哲问。 玉锦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老婆,霍青灵闭眼片刻,睁开:“七成。” 静室里气氛一凝…… “谁干的?”霍冬沉声再问。 “不知道,对方很谨慎,没留下明显的痕迹,但……” 霍青灵摇头,顿了顿,“玉锦在现场感应到了一丝很淡,且不属于‘深蓝’的能量残留,很古老,很……阴冷。” 苏婉儿心里陡然咯噔了下,开口:“我也有感觉,昨天在湖边,那股混乱能量冲击过来的时候,我除了难受,其实……还听到了一些声音。” 所有人顿时都看向她。 “什么声音?”霍哲皱眉,这是她昨日没说出来的。 “像古老的吟诵……又像呼唤,很模糊,但有种……很悲伤的感觉。”她深吸了口气后回答。 玉锦和霍青灵眼神深邃的对视一眼。 “镜侍者的血脉感应,对方激活装置,可能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确认。” “确认什么?”冷夕洛疑惑。 “确认婉儿的身份,确认她是否真的觉醒,如果是这样,那对方很可能知道‘镜侍者’的存在,甚至知道紫鸢的事。”霍青灵接话。 静室里再次一片寂静。 良久,霍冬才继续开口问:“难道是那个神秘的‘归源派’?” “可能性很大,但现阶段无法确定,对方藏得太深。”玉锦点头。 霍哲握紧女人的手:“那现在怎么办?” “加强防护,但不要过度紧张,对方既然只是试探,说明他们也有所顾忌,而且……” 霍青灵说话间,看向闺蜜,笑了,“我们婉儿现在也不是软柿子。” 苏婉儿心里一暖。 “训练要抓紧了,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两小时,我教你基础的能量控制。下午两小时,青灵教你感知和防御。”玉锦说。 霍青灵补充:“放心,我们俩联手教出来的徒弟,估计还没人敢轻易招惹。” “嗯……谢谢你们。”苏婉儿眼眶微热。 霍青灵摆摆手,“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过婉儿,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感觉到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或者玉锦,不要自己扛,也不要怕麻烦我们。 玄门的事,就得用玄门的方法解决——这是我们的专业。”她一脸认真地说。 苏婉儿用力点头:“好。” …… 从静室出来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霍青灵被玉锦扶回房间休息,池淼淼也困了,被霍枭带回房,霍冬和冷夕洛也回了自己卧室,客厅里只剩下霍哲与苏婉儿。 所有人离开后,她靠在男人肩上,轻声说:“阿哲,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强,我知道事情比我想的复杂,怕会连累大家。”苏婉儿心情控制不住的忐忑。 霍哲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些,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霍家的所有人,从来不怕被连累,如果你真的不想连累我们,怕的话,那就努力变强,强到能保护我们,就像现在我们保护你一样。” “……”苏婉儿没回答,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突然掉下来。 “这么爱哭,以后怎么当霍太太?”霍哲擦去她的眼泪,笑了。 “谁要当霍太太……”她嘟囔,却抱紧了他。 只是心里有点郁闷,感动是真的,但做苏婉儿的时候,也没这么多愁善感啊,怎么做回紫鸢,变得这么脆弱呢? 难道紫鸢的性格本来很脆弱?不可能吧! …… 而此刻,在二楼东侧的卧室里。 冷夕洛洗完澡出来时,霍冬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对,下周三上午,资料我明天让人送过去……好,谢谢。”他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她。 她犹如出水芙蓉,浅灰色丝质睡袍里的娇躯若隐若现,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到锁骨上。 霍冬顿了顿才走过去,接过女人手里的毛巾,很自然地帮她擦起了头发。 “下周三上午,民政局,我让苏铁安排好了,人最少的时间段。”他说。 冷夕洛点头“嗯”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心中的那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怎么?紧张吗?”霍冬笑问。 “有一点,不是紧张去拿证,而是紧张……后面的婚礼,你妈妈那边……”她实话实说,一想到这件事,又开始犯难了。 “别那么担心,我妈很喜欢你,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说,她会理解的。”他宽慰道。 冷夕洛突然抬眸问他:“那你……期待吗?” 霍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面对自己。 “期待,不是期待婚礼多隆重,而是期待……你正式成为我妻子的那一天。”他说得很认真。 冷夕洛看着他,月光在他眼睛里映出温柔的光,她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了他。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像羽毛拂过,但男人回应得很深,搂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拥进怀里。 吻了很久,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霍冬,谢谢你。”冷夕洛抵在他的胸膛上,低声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过。”她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肩窝。 “傻瓜。”霍冬笑了,胸腔传来低沉的震动,抱起她,走向窗边。 他将女人放在床上,却没有想象中的亲昵,而是单膝跪地,握住她很凉的脚踝…… “怎么不穿鞋?”他声音中带着责备的意味。 冷夕洛愣了愣,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侧脸:“忘了。” 霍冬没说话,用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脚,一点点捂暖。 他的手有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有种奇异的酥麻感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口。 “霍冬。”她轻声唤他。 “嗯?” “你对我太好了。” 男人抬头,嘴角微扬,“这就叫好?那以后怎么办?” 第2005章 像个小老头 冷夕洛瘪了瘪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伸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这是她很少做的主动动作。 但今晚,戒指在手指上沉甸甸的,像是给了某种勇气。 霍冬任由她碰触,眼神沉静地看着她,等她手指滑到他唇角时,忽然张口,轻轻咬住了她的指尖。 不疼,但很痒,温热的触感让她一颤。 “你……”冷夕洛想抽回手,但霍冬握住了她的手腕,沿着她的手心一路吻上去,他的唇很烫,烫得她呼吸瞬间乱了。 “霍冬……”她声音有些抖。 “我在。”他应着,吻却没有停。 冷夕洛撑着想坐起来,却被男人轻轻按回床上,俯身,阴影笼罩下来…… “刚才,我说期待你成为我妻子的那一天,其实……我没说完。”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我真正期待的,是每天早上醒来,你在我身边,是每次出任务回来,家里有灯亮着。是几十年后,我们都老了,还能这样躺在一起说话。 ”霍冬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冷夕洛心巴上。 她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再次主动吻住他的唇。 这次不是浅尝辄止。 冷夕洛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没说的,没做的都统统补回来。 霍冬怔了一瞬,随即热烈地回应着,半晌后…… “夕洛,可以吗?”他哑着声音叫她。 “嗯!”她羞涩的点了点头。 男人眼神暗了暗,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霍冬。”她又叫他。 “嗯?” “我爱你。” 他动作顿住,撑起身看她,月光下,她眼里有水光,很亮,亮得像他送她的那颗蓝钻。 “再说一遍。”霍冬声音哑得厉害。 冷夕洛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爱、你。” 男人什么都没说,不再小心翼翼,带着真实且滚烫的情感,带着她一次次攀上高峰,又一次次坠落。 一个多小时后…… 霍冬抱着她,等两人呼吸都平复了,他才开口:“我也爱你。”顿了顿,补充:“比你早,比你想的还要早。” 冷夕洛闭着眼“嗯”了一声,嘴角却扬了起来。 “笑什么?”他捏了捏她的腰。 “笑你,平时那么闷,说起情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她睁开眼。 “只对你说。”男人坦然。 “霍冬。” “嗯?” “我忽然有点饿了。” 霍冬低笑:“刚运动完,是该饿了,想吃什么?我去弄。”他坐起身。 “真的?随便什么都行,要不泡面?”冷夕洛也坐起来,睡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 “泡面?霍太太,你对自己的身份有什么误解?”他微微挑眉。 冷夕洛被“霍太太”三个字叫得耳根一热:“那……冰箱里有什么?” “我下楼去看看。”霍冬下床,随意套了条裤子就出去了。 冷夕洛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低头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心里暖意爆棚,真的很感谢他使用手段把自己强拽回国。 要不然,哪里去找这么好的男人呢! 大约十五分钟后,霍冬端着托盘回来了,不是泡面,而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小馄饨,还有两碟小菜。 “你做的?”她惊讶。 “试试味道怎样?”霍冬淡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冷夕洛点头轻笑,接过碗小口吃起来,馄饨皮薄馅嫩,汤很鲜,是她喜欢的味道。 霍冬也端起碗,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床上,在深夜里安静地吃宵夜。 吃完后,男人把托盘送下楼,回来时,见她没睡,睁着眼看天花板,问道:“还不睡?”他躺回她身边。 “睡不着,在想事。”冷夕洛转过身,面对他。 “想什么?” “想你小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可爱。”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霍冬抓住她的手:“不可爱,我妈说我小时候特别难带,整天板着个脸,像个小老头。” “那现在呢?大老头?”冷夕洛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噗呲一声笑了。 “你说呢?看来刚才还不够累。”她翻身压住她,手探进睡袍里。 “累,很累,别闹啦!”冷夕洛嗔笑着想躲开,但没躲开,两人闹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安静地抱在一起。 “霍冬。”她又叫他。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只要你不嫌我闷。”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冷夕洛摇头:“不嫌,其实我也闷,所以我们刚好。” 霍冬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她闭上眼,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很快沉入梦乡。 而霍冬却很久没睡,借着月光看她安静的睡颜,看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很久之后,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声说:“晚安,霍太太。” 窗外的月色渐渐西斜,新的一天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们,会一起迎接。 …… 第二天。 清晨七点。 苏婉儿在霍哲怀中醒来,窗帘缝隙透进浅金色的阳光,空气里有新剪草坪的清新气息。 她侧过头,看着枕边男人沉静的睡颜,霍哲睡着时眉目会柔和许多,不像平时那样带着隐隐的锐利。 她轻轻伸手,指尖虚悬在他眉心上方。 紫鸢的能力在清晨最安静,她能“看见”男人周身那层稳定深厚的能量场,像深海,沉静包容。 而她自己体内那团银色的光,经过一夜休整,正温顺地流转着。 “醒了?”霍哲眼睛没睁开,手臂却收紧了些。 “嗯,你今天要去公司吗?”苏婉儿放下手,靠回他肩窝。 “下午去,上午陪你,玉锦说今天开始正式训练。”他终于睁眼,低头看她。 提到训练,苏婉儿心里有些忐忑,她想起在湖边失控的感觉,还有那些突然涌入的混乱能量…… “别怕。”霍哲仿佛看穿她的心思。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定心丸。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等他们洗漱完下楼时,餐厅里如往常一样,热闹依旧。 真是山中无猛兽,猴子称大王的时刻呀! 第2006章 比孕妇还重点? 主要是家中长辈一个都不在,江东带着霍云州江南去了美国商务谈判,而霍衍本身就很少时间在家,至于霍白江茜也去法国陪女儿美琪参加国际影展了…… 饭厅长桌上摆满早餐。 两个孕妇正在争论哪种果酱更好吃,玉锦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平板上的古籍扫描件,霍枭在接工作电话。 霍冬和冷夕洛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两人都是作息标准,起得最早。 霍青灵见到两人下来,眼睛一亮,“正好,你们来评评理,淼淼非要说草莓酱配吐司是邪教,明明最好吃!” “蓝莓酱才是正统,草莓酱太甜了!”池淼淼叉腰。 苏婉儿被她们逗笑,在霍哲拉开的椅子上坐下:“我都喜欢。” “叛徒!”两人异口同声。 霍冬放下咖啡杯,看向霍哲:“上午十点,总局有个简报,你要不要一起?” “关于什么的?”他给女人一边盛粥一边问。 “滇城后续,唐景明和赵坤的审讯有新进展,还有些关于‘归源派’的零散情报。”霍冬言简意赅。 冷夕洛补充:“情报可信度不高,但需要评估。” “那我让助理改一下行程。”霍哲点头,随即转向对面,“玉锦,婉儿的训练大概多久?” “上午两小时基础导引,下午两小时感知练习,青灵下午陪练。”玉锦放下平板。 霍青灵立刻举手:“保证完成任务,不过二哥你放心,我下手很轻的,毕竟婉儿现在可是咱们家重点保护对象。” “怎么个重点法?比孕妇还重点?”池淼淼凑热闹。 “那不一样,孕妇是数量优势,婉儿是质量稀缺。”霍青灵眨眨眼。 众人都笑了。 …… 上午九点半,庄园静室。 苏婉儿换了一身宽松的练功服,有些紧张地站在八卦图中央。 玉锦也换了身功夫衫,长发用木簪束起,整个人清冷如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由于你已经有了基础,第一步,盘坐,学会‘内观’,闭上眼睛,感知你体内能量的流动轨迹,不要控制,只是观察。”他声音平稳,没有多余废话。 苏婉儿听话照做。 感知起初是一片黑暗,但很快,便“看见”了,那团银色的光在她丹田位置缓缓旋转,像个小漩涡。 有细丝般的光流从漩涡中延伸出来,顺着经脉游走。 “描述你看到的?”玉锦问。 “一团银色的光在旋转,有很多细的光线,像树枝一样散开……” “那是你的经脉网络,现在,尝试引导其中一条光线,让它往右手掌心移动。记住,是引导,不是强迫。想象你在疏导溪流。” 苏婉儿深吸口气,再次集中意念。 只见,一条细微的光线颤了颤,缓慢地、试探性地开始移动,很慢,像蜗牛爬行,但确实在动。 “很好,继续。”观察中的玉锦难得给出肯定。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苏婉儿额角渗出细汗,但眼神越来越专注。 她能感觉到,那些光线不再像昨天那样难以控制,当她用“疏导”而不是“命令”的方式时,能量变得温顺许多。 一个小时后。 苏婉儿摊开右手掌心,一团淡淡的银色光晕在她掌心浮现,虽然微弱,但稳定。 “可以维持多久?”玉锦问。 “大概……半分钟?”她不确定。 “实际是四十七秒,第一次引导能到这个程度,不错。”玉锦看了眼墙上的古式时辰钟后说。 苏婉儿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已经汗湿了。 “休息十分钟,开始第二步练习,下午青灵负责的感知训练,会更……生动一些。”玉锦递给她一杯温盐水。 她接过水杯,疑惑:“生动?” “嗯,她喜欢用实践教学。”玉锦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 同一时间,庄园地下室,特工总局特设的安全屋。 这里和静室是完全不同的风格,整面墙的电子屏幕,操作台上摆着六台电脑,文件柜里全部是加密档案。 霍冬、霍哲、冷夕洛三人围坐在会议桌旁。 “这是唐景明最新一轮审讯的摘要,他交代,‘镜侍者大人’只有在你们那一次谈判的时候出现过,大致居住在滇缅边境,但没人见过真容,接触方式也是单线传递信息,”霍冬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 冷夕洛立马调出另一份文件补充: “赵坤这边供出三个疑似‘归源派’的联络点,都在境外,目前戴维斯局长以及米勒他们,已经命令国际刑警介入调查,但目前反馈是,那些地点早在两个月前就清空了。” “对方很谨慎,像是在提前有预料,有计划地收缩。”霍哲皱眉。 “是的,但也可能是转移,滇城的行动打草惊蛇,他们需要时间重新布局。”霍冬靠向椅背。 冷夕洛点头:“是的,这一点在柳如玉提供的情报上也得到了佐证,只是目前还不清楚他们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三人说话间,屏幕突然亮起,随即视频连线接通,是耿爽。 “霍处,京海分局在湖心岛又发现点东西,不是能量装置,是这个……”耿爽的声音传来,随后画面切换,是一张照片: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牌,上面刻着极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年代久远。 “埋在地下三米深,和那个能量装置不在一个位置,检测显示,这东西至少有三百年的历史,玉质特殊,技术部正在分析成分。”他再补充道。 霍冬盯着那块玉牌,把画面放大,看起来,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图腾。 “让技术部尽快出报告,原件立刻送回庄园。” “明白。”视频挂断。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冷夕洛忽然开口:“这块玉牌……会不会是‘钥匙’的一部分?” 霍哲和霍冬同时看向她。 “唐景明,柳如玉以及秦玥这些人,都提及过‘钥匙’,而柳如玉还说‘归源派’在找几件古物,据说是打开‘血祭之门’的关键。”她蹙眉,开始回忆。 “那她有说过古物的具体特征吗?”霍冬追问。 她顿了顿,“没有,需要联系她确认吗?” 第2007章 那是温柔指导好吗? 霍冬思考片刻:“暂时不要,等玉牌送到,先让青灵和玉锦先看。” 霍哲冷夕洛点头,玄门的东西,还是交给玄门专家来甄别吧! …… 中午十二点半,餐厅。 训练一上午的苏婉儿心神疲惫,更重要的是饿,不由胃口大开,连吃了两小碗饭。 把霍青灵看得直笑:“哎呀呀,咱们婉儿这是练功消耗大呀!” “青灵你就别逗她了,多吃点,下午还要被某位天师继续‘摧残’呢。”池淼淼给苏婉儿夹了块排骨,瘪嘴。 霍青灵立马抗议:“我那是温柔指导好吗?” “那你昨天还说要在婉儿身上试新研究的读心阵法。”大哥霍枭毫不留情地揭穿。 “那是为了学术研究,而且我保证,绝对不会让婉儿难受,顶多就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晕。”霍青灵理直气壮, 苏婉儿哭笑不得:“青灵,你……” “放心啦!有玉锦在旁边看着呢,出不了事。”她拍了拍闺蜜的手。 玉锦淡定地给霍青灵夹了筷子青菜:“先吃饭。” “下午你们还要出去?”苏婉儿轻声问霍哲。 “嗯,等玉牌送过来,你训练完要是累了,就先休息,不用等我。”霍哲说。 “我想等你。”她浅笑。 男人看着她,眼神柔了柔:“好。” 另一边,霍青灵正在和池淼淼密谋什么,两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时不时发出窃笑。 霍枭和玉锦对视一眼,露出无奈的表情。 …… 下午两点,静室。 苏婉儿看着闺蜜搬进来的那堆东西,有点懵。 “这是……?” “教具!这一盒是不同情绪状态下的人像照片,有高兴的、生气的、悲伤的、说谎的。 这一盒是带有不同能量场的古物残片,玉锦从收藏里扒拉出来的,还有这个!”霍青灵兴致勃勃地展示着。 她举起一个巴掌大的铜镜:“龙虎山的法宝之一,‘明心镜’的仿制品,正品在祖师殿供着呢,这个仿品效果虽然差些,但用来练习感知情绪足够了。” “明心镜能映照人心,仿品虽不能读心,但能放大情绪波动,方便初学者感知。”玉锦站在一旁,难得解释了一句。 苏婉儿瞬间懂了,这是给她这个初学者准备的放大镜。 “那我们开始?第一课,基础情绪辨识。”霍青灵盘腿在垫子上坐下,拍了拍对面的位置。 苏婉儿点好,在她身边坐好。 霍青灵随机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孩。 “先不用能力,用常识判断,你觉得她是什么情绪?” “高兴。” “为什么?” “因为她在笑,眼睛弯着,嘴角上扬得很自然。”苏婉儿回答。 霍青灵把照片放下后说:“好,现在闭上眼睛,用感知能力,不要想她高不高兴,而是去感觉照片本身携带的能量场。 苏婉儿听话照做。 起初还是一片空白,但想起上午玉锦教的内观技巧,先调整自己的呼吸,让体内能量平稳流动,然后才将感知缓缓延伸出去。 照片在她眼中渐渐变了,不再是纸片,而是一团温暖的、明亮的橘色光晕,光晕表面有细小的金色光点在跳跃。 “温暖……明亮,有很多小小的光点在跳,像……像阳光下的水波。”苏婉儿描述着。 “那是喜悦的能量特征,下一个。”霍青灵很满意,她换了张照片,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 苏婉儿感知到的,是一团灰蓝色的、凝滞的能量,像结了冰的湖面。 “冰冷,沉重,有点……压抑?”她皱眉。 “对,这是表面平静,内心压抑,再看看这个……”一连感知了七八张照片,苏婉儿渐渐找到感觉。 每种情绪都有独特的颜色和质感: 愤怒是炽热的红色,带着尖锐感;悲伤是深蓝色的,沉重而缓慢;恐惧是惨白色的,会不规则地颤抖…… “很好,现在上难度。”霍青灵眼底含笑,说完,拿起那面仿制明心镜,对着苏婉儿:“接下来,试着感知真实的人,我。” 苏婉儿一愣:“你?” “对,而且我会故意调动不同情绪,你要判断是什么,准备好了?” 她深吸口气,点头。 霍青灵闭上眼睛,几秒后,周身的能量场开始变化…… 先是温暖的橘色光晕,接着转为炽热的红色,又突然变成深蓝色,最后是平静的浅金色。 “喜悦……生气……悲伤……现在是平静?”苏婉儿努力捕捉每一个变化。 “全对!婉儿你天赋真的很好,当年我学这个,可是花了一星期才能分辨清楚基础情绪!”霍青灵睁开眼,赞扬她。 苏婉儿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是你教得好。” “那是!不过接下来要加大难度了,玉锦,上道具!”霍青灵毫不谦虚。 玉锦很配合的走过来,把那个装着古物残片的盒子打开。 “这些古物携带的能量场更复杂,因为它们经历过漫长岁月,沾染过不同主人的情绪。 你要试着剥离表层能量,感知最深处的‘底色’。”霍青灵拿起一块斑驳的铜镜残片。 苏婉儿微微一怔,接过铜镜残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时,一股复杂的能量流瞬间涌入…… 有悲伤,有思念,有释然……层层叠叠,像一本写满故事的书。 她闭上眼睛,努力往深处‘看’。 越过那些纷杂的情绪层,在最深处,她感知到一抹极淡且温暖的银色,和紫鸢的能量很像,但更古老、更微弱。 “这是……镜侍者的力量?”苏婉儿睁开眼,有些不确定的问。 玉锦和霍青灵对视一眼。 “对,这块铜镜应该是某位镜侍者生前所用之物,三百年过去,主人的气息早已消散,但血脉力量的‘印记’还在。”玉锦接过残片后解释。 苏婉儿怔怔地看着那块残片。 三百年前……也许是紫鸢认识的人用过的? “休息一下,第一次接触这些,会有共鸣感,正常的。”霍青灵看出她的情绪波动,轻笑。 苏婉儿点头,三人刚坐下休息,静室的门被敲响。 霍哲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密封的金属箱。 “玉牌送到了。” 第2008章 订婚宴开始 很快,金属箱放在静室中央的矮桌上,霍冬、冷夕洛、霍枭、池淼淼也过来了,小小的静室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玉锦戴上一副特制的蚕丝手套,打开箱子,那块黑色玉牌静静躺在防震绒布上,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幽深的光泽。 “都退开些。”他说。 众人自觉后退了几步。 玉锦双手结了个简单的手印,一层淡金色的屏障将玉牌笼罩其中,然后才伸手拿起玉牌,半晌后…… “确实是古物,玉质是墨玉,但掺了特殊矿物……这种工艺,明代以后就失传了。”他端详着上面的纹路。 霍青灵听见老公的解释,凑近看了看: “纹路是巫文和道家符篆的结合体,这部分……是古彝文,我认得几个,大概是守护、门户的意思。”她说话间,指着玉牌边缘一圈细密的符号。 苏婉儿站在霍哲身边,目光也落在了玉牌上,其实,从玉牌被拿出箱子的那一刻起,她体内的能量就开始不安地涌动。 “婉儿?”霍哲察觉到她的异样。 “我……它好像在……呼唤我?”苏婉儿按住胸口。 话音未落,玉牌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震动,是能量层面的共鸣,玉牌表面那些纹路开始流淌起极淡的银光,和苏婉儿颈间的银纹闪烁频率完全一致! “都退后!”玉锦脸色微变,同时加强金色屏障。 但玉牌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挣脱了屏障的束缚,缓缓悬浮到半空中! “它认主,这玉牌里有镜侍者留下的禁制,只有同血脉的人才能激活。”霍青灵脸色凝重道。 玉牌在半空旋转,那些流淌的银光逐渐凝聚,竟在空气中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是一片深山,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古老的石制建筑群,画面中央,是一扇巨大的,刻满符文的石门。 画面只持续了三秒,就很快消散了,随后玉牌光芒褪去,“啪”地掉回桌上,恢复成普通的黑色玉牌。 静室里的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被惊到了…… “是……哀牢山,石门的制式,与‘血祭之门’的遗址照片对得上。”玉锦最先开口,声音沉冷。 冷夕洛立马看向苏婉儿:“婉儿,你刚才感觉到什么?” 苏婉儿脸色苍白,扶着男人的手臂才站稳:“很多……很多声音,古老的歌谣,还有……呼唤。它们在叫‘镜侍者’,叫我。” 霍青灵和玉锦眼神对视…… “玉牌是钥匙的一部分,而且它被激活后,可能向某个方向发送了信号。”玉锦下了判断。 霍冬眼神一凛:“能追踪信号去向吗?” “我试试。”霍青灵闭上眼,双手在玉牌上方虚按,指尖泛起淡淡金光。 几分钟后,她睁开眼,摇头,“信号太微弱,而且被刻意屏蔽,只能确定方向,是西南。” “还是哀牢山?”霍枭皱眉。 池淼淼有些担心地拉着霍枭的手:“那婉儿会不会有危险?” “暂时不会,对方如果真想动手,不会用这种方式打草惊蛇,这更像是一种……确认。”玉锦收起玉牌,重新封进箱子。 “确认婉儿是否真的觉醒,确认钥匙是否在她身上,同时也给我们传递了一个信息,他们知道我们在哪,知道我们在做什么。”霍冬接话。 静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但就在这时,苏婉儿忽然开口:“我不怕。”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深吸了口气再说: “其实我一直都在害怕,害怕属于紫鸢的未知,害怕自己控制不了这股力量,更害怕连累大家,但现在……我不怕了。” 苏婉儿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说完她伸手,掌心向上,一团稳定的银色光晕浮现,比上午训练时更明亮、更凝实。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你们教我控制力量,你们保护我的安全,现在也该轮到我做点事情了。”她看向霍青灵和玉锦,最后看向心爱的男人。 霍哲欣然,握住她的手,银色光晕在他们交握的手间流淌…… “所以,不管这块玉牌引出来的是什么,我都要面对。而且……我也想看看,三百年前我没走完的路,到底是什么样的。”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很淡、但坚定的笑,那是属于紫鸢的笑。 霍青灵愣了下,心情溢于言表:“好,我们陪你。” “我会加强庄园的安保,同时多线出击,但日常训练和生活照常,不能让他们察觉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霍冬看着蜕变后的苏婉儿,点头说。 “对!该吃吃该玩玩,该办婚礼办婚礼,气死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池淼淼轻笑。 她这话冲散了凝重的气氛。 霍枭揉揉她的头发,无奈又宠溺:“你就知道婚礼。” “当然啦!我跟青灵还等等着当伴娘呢!” …… 一个星期后,距离霍冬冷夕洛、霍哲苏婉儿的订婚宴还有三天,这是霍家长辈们的决定。 先订婚,再结婚。 京海最高端的定制礼服沙龙‘云想衣裳’顶层VIP室,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时尚灾难…… “不行!绝对不行!这条裙子让我看起来像一颗镶满水钻的复活节彩蛋,还是特大号!”霍青灵的声音穿透试衣间的丝绒门帘。 随即,帘子“唰”地被扯开。 她挺着七个月的孕肚,站在圆形展示台上,身上是一条设计师极力推荐的古典华贵风礼裙,淡金色,层层叠叠的薄纱,胸口缀着密密麻麻的珍珠和碎钻。 效果……确实有点像一颗过于璀璨还随时可能滚动的球。 此刻,池淼淼正被一位笑容僵硬的助理扶着,小心翼翼地试图从沙发里站起来,她五个月的双胞胎肚子也已经初具规模。 看见霍青灵的瞬间,实在没忍住,“噗”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其实,还挺……耀眼的?” “池淼淼你再说,完了,我这辈子估计和‘轻盈飘逸’这四个字绝缘了。”霍青灵瞪她,自己低头看了看,立马垮下了小脸。 苏婉儿忍俊不禁,轻咳一声:“青灵,这条是夸张了点,要不试试那件烟紫色的?料子更垂顺,剪裁也宽松些。” “紫色,挺好。”冷夕洛言简意赅。 第2009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 “听见没?婉儿和夕洛都说紫色好,这件料子舒服,青灵你快去换!” 池淼淼终于被助理和另一位店员合力‘拔’出了柔软的沙发,踱到衣架前,扒拉着那件烟紫色长裙。 霍青灵怀疑的眼光瞄了眼三人,还是听话的往试衣间挪,嘴里嘟囔着:“怎么感觉我现在穿衣服的步骤比拆弹还复杂……” 池淼淼眼底憋笑,目送她进去,转身就摸向茶几上的马卡龙,被冷夕洛眼疾手快移开了盘子。 “淼淼,你刚才已经吃了三个。”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夕洛,我饿嘛!两个人吃呢!”池淼淼理直气壮,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宝宝们说想吃甜的!” “宝宝们说,妈妈再吃血糖要超标了,大哥特意叮嘱过的。”苏婉儿笑着把一盘切好的水果推过来。 池淼淼瘪瘪嘴,插了块苹果,哀怨地看向试衣间:“青青怎么还没好?是不是在里面卡住了?” 话音未落,试衣间里传出霍青灵的惊呼:“等等,别扯!这拉链……它是不是在反抗我?!” 下瞬,一阵布料摩擦和助理小声安抚的声音。 几分钟后,她再次出现。 身上的烟紫色的真丝长裙果然好多了。 面料柔软光滑,从胸口开始宽松垂下,巧妙地修饰了腹部的弧度,高腰设计拉长了比例,宽大的袖口和裙摆走动时如流水拂动。 虽然孕肚依然明显,却透出一种丰腴柔和的美感。 “这个好,看起来像一颗……呃,尊贵的紫葡萄!”池淼淼眼睛一亮,拍手,很及时把嘴里的‘大葡萄’咽了回去。 霍青灵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对着落地镜左看右看,脸色终于由阴转晴:“嗯……勉强还行,至少不像彩蛋了。” 她说话间,摸了摸肚子,“宝贝们,这件还舒服吗?”肚子里某个小家伙适时地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立马笑了:“很好,三票通过。” 解决了霍青灵的‘战袍’,轮到池淼淼。 她的目标明确:“我要显瘦的,看起来最不像孕妇的!” 这可难倒了设计师,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了一条黑色缎面A字裙,腰部有精致的褶皱设计,能很好地分散视线。 “池小姐,这条是我们的隐藏王牌,很多孕早期的客人都选这款,非常修饰身形。” “真的?”池淼淼瞧着眼前一亮,兴冲冲地去试了。 几分钟后,等她出来,效果确实不错,黑色显瘦,A字裙摆遮住了孕肚的弧度,从正面看,只觉身姿窈窕,侧面才能看出端倪。 “好看!就是……淼淼,你确定要穿黑色去订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砸场子呢。”霍青灵摸着下巴点评。 她愣了愣,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纠结了,“对哦……好像不太喜庆?” 苏婉儿轻笑建议:“要不试试那件暗红色丝绒的?也是深色系,但更应景,领口的设计应该也能修饰。” 池淼淼欣喜,很快暗红色丝绒长裙上身,果然又是一种风情。 复古的方领露出锁骨,丝绒质感高级,颜色沉稳又喜庆,微微收腰的剪裁在孕肚上方,既显曲线又不紧绷。 “就这件!嘿嘿,回去让枭哥哥看看,惊艳死他。”她立刻拍板,美滋滋地照镜子。 两位孕妇好不容易折腾完,瘫在沙发上,一个揉腰,一个捶腿。 “该你们了,快快快!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给你们挑,我们俩只是顺便!”霍青灵灌了口果汁,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两位准新娘。 苏婉儿和冷夕洛相视一笑,也没矫情,各自去选礼服了。 苏婉儿看中了一条月白色的刺绣长裙。 款式简约,线条流畅,只在裙摆和袖口有精致的同色暗纹刺绣,清雅脱俗,很衬她的气质。 她试穿出来,霍青灵和池淼淼同时“哇”了一声。 “婉儿你太好看了,霍哲看到肯定挪不动眼!”池淼淼夸张地捂心口。 苏婉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再看向镜中的自己,裙子很合身,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曲线,让她想起霍哲总是温柔注视她的目光。 颈间的银纹被裙子的一字领半遮半掩,只露出一点隐约的流光,反而添了分神秘。 而冷夕洛的选择过程更简单,她几乎没怎么看,直接指向一条黛青色改良旗袍式样的长裙。 旗袍领,斜襟盘扣,但下半身是流畅的鱼尾裙摆,料子挺括有垂感,既保留了中式韵味,又简洁利落。 换上走出来时,连旁边候着的几位见多识广的店员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冷夕洛身材高挑,旗袍的立领更显得她脖颈修长,气质清冷,黛青色将她冷白的肤色衬得如同上好的瓷器,而那双沉静的眼睛,在这样古典的装扮下,竟奇异地柔和了一丝。 “夕洛……我现在有点理解小叔了。”霍青灵眨了眨眼。 池淼淼也跟着猛点头:“对,平时是冰雪女王,今天是……呃,冰雪王妃?” 冷夕洛被她们说得耳根微热,“你们别闹,那……就这件吧。”语气依旧平淡,但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四人随后,对着镜子互相品评,哪知池淼淼忽然“哎呀”一声,苦着脸:“我想去洗手间……又来了……” “你算什么,我现在一个小时一趟,雷打不动,走吧,我陪你。”霍青灵深有同感地叹气。 两位孕妇互相搀扶着,以一种缓慢而稳健的步伐,朝洗手间方向挪去。 “你说,以后我们俩出门,是不是得规划一条洗手间地图?”霍青灵问。 “我觉得需要,还要标注紧急程度和坑位数量。”池淼淼憋笑点头。 苏婉儿和冷夕洛听见她们的谈话声,两人同时嘴角扯了扯! 等霍青灵和池淼淼解决人生大事归来,四人又为配饰和小细节讨论了一番…… 池淼淼看中了一对钻石流苏耳环,被霍青灵以“你戴着像要去走奥斯卡红毯而不是家庭订婚宴”为由驳回,最后选了一对小巧的红宝石耳钉。 第2010章 订婚宴 霍青灵自己则看上了一枚复古胸针,别在烟紫色礼服的肩头,果然增色不少。 最后结账时,她大手一挥:“记我二哥和小叔账上,他们娶媳妇,当然他们出钱!” “附议!不花白不花。”池淼淼举手。 店员笑着应下。 四人折腾完,离开礼服店,两位孕妇立刻被等候在外的自家老公接住,霍枭和玉锦显然已经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消息,早早等在了车边。 霍哲和霍冬的车也随后到来。 “怎么样?累不累?”霍哲接过苏婉儿手中的小提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苏婉儿摇头浅笑:“不累,很开心,裙子很好看,青灵和淼淼帮我挑的。” 另一边,霍冬看着冷夕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低声问:“选好了?” “嗯。”她有些不自然点头。 “好看。”男人的话,让冷夕洛耳根又热了热。 霍青灵正靠在玉锦身上,指挥着他把几个大袋子放进后备箱:“小心点,那里面可是你老婆和儿子闺女们未来几天的好心情!” 玉锦一边稳妥地放置,一边淡定回应:“明白。” 池淼淼则已经在对霍枭描述那条暗红色丝绒裙,末了加一句:“不许提前看,到时要给你惊艳一击!” “不行,今晚就穿给我看!”霍枭挑眉,给足了女人的情绪价值。 “我才不要呢!”她娇嗔嘟嘴。 随即,四辆车前后驶离…… 订婚宴当日。 天公作美,将霍家庄园笼罩在一片暖金色的光晕中。 主宅前的草坪上,白色鲜花扎成的拱门与缎带在微风里轻轻摇曳,长条餐桌上铺着浆洗挺括的亚麻桌布,银器与水晶杯折射着细碎的光芒。 宾客多是政商两界以及至亲挚友,气氛闲适而温馨,仪式在临湖的玻璃厅内举行。 偌大的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两对新人的点点滴滴,还有因为职业关系,不能到场的亲人祝福视频…… 霍白陪着女儿霍美琪还在法国国际电影展呢,暂时回不来。 楚渊姜玥两口子,虽然调回特工总局南方局,但目前还在内部严格考核中,也没时间。 他们的儿子楚昭还有女朋友霍晚晚,也是霍冬的亲妹妹,还需要在黑城,为前往京海述职站好最后一班岗。 还有冷夕洛的爸妈冷风与战鹰在北美善后;枭鹰霍佳佳以及他们的女儿霍可可,还在南美,一时回不来;池淼淼的父母,红鹰仇东两口子又在欧洲。 而叶秋因为玉锦和青灵撂挑子,一个人掌管着全球的MK拍卖集团,忙得不可开交,满世界扑腾,而他父母叶铭丛欢听说要来,但现在也没见踪影。 最后就剩下了霍泽晨与叶小雨了,一个在两年间蜕变成了新锐导演,在德国拍电影,另一个在瑞士攻读生物学博士,也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了。 …… 订婚现场。 霍青灵小脸灿烂,挺着大肚子指挥:“鲜花往左挪一点,对,要挡住那个丑丑的插座......玉锦你别光站着呀,扶我一把!” “你确定这是家宴?”玉锦扶住她,他扫了眼满厅的鲜花、定制甜点塔,以及还在不停涌进的人群,无奈摇头。 “哎呀,没办法,谁让咱们霍家家大业大呢,大哥说啦,好久没喜事了,要热闹热闹!”霍青灵眼底含笑,她是真开心,巴不得越热闹越好呢! 此时,江家三姐妹坐在主宾席最舒适的位置,看着满厅的热闹,脸上都带着笑。 江东目光柔和地扫过正挺着肚子指挥侍者调整椅套位置的霍青灵: “青灵这丫头,自己身子都这么重了,还闲不住。”语气里是无奈,眼底却是纵容。 江南一身利落且显身段的米白色裤装,轻笑:“随她去吧,难得这么高兴,你看她忙得红光满面的,比吃什么都强。 倒是淼淼,这对活宝孕妇,凑一起就没个消停。”她说话间,看向不远处正试图偷拿一块巧克力慕斯,被大儿子眼疾手快拦下,不由失笑摇头。 “咱家好久没办喜事,就是该热闹一下子了,可惜美琪跟泽晨这俩单身狗,都没时间回来,不然更热闹。” 江茜立马拿起手机对着厅里热闹的景象拍了几张,嘴上又是开心又是郁闷的说。 “没关系,儿孙自有儿孙福,别那么操心,到时等正式婚礼,咱们把所有在外头的都召回来,好好聚聚。”江南笑着拍了拍妹妹。 “那敢情好,我就喜欢热闹。”江茜顿时喜上眉梢。 三姐妹温馨交谈间,倏然,舒缓的钢琴曲调在厅内流淌开来,灯光也随之微微变换,聚焦在宴会厅一侧的通道入口。 订婚仪式,正式开始了。 首先步入众人视线的是霍哲与苏婉儿。 霍哲一身挺括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身形越发颀长挺拔。 他素日里沉稳内敛的气场,此刻被眼角眉梢难以掩饰的温柔笑意浸染,柔和了许多,手臂稳稳地伸着,苏婉儿的手便轻轻搭在上面。 而苏婉儿一袭月白色刺绣长裙,清雅如月下初绽的百合,长发半挽,几缕发丝柔柔垂在颈侧,柔和了脸部线条。 她微微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两人并肩而行,步伐和谐,仿佛自成一片静谧安宁的天地。 紧接着,霍冬与冷夕洛也走了出来。 霍冬依旧是那副冷峻笔挺的模样,合体的黑色西装将他属于军人的锋锐气质勾勒无遗。 但他的目光,落在身旁人身上时,那层惯常的寒冰便悄然消融,只剩下专注的暖意。 冷夕洛则是一身黛青色改良旗袍,冷色调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旗袍的立领更显她脖颈修长,步履间裙摆微动,利落又不失典雅。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多表情,但微微抿起的唇角,和看向男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柔光,已足以说明一切。 两对新人站定在鲜花簇拥的仪式台前,阳光透过玻璃穹顶为他们镀上一层淡淡金边,美好得如同画卷。 霍枭作为长兄,代表家族简单致辞,言语真挚。 随后,长辈们也送上祝福…… 霍衍作为大家长,率先发话:“选定路,并肩行,平安喜乐,就是福。”语调沉稳有力,是他一贯的风格。 第2011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1 “阿哲,夕洛,婉儿,夕洛,从今天起,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霍家没什么复杂规矩,就盼着你们彼此珍惜,互相扶持,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和和美美的。” 江东看着四个孩子,眼眶微热,声音温柔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江南随即笑着补充:“没错,以后要常回家,要是这两个小子敢欺负你们,找我和大姐,我们给你们撑腰。” “真好……看着你们,我就想起我那两个不省心的‘逆子’……”江茜更是感性,拿出绣花手帕按了按眼角。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老公霍白揽住肩膀轻轻拍了拍…… 订婚仪式,没有冗长的流程,很快就在掌声与祝福中,温馨礼成,随后侍者们开始穿梭,将精美的餐点酒水送上长桌,轻松愉快的订婚酒宴正式开场。 宾客们举杯畅谈,笑声不断。 霍青灵也终于肯老实坐在铺了软垫的椅子上,一边享受着玉锦的投喂,一边眼睛还滴溜溜地满场转,享受着这份属于家族的欢腾。 就在这气氛最融洽热闹的时刻…… “等等,那是谁来了?”她眼尖,瞥见宴会厅门口,那一道颀长身影斜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气息。 男人穿着烟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随意解开两颗扣子,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 头发微卷,有些凌乱,眉眼间带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不羁,偏偏笑起来时右脸颊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恰到好处地冲淡了那份疏离感。 “这么热闹?我没错过好戏吧?”他声音懒洋洋的,透着点儿刚从长途飞行中醒来的微哑。 “泽晨?!”池淼淼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下意识想站起来,立刻被身旁的霍枭轻轻按住。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新片后期赶工吗?”她眼睛发亮。 “交给副导演了。”霍泽晨微微一笑,走进来,光影落在他身上,他先朝主位上的霍枭和几位长辈方向点头致意,姿态随意却礼数不缺。 然后熟稔地踱到霍青灵跟前,语气调侃:“青青姐,几个月没见,肚子这么壮观了?” “那是!”霍青灵挑眉,目光却不由自主往他身后瞄,“就你一个人?小雨呢?”她问得直截了当。 霍泽晨手在半空中顿了顿,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几不可察地淡了淡,但转瞬恢复如常,耸耸肩: “她?我跟她都好久没见了,叶大博士多忙啊,瑞士实验室离不开她。”他说得轻飘飘,仿佛真是如此。 所有人相视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两年前天堂岛聚会最后那晚,霍泽晨把叶小雨堵在沙滩椰林边,说了那句“等我两年,不许交男朋友”。 叶小雨当时没搭理他,然后转身走了。 第二天,她飞瑞士,半月后,霍泽晨飞德国,两年间,家族聚会总他们能巧妙错开。 直到今天。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宴会厅另一侧,连接着休息室的偏门被轻轻推开。 苏婉儿和冷夕洛挽着手走了出来。 两人已换上了更便于行动的浅色礼服,脖子上戴着同系列但不同设计的精致项链,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而她们身后,还跟着三人,竟然是叶铭丛欢一家三口。 说曹操,曹操到,叶小雨真的来了! 她穿着穿着简洁不失优雅的珍珠白衬衫裙,长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沉静如秋水的眼眸。 手里拿着一个素雅的纸袋,安静地跟在父母身侧,步入厅内。 她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仿佛只是另一位稍迟的亲友,叶小雨先随父母走向主宾区,向各位长辈轻声问好,仪态落落大方。 “江东阿姨,三爷爷,霍伯伯,江茜阿姨,抱歉我来晚了。”她声音清润,带着歉意。 “不晚不晚,正好,小雨真是越来越有学者气质了。”江东微笑着打量她。 叶小雨微微红了脸,随即走向今日的主角,从纸袋里取出两个**精致的礼盒,分别递给苏婉儿和冷夕洛: “婉儿姐,夕洛姐,一点小心意,祝你们幸福美满。”礼物是她精心挑选的,一如她为人,体贴而用心。 苏婉儿和冷夕洛接过道谢。 叶小雨送完礼物,安静地退到父母身边,听着长辈们谈话,偶尔微笑颔首,目光始终没离开他们。 而远处,正在聊天的霍泽晨,话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并未转头,嘴角噙着笑,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杯中的金色液体,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不去打个招呼?”霍哲手里拿着两杯香槟,递一杯给堂弟。 霍泽晨接过,扯出个笑:“叶博士多忙啊,哪有空搭理我。” “忙?她好像站在那里没事干!”霍冬也走过来,语气平淡说。 “关我什么事。”他顿了下,仰头灌下半杯香槟。 所有人听见他的回答,不由微微一怔,什么情况? 吵架了?还是这两年间,根本就没交集,所以关系生疏了? 池淼淼蹙眉,忍不住想问,就被老公堵住了小嘴,而霍青灵也皱起了眉头,他们俩难道真的没戏?? …… 直到切订婚蛋糕的环节。 那座精美的三层蛋糕被推到厅中央,霍青灵作为气氛组组长,立刻扬声笑道:“来来来,还没对象的都来沾沾喜气,说不定,下一个幸运儿说不定就在你们中间啦!” 在场几个单身的年轻人都笑着起哄往前凑。 霍泽晨原本倚在放甜点的长桌边,闻言嗤笑一声,不仅没动,反而伸手从旁边的甜品塔上取了块小蛋糕,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而叶小雨则微微侧身,对母亲丛欢低声说了句什么,看口型像是“我去下洗手间”,想借故离开。 就在此时…… “等等!订婚蛋糕不能光新人切,我提议,咱们家族未婚的、单身的,先来沾沾喜气,大家觉得呢?”池淼淼立马挤眉弄眼。 “好……”大家心神领会,集体起哄。 霍青灵唇角微勾,立刻接梗:“对对对,那……泽晨,小雨,你们俩快过来!” 下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两人…… 第2012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2 霍泽晨瞬间僵在原地,叶小雨握着果汁杯的手也微微发白。 作为母亲的丛欢嘴角扯了扯,当然知道这帮年轻人在干嘛,瞧见女儿尴尬,本想开口解围,却被江南拉住了手。 “来嘛来嘛!就切一刀,寓意好!”池淼淼见两人不动,赶紧冲他们招手。 众目睽睽之下。 叶小雨踌躇了下,没办法,只能先动了,她放下杯子,面色平静地走向蛋糕台。 霍泽晨盯了她两秒,也跟过去,但刻意落后三步。 两人站在蛋糕前,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霍青灵忍笑递过蛋糕刀。 叶小雨先伸手握住刀柄,霍泽晨犹豫半秒,也伸手,握在了她手上方,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女孩立刻想抽手,男孩下意识握紧。 台下顿时传来暧昧的“哦……”声。 “松手。”叶小雨羞得小脸一红,暗恼说。 “刀很利,怕你切到手。”霍泽晨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痞笑,但修长的手指却有些抖。 “哼!我解剖小白鼠时用的刀比这个利十倍。” “是吗?但这不一样,这是喜刀,得两个人一起……” 只是没等他说完,叶小雨已经用力切下蛋糕,然后迅速抽回手,退后一步,对新人微微颔首:“祝福你们。”转身就走。 霍泽晨手里一空,愣在原地。 台下,霍青灵和池淼淼无奈的对视了眼。 一旁的长辈,也表情各异,江茜更是扶额:“这臭小子……” 江东低笑安抚妹妹:“急什么,你家小子聪明着呢,小雨那性子,得慢慢磨才行!” …… 霍泽晨见到她落荒而逃,眼色暗了暗,憋闷了好一会儿,还是找了借口,跟了出去。 叶小雨本来只是来露台透透气,谁知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就披了上来。 “不用。”她愣了愣,想脱下。 “穿着吧,叶博士要是感冒了,影响人类生物学进程。”霍泽晨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没看她,望着远处夜景。 叶小雨沉默片刻,没再推拒。 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米,远处厅内欢声笑语,而这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在瑞士还好吗?”霍泽晨率先开口。 “很好,你呢?” “老样子,拍片子,剪片子,不过柏林……挺冷的。”他顿了顿回答。 叶小雨也没看他,微微点头:“苏黎世也是。” 又是沉默。 霍泽晨突然转身,面对她:“那个,还记得我们两年前……” “我月底要交论文,抱歉,我得先走了,外套……”叶小雨倏然打断他,语速很快。 “穿着吧,反正你总得还我。”霍泽晨苦涩的笑了。 叶小雨望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只是,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住,但没回头:“好像柏林电影节……你的片子入围主竞赛单元了,恭喜!”说完快步走进厅内。 霍泽晨愣在原地,半晌,才低笑出声。 她居然知道。 原以为这两年,他们各奔东西,再无交集,他昨天才收到的通知,还没告诉家里人呢! …… 订婚宴尾声。 长辈们送走了宾客,大家移步茶室休息,霍泽晨刚想溜出去抽烟,就被叫住了。 “泽晨,过来。”江东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 他头皮一麻,原地停留了两秒,还是乖乖走过去。 茶室里,三姐妹并排坐着,霍衍和霍云州在另一侧下棋,霍白旁观,但明显注意力也在这边。 “大姨,二姨,老妈,有何指示?”霍泽晨挨个叫了一遍,脸上挂着惯有的痞笑。 江东瞥了他一眼,单刀直入:“我听说,你在柏林,和那位法国女星聊得很开心?” “大姨,你这种大人物也关心影视圈吗?那只是电影节常规社交而已!”他咯噔一下,脸上不动声色笑回。 “我不关注,但有人关注。”江南深意接过话茬,拿出手机点开家族群再说: “可可那丫头截图都发群里了,刚好小雨也在线上,还回了句,他跟我又没关系,随便啦!” “……”霍泽晨听到这消息,笑容僵了半秒,原来她对我的冷淡,是源于这个吗? 江茜懊恼瞪着不省心的儿子:“哼,你还好意思笑?两年前在天堂岛,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小雨说什么‘等我两年’,结果呢? 跑到德国一待就是两年,电影拍了好几部,女朋友影儿都没有,更要命的是,你距离瑞士那么近,为什么不……” 他立马阻止江茜,“妈,我只是以事业为重,我想叶小雨也同样如此,何况我跟她之间并没什么。” “你说什么,那你当时还……” “当时,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呃……”一句话让江茜瞬间哑火,气得不行。 江南与大姐眼神对视了眼,深笑:“你小子就死要面子,死鸭子嘴硬吧!” “是啊,泽晨,你是聪明孩子,但有时候聪明反被聪明误,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千万别乱说,明白吗?”江东耐心嘱托。 霍泽晨陷入了沉默。 他何尝不知道?但男人的尊严是无价的,不可能不要,而且叶小雨那种与世无争,理性到极致的性子,让他非常恼火。 等了一会儿,他才吊儿郎当的笑问:“那……大姨,二姨有什么建议?”。 三姐妹交换眼神。 江南开口:“我听丛欢说,下个月,小雨在慕尼黑好像有个学术会议,结束后会在柏林停留三天。” “你现在的电影不也在柏林吗,刚好我们家影视公司的有个合作项目,也要在那里谈,正好缺个‘随行翻译兼文化顾问’。” 江茜郁闷盯着儿子,赶紧补充。 江东眼神深邃,最后定音:“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三位……仙女姐姐?”霍泽晨怔住,随即嘴角慢慢扬起。 “臭小子,贫嘴!”江茜顿时笑骂。 …… 而另一边的‘温柔拷问’也在进行着。 “小雨,妈妈不是催你,你看夕洛和婉儿都订婚了,晚晚也心有所属,青灵淼淼都快生了,难道你就没点想法?”丛欢拉着女儿的手。 第2013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3 叶小雨一脸无奈:“妈,我博士还有最后一年,实验室项目正是关键期,忙着呢!” “项目和你谈恋爱冲突吗?你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要是真对泽晨那小子没意思,两年前他说那话时,你就会当场拒绝,而不是沉默。” 叶铭笑着接话,问得更是直接。 “爸,说什么呢,我哪里对他有意思了?我跟他不可能。”她懊恼回答。 “那你告诉我,怎么不可能?” “我跟他性格不和,三观不同,职业上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这还不算吗?”叶小雨郁闷看着父亲,耐心解释: “小雨,性格是可以培养和磨合的,至于职业,你们虽然做不到相辅相成,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不是给了彼此足够且独立的发展空间吗?” “是啊,泽晨那孩子看着吊儿郎当,其实对你很上心,这两年的变化也很大。”两口子眼神对视了眼,一人一句说道。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她瘪嘴。 丛欢摇头:“那是你的心思全在实验上面,没关注好吗?你去瑞士这两年,他每次回国都拐弯抹角打听你消息。 还记得你上次发烧住院吗?他连夜从柏林飞苏黎世,在你病房外守了一夜又飞回去拍戏,知道吗?” 叶小雨听见老妈的话,猛地抬头:“他……来过?” “不然你以为谁在你床头放的退烧贴和暖手宝?那小子还贿赂护士站,让每天给他发你的体温记录。”叶铭摇头。 她顿时怔住。 记得那次重感冒,昏沉中总觉得有人握她的手,温度很暖……醒来只看到床头陌生的卡通图案退烧贴,还以为是医院发的。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叶小雨低声问。 “怕你嫌他烦,怕你觉得他‘不务正业’,更死要面子活受罪呗!但小雨,感情不是科研实验,不需要所有变量都控制。 有时候,得允许一点‘意外误差’,你说呢?”丛欢拍拍女儿的手,语重心长说。 叶小雨心里忐忑,目光看向茶几上那份慕尼黑会议的邀请函,缓了缓才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下个月初……我会去柏林一趟。” 叶铭和丛欢愣了下,两口子点到即止,没再继续说什么,他们能做的都做了,至于女儿与霍家小子是否真的有缘,那就要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 深夜时分,霍家庄园渐渐安静。 但家族群突然炸了。 【霍可可:@霍泽晨哥!你上欧洲娱乐版了?!那个女星到底怎么回事?!】 附截图:霍泽晨在派对上和一位金发女星亲密的照片。 【霍泽晨:工作应酬,不再解释,霍可可你再乱翻外网,小心我让霍大处长查你IP。】 【霍可可:小雨姐,你看他!】 她居然在线?? 【霍泽晨:叶博士还没睡?现在凌晨三点了。】 【叶小雨:忙论文,顺便跑跑实验数据,刚出结果。】 【霍泽晨:什么结果?】 【叶小雨:与你无关。】 然后她是头像暗了下来。 群里安静了几秒…… 【霍青灵:@霍泽晨,我要是你,现在就冲她房间去。】 【霍泽晨:青青姐,别开我们玩笑了,睡了!】他发完这句,也赶紧下线了。 然而手机屏幕前,老妈刚刚发来的确认信息还有余温,叶小雨下个月初要去柏林,他嘴角勾勒出笑意,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一次,看你还能往那逃? …… 霍家订婚宴后第五天,瑞士苏黎世迎来了第一场秋雨。 叶小雨站在研究所顶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雨丝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未完成的论文,但她此刻有些分神。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又是家族群的例行热闹。 【霍青灵:小雨小雨!泽晨那小子是不是又回柏林了?我看他ins发了机场照片!】 【池淼淼:肯定是啦!青青看到没,他发的那杯咖啡背景,就是柏林那家他最常去的咖啡馆!】 【霍青灵:看到了,小雨你什么时候去柏林?我记得就这几天吧?】 叶小雨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了几个字:「嗯,三天后。」 【池淼淼:哇喔!那你们说不定能碰上!】 【叶小雨无奈:柏林很大。】 【霍青灵:再大也大不过缘分哦!呵呵,本天师掐指一算……】 叶小雨没再回复,赶紧按灭了手机屏幕,心有些乱! 五天前,跟父母的那次交流,她并没有说谎,她跟霍泽晨就仿佛平行世界的两个人,性格不同、生活轨迹不同、职业不同,就连兴趣爱好都不同。 缘分?他们之间真的会有缘分吗? 至于两年之约,本就是玩笑,她不会当真,也不敢当真,霍泽晨生性风流,花边新闻缠身,又是小有名气的国际新锐导演,身边从来都不缺乏漂亮女人。 而她,只是一个不懂风情,只懂在显微镜下看微观世界的普通女孩子。 想起订婚宴上,他那个虚握着她手切蛋糕的动作,想起他靠近时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句“叶博士还是老样子”的痞笑。 两年了,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一点没变。 还是那么的……讨厌! …… 与此同时,柏林。 霍泽晨刚结束一场长达六小时的新片《暗流》后期剪辑会议,他瘫在剪辑室的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泛着青。 突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江茜发来的消息。 【儿子,小雨三天后到柏林,参加那个什么国际生物学年会,地址我发你了。】后面附了一个会议中心的定位和日程表链接。 霍泽晨盯着看了几秒,嘴角无意识地勾了勾,回复:【老妈,你什么时候改行当情报员了?】」 【少贫嘴!我提醒你,柏林冬天冷,让人家注意保暖,另外别太急于求成,但也别太有距离感,懂吗?】江茜苦口婆心嘱咐。 他微微挑眉:【老妈,你的话太深奥,我理解不了啊!】 【哼!自己看着办,要是再把人家弄丢了,那你纯属活该!】 第2014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4 【……知道了。】 霍泽晨摇头,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叶小雨站在蛋糕前一脸平静地说“我解剖小白鼠时用的刀比这个锋利十倍”的样子。 倔,还是那么一板一眼的倔! 就在此时,助理小林端着咖啡进来说: “霍导,电影节那个跨界论坛的邀请,最后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同场的还有几位科学家,主题是……” “科学家?”他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对,好像是讨论科学和艺术怎么结合,哦,嘉宾名单里有位苏黎世大学的博士,叫叶小雨,听说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发顶刊了” 助理说话间,把平板递了过去,“。” 霍泽晨接平板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屏幕,上面有简单的嘉宾介绍。 叶小雨那张证件照拍得一丝不苟,穿着白大褂,眼神清亮,和订婚宴上穿珍珠白裙子的是同一个人,气质却截然不同。 “知道了。”他把平板递回去,语气没什么起伏。 助理见他不吭声,小心翼翼再问:“那……咱们去吗?” “为什么不去?”霍泽晨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到窗边,柏林阴沉的天空映入眼帘。 叶小雨还是那个叶小雨,冷静,理性,像她实验室里那些精密仪器,每一步都按程序来。 但他,最擅长的就是打破既定程序…… …… 三天后,柏林国际会议中心。 叶小雨穿了一套浅灰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扎成干净的低马尾,脸上化了得体的淡妆,看起来专业而冷静。 她站在第三报告厅的后台,手里握着一份修改了无数次的演讲稿,只是当看到论坛嘉宾名单上赫然出现‘霍泽晨’三个字时,瞬间被震惊了。 他一个电影导演,跑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国际生物学年会来干嘛! 也太刻意了一点吧? 就当她准备叫助理去弄清楚怎么回事时,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仿佛能提前预料似的,满脸歉意地过来解释: “叶博士,实在抱歉,原本邀请的哈佛教授临时有事来不了,我们只能从参会学者里紧急邀请一位。 您的论文主题和这场论坛的契合度很高,所以……” “没关系,我准备好了。”叶小雨礼貌浅笑。 很快,论坛开始,嘉宾陆续上台,她在下面候台。 倏然…… “叶博士?”一个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小雨回眸,看见霍泽晨朝她沉步走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配深色休闲裤,外面套了件麂皮夹克,头发打理过但依然带着点随性的凌乱。 “霍大导演,好巧!”叶小雨冲他点头示意,语气平和但疏离。 “不巧,我是专程来听你讲课的。”霍泽晨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目光也看向台上正在演讲的嘉宾。“” 她侧头深意看他一眼:“是吗?我以为导演对这种学术论坛不感兴趣。” 其实早该想到的。 柏林这么大,以某些人的影响力,再加上大家族以及父母的撮合,总能制造出这种‘巧合’…… “本来是不太感兴趣,但听说有专家在场,怕自己电影里的科学bug太多,提前来取取经。” 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近乎于妖孽的脸上,那个酒窝浅浅地露出来。 这话说得坦荡,还夹带点自嘲。 叶小雨唇角不受控地微弯了一下:“霍导谦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竟然比想象中轻松。 霍泽晨没再像订婚宴时那样故意靠近或者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反而问了些关于极端环境下生物适应性的问题。 居然还都问在点子上。 “你做过功课?”她蹙眉,有些意外。 “嗯,拍《暗流》的时候查过资料,深海热泉那些细菌,能在开水温度里活得挺好,当时觉得特神奇,生命这玩意儿,给点条件就能折腾。” 霍泽晨耸耸肩回答,回答得直白又生动,叶小雨忍不住笑了:“你这总结……还挺精辟。” 她笑起来时眼睛微弯,那股实验室里的严谨感瞬间淡去,感觉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霍泽晨看着她,愣了一秒…… “该我了。”叶小雨瞥了他一眼,说完,起身离开了。 她走上台,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然是专业而从容的表情。 十五分钟的演讲,她讲得清晰流畅,把复杂的蛋白质结构讲得深入浅出,偶尔还会穿插一两个小比喻,比如把某种酶的作用比作‘细胞里的快递员’,逗得台下非专业的听众也会心一笑…… 霍泽晨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两年不见,她在专业领域里更加游刃有余了。 那个曾经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耳根发红的女孩,现在能在上百人的会场里淡定自若地讲解最前沿的科研成果。 但有些东西,仿佛又没有改变没变,比如她说话时无意识地用指尖轻点讲台边缘,比如她在思考时会微微抿一下唇。 这些小动作,他都记得。 发言结束后,台下掌声热烈,叶小雨微微颔首致意,走回座位。 “讲得非常好。”霍泽晨毫不吝啬赞美。 “谢谢,该你了!”叶小雨似笑非笑看着他。 “那我去献献丑。”他淡笑起身,没拿稿子,单手插兜就走上了台。 “……刚才叶博士讲的那些微观世界,让我想起拍电影时的一件事,有场戏要在模拟深海环境的水箱里拍,演员得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水下待很久。 开拍前我们做了很多测试,但真拍起来,有个演员还是因为水压模拟不适应,差点出问题。”霍泽晨开口,声音透过话筒传开,比平时低沉些。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后来我们调整了方案,加了更多安全措施,那场戏才拍完。 通过这件事,我在想,科学研究和艺术创作其实挺像,都得在设定好的条件里找可能性,都得面对意外,也都需要……嗯,用叶博士的话说,适应性调整。” 他说这话时,目光很自然地看向台下的叶小雨。 叶小雨微微点头,恰巧对上他的视线,两人眼神在空中交织,停顿了两秒,又各自分开…… 第2015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5 接下来是自由提问环节。 有个年轻学生举手:“霍导,如果您的电影情节需要和科学事实有冲突,您会怎么选?” 问题有点刁钻。 所有人都看向他。 霍泽晨摸了摸坚挺的下巴,笑了:“这得看冲突有多大,要是小细节,可能为了艺术效果妥协一下; 要是基本原则都错了……那可能得请教一下专业人士,譬如叶博士,如果我下次拍电影又涉及生物学,能不能先发你剧本把把关?” 他顿了顿,再次把目光看向嘉宾席。 叶小雨被他突然把话题抛过来,怔了一下,随即落落大方地拿起面前的话筒:“如果在我的专业范围内,我很乐意提供建议。” 主持人随即再抛出一个问题:“霍导,那在艺术创作中,如何平衡科学真实性与艺术想象呢?”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在拍摄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过类似的困境。 太追求科学真实,画面会枯燥乏味;太天马行空,又会被专业人士挑刺。”霍泽晨说话间身体微微前倾,顿了顿再说: “所以我当时特意咨询了一位生物学专家,当然,被她无情地拒绝了。”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叶小雨。 “……”叶小雨放在膝上的手指却微微蜷缩,暗恼,这家伙,故意的吧,怎么每聊一个话题,都能扯上她? 霍泽晨眼底笑意掠过,继续道:“后来我想明白了,科学和艺术,本质上都是在探索世界的真相,只是用不同的语言。 科学家用数据和公式,艺术家用画面和情感,但核心都是,对未知的好奇,和对美的追求。” 就像叶博士刚才展示的那些蛋白质结构,在科学家眼里是功能和作用机制,但在我眼里,它们美得像星空,像交响乐,像所有值得被记录下来的生命奇迹。” 他说话时一直看着她,毫不掩饰,眼神专注又炙热,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私人对话…… 报告厅安静了一瞬,随后掌声雷动。 叶小雨如坐针毡,感觉到心跳都漏了一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想再与台上那长相妖孽、谈吐自如却处处针对她的男人对视…… 论坛结束后,嘉宾和部分听众还在热烈交流。 叶小雨也被几位同行围着讨论问题,她耐心解答,语气专业。 而霍泽惹完祸后,就站在不远处,本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观众,但还是被几个媒体记者堵着采访,他淡定应付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某个方向。 见到她终于脱身,准备离开时,霍泽晨匆忙结束了采访,几步跟了上来。 “叶博士赶时间?”他走在她身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霍大导演,有事吗?”叶小雨无奈脚步一顿,回眸问。 “听说晚上组委会有个小型酒会,就在楼上,一起去喝一杯?” “不用了,我晚上还要回酒店改论文。”她婉拒。 他也没强求,“那我送你?正好顺路。” “不用,我坐地铁。” “柏林的地铁这个点很挤,而且外面下雨了。”霍泽晨看了眼手表。 她往外眺望,这才注意到玻璃门外淅淅沥沥的雨幕…… 霍泽晨不等她回答,推开了门,一股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叶小雨不由自主的往里面缩了缩。 “走吧,我车就在对面。”他唇角微勾,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很自然地举过头顶,侧头问她。 那件深蓝色的外套在他手中撑开一小片无雨的空间。 叶小雨犹豫了两秒,还是低头钻了进去。 距离瞬间拉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气息,短短几十米的路,走得异常缓慢。 “冷吗?”霍泽晨再问,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更近了。 “不冷。” “你手都冰了。” 叶小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握紧了拳头,她连忙松开手指,没说话,直到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让真正放松了些许…… 霍泽晨也没再逗她,启动车子,车内一片安静,只有雨声和引擎的低鸣。 半晌后…… “你去哪个酒店?” 叶小雨顿了顿,直接报了个名字。 “巧了,我也住那家。”他挑眉。 她侧头:“霍导,这种巧合太刻意了。” “真没骗你,电影节合作酒店,剧组都住那儿。”霍泽晨笑了,拿出手机调出预订信息给她看。 叶小雨看了一眼,确实如此,她没再说什么,转回头,看向窗外流动的街景。 等红灯时,霍泽晨忽然再开口:“两年前咱们在天堂岛说的话,我还记得。” 她身体瞬间一僵。 “我没开玩笑,这两年,我拍了三部电影,拿了两个奖,在柏林站稳了脚跟。我做到了我说要做的。 所以……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霍泽晨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平时的戏谑。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窗,像密集的心跳。 叶小雨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好一会儿后才回眸,认真说: “霍泽晨,我不是你电影里的女主角,不会因为几句台词,几个浪漫场景就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你我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兴趣爱好、成长轨迹、职业规划等等……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也没把你当成女主角,因为你比任何女主角都难搞。”他目视前方。 或许是他的回答太直白,太让人诧异,叶小雨直接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正因为难搞,正因为我们俩有太多的不一样,才有挑战,叶小雨,我们就不能……重新认识一下?比如从柏林这场雨开始?” 霍泽晨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那个熟悉且带着酒窝的笑。 此时,车子刚好停在酒店门口,门童撑伞过来开门。 叶小雨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几秒,没有回头,“霍大导演,你还是去征服那些莺莺燕燕吧!我这三天,很忙。” 说完,推门下车,快步走进酒店大堂。 霍泽晨皱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忽然低笑出声,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叶小雨话里的拒绝。 但偏偏就稀罕上了,能怎么办呢? 不是还有三天吗?很好! 第2016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6 而此时的酒店电梯里,叶小雨在电梯门关闭的瞬间,才靠在轿厢壁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今晚她说得那么明白,他应该不会再纠缠自己了吧? 只是……会不会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是老妈发来的消息:【小雨,到柏林了吧?见到泽晨了吗?】 叶小雨盯着那行字,秀眉微蹙,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了三个字:【见到了。】 【然后呢?】丛欢的信息接踵而至。 【没有然后,老妈,我跟泽晨不适合,感情的事,我会放在心里的,你跟爸就别操心了。】 她深吸了口气,发完信息,走出电梯,刷卡进房。 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清楚为好。 …… 晚上。 叶小雨在房间里改论文,突然电脑叮咚响了一声,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目光落在了不停闪烁的未读邮件上面。 她疑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邮箱。 发件人是一个简单的英文名,主题是‘《暗流》科学设定咨询’,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没想到,他还真的发过来了。 点开,内容很简洁,列了七八个关于深海生物、压力适应、设备可行性等问题,每个问题都问得很具体,一看就是认真查过资料但仍有疑惑。 邮件最后还写着一行字:“问题不着急,有空再看,如果太忙就算了,别耽误你的正事。 另:酒店楼下拐角咖啡馆的热巧克力真的不错,诚心推荐!” 叶小雨看着这封邮件,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她先简明扼要地回答了前两个问题,然后写道:“其余问题需要查证最新文献,明日回复。 另:谢谢推荐,但我对甜食耐受度一般。”随后点击发送。 几乎在她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霍泽晨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收到,其实……那家店的咸味松饼也不错。” 叶小雨盯着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等了一会儿才回了个:“哦。” 她放下手机,重新看向电脑,却发现自己有点集中不了注意力。 而城市的另一头,霍泽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简短的“哦”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他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写新剧本的构思,一个关于分子生物学家和纪录片导演的故事。 平行线也许不会相交,但如果其中一条线开始主动靠拢呢? 夜很长,或许故事才刚刚翻页…… …… 柏林电影节进入第三天,主竞赛单元的氛围越发白热化。 霍泽晨执导的《暗流》在首映后获得媒体的一致好评,欧洲影评人称赞其“将深海恐惧与人性幽微结合得恰到好处”,场刊评分一度冲到3.7分,满分为4分。 这样傲人的成绩让这位不到三十岁的中国青年导演成为本届电影节最受瞩目的新锐之一。 名利场的聚光灯下,他不得不应对比平时多出数倍的社交与邀约。 “霍导,晚上《银幕》杂志的酒会,你真的不考虑带个女伴?主办方暗示了好几次,说可以安排……”助理小林在保姆车里翻着行程表问。 “不用,你就说我需要休息。”霍泽晨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助理见状,自然明白他的心境,肯定是那位叶博士的原因吧,低头应了声:“好。” 半小时后,车子在柏林波茨坦广场附近的酒店停下,霍泽晨推开车门时,冷风裹着细雨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酒店高层,叶小雨的房间就在二十三楼,窗户暗着,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会议中心。 距离那场跨界讲座已经过去两天。 这两天里,两人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邮件往来’,他并没有再主动出击,只是每天都会找一两个关于电影科学设定的问题发过去。 她总会及时回复,措辞专业简洁。 而他偶尔会在邮件末尾附上一两句关于柏林的随手记,譬如哪家咖啡馆的苹果派烤得酥脆,哪家博物馆岛某幅画让他想起她讲过的细胞结构什么的,但她从不回应这些题外话。 不过,就在昨晚,叶小雨在回复完他一个关于深海生物发光机理的问题后,破天荒地加了一句: “你提到的那个‘蓝色小时’咖啡馆,我跟同事早上路过,看起来貌似不错。” 就这么一句,让霍泽晨对着手机屏幕笑了五分钟。 “霍导?”忽然,小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还有那个……电视台的专访改到明天下午了,另外,茱莉亚·莫罗的经纪人刚才联系我,说莫罗小姐希望今晚能和您单独聊聊新项目的合作。”小林顿了顿,目光看向他。 霍泽晨走进酒店的脚步微顿。 茱莉亚·莫罗,是目前法国新生代女星中的佼佼者,二十五岁就已凭一部文艺片拿下戛纳影后提名。 这次她主演的《午后之蝶》同样入围了柏林主竞赛单元,两人在开幕式红毯上打过照面,对方当时就很主动的和他攀谈,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告诉她,我今晚有安排。”他语气平淡,随后走进了旋转门。 “可是……” “就这么回。”电梯缓缓上升,镜面墙壁映出他略显疲惫的脸。 霍泽晨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和叶小雨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她回复的“收到,文献已查,附件是你要的数据”,专业得像个AI助手。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几秒,最终什么也没发。 …… 与此同时,柏林国际会议中心。 叶小雨此时刚刚结束一场专题报告,正被几位德国学者围着讨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赞扬道: “叶博士,你提出的这种蛋白质修饰方法,在常温下的稳定性数据实在太惊人了,如果能在工业酶领域应用……”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进一步做放大实验,这是我们课题组在苏黎世做的中试结果,您看这里……” 叶小雨礼貌一笑,随即调出平板电脑里的数据图表跟他探讨着。 第2017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7 讨论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结束后,老教授热情地邀请她共进晚餐,她委婉拒绝:“抱歉,教授,我还要整理明天研讨会的材料。” “真是勤奋的年轻人。”老教授也没强求,赞叹着离开。 叶小雨轻轻舒了口气,收拾好资料准备回酒店,只是刚走出报告厅,就听见身后有人用德语叫她的名字:“叶博士?” 她顿了下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朝她走来。 他是霍夫曼,慕尼黑大学分子生物学中心的副教授,也是这次参会认识的同行之一。 “霍夫曼博士。”叶小雨点头致意。 “叫我马蒂亚斯就好,刚才的报告非常精彩。 我记得你在问答环节提到过实验室最近在做极端环境微生物的基因组测序,我课题组也在做类似方向,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深入交流?” 男人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气质儒雅。 说着,很自然地和她并肩往外走:“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主打巴伐利亚菜,如果你晚上没有安排的话……” “抱歉,我晚上有事。”叶小雨停下脚步,语气温和但坚定。 马蒂亚斯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很快恢复微笑:“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明天下午的圆桌讨论我们同组,结束后或许可以喝杯咖啡?” “到时看时间安排吧。”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答应。 走出会议中心时,柏林的天空又飘起了细雨。她正犹豫是否要叫车,手机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又是家族群的信息…… 【霍青灵:@所有人快看快看!咱们家霍大导演晨又上娱乐新闻了!】 【池淼淼:就是,不过这照片……貌似,比上一次那个女人还漂亮,什么背景?】 【霍可可:我早查过了,法国新锐女影星,跟泽晨哥一起去领奖的。】 【霍美琪:哥,你一个新人导演比我这个当红影星还受人关注,解释清楚?】 【霍哲:冷静点,电影节正常社交罢了。】 【霍美琪:我才不信呢,正常社交需要贴耳朵说话吗?】随后立马甩了一张现场截图出来。 叶小雨一直当观众,没吭声,也不想参与进去,免得越描越黑,只是手指还是不受控的点开了那个链接。 那是欧洲一家知名娱乐网站的报道,标题耸动:《柏林电影节新火花?中国天才导演与法国影后深夜密谈》。 配图是昨晚某品牌派对的现场照片,霍泽晨穿着黑色衬衫,靠在露台栏杆上,茱莉亚·莫罗穿着一袭银色长裙站在他身侧,两人确实靠得很近,女人微微倾身,像是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照片抓拍的角度很刁钻,光影暧昧。 叶小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正准备退出链接,群里信息又来了。 【霍青灵:小雨你就不着急?】 【霍可可:小雨姐,他现在可受欢迎了,小心别捷足先登哦!】 【叶小雨:那就让别人捷足先登吧!】 【池淼淼:呃……】 【霍美琪:小雨姐,我哥只是在工作,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电影节期间这种报道很正常,对了,你们也别想多。】 她不算含蓄的回完,赶紧退出群聊界面,点开打车软件。 等车的间隙,雨渐渐大了起来,此时街对面,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靠。 很快车门打开,只见霍泽晨从车里下来,他没打伞,身上还是那件黑色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深灰色大衣。 几乎是同时,另一侧车门也开了,身材高挑,打扮时髦的茱莉亚·莫罗踩着高跟鞋也走了下来,绕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掸了掸肩上的雨珠。 两人亲昵的说了句什么,霍泽晨只是笑了笑,侧脸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然后抬头,目光穿过雨幕,精准地落在了叶小雨身上。 叶小雨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已经来不及了。 霍泽晨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对身旁的女星说了句话,便径直穿过马路朝她走来。 “怎么站这儿?”他问,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头。 “等车,霍导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叶小雨浅笑,抱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 霍泽晨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叶博士这是在查岗吗?”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好奇,霍导既然这么忙,还有时间每天给我发邮件问些基础生物学问题。”她别开眼,冷声说。 这话里明显带着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霍泽晨却笑得更妖孽了,脸颊的酒窝浅浅陷下去:“原来叶博士也会阴阳怪气。” “……”叶小雨握爪。 “我本来已经回了酒店,但茱莉亚不请自来,她下一部片子涉及神经科学,听说我认识一位杰出的生物学专家,非要来找我请教。 我们刚在车上聊了半小时,全是电影方面的正事,这会儿,只是送她回去而已。”他解释得认真且坦荡。 叶小雨听后,依旧没说话。 “不信?”霍泽晨也没废话,直接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一段法语对话流淌出来…… 确实是关于记忆编码和阿尔茨海默症模型的专业讨论。 录音播了将近半分钟,他才按了暂停:“需要我翻译吗?” “……不用,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清楚,我又不是你的谁。”她有些尴尬,更有些莫名的懊恼。 “无论我是你的谁,我想解释,你也管不了是吗?”霍泽晨收起手机,似笑非笑。 “……”叶小雨再次被他的话堵得如噎在喉。 男人唇角笑意掠过,目光落在她被雨打湿的肩头,“又不打伞,在叫车吗?还要多久?” “马上到,忙你的去吧!”她暗咬牙,违心说。 “别等了,我送你。”他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的资料,并没有牵她的手,径直走到了前面。 “霍导的车上不是还有客人吗?”叶小雨愣了下,追上去。 此刻,那位法国影星还站在车边,正抱着手臂朝这边看,脸上的表情在雨幕中看不真切…… 第2018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8 “小林会送她回去,上车。”霍泽晨说着,已经抬手拦了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动作流畅得不容拒绝。 叶小雨犹豫了一秒,还是坐了进去,霍泽晨跟着坐进她身侧,对司机报了酒店地址。 “你……”他刚开口,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是马蒂亚斯发来的消息: “叶,刚才忘了说,我有一些关于嗜热菌的未公开数据,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共享,另外,明晚组委会的晚宴,不知能否邀请你做我的女伴?” 字里行间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叶小雨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回复,手机就被旁边的人抽走了。 “你干什么?”她转头瞪他。 霍泽晨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内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他把手机递还给她,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位马蒂亚斯博士,就是你这两天在会议上认识的同行?” “还给我。”叶小雨拿回手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要答应他吗?明晚的晚宴。”霍泽晨盯着她。 “这好像不关霍导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叶小雨,两年前我在天堂岛说的话,你当真以为只是玩笑?”他忽然靠近,手臂撑在她身侧的座椅靠背上,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是不是玩笑,霍导自己清楚,毕竟这两年,你身边从来不缺女伴。 法国影后、德国超模、好莱坞新星……需要我帮你数数娱乐版上的名字吗?”叶小雨冷笑,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 霍泽晨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的说出这种话,过去两年,无论家族群里怎么调侃,她绝大多数都是保持沉默,或者淡淡回一句“与我无关”。 “你……你有关注我的新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呵,想不关注都难,霍泽晨,你是活在聚光灯下的人,而我只想安安静静做研究。 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叶小雨说完撇头,看向窗外流动的霓虹。 “所以呢?所以你就打算接受那个德国人的邀请?跟他一起去晚宴,讨论什么……嗜热菌数据?”霍泽晨目光看向她,声音低了下来。 “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小雨!看着我。”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她没动。 “我知道你在意那些新闻,我也知道,你嘴上说没关系,其实心里一直在给我打分。 霍泽晨今天又和哪个女明星传绯闻了,扣十分;霍泽晨电影票房破纪录了,加五分;霍泽晨两年没来找我,扣二十分……是不是?”他一字一句地说。 叶小雨睫毛颤了颤。 “那我告诉你,那些绯闻,十有八九是炒作,剩下的一二,都是我故意的。”霍泽晨松开她的手,靠回座椅,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疲惫。 她倏然回头:“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在意,结果是,你真的一次都没问过,哪怕家族群里闹翻天,你也只是回一句‘与我无关’。”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涩。 雨声敲打着车窗,车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叶小雨才开口:“你这样很幼稚。” “是,我承认,但我没办法,你明明会认真回复我的每一封邮件,记得我两年前随口说的每一句话,甚至知道我电影入围的消息…… 可你就是不肯往前迈一步。”他目光凝视她。 “因为我不敢相信,一个习惯了掌声和聚光灯的人,会真的为了一棵长在实验室里的安静植物停留。 你喜欢的是挑战,是征服,是‘不可能’这三个字本身。 可我不是你的战利品,我也不想成为你人生电影里的一段插曲。”她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说完,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酒店。 霍泽晨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大堂深处的背影,嘴角溢出了自嘲。 驾驶座上的司机透过镜子看他,用德语问了句:“先生,需要我带你兜一圈吗?” “不用。”他拿出钱包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却没有立刻进酒店,而是站在雨里点了支烟。 猩红的火星在夜色中明灭,烟雾混着雨丝升腾,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茱莉亚·莫罗发来的消息: “霍,刚才那位就是你在意的‘叶博士’?她看起来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人呢!明晚的晚宴,我缺个男伴,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霍泽晨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关闭了手机。 吐出一口烟圈,抬头看向二十三楼那个亮起灯光的窗口,嗤笑:“叶小雨,你说得对,我确实喜欢挑战。” …… 第二天,傍晚,柏林大学实验室。 叶小雨摘下护目镜,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已经是晚上七点,窗外的天完全黑了,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 “叶,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晚宴吗?马蒂亚斯教授可是问了我三次你会不会来呢!”跟她同组的博士生安娜凑过来,挤挤眼睛笑问。 她整理实验记录的手顿了顿,摇头:“我累了,想早点回酒店,明天就要回苏黎世了。” “可这是多好的机会呀!别人想拥有,还没有呢,马蒂亚斯教授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人长得俊朗又绅士,而且他明显对你有意思。 更重要的是,你们都是做极端环境微生物的,也有共同语言,多般配。”安娜不死心的再说。 “安娜,我来柏林是为了学术交流,不是相亲。”叶小雨平静地看向她。 “那……好吧!”安娜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摆了摆手,识趣地走开了。 叶小雨独自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大楼,雨比下午更大了些,她撑开伞,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地铁站走。 地铁缓缓进站,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平板电脑,继续修改那篇关于嗜热菌蛋白折叠的论文。 但貌似有些难以集中精神,其实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可就是觉得有些乱糟糟的…… 平板角落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柏林电影节晚宴红毯直播火热进行中”。 第2019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9 叶小雨微微一顿,本想关掉,但纠结了几秒后,还是点了进去。 直播画面里,柏林电影宫前星光熠熠。 主持人正用德语介绍着入场的嘉宾,忽然画面一转,镜头对准了一辆刚停下的黑色轿车。 车门打开,只见霍泽晨迈步下车。 哼,果然还是去了! 一身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雨丝在聚光灯下变成金色的细线,落在他肩头。 他没有立刻走上红毯,而是转身,朝车内绅士伸出手,随即一只戴着银色长手套的手搭在他掌心。 茱莉亚·莫罗优雅探身下车,一袭酒红色深V长裙在镜头前流光溢彩,她自然地挽住了男人手臂,侧头对他嫣然一笑。 红毯两旁的闪光灯瞬间炸成一片白昼…… 直播评论区飞快滚动: “这对太养眼了!” “听说他们在合作新电影,好期待哦!” “瞧见没,莫罗看这位东方导演的眼神……都拉丝了啊!” 叶小雨就这样安静的看着,眼神里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握着平板电脑的手,仿佛有些用力。 就在这时,镜头前的霍泽晨忽然抬眼,目光似乎穿越了屏幕,直直看向某个方向。 他嘴角还保持着微笑的弧度,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且似乎难以捕捉的落寞,他低下头,对茱莉亚说了句什么,女人娇笑着拍了下他的手臂。 画面随后切到了下一组嘉宾。 叶小雨按熄了平板屏幕,地铁到站,她随着人流走出车厢。 酒店离地铁站只有五分钟路程,雨还在下,她撑着伞慢慢走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他伸手扶那女人的动作。 他脸上的笑意。 他这两年传过的所有绯闻。 他发烧时守在病房外的夜晚。 他邮件里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用心的‘柏林随手记’。 无数矛盾的碎片在脑海里冲撞…… 走到酒店大堂时,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霍泽晨发来的邮件,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 正是他走红毯的时候。 标题:“关于《暗流》最后一个科学问题”。 内容却只有一行字: “如果电影里那个深海研究员在最后关头选择放弃数据、救他的搭档,从生物学角度,是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叶小雨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在轿厢门关闭的瞬间,开始打字: “从生物学角度,个体为保护同类而冒险是许多社会性动物的本能行为,不算蠢,但从科研伦理角度,擅自放弃关键数据是对整个项目的不负责。 你的角色设定是资深研究员,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点击发送。 很快,电梯停在二十三楼,她走出轿厢,刷开房门。 几乎同时,手机再震。 霍泽晨回复得很快:“但如果那个‘同类’,是他喜欢的人呢?” 叶小雨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 走廊的灯光昏**静,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在厚厚的玻璃之外,她背靠着房门,继续回复: “霍导,你的电影想表达什么,是你的创作自由,但我的专业只回答科学问题,不回答假设性的情感命题。” 这次,过了整整五分钟,他的回复才来:“明白了,晚安,叶博士!” 叶小雨看着这六个字,忽然觉得有些心神疲惫。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看见柏林夜晚连绵的灯火,和远处电影宫方向隐约的光晕,雨幕中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运转精密的仪器,每个人都按既定的程序行走在自己的轨道上。 她和他,就像两条靠近的平行线,看似在某个视角产生了交集,实则从未真正相遇。 …… 而此刻的电影宫晚宴现场,霍泽晨站在露台的阴影里,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 他反复看着叶小雨最后那条回复,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冷嘲的弧度。 露台门被推开,茱莉亚·莫罗端着香槟走过来:“霍,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大家都在找你。”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手机,挑眉:“给那位‘叶博士’发信息?” “工作上的事。”霍泽晨关闭手机。 “工作?霍,你看消息时的眼神,可不像在看工作伙伴。”茱莉亚轻笑。 他没接话,只是仰头喝完了杯中剩余的酒。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这种优秀的男人念念不忘两年?”茱莉亚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好奇问。 霍泽晨望着远处夜雨中朦胧的城市轮廓,半晌后,才回道: “她是个……会让你觉得,自己所有的手段和技巧,都毫无作用,还幼稚可笑的人。” 茱莉亚怔了怔,随后笑了:“是吗?听起来好像很麻烦。” “是啊!麻烦得要命。”霍泽晨也笑了,笑容里尽是苦涩。 但他甘之如饴。 就像此刻,明知她不会给他任何想要的回应,明知她正冷静地分析他今晚红毯上的动机,他还是忍不住,又一次试探了她的边界。 然后又一次,被她划清界限。 露台的门又开了,小林探出头:“霍导,组委会主席找您。” 霍泽晨点点头,收起手机,转身走进那片衣香鬓影的光亮中,他的背影挺拔,嘴角重新挂上完美无缺的痞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落寞从未存在。 …… 而二十三楼的房间里,叶小雨已经坐在书桌前,重新打开了论文文档。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英文术语和数据图表,是她熟悉且掌控自如的世界,在这里,一切都有公式可循,有逻辑可依,有明确的对错标准。 不像感情。 不像霍泽晨。 只是就在她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手机的一条信息,让她的心,泛起了波澜…… 【叶,晚宴已经开始,你作为这次柏林团队的重要成员,难道真的不来参加吗?】是来自马蒂亚斯的短信。 看来他还不死心。 叶小雨秀眉微蹙,目光移开屏幕,落在了床头柜上那张素雅的纸袋,是组委会晚宴的邀请函。 安娜的话在耳边回响:“马蒂亚斯教授可是问了我三次你会不会来呢!” 第2020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10 理性告诉她,不该去。 明天上午的航班,今晚需要整理资料、核对PPT,为下周的大学组会做准备,而且参加那种社交性质的晚宴,除了浪费时间,还可能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比如那位儒雅教授对自己明显超出学术范围的兴趣,可是,另一种陌生且躁动的情绪又在胸腔里左冲右突…… 半晌后,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几套严谨的职业装,以及唯一一条稍显正式的珍珠白衬衫裙。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你在怕什么?又在顾忌什么?别人都能如鱼得水,玩得嗨皮,你为什么又不能呢?” 良久后,叶小雨深吸一口气,回复了马蒂亚斯,拿起那条珍珠白裙子,走向浴室…… 半小时后。 她出现在晚宴会场门口,却没有穿那条裙子,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裤装,长发依旧挽起,只在耳垂缀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干练而清爽。 还是刻意淡化任何关于约会的暗示。 叶小雨递过邀请函,步入了灯火辉煌的大厅,此刻里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德语、英语、法语的交谈声嗡嗡作响。 正在被几位学者围住,侃侃而谈的马蒂亚斯,目光准确捕捉到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叶!你终于来了,这真是今晚最好的消息。”他语气愉悦,递过一杯香槟。 “谢谢,我喝果汁就好,关于那些数据,我确实很感兴趣。”叶小雨浅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橙汁,与他轻轻碰杯。 “好的,那我们边吃边聊?这边请。” 马蒂亚斯风度翩翩地引路,言行举止无可挑剔,话题也牢牢锁在学术范围内,从嗜热菌的酶特性聊到可能的工业应用前景。 叶小雨努力集中精神应对,专业知识是她最坚固的铠甲。 然而,眼角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入口,心脏像被一根细线拴着,线的另一端,悬在未知处。 “叶?是不是时差还没调整好?看起来很疲惫。”马蒂亚斯注意到她的走神,关心问。 她愣了下,就坡下驴:“嗯,确实有一点,而且明天一早的航班,可能不能待太久。” “理解,那么,让我们抓紧时间……”马蒂亚斯再次将话题引回数据细节,但身体却悄然的靠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侧。 就在叶小雨不着痕迹地想要拉开距离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她下意识抬头…… 并非预想中的人,而是几位欧洲学界颇负盛名的资深教授入场,引起了一番寒暄与注目。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看什么呢?我一猜你就会来,怎么样,马蒂亚斯教授是不是比邮件里更有魅力?” 安娜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端着香槟,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叶小雨微微蹙眉,低声提醒:“安娜,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大家刚才还在聊呢,说叶博士你和马蒂亚斯教授站在一起,简直太养眼了,都是青年才俊,领域内的顶尖人物,研究方向又高度互补…… 要是你们俩能合作,不,我是说如果能更进一步,那岂不是学术界的一段佳话?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估量啊!” 安娜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马蒂亚斯和近处的两三位同行听清。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其他几位相熟的同行也善意地笑起来,附和: “确实,叶博士冷静睿智,马蒂亚斯教授沉稳儒雅,专业上又是天作之合,很难不让人产生美好的联想。” “听说你们最近在嗜热菌蛋白折叠机制上各有突破?如果能联合攻关,说不定真能打开新局面。”另一位年长些的学者也点头笑道,话语中满是欣赏。 马蒂亚斯听着这些调侃,并未出言否认,只是微笑地看着叶小雨,眼神温和,仿佛在默认这种可能性。 叶小雨却有些懊恼,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语气淡然解释: “各位前辈说笑了,我和马蒂亚斯教授只是正常的学术交流与合作,科学探索需要的是严谨和专注,个人关系不应与专业成就混为一谈。” 她四两拨千斤,智慧的将话题重新拉回学术本身。 安娜却不依不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得了吧,叶,马蒂亚斯教授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对他难道就真的一点好感都没有? 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她的话还没说完,但揶揄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叶小雨心口一紧,像是被一根细针无声地刺了一下,她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那瞬间翻涌的涩意。 “没有的事,别瞎猜了。”她的声音更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入口处再次传来比之前更明显的动静,伴随着几声低呼,叶小雨原本垂下的眼睫倏然抬起。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如她预想。 是霍泽晨。 他没有穿下午那身西装,换了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大衣,头发有些被雨打湿的凌乱,与周围华丽的礼服格格不入。 他身边没有女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然后,精准且毫不意外地,落在了叶小雨身上。 隔着攒动的人群和晃动的杯影,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看见她身上那套利落的深蓝色裤装,不由停顿了一瞬,随即滑向她身边的马蒂亚斯,以及围在他们身边谈笑的那一小圈人。 他嘴角勾起那个她熟悉,带着三分痞气七分笃定的弧度。 霍泽晨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先与迎面而来的人寒暄了几句,但目光始终锁在她这边。 叶小雨心脏猛地一跳,握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此时,安娜也看到了霍泽晨,惊讶地“咦”了一声,随即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转,露出看好戏的表情,“我的天……正主来了?这下有意思了!” 第2021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11 马蒂亚斯同样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他显然认出了霍泽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温文尔雅的风度,低声问叶小雨: “叶,那位是……你的朋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面对马蒂亚斯的询问,叶小雨喉头有些发紧,一时竟不知如何定义霍泽晨的身份。 朋友?显然不止。 陌生人?自欺欺人。 她还没想好如何回答,霍泽晨已经迈开了脚步,径直朝他们走来,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所过之处,交谈声似乎都低了几分,人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些许空间,好奇或疑惑地打量着这位气场独特的东方男人。 马蒂亚斯也看到了霍泽晨,他显然认得这位正在柏林混得风头正劲的年轻导演,低声对叶小雨说: “没想到霍导演也对这种学术晚宴感兴趣。”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马蒂亚斯教授,幸会,您的团队在嗜热菌蛋白研究方面的进展也令人印象深刻。”霍泽晨仿佛知道他再问什么似的,向他点头致意,德语流利标准。 对方有些意外:“霍导演竟然对分子生物学也有了解?” “谈不上了解,只是为了拍戏,做过一点功课罢了。”他笑答,随即目光转向叶小雨,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 “叶博士,好巧,看来学术交流的吸引力,确实比改论文大。” 说话间,目光在她耳垂的珍珠耳钉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身上那套刻意淡化女性特质的裤装,眼神晦暗不明。 叶小雨迎着他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视线,指甲悄悄掐进掌心,脸上却挤出一个同样疏离客套的笑容: “霍导说笑了,倒是你,能这么快从电影宫的星光大道移步至此,才是令人意外。”她特意强调了电影宫星光大道。 霍泽晨眸色骤然转深,嘴角那点虚假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目光锁定她,看着她站在马蒂亚斯身边,一股夹杂着嫉妒、愤怒和被挑衅的邪火直冲头顶。 他忽然上前半步,距离近得突破了社交安全距离,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在叶小雨微微睁大的眼眸注视下,抬手,极其自然地,用指腹轻轻拂过她鬓边一丝并不存在的乱发,动作温柔得近乎狎昵,声音却带着只有她能听清的冰渣般寒意: “怎么,叶博士是觉得,这里的学术氛围更安全,还是……这里的同行,更符合你理性至上的择偶标准,嗯?” 说完,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激得她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你……”叶小雨脸颊瞬间涨红,一半是气,一半是某种难以言喻的羞窘,她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过分亲密的触碰,胸口因怒气而微微起伏。 旁边的马蒂亚斯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安娜和其他同行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紧张…… 霍泽晨淡定收回手,插回裤袋,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只是看着叶小雨的眼神,依旧深不见底,他忽然转向马蒂亚斯,用德语问: “教授,不介意我借用叶博士几分钟吧?有个关于电影科学设定的紧急问题,需要咨询专家意见,很快。” 他的请求直接且突兀。 马蒂亚斯脸上完美的笑容僵了半秒,沉笑:“霍导演,这个你不应该问我,而是要看叶小姐是否同意了?” “哦?那叶小姐,你同意吗?”霍泽晨深邃看向她。 “……”叶小雨暗恼瞥了眼他,不答应,担心他乱来,到时伤及颜面,对谁都没好处,只是答应了,他又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他表情陡然冷峻了下来,再问。 “教授,那你们先聊,我去去……”她纠结了下说,可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霍泽晨不由分说地拉起了胳膊,将她带离人群中心,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 “霍泽晨,你干什么?”一到无人处,叶小雨立刻挣开他的手,压低声音。 “我想干什么?你不明白吗?”他倏然转身,将她半圈在自己和冰冷的玻璃墙之间,挡住了大厅投来的部分视线,低头盯着她,眼神灼灼: “不是说要改论文,很忙?怎么又有空来参加晚宴,和‘很有共同语言’的教授深入探讨了?” “这是我的自由。”她冷哼,别开脸。 “是,你的自由,叶小雨,你给我划清界限,让我别靠近,自己却可以接受别人的邀请,和他在这种场合‘讨论学术’? 你知道那种场合,一个单身男性邀请一个单身女性,意味着什么吗?”他嗤笑一声。 “那你觉得还能意味着什么?”叶小雨转过头瞪他,脸颊因情绪波动而微红, “霍泽晨,不要用你那个圈子的规则来揣测所有人,我和马蒂亚斯博士是纯粹的同行关系!” “纯粹的同行关系?那他刚才靠你那么近说话?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纯粹同行’一样吗?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霍泽晨逼近一步,几乎鼻尖相触。 他的质问像石头砸进她强自平静的心湖。 她懂吗?或许懂,但她选择了忽略,因为那符合她的预期…… 见她沉默,霍泽晨眼中的火苗黯了黯,染上一丝疲惫和自嘲,“算了,我也确实没什么资格质问你。 毕竟,我才是那个绯闻满天飞、不值得信任的人,不是吗?”他说完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叶小雨没回答他,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半晌后,…… “你……不是去电影节晚宴了吗?来我这里干嘛?”叶小雨还是忍不住问了,声音有些干涩。 “没意思,提前溜了,所以就来找你了。”他慵懒地靠在栏杆上,摸出烟盒,想了想又塞回去。 “你跟踪我?”她皱眉。 他沉笑:“你不是也在关注电影节实况直播吗?” “我,我只是无意间看到而已,能跟你一样的性质吗?你就是在跟踪我。”叶小雨反击。 “纠正一下,准确来说,是关心,怕某些只顾着看显微镜的博士,被衣冠楚楚的学术骗子拐跑而已。”他目光凝视她回答。 第2022章 你敢回答吗? 她回避着男人炙热的眼神,“马蒂亚斯教授不是骗子!” “但他对你有企图,有想法,这是有目共睹的事情。”霍泽晨说得斩钉截铁。 “你……”叶小雨咬牙,嘴里无情的话,差点破口而出,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窒息…… “哼,你到底想怎么样?一边和女明星卿卿我我,走红毯,一边又来干涉我和谁参加晚宴?” “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告诉我,两年前天堂岛那句话你只当是放屁,告诉我,我这两年像个傻子一样关注你的一切你毫不在意?” 他凉笑,笑容里满是破罐破摔的决绝,每说一句,就靠近一分,直到再次将她重新困在方寸之间,气息灼热:“你敢回答吗?” “……”叶小雨被逼得背紧贴冰冷的玻璃,退无可退,他的眼神像燎原的火,将她试图维持的冷静假面烧得噼啪作响。 张了张嘴,那些斩钉截铁的否定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只是,她的沉默,在男人眼中,却成了最确凿的回答。 霍泽晨眼底的狂风暴雨渐渐平息,化作一种深沉,近乎温柔的笃定: “你看,你不敢,承认吧,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是’了。”他声音沙哑,抬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过她微凉的脸颊, 可就在这时,露台的门突然被推开,马蒂亚斯端着两杯酒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心:“叶?你跟霍导聊完了吗?我担心……” 霍泽晨懊恼,手缓缓放下,身体却仍挡在女人前面,转过身,脸上恢复了社交场合的从容淡笑,只是眼神微冷: “聊完了,谢谢教授的关心,叶博士刚才帮我解决了一个关键的技术难题,时候不早,她明天还有航班,我正要送她回去。” 马蒂亚斯看向叶小雨:“叶,你不是还要……” “她需要休息。” 霍泽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同时回身,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走吧,叶博士,我车就在楼下。” 叶小雨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 她看了一眼马蒂亚斯,后者脸上的笑容已有些勉强,理智告诉她,应该甩开霍泽晨,然后向马蒂亚斯道歉并解释。 但手腕上传来的温度,和某人此刻紧绷到极致的侧脸线条,让她那些理性的应对方案再一次卡在喉咙里。 她垂下眼帘,默认了霍泽晨的安排,有些愧疚说:“抱歉,马蒂亚斯教授,今晚先失陪了,关于数据的问题,我们邮件再详细沟通好吗?” 马蒂亚斯目光晦暗地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停留一瞬,默了两秒次才点头:“好的,叶,期待我们下次的交流。” 霍泽晨不再多言,拉着叶小雨,快步穿过大厅,在众人或明或暗的注视下,离开了晚宴会场。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依旧握着她手腕,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直到坐进车里,才松开手,发动引擎。 两人一路无话。 等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霍泽晨才转过头,看着她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早上九点。”她冷声回道。 “我送你。” “不用,机场快线很方便。” “还是我送你吧。”他重复,不容拒绝。 叶小雨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也没力气再争辩,顺从的点了点头。 “好,明早大堂见,今晚……好好休息。”霍泽晨这才解锁车门。 她推门下车,没有回头,快步走进酒店温暖明亮的大堂,直到电梯门关闭,才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灼热的温度。 酒店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大堂的灯光与喧嚣隔绝在外。 叶小雨背靠着光滑的轿厢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腕上,霍泽晨掌心残留的灼热触感还未完全消散,与轿厢冰冷的金属壁形成鲜明对比。 电梯数字缓缓跳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刚才在晚宴上的紧绷而微微发白。 马蒂亚斯教授最后那个勉强维持风度的笑容,安娜和其他同行惊愕的表情,霍泽晨将她拉出人群时不容置疑的力道…… “疯子。”她对着电梯里的倒影低声说,却不知道在说谁。 是那个不顾场合,突然出现搅乱一切的浑蛋?还是那个明明可以严词拒绝,却最终默许被他带走的自己? “叮……”二十三楼到了。 叶小雨刷卡进门,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洒在摊开的论文草稿和笔记本电脑上,那是她熟悉的、安全的世界。 她脱下外套挂好,走到迷你吧台前倒了杯水,冰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躁动。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下。 她走过去,是母亲丛欢发来的消息:【小雨,在柏林还顺利吗?明天几点的飞机?】 【听说柏林下雨,多穿点,论文别熬太晚。】父亲叶铭的信息也接踵而至。 家人的关心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她坐下来,一一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与霍泽晨的对话框。 从刚才到现在,没有任何讯息,这种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辞更让她煎熬与懊恼。 他是达到目的,所以不理她了?还是在跟自己玩欲擒故纵呢? 毕竟这是某人的拿手好戏…… 但不管怎样,今晚的她,表现有些差劲,这场试图用来证明自己也能玩、用来试探、或者说用来武装自己的学术社交,仿佛因为他的出现而彻底变了味。 同时,也很清楚,她和霍泽晨之间的这笔烂账,非但没有理清,反而被添上了更混乱的一笔…… 良久后,她强迫自己锁屏,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试图将注意力拉回论文。 屏幕上的数据图表熟悉而冷漠,但她读了三遍,都没看进去一个字。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发生的一幕幕…… 第2023章 狡猾的家伙 他滚烫的呼吸,他眼中近乎破釜沉舟的炽热,还有那句“我们之间,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是’了”。 以及更早之前,在出租车上,他说那些绯闻“十有八九是炒作,剩下的一二,都是我故意的”。 “幼稚。”她对着屏幕轻声说,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如果真是故意……那他这两年,是不是也在等她的反应?等一个她从实验室数据里抬起头来,给那些花边新闻哪怕一瞥的瞬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马蒂亚斯教授:【叶,希望今晚没有给你造成困扰,霍导他似乎……很在意你,如果我的邀请让你感到不适,我道歉,期待我们纯学术的后续交流。】 话说很得体,很绅士。 叶小雨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歉意,更有对他风度的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 她思虑了下回复:【马蒂亚斯教授,感谢你的理解,今晚的事是个意外,与你无关,期待后续的学术合作。】 点击发送,她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这座城市的夜晚,既有学术殿堂的理性光辉,也有电影宫的人造星河,而她,似乎总是站在两者的交界处,进退维谷。 而霍泽晨,就是那个硬要把她从理性岸边拉向汹涌星河的人。 “明天……”她轻声自语。 他说要送她去机场。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该怎么拒绝?说自己已经叫了车?说不想麻烦他? 他会信吗?会接受吗? 叶小雨太了解霍泽晨了。 这个男人字典里,恐怕没有被轻易拒绝这个词。 更何况……内心深处,有个微小的声音在问:你真的想拒绝吗? 这个声音让她感到慌乱。 好一会儿后,她才转身回到书桌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开始修改论文的引言部分。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像一种自我催眠,一个小时后,她终于完成了预定部分的修改。 保存文档,关闭电脑,洗漱,换上睡衣,躺上床,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和雨声相伴。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自动播放起电影般的画面…… 两年前天堂岛沙滩上,篝火映着他年轻张扬的脸,他说“等我两年,不许交男朋友”,她没回答,转身走开,心跳却乱了一整夜。 订婚宴上,他风尘仆仆地出现,笑着对所有人说“叶大博士多忙啊”,手指却无意识地收紧酒杯。 柏林报告厅里,他在台上侃侃而谈,目光却一次次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说“科学和艺术都在探索世界的真相”。 今晚的露台,他把她困在方寸之间,眼神灼灼地问她敢不敢回答…… “够了。”叶小雨在黑暗中睁开眼,对着天花板说。 她翻身坐起,拧开床头灯,拿起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得刺眼,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 依旧没有任何新消息。 如果他发来消息,哪怕是句简单的“明天几点大堂见”,她至少能有个明确的反应对象。 但他没有。 “狡猾的家伙。”她低声评价,手指却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她也没有发任何消息,只是调好明天早上七点的闹钟,再次关灯躺下。 这一次,叶小雨强迫自己清空大脑,专注于呼吸,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得遥远,意识也开始模糊…… 不知睡了多久,手机震动的声音将她从浅眠中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竟然是霍泽晨。 时间显示:凌晨五点零三分。 只有一句话:【雨还没停,记得带伞。】 她盯着这八个字,睡意瞬间全无。 没有追问她今天的决定,没有多余的废话,就像一个……普通朋友在关心天气。 叶小雨握着手机,又气又恼,屏幕上微弱的光映着她的脸,表情复杂难辨。 该回他什么? 【谢谢?】太生疏。 【你一晚没睡?】太亲近。 【知道了?】太冷淡。 犹豫了足足三分钟,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发送,然后立刻锁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仿佛那是个烫手山芋。 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却再也无法入睡。 枕头下的手机没有再震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而很快,她将在大堂见到他,然后一起去机场,飞回各自的生活轨道。 这一次分别,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场合?以什么身份? 这些问题像雨点一样敲打着她的心。 …… 清晨六点四十五分。 叶小雨有些疲惫的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时,下意识地先朝大堂休息区瞥了一眼,然后停住了脚步。 霍泽晨已经在那里了。 他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倚在靠近落地窗的一根立柱旁,单手插在黑色休闲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看。 清晨的光线从巨大的玻璃窗外透进来,给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换了身衣服。 不再是昨晚的黑色高领毛衣,而是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飞行员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而……平常。 平常得不像那个会在电影节红毯上光芒四射的导演,也不像昨晚在学术晚宴上公然带她离开的男人。 他听到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叶小雨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下。 “早,睡得好吗?”霍泽晨收起手机,站直身体,嘴角勾起招牌的笑意。 “……还好。”她暗恼瞥了他一眼,违心说。 “先吃早餐吧!” “不饿,其实你不用麻烦,我……” “车已经到了,走吧,早高峰要开始了。”他打断她的话,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 他的手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指,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却让叶小雨条件反射般地缩回手。 霍泽晨动作微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拉着箱子朝门口走去。 第2024章 到了,不用告诉我 门童已经拉开了玻璃门,清晨湿冷的空气夹杂着雨后的清新扑面而来,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正站在车旁等候。 他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她上车。 叶小雨犹豫了一秒,她本可以自己开车门,但还是顺从地坐了进去。 霍泽晨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他刻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与她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这个距离让她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失落? “泰格尔机场,你确定不吃早餐?”霍泽晨对司机说玩,然后转过头。 “不用。”她顿了下摇头。 “嗯。”他没再说什么,转过头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驶入清晨的柏林街道。 此时,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地反射着天光,行人稀疏,城市还处在苏醒前的宁静中。 这种宁静同时在车厢里蔓延。 霍泽晨没有像往常那样找话题聊天,也没有看她,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侧脸平静。 叶小雨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了他。 他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昨晚跟自己一样,也睡得不好,或者根本没怎么睡。 但他神态从容,没有疲惫感,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安静。 这不像她认识的霍泽晨。 她认识的那个男人应该是张扬的,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眼底总有三分挑衅两分戏谑。 而不是现在这样,反而有些不太适应。 “论文改完了吗?”他突然开口。 叶小雨愣了下回神:“改完了一部分,还要再修改。” “多久答辩?” “下个月中旬,你呢?” “今天下午还有一场媒体见面会,然后是闭幕式,之后会在柏林留几天,处理一些后期的事情。”他语气平淡。 她鬼神神差再问:“然后呢?” “然后回国,新电影要开始筹备了。” “哦……”又是一阵沉默。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开始加速后退,柏林郊区的树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天空渐渐亮了起来。 “叶小雨。”霍泽晨忽然再次叫她的全名。 她心头一跳,转过头。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而认真:“昨晚的事,如果让你感到困扰,我道歉,我确实……没控制好情绪。” 叶小雨愣住。 她没想到他会道歉,这比任何强势的追问或试探,都更让她措手不及。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回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意识到了,以后……会注意。”他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 以后? 意味着他并不打算因为昨晚的‘越界’而退却,而在调整策略?? 叶小雨目光看着他,片刻后才问:“你为什么这么……” “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问题,两年前我问过自己,昨晚在露台上也问过自己。”他接过她没说完的话,语气平静,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一开始,可能是因为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对我完全免疫的异性,不是欲擒故纵,是真的……不在意,很幼稚,对吧?”霍泽晨轻笑了一声,带着自嘲。 叶小雨没接话,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后来,开始关注你的研究,看你的论文,试着理解你眼里的世界,我发现……你和我是两个极端。”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而坦诚。 “我活在感性和想象里,而你活在理性和数据里,但奇怪的是,我越是了解你,就越觉得……”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叶小雨以为他不会说下去了。 “越觉得,如果我们能在一起,也许能看到一个更完整的世界,不是谁改变谁,而是……互补。 像科学和艺术,看似两个领域,其实在探索同一个真理。” 霍泽晨的回答,让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叶小雨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大脑却异常清醒,理性告诉她,这段话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精心设计的台词。 但直觉却在说,他说这些话时,眼底没有戏谑,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 “我不相信没有土壤的承诺,更不相信一时冲动下的感情。”她最终说,声音保持着克制的冷静。 “我明白,所以我没给你承诺,也没要求你现在相信。”霍泽晨仿佛知道答案似的,微微点头。 “那你想要什么?”她忍不住问。 “一个机会,一个让我证明,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机会,至少……让我们重新认识对方。”他直视她的眼睛。 叶小雨没回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车子缓缓减速,驶入机场出发层车道,司机停稳车,下车去取行李。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泽晨最后看了她一眼,淡笑:“一路平安,到了……不用告诉我。”然后下车,从司机手中接过她的行李箱,拉到人行道上,将拉杆递给她。 “谢谢。”叶小雨接过行李箱,不敢直视他的眼神。 “进去吧。”他点头,后退半步。 她深吸了口气,转身,拖着行李箱走向自动门,没有回头,但透过玻璃门的反光,能看到他仍然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值机大厅的人群中。 霍泽晨站了很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小林打来的:“霍导,媒体见面会还有两小时,您现在出发来场馆吗?” “嗯。”他简短应道,最后看了一眼叶小雨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向停车场。 …… 而此刻,值机柜台前,叶小雨将护照和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他说,到了不用告诉。 是真的给了她空间,也给了她选择? 飞机穿透云层,将柏林湿漉漉的清晨和那个人留在下方,叶小雨靠在舷窗边,指尖摩挲着手机光滑的边缘。 她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摆脱了那场令人窒息的晚宴对峙,摆脱了霍泽晨灼人的视线和充满掌控感的拉扯,回到她熟悉的,由数据和逻辑构筑的秩序里。 第2025章 简洁且沉默的赞 可心底那丝莫名的空落,像滴入清水中的墨点,缓慢却顽固地氤氲开来。 他这次……真的会放手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让她惊了一下,随即涌上的是自我厌弃。 叶小雨,你在期待什么? 期待那个绯闻缠身、手段百出的男人继续对你死缠烂打?还是期待他像对付那些女明星一样,用更多的惊喜和巧合来编织另一张网? 她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调取马蒂亚斯教授温文尔雅的脸。 或许,那才是正确的方向,学识上的共鸣,节奏上的合拍,未来清晰可见的并肩同行。 而霍泽晨带来的,只有混乱、不确定和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娱乐头条…… 就在她左右权衡的时候,手机在背包里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取了出来。 是马蒂亚斯发来的邮件,正文一如既往的严谨专业,在末尾,他写道:“期待与你进一步探讨,另外,苏黎世近日多雨,望归途顺利,保重身体。” 恰到好处的关心,严格保持在学术伙伴的边界内。 让人舒适,没有压力。 叶小雨回复了感谢,并约定下周线上会议的时间,做完这些,她感觉理智回归了一些。 这才是她应有的生活节奏。 然而,当飞机落地苏黎世,她拖着行李回到冰冷的公寓,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空荡荡的餐桌上,没有突如其来的惊喜,更没有带着他标记的任何东西。 想起柏林他说的热巧克力,想起他说的咸味松饼,心里那点空落,仿佛又扩大了一圈。 “真是疯了。”她低声咒骂了句,赶紧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沉浸到工作状态中…… 一周时间在忙碌中平静度过。 霍泽晨果真如说到做到,家族群里偶尔有他的消息,霍青灵和池淼淼会调侃他又在哪里领奖,或是在哪个时尚派对上露面,照片里的他总是人群的焦点,身边不乏靓丽身影。 只是,他不再在群里主动说话,更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话题有意无意地引向她身上。 叶小雨使劲摇了下头,快速划过那些消息,这个星期她与马蒂亚斯的交流稳定而富有成效,两人甚至初步规划了下一个季度的联合实验。 导师和同事们也对这位德国来的合作者赞不绝口,偶尔开玩笑问她,是否考虑发展一段‘学术佳话’。 叶小雨只是淡而笑之,没往心里去。 周末,她再次在实验室熬到深夜,一个关键实验的数据反复无常,耗尽了她的耐心。 当她揉着酸涩的眼睛走出大楼时,清冷的夜风让她打了个寒战,倏然…… “叶博士,霍导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车窗降下,露出的是霍泽晨助理小林那张恭敬的脸,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提袋。 叶小雨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被一股复杂的情绪淹没,果然,他还是来了,但为什么是助理? “他……人呢?”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听起来好像她很在意。 “霍导还在国内处理新电影筹备的紧急事务,他说,跟你聊天时提到苏黎世‘老城角落’的芝士火锅很有名。 而我刚好来这边有商务洽谈,所以顺路捎了一份,还是热的,你趁热吃。”小林语气平稳,说话间,将提袋递了过来。” 顺路?洽谈?特意到瑞士送一份芝士火锅? 这种借口蹩脚得可笑,可保温袋传递过来的温暖温度,却真实地穿透着她冰凉的指尖。 “叶博士,你慢用,那我先走了。”小林对她笑了笑,没有再多话,便礼貌告辞,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叶小雨望着离去的车影,还有突如其来的助理,提着袋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后的甜枣?还是他新一轮‘以退为进’策略的开始? 她应该拒绝,应该把东西扔掉,或者至少置之不理。 可是……她现在真的很饿,实验不顺带来的沮丧也需要慰藉。 最终,理智败给了饥饿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她提着袋子,快步走回了公寓。 打开保温层,里面的小锅还微微滚烫,搭配的面包块、酸黄瓜和土豆一应俱全。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 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顺路’的,不带任何意图的关怀。 叶小雨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着,浓郁醇厚的芝士味道在口中化开,温暖了她冰冷的胃,也奇异地抚平了一些焦躁。 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对着剩下的小半锅芝士火锅和旁边摊开的文献,拍了一张照片,编辑,发送朋友圈。 配文:“深夜碳水,罪恶但治愈。”设置权限,仅部分好友可见,那个列表里,有家人,有少数朋友,也有……他。 发送成功后,她立刻设置了手机静音,不敢去看。 洗好餐具,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解锁了手机。 朋友圈显示有一个新点赞。 头像是一片深邃的星空剪影。 用户名:Huo,时间:五分钟前。 没有评论,就只有一个简洁且沉默的赞。 叶小雨盯着那个赞,感觉心底某个角落,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麻麻的。 就在这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新消息提醒。 是马蒂亚斯,在她那条朋友圈下的评论: “看起来很棒,不过要注意健康作息哦!附:你上周提到的那个蛋白表达问题,我这边实验有了新进展,明天会议我们可以详细讨论。” 看,这才是正确的互动方式,不像某人,敢做不敢当。 她深吸一口气,给马蒂亚斯回复了一个“谢谢,明天见”的表情,只是目光又控制不住的落回那个星空头像的赞上。 那个孤零零的‘赞’就像烙铁一样烫在她心上似的…… “叶小雨,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她烦躁地把手机扔到床上,对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低斥。 不过是一份吃的,一个赞而已,就搅乱了你的心神?那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玩弄这种若即若离的把戏! 她决定了,不能再胡思乱想,要用工作武装自己。 第2026章 那张脸多带劲啊! 翌日。 叶小雨早早就提前到了实验室,一头扎进数据海洋,用理性的冰冷对抗昨晚那点不该有的温热。 而与马蒂亚斯的线上会议也准时开始,屏幕那端的男人,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温和。 他果然带来了突破性的进展,不仅解决了叶小雨提出的蛋白表达难题,还延伸出了新的,极具潜力的研究方向。 “小雨,你的直觉总是这么准,这个方向如果我们联手深挖,我有信心能在明年顶刊上占据一席之地。”马蒂亚斯不吝赞美,语气真诚,但细听之下,他好像改变对她的称谓。 而叶小雨没在意,事业上的共鸣和认可,极大地满足了她的价值感。 “谢谢你,你的数据太关键了,看来我们的合作,比预期更有成效。”叶小雨难得在专业讨论中露出轻松的笑意。 “是我的荣幸,对了,苏黎世下周有个关于极端环境微生物的小型高端研讨会,主办方给了我两个名额。 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作为我的同伴出席?这应该对我们目前的研究很有帮助。”马蒂亚斯微笑,话锋自然地一转。 他的邀请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工作的一部分,但同伴这个词,以及他眼中恰到好处的期待,让叶小雨明白,不仅仅是学术邀约这么简单。 她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答应,这是拓展人脉、推进合作的好机会,但心底生出一丝抗拒……是因为昨晚那个赞吗? “我需要看看日程安排。”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给出了一个缓冲的答案。 “没问题,那我等你消息。”马蒂亚斯并不逼迫,风度十足地结束了会议。 关掉视频后,叶小雨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是安娜,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叶,昨晚那个芝士火锅,是不是‘那位’导演送的?我在停车场好像看到他助理的车了! 可以啊,跨国送温暖!是不是比马蒂亚斯那种关心实在多了?”安娜对她挤眉弄眼。 叶小雨心里一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看错了,只是一个朋友顺路带的而已。”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这么贴心,大半夜给你送吃的?叶,作为你的好朋友,我很理智的想了想,马蒂亚斯固然是好,但太死板了,像教科书。 而霍导演那种男人,虽然麻烦多了,可是……刺激啊!”安娜瘪瘪嘴,做了个夸张的心跳加速动作。 “安娜,能不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你的实验数据整理完了吗?”叶小雨故意冷下脸,用工作堵她的嘴。 安娜吐吐舌头溜了,但留下的话却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土里。 刺激?她嗤之以鼻,她要的是稳定可控的人生,不是惊涛骇浪。 …… 不知不觉间,叶小雨回到苏黎世快一个月了。 霍泽晨自从让助理送完那次芝士火锅之后,就没再联系她,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从一开始的纠结和不适应,到觉得清净,再到后来时不时的走神,有时候实验做到半夜,累得头晕眼花,都会下意识看一眼手机。 叶小雨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人家说到做到,一个月不搭理你,都不缠着你了,这不是正好吗? 而这段时间,同实验室的安娜却谈起了恋爱,整天捧着手机傻笑,动不动就溜出去约会,一回来就各种显摆分享,弄得叶小雨苦不堪言…… “叶,别光说我了,你那个大导演呢?怎么没消息了?” 她眼皮都没抬:“我哪知道。” “真分了?可惜了,那张脸多带劲啊!不过马蒂亚斯教授也挺好的,稳当。”安娜咂咂嘴。 叶小雨无语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稳当?是,马蒂亚斯确实很稳当。 他每周都会约她讨论一次课题,顺便吃个便饭,吃饭时,大多数聊的也都是实验、论文、学术会议等等。 从不越界,连玩笑都开得很有分寸。 前几天导师私下跟她说:“马蒂亚斯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教授了,是个很有前途的科学家,家世也好,你们要是能在一起,会对事业帮助很大。” 叶小雨无奈解释:“我们真是只是合作关系。” 导师笑笑,没再多说,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好好考虑下”。 说实话,在没有霍泽晨的这个月里,她确实考虑了,和马蒂亚斯在一起,未来的路清晰得像刻度尺画出来的。 两个人结婚,生子,夫唱妇随在学术界慢慢往上走,买房子,每年休个假,给孩子上国际学校……一切按部就班,她几乎能想象出每一步。 挺好的。 可自己为什么还在犹豫呢? 或许是她以工作为重,又或许是没考虑好,再或许是……内心深处的羁绊,始终都在影响着她…… 周五晚上,她又加班,研究课题卡在一个地方,怎么都推不动。 同组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她和对面的马克,马克也在赶进度,两人隔着实验台,各自埋头苦干。 到了十一点,马克伸了个懒腰,说实在撑不住了,要先走。 只剩下她一个人。 偌大的实验室里,灯光惨白,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叶小雨看着屏幕上乱七八糟的数据,突然觉得特别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她拿起手机,无意识地划拉着屏幕,最后停在了微信通讯录里‘H’开头的那个名字上。 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进去,他的资料很简单,朋友圈更简单,只是偶尔发一张天空的照片,或者一本书的封面,没有配文。 最近的一条是三周前,一张沙漠的日落,依旧没写字。 叶小雨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她才回神,把手机扔到一边。 “有病。”她忍不住又骂了自己一句,把目光重新看向电脑。 又熬了一个小时,数据还是老样子,没办法,都快凌晨了,她只能放弃,关了电脑,收拾东西离开。 只是等她快走到学生公寓楼下时,突然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旁边站着一个人,靠在车门上抽烟。 第2027章 消失一个月的他 路灯昏暗,但那人的身形轮廓,她太熟悉了。 叶小雨脚步一顿,以为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 那人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 真的是霍泽晨。 他好像看起来瘦了点,也黑了些,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长裤,脚边扔着个不大的旅行包,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忽闪忽明。 两人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谁都没先说话。 半晌后,霍泽晨先动了,他掐灭了烟,沉步朝她走了过来。 叶小雨站在原地没动,但心却随着他的步伐,开始跳动起来,直到男人在她面前停下。 “你……你怎么在这儿?”她顿了下问,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霍泽晨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深,带着点疲惫,但很亮:“刚回来,路过,想起你住这附近,就过来看看。” 路过?熟悉的桥段重现! 一个月前是助理送火锅,这次换他了,又要送自己什么呢?眨眼间,叶小雨已经思绪万千。 但她没拆穿。 看着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还有眼底不太明显的血丝,忍不住担忧再问:“你……没事吧?我记得前段时间,家族群里说,你失踪了?” “他们小题大做而已,船坏了,被困了几天,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他回答得轻描淡写,脸上挂着招牌的痞笑。 “哦。”叶小雨微微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其实那会儿听见他失踪,还挺担心的,不过见家人没什么动静,她也就不好意思再细问了。 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最近怎么样?”霍泽晨开口,声音有点哑。 “老样子,做实验,论文答辩。” “顺利吗?” “嗯……就那样。” 又是一阵沉默。 叶小雨觉得两人之间的对话尴尬得要命,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要么是他故意招惹她,她冷着脸回击;要么是她躲着他,他步步紧逼。 就算是那样,他们也是很好的家人和朋友,可现在好像变味了,变得生疏且客套,止不住的有些难受…… “你吃饭了吗?”霍泽晨忽然再问。 她愣了下,摇头,其实心里想说不饿,可嘴上却回答他:“还没,你呢?” “我也没,附近有什么能吃的?随便什么都行。”他微微一笑。 叶小雨看了看时间,快凌晨一点了,想了想说:“这个点……估计只有街角那家土耳其烤肉店还开着。” “行,走吧。”他弯腰拎起旅行包。 叶小雨瞥了眼他,没反对,两人并排往烤肉店走,中间隔着一臂的安全距离。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只是,谁都没再说话。 到了店里,只有他们,老板是个胖胖的大叔,认得叶小雨,笑着用德语打招呼,又好奇地看了看霍泽晨。 他们点了两份烤肉卷和可乐。 食物很快端上来,霍泽晨看起来是真饿了,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叶小雨小口小口地咬着,没什么胃口。 “不好吃?”他倏然抬头。 她顿了顿,尬笑:“不是,不太饿。” 霍泽晨没再问,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叶小雨看着他吃饭的样子,忽然想起两年前,没来瑞士那会儿,他总是喜欢带她去吃饭,还总是挑最贵最好的地方,点一大堆菜,然后逗趣,说要把她吃成猪。 而现在,他们坐在凌晨的廉价烤肉店里,吃着一份不到十法郎的烤肉卷…… 霍泽晨很快吃完了,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看着她。 叶小雨被他看得不自在,放下手里的食物:“你看什么?” “好像瘦了,熬夜熬的?”他说,语气很平常。 她轻咳了声,点头:“实验多。” “嗯,别太拼。”霍泽晨点点头,随手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叶小雨没说话,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熬夜太累,可能是因为实验不顺利,也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突然出现,却一直用这么平常的语气跟她说话。 就好像他们之间以前那些拉扯、试探甚至争吵都不存在了,就好像他们只是两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在深夜的街头偶遇,一起吃个简单的夜宵…… “霍泽晨。”叶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算什么意思?”她忍不住问。 霍泽晨眼神凝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只是感觉累了。” 叶小雨瞬间愣住。 “这段时间,想过很多,觉得以前那些手段,那些试探,那些故意惹你生气又哄你的把戏……很可笑,也有些玩不动了。 这次来,真的只是想看看你,知道你没事,就行了。”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但却没什么笑意。 说完,移开视线,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叶小雨没吭声,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说他累了? 她呢?不累吗? 每天在实验室和公寓之间来回,对着枯燥的数据和论文,应付导师的期望,同事的调侃,还有马蒂亚斯温和而持续的靠近。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和理智,不停的告诉自己什么是对的,什么是该选的。 也很累。 “我……”叶小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霍泽晨看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叶小雨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无声无息。 她接过纸巾,慌乱擦了擦,觉得丢人极了。 霍泽晨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她终于止住眼泪,才叫老板结了账,然后拿起包:“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走出餐馆,回去的路很短,很快就到了公寓。 叶小雨站在门口,低头从包里翻钥匙。 霍泽晨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钥匙终于找到了,她转过身,看着他:“那我上去了。” “嗯。”他点点头。 叶小雨转身去开门,手有点抖,钥匙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她回头,再看了霍泽晨一眼。 他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第2028章 他在继续退 叶小雨踌躇了问:“你……你今晚住哪儿?” “机场附近有酒店,明早的飞机。”霍泽晨笑回。 “哦……”她点了点头。 好像又没话说了。 叶小雨咬了咬嘴唇,最后只说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 “对了,给你寄了几本书,快到了,或许你用得着。”他点头说。 “好……谢谢!”她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和那个男人。 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霍泽晨没有敲门,没有叫她,什么都没有,好像他真的只是‘路过’,真的只是‘看看’。 叶小雨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赶紧拿出来看。 是他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到了说。”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嗯。” 她没问他到哪儿了,他也没说。 半晌后,手机屏幕暗下去,再按亮,还是只有那两条简单的对话。 叶小雨爬起来,走到窗边,躲在窗帘后面往下看。 楼下空空荡荡,那辆黑车已经不见了,路灯照着湿漉漉的街道,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真的走了。 叶小雨拉上窗帘,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她用冷水又冲了冲,强迫自己清醒点。 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的画面…… 烦。 她抓起手机,点开马蒂亚斯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他下午发来的,问她周末有没有空去听一场学术讲座。 盯着那条消息,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抱歉,周末有点事,去不了。” 回完翻身用被子蒙住头,其实周末没事,她只是现在不想见他。 …… 第二天。 叶小雨迷迷糊糊睡到天亮,被闹钟吵醒,头有点疼,她爬起来,照常去实验室,或许只有这里,才是真正的港湾。 安娜一看见她就凑过来问:“叶,昨晚熬夜到几点?脸色这么差。” “没事。”叶小雨心虚敷衍了一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投入到了实验之中。 可是,一上午她都心不在焉,数据算错了两回,还被导师特意提醒,中午吃饭时,百般无聊的她,鬼使神差地点开手机。 依旧,没有新消息。 霍泽晨自从昨晚离开后,没再发一个字。 就跟他消失的那个月一模一样…… 她有点恼火,说不清是气他还是气自己,把手机放回包里,强迫自己专心吃饭。 下午,马蒂亚斯来找她讨论实验进度,两人在会议室里对着白板写写画画,对方讲得很认真,逻辑清晰。 叶小雨刚开始还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头,可没等一会儿,一半心思都不由自主的飘走了。 她看着马蒂亚斯干净整齐的衬衫袖口,一丝不苟的头发,忽然想起霍泽晨昨天那件夹克,袖口有点磨损,还沾了点不知道哪蹭的灰。 也不知道他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里,又经历了什么? “叶?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抱歉,刚才走神了,能再讲一遍最后那部分吗?”她微微一怔,回过神。 马蒂亚斯深邃的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讨论结束后,马蒂亚斯收拾东西时,状似无意地问:“你昨晚没休息好?” 叶小雨点头:“嗯,实验有点卡。” “别太拼了。”马蒂亚斯温和说。 “知道了,谢谢。”她挤出一丝笑意,同样的话,那个男人也说过,就在昨晚。 马蒂亚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那我先走了,有问题随时找我。” “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叶小雨靠在白板架上,长长吐了口气。 她摸出手机,点开霍泽晨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敲,再删。 最后发出去一句废话:“你到了?”发完就后悔了,想撤回,但那边已经显示了已读。 过了大概两分钟,姗姗来迟的回复终于来了。 “嗯,到了。”又是这种干巴巴的对话。 叶小雨皱眉,一咬牙,干脆直接问:“你消失一个月,风尘仆仆的来找我,就为了跟我吃个烤肉卷?” “不然呢?”这次回复得很快。 “……”她被噎住了,盯着那三个字,心中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 “你这样有意思吗?” “怎么?” “一会儿让助理送火锅,一会儿玩消失,一会儿又突然出现,还说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实在没忍住,把心里所想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久到叶小雨以为他不会回了,手机才倏然震动…… “我没想怎么样。” “我说过,以前招你烦了,以后不会了。” “昨晚确实就是路过,看你一眼,顺便吃个饭,没别的意思。” “你要觉得不合适,我以后不出现了。” “好好过你的日子。” “马蒂亚斯人不错,对你的事业也有帮助,好好处,祝你们幸福。”消息一条条跳出来…… 叶小雨看着屏幕上这几行字,手指冰凉,突然明白了。 霍泽晨这次不是在玩什么以退为进的把戏。 他是真的……在往后退。 退到一个绝对的安全距离,退到不再打扰她的位置。 这不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当这些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当他祝福她和马蒂亚斯时,心口会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又酸又疼? 她盯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了过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霍泽晨没再回复。 对话到此为止…… 叶小雨放下手机,走到实验室的窗边,外面天色阴沉,犹如她此刻的心情,杂乱不堪的思绪里。 她想起柏林那个雨夜,霍泽晨撑着外套和她一起跑向车里的样子。 想起他站在霍家订婚宴的角落,目光穿过人群看着她的样子。 想起他说,那些绯闻,十有八九是炒作,剩下的一二,都是故意时,自嘲的语气。 第2029章 别人却在进 还想起昨天凌晨,他站在烤肉店门口,看着她时,那双疲惫的眼睛。 他说他累了。 她也累。 可这种‘累’,好像和以前那种想躲开他不一样,是一种……空落落的累。 像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突然断了,得到的不是轻松,而是不知所措。 忽然此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叶小雨心跳漏了一拍,连忙抓起来看。 是马蒂亚斯发来的消息:“看你状态不太好,晚上有空吗?新开了一家意大利菜,据说还不错,就当放松一下?” 很平常的邀约。 叶小雨看着那条消息,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等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好。” 发出去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好像在亲手推开什么,又好像在主动走向什么。 而那个被她推开的东西,或许这次,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 傍晚六点半。 她收拾好东西,撑着伞走到校门口。 马蒂亚斯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他下车,很自然地接过她的伞,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手掌绅士地护在车顶。 “麻烦你了。”叶小雨冲他浅笑,坐了进去。 “不麻烦,这家店位置有点偏,但主厨是从米兰请来的,食材也很新鲜,我想你会喜欢。”他一边解释,一边绕回驾驶座,启动车子。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内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 “下午实验还顺利吗?”马蒂亚斯问,目光看着前方。 “有个数据一直对不上,可能得换种方法。”她愣了下,实话实说。 “需要我看看吗?或许旁观者清。” “嗯,明天我把数据发你。” “好。”对话自然又平和,像两个合作多年的伙伴,更没有试探与压力。 大半小时后,他们俩顺利来到了这间餐厅,环境确实雅致,人不多,灯光温暖。 侍者很有礼貌的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马蒂亚斯询问了叶小雨的忌口,熟稔地点了餐,还为她特意搭配了白葡萄酒。 “偶尔放松一下,喝一点没关系。”他微笑着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叶小雨没拒绝,她确实需要用酒精刺激了下自己,缓缓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 酒液冰凉,带着果香,滑入胃里,带来一点暖意。 前菜是蜜瓜火腿,马蒂亚斯用叉子优雅地卷起一片火腿,放到她的盘子里。“试试这个,帕尔玛的,咸度正好。” 她很配合的尝了,口感确实还行。 “怎么样?”马蒂亚斯问。 “很好吃。” “那就好,我记得你不太喜欢过于油腻的东西,这家店的口味应该适合你。”他笑了,笑容温和。 叶小雨微微一顿,他很细心,连她这种微小的偏好都记得。 马蒂亚斯很会聊天,话题从今天的学术沙龙,自然延伸到几位参会教授的趣闻,又聊到最近学界的一些动向。 她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 餐后甜点是提拉米苏,马蒂亚斯没要咖啡,只要了柠檬水。 “看你今天精神不太好,咖啡因还是少摄入点。”他解释道。 叶小雨点头,用小勺挖着甜点,浓郁的咖啡和酒香在口中化开,忽然想起,记忆中,霍泽晨好像从不关心她晚上喝不喝咖啡。 只会在她熬夜时,发条信息说“别熬太晚,早点睡”,或者干脆让助理送点吃的来,霸道又直接。 “小雨?”倏然,马蒂亚斯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甜点不合口味?” “没有,很好吃。”她连忙摇头。 马蒂亚斯看着她,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探究:“你今晚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是实验太累,还是……有什么心事?” 他的问题很直接,但语气让人生不起反感,只有关心。 叶小雨放下勺子,擦了擦嘴角,她该怎么回答?说因为另一个男人的突然出现和彻底退出而心乱? 这太荒谬,也太不尊重眼前的人了。 “可能就是有点累吧,最近事情多。”她选择了一个合适的答案。 马蒂亚斯点点头,没有追问:“那等会儿早点回去休息,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告诉我。” “谢谢。” 结账时,叶小雨提出AA,马蒂亚斯笑着摇头,很自然地买了单:“说好我请你的,下次你再请我。” 他分寸感总是把握得很好,不会让叶小雨觉得被过度照顾,也不会显得生分。 回去的路上。 “对了小雨,下周维也纳有个国际会议,我们课题组都会去,主办方给了我一个额外的参会名额。 我想,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去,会议规格很高,有很多前沿报告。”马蒂亚斯忽然说。 很显然,他是刻意在这个时候提及的,但对她一个即将毕业的博士生来说,的确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谢谢,那我……考虑一下。”她没有立刻答应。 “不急,截止报名还有几天,你好好考虑。”马蒂亚斯淡笑。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他下车,准备为她开门,叶小雨已经自己推门下来了。 “谢谢你的晚餐。”她礼貌道谢。 “你喜欢就好。”马蒂亚斯站在她面前,目光专注而真诚,沉默了下再说: “小雨,我知道,或许现在说这些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叶小雨的心微微一紧。 “我很欣赏你,不仅仅作为一个科学家,和你相处,让我觉得很平静,也很充实,所以,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但我更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内心,做出真正的选择,无论那个选择是什么,我都会尊重,我们依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和朋友。” 不得不说,他的话,无可挑剔,给予了最大的尊重和恰到好处的坦诚。 没有说喜欢,没有说做我女朋友,只是说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更是留足了彼此的余地和空间。 叶小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马蒂亚斯,谢谢你的欣赏,但我目前还没有投入一段感情的准备,不过……我会考虑的。” “嗯,谢谢你对我的坦诚,上去吧,外面冷。”马蒂亚斯听到她的答案,微微一笑,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神情。 她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脚步有点沉。 第2030章 天上掉馅饼 这个男人很绅士,很周到,也很有涵养,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自己心里那些关于另一个人的纷乱思绪,像是一种背叛,一种不知好歹。 她知道马蒂亚斯在楼下看着,直到房间的灯亮起,才传来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 她没开大灯,只拧开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下,恰好照在摊开的论文和今天才刚到的国际快递。 里面是一整套精装的专业书籍,全是关于深海生物学和极端环境微生物的最新前沿著作,有些甚至还没正式出版,是作者赠送的样书。 书的最上面,放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 叶小雨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沓整理得极其详尽的研究资料,涉及一个非常小众但前景巨大的交叉学科方向…… 刚好是她最近正在思考,但苦于找不到足够文献支撑的课题。 资料里甚至还附上了几位该领域顶尖学者的联系方式,以及他们近期可能开放的访问学者或博士后职位信息。 每一个名字,都是她曾经在学术会议上远远仰望过的人物。 资料的最后,夹着一张便签。 她不由微微一怔,拿起一看,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是霍泽晨的笔迹:“路给你了,走不走随你,但别因为怕风大,就不敢起飞。” 哼!字还是那么张牙舞爪。 叶小雨捏着那张便签纸,手指微微颤抖。 这浑蛋总是这样。 在她以为他已经彻底退出,送上祝福的时候,又用这种微不足道却又直击要害的方式,提醒着他的存在。 路?什么路?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留张破纸条算什么? 她把便签揉成一团,想扔,手举到垃圾桶边又停住了,最后还是重重塞回书里,把书推到书架最里头。 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几天,她强迫自己一门心思扑在实验室,数据,报告,组会,开始论文答辩。 而马蒂亚斯也非常默契地不再提那晚的话,只是在两人合作时更细致,偶尔还会顺路给她带杯咖啡,放在她桌上就走。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霍泽晨没出现之前的平静,只是这种平静底下,总像压着什么,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好像被一个月前还更严重了。 两个男人的面孔在脑海里不受控的交替出现。 一个热烈得像火,烧得她心烦意乱,却又在她纠结的时候,突然一个急转弯,玩消失,玩疏离,让她措手不及。 而另一个温和得像水,包容她的一切,给她最安稳的港湾。 火会灼伤人,但也能驱散黑暗和寒冷。 水能滋养万物,但也可能让人在平静中慢慢窒息。 她到底要怎么办? 就在叶小雨神游天际的时候,跟她关系一直很好的德国师兄汉斯突然走进,实验室,一脸神秘: “叶,劲爆消息,听说了吗?北极前沿科学探索联盟,那个格陵兰冰盖项目,今年居然有额外名额放出来,好像直接内推了两个年轻人进去,不用走海选!” AFSEA?格陵兰冰盖?叶小雨心里一动,那可是极地微生物研究的前沿圣地,多少她这样的人,梦寐以求的科研机会。 “谁这么走运?”她忍不住问。 “不清楚,好像是欧洲哪个大学的联合团队,研究方向特别对口,这运气,简直绝了!”汉斯摇头兴叹。 叶小雨只是笑了笑,也没太往心里去,这种几乎可以媲美中彩票的机会,离她太遥远,还是实际一点吧! 谁知,第二天,她和马蒂亚斯同时收到了来自AFSEA的邀请邮件。 看完邮件,两个人都傻了。 “这……怎么回事?我没申请过AFSEA!这提名资格……”马蒂亚斯难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邮件说是有资深委员推荐,认为我们合作模式好,研究方向契合。”叶小雨也心跳得厉害,一半是欣喜,一半是巨大的疑惑。 天上掉馅饼,还正好砸他俩头上? “会是谁?”马蒂亚斯眉头紧锁,重复着这个问题,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向叶小雨。 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嗡嗡的低鸣。 叶小雨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能有这种能量,绕过常规申请通道,直接把他们的名字塞进AFSEA这种顶级机构的定向邀请名单,还对他们的研究方向了如指掌…… 除了那个前段时间才在苏黎世深夜‘路过’,留下一句祝你们幸福,就消失的男人,她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自以为是的……浑蛋! 可他图什么?费这么大劲,把她,连同她身边这位几乎被所有人,包括她自己一度以为,是‘正缘’的马蒂亚斯,一起打包送进北极的顶级项目? 彰显他霍大导演手眼通天?还是体现他的博爱精神? 再或者是……他以退为进的战术又升级了,从送书送资料,变成了直接砸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囚笼’? 叶小雨越想越郁闷,心里不由一阵烦躁,那种被看透、被安排、尤其是被人以一种近乎施舍又暗藏机锋的方式安排。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小雨,你想去吗?”此时,马蒂亚斯的声音把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咬住下唇,力道有些重。 理智在尖叫,别去!谁知道霍泽晨挖了什么坑?或许就是裹着蜜糖的陷阱! 可是……格陵兰冰盖、AFSEA、全球顶尖的极地科学家团队,三周的一线科考经历,以及随之可能带来,无法估量的学术资源和履历镀金……这对她这种处于事业上升关键期的青年学者来说,不啻于一步登天的跳板。 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人压下所有不安和疑虑。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抬眸迎上马蒂亚斯的视线: “去,不管推荐的人是谁,揣着什么心思,但这个机会本身……是真的,我没理由拒绝。” 马蒂亚斯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流转,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去,我来协调学校这边的手续和课程调整,签证和机票。 至于装备清单和需要恶补的资料,你负责准备,然后尽快汇总。”他没有傻傻的去追问是不是霍泽晨,更没有流露任何情绪,而是迅速进入了执行模式。 这种高效和担当,让叶小雨心里那团因为某人而升起的无名火和别扭,稍微被熨平了一些。 至少,眼前这个合作伙伴是可靠实在的。 “好,我今晚就开始整理相关的文献和背景资料。”叶小雨冲他挤出一丝笑意。 决定一旦做出,时间立刻变得紧迫起来,两人忙得脚不沾地。 马蒂亚斯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与AFSEA的行政人员反复沟通确认细节,搞定复杂的申根签证加格陵兰特别许可,预订符合极地科考标准的专业装备,还要协调两人在苏黎世大学的课程、实验以及指导学生的工作,安排得滴水不漏。 叶小雨则埋头在浩如烟海的极地微生物和冰川学文献里,做足了知识储备。 两人每天都要碰头,核对进度,讨论准备事项,高强度且目标明确的合作,让彼此之间的默契度直线上升。 好几次,叶小雨看着马蒂亚斯一边打着国际长途,一边在电脑上快速修改提交给学校的说明文件,专注的侧脸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她心里那点关于霍泽晨是否插手的猜疑和隐隐不安,也渐渐被一种‘幸好有他在’的踏实感替代。 或许,某人的这次‘好心’,歪打正着,反而让她更看清了马蒂亚斯的优点。 第2031章 真巧,叶博士! 出发前一晚,一切准备就绪。 叶小雨在收拾最后的行李时,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是家族群,正聊孕检的趣事呢! 她思虑了一会儿,发了一条:“各明天出发去格陵兰,参加一个北极科考项目,大概三周,期间信号可能不稳定。” 消息刚一发出,群里瞬间炸锅。 【霍青灵:小雨你太牛了,北极!!还是那个AFSEA的项目?我听说超难进的!】 【老哥叶秋:机会难得,注意安全!】 【池淼淼:哇塞,我也想去,不过……还是别奢望了,记得多拍点美照和企鹅照片哦!】 【霍哲:很有价值的经历,应急方案和保暖装备要准备好,祝一切顺利。】 【霍美琪:小雨姐威武!等我哥‘流浪’回来,我让他给你投资拍纪录片!】 大家七嘴八舌,关心、羡慕、叮嘱刷了屏。 叶小雨一条条看着,心里暖暖的,打字回复:“谢谢大家,我会注意安全的,各项装备都准备好了,还有淼淼,北极不是企鹅,是北极熊啦!” 【池淼淼:呃……是吗?差不多嘛!】 【哈哈哈……】 热闹的玩笑中,那个星空头像,始终保持沉默,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似的,而更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好像忘记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全都三缄其口。 叶小雨手指滑过屏幕,视线在那个头像上停留了几秒。 心里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像风里的烛火,晃了晃,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抹自嘲…… 长途飞行总是煎熬的。 苏黎世到哥本哈根,转机,再经历数小时飞越苍茫海洋和冰原的航班,最后换乘轰鸣的直升机。 当直升机降落在格陵兰冰盖之上,舱门打开,零下二三十度的凛冽空气如同实质的冰墙扑面撞来时,叶小雨所有的胡思乱想都被瞬间冻僵、吹散了。 眼前是纯粹到极致的白与蓝。 无边无际的冰原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巨大的寂静压迫着耳膜,只有风声永无止境地呼啸。 震撼,以及面对大自然绝对力量时本能的敬畏,充斥了她的胸腔。 还好,营地比想象中更‘豪华’,像一座座银白色的堡垒嵌在冰面上,设施齐全。 大家经过简单的安顿之后,当晚举行了欢迎会。 主舱里暖意融融,长桌上摆着不算丰盛但热量足够的食物。 来自世界各地的二十几名科学家、技术支撑人员和少数后勤媒体人员聚集在一起,气氛热烈。 副领队,是一位性格爽朗的丹麦冰川学家,正在致辞。 叶小雨拿了一小块燕麦饼干,小口吃着,心思有些飘忽,或许还在适应这极端环境和密集的新信息流。 直到副领队提高了音量,用带着点兴奋的语气说: “……现在,请允许我特别感谢本次‘格陵兰冰盖生态研究计划’的主要资助方,以及纪实影像项目《冰点之下》的制作方,晨星国际的代表,是他们的远见和大力支持,成为了我们此次深入探索的坚实后盾。 让我们欢迎晨星国际的项目总监,也是《冰点之下》的总策划……”话音未落,舱门被推开,一股冰寒的旋风卷入,随即被室内的温暖吞噬。 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动作利落,然后缓缓摘下厚厚的羽绒服帽子,随意抖了抖头发上沾着的冰晶。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叶小雨呼吸一窒,手里的饼干啪嗒一声,掉在面前的白色瓷盘里,摔得粉碎。 霍泽晨? 他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和叶小雨记忆里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不是柏林电影节上那种精心修饰的从容,不是苏黎世街头那种带着痞气的逗弄,也不是深夜烤肉店门口那种掩不住的疲惫。 而是一种……更沉静,更融入的笑意,好像这片冰天雪地,才是他真正的主场。 此时,副领队的声音适时响起:“大家热烈欢迎,我们这次考察的特别顾问,总策划,导演,霍泽晨先生!” 下瞬,掌声雷动。 霍泽晨淡然一笑,随意举了举手中直拿着的金属保温杯,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无比精准地,落在了叶小雨脸上。 两人四目相对。 那目光在叶小雨脸上停留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一两秒,但她雨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看清了他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复杂的微光,有预料之中的玩味,有一闪而过的深沉,还有某种她读不懂,近乎锐利的东西。 叶小雨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果然是他,居然跑这儿来了?!想干嘛?! 可就在她还在狐疑万分的时候,男人已经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迈步走向几位正在朝他招手的老教授,热情和他们寒暄起来…… “小雨?”身旁的马蒂亚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 叶小雨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滚烫,她赶紧低头,手忙脚乱地去拨弄盘子里那块碎掉的饼干,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没事吧?”马蒂亚斯再问,目光却紧紧锁在不远处霍泽晨的身上。 “咳,没事,就是……太意外了。”叶小雨声音有点干哑回答,觉得自己回答得简直就是废话,但此刻她也只能挤出这句废话。 马蒂亚斯没再说话,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握着杯子的手指,指节分明,微微泛白。 他不是傻子,这从天而降的顶级机会,和此刻霍泽晨的意外现身,其中的关联,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欢迎会在继续,气氛重新活跃。 霍泽晨没有刻意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几位核心科学家之间,谈笑风生,看起来对极地科学话题并不陌生。 而叶小雨却如坐针毡。 为了避免尴尬,她强迫自己转向旁边一位主动攀谈的美国女博士,对方正在热情地介绍她之前在南极的工作经验。 她挤出礼貌的微笑,嗯嗯啊啊地应和着,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视线还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某个方向飘。 可就在她偷偷观察时,霍泽晨仿佛脑后长眼,突然转过了头,两人的目光,隔着攒动的人影和温暖的空气,再次撞了个正着。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而是直接凝视她,足足看了好几秒,眼神深得像冰盖下的海水。 然后嘴角,极其缓慢又极其细微地,向上勾了勾。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更像是一种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懂的,带着某种隐秘张力的信号。 接着,像是完成了什么恶作剧,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继续和身旁的人谈天说地去了。 “……”叶小雨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冲到了头顶,耳朵尖烫得厉害,心脏更是在胸腔里毫无章法地乱撞。 浑蛋!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看她出糗,啊啊啊! 她用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马蒂亚斯。 他正用叉子慢条斯理地拨弄着盘子里的一块鱼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压低了好几度。 一个小时后,欢迎会接近尾声,人群开始三三两两散开交谈。 霍泽晨这才端着他的保温杯,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叶博士,马蒂亚斯教授,真巧,在这儿也能碰上。”他开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 巧?巧你个头!叶小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脸上却挤不出半分笑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第2032章 他飘忽不定 马蒂亚斯站起身,伸手,脸上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但眼神疏离:“霍导演,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次的项目,构思很宏大。” 霍泽晨伸手与他短暂一握,一触即分,淡笑: “科学本身就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我们只是想办法把它呈现出来,叶博士,你觉得呢?这地方,是不是在实验室比数据图表直观多了?” “嗯……”叶小雨迎着他的视线,很想反唇相讥,很想撕破他这副故作平淡的假面,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到最合理的攻击窗口,只能很勉强,很憋闷的应了声。 霍泽晨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 “适应就好,这次考察机会难得,环境也特殊,希望你们能把握住,做出成绩。”这话听起来,完全像一个项目负责人对参与者的官方鼓励。 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我那边还有点细节要跟领队沟通,二位自便。” 随后步伐稳健的潇洒离开。 留下叶小雨和马蒂亚斯站在原地,一时无言。 “他到底什么意思?”马蒂亚斯望着他的背影,低声问,更像是在问自己。 叶小雨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这个家伙,费尽心机,绕这么大圈子,把他们弄到这与世隔绝的冰天雪地里,就为了见面说两句不咸不淡、公事公办的废话? 这算什么高明手段?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好不容易,欢迎会终于迎来结束,大家互相道着晚安,返回了各自的舱室。 因为营地建在冰盖上,夜里风声鬼哭狼嚎,隔着厚厚的舱壁都能听见,叶小雨躺在狭窄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霍泽晨那个深不见底的眼神,那个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笑意,还有他最后那句看似平常却意味深长的,希望你们能把握住…… 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知道,从踏上这片冰原,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这次科考,就注定不会仅仅是一次单纯的科研经历了…… 第二天,考察正式开始。 大家的第一个任务是学习冰面安全行进和采样器械使用,训练场就在营地外的空地上,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教官是个挪威壮汉,讲解的时候,霍泽晨也穿着装备在旁边听,没摆什么架子,问的问题还挺在点子上。 训练间隙,大家喝水休息。 叶小雨刻意避开某人,走到一边,拧开水壶。 只是下瞬…… “装备还合身吗?”熟悉的声音就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有点懊恼的怒然回头,见到霍泽晨就站在她旁边,也拿着个水壶,正看着她。 “合身。”她硬邦邦地回答。 “手套呢?这种天气,手最容易冻伤。”霍泽晨说着,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叶小雨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挺好。” “这儿漂亮吧?”霍泽晨也没多说,喝了口水,目光望向远处白茫茫的冰原。 “……嗯。” “就是太安静了,除了风,待久了,容易憋出毛病。”他像是自言自语。 叶小雨故意没接话。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 霍泽晨忽然转回头,看着她再问:“对了,你跟马蒂亚斯合作的那篇论文,准备投哪个刊?” “还,还没最终定……”叶小雨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点点头,语气很专业的分析道:“《自然》系列不错,影响力大,不过《细胞报告》最近在极端环境微生物方面收稿挺积极的,审稿也快。 你们数据扎实,可以试试。” 她彻底愣住了。 他连这个都知道?还说得这么头头是道? 霍泽晨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带出了点她熟悉,有点欠的意味:“怎么?觉得我这种拍电影的,不该懂这些?” “……没有。”叶小雨窘迫。 “拍《暗流》的时候,跟海洋学家混了几个月,不是白混的。 后来为了搞这个北极项目,又啃了不少冰川和微生物的书,虽然隔行如隔山,但山顶的风光,有时候是相通的。” 他轻描淡写解释,随即拍了拍身上的雪屑,“行了,教官叫集合了,小心点,冰上滑。” 说完转身朝训练场走去,留下叶小雨傻傻的呆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像被猫爪挠过,乱糟糟的。 这家伙……当她傻吗?听不出他话里的深意? 只是……为什么他要一边把她推给马蒂亚斯,一边又暗地里给她铺路,还煞有介事的跑到北极来,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接下来的考察日子,霍泽晨的存在感变得很诡异。 他有时出现在采样现场,安静地扛着摄像机记录,妥妥一个专业的纪录片导演。 有时又在晚餐时,能跟科学家们讨论冰川动力学或者微生物代谢途径,说得头头是道,把一桌人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他再也不单独找叶小雨。 就算偶尔视线对上,也只是淡淡点个头,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偶然重逢,不太熟的旧相识。 反倒是马蒂亚斯,因为霍泽晨的存在,明显绷紧了弦。 对她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工作上也更加拼命,像是憋着一股劲儿,要在各个方面都把霍泽晨比下去。 叶小雨被夹在中间,一边是马蒂亚斯实实在在的体贴和无形中带着压力的期待,另一边是霍泽晨飘忽不定、却总能让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影子。 直到那天冰裂缝采样出意外…… 叶小雨所在小组需要深入一条冰裂缝底部采集古老冰样,操作难度很大,环境也极其危险。 她负责一个关键的微生物过滤步骤,在专业设备的支撑下,下到了幽蓝死寂的冰裂缝底部。 正当她戴着厚手套,精神高度集中,把采样无菌滤膜即将完成最后封装的时候,固定绳索的冰锥附近,一声极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冰裂声,从侧上方传来! “咔嚓……” 第2033章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本领 “小雨!”马蒂亚斯声音和动作几乎同步。 他并非盲目扑倒她,而是精准判断方位,一手猛地将她揽向自己身后,同时身体转向声音来源,另一只手电光直射了过去! 动作行云流水,冷静得不像个学者,倒像个训练有素的野外生存专家。 几乎就在马蒂亚斯动作的同时,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绳索高速摩擦声! 随即,一道黑影,以近乎自由落体的速度疾坠而下,是霍泽晨! 他甚至没按标准程序使用下降器控制速度,而是直接用腋下的抓结和手臂力量暴力制动。 “嗤啦……”一声刺耳锐响,他猛地悬停在叶小雨他们斜上方不到两米处,荡起的冰尘簌簌落下。 他根本没去看那块发出声响的悬冰,头盔下的脸在幽蓝光线下冷硬如岩,目光瞬间锁定了叶小雨他们的主锚点和副保护系统。 “B区侧翼悬冰活动,锚点压力可能异常! 所有人,停止手头一切作业,立刻按二号预案上升!向导,优先确保下方人员转移!”他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又快又冷,没有任何废话。 一边说,一边还单手吊着绳索,身体几乎横了过来,另一只手异常灵活而用力地依次快速捶打、拧动检查每一个冰锥和锁具,发出“咚咚”的闷响。 像是在发泄,又像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其稳固性。 叶小雨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本领,是她不知道的? “走!”此刻,马蒂亚斯低喝一声,已经为她扣好了上升器,整个撤离过程瞬间启动,紧张有序,但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上升比下降艰难百倍。 每一次将上升器推向上方,每一次在光滑冰壁上寻找微小的脚点,都伴随着心跳如鼓。 冰裂缝仿佛变成了一张巨口,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叶小雨手脚有些发僵,呼吸急促。 “别慌,看着我。”马蒂亚斯的声音从下方稳稳传来,他始终保持在她下方一步之遥,像一个移动的安全网。 “右手抓这里,对,握紧,左脚,旁边那个蓝色冰棱,踩实!”他的指导清晰、冷静,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霍泽晨则一直悬在侧上方不远不近的位置,没有参与具体指导,但叶小雨能感觉到他视线如同实质,一直牢牢锁在她和马蒂亚斯身上,尤其是她每一个略显吃力的动作。 他像个沉默的监工,又像一头随时准备扑下来的鹰。 只是,再上升到大约三分之二高度时,意外再次发生! 叶小雨上方一块原本看起来牢固的冰檐,因为人员连续借力和震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细碎的冰晶开始剥落! “停!”霍泽晨厉喝。 随即身体猛地一荡,几乎是以撞过来的姿势,用自己穿着厚实防寒服的身躯,挡在了她上方和那块冰檐之间! 下瞬…… “哗啦……”一小片冰渣砸在他背上和头盔上,发出噼啪声响。 “你……小心!”叶小雨见状蹙眉,忍不住对他叫了声。 “别废话,从右边绕,贴左侧冰壁,快!”霍泽晨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隔着冰渣落下的声音传来,依旧冷硬,甚至带着不耐。 但身体却纹丝不动地挡在那里,为她隔开了坠冰的直接威胁。 马蒂亚斯顿了顿,立刻调整方案:“小雨,按他说的,右移,贴左壁,那里结构更实!” 叶小雨看了看两个男人,深吸了口气点头,在他们一上一下的配合指引下,惊险地避开了那片不稳定的冰檐区域。 当她的手指终于触及裂缝顶端坚实的冰缘,被上面等待的队友七手八脚拉上去时,几乎虚脱,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冰面上。 北极凛冽的寒风像一记耳光,瞬间将她浑浑噩噩的脑子吹醒,也让她后知后觉地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没事了,深呼吸,慢慢来。” 马蒂亚斯紧随其后被拉上来,他立刻上前,稳稳扶住她有些颤抖的胳膊,声音虽然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微喘,但更多的是安抚的平稳。 霍泽晨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动作利落地解开身上繁琐的绳索和器械,随手扔给旁边的装备管理员。 然后,他径直走到叶小雨面前,摘掉头盔,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额角,脸上还沾着一点冰屑。 他目光先在她全身上下迅速扫了一遍,尤其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确认没有明显伤口或过度惊恐的神色。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旧冷硬,甚至带着些许火药味: “叶博士,你是来采样的,还是来给冰川当标本的?刚才那悬冰响第一声的时候,你的耳朵是摆设?马蒂亚斯拉你,你愣那半秒是等着跟冰合影留念?” 说话间,眼神锐利如刀,逼近一步,气息裹挟着寒气和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其实他刚才挡冰时,已经被碎冰划伤了。 叶小雨被他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才的害怕瞬间被委屈和怒火取代,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气得说不出话,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霍先生!刚才情况突发,谁也不能保证百分百第一时间反应,小雨只是太专注于关键的科学步骤! 安全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你这样指责,未免有些过分了。”马蒂亚斯将她往自己身后带了带,直面对方,语气也沉了下来。 两个男人再次对峙。 霍泽晨盯着马蒂亚斯护着她的姿态,眼神深不见底,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行,但愿她这份‘专注’,下次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和这么及时的‘保护’。” 他刻意在保护二字上加重了音,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马蒂亚斯扶着她胳膊的手,又回到她脸上,深深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可能有未消的怒气,也有一闪而过的心有余悸,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让叶小雨心悸的东西。 “回去好好检查装备,写清楚事故报告。” 最后,他丢下这句公事公办的话,转身大步走向正在紧急集合的领队和安全小组。 第2034章 霍先生似乎对你格外关心? 马蒂亚斯看着霍泽晨离开,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转过身,双手握住叶小雨冰凉的手,声音放得很柔,带着歉意: “对不起,刚才是我没做好预警,吓坏了吧?我们先回舱室,喝点热的。” “嗯……不过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是我的不对。”叶小雨有点不太适应的抽回手,忍不住回头。 此时,霍泽晨正蹲在地上,和领队一起看探测仪屏幕,侧脸线条绷紧,眉头深锁,完全沉浸在了安全评估里,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但她清晰地记得他挡在上方时,背部被冰渣砸中的闷响,记得他冷硬责骂下,那匆匆一瞥中难以言说的惊悸。 一种冰冷与炽烈交织的混乱感觉,再次攫住了她。 她突然发现,马蒂亚斯的温暖踏实,在此刻,竟然有种无所适从的沉重。 …… 晚餐时。 公共舱室里,气氛有些微妙。 霍泽晨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桌,正和几个技术员讨论着白天的影像数据,偶尔发出低沉笑声,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马蒂亚斯帮叶小雨拿了食物,在对面坐下,他切着盘子里的压缩肉排,动作斯文,突然开口问: “小雨,霍先生……似乎对你格外‘关心’。” 叶小雨拿着叉子的手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我想多了,只是……他费心把我们安排进来,又恰好每次都出现在关键节点。 这种巧合,让人不得不多想。”马蒂亚斯隔着餐桌看向她,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通透。 话里话外,像是在提醒,也更像是在试探。 叶小雨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有点迫在眉睫了,就在这时…… 旁边桌霍泽晨的声音恰好拔高了一点,带着他特有的、有点痞气的笑意传来: “所以我说,搞科研和拍电影一样,光有剧本不行,得随时准备应对现场穿帮,今天那悬冰,不就是个活生生的穿帮镜头? 幸好咱们的‘演员’反应快,还有我这位导演没掉链子,不然这戏就没法拍了!”他话里带着调侃,却意有所指。 桌上几个技术员笑了起来。 马蒂亚斯切肉的动作停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仿佛没听见,他给叶小雨倒了杯热水,低声嘱咐: “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新的采样点。数据不会跑,安全最重要。” 叶小雨眼神复杂的接过水杯,温热传递到掌心,但心里却一团乱麻。 她左边,是霍泽晨看似随意实则句句机锋的谈笑,右边,是马蒂亚斯温和体贴却步步为营的关切。 而她坐在中间,成为了两个男人无形角力的中心。 而这场较量,无关风月时或许还能保持体面,如果一旦真正选择,又将是怎样的境地呢? …… 冰裂缝事故后的第二天,考察队暂停了所有深入作业,进行全面安全检查和规程复盘。 霍泽晨一整天都没在营地公共区域露面。 有人说他和领队、安全官在小会议室里,对着地图和监测数据讨论了很久,午餐都是让人送进去的。 而马蒂亚斯陪着叶小雨还有其他科学家仔细检查了所有个人装备,又一起重新学习了安全手册。 “昨天的事故,确实是个教训,在这里,任何侥幸心理都不能有,我们必须比平时警惕十倍。” 他合上手册,看向叶小雨,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叶小雨认同点头:“我知道,昨天……多亏了你反应快。”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马蒂亚斯微微一笑,很自然伸手想帮她整理一下防寒服的领口。 叶小雨却下意识地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手,虽然动作很轻微,但两人都愣了一下。 马蒂亚斯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收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 “……晚上营地有个小型的学术分享会,主要是交流这几天采集数据的初步想法,我们一起准备一下?” “好。”她尴尬应下,心里却有点乱。 刚才那个躲避的动作,完全出于本能,就跟昨天抽回手是一样的,可能她真的还有些抗拒对方的亲昵动作吧! 傍晚的分享会在主舱举行,气氛比欢迎会严肃许多。 几位资深科学家分享了他们的初步观察,大家也各抒己见,就在此时,一天都没露面的霍泽晨出现了。 他换了件干净的灰色抓绒衣,坐在角落,并没打扰大家,只是拿着个平板电脑记录,偶尔抬头,大部分时间都垂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脸上那道被冰屑划出的细小血痕,好像已经结痂,在明亮的灯光下有点显眼…… 轮到马蒂亚斯和叶小雨分享设想时,马蒂亚斯负责主讲,他逻辑清晰,数据支撑有力,赢得了在座几位资深专家的认同。 叶小雨尽量专注在工作中,做到了及时做补充,但她能感觉到角落那道视线,时有时无的会落在她身上…… 讨论环节的时候。 一位德国老教授提出一个技术性质疑,主要是关于他们使用的分子标记物在不同低温下的稳定性问题。 马蒂亚斯从容应对,引经据典,叶小雨随即补充了一个近期文献,作为佐证。 就在大家以为问题已经解答时,角落一直沉默的霍泽晨倏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格哈特教授的问题,可能还涉及采样时冰芯减压和升温过程的控制。 如果我没理解错,你担心的是非原位条件下,微生物活性或DNA完整度在标记物检测前的衰减?” 他说话间,抬起头,目光先提问的德国教授,语气非常平和,带着请教的意思。 德国教授有些惊讶地推了推眼镜,也看向了他:“我正是这个意思,霍先生对采样流程也很了解?” “我是总策划,也是纪录片的导演,为了拍摄精度,不得不了解。”霍泽晨薄唇微抿解释。 他紧接着再说,虽然问题依旧是抛向全场的,但目光却转向马蒂亚斯和叶小雨两人: “我记得AFSEA去年的白皮书里,提到过他们在南极采用了一种渐进式温压控制采样筒的测试数据,或许可以参考? 当然,我只是个外行,随口一提。”他这话说得谦虚,却直接点出了一个可能更优的技术路径和一份关键参考文献。 第2035章 逗她很好玩? 马蒂亚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这份白皮书他当然知道,但因为它并非他们的核心研究领域,只是背景资料,所以并没有深度研读。 但此时被霍泽晨这个外行人,在这种场合‘提醒’,滋味有点不好受,而叶小雨自然也是感同身受,但让她更震撼的是,霍泽晨这个人。 记忆和现实中,他只是一个充满着艺术气息,随心所欲且风流倜傥的国际新锐导演,怎么会这么博学? 并且还是跟他风马牛不相及的生物学科?? “谢谢霍先生的补充,那份资料我们确实参考过,但我跟小雨的方案已经考虑了类似的温压扰动,并设计了对照实验。 具体数据会在后续报告中详细呈现。”马蒂亚斯迅速调整心态,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哦!那就好。”霍泽晨挑了挑眉,没再说话,重新垂下眼眸,去看他的平板,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似的。 但叶小雨分明看到某人低头的瞬间,嘴角极快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转瞬即逝,带着得逞意味的弧度…… 分享会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叶小雨收拾东西时,感觉有人靠近,是霍泽晨,他手里拿着平板,似乎正要出门。 “叶博士,今天分享的思路不错,不过……”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脸上,意有所指: “再好的思路,也得有命、有清醒的脑子去做实验,才能变成数据。”又是这种夹枪带棒、拐弯抹角的‘关心’! 叶小雨抬头瞪他:“不劳霍导费心,我脑子清醒得很!” “是吗?那昨天在冰下面,脸色白得跟冰一样、手脚发僵的人是谁?嗯?” 霍泽晨非但不生气,反而往前凑近了一点,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我……”叶小雨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脸颊发热,想后退,脚下却好像被钉住了似的,就在她绞尽脑汁准备反击的时候。 “行了,领队找我还有点事,关于后续路线调整的事宜,你早点休息。” 霍泽晨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晃了晃手里的平板,说话间自觉退开,恢复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仿佛刚才的靠近瞬间只是错觉。 “对了,未来三天可能有强降雪,所有野外作业需要暂停,不过营地会组织一些娱乐活动,还有室内数据分析以及设备维护培训。 你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清醒’一下脑子。”他走了两步,倏然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小雨站在原地,又羞恼又憋屈,耳朵尖还残留着被他气息拂过的酥麻感,心里更是气得要命。 这家伙,太坏了,每次都是这样,打一棒子,再给颗说不清滋味的糖,然后潇洒抽身,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算什么?逗她玩吗? 突然…… “小雨,霍先生刚才……跟你说什么了?”突然,马蒂亚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显然看到了那一幕,脸色在灯光下有些复杂。 “……没什么,就是通知未来几天有暴风雪,所有野外作业可能要暂停。”叶小雨迟疑了下转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 “嗯,最新的气象预报我也收到了,暴风雪期间,正好我们可以把前几天采集的样本做一次更系统的预处理,数据也能再深化分析一下。 我有个新的建模想法,或许可以试试……” 马蒂亚斯深沉看了她一眼,并没深究,开始有条不紊地规划起接下来的工作思路。 叶小雨强迫自己听着,心里那团刚刚被霍泽晨撩起的火气和混乱,逐渐被熟悉的,属于科研世界的秩序感和目标感所覆盖。 她听后点点头:“想法挺好,那我们明天就开始。” “好。”马蒂亚斯温和的脸上泛起笑意,没再跟她多聊,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然而,当叶小雨独自躺在舱室床上,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某人靠近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以及,马蒂亚斯看似平静无波,却在她与霍泽晨短暂接触时,悄然绷紧的下颌线。 暴风雪即将封锁营地,将所有人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但这种物理上的隔绝,往往会让心理上的暗流更加汹涌…… 特别是,某人那句,好好清醒一下脑子,听起来,更像是一个意味深长的预告。 貌似,他们之间的账,越算越复杂了。 而路,也仿佛走到了一个更加迷雾重重的岔口…… 暴风雪如期而至,且比预报的更加猛烈。 狂风裹挟着密集的雪粒,疯狂抽打着营地的外壁,发出持续不断,令人心焦的怒吼。 所有对外联络时断时续,野外作业完全停止,偌大的营地变成了冰海中的孤岛。 下午时分。 叶小雨想去一趟位于营地另一头的小型样本预处理室,拿一份需要和马蒂亚斯核对的数据备份。 公共区域的网络不稳,U盘在老地方,走廊里灯光昏暗,为了节能,非主要通道只开了应急灯。 风雪声被厚重的舱壁隔绝,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一种压抑的寂静。 预处理室在走廊尽头,旁边就是存放备用发电机和部分媒体的杂物间,平时很少有人来。 她刚握住预处理室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旁边杂物间的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 叶小雨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霍泽晨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工具箱,袖口挽到小臂,脸上蹭了道黑灰看到她,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就勾起带着点玩味的笑。 “叶博士,这么敬业?”他顺手带上门,斜倚在门框上,挡住了大半去路,走廊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很近。 叶小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机油味,混着一丝凛冽的寒气,“拿点东西。”她简短回答,不想多话,伸手又要去拧门。 “钥匙在我这儿,预处理室电路有点小问题,保险丝烧了,我刚修好,看见没?工伤。”霍泽晨晃了晃手里的一把银色钥匙,又指了指脸上的黑灰。 第2036章 她一碰就炸毛? 她微微一怔,这才注意到他脸上那道新鲜的痕迹,下意识看了一眼,某人皮肤白,那道灰痕格外明显,配上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点滑稽。 “那你修好了?” “当然!不然我怎么出来的?不过……刚合上电闸,最好等几分钟再进去,稳妥一点。” 霍泽晨答得理所当然,人却没动,依旧挡着路,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这理由听起来合理,但由他说出来,总让人觉得不靠谱,叶小雨狐疑地看着他。 “怎么?不信我?”他微微挑眉,往前凑了半步,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未化的霜晶。 “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学无术,连个保险丝都换不好?”他语气带着戏谑,呼吸几乎拂在她额前的碎发上。 叶小雨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意,在这冰冷的走廊里格外明显,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后退了一小步,背抵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我,我没那么说,那就等几分钟。”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还以为这男人真的退了呢,哼,现在终于露出狡猾的狐狸尾巴了吧? “这就对了。”霍泽晨低笑一声,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有些撩人。 他没退开,反而伸手,用指节处还算干净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她脸颊旁边,那里不知什么时候也沾了点灰,可能是刚才蹭到了墙。 “你也蹭脏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但指尖温度灼人。 叶小雨浑身一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拍开他的手,声音带了恼意:“你,你干嘛?” “啧,好心没好报,还是这么不经逗,跟马蒂亚斯教授在一起的时候,也这么容易脸红?”霍泽晨收回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愉悦。 “关你什么事!”她被他的话戳中,脸更热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别的。 “是不关我事,我就是好奇,叶博士你这‘专心搞科研’的人设,在他面前,是不是也这么……一碰就炸毛?” 他耸耸肩,终于退开半步,拉开了点距离,但目光依旧锁着她,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说话间,刻意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磁性:“还是说,只有在我这儿,才这样?”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 叶小雨瞬间心头火起,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怒瞪着他:“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东西我不拿了!” 她转身想走,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别走,真没骗你,电路刚弄好,不稳定,你想进去被电一下,还是想毁了里头的样本?” 霍泽晨长腿一迈,又轻易挡住了她,这次他收敛了点笑容,不过他的话拿捏住了叶小雨的软肋。 她脚步顿住。 “等五分钟,就五分钟,陪我聊聊天?这鬼天气,人都快闷死了。” 谁要陪他聊天? 叶小雨心里嘀咕着,但看了看预处理室的门,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钥匙,只能强忍着,冷声回答:“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怎么没有?聊聊你们那篇论文,《细胞报告》的投稿系统,你们熟悉吗?需不需要我……找朋友帮你们一下?” 霍泽晨背靠着对面的墙,姿态放松,目光却像粘在她身上似的,就没移开过。 她警惕地看着他,冷哼:“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 “行,有志气,那聊聊昨天?冰裂缝底下,吓坏了吧?”他点点头,也没继续,忽然话题一转。 叶小雨抿唇,不吭声。 “我当时是真火了,看见你愣在那儿,马蒂亚斯拉你,你还反应慢半拍……”霍泽晨语气正经了起来。 他承认得这么直接又坦诚,反而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后来想想,也挺好,至少证明,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反应挺快的。 拍你一下,瞪眼;说你两句,炸毛,生命力旺盛。”霍泽晨话锋又一转,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你!”叶小雨被他这歪理气得无语。 “总比跟别人在一起时,那副客气礼貌,温温吞吞的样子强……看着假。”他眼神锐利地瞥她一眼,再补充道。 这句话像根刺,轻轻扎了叶小雨一下。 她和马蒂亚斯在一起时……确实总是保持着得体、理智,很少失态,这难道不对吗? “我跟谁在一起什么样,跟你没关系。”她憋闷了下,硬邦邦地顶回去。 “是是是,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路过修电路的,闲得发慌,想逗逗炸毛的猫。”霍泽晨从善如流,嘴角又勾起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你是狗。”叶小雨下意识反驳。 “哦?”霍泽晨故意拖长了音调,“那……我汪一声,你听听?” “霍泽晨……!”叶小雨被彻底气得破功,抬手想打他,又觉得这动作太幼稚,手僵在半空。 某人看着她气得绯红的脸,低笑了起来,胸腔微微震动,忽然伸手,不是碰她,而是越过她,拧开了预处理室的门把手。 “时间到了,进去吧!小心点,地上工具没收,你的U盘在左边第二个抽屉,绿色那个。 拿着,出来自己锁门,钥匙放回那边杂物间门口盒子里就行。”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说完,主动侧身让开了路,还把钥匙随手抛给她。 叶小雨愣愣地接过带着他体温的钥匙,看着他转身,哼着不成调的歌,晃悠着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背影潇洒又仿佛有点落寞。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想起他刚才那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还有最后那个自然而然的提醒和。 心里那团气,莫名地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家伙……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是真的只是无聊逗她,还是……用这种气人的方式,在掩饰什么?或者说,是在用他的方式,逼她露出更真实的一面? 叶小雨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推门进了预处理室…… 第2037章 极限被拉扯的感觉 而此刻,走廊尽头拐角,霍泽晨并没有走远,他靠在墙上,听着那边轻微的关门声,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沉静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具箱粗糙的边缘。 五分钟,不多不少。 足够搅乱一池静水,又不会逼得太紧。 小猫炸毛了,但也……没那么抗拒他的靠近了。 不过,策略还得微调。 冰天雪地,与世隔绝,时间还长,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把这层看似坚固的‘理智’外壳,一点点撬开缝隙。 风雪声被隔绝在外,营地内,一切如常,只有某个样本室里,某个女科学家对着冰冷的仪器,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 半晌后。 叶小雨才收拾好心情拿着U盘从预处理室出来,手指尖还有点发麻,不知是冻的,还是刚才被那混蛋气的。 她把钥匙扔回杂物间门口的盒子,金属碰撞声在寂静走廊里格外清晰,刚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竟然是马蒂亚斯。 他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东西,像是热可可,见到她疑惑问:“小雨,你怎么来这儿了?我找了你好一会儿。” “我去拿了U盘。”叶小雨愣了下,连忙接过他递来的热饮,暖意从杯壁传来。 “怎么这么久?外面走廊冷。”马蒂亚斯很自然伸手,想碰碰她的脸试试温度。 叶小雨下意识退后了半步,躲开了,动作比刚才躲霍泽晨时还要快。 对方的手僵在半空,这好像是第二次拒绝他的亲昵动作了吧,两人之间有了片刻尴尬的沉默。 “我没事,不冷,我们走吧!”她尬笑开口。 马蒂亚斯收回手,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那就好,数据拿到了吗?先回工作区吧,我有个新的模型框架想跟你讨论。” “好。”叶小雨大喘气,点头,跟他并肩走了出去。 工作间里。 马蒂亚斯很快阐述了他的新想法,叶小雨虽然努力集中精神,在听着,但脑子里总晃着某个讨厌男人的影子,还有和他那句,一碰就炸毛。 他才是猪,他才炸毛了呢,狡猾的臭男人,大坏蛋…… “……小雨?”马蒂亚斯突然停下讲解叫她。 “啊……抱歉,刚才外面风噪有点大,没,没怎么听清?”叶小雨脸色微红,慌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马蒂亚斯深意看了她一眼,没拆穿,虽然窗外暴风雪呼啸,但舱内隔音很好的。 “没关系,你可能是太累了,要不今天咱们先到这里?你好好休息一下。”他微微一笑说。 “好的。”她连忙点头,确实觉得累,一种从心里到身体透出来的疲倦。 叶小雨跟马蒂亚斯分开后,赶紧回到自己的小舱室,狭窄的空间让她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她拿出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最后一条能发出的消息还是昨天报平安的。 无聊的继续点开相册,胡乱翻着,是前几天采样时拍的工作照。 但她很快发现端倪,几乎每张照片的角落里,总有个模糊的红色身影,不用猜,就是那个坏男人。 有时在调试设备,有时在跟人说话,侧脸在极地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哼,真是阴魂不散! 叶小雨瘪嘴,快速划过去,又看到一张在苏黎世实验室的合影,她和马蒂亚斯站在新到的仪器前,两人都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微笑,看起来和谐又专业。 前后两张照片,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叶小雨懊恼锁屏,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胳膊盖住眼睛。 她讨厌这种无形中被拉扯的感觉,讨厌心里那杆秤左右摇摆,她一向喜欢明确、清晰、有答案的东西。 至少在这两年,是怎样,也是她养成的习惯! …… 暴风雪持续了整整三天,也让大家担惊受怕了三天。 直到最后一个晚上,外面的风势和雪势才稍减,领队宣布明天可以视情况恢复部分外围的简单作业。 为了提振士气,也避免大家太过于无聊,营地决定晚上在公共餐厅搞个小型派对,还把有限的‘豪华’储备,一些冻肉、酒还有珍贵的蔬菜拿出来了分享。 所有人听见这个消息,气氛顿时比前几天活跃不少,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很快弥漫开来…… 霍泽晨自然也来了。 他坐在一群技术员和年轻研究员中间,手里拿着啤酒罐,听他们吹牛,偶尔插两句,总能惹得一阵大笑。 叶小雨和马蒂亚斯坐在另一桌,和几位老教授一起,马蒂亚斯正在请教一位冰川学家关于冰流模拟的问题,两人聊得很投入。 叶小雨一边听着,一边小口喝着汤,目光不受控的飘向对面那桌。 刚好,霍泽晨也在此时忽然抬眼望了过来,隔着晃动的人影和温暖的灯光,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而这一次,仿佛与上一次不同,至少对视的时间长了,虽然叶小雨的眼睛里只有恼意…… 某人嘴角慢慢勾起,然后举起手里的啤酒罐,对着她,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做了个敬你的口型。 那动作里的痞气和明目张胆的挑衅,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 叶小雨暗暗咬牙,垂眸,不理会那个嚣张的家伙,但脸颊莫名升起的温度,只有自己知道。 而这一幕并没被认真交流的马蒂亚斯看见。 聚餐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玩个简单的游戏,传话筒。 就是第一个人想一句话,传给下一个,依次传下去,看最后一个人听到的变成什么样。 大家觉得有趣,举手赞成,很快围成了一个大圈。 叶小雨本想拒绝,可架不住周围人的起哄,只能无奈的加入了进来,她的左边是马蒂亚斯,右边是个不熟的美国博士。 而霍泽晨坐在她对角线的位置,中间隔了好几个人。 随即,游戏开始,不一会儿就笑料百出,句子更是传得面目全非,餐厅里充满了笑声。 很快,轮到叶小雨这排了。 马蒂亚斯倾身过来,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句话,是句关于极光的科学描述。 她点头,侧身的一刹那,眼角余光刚好瞥见,斜对面的霍泽晨,正微微偏着头,目光饶有深意的落在她……和马蒂亚斯刚才贴近的耳朵上。 眼神很深,没什么表情,只是那么凝视着…… 第2038章 能不能有点出息?! 叶小雨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只是传给美国博士的话差点说错。 游戏继续,终于轮到某人。 他左边的人凑过去说了句,霍泽晨听完,挑了挑眉,然后转头,看向他右边的人,恰好是叶小雨斜对面的一位女技术员。 他俯身过去,嘴唇几乎要碰到那女技术员的耳廓,女技术员脸唰一下子红了,有些无措地听着,猛点头。 霍泽晨神色如常,直起身,甚至还对那女技术员妖孽的笑了笑。 叶小雨握着杯子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感觉那道目光似乎又落回自己身上,带着玩味的审视。 明明知道他是刻意的,为什么要生气呢,他向来风流,又不是今天才这样,叶小雨,你到底想干嘛?能不能有点出息?! 游戏在哄笑中结束。 最后一句被传得离谱,居然变成了:“霍导说要请全组人回去后喝酒”。 大家开始起哄,霍泽晨也爽快豪迈的举起啤酒罐:“没问题,地方随意挑,管够!” “多谢霍导!”大家眉开眼笑,气氛更加热烈。 叶小雨却开心不起来,反而一肚子憋闷,她起身,想去拿点水果。 水果台在餐厅角落,靠近通往厨房的小门,刚夹起一块苹果,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想都没想,赶紧想溜…… “叶博士,你这算中途溜号吗?玩游戏都不专心?”霍泽晨倏然抵近,声音几乎贴着她后背响起。 叶小雨手一抖,苹果差点掉回去,没回头,没好气回应:“谁不专心了?” “哦?”霍泽晨轻笑,也拿起夹子,慢悠悠地挑拣着水果,手臂若有若无地蹭了下她的胳膊,“那我刚才传话的时候,你那么木赳赳的盯着我干嘛?” “呵,难道你不是也在看我吗?”叶小雨忍不住转头反驳。 霍泽晨继续凑近,两人脸对着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他身上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你怎么知道,我看的是你,还是别人?”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鼻尖。 叶小雨脸颊发烫,想后退,背却抵住了冰凉的料理台。 “你爱看谁看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强装镇定。 “是吗?”霍泽晨玩味的冲她笑了笑,随后夹起一块梨,却没吃,而是递到她唇边,“尝尝?挺甜的。” 这动作太过亲昵,完全超出了正常界限。 叶小雨看着近在咫尺的梨块,和他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心脏狂跳,旁边就是热闹的人群,随时可能有人看过来…… “霍泽晨,你够了。”她紧咬银牙,带着警告。 “够什么?同事之间分享个水果,不正常吗?叶博士,你思想有点不纯洁啊!” 霍泽晨歪头,眼神无辜的望着她,但手依旧稳稳地举着梨,在她眼前晃悠着。 他竟然倒打一耙!还要不要脸了? 叶小雨气得不要不要的,抬手就想推开他的爪子。 霍泽晨却像早有预料似的,手腕一转,梨块灵巧地避开了她的手,反而更近地凑到她嘴边,碰到她的唇。 “试试,没毒,还是说,你再怕?”他声音带着蛊惑。 “哼,我会怕?”叶小雨最受不了激将法,瞪着他,猛地张嘴,一口咬住了那块梨,用力从他筷子上扯了下来,恶狠狠地嚼着,眼神像要把对方吃了。 霍泽晨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憋笑,收回筷子,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她湿润的唇角。 “这可是本少爷特意喂你的,甜吗?”他问,眼神暗沉。 叶小雨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颤,梨汁在嘴里泛开,确实是甜的,但嘴上却冷嘲道:“一般,很一般!” “是吗?但我觉得……挺甜的。”霍泽晨忽然舔了下自己细长的指尖,那是刚才碰到她唇角的地方,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紧紧锁定着她。 轰……叶小雨瞬间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 这个浑蛋!他怎么能…… “小雨?”马蒂亚斯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叶小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某个作妖且不要脸的男人,而霍泽晨顺势退开,还对她故意眨了眨眼…… 她赶紧转身,走向了已经走过来的马蒂亚斯,脸上热度未消。 “你怎么了?”他疑惑问。 “没事,我……我只是去拿点水果。”她心虚解释。 马蒂亚斯看着她,又瞟了眼旁边神色自若,正在认真挑水果的霍泽晨,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叶小雨泛红的耳根上。 “嗯,托里斯找你,想问问我们明天采样计划的一个细节。”他顿了下说。 “好,那我们赶紧过去找他吧!”叶小雨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某人站在原地,慢悠悠地吃着水果,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有旁边那男人略显僵硬的背影,嘴角笑意慢慢加深。 哎,炸毛的小猫又被吓跑了。 但这次,貌似开始咬钩了。 等这场暴风雪停了,他们之间的好戏才刚开始,明天的采样,祈祷天气好一点。 霍泽晨唇角勾笑,潇洒转身,融入喧嚣的人群,仿佛刚才角落那场隐秘又危险的互动从未发生过…… 翌日。 天气果然好了点,虽然依旧阴云低垂,寒风刺骨,但暴风雪停了。 领队商议后决定,进行一场短距离,低风险的冰面浅层采样,就当活动一下筋骨,也测试一下设备和这几天的培训内容。 叶小雨和马蒂亚斯自然被分在同一小组。 出发前,她特意检查了装备,尤其反复确认了手套的保暖性和灵活性,尤其是某个坏家伙昨天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又在脑子里回响。 她甩甩头,很想把这烦人的声音赶出去。 十五分钟后,队伍开始在冰面上行进。 而霍泽晨带着两个副手依旧扛着那台摄影机出现了,不过这次他没跟得太近,只是远远地拍着队伍行进的镜头,偶尔会停下来,跟向导或领队说几句,看起来完全是个敬业的纪录片导演。 到了预定采样点,大家陆续开始工作。 第2039章 她的扳回一城 叶小雨负责操作一个小型的手持式冰芯钻,这活儿需要技巧和耐心,马蒂亚斯在一旁协助,帮她记录深度、标号。 她上手很快,干得也很专注,冰屑都飞溅到护目镜上,正要抬手去擦,旁边伸过来一只戴着厚手套的手,拿着块干净的软布。 是马蒂亚斯。 他示意她别动,然后很自然地帮她擦掉了那片冰屑,动作细致,透着关心。 “谢谢。”叶小雨有些别扭的回了句,但她没拒绝。 “应该的。”马蒂亚斯微笑,放下布,继续记录,他的态度自然坦荡,仿佛这只是合作伙伴间再正常不过的互助。 叶小雨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远处那个扛着摄影机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镜头好像朝这边偏了偏。 她没说话,继续低头干活。 过了一会儿,她需要从背包侧袋拿个替换钻头,袋子扣有点紧,戴着手套不好操作,弄了两下没打开。 “我来吧。”一旁的男人走过来,很顺手地解开扣子,取出钻头,递给她时,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小心,边缘有点锋利。” “嗯。”叶小雨默默接过,垂了下眼眸。 下瞬,如她所料,远处那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停了至少三秒钟…… 叶小雨心里那点因为昨晚被戏弄而憋着的气,忽然找到了一点微妙的出口,她倏然抬头,对着马蒂亚斯露出一个比平时更明朗些的笑容,声音也稍微提高了一点: “还是你比较细心,我都没注意。” 马蒂亚斯瞧见她脸上的笑容,显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但也反应很快,很及时的回了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 “你只是太专注了,这些细节交给我就好。” “嗯!”她微微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看起来融洽又默契。 而此时,霍泽晨那边,已经转开了镜头,正低头摆弄着摄影机,侧脸线条似乎比明显绷紧了一点。 哼,活该! 叶小雨心里暗哼一声,有种扳回一城的微妙快感,但紧接着,又有点莫名的烦恼,她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工作进行了一半的时候。 叶小雨需要去不远处一个冰洼取些融水样本,地方有点偏,但还算安全,她跟马蒂亚斯打了声招呼,拎着采样瓶就走了过去。 只是,等她刚蹲下身,把瓶子浸入冰冷刺骨的水中,身边就雪地传来“咯吱”的踩踏声。 她回眸,是霍泽晨,他没带摄影机,双手插在防寒服口袋里,慢悠悠地走过来,站立在她旁边。 “叶博士,挺会找地方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别打扰我工作。”叶小雨没看他,专注地看着瓶子里的水位。 霍泽晨没吭声,忽然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摘掉一只手套,伸手探进冰水里,掬起一捧。 “你干嘛?”她愣了下,皱眉。 “测测水温,不行?体验一下你们科学家采样环境有多艰苦,回去剪片子好用灵感启发。” 他侧过头,看着她,手还泡在刺骨的水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的回答道。 手指被冰水浸得很快泛红。 叶小雨看着,心里那点故意气他的得意忽然就散了,反而有点说不出的堵。 “这里的……水很冰,你小心冻伤。”她扭过头,闷声说。 “你是在关心我吗?”霍泽晨语调上扬,很听话的把手从水里拿出来,没擦,任由冰冷的水珠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雪地上。 还刻意的甩了甩手,水珠有几滴溅到叶小雨的防寒服上。 “你!”叶小雨瞪他。 “礼尚往来!我看马蒂亚斯教授,对你挺细心的,擦护目镜,解背包,碰手背……还真是服务周到。” 他懒洋洋的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她刚才被马蒂亚斯碰过的手背上,眼神暗了暗。 他果然看见了,还数得这么清楚? 叶小雨唇角笑意,一掠而过:“我们只是互相帮助,很正常。” “正常?那他对别的女同事,也这么正常地帮忙擦脸、碰手吗?”霍泽晨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 她不由呼吸一窒,顿了下才反击:“跟你有关系吗?你昨晚不是跟那女研究员也挺亲密?” “你这是在吃醋吗?”他微微挑眉。 叶小雨冷嗤:“神经病,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吃醋?” “是,我们俩确实没关系,我只是好奇,叶博士不光搞科研专注,演戏也挺有天分,刚才那笑容,挺灿烂。”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冷的笑意,但很快又掩盖下去,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叶小雨也猛地站起来,或许是因为蹲久了有点头晕,身子晃了一下。 霍泽晨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她站稳,立刻甩开他的手,“不用你扶!” “行,叶博士身手矫健,当然用不着。”他从善如流地松开,手插回了口袋。 “别再来折腾我了,忙你的去吧!”叶小雨握爪,眼神有些复杂的瞥了他一眼。 谁知…… “叶博士,下次如果想气我,可以换个方式,比如……直接过来,骂我一句‘浑蛋’,都比跟别人演那种……生疏的默契戏,效果要好。” 霍泽晨目光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紧抿的嘴唇,忽然凑到她耳边说,说完还对她露齿一笑。 那笑容晃眼又欠揍。 然后,潇洒转身,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走向了拍摄区域…… 叶小雨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冰冷的采样瓶,耳朵里嗡嗡作响。 浑蛋!他什么都看穿了,还反过来将她一军?! 她看着霍泽晨走远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认真记录的马蒂亚斯,心里那团乱麻,非但没解开,反而被搅得更乱了。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吃醋?还是纯粹觉得她的反击手段幼稚,所以出言嘲讽? 她搞不懂了。 但有一点很清楚,她不想太被动。 尤其不想被动给霍泽晨这个总是玩弄阴谋诡计还步步紧逼的臭男人! 第2040章 她不想认输 叶小雨拧紧采样瓶的盖子,快步走回马蒂亚斯身边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取好了?” “嗯,数据记完了吗?”叶小雨点头,把瓶子递给他。 “差不多了,风好像又大了,我们收工吧。”马蒂亚斯合上记录板,看了看天色。 两人随即开始收拾器材。 叶小雨动作利落,没再看霍泽晨那边一眼,冰面上,寒风卷起细雪,而三个人的心思,比这极地的天气更加莫测。 较量,从未停止。 而感情,在这看似幼稚、实则步步惊心的拉扯与试探中,悄然滋长,谁先失控,谁就满盘皆输。 至少现在,叶小雨不想认输,显然,霍泽晨更不想! …… 收工返回营地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 风比刚才更烈,卷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叶小雨把脸埋进防寒服领口,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前方队友踩出的杂乱脚印。 马蒂亚斯走在她侧前方半步,时不时回头确认她跟上了,他的关心依旧无声而周全,但觉得这份周全好像掺进了一点别的什么,让她越来越不自在。 而霍泽晨早就扛着机器走到队伍最前面去了,跟领队和向导走在一起,谈笑风生…… 回到营地,卸下一身沉重的装备,大家都松了口气,晚餐前有个简短的当日小结会,领队会讲一下明天的安排。 叶小雨趁着这个时间去公共浴室快速冲了个热水澡,出来时头发还湿着,她用毛巾胡乱擦着,走向会议室。 可是在走廊拐角,又一头扎进了某人的怀里,他好像提前就在这里埋伏似的…… “唔……” “疼不疼?走路怎么不看呢?”男人似笑非笑,貌似刚从一个小的设备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像是相机电池充电器的东西。 好像还换了衣服,头发半湿,身上带着清爽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极淡的烟草味,他又抽烟了? “霍泽晨,你就是故意的吧?”叶小雨气不打一处来,赶紧退缩到安全距离,一脸戒备的望着他。 “叶博士,能洗热水澡了?舒服吧!”他不接她的话茬,目光很饶有深意的地她还在滴水的发梢滑到脸上,再继续往下…… “你……你看什么呢?流氓!”她瞬间脸色爆红,连忙捂紧了领口的春光,想绕过去逃之夭夭。 某人眼底笑意掠过,不但没让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走廊很窄,两人此时几乎贴在一起。 “……”叶小雨感受他身上散发的气息,小脸更红了,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这浑蛋不会在这里…… “别想太多,我是看你头发没干,需要擦干点,这儿可不是苏黎世,感冒了麻烦。” 霍泽晨说完抬手,用指尖很轻地撩了一下她额前一缕湿发,动作快得像错觉。 他的指尖微凉,但碰触却好像带着电流,让叶小雨僵住。 “我,我自己会擦。”半晌后,她才垂眸,憋闷的吐出一句。 某人也没坚持,淡定收回手,插回裤兜,看着她红得更猪肝似的脸,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玩味的笑,而是有点无奈。 “叶小雨,跟我较劲,就这么有意思?”他倏然叫她的名字。 叶小雨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 “还是说,你挺享受这种……跟我较劲的感觉?”霍泽晨往前又凑近一点点,声音压得很低。 这句话,猝不及防扎进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深究的角落,脸颊瞬间再次烧起来,一半是羞恼,一半是被戳破心思的狼狈。 “你少自作多情!”她猛地推开他,力道不小。 霍泽晨被她推得后退半步,靠在墙上,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颤。 “对,就这样。这才是两年前,我认识的那个你,别总是温温吞吞的,没劲。”他看着她,眼神些许复杂的说。 叶小雨那里能看出他的话里深意,只觉得好气,气得胸口起伏,不由怒瞪着他,一句话说不出来。 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总是很容易失控,很容易被看穿? “小结会要开始了……对了,赶紧把你头发弄干,别真病了。” 他点到为止,收笑率先往会议室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没回头,声音飘了过来。 叶小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毛巾,指尖发白。 一半是气的,另一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很想很想蹂躏这个臭家伙。 其实,小结会没什么特别内容。 领队说明天天气尚可,计划去更远一点的一个冰碛沉积带采样,那里可能保存着不同年代的冰川运动痕迹和微生物信息。 由于路程较远,需要早点出发,全程乘坐雪地摩托拖拽的雪橇。 霍泽晨作为总策划,也提了几点关于纪录片的拍摄建议,还有光线和角度,说得非常专业。 但他全程没再看叶小雨,哼,又是那一招,仿佛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散会后,叶小雨才不想见到那个可恶的男人,赶紧回到了自己舱室,可脑子里又跟放电影似的循环播放。 你其实挺享受这种……跟我较劲的感觉,是吗? 她享受吗? 不,烦透了。 烦他若即若离,烦他阴谋诡计,烦他总能轻易搅乱她的心绪,更烦他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游刃有余。 明明做着暧昧的举动说着挑逗的话,又总能在下一秒,潇洒抽身而去,留她一个人心乱如麻。 可……心底还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如果他真的再次玩消失,像之前那一个月一样,不来招惹她,又会不会……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这个念头让叶小雨更加烦躁。 她拿出手机,屏幕漆黑,映出有些茫然的脸。 想起马蒂亚斯温和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无处不在的体贴和两人在学术上的高度默契,那是一条清晰、稳妥且令人安心的路。 而霍泽晨能给她带来什么?不停的挑衅与刺激吗? 两条路,两个男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和质感,她像是站在冰裂缝的边缘,一边是坚实的冰原,一边是幽深未知的蓝洞。 理智告诉她该留在冰原上,可那蓝洞深处仿佛有种无尽的魔力,吸引着她,同时又让她恐惧。 第2041章 又想推开我? 天没亮,懵懵懂懂的叶小雨就被叫醒了。 早餐是匆忙塞下的高热量食物,大家全副武装,雪地摩托的轰鸣声撕裂了这片冰原的寂静。 路程漫长又颠簸,寒风像刀子一样从防寒服的缝隙往里钻,叶小雨缩在雪橇里,和另外几个队员挤在一起取暖。 马蒂亚斯坐在她旁边,很自然地伸过手臂,将她护在身侧,防止她被颠簸甩出去。 霍泽晨坐在前面另一架雪橇上,背对着他们,只能看到他被风吹得狂舞的头发和挺直的背影。 他拿着个手持稳定器,正在拍摄行进画面,侧脸专注。 此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一片起伏不平的冰碛区,巨大的冰块和碎石杂乱堆积,呈现出不同深浅的蓝色和灰色,像一片冻结的波涛。 这里风更大,几乎站不稳,采样工作更加艰难,需要在乱石和冰隙间小心移动。 叶小雨和马蒂亚斯配合着,开始寻找合适的采样点。 而霍泽晨的拍摄也变得艰难,但他依然坚持寻找角度,甚至为了一个更好的镜头,攀上了一块陡峭的冰岩。 下面的人都为他捏把汗。 她抬头看着他站在高处调整机器的身影,心不由自主的提到了嗓子眼,疯子!不要命了! 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不过不是某的要强的男人,而是她自己,就在她分神的一刹那,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 “小心!”马蒂亚斯惊呼,伸手想去拉她。 但叶小雨已经失去平衡,向旁边一个积满碎雪的浅坑滑倒! 电光石火间,旁边一道身影猛扑过来! 这次不再是马蒂亚斯,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冰岩上迅速下来的霍泽晨,他几乎是撞过来的,硬生生的用自己身体垫在了她和坑沿尖锐的冰碛之间! “砰”一声闷响。 叶小雨摔在他身上,并不重,但霍泽晨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块凸起的硬冰。 “呃……”他闷哼一声,眉头瞬间拧紧。 “你怎么样?!”她慌忙爬起来,去看他,可脚下一打滑,直接扑倒了某人的身上。 马蒂亚斯见状顿了下,也冲了过来。 霍泽晨脸色有点白,强撑着坐了起来,但嘴上还在逞强,“没事,死不了,不过,叶博士,你这投怀送抱的方式……还挺别致。” 都这时候了,他还不忘嘴贱! 叶小雨抬眸,看见自己的脸正对着他的腹部,不由又气又羞,赶紧爬了起来,刚才那姿势……啊啊啊! 没脸见人了!! “嘶!”他偷瞄了她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还没死啊!撞到哪里了?”她微微一顿,嘴上冷嘲热讽,伸手想去检查他后背。 霍泽晨突然挡住了她的手,自己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对着赶过来的马蒂亚斯和领队说:“没事,小意外,继续工作。” 他还拒绝了大伙让他回去检查的建议,坚持留了下来,只是接下来的拍摄,动作明显有些僵硬,脸色也不太好。 叶小雨的心一直悬着,采样时频频走神,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霍泽晨那边。 马蒂亚斯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暂时休息时,他递给叶小雨加热过的食物,沉默了一会儿,忽问:“小雨,你很担心霍先生?” 她接食物的手停滞住。 “刚才你看他的眼神……太明显。” 叶小雨哑口无言,她想否认,但话堵在喉咙里。 “我理解,你跟他关系特殊,他也确实……很有魅力,很会照顾人,虽然方式特别了点。”马蒂亚斯挤出笑意,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话听起来体贴大度,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下午的采样,叶小雨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在攀爬一个小冰坡时,还是出了一点小意外。 还好,马蒂亚斯稳稳地扶住了她。 霍泽晨站在不远处,镜头对着这边。 隔着护目镜,叶小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镜头一动不动地对着她和马蒂亚斯接触的地方,停了很久。 直到她站稳,马蒂亚斯松开手,那镜头才缓缓移开。 返程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闷,霍泽晨没再拍摄,只是沉默地坐在雪橇上,背对着所有人。 回到营地后,医疗官坚持给霍泽晨做了检查,后背有大片淤青,肌肉挫伤,好在骨头没事。 但必须休息,避免剧烈活动。 晚餐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有人说他在舱室休息。 叶小雨食不知味。 马蒂亚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陪着她。 深夜,叶小雨翻来覆去睡不着,霍泽晨撞上冰块时那声闷哼,和他惨白的脸色,反复在眼前闪现。 鬼使神差地,她爬了起来,穿上外套,拿了医疗官之前给她的,据说活血化瘀效果不错的药膏,悄悄出了门。 霍泽晨的舱室在走廊另一头。 她站在门口,手举起来,又放下,心跳如鼓,正当她犹豫不决时,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霍泽晨站在门口,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长袖T恤,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一丝疲惫。 看到门口的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你没事吧?”叶小雨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控制不住的慌了,手里的药膏差点掉地上。 霍泽晨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药膏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轻笑:“叶博士,大半夜的不睡觉,拿着药膏站在我门口……这是,关心我?” 叶小雨强装镇定:“谁关心你了?是医疗官给的,让……让需要的队员可以用。” “谢谢啊,叶博士,服务真周到,白天投怀送抱,晚上还给我特意送药上门。”他没接药膏,反而倚着门框,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这话明显带着刺。 “霍泽晨,你再说这种混账话,我……”叶小雨气得跺脚。 “你怎么?又想推开我?还是……想找马蒂亚斯教授继续演场戏给我看?”霍泽晨挑眉,往前倾了倾身子,距离瞬间拉近。 提起白天的事,叶小雨脸更热了,但除了气恼,还有一丝被当场揭穿的狼狈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第2042章 别总让人操心 “我没演戏。”她别开脸,声音闷闷的。 “是吗?那下午在冰坡上,他扶你扶得那么稳,你也没立刻推开,不是演给我看的?”他声音离她耳朵很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我那是没站稳!”她往后移开了半步,辩解。 “没站稳?叶小雨,你在我面前摔跟头,反应比兔子还快,在他面前……倒是挺稳当?”霍泽晨语气里带着点嘲弄。 话里的醋意和不满,几乎不加掩饰。 叶小雨微微一怔,他很少这么直接地表达情绪,她下意识抬眸,却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压抑着的,近乎焦躁的东西。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走廊里无声地对视着,空气仿佛凝滞,只有外面隐约的风声…… “你爱要不要!”她说完没好气地把药膏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想走。 下瞬,手腕却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捉住,力道不重,但不容挣脱。 叶小雨浑身一僵,回头瞪他。 霍泽晨攥着她的手腕,指尖在她细嫩的皮肤上故意摩挲了一下,看着她瞪圆的眼睛,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你就没什么别的想问我的?” 她愣了愣,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咬牙: “问什么?问你为什么总爱管闲事?问你为什么总是无休止的折腾我?还是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可以,但你要问啊?”他往前迈了半步,将彼此距离缩得更近,此时的眼神太深,太专注,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近乎逼迫的认真。 叶小雨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最后只挤出干瘪瘪的一句:“那个……你后背还疼不疼?” 男人听见她的问题,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他握着她的手,牵引着,将她的掌心轻轻贴在了左侧胸口下方…… 那里,隔着单薄的黑色T恤,但却能清晰感受到紧实温热的肌肤,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叶小雨猛地一颤,像被烫到,可又被他牢牢按住。 “别的地方不疼,但……这里,有点。”霍泽晨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磁性。 说完,目光在她脸上寸寸逡巡,从她惊慌的眼睛,到紧抿的唇,再到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视线如有实质,烧得她皮肤发烫。 “叶小雨,你知道,我现在不太方便剧烈活动。”他倏然又靠近了一点,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 “流氓!”叶小雨脸颊“轰”地一下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吼完,拼尽全力的抽回手,转身疯跑了出去。 他,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简直无耻到了极点! 霍泽晨嘴角勾笑,靠在门框上,目送她的身影,突然大声说: “药我收了,谢谢!还有,下次站稳点……别总让人操心。”说完,转身进了舱室,关上了门。 叶小雨疯跑的脚步猛然一顿,耳旁回响着他说的最后那句话。 “别总让人操心。”这话听起来,像吃醋,像关心,又像一种无奈的认命。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个浑蛋,总是这样,用最气人的方式靠近,又用最撩拨的手段,勾她心弦,再用最平淡的姿态推开,把她搅得天翻地覆。 霍泽晨这个人,就像北极变化莫测的天气,时而狂风暴雪,时而短暂晴空,永远猜不透下一秒是什么。 而她自己呢?在这场极限拉扯里,似乎也越来越不像以前那个冷静自持的叶小雨了…… 与此同时。 同样备受煎熬的霍泽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后背的钝痛阵阵传来,他都浑然不知。 手里还捏着那管小小的,带着她气息和温度的药膏。 半晌后,他才低下头,看着药膏,拇指摩挲着管身,嘴角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苦涩和懊恼。 都快自己嘴嗨,好像又把她吓跑了。 其实刚才……听到门外细微,犹豫的脚步声时,他心脏没出息地快跳了几下。 当打开门看到她真的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药,那一瞬间,某种滚烫的情绪几乎要冲垮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所以他用轻佻的话刺激她,用更尖锐的试探去戳破她那层理智的壳,也戳破自己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期待。 别总让人操心,这话是说给叶小雨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霍泽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他走到狭小的床边坐下,摸出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起刺眼的光。 他点开相册,里面存着不少这次考察拍的素材,手指滑动,不自觉地停在几张照片上。 是偷拍的叶小雨。 有她专注操作仪器的侧脸,有她被风吹乱头发时微微蹙眉的样子,还有一张……是冰裂缝事件后,她脸色苍白,被马蒂亚斯扶着,眼神却茫然望向镜头的瞬间。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按了删除键。 犹豫了一下,又点了取消。 算了。 他关掉手机,扔到一边,在一片漆黑和寂静中,听着自己并不平稳的呼吸和门外永无止境的风声…… …… 三周时间,很快结束。 考察的最后一天,天气意外地好,天空呈现出极地罕见的澄澈湛蓝,阳光照在无垠的冰原上,反射出耀眼的金光,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可这美好的瞬间是短暂的,也是让人离愁的。 叶小雨动作机械地将最后一批样本封箱、贴标,指尖冻得发麻,但更冷的是心里某个地方。 昨晚霍泽晨那句“别总让人操心”,像冰锥一样扎在那儿,拔不出来,又融不掉。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方向。 霍泽晨正和几个技术员一起拆卸沉重的拍摄滑轨,背对着她,黑色防寒服勾勒出挺拔的肩背线条,动作间依稀能看到些许迟滞,但总体上还算利落。 他也没回头,更没像前几天那样,时不时投来让她心乱的视线。 或许这一切,都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离别吧…… 第2043章 就这样结束了吗? “收工……!”领队粗犷的吆喝声穿透寒风,在空旷的冰面上回荡。 短暂的静默后,一种复杂的情绪在队伍里蔓延,有任务完成的如释重负和喜悦,有对这极致之地的留恋,更多的是即将回归人间的恍惚。 午餐是告别宴,比平时丰盛许多。 领队发表了简短的感谢词,大家举杯,庆祝任务圆满完成。 “霍导!”突然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率先打破沉默,笑着起哄,“说好的啊!出去以后酒水管够。大家可都记着呢!” “对对对,霍导,不能赖账!”立刻有人附和,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霍泽晨直起身,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带着点痞气的笑:“行啊,我说话算话,地方我安排,酒水管够。” 他说话间,目光掠过叶小雨时没有丝毫停顿,“不过丑话说前头,谁先趴下,回去的机票自理,我可不管。” “哈哈……”哄笑声炸开,冲淡了离愁。 叶小雨垂眸,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连一个敷衍的笑都挤不出来。 两小时后,白茫茫的天空中,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桨叶卷起的狂暴雪尘瞬间吞没了营地。 大家按照顺序,拖着行李,弯腰钻进机舱。 叶小雨选了靠窗的位置,下意识想把自己缩进角落,把自己当隐形人挺好,马蒂亚斯见到她的异样,心领神会,很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个保温眼罩: “距离最近的小镇,至少也有两个小时的航程,你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叶小雨回眸,坍塌接过,没有戴,只是握在手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霍泽晨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拎着个不大的黑色装备包,身上还带着舱外的寒气。 机舱里座位不多了,前排靠过道还有一个。 他看了眼,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过去,把包塞进行李架,利落地坐下,旁边是那个很活跃的年轻向导。 很快,机舱门缓缓关闭,将冰原的严寒和光影隔绝在外,引擎发力,直升机震颤着拔地而起。 透过小小的舷窗,那片吞噬了他们大半个月的纯白世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化作天地间一片苍茫的底色。 叶小雨静静地看着它消失殆尽,心里空落落的。 就这样结束了吗? …… 两小时后。 三架直升机顺利降落在格陵兰南部一个靠海的小镇。 虽然气温依然很低,海风凛冽,但比起冰盖那种绝对的死寂和严寒,这里已经有了人间烟火气。 色彩鲜艳的木屋,停泊着船只的码头,甚至能看到零星的行人,宛如一个童话世界…… 霍泽晨大手一挥,豪迈的包下了镇上最好的一家酒店,其实也就是个三层楼、设施相对完备的旅馆,但足以让这群在冰天雪地里啃了许久压缩食品的人感到幸福。 大厅里熙熙攘攘,分发房卡,搬运行李。 叶小雨拿到自己的房卡,是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她拖着行李箱准备上楼。 “小雨,下午……有什么安排吗?”马蒂亚斯叫住她,他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顿了顿,停下脚步,转过身。 马蒂亚斯站在她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沉稳的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熟悉的关切,还有一丝期待。 她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考察虽然结束了,但有些话,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没有,下午……我或许会出去走走。”叶小雨回答,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霍泽晨正被领队和几个人围着说话,似乎是在商量晚上聚餐的具体安排。 马蒂亚斯眼睛微亮:“正好,我听说附近有个冰峡湾,景色很独特,步行就能到,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算是离开前,放松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愧疚和挣扎,想起冰原上他的全力维护,想起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两人在学术上的高度默契。 也想起自己心里那片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掀起的,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是时候,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他一个交代了。 “好。”叶小雨点了点头。 “那我们半小时后,大厅见?”马蒂亚斯脸上绽开一个放松的笑容: “嗯。” …… 接近黄昏的冰峡湾,天空是灰蓝色的,海面是深沉的墨蓝,漂浮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白色冰山,像上帝随意洒落的积木。 风景壮阔苍凉,带着极地特有的寂寥美感。 叶小雨和马蒂亚斯沿着修建在崖壁上的木栈道慢慢走着,寒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让她拉紧了外套的帽子。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但聊的都是无关痛痒的天气和后续工作安排,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很快他们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叶小雨停了下来,双手扶着冰冷的木栏杆,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 “马蒂亚斯。”她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嗯?”对方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谢谢你,无论是工作上的支持,还是……生活上的照顾,你帮了我很多,特别是这次考察。”她转过身,面对着他,语气郑重。 马蒂亚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似的,迟疑了下次才淡笑:“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很乐意。” 叶小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各方面非常优秀,理智,稳重,专业,更是一个完美的合作者,也是……也是一个非常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 “所以呢?”他轻声接话,镜片后的目光神伤而温和。 她把心一横,继续说,“我心里有些事,始终没有理清楚,是一些……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情绪。 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非常煎熬,所以……”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或许是失望,或许是质问。 然而,马蒂亚斯并没有如她所料,目光缓缓投向远处一座巨大的冰山,脸上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落寞…… 第2044章 她好像被误会了 “其实,我早料到了,从霍导出现,不,或许更早,我就感觉到,你心里有块地方,是我进不去的。 你看他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他收回视线,看向她。 叶小雨紧握了握手,无法反驳。 马蒂亚斯语气平缓的继续说:“在你面前,我总是希望展现最好、最可靠的一面,我们讨论学术,规划未来,一切都有条不紊。 可是……可是在他面前,你会生气,会慌乱,会失控,会展露出最真实的情绪,哪怕是负面的,那才是完整的你,有血有肉的你,对吗?” 他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剖开了她一直试图掩饰的内心。 叶小雨眼眶瞬间猩红,赶紧偏过头去。 “我明白了,不过……我能抱抱你吗?就当是你给我的分手拥抱好了。”马蒂亚斯轻轻叹了口气,有点恳求的语气对她说。 “……当然可以。”她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主动上前一步,展开了双手。 马蒂亚斯微微一笑,伸出手,把她拥入怀中,他的手臂很有力,怀抱温暖,但却没有任何逾越。 “小雨,我尊重你的感受和选择,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以后的我们依然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还有……如果哪一天,他让你伤心了,记住,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清晰而坚定。 “马蒂亚斯,谢谢你……”她鼻头一酸,忍不住哽咽。 “那么,以后在苏黎世,还要请叶博士多多指教了。”他顿了下才松开了手,退回到安全的社交距离,脸上重新挂起那种温和而专业的微笑。 叶小雨眸子泛红,心头更是五味杂陈,有卸下重担的轻松,也有对他风度的感激,更有愧疚和迷茫。 “嗯,一定。”她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可是,就在这时,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栈道入口处木制廊桥下,有个一闪而过的黑色身影。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是霍泽晨吗? 她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了吗? 马蒂亚斯见到她的异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廊桥下早已经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可能是风大,人有些恍惚,我们回去吧。”叶小雨迅速收回目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和一丝莫名的慌乱。 “好。”两人沿着来路返回,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但她心里那根弦,却因为那个出现的黑影,再次绷紧…… …… 回到酒店房间后,叶小雨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感觉有些脱力,和马蒂亚斯说清楚了,她应该感到轻松,可为什么心里更乱了? 那个黑影……到底是不是是霍泽晨?如果他看到了那个拥抱,会怎么想?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为什么要在乎他怎么想?他身边的女人那么多,一个个光鲜靓丽,他也没在乎啊! 叶小雨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收拾好自己的思绪,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此刻小镇的灯火在暮色中依次亮起,远处码头的轮廓模糊在渐浓的夜色里。 晚上,还有霍泽晨做东的聚餐。 她忽然有些害怕面对那个场合,害怕看到他,害怕看到他可能投向她嘲讽或冷漠的眼神。 但她也知道,自己在这偏僻的地方,根本躲不掉。 倏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马蒂亚斯发来的消息:“马上要聚餐了,一起下去?” 叶小雨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一下回复:“好。”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 傍晚,小镇华灯初上。 霍泽晨包下的餐厅是本地最有特色的一家,主打鲸鱼肉,当然是合法捕捞的,以及北极各种海鲜。 长长的木质餐桌铺着浆洗挺括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和水晶杯在暖黄灯光下闪闪发光,有点庆功宴的正式感。 考察队二十几号人几乎全到了,将餐厅坐得满满当当。 大家脱下了厚重臃肿的防寒服,换上常服的众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松弛和期待。 叶小雨刻意晚到了一会儿。 她今晚换上了一件柔软的米白色高领羊绒衫,配深色长裤,长发简单披着,脸上化了淡妆,试图用外在的得体来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下楼时,马蒂亚斯已经等在酒店大厅,看到她,微微一笑,很自然地并肩走向餐厅。 踏入餐厅的瞬间,喧嚣的热浪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她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扫向主位。 霍泽晨已经在那里了。 今晚的他同样换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领口随意敞开,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 此时,正侧头和旁边的领队说话,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个打火机,嘴角噙着惯有,看起来轻松惬意的笑。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微扬的唇角,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叶小雨心里那根弦莫名松了半分,马蒂亚斯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就在长桌中段,离主位不远不近。 她低声道谢,坐下,感觉无数道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和马蒂亚斯,他们在冰原上的并肩作战与默契,在很多人眼里早已是默认的‘金童玉女’。 霍泽晨终于在这时转过头,目光掠过全场,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清朗地开场: “各位,这趟冰盖之行,辛苦大家了!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今晚,放松喝,尽情吃!” “霍导万岁!”众人欢呼,酒杯碰撞声清脆响起。 庆功宴正式开始。 琥珀色的威士忌,金黄色的白葡萄酒,搭配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鲸鱼排,鲜甜的北极虾,浓稠的鱼汤……美食和美酒迅速催化了气氛。 大家互相敬酒,说着冰原上的趣事和糗事,笑声不断。 而霍泽晨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中心,不断有人去敬酒,他来者不拒,仰头喝干的动作潇洒利落。 第2045章 突来的打击 他和技术员讨论设备参数,和科学家聊冰川运动,甚至还能跟后勤大哥掰扯几句雪地摩托的保养,仿佛一切都游刃有余。 叶小雨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他虽然没看她,但他所在的那个方向,就像有一个无形的磁场,不断干扰着她的注意力。 他每一次大笑,每一次举杯,甚至每一次微微后靠放松的姿势,都清晰地落在她眼底…… 马蒂亚斯坐在她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又什么都没说,只是体贴地为她布菜,添酒,偶尔低声和她交谈几句。 他的存在像一道温和的屏障,却也让叶小雨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心不在焉,有多么的不合时宜。 酒过三巡后,气氛越发热烈。 有人开始起哄,让霍泽晨讲讲他拍电影时的冒险经历。 霍泽晨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脸上带着那种回忆往事的笑意。 “冒险?那可多了去了,最悬的一次在亚马逊,为了体验刺激,拍一个土著部落的祭祀镜头,差点被当成祭品给扔河里……” 他声音不高,但讲故事很有感染力,语言生动,细节抓人,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 所有人听得津津有味,连几个老教授都露出了笑意。 叶小雨也忍不住听着。 这是她完全不了解,属于他的另一面,惊险,刺激,充满不确定性和生命力,这就是他们各奔东西之后,属于他的一切吗? 和她熟悉的实验室、数据、论文,还有孤寂,是两个彻底不同的世界。 看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心脏的某个角落却莫名微微抽痛,这样的男人,注定是属于广阔天地的,怎么会为了一株长在温室里的植物停留呢? “砰”就在这时,餐厅厚重的木门被一声推开,让本来还热闹的场面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穿着红色针织长裙,外搭白色毛茸茸短外套的身影,像一团跳跃的火焰,出现在门口。 女孩金发披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碧蓝的眼睛像盛着星光,带着惊喜和狡黠,快速扫视全场。 她的目光,瞬间牢牢锁定了主位上的霍泽晨。 “霍!”女孩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带着雀跃响起,她完全无视了全场的注目礼,踩着精致的小羊皮短靴,嗒嗒嗒地径直朝霍泽晨跑去。 霍泽晨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看到来人,明显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她的出现。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女孩已经跑到他身边,不由分说的亲昵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响亮地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Surprise!我说了要在雷克雅未克等你嘛!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只好自己找过来啦!怎么样?意不意外?开不开心?”女孩搂着他,仰着灿烂的笑脸。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霍泽晨在最初的错愕后,迅速恢复了常态。 他没有推开像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孩,而是把脸上那抹错愕化为了无奈,又似乎掺杂着一丝纵容的笑意。 伸手,看似随意地揽了一下女孩的肩膀,让她站稳,目光扫过瞬间表情各异的众人解释: “艾米莉,我学妹,在柏林电影学院进修的时候认识的,性子野惯了,大家别见怪。”说完,他拍了拍艾米莉的手臂,示意她松开。 艾米莉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满桌子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松开了他,但依然紧紧挨着,笑容甜美地挥手: “大家好!我是艾米莉!没打扰你们庆祝吧?” “没有没有!” “欢迎欢迎!” “霍导,学妹这么漂亮,藏得够深啊!” “就是,还说是学妹,我看是‘情妹妹’吧!”震惊后的所有人是更大的起哄和调侃。 艾米莉的出现和她的亲昵,显然被大家当成了锦上添花的插曲…… 艾米莉脸颊微红,娇羞的看了眼霍泽晨,没有出言否认。 “大家别乱说知道吗?”霍泽晨笑了笑,语调有点模棱两可的说完,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还很自然地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让艾米莉挨着自己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果汁。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路上多危险。”他侧头问,语气是叶小雨从未听过的……温柔,甚至带着点责备的关心。 “想你了嘛!”艾米莉瘪嘴,然后开始叽叽喳喳地说起自己怎么查航班,怎么辗转找到这个小镇的‘冒险经历’。 霍泽晨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始终带着笑意,期间还贴心的给艾米莉夹了只最大的北极虾,放在她盘子里。 而这一切,全都落在叶小雨眼中。 她坐在那里,感觉像是被骤然抛进了冰海,周身血液一点点冻结。 耳边嗡嗡作响,周围的笑声、起哄声,还有霍泽晨和艾米莉的低语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看着艾米莉那张明媚耀眼的脸,看着她对霍泽晨毫不掩饰的亲昵和撒娇,看着霍泽晨对她自然而然的照顾和纵容。 原来,他会这样温柔地笑。 原来,他也会这样耐心地听人说话。 原来,他也会这样体贴地给人夹菜。 只是,对象不是她。 对她,只有若即若离的试探,夹枪带棒的嘲讽,还有深夜走廊里的质问,可就是这么一个男人,竟然让她逐渐沉沦,让她差一点就缴械投降了? 可现实给了她最响亮的一记耳光还有最残忍的答案! 那个女孩,那么漂亮,那么耀眼,和他站在一起,美得像一幅画,他们之间的熟稔和亲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绝不仅仅是普通朋友。 哼,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身边没有别人?一个茱莉亚·莫罗或许只是炒作,那这个突然出现在北极,和他举止亲密的艾米莉呢? 她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这几天内心的煎熬、犹豫、拉扯,那些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起的波澜,此刻看来,是多么可笑的一厢情愿。 第2046章 他们俩的第一次争执 他或许只是习惯性地逗弄她,像逗弄一只不太听话的宠物,而她却傻乎乎地当了真,甚至心里还萌生了想跟他把话说清楚的冲动。 叶小雨脸色发白,指尖冰凉,死死捏着手中的叉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马蒂亚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低声问:“小雨,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回神,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吓人,很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没……没事,可能有点闷,我……我去下洗手间。”她再也坐不住了。 几乎是仓皇地站起来,动作有些大,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这声响引得主位那边的人看了过来。 霍泽晨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逃离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淡,眼神更是深了一瞬…… 叶小雨逃似地冲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嘴唇毫无血色。 缓了好一会儿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试图浇灭心头那股灼烧般的疼痛和难堪。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泪水。 为什么哭?她不知道,或许是为自己愚蠢的动心?又或许是为还没开始就似乎已经结束的暧昧? 还是为那个轻而易举就能搅乱她世界的浑蛋,在潇洒抽身而去的同时还不忘记给她伤口撒把盐的本事? 叶小雨曾经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理智,可真要面对的时候,简直不堪一击,狼狈得不成样子…… 半晌后,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眼眶的酸涩和心脏的抽痛,心里做出了决定,不能待在这里,必须立刻离开。 叶小雨用手背狠狠擦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餐厅里的喧嚣像热浪一样再次涌来。 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没有再看主位方向一眼,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马蒂亚斯似乎想站起来,但她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句“先回去了”,便头也不回地推开了厚重的木门,将自己投入外面寒冷寂静的夜色中。 冷风如同锋利的刀子,瞬间割开了餐厅内温暖。 叶小雨裹紧外套,沿着来时的路,快步朝旅馆的方向走去,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下她孤零零的影子。 倏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叶小雨!”是霍泽晨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心脏猛地缩紧,随即涌起一股更大的怒火和委屈,他还追出来干什么?看她的笑话还没看够吗? 她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只是身后的脚步声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追上来的。 随即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她整个人扳转过来。 “跑什么?”霍泽晨的气息有些喘,脸上还带着酒意,但眼神在昏暗路灯下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她。 “放开我!”叶小雨用力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他手心的温度灼热,烫得她皮肤发疼。 他眉头紧锁:“闹什么脾气?刚才还好好的,说走就走?” “我闹脾气?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走不走还需要跟你报备吗?”她仰头怒瞪着他,眼底的怒火和未干的湿意交织。 霍泽晨低头,逼视着她的眼睛,“我装模作样,还是你做贼心虚?” “我心虚?该心虚的是你霍大导演吧!左一个女明星,右一个漂亮学妹,忙得不亦乐乎。”叶小雨被他倒打一耙气得浑身发抖,嗤笑反击。 “少跟我扯别人!我就问你,下午在冰峡湾,跟马蒂亚斯搂搂抱抱,那么亲密,又算什么?”霍泽晨倏然打断她,眼底风暴凝聚。 他果然看见了。 叶小雨心头一震,但随即被更大的怒火淹没,他有什么资格质问她?他自己不也跟艾米莉亲密无间吗? “我跟马蒂亚斯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霍泽晨,你是我什么人?”她仰起脸,毫不退缩地怼了回去。 “我是你什么人?你一边跟我在这儿不清不楚,一边又跟别的男人拥抱告别,玩得挺开啊? 怎么,是觉得我好糊弄,还是你叶博士手段高明,脚踏两条船也不怕翻?”霍泽晨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危险。 只是他这话刻薄至极,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叶小雨心里最痛的地方,让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霍泽晨,你浑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身边永远围着不同的女人,对谁都可以温柔体贴? 我告诉你,我跟马蒂亚斯已经把话说清楚了,那个拥抱是告别,是感谢,仅此而已!”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不肯落泪。 “说清楚了?说清楚了还需要抱?还需要贴那么近?你当我是瞎子?他那眼神,是放手的眼神吗?!” 霍泽晨愣了愣,随即攥着她胳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那你呢?艾米莉扑上来亲你的时候,怎么不推开?她靠在你身上的时候,怎么不躲开? 给她夹菜,你对她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别人会怎么看?现在跑来质问我?你凭什么?!” 叶小雨彻底崩溃,多日来的委屈、煎熬、此刻的难堪和被他误解的愤怒夹杂一起,瞬间爆发。 听见她的质问,霍泽晨眉头扭成一团,苦笑解释: “我,我之所以这么做,还不是被你气的?但话要说清楚,艾米莉只是我朋友,也是学妹,她性格就这样,大大咧咧,是你想多了。” “呵……想多了?你们腻歪成那样子,还有她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叶小雨顿了一秒,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尖厉。 霍泽晨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脸色随即也难看起来: “叶小雨,讲点道理行不行,艾米莉突然出现,是意外,我能怎么办?当场推开让她难堪?我跟她认识很久了,就像我妹妹一样!” 第2047章 他竟然强吻了她? “妹妹?你对你这位妹妹可真够体贴入微!那我算什么?你无聊时逗弄的宠物? 还是你用来证明自己魅力的工具?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挣扎,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她心痛凉笑。 他被她话语里的指控激怒了,骤然低吼,“你胡说八道什么?” “哼,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想再跟你浪费唇舌,我承认我傻行不行?我甚至……” 叶小雨眼泪决堤,后面的话说不出口,那太耻辱了。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可怎么都甩不掉,两人就这样站在冰天雪地里僵持着,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半晌后,霍泽晨才深吸一口气,再耐心说: “小雨,我对你怎么样,我的心思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冰裂缝底下我为什么扑过去?我后背的伤是为什么来的?!” “你那是责任!是你霍大导演的英雄主义作祟!” “你……”他被她的回答,气得满脸黑沉。 “难道我有说错?你对谁都这样不是吗?对茱莉亚·莫罗是‘工作应酬’,对艾米莉是‘妹妹情谊’,对我呢?是‘别总让人操心’! 霍泽晨,你的关心可真廉价!到处撒!”叶小雨口不择言,此刻的她只想用最伤人的话反击回去,也保护自己那颗碎掉的心。 “叶小雨,你非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是不是?好,那我告诉你,我对艾米莉就是哥哥对妹妹,而对你……” 他嘴里的话,猛地顿住,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她泪光闪烁却倔强瞪视的眼睛,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对我怎样?”叶小雨逼问,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霍泽晨看着她,眼神里翻涌着激烈到几乎要失控的情绪,有怒火,有挫败,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痛苦的挣扎。 忽然,他像是失去了所有耐心,或者说,被某种更直接的情绪彻底掌控,猛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充满了侵略性、惩罚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他滚烫的唇舌强势地撬开她的牙关,不容拒绝地攻城略地,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还有他独有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气息。 “唔……!”叶小雨惊恐地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她奋力挣扎,双手捶打他的胸膛,却被他用另一只手臂牢牢箍住腰身,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霍泽晨的吻太凶,太急,像要吞噬她所有的呼吸和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男人才稍稍退开,眼睛里面燃烧着未熄的火焰,紧紧锁着她。 “现在,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了吗?”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欲未褪的喘息。 叶小雨嘴唇红肿,微微颤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震惊、羞愤、屈辱,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战栗……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理智终于回笼,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愤怒和被侵犯的耻辱感。 “霍泽晨,你这个浑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脚,狠狠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嘶……”霍泽晨猝不及防,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钳制她的手劲下意识一松。 叶小雨趁机猛地推开他,像只受惊的兔子,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店方向狂奔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拐角。 这一次,霍泽晨没有立刻去追。 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脚背传来清晰的痛感,但远不及心口那股闷痛来得强烈。 他抬手,用指腹重重擦过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咸涩,是她的眼泪。 他刚才……失控了。 不过……强吻,好像,感觉还不赖,虽然挨了一脚,他扯了扯嘴角,本意是想解释,想拉住她,想跟她解释关于艾米莉的事情。 可她浑身是刺,句句往他最痛处扎的样子,彻底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火。 解释不清,那就用行动。 只是这行动,好像……搞砸了。 霍泽晨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猩红的火点在寒风中明灭不定。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它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眼神晦暗不明。 好像……也不算全砸。 至少,那层该死的、互相试探又互相伤害的窗户纸,被他用最粗暴的方式捅了个窟窿。 他转身,却没有立刻回喧闹的餐厅,而是沿着相反方向,朝漆黑的海边走去。 凛冽的海风呼啸着,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也吹得他头脑越发清醒,越发冷静地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以及……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 叶小雨几乎是撞开自己房门的。 直到反手锁上,她才敢大口喘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似的。 嘴唇火辣辣地疼,又麻又肿,上面还清晰地残留着霍泽晨霸道滚烫的气息和力道。 她抬手,指尖颤抖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混蛋! 禽兽! 他怎么敢……他怎么可以……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羞愤、委屈,她恨他的粗暴,恨他的自以为是,更恨自己那一刻竟然会有一瞬间的……悸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冲进浴室,看着镜中双眼红肿、嘴唇微肿、狼狈不堪的自己,叶小雨用力闭上了眼睛。 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地方,这个人,这些纠缠不清的情绪,必须立刻、彻底地结束! 她继续走回房间,开始机械地收拾行李,南极考察已经结束,原本计划在这里休整两天,但现在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她要改签最早的航班,立刻回苏黎世,回到她的实验室,她熟悉且能掌控的世界里去。 可是,刚拿出手机想查询航班信息,房门被轻轻敲响。 叶小雨身体一僵。 不会又是那浑蛋吧? 第2048章 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小雨,是我。”还好,门外传来马蒂亚斯温和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赶紧整理了一下情绪,走过去打开门。 马蒂亚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看见她,脸上带着担忧: “我看你脸色很差,有点担心,喝点热牛奶,能帮助睡眠,也能……舒缓情绪。” “你怎么……” “你知道我其实不太喜欢那种热闹的场合,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他淡笑解释。 叶小雨微微点头,窘迫的接过温热的杯子,低声道谢:“谢谢。” 马蒂亚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明显哭过的眼睛,沉默了一下,说:“我刚才……看到霍先生也出去了,你们……没事吧?” 她指尖一颤,手中的牛奶都差点洒出来,很窘迫解释:“没事,只是……有些话不投机。” 马蒂亚斯深邃再看了她一眼,刻意没有追问,只是说:“不管发生什么,别太为难自己,如果需要帮忙,或者想找人说话,我就在隔壁。” “嗯,谢谢你,马蒂亚斯。”叶小雨真心实意地感谢,在她如此狼狈的时候,至少还有一个人给予的是纯粹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关心。 “早点休息。”他笑了笑,体贴地帮她带上了门。 其实马蒂亚斯看见了她眸子里的闪光,更看见了她些许红肿的唇,但他能说什么呢? 何况,在这个时候!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叶小雨握着温热的牛奶杯,发起呆来,马蒂亚斯越好,就越衬得刚才街上那一幕有多么荒唐和不堪。 所以,她必须离开。 …… 而霍泽晨在海边吹了将近半小时的冷风,直到指尖冻得有些发麻,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餐厅时,气氛依然热闹,但已近尾声。 艾米莉正眉飞色舞地跟几个年轻研究员讲着她在欧洲旅行的趣事,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霍,你跑哪里去了?” “出去透口气。”霍泽晨语气平淡,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你身上好凉,心情不好?是因为……刚才跑掉的那个女孩?”艾米莉凑近,蹙了蹙眉,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霍泽晨瞥了她一眼问:“吃好了吗?吃好了我让人送你回酒店休息。” 他的回避让艾米莉眼神暗了暗,但她很快又扬起笑容: “还没呢,大家正聊得开心,不过霍,那个叶博士……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过在苏黎世做研究的那个吗?她好像不太高兴我来的样子。” “你想多了。”他拿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才没多想,我就是好奇嘛,不过……你对她,是不是不太一样?我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孩子这么……这么在意,又这么……烦躁。” 艾米莉嘟囔,不由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和试探。 霍泽晨放下水杯,玻璃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转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好奇和泛起些许炽热的蓝眼睛,忽然觉得有些烦恼! “艾米莉,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该问的,也不是你该掺和的,明白吗?”他声音低沉。 只是,语气里的冷淡和警告让对方愣住了,眼圈微微发红,有些委屈地咬住了下唇,“我只是关心你嘛……” “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霍泽晨揉了揉眉心,随即招手叫来一个相熟的技术员,低声交代了几句,让他送艾米莉回酒店。 艾米莉虽然不情愿,但在他严肃且强硬的态度下,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打发走了她,霍泽晨终于得以脱身,但他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而是走向了酒店前台。 “叶小雨小姐的房间号是多少?”他语气平静,说话间,递过去一张钞票。 前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钞票,很配合的报了个房号。 他道谢,但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到酒店僻静的休息区,在能看到电梯和楼梯口的角落沙发里坐下,点了一支烟,默默地等着。 他知道她此刻肯定不想见他,更担心她会溜掉。 想溜?不可能。 今夜,有些话,必须趁热打铁,说清楚。 …… 霍泽晨在休息区的阴影里坐了将近一小时,都这么久了,应该冷静一点了吧? 他捻灭最后一支烟,起身,走向电梯。 叶小雨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站在门前,没有敲门,而是侧耳听了听,里面一片死寂。 等了好一会儿,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谁?”里面立刻传来叶小雨紧绷的声音,带着鼻音,显然是哭过。 “我。”霍泽晨声音平稳。 里面瞬间没了声响,连呼吸声都仿佛屏住了,几秒后,传来叶小雨冷硬的声音:“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你确定?或者我去把服务员叫来开门,闹得人尽皆知?”他似笑非笑。 “你……”叶小雨气结,显然被他的无赖噎住,又是这样,他总有办法逼她就范。 半晌后……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似乎是在犹豫挣扎,霍泽晨眼底笑意掠过,还治不了你?他很有耐心的等着。 终于,“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叶小雨半张苍白且戒备的脸,嘴唇还有些微肿,身上还穿着之前的外套,显然根本没打算睡。 “你看什么!有屁快放?”她懊恼。 霍泽晨没吭声,目光继续在她脸上停留,尤其在她唇上,看得叶小雨浑身不自在,赶紧就想把门关上。 “让我进去说。”他抬手抵住门。 “不行,就在这里说!”叶小雨堵在门口,寸步不让。 呵,还想进去?门都没有,今晚都敢强吻她了,那进房间后,岂不是要被吃干抹净?她又不傻! “隔壁就是马蒂亚斯,还有那么多同事,你确定要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听见我们俩之间的谈话?”霍泽晨挑眉,往前逼近一步。 “你……浑蛋!”叶小雨脸色白了又红,咬牙切齿。 第2049章 她好像又上这男人的恶当了 “让不让?那我……”他说话间,倏然提高声音,只是话还没等说完呢,就被对方很用力的扯了进去。 叶小雨牙痒痒的关上了门,回眸怒瞪着他:“你要是敢再非礼我,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霍泽晨没理会她的威胁,目光周围打量了下,房间不大,灯光只开了床头一盏,昏黄黯淡。 行李箱摊开在床上,东西有些凌乱,显然她刚才试图收拾,却又心烦意乱地放弃了…… “你看什么?还不说?”她边说,边退到窗边,离他远远的,双臂环抱,一副防御姿态。 “还真的想偷偷溜走?”他目光落回她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跟你没关系,说完了吗?说完请你出去。”叶小雨微微一怔,硬邦邦的发出逐客令。 “不急,你先看看这个。”霍泽晨饶有深意的说,随即从外套内侧口袋掏出一个平板,解锁,点开一份文件,缓缓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是什么?”叶小雨警惕地看着他,身子没动。 “格陵兰冰盖科考的后续——‘生命印记’跨国科研纪实项目合作备忘录。”他深笑念出标题,手指点了点落款处,再说: “甲方:晨星国际及合作基金会,乙方之一:苏黎世大学微生物与环境研究中心,项目负责人及首席科学顾问:叶小雨博士。” 叶小雨瞳孔骤缩,猛地抓住桌上的平板看了起来,里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还有她所在研究中心的官方抬头和导师的电子签名。 内容正是之前霍泽晨在国内提过的那个结合科研与纪录片的大型项目,但细节详尽得多,合作方名单里更是囊括了好几个她仰望的国际顶级机构。 “你……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些,我为什么不知道?!”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这男人也太坏,手段太多了吧? “如你所见,咱们现在需要公事公办,不是吗?”霍泽晨没回答她的问题,双手插回口袋,姿态恢复了惯有的慵懒。 “何况,这个项目需要顶尖的极端环境微生物学家,你们研究中心很合适,你的导师和学校也非常感兴趣,并且已经同意了,相关的正式合同流程,会在我们回国后启动。” 叶小雨气得声音发颤,“你这是以权谋私!用项目绑架我,霍泽晨,你卑不卑鄙啊?” “以权谋私?绑架?叶博士,这是一个能让你的研究登上国际顶刊,获得巨额经费,链接全球顶尖资源的机会,多少学者求之不得。 我现在把它送到你面前,这叫绑架?你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我个人有意见,以至于连送上门的学术前途都要因为私人情绪推开?” 霍泽晨像是听到了笑话,一番话冠冕堂皇,堵得她哑口无言,从学术角度与职业发展看,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叶小雨无法否认。 “研究中心那么多人,为什么选我,你明明知道我们……”她语调干涩,后面的话有点说不下去了。 要是没有今晚发生的一切,她会欣然接受,可现实是,他们才刚刚闹得不欢而散,她做梦都没想到,这家伙早在冰盖项目开始,就已经在谋划了。 真是一环扣一环,让她无路可逃,啊啊啊! “于私,你是我的家人,更是朋友,于公,因为你够格。” 霍泽晨深邃看了眼她,说话间,欣长手指在平板滑动,很快出现了一张详细的数据图,是关于叶小雨的综合评定。 “数据不会说谎,你们团队之前的研究方向、成果,以及你这次在格陵兰的综合表现,都证明了结果。 对了,马蒂亚斯教授也是关键成员,你们合作默契,这也是优势之一。”他顿了顿,补充道。 马蒂亚斯也在?只是他此刻又刻意提他,让叶小雨止不住的胸口一堵。 “哼!所以,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还是霍导你新发明的游戏方式?把我们圈进你的项目里,方便继续……逗弄?”她语带讥讽。 霍泽晨听见她刻薄的回答,不由眼神沉了沉,倏然向她走近一步。 叶小雨立刻警戒后退,背抵住了冰冷的玻璃窗。 “叶小雨,我说了,这是公事,至于我们之间的私事……”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躁意,继续抵近。 “你,你别再过来了,我喊人了?还有……我们之间,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私事’了。”她双手抬起撑住,大声叫道。 “今晚那个吻,是你先激我的,但我不后悔,它反而让我确认了一些事情。”他蹙眉,后退了半步,凝视着她的眼睛,继续再说。 叶小雨被他炙热目光里的侵略性,盯得浑身发毛,憋闷了下才咬牙问:“确,确认……什么?” “确认我比你想象中,更不想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也确认,你对我,远没有你嘴上说的那么无所谓。” 他直言不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占有欲。 叶小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哼笑反击: “呵,你少自以为是了,我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还有,今晚那个……那个吻……只是你突然袭击,是侵犯,是耍流氓的无耻行为!” “是吗?那为什么你这么激动?好像脸也快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了吧?” 霍泽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忽然抬手,指尖极快地拂过她耳侧的一缕碎发。 叶小雨不受控的颤秫了下,慌张的拍开了他的手,又羞又怒:“霍泽晨,你别太过分!就算有项目合作,我们之间也只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至于今晚的事,还有以前所有乱七八糟的事,到此为止,如果你再越界,那我就算毁约,也会退出项目!” 她搬出了最后,也是自己唯一的筹码。 霍泽晨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 “你,你神经病呀,笑什么?”叶小雨恨不得立刻咬死他,她都快被气死了,这浑蛋,还好意思笑? “行,就单纯的工作关系,我尊重叶博士的职业操守。”他出人意料地回答,说话间还主动退了一步,拉开了彼此的危险距离。 “……”叶小雨心里陡然咯噔一下,某人回答得太痛快,怎么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第2050章 深信霍导泡妞能力 “不过,既然是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希望在项目期间,我们能保持顺畅的沟通和专业的态度。 不要因为一些无谓的个人情绪,影响工作,你觉得呢?”果然,他话锋一转,更是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还有,艾米莉的突然出现也是因为她会作为项目宣传组的临时协调员跟进一段时间,她性格天生活泼,可能偶尔也会来找我。 希望叶博士不要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影响判断。”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这是在给艾米莉的存在打预防针,同时再次暗示对方别想多了。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叶小雨冷哼,他拉上了马蒂亚斯,还不忘记这位艾艾米莉,好像一切都没改变,仿佛还升级了。 可她的反驳却显得苍白无力,霍泽晨每一句都站在公事、专业的制高点上,把她所有可能的情绪反应都定义为不专业以及个人情绪。 如果继续跟他吵,反而显得自己格局小了,这是她不想也不会再犯的错,特别是今晚之后…… “说完了吗?”她咬牙问。 “暂时完了,早点休息。”他点点头,说完拉开门,从容地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叶小雨一个人,她看着床上摊开的行李箱,又想起平板电脑上那份无法拒绝的项目备忘录,嘴角溢出了苦涩的笑意。 看来,是走不了。 那浑蛋用最有效的理由,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把她牢牢圈进了他的领域,把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堵成了无处宣泄的闷气。 以后,避无可避,纠缠,只会更深。 叶小雨把脸埋进膝盖,感觉好憋屈和不甘心,这场仗,好像……越打越被动了。 …… 第二天。 按照原计划,考察队在小镇修整,不少人自由结伴去参观当地博物馆、购买纪念品,或单纯在温暖的咖啡馆里消磨时光。 叶小雨昨晚一夜无眠,反正也走不成,刚好可以睡了懒觉,等醒来时已将近中午。 她强迫自己起床洗漱,她需要离开这个房间,需要见到阳光和人烟,更需要证明自己身披铠甲,所向披靡! 半小时后,她特意选了酒店餐厅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份简单的午餐,只是刚坐下不久,一道欢快的身影就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 “嗨!叶博士,不介意我坐这里吧?一个人吃饭多无聊。”艾米莉笑容灿烂,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小雨拿着叉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这个昨晚让一切失控的‘导火索’。 而对方却眼神清澈无辜的望着她,带着恰到好处的友善…… “请便。”叶小雨淡漠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昨晚的聚会真开心,可惜你走得太早,霍后来好像出去找你了?你们……吵架了?”艾米莉切着盘子里的鱼排,状似无意地问。 哼!叶小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痕迹:“没有,只是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沟通而已。” “哦,那就好,霍,其实工作起来是挺严肃的,不像私下里那么风趣好玩。 我们以前在柏林电影学院的时候,他可是我们那届的风云人物,又帅又有才华,好多女生喜欢他呢!”艾米莉松了口气的样子,语气里更是带着自然的亲昵和崇拜。 “是吗?那你也是其中之一?”叶小雨抬眸笑问。 “是呀,不过……他都当我是他的妹妹啦,他说,搞艺术创作的人,心不能定得太早。” 这番话看似人畜无害,既摘清了自己,又暗示霍泽晨风流快活的‘不确定性’。 叶小雨冷嗤,眼前这看似单纯的女孩儿,心思可一点都不简单,她若无其事回答:“是吗?” “当然啦!叶博士,看得出来,霍对你好像挺特别的,他昨晚还特意跟我解释了你们是家人,更是工作伙伴,还让我别误会呢! 他很少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哦!”艾米莉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雀跃。 以退为进,含沙射影,同时点明是霍泽晨的‘特意解释’,这女人的智商和手段,可不比他少。 叶小雨瞬间觉得这顿饭难以下咽了,不是因为难受,而是觉得有些反胃! 就在她准备随便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动静,说曹操,曹操到。 是霍泽晨和两个核心科学家一起走了进来,似乎在边走边讨论什么,他神情专注,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比划着,显得专业而富有魅力。 艾米莉见到他,顿时眼睛一亮,挥手喊道:“霍,这边!” 霍泽晨闻声抬头,目光落在了她对面的叶小雨身上,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和那两位教授说了句,便朝她们这桌走了过来。 叶小雨蹙眉,他来干什么?故意在自己跟前秀恩爱吗? “在聊什么?”霍泽晨哪知道她们聊了什么,很自然的拉开椅子坐下,眼神看似随意地掠过叶小雨面前几乎没动的食物。 “在聊你呢!我说你以前在学校多风光,叶博士好像不太信。”艾米莉娇嗔道。 她立刻反击了回去:“不好意思,我没有不相信,而且深信霍大导演的人格魅力和泡妞能力。” 霍泽晨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艾米莉到底还说了什么?让叶小雨跟自己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 虽然昨晚闹得不愉快,但他深知她的脾气,如果不是被踩到了尾巴,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反驳别人的。 “叶博士,我的私人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工作,下午如果方便,关于项目启动的初步时间表和第一批需要你们团队提供的背景资料,我们需要碰一下。 还有,项目组的大卫教授和怀特博士也想听听你们在格陵兰的最新发现。” 他用工作理由,当着两人的面,将她牢牢钉在合作伙伴的位置上,同时切断了刚才那种私人话题的蔓延。 “好啊!时间和地点?”叶小雨淡然放下叉子,同样用专业的口吻回应,她能清晰的感受到旁边艾米莉笑容微僵。 第2051章 她的反击要开始了 “半小时后,酒店的小会议室。”霍泽晨说完,又转向艾米莉交代: “艾米莉,你不是说想去买点本地手工艺品?让杰克陪你去吧,他对这边当地比较熟。” 他很巧妙的将艾米莉排除在接下来的工作讨论之外。 艾米莉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但迟疑了两秒,还是乖巧地点点头: “好吧,那你们忙,叶博士,回头见哦!”说完起身,离开前还对叶小雨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叶小雨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冷哼,本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奈何对方步步紧逼,那就拭目以待了? “在想什么?”霍泽晨倏然问她。 “想听实话?”她反问。 他微微一怔,目光锁定她:“当然,对了,艾米莉刚才跟你到底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我在想你,如何游刃有余地在不同角色和不同女人之间丝滑切换,不得不说,堪称完美的掌控!”叶小雨眼神直视他,似笑非笑。 他不是很想把她也当成棋盘中一颗棋吗?那就看看他有多大耐能了! 霍泽晨深意盯了她两秒后,摇了摇头:“我昨晚跟你说的一切,都是实话,如果不相信,那随你所想吧!” 他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叶小雨有些复杂的看着男人的背影,喃喃自语,信他才怪呢! …… 半小时后的会议,她打起全部精神应对。 霍泽晨自然也进入了工作状态,提出的问题犀利精准,对时间节点的要求严格,两位外国专家也积极参与讨论…… 叶小雨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回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在某些细节上提出了更有建设性的意见,很快赢得了两位专家的赞许。 整个过程,某人除了必要的技术交流,没有多看叶小雨一眼,也没有任何超出工作范围的言行。 仿佛昨晚那个强势又让人恼怒,还夹杂着意乱情迷的吻,都只是她出现的幻觉。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霍泽晨先行离开。 叶小雨收拾东西时,那位怀特博士笑着对她说: “叶,你和霍的合作看起来会很有火花,知道吗?他很挑剔,但显然认可你的能力。” 火花?她心里苦笑。 是恨不得烧死对方的怒火吧? 叶小雨只是客套的笑了笑,没回答,走出了会议室,在走廊里,却恰巧迎面遇到了折返而归的霍泽晨。 他正在看手机,听到前方的脚步声,缓缓抬头。 “刚才的讨论,很不错。”他收起手机,先出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个普通下属。 “多谢霍导谬赞!”叶小雨也很公式化的回了句,不想和他单独待在走廊,说完就想走。 “艾米莉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再忽然开口。 她脚步一顿,他是在为艾米莉中午那些话解释?还是又一次的手段安抚? “我没什么需要放在心上的,霍导多虑了,工作我会做好,其他事,与我无关。”叶小雨回眸直视他。 霍泽晨看着她冷静疏离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更深沉的东西掩盖。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距离。 “与你无关?项目备忘录你已经看过了,未来至少一年,你的名字会跟我的名字频繁地出现在同一份文件、同一个会议、甚至同一篇新闻报道里。 你觉得,还能无关吗?”霍泽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危险的玩味。 “那也是仅限于工作和名字出现在一起,属于正常的范畴,霍导如果没其他指示,我先告辞了。” 叶小雨背脊挺直,说完不等对方说话,就转身离开了,步伐坚定。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心跳似乎又被某人给打乱了,真是没出息! 仅限于工作?霍泽晨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却强撑镇定的背影,眸色深沉,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女人,你逃不出的我的五指山,游戏才刚刚开始…… …… 第三天清晨。 全队在小镇机场集结,准备搭乘包机先飞往雷克雅未克,再各自转机返回。 机场候机室里,人群自然地分成几堆。 领队和几位老教授为中心的一群人在复盘考察趣事;年轻的技术员和研究员们聚在一起分享手机里的照片。 艾米莉像只快乐的小鸟,围着正在与德国教授大卫确认一些数据的霍泽晨打转,时不时递上一瓶水。 而叶小雨和马蒂亚斯坐在离人群稍远的安静角落。 马蒂亚斯正在平板上修改一份报告,叶小雨则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出神,她戴着墨镜,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 “你看看,这部分数据验证逻辑我调整了一下,你看是否更清晰?” 叶小雨收回思绪,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点头:“嗯,我觉得这样更好。” 马蒂亚斯微笑,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顿了顿,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独立包装的蒸汽眼罩,递给她:“长途飞行,戴着会舒服些。” 这个男人的关怀总是这样恰到好处,不逾越,却细致入微。 “谢谢!”叶小雨浅笑接过。 不过,这一幕,刚好被不远处看似在与艾米莉说话,实则余光一直锁着两人身上的霍泽晨看在眼里。 看到他们低声讨论时自然而然的默契,看到那个暖心的眼罩……他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家伙,还真是贼心不死,想趁虚而入吗? 其实霍泽晨可以不用把马蒂亚斯拉进项目,但他不敢赌叶小雨一定会听话配合,所以才刻意用这个男人当两人之间的挡箭牌。 只是…… “叶博士和马蒂亚斯教授感情真好呀,一直在讨论工作,真敬业!怪不得你要找他们合作呢!”艾米莉顺着他的视线,眨了眨眼,忽然提高声音笑说。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一些人听见。 几位同事顿时也看了过去,露出了深意笑容,在大家眼里,这对学术界的金童玉女,确实挺般配的。 霍泽晨的脸色止不住沉了一分,收回目光,淡淡对身边的艾米莉说:“别乱嚼舌根,登机了。”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悦。 艾米莉吐了吐舌头,瘪嘴:“知道啦!” 第2052章 输人绝不输阵 飞机上。 叶小雨和马蒂亚斯的位置在舱中段,隔着过道。 飞行平稳后,前排的艾米莉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他们的座位,脚步顿了顿,笑容甜美地打招呼: “叶博士,马蒂亚斯教授,还在忙工作呀?真辛苦。” 叶小雨淡然抬头瞟了她一眼,算是回应了。 艾米莉没有立刻离开,反而扶着座椅靠背,用闲聊的语气,继续说: “对了,叶博士,霍说,项目很快要在柏林开启动发布会了?好期待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就算了,你不是项目宣传协调员吗?”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呀,要不到时让霍陪着我们,好不好?” 还要让他陪着?看你们俩撒狗粮,秀恩爱吗?这恐怕才是这女人的真实意图吧! 叶小雨暗恼,正准备反击的时候,前排的霍泽晨突然转过头,声音冷峻传来: “艾米莉,叶博士作为项目的首席顾问,自然要去发布会的,回你座位坐好。”他命令意味清晰,但话自然也是说给两个人的。 叶小雨顿时蹙眉,可又不好发作,只能暂时忍着…… “哦。”艾米莉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应道,对她与马蒂亚斯笑了笑,转身回去了。 这个小插曲全被飞机上的同事看在眼里。 大家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交流间,难免对霍泽晨、艾米莉以及叶小雨、马蒂亚斯之间微妙的关系多了一层猜测。 这四人到底什么关系?怎么感觉有点乱呢? 叶小雨暗自整理了下情绪,垂眸,继续看向手中的资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似的,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点…… …… 《生命印记》项目启动发布会前夜 团队在柏林一家高级酒店下榻,项目启动发布会定于次日上午。 当晚,核心成员有一个小范围的预备会,霍泽晨作为导演和制片人,需要敲定流程和各方发言要点。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 他坐在主位,大卫教授、怀特博士、叶小雨、马蒂亚斯,以及几位来自投资方和合作机构的高管分坐两侧。 叶小雨特意瞄了眼,竟然没发现艾米莉的身影,不应该啊,她作为项目宣传员,为什么没来? 霍泽晨在她脸上一扫而过,也没废话,言简意赅地梳理着明天发布会的关键节点,一项一项的落实确认。 直到科学家代表发言环节…… “叶博士,你的发言稿重点要突出你们团队在极端环境微生物领域的独特切入点和前期成果,与《生命印记》项目目标的关联性要明确。 时间控制在八分钟,记得会后把最终版发我一份。”他一副公事公办地交代。 “好的。”叶小雨点头记录,看没看他一眼,免得心烦。 大半小时后,各方代表发言结束,会议临近尾声,一位资方代表笑着调侃: “霍导,明天媒体少不了要问些创作感想,如何平衡科学与艺术之类的问题,可能还会对你个人有兴趣,准备怎么应对?” 霍泽晨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痞气却无比从容的笑: “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科学是项目的基石,艺术是呈现的手段,至于我个人……微不足道。” 他的回答,看似回答了,但什么都没回答,不过也算表明了态度,还巧妙地避开了锋芒,只是在说话的时候,若有似无地扫过叶小雨。 那句微不足道,在她听来,不知为何有点刺耳呢? 散会后,众人离开。 叶小雨也想赶紧离开,可她刚走到走廊上,就被某人叫住了。 “叶博士,留一下。” 叶小雨皱眉,无奈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走廊灯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这里有一些我们前期调研的影像素材和部分合作机构的背景资料,更详细,你今晚可以看看,或许对你的发言有帮助或者补充。”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 还好只是工作,叶小雨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接过,回了句:“谢谢。” “另外,明天的场合,媒体比较多,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记住我们合作的核心是项目本身。”霍泽晨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他这话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预警?预告明天可能会有什么发生? 叶小雨心头一凛,抬眸直视他,笑回:“霍导放心,什么该做该想,什么不该做不该想,我还是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和定位的。”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但话里的隐晦,也一目了然。 霍泽晨顿了一瞬,忽然笑出声,那笑容里有些复杂,“是吗?那就好。”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了电梯方向。 叶小雨握着U盘,看着他消失在电梯里的背影,暗自给自己打气,输人不输阵,以后再也会那么傻,那么冲动了…… …… 翌日。 发布会当天,叶小雨很早就醒了。 柏林的艺术中心套房宽敞明亮,与极地营地的逼仄狭窄截然不同,收拾好后的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在晨曦中缓缓苏醒,手指摩挲着手中那份已经修改过无数次的发言稿。 八分钟。 她要在八分钟内,向全世界展示她研究了数年的领域,还要将它与霍泽晨的纪录片完美结合。 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倏然,敲门声响起,是马蒂亚斯。 叶小雨去打开了门…… “准备好了吗?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有点紧张,比在冰原上采样难多了。” “你不是刚刚才在柏林年会上发表过演讲吗?要相信自己,你比这个领域里绝大多数人都更了解那些微生物的故事。 现在只需要把它们讲出来。”马蒂亚斯淡淡一笑,鼓励她。 这男人的话总是能让她平静。 叶小雨浅笑点点头,去拿起桌上的文件夹:“走吧,我们该下去了。” 第2053章 不算高明但膈应人 此刻,艺术中心的发布会已经布置妥当,现场媒体云集,长枪短炮,偌大的背景板上,《生命印记:极限环境探索与科学纪实》纪录片的Logo醒目又富有科技感。 他们俩抵达时,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环形屏幕上播放着极地考察的精华片段…… 冰蓝的裂缝,飞扬的雪沫,显微镜下蠕动的生命体,还有......几个一闪而过关于她和霍泽晨同框的瞬间。 她迅速移开视线。 霍泽晨早就到了现场,他站在舞台侧方,正与一位德国电视台的记者交谈。 今天的他穿了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没有系领带,袖口露出一截精致的银色腕表。 这与极地时那个穿着防寒服、头发被风吹得狂乱的男人判若两人。 而他身边的艾米莉,穿了件酒红色的及膝连衣裙,外搭白色小西装,金发精致地编成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看起来既专业又不失甜美。 “霍,你的领带,我帮你系上吧,这样更正式些。”她手里拿着一条深蓝色暗纹领带,很自然地站到霍泽晨面前,踮起脚尖。 霍泽晨微微皱眉,想拒绝,但对方已经伸手将领带绕过了他的衣领,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从叶小雨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一个拥抱。 “不用,我自己来。”他骤然抓住了艾米莉的手腕,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艾米莉怔了怔,随即松开手,笑容不变:“好吧,那你记得系上,那些记者的镜头很挑剔的。” 霍泽晨没说话,只是将领带拿在手里,没有立刻系上,而是转头继续交谈。 艾米莉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会场,很快落在了叶小雨身上。 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走了过来。 “叶博士,早上好,你今天真漂亮,这套衣服很适合你,知性又优雅。”艾米莉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象牙白西装套裙,由衷的赞美着。 “谢谢。”叶小雨淡淡回应,准备转身离开。 “对了,昨晚的U盘,霍给你了吧?那些素材可是我帮他整理了好久的呢! 他说你对影像的科研准确性要求很高,让我特别仔细地核对时间戳和地理标签。”艾米莉状似无意地说,语气里夹带着一种微妙的亲昵。 叶小雨顿了顿,暗嘲,原来那个U盘里的素材,是她整理的,霍泽晨昨晚只字未提。 “是吗?资料很详细。”她浅笑。 “能帮到你就好,其实我挺羡慕你的,霍对你真的很信任,这么核心的资料都交给你,跟他以前合作过的科学家,可没这种待遇。”艾米莉对她眨眨眼再说。 但她的话却像一根细刺,扎不死人,但很疼! 叶小雨抬眸,直视对方那双看似无辜的蓝眼睛:“艾米莉小姐,我们是科研合作,资料共享是基础,这与待遇无关,只与需求有关,明白?” “当然,你说得对,是我用词不当,不好意思,那……我先去确认媒体席位了,一会儿见。”艾米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说完就转身走了。 马蒂亚斯走到她身边,低声道:“这女人好像不简单。” “我知道,手段不算高明,但膈应人。”叶小雨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 “嗯,别太放在心上。”马蒂亚斯对她耸了耸肩。 她自信的笑了笑:“她貌似还威胁不了我!” …… 上午九点半,发布会正式开始。 会场灯光暗下,只有舞台中央被打亮。霍泽晨作为项目总导演和发起人,第一个走上台。 聚光灯下的他,身姿挺拔,步伐从容,走到讲台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抬眼扫视全场…… “各位上午好,感谢大家莅临《生命印记》纪录片的启动发布会,这个项目的诞生,源于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在生命绝迹之地,是否真的没有生命?”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低沉而有磁性,带着一种天然的掌控感。 随即,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快剪视频——翻滚的云层,无际的冰原,深海的幽暗,火山口的灼热。 极致的画面配以极具张力的音乐,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过去三年,我和我的团队走访了七个极限环境,我们最初只是想记录这些地方的壮美与残酷,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一群人。” 说话间,镜头切换,出现了叶小雨和几位科学家在冰原上工作的画面,虽然只是背影或侧脸,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他们告诉我们,在这些看似毫无生机的地方,存在着人类肉眼无法察觉的‘印记’,不是生命的痕迹,而是生命本身。 于是,一个纯粹的纪录片计划,演变成了今天这个跨学科、跨国界的科研纪实项目。” 霍泽晨的声音里注入了一种罕见的、近乎虔诚的热情,他的发言简洁有力,十五分钟内,将项目的缘起、愿景、合作框架讲得清晰明了。 没有更多的煽情,但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打磨,直击人心,让台下的人深入其境,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叶小雨不得不承认,霍泽晨是个天生的讲述者。 接下来是几位合作方代表发言,轮到叶小雨时,她深吸一口气,在欢迎的掌声中走上舞台。 灯光有些刺眼。 她能感觉到台下数百双眼睛的注视,还有无数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抬眼看向观众席。 第一排,霍泽晨坐在正中央。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戏谑,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专业意义上的等待。 这反而让她更紧张了…… “各位好,我是叶小雨,来自苏黎世大学微生物与环境研究中心,霍导刚才提到了‘生命印记’,在我的研究领域,我们更常称之为‘极端环境微生物’。”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紧,但很快稳定下来,点击遥控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显微镜照片,幽蓝的背景下,几个形状怪异、色彩斑斓的微观结构正在缓慢蠕动…… 第2054章 连瞎子都听得出来 “这是我们从格陵兰冰盖下三百米处提取的冰芯样本中分离出的微生物,它们生活在零下三十度、完全黑暗、高压的环境中,已经存在了至少十万年。 它们的新陈代谢速度极其缓慢,也许一百年才‘活动’一次,但它们确实活着。”叶小雨进入自己熟悉的领域,语气逐渐变得流畅自信。 她继续切换图片,展示了更多极端环境的微生物影像…… “这些生命形式挑战了我们对宜居环境的定义,它们告诉我们,生命的韧性远超想象。 而理解它们,不仅能拓展基础科学的边界,也可能为地球气候变化、外星生命探索、乃至人类医学带来新的启示。” 八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当叶小雨结束发言时,会场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看到几位资深科学家在频频点头,马蒂亚斯也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而某人......自然也在鼓掌,速度不疾不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紧接着,问答环节开始了。 刚开始的问题都围绕科学内容和项目规划,叶小雨和马蒂亚斯等人一一作答,气氛专业而融洽。 可很快,就不一样了,一位娱乐记者拿到了话筒。 “霍导,我是《柏林娱乐周刊》的记者,我们都知道您之前的作品更多聚焦人文冒险,这次转向科学纪实是一个很大的转变。 请问是什么促使您做出这个决定?是与叶小雨博士的合作有关吗?我们注意到,在宣传片中,您和叶博士很多的互动,看上去非常......默契?” 问题一出,会场出现了微妙的安静。 几个科学记者皱起了眉头,而更多娱乐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事件中的两人。 叶小雨的心微微一沉,好好的纪录片发布会,怎么会出现娱乐记者?还问出这种问题居心何在? 又是谁在背后怂恿? 她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了某人,想知道他会如何回应。 霍泽晨拿起面前的话筒,身体向后靠近椅背,姿态放松的回答: “首先,转向科学纪实不是转变,而是自然延伸,我所有的作品核心都是人——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状态,人与未知的关系。 而这次只是把镜头从可见的人类,转向了不可见的、但同样在抗争的生命。”他语速平稳,滴水不漏。 “至于叶博士......”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叶小雨,聚光灯很配合地分了一束打在她身上,把两人瞬间被笼罩在同一个光圈内。 “她是我见过的,这个领域最优秀的科学家之一,我们之间的合作基于相互尊重和共同愿景。 在格陵兰,她和她的团队展现了惊人的专业精神和毅力,那些镜头下记录的不是默契,而是在极端环境下,人类为了共同目标而必须建立的信任与配合。” 他的回答堪称完美,既抬高了叶小雨的专业地位,又将两人的关系完全定义在工作范畴。 但那位记者显然不满足:“可是霍导,有传闻说您和叶博士私交甚笃,甚至......” “传闻止于智者。”霍泽晨打断了他,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 “今天是《生命印记》项目的发布会,我希望焦点停留在项目本身,如果各位对科学内容没有更多问题,那么......” “我还有一个问题!”另一个记者抢过话头,这次直接对准了叶小雨, “霍导,这次与叶博士这样年轻优秀的科学家合作,感觉有什么不同?是否会为您的创作带来新的灵感?”问题略带暧昧,意图明显。 现场气氛微妙的静了一瞬。 霍泽晨脸上笑容不变,语气中带着恰好的分寸:“这位记者朋友,在我的团队里,只有优秀的合作伙伴,没有其他标签。 叶博士和所有科学家同事们的专业学识,是我们项目最宝贵的灵感源泉,至于其他,无可奉告。” 提问的记者讪讪一笑,吃瘪坐下了,随即另一位记者再次发难,不过却把苗头指向了叶小雨: “叶博士,作为一位年轻的女性科学家,与霍导这样年轻帅气又具有公众影响力的艺术家合作,您是否感受到压力? 或者,这种合作是否给你个人带来了超出学术范畴的......难题呢?”问题更加直白尖锐。 叶小雨感到脸颊止不住的发烫,霍泽晨正在看着她,等待着回答,她握紧话筒,沉默了下开口,“我......” “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回答吧!叶博士承受的最大压力,是来自科学探索本身,至于其他..... 我认为,任何有专业精神的媒体,都应该更关注她显微镜下的发现,而不是显微镜外的私生活。”霍泽晨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轻描淡写,却将问题的低俗性点了出来,那位记者顿感觉语塞,只能暂时偃旗息鼓了。 发布会的主持人见机立刻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 叶小雨暗自松了口气,她看向霍泽晨,他正侧头与旁边的大卫教授低声交谈,仿佛刚才那句维护只是随手为之。 但她分明看到,在他转头的瞬间,目光极快地掠过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关切? 不,一定是错觉! …… 而艾米莉将这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聚光灯下叶小雨那张认真又带着点清冷的脸,还有主宾席上霍泽晨,只觉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样,又酸又疼。 这个寡淡无味的女人有什么好?不就仗着自己是个博士,跟霍家有些关系而已,装得一副清高样! 刚才被问住,霍出言维护,语气里的偏袒连瞎子都听得出来。她猩红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不行,不能让叶小雨这么得意,必须做点什么,让她难堪,让霍看看她根本没表面那么单纯! 艾米莉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趁着主持人切换话题的空隙,她微微侧身,对旁边相熟的电视台制片人皮特,用恰好的音量,略带抱怨又亲昵的口吻说: “皮特,你是没看到,在格陵兰的时候,叶博士可‘娇弱’了,稍微吹点风、受点累,脸色就白得跟纸一样,霍导是看在合作的份上,不得不格外照顾着点。 好几次出事故,害得我们整个组的拍摄进度都耽误了,唉,有时候真羡慕叶博士,专业能力强,人又……这么需要被保护。” 她故意顿了顿,眨了眨那双天真无邪的蓝眼睛,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了一个大秘密…… 第2055章 她想脚踏两只船? “不过也是,像霍导这么有魅力的男人,哪个女人在他面前不想显得柔弱一点,多得到点关照呢?你说是不是?” 说完,她立刻转回身,恢复了聆听的姿态,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无关紧要的实话。 皮特挑了挑眉,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他附近的几位娱乐记者也顿时眼睛放光,交换着眼神,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霍泽晨似乎察觉到了侧下方的骚动,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 艾米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展露出一个略带歉意和调皮的笑容,轻轻耸了耸肩,用口型无声地说:“他们太八卦了。” 然后迅速低下头,摆弄手里的笔,显得楚楚可怜,仿佛被他的瞪视吓到了…… 接下来的流程顺利了许多。 发布会在一小时后圆满结束。媒体开始散场,工作人员引导嘉宾前往休息区,那里准备了丰富的餐食和酒水,供进一步交流。 叶小雨本想直接回房间,但马蒂亚斯提醒她,有几位欧洲顶尖微生物学家在,这是建立学术联系的宝贵机会。 她想了想,只好留下。 休息区里,霍泽晨无疑继续是核心,被团团围住,有投资人、媒体人、合作机构代表等等,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谈笑风生,手里的香槟杯几乎没空过。 而艾米莉像一只蝴蝶,始终在他周围翩跹,时而为他引见某人,时而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换上新的,动作自然亲昵。 叶小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地与面前一位教授交谈,对方对她刚才关于冰芯微生物代谢速率的阐述很感兴趣,两人越聊越深入。 “叶博士,你的研究为我们理解冰川微生物的碳循环提供了新思路。 我们研究所明年有一个极地深钻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与?”老教授热情地发出邀请。 “这是我的荣幸,非常感谢!”叶小雨真诚道谢,这才是她应该关注的世界,纯粹的、向前推进的科学探索。 “小雨,聊完了吗?霍导好像找你。”此时,马蒂亚斯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果汁,递给她一杯,低声说。 叶小雨愣了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霍泽晨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包围圈,正朝她走来。 艾米莉紧跟身后半步,脸上带着甜笑。 该来的总会来。 霍泽晨脚步停在她面前,先对那位马普学会的教授点头致意,然后说: “叶博士,柏林电视台的科普频道想做一个简短的专访,关于项目科学背景,他们希望我和你一起出镜,现在方便吗?” 依旧是他拿手的公事公办语气。 叶小雨无法拒绝,顿了下点头:“好的。” “霍,我也一起去吧!我可以协调一下他们采访的问题框架,免得问得太技术,观众听不懂?”艾米莉连忙说。 霍泽晨深意看了她一眼:“不用,科学内容叶博士和我可以把握。 你留在这里,帮我招待一下几位北美来的制片人,他们对你之前做的宣传方案很感兴趣。”他将艾米莉支开了。 “可我……”她蹙眉,还不死心,只是话没等说完,霍泽晨就一脸严肃盯着她:“艾米莉,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明白吗?” “哦……那好吧!”艾米莉只能假装委屈的嘟起了小嘴,其实心里都快气死啦! 因为她刚刚竟然看见叶小雨眼神里的挑衅,刚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但很快她就不这么认为了。 只是……这女人不是不喜欢霍吗?她不是还有马蒂亚斯吗?难道想脚踏两只船?? 柏林电视台的采访安排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小会议室,只有一位主持人和一位摄像师。 问题确实集中在科学层面,关于极端微生物的生存机制、研究意义以及纪录片将如何呈现这些看不见的世界。 霍泽晨将大部分解释的机会让给了叶小雨,自己只在必要时补充一些影像呈现上的构思。 两人一唱一和,虽然没有提前演练,但配合得那是相当默契。 “最后一个问题,二位一个来自艺术领域,一个来自科学领域,思维方式和工作习惯肯定有很大不同。 在合作中,如何克服这种差异,找到共同语言?”主持人突然笑问道。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科学追求精确,艺术追求表达。”霍泽晨率先开口,说话间目光转向叶小雨,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认真。 “但本质上,我们都是探索者,叶博士用数据和实验探索生命的边界,我用镜头和叙事探索认知的边界。 当我们都尊重对方探索的方式时,差异就变成了互补,而不是障碍。”不得不说,他回答得很好,也说得很真诚。 叶小雨心底某处微微一动。 “我同意霍导的说法,在格陵兰,我亲眼看到他的团队为了捕捉一个真实的镜头,可以在冰风中等待数小时。 这种对真实的执着,和科学家对真相的执着,其实是相通的。”她接话道。 很快,采访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主持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正在收拾设备的摄像师。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霍泽晨没有立刻离开,他慢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柏林的街景…… “刚才在发布会上,谢谢。”叶小雨迟疑了下,还是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谢。 为了他刚才的解围。 霍泽晨侧过脸看她,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我说的是实话,你的工作值得被认真对待。” 他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问:“马普学会的邀请,你接受了?” “嗯,是个很好的机会。”她顿了下点头。 第2056章 提前恭喜你 “那提前恭喜你,不过……《生命印记》纪录片周期至少一年,你需要平衡好时间。”他真心实意地说,随即语气一转。 “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我还是分得清楚的。”她意有所指回答。 霍泽晨似乎听懂了她的潜台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好。” 此刻摄像师已经收拾完毕,离开了会议室,门被轻轻关上。 空间更安静了。 “艾米莉好像......”叶小雨忽然再开口,但话说出口又有些后悔,她不该问的,又凭什么问? “我跟你说过,她只是项目宣传的临时协调员,别无其他,也不可能有其他,两个月后,合同就结束了。”霍泽晨语气不容置疑回答。 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得这么清楚?叶小雨张嘴想问,但最终没有问出口,因为不好意思,更因为他们此时微妙的尴尬境地…… “对了她说,昨晚的U盘,是她整理的素材。”她沉默了下,还是鼓起勇气,换了个话题再问。 霍泽晨蹙眉:“她这么跟你说的?” “嗯。”叶小雨点头,目光看向他。 “素材是我和团队筛选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负责了一些标注罢了,给你,是因为那些资料对你的发言有用,仅此而已!” 他的话很明显带着一种澄清的意味。 叶小雨没吭声,她之所以问起这件事,本身动机也不单纯,不过……貌似目的达到了。 “那我先回房间了,还有些材料要准备。”她不敢看他,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叶小雨。”霍泽晨突然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回眸。 “柏林到国内的航班,明天下午两点。”他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平静。 叶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么快就要回国了吗?那有了青灵、淼淼、婉儿她们的介入,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 “所以呢?”她喉头一紧,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所以,机场见。”他说完,先她一步拉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叶小雨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机场见,这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她无法忽视的涟漪。 游戏还在继续。 而她,似乎并没做到跟这男人一刀两断,反而羁绊越来越深了…… …… 傍晚。 柏林机场候机室,电子屏显示CA1237航班开始登机。 叶小雨捏着手中的登机牌,心里忐忑不安。 她始终是胳膊拗不过大腿,还是要回国了,可回去后,就要面对老爸老妈,青灵、淼淼、婉儿她们,想想都头痛,特别是她与霍泽晨此时的状态,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想什么这么出神?”倏然,某人标志性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叶小雨回神,看了眼周围,怎么没人?连马蒂亚斯和艾米莉都不见了?她语气刻意平淡:“没什么,只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我们不回京海。”霍泽晨突然对她说了句。 “什么?”她瞬间瞪大了眸子。 他似笑非笑:“怎么?你很期待回家?” “我,我当然期待了,你……?”她嘴硬的怼了回去,很想问,可又有些难为情。 不过,心里不知道多开心,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只要不回家,什么都好说。 “你猜?”霍泽晨眼底含笑的瞥了她一眼。 “我才不要猜,你爱说不说。”她把头扭到一边,不想搭理他。 “因为你啊!”他突然补充了句。 叶小雨被某人一句话弄得,瞬间脸色发烫,羞恼:“别……别动不动就扯上我好吗?那你的纪录片后期制作还有协调怎么办?” “这个就不需要你担心了,我自然会搞定的。”他说话间,从外套内袋取出另一张登机牌,轻轻推到她面前,目的地栏赫然写着:西宁。 她当场怔住。 “飞机落地西宁后,有车直接送我们去盐湖考察站,这次回国,没有接风宴,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广阔无边的戈壁滩和盐湖。” 霍泽晨语气平静再说。 叶小雨听见他的这些话,呼吸控制不住的滞了滞,明知很傻,但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项目需要;第二,我知道你怕什么。”他双手抱胸,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透着掌控感。 她手指蜷缩,明知故问:“我会怕什么?” “怕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怕我们的关系会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更怕你的父母催婚,还有青灵姐她们的八卦。”霍泽晨挑眉,每句都戳中她心底最深的顾虑。 “哼!我可没你想得的那么脆弱。”她暗恼,死不承认。 “放心吧!你担心的那些,京海的圈子、家族的聚会、姐妹的调侃,都不会发生,还有,这趟回国,对霍家人全程保密。” 霍泽晨说完起身,迈开大长腿就走到了前面。 叶小雨愣了下,连忙追上去,再问:“那,那家里人问起,怎么解释?” 他转头笑回:“我这会儿还在非洲,而你还在属于你的苏黎世,够清楚吗?” “可是你为……” “叶小雨,你的问题有点多,我再耐心的给你解释一句,这趟回国,只有工作,只有我们和团队。 一个纯粹且不受干扰的空间,好让你……看清自己,也看清我。”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 “……”叶小雨再次被他的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乱糟糟的。 这家伙看穿了她的心思,然后用最实际的方式为她完美避开了,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一张改了目的地的机票。 “傻站着干嘛?还不登机?”霍泽晨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叶小雨冷哼,“呵,霍导安排得真周到,连别人的心理压力都考虑进去了?这是项目的必修课,还是你惯常的计俩?” 这话明显带着刺,谁让他笑了? “随你怎么想。”他说完,拖起自己的行李就离开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虽然有点讨厌被他看透,更不爽他的操控,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安排,确实让她轻松了很多。 至少,她不用立刻去面对那些她还没准备好的问题…… 第2057章 绿芽菜真绿了 半小时后,飞机轰鸣着爬升,穿越云层。 机舱内,纪录片团队与科学家们混坐在一起,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叶小雨的位置靠窗,一上飞机,就把自己扮作了隐形人,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刚好也可以平复下某人刚才带给她的心悸。 马蒂亚斯就在她身侧,正专注地看着平板上的数据,而过道另一边,艾米莉的位置‘恰好’与霍泽晨相邻。 这是她登机时迅速调整座位的结果…… “霍,你昨晚又熬夜看素材了吧?怎么黑眼圈都出来啦?”艾米莉侧身,声音甜腻,说着,伸手想碰他的眼角。 霍泽晨微微后仰避开:“还好,你的宣传方案修改完了吗?” “当然啦,在平板上,你要不要现在看看?我特意加了你在格陵兰冰裂缝救援的那段,英雄救美,多好的宣传点。” 她眨眨眼,将平板递过去,最后几个字,刻意提高了音量,目光还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叶小雨。 叶小雨翻书的手指顿了顿。 “要耳机吗?我这有副降噪的。”马蒂亚斯深意对她说,很及时为她建造安全港湾。 “谢谢。”她心领神会的接过,却没有立刻戴上。 而艾米莉自然是听见两人的对话了,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忽然起身,手里还拿着一杯刚要的果汁,假装走向后舱的方向…… “叶博士在看什么书,这么认真呢?”她倏然停了下来。 “一些背景资料。”叶小雨合上书,淡漠点头。 “真勤奋,要不喝点东西吧?”艾米莉一脸笑意,说话间,递过来一杯果汁。 “不用,谢谢!”她拒绝。 “那好吧,马蒂亚斯教授也在看资料?你们科学家真是一刻都不放松,不像我们搞艺术的,还得靠灵感。”艾米莉耸耸肩,又把话题转向身旁的男人。 马蒂亚斯从平板上抬起头,笑了笑:“提前准备总是好的。” “说得对。”艾米莉点头,目光却飘向前排的霍泽晨,他正在和一位地质学家讨论着什么。 “对了,霍这次特别重视盐湖呢,他说那里的色彩和纹理很特别,拍出来的片子会很有视觉冲击力,昨晚还拉着我聊到很晚,看各种样片……” 她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足够让叶小雨听清,说着说着还掩唇一笑:“啊,叶博士别误会,就是纯工作,霍对拍摄要求很高,总得有人帮他筛选素材嘛。” “你想我误会什么?”叶小雨倏然反问,她这种用看似无心却又刻意显摆的低劣伎俩,难道不觉得难为情吗? “你没误会就好,我跟霍平时就这样,习惯了。”艾米莉僵笑了下回答。 “嗯,筛选素材确实需要眼光,你们俩在柏林电影学院进修过,审美一定很好,不像我,只懂看显微镜下的东西。” 叶小雨微微一笑,没再延续刚才的话题。 本来都想打退堂鼓的艾米莉,突然眼神微动:“叶博士太谦虚了,霍常说,科学家的眼睛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是吗?那他还跟你说过什么关于科学家的事?”她一边翻开书,一边语气随意问。 “可多了,他说很多科学家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虽然不太通人情世故,但纯粹得可爱。 还说有时候跟科学家合作有些累,因为他们都太较真,一个数据都能核对半天……” 艾米莉顿时来了精神,每说一句,都在夹枪带棒,还不停暗示着,看,我多了解霍,他什么都跟我聊。 叶小雨耐心的听着,直到等她说完,才缓缓抬眼:“那他说过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对方一怔。 “我最讨厌别人在专业问题上糊弄我,也讨厌别人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里,更讨厌有人明明不懂科学,却要装作很懂的样子,指手画脚。” 她语气平和说完,眼神锐利的看向对方: “所以艾米莉小姐,如果你真的要帮霍导筛选素材,建议你重点核对一下上一站冰川样本的标注。 第37号样本的经纬度标错了0.5度,第42号样本的采集深度少了10米,这些错误如果在成片里出现,会显得整个团队很不专业。” 艾米莉脸色变了变:“是吗?我……我不太懂,但我再去核实的。” “不用了,我已经修正并发给霍导了。顺便提醒他,宣传组在基础数据核对上需要加强培训。” 叶小雨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一份文件,把屏幕转向艾米莉,上面是邮件截图——收件人霍泽晨,抄送项目组,发送时间今早六点。 邮件措辞专业,但最后一句刺眼:“建议对非专业背景的宣传人员进行基础科学常识培训,避免类似错误影响项目公信力。” 艾米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一旁的马蒂亚斯轻咳一声,故意打圆场:“小雨,艾米莉小姐只是个临时的文宣而已,你不要……” “我知道,所以只是建议培训,没有要求换人,毕竟,霍导也是她的学哥,并且合作好几年了,不是吗?”叶小雨看向艾米莉,笑容温和。 艾米莉彻底说不出话了,心里气得半死。 她原本准备好的所有台词、所有暗示,都被叶小雨用一封工作邮件轻松化解,更重要的是,叶小雨在早上六点就给霍发了邮件,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他们一直有工作往来,要么……无论是哪种,都让她烦躁心慌。 就在这时,前排的霍泽晨忽然起身,朝后舱走来,艾米莉眼睛一亮,刚准备开口…… “邮件我看了,标注错误是我的团队疏忽,已经筹备重新培训,另外,盐湖站的工作方案需要微调,有空的话,我们讨论一下?” 霍泽晨却径直走到叶小雨座位旁,弯下腰,轻声问,他的声音不高,语气更是纯粹的工作口吻。 但那个弯腰靠近的姿态以及做派,却透着两者关系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现在?”叶小雨深意看了他一眼问。 “现在,或者一起完餐在聊?” “走吧。”她没有拒绝,起身,跟着他走向飞机前舱的餐区。 一旁的艾米莉看得脸都绿了。 第2058章 或许该真正放手了 “艾米莉,宣传组培训安排在明天下午,你记得参加。”霍泽晨的脚步一顿再说。 “……好。”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艾米莉的手指深深陷进掌心。 马蒂亚斯默默看着这一切,目光在叶小雨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然后低头继续看平板。 屏幕上不再是数据,而是一张保存了很久的照片——格陵兰的夜晚,叶小雨站在极光下,笑得安静又明亮! 或许他是时候,真正放手了…… 可就在叶小雨与霍泽晨两人去到餐厅,正聊着工作的时候,那个讨厌的女人又来了,这次还精心准备了两杯红酒。 “霍、叶博士,你们还在聊呢,别太累,喝一杯吧!哎呀……”艾米莉突然一个踉跄,半杯红酒精准地洒在了叶小雨的裤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艾米莉连忙抽纸巾,脸上写满无辜,“我鞋子好像勾到地毯了......叶博士你没事吧?哎呀,都湿了......” 霍泽晨看着叶小雨腿上迅速扩散的红酒渍,顿时皱眉:“艾米莉,你怎么搞的,做事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霍,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副内疚还楚楚可怜的表情。 叶小雨深吸一口气:“没事。”明知她是故意的,可她不会一般见识,特别是在霍泽晨面前。 “真的很抱歉,要不去洗手间处理一下?我帮你拿干净衣物好吗?”艾米莉一脸自责,手上擦拭的动作却有意无意地将红酒渍抹得更大片。 “不必了,我自己处理。”她推开她的手,起身。 径直走向了洗手间,艾米莉赶紧紧随其后,声音依旧甜美:“叶博士,对不起吧,我帮你去拿包吧?里面有替换衣服吗?” 叶小雨突然转身,直视艾米莉,吓得对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尬笑:“叶博士,你……” “你戏演够了吗?”她直接问。 艾米莉脸上笑容不变:“叶博士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错了,我可是真心道歉的。” “我不想跟你浪费唇舌,从登机时抢座位,到故意找我茬,再到这杯‘恰好’洒在我身上的红酒,你的手段并不高明,但……很烦人。” 叶小雨眼神平静的凝视她。 艾米莉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知道没必要再装下去了,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叶博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霍认识三年了,我了解他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你不过是跟他家族有点关系,是项目合作者而已,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呵,终于现原形了?”叶小雨嗤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那你知道我跟他有什么渊源吗?我认识他的时候,你估计还没生出来,你又如何界定我只是他一个项目的合作者呢?” “哼,那又如何?”艾米莉憋闷了下反击。 叶小雨倏然一笑:“如何?你不是说认识霍泽晨三年了吗?那你怎么还没拿下他?” “你……”艾米莉气得咬牙。 “如果三年时间,你在他心里真的有什么特殊位置,你现在就不会用这些幼稚的把戏来对付我。 真正有底气的人,不需要刻意示威,明白吗?”她语气淡然。 “呵,那你......你以为霍对你特别是吗?他只是因为项目需要你。利用你而已!” “也许吧,人跟人之间能互相利用也不错,但至少,他不需要用泼红酒这种方式来引起我的注意。”叶小雨说完,推开洗手间的门。 门被关上,留下艾米莉站在门外,手指掐进掌心,眼底尽是恨意…… 飞机降落在西宁机场时,已是傍晚,戈壁滩的热浪尚未完全退去,干燥的空气里混杂着尘土与远方盐湖特有的咸涩气息。 《生命印记》项目的第二站,西北的盐湖与戈壁极端环境考察。 团队将在这里研究高盐、强碱、干旱条件下的极端微生物,同时拍摄这片生命禁区中顽强生存的生态影像。 接机的是当地合作考察站的车队。 霍泽晨作为总负责人,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安排人员、分配物资、对接日程。 叶小雨适应着干燥的气候,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箱。 马蒂亚斯走过来,温馨的递给她一支防晒膏和一小盒润喉片:“这里紫外线强,气候干燥,提前防护比较好。” “你总是想得这么周到。”她浅笑接过,如果自己不是因为……那马蒂亚斯真的会是她第一选择的男人。 马蒂亚斯哪知道她此刻的心境,看着她,欲言又止,想了下说:“你在飞机上对峙艾米莉……处理得很好。” “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吵而已!”叶小雨顿了下,有点违心回道。 此刻,不远处,艾米莉正兴高采烈的拿着相机,围着霍泽晨拍摄花絮…… “霍,看这边!这个角度好,盐湖的反光做背景特别有质感!” 霍泽晨皱眉:“艾米莉,现在是工作准备时间。” “知道啦,记录工作状态也是宣传素材嘛!”她笑嘻嘻地,又拍了几张,忽然转向叶小雨笑问: “叶博士,我也给你拍几张工作照?科学家在戈壁滩的第一天,多有纪念意义。” 她好像完全忘记了飞机上两人之间的唇枪舌战,一点都没觉得尴尬…… “不用了。”叶小雨婉拒,内心冷嗤,这女人的脸皮还有点厚。 “别客气嘛!来,看我这里……”艾米莉说话间,已经举起相机,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叶小雨下意识侧脸躲避。 “哎呀,没拍好,再来一张?”她故作遗憾。 “艾米莉,把相机给我。”霍泽晨突然叫道,声音冷了几分,“” “霍?你干嘛?” “工作期间,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拍摄科研人员。”他冷然伸手,“相机,暂时由我保管。” 艾米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还有这规定?我只是想拍点素材……” “给我。”霍泽晨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咬着唇,委屈地将相机递过去,霍泽晨接过,转身交给一旁的助理:“登记入库,出发前再分配。” 说完,走回叶小雨身边,声音压低:“怎么?不适应这里?” 第2059章 他在维护她? “没有,只是不喜欢拍照而已,这边我想象中……要好!”叶小雨迟疑了下摇头,回答的同时,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他这是在维护她? “接下来的戈壁考察很辛苦,不适应的话及时说,尤其……别硬撑。”霍泽晨嘱咐。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霍导还是多关心一下你的‘学妹’,她看起来更不适应。” 叶小雨似笑非笑的怼了回去,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总是喜欢跟某人对着干,不然心里就不会不爽。 霍泽晨自然是听出来她话里的深意,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吃醋了?” “毛病!”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叶小雨,艾米莉很快就会离开,你知道的?”霍泽晨叫住她。 “你不需要跟我解释。”她没回头。 “我需要,因为我在乎你怎么想。”他突然上前一步,把两人距离拉近。 “……”某人不经意的情话,让叶小雨心跳顿时有些乱,不知是因为这干燥的空气,还是因为他那句话。 他怎么总是喜欢搞突然袭击?真不愧是做导演的,口才一流,泡妞更一流。 就在两人陷入微妙尴尬的时候…… “霍导,考察站那边催我们出发了!”突然,助理在不远处喊道。 霍泽晨最后看了她一眼:“路上小心。” 叶小雨没说话,只是也看了他一眼,就走到了前面。 …… 十多分钟后,车队向盐湖考察站驶去,路途中,艾米莉刻意换到了叶小雨所在的车,还坐在了她前排。 “叶博士,刚才对不起啊,我只是太想做好宣传工作了,有点着急,你不会生我气吧?”艾米莉转过头,笑容恢复甜美,把不要脸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会。”叶小雨也懒得跟她磨牙,回答完就看着窗外掠过的戈壁荒原。 “那就好,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在这么艰苦的环境做研究,要是我,早就受不了了。”她眼底闪过晦暗,再笑说。 “我记得,霍以前拍冒险纪录片时,也总爱选这种苦地方,每次我都担心得要命,但他总说,极致的环境才有极致的故事。” 叶小雨实在没忍住,转回头,看向她:“你既然这么在意他,喜欢他,那就去追啊?” 艾米莉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说,还说的这么直接。 哪知,叶小雨的下一句话,话锋一转: “不过……感情始终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一方无意,那三年的陪伴,也只是陪伴而已。” “那你呢,你跟他认识那么久了,不也是跟我一样吗?” “我跟你不同,你是上赶着,还得不到,而我……只是想要还是不想要,明白吗?” 艾米莉听见她的回答,脸色控制不住的难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强笑:“叶博士不愧是叶博士……其实,我和霍只是好朋友。” “哦?那你就应该做好朋友该做的事,而不是给他的工作添麻烦。” 叶小雨没想到对方还真有点难缠,至少她没现在歇斯底里,说完,把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艾米莉只能悻悻转回身,嘴角溢出怨毒…… 一旁的马蒂亚斯眼底含笑,低声道:“你没必要和她正面冲突。” “没办法,是她不停的挑衅和试探我的底线,再说也不想再忍了,以前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但现在觉得,有些人会把沉默当成软弱。”她回眸,微微一笑。 马蒂亚斯深意看着她侧脸:“你好像变了。” “是吗?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她问。 “是变得更……有锋芒了,是好事,但在这戈壁滩,保存体力也很重要,别让无关的人消耗你太多能量。” 叶小雨只是点点头,没说话,但心里却在想,那霍泽晨,也是无关的人吗? ……两小时后。 他们一路跋涉来到了极其偏僻的考察站。 叶小雨一下车,就感觉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这里荒无人烟,只有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和远处隐约的盐湖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混合着尘土和盐碱味的空气涌入肺里,忽然间觉得,来这里是对的,远离熟悉的人和事,在这片陌生的荒原上,或许更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内心,也更能想明白未来…… “发什么呆呢?”熟悉的声音再次在她身后响起。 霍泽晨一边说,还一边递过来一瓶水给她:“这里气候干燥,多喝水。” 叶小雨没矫情,坦然接过:“谢谢!” “有没有觉得,荒凉中的生命力,是最动人的,就像那些盐湖里的微生物,在人类无法涉足的地方,依旧活得轰轰烈烈。”霍泽晨望着远方,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隐射着什么。 她忍不住转头看他,他戴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侧脸的线条在强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地方。”她问。 “以前是喜欢挑战,而现在是喜欢……和值得的人一起探寻未知,顺便看看这些风景。”霍泽晨摘下墨镜,目光深邃看向她。 叶小雨脸色微红,赶紧别开视线:“那,那个,我先去科考站了。”说完就逃之夭夭了。 这,这也赤果果了吧!他说情话上瘾?没完了?? 霍泽晨看着她慌乱逃走的身影,嘴角溢出了标志性的痞笑…… 考察站非常简陋,只是用简易板房围成的一个小院,分配房间时,艾米莉提出:“霍,我住你隔壁吧?晚上需要沟通接下来的文宣方案。” “我隔壁是设备间,你住西边第二间,叶博士在你隔壁,马蒂亚斯教授在对面,还有……这样科学家沟通起来也方便。”霍泽晨看着手里的名单逐一安排。 他说得合情合理,艾米莉无法反驳,只能作罢。 晚餐是简单的自助餐。 叶小雨取餐后,独自走到院外的土坡上,看着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 “不习惯这里的伙食吗?在西宁机场买的。”马蒂亚斯走过来,递给她一盒酸奶。 叶小雨愣了下摇头:“不用,你喝吧!你怎么什么都备着?” 第2060章 俩男人之间的谈话 “习惯了,以前做野外考察,总是准备得周全些,尤其……尤其需要照顾粗心的队友。”马蒂亚斯依旧把那盒酸奶放在了她的手上,坐下再说。 叶小雨听出他话里的深意,难道他也……沉默片刻才回答:“马蒂亚斯,你是个很好的人,太完美了。” “但好人往往得不到想要的,小雨,在飞机上,我看得很清楚,你和霍泽晨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磁场。” 他微笑,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淡淡的释然。 她握紧酸奶盒,尴尬:“其实,我跟他……” 马蒂亚斯打断她:“你不用解释,感情没有对错,只有时机和缘分,我在格陵兰认识你,但他却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你生命里留下了印记。 这是先来后到,也是命中注定,我只想问一句,他会对你好吗?不是工作上的照顾,而是作为一个男人,对你是否会长情?会真心?” “我不知道……”叶小雨苦笑摇头,她确实不知道霍泽晨是因为得不到她,所以才想方设法征服她。 还是因为……那个字,她不敢也不会轻易言说的一个字。 她又不是傻瓜,看得出来某人很用心了,但她始终有顾虑,因为他的性格、背景、职业还有他给她的不安全感。 马蒂亚斯没再说话,两人陷入了沉默,良久后,他才出声; “作为朋友,我希望得到幸福,作为同事,我会继续做好我的工作,不会让私人情绪影响团队。” 其实他不是没努力过,已经很努力的表现了,但同时也很理智,看得清楚叶小雨的真实内心,所以才会送出祝福…… “马蒂亚斯,对不起。”叶小雨眼眶发热。 “不用道歉,感情的事,从来就没有对不起,只是……小心艾米莉,她不会轻易放弃。” 马蒂亚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看向远处走来的身影,压低声音,说完,转身离开,与走来的霍泽晨擦肩而过时,两人彼此点了点头,脚步都没有停。 本该是这样的,他们并没有过多少交集…… 但霍泽晨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回头:“马蒂亚斯,聊聊?” 马蒂亚斯停下,背对着他问:“聊什么?” “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 “与你无关。”马蒂亚斯沉默了两秒,回答。 “与我无关?她的事,你说与我无关?”霍泽晨咀嚼着这四个字,忽然短促地笑了声。 马蒂亚斯转过身,月色下,两个男人隔着三五步的距离对视,没有剑拔弩张,没有肢体冲突,只有那种成年男人之间才懂的,压着劲的沉默…… “霍导,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句话?” 霍泽晨没有立刻回答。 “项目负责人?导演?还是那个在小镇控制不住自己,让她哭着跑回房间的人?”马蒂亚斯替他开口再说。 “你看见了。”霍泽晨的眼神骤然沉下去,不是疑问。 “当然,她说是不小心撞的。霍导,你信吗?”对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 “我承认,那晚有些冲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刮过铁皮。 马蒂亚斯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痛快,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但你没资格拿这个来问我,你又以什么立场?她的同事?她的追求者?还是那个被她拒绝之后、只能站在这里质问我的人?”霍泽晨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马蒂亚斯脸色微沉。 霍泽晨倏然向前一步,“在格陵兰,其实你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是吗?你只是不想承认。” 马蒂亚斯没动,继续保持着缄默 “她拒绝你了,对吗?就在刚才。” “……是。”马蒂亚斯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说,我们只是朋友。” 霍泽晨目光锁定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某种被印证之后的唏嘘。 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他的出现,叶小雨选择马蒂亚斯,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这个男人配得上她…… “你有想问的了吗?”他问。 马蒂亚斯缓缓抬起头:“有,想要你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会不会对她好,不是现在这种追逐猎物似的好,不是把她圈在你的纪录片里,让你随时看得见的那种好。 而是长久的、纯洁的、不让她提心吊胆的那种好。”马蒂亚斯一字一顿问了出来。 霍泽晨静默了两秒,沉笑:“我是否能做到,好像不需要向你证明。” “当然,你确实不需要向我证明,但你至少该向你自己证明,除非你与小雨表达的不是爱,那就另当别论了。”他转身,似乎不打算再谈。 “……站住。”霍泽晨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像刚才那样冷硬,“你凭什么觉得,我是在追逐猎物?” 马蒂亚斯回头,冷笑:“凭你手段连环,凭你有目的的把她堵在走廊里,凭你吻她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说愿意。 还有……凭你看她的眼神,那不是注视一个人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个‘目标’” 他的话,霍泽晨竟然没有反驳。 马蒂亚斯深邃看着他,继续说: “霍导,你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你习惯赢,习惯女人主动走向你,习惯掌控节奏,但小雨不是你身边的那些女人,更不是你的观众,也不是你的猎物。” 她是一个有血有肉、极度敏感又需要稳定情感的女人,或许到现在,你可能都不知道她真正怕什么。” 许久,霍泽晨才开口,“是吗?那你告诉我,她怕什么?” “她怕你是霍泽晨。”这句话没有任何嘲讽,但却像一记闷拳,打到他身上。 “她怕你的身份、你的过去、你的不确定性,更怕你只是一时兴起,还怕自己陷进去之后你抽身走人。 她怕她对你动了真心,最好竹篮打水一场空。”马蒂亚斯再说。 “……说完了?”霍泽晨问。 马蒂亚斯没有回答。 “你说她怕我是霍泽晨,那你或者她又知不知道,我霍泽晨这辈子,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怕过一个女人。”他嘴角溢出苦涩。 第2061章 别忘记,我可是导演 “哦?愿闻其详!”马蒂亚斯眸光微眯盯着他。 “我怕她皱眉,怕她沉默,怕她看我像看陌生人,怕她哪天忽然说,霍泽晨,我不干了,你的项目我不做了,你的世界我不进了。” 他说话间,忽然停住,喉咙滚动了一下:“更害怕她真的把我当成你所说的那种人。” 一席话说完,两个男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在戈壁的夜色里,像两座静默的孤峰。 “知道吗,其实我讨厌你。”马蒂亚斯忽然开口,语气里有疲惫,也有某种欣慰的释然。 霍泽晨撇头看向他,没回应。 “你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她的目光,她的犹豫,她那些口是心非的刺,但我不想讨厌你了,因为你至少刚才说怕的时候,是真的,我能感觉到。” 两人目光对视,没有闪躲。 “马蒂亚斯,我不会因为今晚这些话就对你感恩戴德,也不会因为你退出,就觉得欠你人情。”霍泽晨微微一笑。 马蒂亚斯耸了耸肩:“无所谓,我也不需要。” “但我会记住,你今晚说的每一个字。”霍泽晨说完,主动对他伸出手。 马蒂亚斯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握上去,彼此力道都很重,像要把某种默契嵌进掌纹里。 “我对小雨有过承诺,如果你对她不好,让她哭……” “放心,你找不到任何机会的。”霍泽晨打断他。 马蒂亚斯没再说话,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了板房。 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下,回头:“艾米莉偷偷找过我,她想让我帮她制造你和叶小雨的矛盾。” 霍泽晨的眼神骤然锋利。 “这个问题,如何处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情。”马蒂亚斯说完,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霍泽晨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了叶小雨的方向。 而叶小雨瞧见两个男人在不远处谈话,本来是想立马离开的,可回板房的方向,又必须要经过他们,想了想,只能憋闷的待在原地了。 只是心里一直都在想,这两个人,到底在聊什么?是关于她吗? “还不回去?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怕被狼叼走?” “关你什么事?你来干嘛?”她迟疑了下回眸,没好气盯着他。 霍泽晨没说话,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才问:“刚才跟马蒂亚斯聊什么了?” “那你又跟他聊什么了?”叶小雨反问,刻意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聊你啊!”他很老实回答。 “你们俩很闲吗?我有什么好聊的!”她顿了下,口是心非说。 “太多聊的,要我一一讲给你听吗?” “不用,我也不想知道,如你所见,我刚才又为他哭了。”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可又不敢追问,现在唯一的心思就是想气气他。 谁知,某人根本不接茬,凑近她再问:“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一点都配不上我。”叶小雨见他不恼,不由生起狐疑,郁闷的推了下他腻歪过来的身体,再故意说。 “他说得对。”霍泽晨突然笑了。 “呵……还挺有自知之明!”她愣了下,冷哼。 “但我不会放手。”他突然转头,目光直视她。 叶小雨被他眼里的真挚,盯得浑身发毛,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心更加慌了…… “叶小雨,我知道你顾虑什么,怕我是玩玩而已,怕我身边永远有艾米莉这样的女人存在,怕我们两个世界无法融合是吗?” 霍泽晨的声音在这荒芜的暮色中格外清晰。 明知故问!她没回头,但还是没忍住的低声嘀咕了句。 他看着她继续说:“所以我很认真,很慎重的考虑了,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盐湖站这一个月,我会用行动证明。 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无条件放手,并且保证项目合作不受丝毫影响。” “霍大导演,你好像违背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吧?我们不是说好……” “此一时彼一时,难道你不想遵从你真实的内心?” “呵,我有什么好遵从的……”叶小雨垂眸,止不住的心虚,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还是马蒂亚斯跟他和盘托出了? 看来后者的嫌疑比较大,可他为什么要…… “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你就不想听听我的行动是什么?”霍泽晨见她蹙眉,就知道她又在瞎想。 她倏然抬眸,疑惑问:“什么行动?” “第一,工作场合绝对只谈专业,不让你为难。” “第二,私人时间透明公开,你可以随时查岗。” “第三,艾米莉的事情,我会处理好,她会很快离开的。” “至于第四,我会学着了解你的世界,不只是表面,而我也希望你也一样,对了,这边真有狼。”霍泽晨说完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起身就走。 叶小雨愣了愣,看着四周一片漆黑,吓得赶紧也爬了起来,很没骨气的紧跟在了他身后。 某人眼底掠过腹黑,很享受此时此刻两人的模样…… “那个……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是没答应呢?”她故意找话题,免得他又借机笑话自己。 “那就再申请一个月,我们不是有一年的时间可以磨合吗?直到你答应为止,或者直到你明确说,霍泽晨,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当然,我觉得后者永远不会发生。”霍泽晨回答得理所当然。 不过,他真得感谢马蒂亚斯的体面退出,这样他才会全心全意的拿下身后这个又敏感、又倔强还喜欢胡思乱想的女人。 “哼,你哪来的自信?”她眼角不自觉的微弯了下,瘪嘴,还好此刻什么都看不见。 “我一向很自信,再者,你的眼神也出卖了你自己。” “我哪有……?”叶小雨脸色一红,连忙否认,真想上前,狠狠的掐这家伙几下。 霍泽晨突然停下脚步,回身…… “啊……你,你干嘛!”她一头扎进了男人的怀抱,又羞又气地推开了他。 某人眼角笑意一闪而过,凝视她:“叶小雨,你嘴上说着各种讨厌我,各种想疏远我,但你看我的眼睛里有光。 而那种光蕴含的意思……别忘记,我可是个导演。”他说话间,微微弯腰。 第2062章 情爱进行时1 “我……我才没有!”叶小雨恰好迎上他的眸,羞恼说完,赶紧推开他逃了。 “明天还要早起采样,晚安,叶博士,别太想我哦!” “神经病……”已经跑到板房的她,脸红心慌的低声骂了句,赶紧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一个月,她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期待! 而此刻,艾米莉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里那两个一前一后走回板房的身影,她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咬了咬唇,拇指悬在发送键上。 看着屏幕里那行字:【马蒂亚斯教授,关于明天的拍摄安排,有些想法想请教您,方便聊聊吗?】 她知道对方不会轻易上钩,那个男人太正经,又太清醒,清醒到让她所有的小心思都像跳梁小丑。 不过,没关系。 她不需要他上钩,只需要,有人看见她在联系他。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么做,更像跳梁小丑,并且自作孽不可活…… 此时,马蒂亚斯已经回到房间,正在处理工作,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 他拿起一看,眉头蹙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而是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斜对面艾米莉的房间还亮着灯,窗帘缝隙里隐约有个人影,正朝这边张望。 他放下窗帘,手机攥在掌心,沉默了几秒,脑海里想起今晚对霍泽晨说的那句,艾米莉的问题,不是我需要处理的。 是的,不需要他处理。 但他也没义务替任何人保守秘密。 随即,拇指滑动,但他没有回复艾米莉,而是点开了另一个对话框。 输入,发送,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就去洗漱了。 …… 而霍泽晨此时刚回房间,突然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他看了眼发件人,眼里的温度冷了几分。 【艾米莉刚才发消息给我,说想聊明天拍摄安排,我没回,你自己处理。马蒂亚斯】」 他没回复,收起手机,转身朝艾米莉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扇窗帘缝隙里的光,在他视线扫过去的瞬间,倏地灭了。 霍泽晨短促地笑了一声,做贼心虚! 他没过去,要处理,也不必是今晚,他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主动’离开。 …… 第二天清晨。 戈壁的天还蒙着一层青灰色,盐湖在晨雾里泛着冷白的光。 叶小雨起得很早,其实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霍泽晨说的,一个月之约,别太想我……之类的,烦死了。 她用力拧开水龙头,把凉水泼在脸上,深吸一口气,今天要下盐湖采样区,不能分心。 十多分钟后,她换上防碱服,检查了一遍设备箱,确认所有仪器都在工作状态。 突然,门被敲响。 “小雨,醒了吗?”是马蒂亚斯的声音。 叶小雨迟疑了下,去拉开门,只见马蒂亚斯端着两份简餐站在门口,另一只手里还拿着盒酸奶。 两人对视,都顿了一下。 “今天要下湖区,热量消耗大,不吃早餐容易低血糖。”他把餐盒递给她,酸奶放在餐盒盖上。 叶小雨接过,感动:“马蒂亚斯,我……” “昨晚睡得不好?”他打断她,语气如常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能……有点认床。”她愣了下回答。 “正常,戈壁昼夜温差大,晚上如果冷,我那边有备用睡袋。” “不用,我没事。”叶小雨摇头,赶紧喝着粥。 马蒂亚斯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留,转身回了自己的设备间。 走廊拐角,艾米莉端着咖啡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马蒂亚斯走远的背影,又看向叶小雨那扇半掩的门,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昨晚那条消息,那男人竟然没有回复。 是没看见?还是……告诉了霍? 哼,既然他不配合,那她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 早上,七点三十分,板房外的空地上,团队陆续集合。 霍泽晨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工装,戴着防风镜,手里拿着平板和地质图,正在和几位工程师确认今天的分组路线。 “一组下湖区,二组在周边做土壤采样,三组留守基地整理数据,叶博士、马蒂亚斯教授跟我一组,湖区采样需要现场确认微生物活性参数。”他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艾米莉立刻举手:“霍,我也跟一组吧?湖区那边的视觉素材很重要。” 霍泽晨抬头瞟了她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人察觉。 “湖区环境复杂,非科研人员进入需要额外防护资源,一组已经超员,你跟二组,在周边拍摄同样有宣传价值。”他语气很平淡说。 艾米莉的笑容僵了一瞬:“可是……” “设备车还有备用的防碱服,你需要的话可以领一套,但不保证跟组时间能配合拍摄节奏。”霍泽晨说完就没再搭理她,已经低头继续看平板了。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艾米莉攥紧了相机背带,挤出一个笑:“好,那我跟二组。” 叶小雨站在一旁,默默拉紧了自己的采样箱背带,她没有看霍泽晨,知道,刚才那一幕……是故意表现给她看的。 …… 上午九点,盐湖湖区。 白色的盐壳在脚下碎裂成细密的纹路,风卷起碱尘,呼吸间都是涩味。 叶小雨蹲在采样点,手里的取芯器刺入盐层,小心翼翼地提取出第一管样本。 “活性不错,这个深度的嗜盐菌代谢应该还在活跃期。”她把样本管举到光线下,看着里面微微浑浊的液体。 马蒂亚斯凑近看了一眼,点头:“PH值测了吗?” “刚测,9.2。” “那确实还有研究价值,一般盐层老化后嗜盐菌会进入休眠态,这个点位可能靠近地下水补给区。” 两人低声讨论着数据,配合默契,像过去无数次野外考察一样。 一旁的霍泽晨扛着摄像机,没有出声打扰,镜头却始终稳稳地跟着叶小雨的手…… 她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角,她发现新数据时骤然亮起的眼睛,她被盐碱风吹乱了一缕头发,随手别到耳后的动作。 他透过取景器看着她,忽然间,想起马蒂亚斯昨晚的话,你看她的眼神,不是注视一个人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个‘目标’。 第2063章 情爱进行时2 霍泽晨的手指顿了顿。 不对,他不是在看目标,而是……害怕错过。 害怕错过她每一次因为科研而发光的瞬间,害怕错过她那些不自知的,生动至极的表情。 作为导演,他拍过很多人,当红演员、探险家、极地向导等等,他们都是被拍摄者,而他是指挥镜头的人。 但叶小雨不一样。 他不是在拍她,而是在记录她,把她的每一瞬的样子,都刻进脑子里,不需要胶片,不需要剪辑。 “霍导?马蒂亚斯问,这段采样过程需要特写吗?”叶小雨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回过神,发现她正抬头看着自己,表情困惑,脸颊被盐湖的风吹得有些红。 “……需要,保持这个姿势,再来五秒。”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 叶小雨也有点不自然,赶紧低头继续处理样本,没有再看他。 霍泽晨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收回到镜头上…… 中午休整时,二组也回到了湖区边缘的临时营帐。 艾米莉一下车就四处张望,很快锁定了霍泽晨的位置,正坐在设备箱上,低头看平板。 她端起两杯水分开人群走过去,“霍,喝点水吧,湖区太干了。” 霍泽晨抬头,接过水杯,没有看她,说了句:“谢谢”。 艾米莉没有立刻走,在他旁边的箱子上坐下,闲聊: “今天二组拍了不少素材,有几段盐湖结晶的特写特别漂亮,晚上导出来给你看看?” “可以,发邮箱。” “还有……”她顿了顿,故意把身子靠得近了些,声音压低, “我今天听二组的人说,湖区西边有一片废弃的采盐厂,废弃十几年了,很有末世感,要不要安排一天过去拍点空镜?” 霍泽晨终于从平板上抬起眼:“废弃厂区?结构安全吗?” “他们说不深入外围没问题。” “回头把坐标发我,我先查一下地质资料。”霍泽晨沉吟了几秒后说。 “好!”艾米莉弯起眼睛,又坐了半分钟,见他确实没有继续聊的意思,才起身离开。 此时,叶小雨从营帐另一端出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见那女人从某人身边走开,手里拿着两个空水杯,脸上还带着笑。 她移开视线,朝设备车走去,问负责物资的助理:“样本箱要入库吗?” “对,叶博士放这里就行,下午还有一批要出库。”对方回。 叶小雨弯腰整理箱子,身后忽然有人靠近,“刚才那是工作沟通。”霍泽晨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没回头:“关我什么事。” “咱们说过,工作场合只谈专业。” “……我说的是你。” “我也在要求我自己,所以跟你汇报一下。”霍泽晨眼底含笑。 叶小雨手指一紧,把样本箱“咔”地扣上,冷声:“霍导不用跟我汇报。” “那我该跟谁汇报?” 她懒得理他,转身就走,只是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回眸: “她说要去的那个废弃采盐厂,我刚才查了地质图,那片区域地下有溶蚀孔洞,表层盐壳不稳定,如果非要拍,让工程组先去做承重检测。” 霍泽晨怔了一下。 她是在……提醒他注意安全。 还是……提醒他注意艾米莉?他没问,只是应了句:“知道了,我会慎重安排。” 叶小雨没再说话,拎着空箱走远了。 霍泽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还是这么的口是心非。 不好,好像……越来越喜欢听她的口是心非了。 …… 下午四点,第一批湖区采样结束。 叶小雨在临时实验室里处理样本,马蒂亚斯在旁边做数据记录。 帐篷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怎么了?”她抬头。 马蒂亚斯掀开帘子看了一眼,皱眉:“艾米莉说踩到尖锐物,靴子被划破了。” “人伤到没有?” “好像没有,但她坚持说那片区域有安全隐患,要求明天暂停湖区作业,先去排查外围。” 叶小雨手顿了一下,那片区域……是今天采样点的附近,她放下移液枪,走出帐篷。 艾米莉此时正坐在箱子上,抬着一只脚,靴帮上有一道清晰的划痕。 队医正在处理,霍泽晨以及几个工程师围着。 “霍,我真的只是正常走动,突然感觉脚下一空,抬起来就发现被划了,这片盐壳是不是太脆了?万一明天有人也踩到……”她的声音带着委屈。 “这个深度盐壳平均厚度6-8厘米,能划破工装靴的尖锐物,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盐结晶。”叶小雨倏然开口,声音平稳。 所有人微微一怔,都看向她。 她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那道划痕,得出结论: “切口整齐,边缘有金属反光,这不是盐壳划的,是人为丢弃的金属废料。” “叶博士的意思是,我自己划的?”艾米莉脸色微变。 叶小雨站起身,“你想太多了,我只是陈述事实。” 霍泽晨沉默了几秒,对旁边的工程师说:“明天采样前,安排两个人把湖区的地面筛查一遍,有废弃杂物就清理掉。” 他顿了顿,看向艾米莉再说:“你的靴子需要换吗?设备车有备用。” “……不用,还能穿。”艾米莉咬着唇。 “那今天先这样,收队。” 很快,人群散去。 叶小雨转身要回帐篷,霍泽晨叫住她。 “刚才那句话,不是针对她,是说给其他人听的。”他声音不高。 她回了句:“我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不是盐壳划的?” “切口形态不对,骗不了人。”叶小雨侧过脸,一脸正经。 霍泽晨看着她,忽然笑了。 “叶博士。” “干嘛?” “你很厉害。” 叶小雨耳根烫了一下,没理他,掀帘子进去了。 帐篷外,霍泽晨嘴角的弧度半天没落下去。 …… 傍晚,戈壁的日落壮丽而短暂。 叶小雨没有去土坡,今天太累了,只想早点休息,她刚洗完脸,手机震了一下。 霍泽晨:【今天采样很顺利,辛苦了。】 【另外,废料的事我会让人查清楚。如果是人为丢弃的,会有处理。】 叶小雨盯着屏幕,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打了两个字,删掉,然后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嗯】 第2064章 你不是应该讨厌他吗? 一分钟后: 【晚安,叶博士。】 【咱们的第一天,我记着呢。】 她赶紧把手机扣在床头,拉过被子蒙住头,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某人最后那句话…… 记什么记,有什么好记的?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但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烦死了…… 她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没有新消息,把手机扣回去,又翻了个身。 折腾了好一会儿,怎么睡不着呢? 叶小雨索性坐了起来,披上外套,轻手轻脚拉开门,外面比板房里还安静,大家都睡了。 戈壁的夜没有虫鸣,只有风裹着细沙刮过铁皮的声音,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竟然鬼使神差地往土坡的方向走,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看什么。 月亮?盐湖?还是…… “叶博士?”突然,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她吓得一激灵,猛地转身。 只见马蒂亚斯从板房的阴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保温杯,显然也被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 “有点热,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呢?”马蒂亚斯打量她。 叶小雨被问得一愣,“我也……出来透气。” 马蒂亚斯没有追问,侧身让出半步:“那……一起走走?”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两人往土坡的方向走,隔着一臂的安全距离,谁都没说话。 直到走到土坡边缘,此时盐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块巨大的,碎裂的镜面,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真漂亮,白天看是白色,晚上看是银色,格陵兰的冰川也是这样,同一个地方,不同时间,完全是不同的样子。” 叶小雨没有接话。 马蒂亚斯顿了顿,侧过脸看她,突然说:“但他好像一直没有变。” “……谁?”她微微一怔。 “你知道我说谁,在格陵兰的时候,他看你就是这种眼神,现在依然。”他笑了笑,没有看她,重新望向盐湖。 叶小雨攥紧手,莫名问:“什么眼神?” “像看一个……舍不得眨眼的风景,怕一眨眼就没了。” 她没回话,其实是不好意思,多难为情呀!只是这男人为什么会…… “我不是要替他说话,只是……陈述我观察到的事实。”马蒂亚斯仿佛读懂了她的心思,淡笑。 “当然,事实不代表结论,风景看久了,有的人会想搬进去住,有的人会拍张照片就走,他属于哪一种,只有时间能证明。”他再补充了一句。 叶小雨听完后,一脸疑惑的盯着他:“你不是应该讨厌他吗?” “确实,我应该讨厌他,他拥有我想要的一切,还抢了我心仪的女孩,从任何角度讲,我都应该希望他翻车。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如果他翻车,你也会受伤。”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叶小雨止不住的鼻头一酸,这男人对她的这份情,太重! “所以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他是那个会搬进去住的人,而不是拍张照片就走的人,这样,我的退出才有意义。” 叶小雨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单薄,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你……你真的好得无可挑剔。” 马蒂亚斯看向她微微一笑,“好人卡不用发这么多,一张就够了。” 她忍不住也笑了,但眼眶里却蕴含着泪水,有真的开心,更有感激…… “回去吧,明天还要采样。” 叶小雨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她忽然转头:“马蒂亚斯。” “嗯?” “还是想……跟你说,谢谢你,你一定会找到如你所愿的那个女孩的。”她深吸了口气,冲他笑说。 马蒂亚斯微微点头,没有回答。 …… 同一时刻,板房另一侧。 霍泽晨靠在设备间的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刚下的那一幕,他尽收眼底,但他没有跟过去,也没有出声。 其实,从叶小雨出门的那一刻,他就听见了,他以为她是来找自己,但她没有。 她和马蒂亚斯一起走了。 霍泽晨把烟在指间碾了一圈,又放回烟盒,很理智的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 他们是同事、合作伙伴,是彼此尊重的朋友。 他更相信马蒂亚斯的人品,只是……胸口还是像堵了块石头,真的很不爽…… 第二天清晨。 叶小雨起得比昨天还早,对着镜子看了三秒自己的黑眼圈,认命地叹了口气,用凉水狠狠拍脸。 今天还有一整天的采样任务,不能分心,她换好防碱服,推门出去—— 霍泽晨刚才此时站在走廊尽头,两人的目光在晨光里碰了一下。 “早。”他语气如常。 “早。”她垂下眸,从他身侧经过,擦肩的瞬间,霍泽晨忽然在开口:“昨晚睡得好吗?” 叶小雨脚步顿了一下:“……还行。” “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昨晚好像有人开门出去,脚步声往土坡那边去了。” 她瞬间僵住,攥紧采样箱的背带。 他听见了?他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出现。 这好像不是他的风格吧? 叶小雨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是尴尬?是心虚?还是……某种她不敢细想的失落? “马蒂亚斯正好也睡不着,我们就随便走了走,顺便聊了一下工作。”她声音绷得很紧的解释着。 “嗯,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更是一个很周到很好的工作伙伴。”霍泽晨点头回答。 叶小雨没说话,他明显话里有话。 彼此短暂的沉默…… “叶博士,其实你没必要解释,毕竟我们俩现在除了家人,还没有其他特殊的关系。”他莫名其妙的说了句。 叶小雨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但有点闷,看来他还是误会了! 不过,他说得对,他们除了家人这层关系,好像也没到那种‘特殊’的层面。 一切,是她自己……越界了。 “我去集合了。”她说完,从他身侧快步走过。 第2065章 就知道你会吃醋 霍泽晨站在原地,没有追,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然后低头,把那根在口袋里躺了一夜的烟拿出来,然后又懊恼的扔到了地上。 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让人生气的话? 是因为太在意吗?! …… 集合点。 霍泽晨分配今天的分组时,叶小雨突然发现一组名单里没有自己。 “你今天跟二组,湖区昨天的采样量够用了,今天需要把外围土壤样本补全。”他语气平淡解释。 叶小雨愣了一下:“可是湖区的微生物活性监测需要连续采样……” “马蒂亚斯教授会负责,他在这方面经验更丰富。”霍泽晨再说。 她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需要我跟他沟通吗?”马蒂亚斯从她身侧经过,低声询问。 “不用,我跟二组。”叶小雨把样本袋塞进设备箱,转身走向二组的设备车,背影绷得笔直。 霍泽晨在几米外,余光追着她的方向,手指在平板上停了几秒。 “霍导,一组可以出发了吗?”助理在旁边催促。 “……走吧。”他收起平板,上了另一辆车。 …… 二组的采样点在湖区东侧,距离核心区大约三公里。 这里的地形比湖区边缘更复杂,盐壳层更薄,裸露的地面上零星长着几簇耐盐碱的骆驼刺。 叶小雨蹲在地上,用取土器采集表层土壤样本,动作比平时更用力。 “叶博士,这个点位的样本够了吧?要不要歇一下?”同组的工程师小心翼翼开口。 “够了,下一个点位在哪儿?”她把样本管封好,起身。 工程师看了看GPS:“东南方向五百米。” 叶小雨点点头,拎起设备箱就走,因为脑子里有些乱,又走得太快,没注意到脚下的盐壳有一道细密的裂纹。 她一脚踩上去,盐壳应声塌陷。 “叶博士……!”工程师大叫。 叶小雨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一侧歪倒,下意识用手肘撑地,掌心擦过尖锐的盐晶边缘,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叶小雨!”一道身影从十几米外疾步冲过来。 是霍泽晨,他今天不是应该在一组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没事,只是小坑,快看看样本……”她愣神了一秒,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霍泽晨什么都没顾及,一把抓住她的手,翻开掌心,三道细长的划痕,正在往外渗血。 “还有哪里受伤?脚崴了没有?膝盖呢?”他急促问。 叶小雨怔怔看着他…… 某人此刻眉头拧得很紧,眼底是从没见过,近乎失态的心急…… “我……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她见工程师还在一旁木赳赳的看着他们呢,有些难为情的抽了抽手,没抽动。 “别动!”霍泽晨沉脸,说话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低头给她擦拭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托着她的手却很用力,叶小雨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缓了下才问:“你不是在一组吗?” 霍泽晨没抬头:“我跟马蒂亚斯换了组。” “……为什么?”她有些犯傻再问。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因为昨晚,我强迫自己没出去,然后后悔了一夜。” 叶小雨迟疑了下,有些委屈反问:“你不说说我们没‘特殊’关系吗?” “是我要面子,心里不爽,我嘴贱,但我说完就后悔了。”霍泽晨一脸懊恼,说话间,用拇指轻轻擦掉她掌心的最后一点血迹。 “你……”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以前的霍泽晨很骄傲,绝不妥协,可现在的他,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我知道,一个月期限,公事公办,不让你为难,但你受伤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什么?”她抬眸看着他问。 “去他妈的公事公办。” 叶小雨愣住。 她沉默了下开口,声音有点哑:“霍泽晨,其实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但你要好好保护自己,还有……你受伤的时候,必须让我在你旁边。”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创可贴,撕开包装,低头给她轻轻的贴上。 叶小雨看着掌心那枚创可贴,眸子一热,脑子里全是跟他这几个月的点点滴滴…… 她忽然发现,她记得关于他的每一件事。 而她以前一直以为那是困扰。 原来不是,那是印记。 “霍泽晨。”她抬起头,鼓起勇气再叫他。 他看着她,眼底有某种极力压着,近乎忐忑的等待。 叶小雨张嘴…… “霍!原来你在这儿!”倏然,艾米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刻意的打扰。 “哎呀,叶博士受伤了?严重吗?要不要先回基地处理一下?我陪你们回去吧?”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落在叶小雨贴着创可贴的手掌上,语气关切,但人却站到了霍泽晨身侧。 叶小雨默了下,把手收了回来。 “……不用,小伤,还有两个点位要采。”她把样本箱拎起来,转身离开了。 霍泽晨站在原地,目光从她背影移到艾米莉脸上,明显的恼怒。 艾米莉瞬间僵了一下…… 傍晚,团队收队,叶小雨回到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贴得整整齐齐的创可贴,边缘有一点点翘起来了,她用拇指轻轻压平。 此时窗外,夕阳正在沉入戈壁,手机屏幕亮了。 霍泽晨:【你今天的话还没说完】 【什么话?跟你学妹说去吧!】叶小雨随手就发了一句,可发出去就后悔了,只是还没等撤回,某人的信息又来了: 【就知道你会吃醋】 【神经,我才没有!】 某人眼底憋笑:【那好吧,你想跟我说的话,可以等你想好想清楚后再说,现在聊我?】 【你?你有什么好聊的?】她瘪嘴,斜躺在床上。 【你受伤的时候,必须让我在旁边,这不是一个月期限里的附加条款,是我的申请,你批不批?】 叶小雨盯着屏幕里的字,心跳如擂鼓,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逐字删掉。 最后只发了三个字:【真……烦人。】 第2066章 骂谁呢?不知道 霍泽晨:【那意思是,批了?】 【不知道!】叶小雨回完,把手机扣进枕头底下,拉过被子蒙住头。 …… 半晌后,她继续睡不着,去了洗浴间,手上的创可贴她没摘,洗澡的时候用保鲜膜裹了三层,洗完揭掉保鲜膜,边角还牢牢扒在皮肤上。 盯着看了半天,心想这破玩意儿防水效果确实好,然后躺下,继续失眠。 隔壁不知道哪间房,凌晨两点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戈壁太安静,断断续续飘进来几个词。 是德语,听不真切,她把枕头翻了个面,可是直到凌晨四点,窗外开始透青灰色的光,她都没睡着。 叶小雨索性不睡了,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低头看着手,创可贴边缘有点起毛,她用指甲把翘起来的那一截按下去。 嘀咕了句,神经病! 骂谁呢?不知道。 …… 早餐七点开始,她举着两只熊猫眼,六点五十就进了食堂 整个板房就这个点儿有人气儿,炊事班的大姐姓周,四川人,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正颠着勺骂帮厨的小伙子土豆丝切得能当栅栏。 “哎哟,叶博士来啦?今天有醪糟汤圆,保证你满意,尝尝?”周姐一看见她就笑,打汤的时候勺子使劲往下捞,捞上来满满一碗。 “谢谢周姐。”叶小雨双手捧过碗,热气扑了一脸,她端着碗找角落坐。刚坐下,对面凳子一沉。 “早。”霍泽晨把餐盘搁桌上,盘子里一碗清粥,一个水煮蛋,一碟榨菜。标准的减肥期早餐。 叶小雨瞧见他就来气,搞得自己两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了,没理会,低头吃汤圆。 “手给我看看。” 她愣了下,没动。 霍泽晨也不催,开始慢条斯理剥鸡蛋,他剥蛋手法很利索,壳一片片完整落下来,露出光滑的蛋白。 剥完,就把鸡蛋搁她碗边。 叶小雨抬眸,看着那颗蛋,沉默了两秒,憋出了一句:“我自己会剥。” 他拿起自己的粥喝了一口,“突然不想吃了,你帮我吃。” 呃……什么逻辑? 她把鸡蛋推回去:“不要。” “别矫情。”他又推过来。 “我不是矫情,是我也不想不吃。” “那先放着。”两个人像打太极,为了一颗鸡蛋,推了几个来回,直到叶小雨都懒得折腾了。 鸡蛋就这么躺在她碗边,白嫩嫩,圆滚滚,像个不明所以的和事佬。 霍泽晨眼底笑意闪过,喝完最后一口粥,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停了下,低声说: “被舍不得创可贴,都卷边该换了,医务室有新的。” 叶小雨攥着勺子,半晌没动…… 周姐从后厨探出头:“叶博士,汤圆要不要加一勺?” “咳……不用了。”她赶紧低头,碗里的醪糟汤圆,还有那颗鸡蛋,两样东西搁一块儿,画面貌似还挺和谐。 她呲牙,把鸡蛋夹起来,狠狠的咬了一口。 …… 八点整,队伍开始集合。 霍泽晨今天穿得跟昨天不一样,昨天是灰工装,今天换了件旧到发白的牛仔夹克,袖口磨毛了边,肩线上还有块水渍似的印子。 叶小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件衣服在格陵兰没见过,在柏林也没见过。 霍泽晨正跟工程组说事,余光扫过来,捕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 眼神意思:看什么? 叶小雨移开目光,没搭理他,意思更明白,没看什么,他最好别自以为是。 某人嘴角那点弧度她没看见,很快,分组名单出来,叶小雨依然在二组。 她没问。 马蒂亚斯也没问,或许是早有预料。 而艾米莉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浅杏色冲锋衣,头发扎高,露出耳朵上一对银质耳钉,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发工作证、核对物资、和工程师确认路线,忙得像只采蜜的蜂。 “叶博士,昨天你们组采的样本标签好像掉了几个,我来补一下。”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防水标签。 叶小雨也没废话,直接把样本箱打开,对方蹲下身,一张一张核对手写编号,动作很专业,字也写得漂亮。 “好了,就缺这三张,湖区那边有风,下次用油性笔写会好一点。”她贴完标签,抬头笑了笑说。 “嗯……”叶小雨看着那三张贴得整整齐齐的标签,顿了一下,这女人不作妖了?是因为更深的谋算,还是觉得没了希望而自然退却? “不客气,对了,霍昨天好像去二组了?是不是因为你在?”艾米莉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很随意,像随口一问。 “你觉得呢?”她把样本箱扣上,反问回去。 “我觉得,你们挺般配的,只是马蒂亚斯有些……”艾米莉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转身忙别的了。 叶小雨冷嗤一声,还以为这女人转性了呢,看来依旧…… 上午十点半,二组采样点,湖区东南方向,距离昨天叶小雨摔的那坑不到两百米。 工程师老李拿着GPS对着前方比划:“前边儿有一片盐结晶带,形态特别规整,教授说可能是地下承压水顶出来的,需要拍照片。” “要采样本吗?”叶小雨看了一眼,那片结晶带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确实漂亮。 “嗯,周工说这种结构少见,科研价值高。” “那走吧!”几个人随后往结晶带走,盐壳在脚下发出细密的咔嚓声,像踩在陈年的积雪上。 叶小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探一探,或许是因为昨天的意外,她不想再发生,更不想自己受伤。 “叶博士,要不要扶一下?”老李见她小心翼翼,回头。 “不用,我自己来。”她摇头,踩实一步,再迈下一步。 就在此时,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不近不远,刚好三四米的距离。 她没回头,那人也不说话,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盐壳上,一前一后,隔着一臂的距离…… 很快,她顺利抵达,结晶带边缘有一片蜂窝状孔洞,叶小雨蹲下来取样,影子也跟着蹲下来,刚好落在她手边。 第2067章 不懂就别瞎打听 叶小雨往里挪了半寸,影子也挪半寸。 她停住,转头。 霍泽晨就蹲在三步开外,手里拿着一个测距仪,正在低头读数,表情很认真,也体现得非常专业。 “我们二组缺设备检测员?”叶小雨没好气问。 “一组上午休整,闲着也是闲着,所以来支援。”某人一边淡定解释着,一边把读数记在平板上。 她微嗔瞟了他一眼,没拆穿,早上明明看见一组的工程师们背着设备箱往湖区核心区去了。 …… 午间时分。 大家的午饭是送到现场吃的,有压缩饼干,火腿肠,还有保温壶里的紫菜蛋花汤。 叶小雨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把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泡进汤里。 霍泽晨站在五米开外,跟老李研究下午的路线。 “霍导,下午这趟得走两公里,路不好走,叶博士昨天才刚崴过脚……”老李嗓门大,突然说了句,搞得一旁正在吃饭的同事都看了过来。 “我没事。”她脸色微红,赶紧出声。 老李看看她,又看看霍泽晨,挠挠后脑勺:“那行,反正我觉得还是需要注意安全。”说完走开了。 霍泽晨依旧站在原地,过了几秒,他走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她旁边的石板上。 一瓶电解质水,还有一管防晒霜。 “这里,下午紫外线指数七级。” 叶小雨侧头,看着那管防晒霜,新的,封口铝膜完整。 “医务室发的。”他补充。 “……哦。”她没动,他也没走。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你吃过了?”这家伙干嘛?一上午跟自己如影随形,生怕别人不知道吗?她实在憋不住,找话题问。 “没。”霍泽晨瘪嘴。 叶小雨白了他一眼:“那还杵这儿干嘛?” “你那汤泡饼,看着还行。”他目光看向她的碗里,答非所问。 叶小雨愣了愣,看想自己碗里,呃……压缩饼干泡成糊状,卖相确实不太好。 她把碗往边上挪了挪。 霍泽晨再看了一眼,那碗离他近了五公分的糊糊,蹲下来,从保温壶里倒了一碗汤,把自己那块压缩饼也干掰了进去。 叶小雨就像看神经病似的盯着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却是心里泛起的那一丝暖意。 两个人并排蹲在石板边,对着两碗卖相不佳的午餐,相视一笑…… 远处的老李,碰了碰旁边同事,八卦:“霍导怎么蹲那儿吃?” “那位置背阴,凉快,不懂就别瞎打听。”同事瞄一眼,眼底憋笑。 “哦。” …… 晚饭时分,她今天太累了,没去食堂。 马蒂亚斯来敲门,送了一盒泡面给她:“听说你下午在湖区走了七公里,很厉害!” 叶小雨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的?” “老李说的,他还说,霍导今天在二组蹲了一天,你们的关系破冰了?”马蒂亚斯顿了顿问。 “……还那样吧!”她有些难为情回答。 “泡面记得吃,最后一盒了。”马蒂亚斯点头,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就走了。 叶小雨看着那盒泡面,正准备去打开水,手机倏然亮了,当然是霍泽晨了。 【怎么不来吃晚饭?累着了吗?】 【不饿】她回。 【食堂好像还有酸辣土豆丝和醪糟汤圆,周姐特意给你留了】 叶小雨盯着屏幕,过了一会儿才故意问:【你确定周姐给我留的?】 【好吧,是我吩咐的,不过她说你很喜欢,昨天还吃了不少。】某人虽然好面子,但就这点习惯好,立马认怂。 她嘴角扯了下,没回,把手机扣在胸口,仰头看着天花板,窗外戈壁的夜来得很慢,天从橘红变成灰蓝,又从灰蓝沉进墨色。 躺了很久,叶小雨才起身,拉开门,只见走廊尽头,一个人正慵懒的靠在窗边,手上夹着一支烟,没点。 听见脚步声,立马转过头,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走廊,谁都没动。 半晌,她才开口:“……食堂这会儿还有饭吗?” 某人立马把烟收进口袋,嘴角含笑:“有。” “可我只想吃汤圆。”叶小雨看着他说。 “好,包你满意!”他点头,顺势拉起她的手,走向了食堂,叶小雨条件反射的想抽开,可顿了下,没有下一步动作,任由他牵着。 片刻后,食堂只剩一盏灯亮着,周姐确实留了饭,用保温袋装着,搁在角落那张桌上。 霍泽晨把保温袋打开,推过来一碗汤圆,“多吃一点,别饿坏了。” 叶小雨接过勺子,低头吃了一个,芝麻馅,流心的,烫得她皱起眉。 “……你想烫死我。” 某人愣了下,赶紧从旁边拿来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她喝了好几口。 “傻瓜,烫不知道等会再吃?”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好好好,什么都随你行吗?” 叶小雨瞧见他一副讨好的模样,眼底笑意一闪而过,“那你就这样看着我吃?” “难道你不想?”霍泽晨突然反问。 叶小雨被他的话噎住,把勺子放下,抬眼皮看他。 霍泽晨眼神跟她对视,半晌后,她羞恼的先移开目光,冷哼:“你想待着就待着呗,反正不是我让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汤圆捞出来晾着,一个一个排在勺子上,像列队。 某人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但眼角尽是笑意…… “那个……你下午找艾米莉说什么了?”叶小雨突然抬眸问。 “你听见了?”他顿了一下。 “听不太清楚。” “她说要跟一组去废弃厂区,我说不需要。”霍泽晨回答。 她再问:“就这些?” “还说了一点别的,关于你。” “关于我?”叶小雨疑惑。 霍泽晨目光看了她一眼,点头:“嗯,她说,她从柏林追到这里,只是想让我看见她的诚意。” 叶小雨的手指在勺柄上停了一下…… “我说,我看见了。”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她,看见了,不等于想要。” 食堂瞬间安静了几秒,她把那排排好队的汤圆又推进碗里,搅成一团。 “你这样说,她不难受吗?”她眼神注视着他。 霍泽晨似笑非笑:“怎么?你心疼她?” 第2068章 甜腻你的食物 “我心疼她干什么,我跟她又没交情。”她垂眸。 他目光锁定她,一脸认真:“她注定不是我的菜,而你,才是!” 霍泽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眨,食堂那盏昏黄的灯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隐在暗处。 叶小雨看着他,忽然想起在格陵兰那个晚上,他也是这样站在走廊里,说:“我失控了,但我不后悔。” 那时候她狠狠踩了他一脚。 现在……她垂下眼,把搅成一团的汤圆汤往旁边推了推。 “你说话,怎么跟演偶像剧似的。” 他愣了一下,笑出声,不是那种痞笑,是真乐了。 “你是嫌我台词老套?” “不是老套,是……不习惯。”叶小雨不敢跟他直视,拿勺子戳着碗底。“那以后多说说,让你习惯习惯。” 她抬眸瞪他。 他却一脸无辜。 叶小雨收回目光,把最后两颗汤圆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可心里却甜甜的…… 霍泽晨就这么坐在对面,看她吃,看她瞪人,看她把芝麻馅蹭到嘴角又自己舔掉。 他发现自己挺喜欢看她吃东西的,以前的时候没注意,光顾着跟她较劲了,现在才发现,她吃东西小口小口的,像只仓鼠。 “看什么?”她察觉到他视线。 “看你。” “……”叶小雨把勺子一搁,站起身:“我吃完了,走了。” 霍泽晨跟着站起来,顺手把碗收了。 “放那儿,明天周姐洗。” “顺手。”两人做完一切后,一前一后走出食堂,今晚的夜漆黑,霍泽晨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叶小雨走在前头,影子被光拉得很长,直到到了房门口,她停下,转身,“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防晒霜,还有……汤圆。” 霍泽晨看着她,就觉得好看。 “叶小雨。”他忽然开口。 “嗯?” “明天还想吃汤圆吗?” 她愣住:“……什么?” “明天早上,我再叫周姐给你留。” “你想甜腻死我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汤圆好吃,也不能天天吃吧! “可我就想跟你甜腻。”某人挑眉。 “油嘴滑舌,不跟你说了……随便!”叶小雨被他撩得脸色微红,说完,赶紧别开眼。 他唇角勾笑:“那我是继续随便?还是继续油嘴滑舌……” “霍泽晨,你没完了是吧?就是……有就吃,没有就不吃。” 叶小雨愣了下,差点被他绕进去,说完赶紧跑了,这家伙,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 霍泽晨瞧见她慌张逃走的背影,眉眼间全是笑:“晚安,叶博士。” “……神经病。”门关上了,叶小雨靠在门板上,心跳咚咚咚的。 …… 翌日。 叶小雨依旧准时起床,六点四十进的食堂,还比昨天早了十分钟。 周姐这会儿正在炸油条,看见她就笑:“哟,叶博士今天更早啊!” “嗯……醒了就过来了。”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瞄了眼周围,没发现某人的身影。 “坐坐坐,你的汤圆马上好!” “谢谢周姐。”叶小雨浅笑,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稳,某人就跟大变活人似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她嗔恼。 霍泽晨也不说话,直接把汤圆推到她面前,跟昨晚一样,是一个小号的保温碗,盖子盖得严严实实。 “什么?”她愣住。 “甜腻你的食物。”他眼底含笑。 叶小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打开了保温碗,里面的热气扑面而来…… 霍泽晨也没闲着,又跟变戏法似的从荷包里拿出了熟鸡蛋,低头剥了起来。 “霍泽晨。” “嗯。” “你……又干嘛呀?”她有点哭笑不得。 他手上动作没停:“什么干嘛?” “我……”叶小雨皱眉,她是真不喜欢吃蛋。 “吃鸡蛋对你身体好,知道吗?是不是我对你好,你不习惯?”霍泽晨才不管她想什么,把剥好的鸡蛋放她碗边,抬眼笑问。 “你说呢?”她没好气回了句,在她的记忆里,某人只会恶搞她,逗趣她,各种气她,哪会现在这样? 还逼着她吃不喜欢吃的东西,都不知道是幸福,还是受虐! “刚好,从现在开始习惯。” “我才不要……蛋你吃,汤圆我吃。” “听话!”某人说话间,还直接上手了,在她头上轻轻的拍了拍。 “你……”叶小雨呲牙,刚准备说话,就见好几个同事走了进来,赶紧把头低下,脸色胀红的猛扒着碗里的汤圆。 霍泽晨眼底憋笑,也没继续作妖,还一副淡定的端起粥,喝了起来…… 大半小时后。 集合的时候,叶小雨扫了一圈,突然发现艾米莉今天没来,有些奇怪,话说,好像早餐的时候也没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 霍泽晨此时正在和工程组对接,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站在旁边等。 “一组今天去湖区西侧,重点采集昨天定位的五个点位。”他说完,顿了顿,“另外,艾米莉今天不跟队,她有点事要处理。” 叶小雨听见他的话,深意看了他一眼,某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马蒂亚斯走过来,低声说:“听说昨晚深夜艾米莉去找了霍导,两人在小会议室谈了很久。” “是吗?你怎么知道?”她顿了下,侧脸。 “没办法,我就住在隔壁,板房隔音不好。”他耸肩解释。 叶小雨没问下去,这不符合她的性格,突然想起昨天下午艾米莉说的那句,你们挺般配的,那时她还觉得这女人假惺惺,现在想来…… “想什么呢?”霍泽晨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她吓了一跳,转身:“你走路怎么没声?” “有声音,你没听见,去领设备吧,今天二组也去湖区西侧。”他低头看她。 “二组不是采外围吗?” “调整了,西侧有几个点位需要连续监测,一组忙不过来。” 叶小雨疑惑看着他。 某人眼神坦荡。 无奈,她点点头,转身去领设备箱,走出几步,又忽然回头。 霍泽晨还站在原地,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撞上,他没躲,她也没躲,对视了两秒后,然后她先移开眼,快步走了。 第2069章 艾米莉要离开了 湖区西侧。 附近有一片灰白色的废弃建筑,半埋在盐碱地里,应该就是艾米莉提过的那个采盐厂。 叶小雨蹲在采样点,手里的取芯器刺进盐层。 “叶博士,那边有人。”随行的工程师老李突然说。 她缓缓抬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废弃厂区边缘,真的有个人影正朝这边走。 浅色衣服,是艾米莉? 她顿了下,手上的动作没停。 而艾米莉走到在距离采样点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没再往前,冲她喊了一声:“叶博士,能聊聊吗?” 老李看看叶小雨,又看看艾米莉,很识趣地离开了。 叶小雨把取芯器收好,站起身,问她:“聊什么?” 艾米莉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今天的她没有化妆,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被风吹得有点干,看起来不像前两天那个精致的小鸟,倒像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女孩。 “我明天就离开了。”她倏然说。 叶小雨微微一怔,她又不傻,大概是能猜到会聊什么,只不过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离开。 昨晚,霍泽晨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霍安排的,不是赶我,只是我在宣传组的工作本就快结束了,刚好也有其他事情需要忙。”艾米莉笑了笑解释,但笑容里隐藏的那份失落是骗不了人的。 叶小雨没说话,也没必要戳穿她…… 艾米莉见她不说话,沉默了下再问:“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霍怎么跟我说的吗?” “说实话,我不感兴趣,但你如果想说,我洗耳恭听。”她微微一笑。 她顿了顿,苦笑:“他说,艾米莉,你是个好的宣传员,但有些事情不可强求,你不该把心思花在别的地方,项目结束了,该走的人始终得走。 我竟然还傻傻的问他,该走的人,是我,还是所有宣传组的人?而他的回答是,你觉得呢?” 叶小雨心中一动,这很符合某人的脾性,要么打死都不会说,但要说,一定会说清楚的…… “你知道吗,我喜欢他三年了,在柏林的时候,他是学校里最耀眼的人,很多女孩子喜欢他,但他从来不跟谁走得很近,我以为……我以为自己不一样。” 艾米莉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看着叶小雨,自嘲道。 叶小雨依旧沉默着,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不合适,火上浇油?没必要,她想说就说吧,或许只有说出来,才会真正打开心结! “叶博士,之所以专程来见你,其实是因为,我曾经对你做过一些……不太好的事,但我不会道歉,因为道歉很苍白,而且你也不会认为我是威胁。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顿住,像是在组织语言。 “霍看你的眼神,跟我认识的三年里,从没见过,我以前以为他不会那样看任何人,原来不是不会,只是那个人没出现。” 叶小雨听完后,很平静的看着她,终于出声了:“谢谢!所以呢?” 艾米莉愣了愣,随即笑了。 “所以,我认输,不是因为你比我厉害,是因为他心里没有我。”她说完转身,走了几步,又再回头: “叶博士,提醒你一句,别让他太容易得手,他这种人,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珍惜。” “好!”她似笑非笑回答,不管艾米莉这句话是不是真心,或者带有动机,对她来说,她比她更懂霍泽晨。 …… 下午五点,叶小雨正准备跟同事们折返基地,手机就响了,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因为他的信息有专属提示音。 【艾米莉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她瘪嘴。 霍泽晨回答:【她跟我说了,说想跟你聊聊,你们……聊什么了?】 叶小雨,打了几个字,绝对不太好,又打,又删,折腾了一两分钟后,才发了一句: 【她说让我别让你太容易得手。】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再次进来:【那你打算听她的吗?】 要是以前,她想都没不会想,直接就会回答两个字,当然,当然不是因为艾米莉,而是她自己就会这么做的。 不过现在…… 【看你表现。】发完,她深呼了口气,把手机放在了口袋。 一分钟后,手机又响了,她忐忑的拿出来看,上面就一个字:【好。】 但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接踵而至: 【你准备好,从明天开始,我要认真且负责任的表现了。】 呃……准备好什么?负责任又意味什么? 她不知道。 但嘴角那种自然而然的愉悦,是骗不了人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 艾米莉走的那天,戈壁起了风。 不是平时那种带着凉意的晚风,是真正的沙尘暴前兆,跟在格陵兰差不多,只是没那么严重。 天边压着一整片土黄色的云,把太阳遮成一颗惨白的圆点,团队慎重商议后决定临时调整计划,所有人撤回板房待命。 叶小雨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浑浊的天,脑子里忽然又想起艾米莉昨天离开前的那番话…… 霍泽晨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两杯热可可。 她愣了下回头:“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锁。”某人一脸淡定。 “那也不能随便进。” 谁知下一秒,霍泽晨根本不理会他,大长腿就迈了进来,把一杯热可可塞她手里:“趁热喝,周姐专门给我们煮的,说可以防沙尘暴。” 呵,什么蹩脚的借口?叶小雨郁闷瞟了他一眼,还是很配合的捧着杯子,热意立马从掌心往上蹿。 “对了,你刚才在想什么?”他低头又问。 “在想艾米莉。”看见他越来越近的唇,叶小雨刻意离他远了点,回答。 霍泽晨蹙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想她干什么?” “想她昨天说的那些话。”她目光锁定他。 “哪些话?”他沉默了几秒,侧过脸看她再问。 叶小雨没立刻回答,喝了一口热可可才忽然开口:“她说喜欢你三年了。” 霍泽晨没说话。 第2070章 带你去个地方 “她说在柏林的时候,你是最耀眼的人,还说,她以为她不一样。”叶小雨看着他又说。 “你为什么不给她机会?” “因为不喜欢。”霍泽晨目光很平静的跟她对视着。 “三年了都不喜欢?”她笑问。 “当然,有些人认识三十年,也是陌生人,有些人认识三天,一辈子就是忘不掉。”他说。 叶小雨听见他掷地有声的回答,心跳止不住的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眼,低头喝热可可。 霍泽晨深意看了她一眼,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听着窗外鬼哭狼嚎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今晚沙尘暴过境,明天就放晴了,到时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抬眸问。 “废弃采盐厂。” 叶小雨愣住:“不是说不让去吗?” “之前不让,是因为艾米莉要跟,现在她走了,可以去了。”他看着她笑回。 “……”什么逻辑? 但她心里的那点暖意,逐渐袭满全身,貌似骗不了人。 …… 第二天清晨,沙尘暴刮了一整夜后,果然如某人所说,真的放晴了。 整个戈壁仿佛被洗过一遍似的,不远的盐湖在阳光下也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但比昨天的视野好太多了。 叶小雨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刚拉开门,就看见霍泽晨站在走廊里。 他今天也换了装束,不再是工装,也不是那件旧牛仔夹克,而是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系的鸭舌帽。 “走。” “等等,设备呢?”她问。 他回:“不带设备。” 叶小雨蹙眉:“那我们去干什么?”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带你去看风景。” “那我不去。”她拒绝,万一某人色心大发呢? “不去也要去。”霍泽晨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大大方方的走出了基地,立马引来同事们的吹哨声…… 叶小雨又羞又恼:“你,你放开我?” “不放。”某人挑眉,抓住她的手更紧了,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局面,让他放手,那他还是霍泽晨吗? …… 废弃采盐厂离板房大约四公里。 霍泽晨拉起她上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窗外的戈壁飞速后退,盐湖在阳光下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你来过这儿?”叶小雨问。 “没有,但查过资料。” “那怎么知道路?” “GPS,而且,我是导演,找地方是基本功。”他瞥她一眼笑回。 叶小雨瘪嘴,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有些期待和忐忑的,要是某人再吻自己,要怎么办?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片灰白色的废墟前,废弃厂区比想象中大。 “走走?”霍泽晨轻车熟路的拉起她的手。 “拿开你的爪子?”叶小雨看他握着自己的手,咬牙,想扯开,可依旧没什么用。 “我们要在这里一直僵持下去吗?”他低笑,说话间,还顺势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哼……”瞧见越来越近的某人,她只能憋闷的哼了声,赶紧走到了前面,不然等着被这坏家伙亲吗? 叶小雨现在还没完全接受他,有点做不到。 霍泽晨眼底闪过笑意,仍由她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脚下全是碎砖头烂铁皮,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风挺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一边走一边按着头发,嘴里嘟囔着:“什么破地方……” “这以前是采盐的,八几年就荒废了。”他在后面回答。 她回眸:“你怎么知道?” “问的。”他叼着根没点的烟,单手插兜。 “你不是导演吗?还管这个?”她再问。 “导演就得什么都管,包括你。”他笑回。 叶小雨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厂房里头比外面还破,房顶塌了大半,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她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瘆得慌。 “这地方不会有蛇吧?” “有。”他点头。 她吓得脚步立马一顿,回头看他。 他嘴角翘着,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傻瓜,骗你的。” “你才傻瓜呢!”她瞪他一眼,继续走,只是等走到最里头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拽住她。 她一愣,回头,他刻意抬了抬下巴。 叶小雨顺着看过去,愣住了,前面墙上有个大洞,洞外是一片白,没边没际的白,太阳照在上面,晃得人眼睛疼。 她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霍泽晨走到她旁边,跟她一块儿看。 “怎么样?” 她没理他,过了几秒,才扭头看他。 他也看她,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带我来就为了看这个?” “嗯。”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回去继续看那片白,风从破洞里灌进来,把她头发吹得更乱了,她抬手想理,手刚抬起来,就被人攥住了。 她一愣。 霍泽晨站在她跟前,没说话,一只手伸过来,把她那缕乱了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指腹蹭过她耳朵的时候,有些痒, 叶小雨瞬间僵在那儿。 而某人聊完她的头发,手没收回去,就停脸侧。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羞涩:“霍泽晨,你……” “嗯。”他眼底憋笑。 “你爪子不想要了?”叶小雨微嗔。 “怎么了?”某人一脸无辜。 “你装傻是不是?”她瞪他。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那种痞里痞气的笑,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你想干嘛?”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墙上。 霍泽晨似笑非笑,一只手撑在墙上,把她壁咚在方寸之地 叶小雨垂眸,根本不敢看他,想用手去推,可是推不开,心跳骤然开始加速。 “你,你别乱来!”她声音有点紧。 某人没说话,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从上到下,从眼睛到嘴唇,仿佛看不够似的。 叶小雨被盯得浑身不自在,鼓起勇气抬眸:“你……” “嗯?”他继续抵近,炙热滚烫的鼻息在她耳边徘徊。 “你,你到底想干嘛?”看到近在迟尺,随时随地就要吻她的男人,她慌得不要不要的。 第2071章 想亲你 他笑了一下,声音压低:“你说呢?” 叶小雨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张嘴没说出来。 某人继续往前又凑了凑,鼻尖快碰上她鼻尖了…… “叶小雨。”他低哑叫她。 “干嘛?”她紧张得声音都变了。 “我想亲你。” “你敢,我还没……”她脑子轰的一下。 “自从格陵兰那次之后,就一直想,都憋到现在了。”他倏然打断她。 叶小雨听见他的流氓话,羞得想原地消失,只能用眼神瞪着他,根本说不出话。 他也盯着她,眼睛里的情欲和炙热越来越滚烫…… 她推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他慢慢低下头,叶小雨纠结了下,还是闭上了眼。 谁知……某人在这动情的关键时刻,停住了,还是即将触碰到她嘴唇半分的时候。 她缓缓睁开眼。 霍泽晨看着她,嘴角那点弧度又翘起来,“怕了?” “……”叶小雨愣住。 “那你抖什么?”他再问。 她慢半拍的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在抖,抬眸,羞恼得想骂人。 他倏然松开撑在墙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今天到此为止,走吧!” 叶小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腿软,她扶着墙,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好了一些,可心里却又羞又气,这家伙是故意耍他玩吗? 霍泽晨走到门口,回头看她,“还站着干嘛?在意犹未尽,还是等着我亲你?” “霍泽晨,你浑蛋!”她气得不要不要的,冲了上去,想打死他。 某人淡定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再说:“腿软就跑慢一点,别摔跤了。” 叶小雨咬牙,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脚狠狠的踹了过去,让你笑话我,哼!坏家伙。 “嘶……”某人痛得嘴角直抽抽。 “解气了?” “滚!”她没好气回了句,赶紧跑到了前面,可心还在使劲的砰砰跳着,这狗男人也太坏了。 回去的路上,叶小雨靠着椅背,假装看着窗外,脸蛋依旧烫得厉害,她偷偷瞥了他一眼。 霍泽晨开着车,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她赶紧移开眼。 “叶小雨,刚才那样,下次继续。” “你想得美。”她转头瞪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憋不住的懊恼问:“你……你刚才干嘛停了?” 他侧脸看她,她不敢跟他目光对视,赶紧把头盯着窗外,车里安静了几秒。 “因为你腿抖了。” 她没回头,握爪,刚才那时候,是个女孩子都会紧张的吧?何况面对的还是他? 霍泽晨侧头凝视她,一字一句的说:“我想亲你,想要你,但不是这样要。” 叶小雨瞬间脸色爆红…… “等你哪天不抖了,我们再继续。”他又说。 “神经病,你就是个傻瓜。”她回眸,忍不住骂他。 “可能吧,傻点不是很好吗?”他微微一笑。 “……”一句话,又让她如噎在喉,不过他的话,也没错,如果今天他真的忍不住亲了自己,她是真的坦然接受,还是又要生气呢? 叶小雨好像做了心理建设,但不多,或许还没真正的准备好吧! “想什么呢?”男人倏然问。 她扭头回答他:“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你脸红什么?”男人再问, 她抬手摸脸,烫的,言不由衷的解释:“热的。” “是吗?”他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车继续往前开,过了好一会儿,叶小雨也忽然开口:“霍泽晨。” “嗯?” “你刚才为什么停?” 他侧脸看她一眼,“不是说了吗,你腿抖。” “就因为这个?”她懊恼。 “这个不够?” 叶小雨吃瘪,没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又开口:“那我问你件事,如果刚才我要是没停,真亲了,你打算怎么办?” 她被问住了,怎么办?没想过,可能推开他,骂他浑蛋,可能不推,就这么着,但也太容易被他追到手了吧? 那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和纠结,岂不是白费?意义又在哪里? “不知道。”她憋闷回答。 他点点头,没再问,车里又安静了。 过了会儿,叶小雨忽然问他:“那你呢?你要是不停,打算怎么办?” 他眼底含笑:“你猜?” “流氓。”她咬牙。 “嗯,我承认。” 她被他说的回答说得没脾气,咬着嘴唇,直接不说话了。 车开到板房门口,天已经黑透。 叶小雨推开车门下去,没走两步,被他叫住,“明天咱们还去不去?”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哼,你想得太多了。”她冲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霍泽晨一头黑线,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或许在跟自己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吗? “叶博士回来啦?今天去哪儿了?”叶小雨才准备进房间,老李就一脸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她疑惑看了他一眼:“请问有事吗?” “没没,就随便问问,霍导这两天总是魂不守舍,老往外跑,我们还以为他干啥呢。”他一脸深笑。 叶小雨脸色一红,还没想好怎么找借口呢,突然霍泽晨就跟着走了进来。 老李看见他,立马站直了,嘿嘿笑:“霍导!” “嗯。”他应了一声,在经过叶小雨旁边的时候,脚步故意顿了顿,凑进她耳朵边说:“叶博士,记得晚上好好想想?” “……想什么?”一阵酥麻掠过,她羞恼,用眼神瞪他。 “你说呢?”他笑了笑,竟然直接走了。 看得一旁的老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两人绝对有鬼,都不背人了吗?发展速度可以啊! 等霍泽晨走远,他才一脸八卦问:“叶博士,你们俩是不是……” “不是,别瞎猜。”她佯装一脸严肃。 “咳咳……那当我没问。”老李尬笑,说完转身就溜了,但心里想的却是,不是才怪呢! 原本以为她跟马蒂亚斯教授才是一对,而艾米莉跟霍导看起来也挺亲密,没想到他们俩最后勾搭到一起了,年轻人的世界,真是不懂! 而叶小雨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第2072章 你还会做饭?? 戈壁的清晨总是来得很突然。 叶小雨睁开眼的时候,窗外还蒙着一层青灰色的雾,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二十三分。比平时又早醒了,她都习惯了。 原因无他,梦里那张让人抓狂的脸,太清晰了!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天在废弃厂房的画面,某个不要脸的浑蛋把她抵在墙上,呼吸近在咫尺,最后却因为她的腿抖而停下。 “傻子。”她瘪嘴,对着空气骂了一句,起床洗漱的时候,刻意避开了镜子,不用看也知道,这张脸肯定又红得不争气。 六点五十分。 叶小雨推开房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她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食堂走,心想今天总算能安生吃个早饭了。 然而刚拐过走廊转角,就愣住了。 霍泽晨依旧慵懒的靠在食堂门口的墙上,手里端着个保温桶,看见她来,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种痞里痞气的笑里,蕴含着太多的东西…… “早。” 叶小雨没接他的保温桶,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早饭。” “我有手有脚,自己去食堂吃。” 某人挑眉:“食堂今天没开门。” “为什么?”她明显不信,踮脚往他身后看,食堂的门确实关着,连灯都没亮,皱眉:“周姐呢?” “我给她放假了。”霍泽晨回答得云淡风轻。 “你凭什么给人家放假?” “因为我要给你做早饭,拿着,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把保温桶又往前递了递,一脸理所当然。 叶小雨盯着他,这人是不是有病? “你会做饭?”她狐疑看着他。 他嘴角上扬:“瞧不起谁?” “不是瞧不起,是怀疑。”叶小雨不情愿的接过保温桶,还以为又是汤圆,没想到打开盖子,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竟然是皮蛋瘦肉粥,粥熬得浓稠,皮蛋和肉末均匀地分布在里面,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 她直接愣住了…… “怎么样?卖相还行吧?”霍泽晨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到她肩膀上。 叶小雨被他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往旁边躲了躲,耳朵尖红了,“你……你什么时候做的?” “五点就起了。”他轻描淡写说,仿佛凌晨五点爬起来熬粥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她垂眸看着那桶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霍泽晨看她这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感动了?” “切,才没有。”她嘴硬。 “那尝尝?” 叶小雨顿了下,假装勉强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入口绵软,咸淡适中。 只是嚼了两下,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皮蛋瘦肉粥?” 霍男人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笑。 她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在京海的时候,有一次吃早餐,她随口说了句,要是有皮蛋瘦肉粥就好了。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她自己都快忘了。 “你……你记性怎么这么好?”她抬眸看他,眼睛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不是记性好,而是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霍泽晨伸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叶小雨僵在原地,手里还捧着那桶粥,心跳却漏了一拍,她垂下眼,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油嘴滑舌。” “那你喜欢吗?” “不喜欢。” “口是心非。” “是事实。”叶小雨抬眸瞪他,他却一脸无辜地笑。 “行了,快吃吧,吃完还要集合。”霍泽晨说完,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明天想吃什么?” 叶小雨一愣:“什么?” “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你……你还做?” “嗯,我准备做满一个月,说到做到。”他说完就离开了。 叶小雨傻傻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保温桶,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家伙,原来对自己也会这样,只是他会一直这样吗?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有同事推门出来,看见她手里的保温桶,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哟,叶博士,这什么呀?好香!” “没什么,自己做的。”叶小雨下意识把保温桶往怀里藏了藏,脸色微红。 同事惊讶看着她:“你做的?你不是从来不做早饭吗?” “……今天例外。”她说完赶紧溜了,身后同事的声音追上来:“诶,叶博士你跑什么呀?我还没问完呢……” 叶小雨充耳不闻,一口气跑回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得太快了。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盯着那桶粥看了半天,然后拿起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皮蛋切得碎碎的,肉末也嫩,粥熬得火候刚好。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吃完最后一口,她把勺子放下,盯着空桶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他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做满一个月。” 一个月?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又赶紧压下去。 不行,不能这么容易就被他收买了。 可是……皮蛋瘦肉粥真的好好吃。 …… 集合点。 老李一看见她就凑过来,神秘兮兮的:“叶博士,你今天气色不错啊!” 叶小雨戒备瞥他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老李嘿嘿笑,“对了,你今天跟哪组?” “二组。”她回答。 “哦,二组啊,霍导今天也跟二组。”老李拖长了音调,眼睛往旁边瞟。 叶小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某人此刻正站在设备车旁边布置任务,她赶紧收回目光,面无表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李笑得更暧昧了:“是是,没关系,没关系。” 她懒得理他,拎着设备箱往二组的方向走,不过临走之前,拿起手机给某人发送了一条信息…… 上午的采样工作在湖区进行 叶小雨蹲在采样点,手里的取芯器刺进盐层,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叶博士,这个点位的样本够了吗?”旁边新来的小助理问,在某人的快速操作下,八卦老李直接去了一组,这家伙也太能说了! 第2073章 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她回过神,低头一看,取芯器里已经装满了,愣是没察觉。 “够……够了。”她把样本管封好,放进设备箱。 小助理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抬眸问。 “没……没什么。”小助理挠挠头,憋着笑走开了。 叶小雨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她站起身,一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个人。 霍泽晨今天跟一组,按理说应该在湖区西侧,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她蹙眉,走过去,故意冷着脸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举了举手里的测距仪:“一组那边数据采完了,过来支援。” “一组那么多人,缺你一个?” “缺,缺我盯着你。”他说得理直气壮。 叶小雨一愣,他已经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手给我看看。” “什么?”她依旧没反应过来。 “手。”他重复了一遍。 叶小雨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把手伸出去,伸到一半才觉得不对,她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谁知,某人已经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前两天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边缘还有点发红。 “换药了吗?” “……忘了。” “就知道你会马大哈。”他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盒,里面有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叶小雨呆呆的看着那药盒,“你随身带着这个?” “嗯。”他低头给她擦碘伏,动作很轻,棉签在伤口边缘转了一圈。 她没说话,垂眸看着他给自己处理伤口,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捏着棉签的动作却很温柔,像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好了,下次别忘了。”他贴上新的创可贴,抬头看她。 她别扭的抽回手,别开眼:“知道了。” 霍泽晨忽然笑了。 “笑什么?”她回头瞪他。 “笑你,明明心里挺感动,非要板着脸。”他说。 “我没有。” “你有。” 两人对视了两秒,叶小雨先移开眼,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想好晚餐吃什么了吗?” 她脚步一顿,回眸:“你是连晚餐也包了吗?” “可以啊,还没想好就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叶小雨回头,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傍晚收队的时候,叶小雨发现一件奇怪的事,食堂又正常开门了,周姐正在后厨忙活,油烟味飘出老远。 她站在食堂门口愣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往自己房间走,刚走到门口,手机就响了。 霍泽晨:【想好晚饭吃什么了吗?】 叶小雨郁闷盯着屏幕,发了一条:【食堂不是开门了吗?】 【嗯,但我想给你送。】 【不用。】 某人先入为主的说:【已经做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都不问人家要不要的? 一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她拉开门,霍泽晨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菜一汤,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进去吧!”他说完,直接迈步进去。 叶小雨愣住:“我没让你进来!” 他回头看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让我送饭,不就等于让我进来?” “我没让你送!” “你沉默了,沉默就是默认。” “……”她一头黑线,跟这人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霍泽晨把托盘放在桌上,拉过椅子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站着干嘛?过来吃。” 她别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盯着那两盘菜看了一会儿,卖相还不错,青椒切得均匀,肉丝炒得嫩,西红柿炒蛋颜色金黄,看着就有食欲。 “尝尝。”他把筷子递过来。 “你确定是你做的?” “确定。” 叶小雨狐疑看了他一眼,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居然真的不错。 她抬眸再看他,眼神复杂。 霍泽晨双手抱胸,一脸得意:“怎么样?” “勉强……还行。”她嘴硬。 “只是还行?”他一脸认真。 “嗯,还行,这个也差不多。”她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吃完后点评,绝对不能给某人太多阳光,否则还不得灿烂透了? 霍泽晨没再跟她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叶小雨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猛扒饭,过了一会儿,才问:“你吃了吗?” “没。” 她一愣,抬头看他。 “做完就给你送来了,还没来得及。”他可怜说。 叶小雨看着他,心里那点防线似乎松动了几分,犹豫了一下,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那一起吃。” 霍泽晨低头看看那碗被她吃过的饭,又看看她。 叶小雨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去给你拿个碗……” “不用。”他按住她的手,就着她推过来的碗,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 叶小雨看着他用自己用过的筷子吃饭,整个人瞬间红温,“你……” “嗯?”他嚼着菜,抬眼看她。 “那是我用过的……” “我知道。”他说得云淡风轻,又夹了一筷子。 叶小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脸烫得厉害,在她的记忆里,某人吃穿很讲究的,很精致,很高标准的,完全豪门大少爷的做派。 霍泽晨吃完一口,放下筷子,看着她,认真地说:“叶小雨,你吃过的饭,你用过的筷子,你碰过的东西,我都不嫌弃,但我嫌弃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她微微一怔。 “你离我太远。”一句话,让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叶小雨垂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霍泽晨,你这样……让我很有压力。” “什么压力?” “就是……对我太好了,我怕……怕是一场梦。”她抬眸看他,眼睛里有些迷茫和纠结。 “放心吧,绝对不是梦,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霍泽晨沉默了一下,言辞凿凿的说。 叶小雨眸子看着他,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霍泽晨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窗外,戈壁的夜色慢慢沉下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 第2074章 你对我到底什么感觉? 晚上十点半。 叶小雨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就听见手机在响。 霍泽晨:【睡了?】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回:【没。】 【那来食堂。】 【?】 【有惊喜。】叶小雨盯着那两个字,心里有点打鼓,惊喜?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穿上外套出了门,走廊里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她轻手轻脚走到食堂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推开门,愣住了。 食堂里只开了一盏灯,就是平时周姐打饭的那个窗口。 霍泽晨站在窗口后面,穿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正在往碗里盛什么东西,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来了?” 叶小雨走过去,走近了才看清,他盛的是饺子。 “你不是说想吃吗?”他把碗推过来,“趁热。” 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你……你大半夜的,就为了给我煮这个?” “嗯,白天太忙,没时间,晚上安静,正好。”他靠在窗口上,双手抱胸。 叶小雨垂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有点胀,她端起碗,舀了一个送进嘴里。 味道,恰到好处。 “好吃吗?”他问。 她点点头,又舀了一个。 霍泽晨就这么看着她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叶小雨吃了几个,忽然抬头问他:“你不吃?” “看你吃就行。” 她脸一红,低头继续吃。 吃完最后一个,她把碗放下,抬眸看他。 霍泽晨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问:“对了,今天是我们约定的第几天?” “第四天。”她算了算回答。 “记得这么清楚?”他眼底含笑。 “不,不是你问我的吗?”叶小雨羞恼瞪了他一眼。 “好吧,还有二十六天。”他笑了笑,继续说。 她疑惑看着他,不知道他又想说什么。 他却忽然笑了,伸手过来,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 “沾到韭菜了。” “你……”她脸腾地红了。 “怎么了?”他微微挑眉。 叶小雨想说他耍流氓,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憋闷了下才说,“你能不能……别老这样?” “哪样?” “就是……对我,突然动手动脚的。”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问:“你不喜欢?” 叶小雨被他问住了,不喜欢吗?好像……也不是。 她好像也习惯了他不经意的‘流氓’,从格陵兰到现在,他一步步靠近,她一步步后退,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抗拒,可越来越发现,她退的不是他,而是自己的心。 但她很含蓄,要面子,还有她对于感情的坚持…… “没关系。”霍泽晨见她不说话,笑了笑,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走吧,送你回去。” “嗯。”她看了他一眼,点头,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 夜色很深,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他走在她旁边,隔着一臂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再问:“叶小雨,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叶小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这三个字说不出口。 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想起在格陵兰的时候,他把她堵在走廊里,那个失控的吻,那时候她真的很生气,可气完之后,却总是想起他。 想起在柏林的时候,他站在她公寓楼下,说是路过,她不信,可心里却有一丝窃喜呵期待。 想起在戈壁的这四天,他每天早上花样送饭,白天找各种理由出现在她身边,晚上给她煮水饺。 再想起今天下午,他给她换药的时候,动作那么轻,那么温柔。 还有刚才,他用拇指蹭掉她嘴角的韭菜,眼神那么专注,好像全世界就只剩她一个人。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霍泽晨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但我好像不那么讨厌你了。”她说完,赶紧垂眸,有害羞更有期待。 “这就够了。”他笑了,不是那种得意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热,“霍泽晨,你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是叶小雨。” “就这样?” “就这样。”他笑回。 叶小雨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有点想哭,感觉以前的几年,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的东西…… 霍泽晨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进去吧,早点睡。” 她哽咽的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进去之前,忽然回头说:“明天……明天我想吃煎饺。” “好。”他痛快答应。 门关上了。 叶小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心跳咚咚咚的,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刚才他蹭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 ……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叶小雨推开房门,那个男人已经准时站在走廊里了,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桶。 “煎饺。”他递过来。 叶小雨接过,打开盖子,金黄的煎饺整齐地码在里面,底部煎得酥脆,上面撒着黑芝麻和葱花。 她愣住,“你包的?” “嗯,昨晚包的。” “昨晚?你几点睡的?”她诧异,抬眸看他。 他笑了笑:“没多久。” 叶小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发现他眼底有点青黑。 “你……你不用这样,我就随口一说。” “我知道,但我答应你了。” 叶小雨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 霍泽晨看着她这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行了,快吃吧,吃完去集合。” 他说完转身要走,却被她叫住。 “霍泽晨。” 他回头。 叶小雨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上前,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就退开,脸已经红透了。 霍泽晨整个人都呆住了。 叶小雨不敢看他,低着头说:“这是……这是谢谢你的早饭。”说完,抱着保温桶,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第2075章 带你去看电影 某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 房间里,叶小雨背靠着门,捂着发烫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刚才干了什么?居然主动亲了他? 完了完了,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 上午的采样工作进行得格外顺利。 叶小雨蹲在采样点,手里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叶博士今天心情很好?”小助理凑过来问。 她一愣:“有吗?” “有,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小助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叶小雨故意板起脸:“没有,专心工作。” 小助理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走开了。 叶小雨继续采样,可心思却飘到了别处,他今天会来找她吗?刚才,他会不会觉得她太主动了? 他会不会…… “想什么呢?”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叶小雨吓了一跳,手里的取芯器差点掉地上,转身,霍泽晨就站在她身后,离她不到半步的距离。 “你……你怎么又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脸不争气地红了。 “来还礼。”他说。 叶小雨愣住:“什么?” 他往前一步,低头看着她:“你早上亲了我,我得还回来。” 叶小雨脑子轰的一下,赶紧往后退:“你敢,我,我不需要你还……啊!”话没说完,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是设备车。 无路可退了! 霍泽晨缓缓靠近,一只手撑在车身上,把她圈在中间。 叶小雨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你……你别乱来……”她声音都在抖。 他停下,离她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怕了?” 叶小雨羞恼瞪着他,不说话。 “早上你亲我的时候,我心跳漏了一拍,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他说完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你,你……”某女心提到了嗓子眼,想逃避,想抗拒,可脚却不听使唤。 “所以,这个还礼,我得收回来。”他说完,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像格陵兰那次那样霸道的吻,很轻、很温柔,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叶小雨只感觉,脑子一片空白,仍由着他采摘,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等他放开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的,浑身酥软…… 霍泽晨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傻了?” “你……你流氓!”她回过神来,脸瞬间红透,一把推开他。 他笑着任她推,也不反驳。 叶小雨气鼓鼓地瞪着他,刚才那个吻……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 霍泽晨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道:“好了,采样去吧,我走了。” 他说完,居然真的转身走了。 叶小雨站在原地,这浑蛋怎么这样啊?亲完就跑?她摸了摸自己还残留着他气息的嘴唇,羞恼得不要不要的。 …… 直到傍晚时分,收队的时候,叶小雨才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某人亲完她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消失了? 他去了哪里? 她站在集合点,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还是没找到那件熟悉的黑色冲锋衣,不由心里有些担心…… “叶博士,你看什么呢?”小助理连忙凑过来问。 “没什么,走吧,回去了。”她赶紧收回目光,回板房的路上,她一直沉默着,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为什么下午不来找她了?是因为上午那个吻,觉得难为情?还是因为…… 她使劲摇摇头,告诉自己别瞎想,可回到房间后,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又看,始终没有消息。 叶小雨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嘀咕,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不就半天没来找你,你就这样了? 她站起来,去洗了把脸,出来再言不由衷的看手机,依旧没有消息。 叶小雨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他的对话框,斟酌了很久才打了几个字:【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她发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在问他为什么不来找她吗? 她咬着嘴唇,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手机终于亮了,是他。 【今晚有安排,你自己吃。】 叶小雨盯着那行字,愣住,有安排?什么安排?他跟谁在一起? 她想问,可又觉得问不出口,憋闷了好一会儿才暗恼的回了一个字:【哦。】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顿晚饭吗?自己吃就自己吃,她站起来,准备去食堂。 刚走到门口,手机又响了,拿起来一看…… 霍泽晨:【生气了?】 【没有。】她假装不生气回答。 【真的?】 【嗯,真的没有。】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叶小雨看着这个问题,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冷哼:【准备去食堂。】发完,她拉开门,准备出去。 只是,门一开,傻了。 某个妖孽又讨厌的男人,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屏幕,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想我了没有?”他问。 “我想你个大头鬼。”她咬牙。 霍泽晨唇角微勾:“大头鬼挺好,那也是代表你想了。” “你……你不是说有安排吗?”叶小雨眼神别扭的看着他。 “我的安排就是来找你。” “……”她忽然觉得自己被他耍了,瞪着他,气鼓鼓地说:“你耍我?” 他笑着摇头:“没有,真的有事。” “什么事?”她没好气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叶小雨定睛一看,惊讶,竟然是电影票。 “这地方,怎么可能有电影院?”她一脸疑惑。 “没有,但我带了投影仪和幕布。”霍泽晨笑着回答。 叶小雨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家伙,还真是别出心裁…… 霍泽晨伸手拉住她的小手,“走吧,叶博士,带你去看电影。” 第2076章 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他带她去的,是离板房不远的一处沙丘背面,那里已经搭好了一个简易的‘影院’,幕布挂在两辆越野车之间,投影仪放在车顶,周围摆了一圈折叠椅,每把椅子上都放着一条毛毯。 最夸张的是,中间还有张小桌子,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零食,是你薯片、瓜子、爆米花等等,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叶小雨心里不知道是感动,还是什么,沉默了下才问:“这……这都是你弄的?” “下午弄的。”霍泽晨走过来,拉着她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回答得轻描淡写。 但她很清楚,这里地处荒芜,距离最近的小镇都要开车两个小时以上,并且路途凶险,她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一个人去的?” “嗯。” “就为了……看电影?” 他侧过脸看她,认真说:“不是就为了看电影,是为了跟你一起看电影。” 叶小雨鼻子一酸,赶紧别开眼。 “小丫头,这就感动了?”霍泽晨眼底含笑,把毛毯展开,盖在她腿上。 “我,我没有,只是有沙子进眼睛了而已。” 她打了他一下,嘴硬说,垂眸看着那条毛毯,是那种很厚的军用毛毯,带着淡淡的樟脑味,应该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 霍泽晨没再说话,笑了笑,然后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播放键,幕布很快亮起来,电影开始了。 是一部老片子,《罗马假日》。 叶小雨看着幕布上黑白的画面,忽然想起大学时光,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那时候她躺在宿舍的床上,戴着耳机,看到赫本和派克最后分别的那一幕,哭得稀里哗啦。 室友问她怎么了,她说电影太感人了。 室友凑过来看了一眼,无语说:“这是喜剧,你哭什么?” “就是太感人了嘛。”她又哭又笑,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真傻。 可现在呢?现在好像更傻了。 她偷偷侧过脸,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幕布上,侧脸的线条在荧幕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这还是那个痞痞的、嘴毒的、游走在万千红尘的男人吗? 叶小雨赶紧收回目光,盯着幕布,假装专心看电影,电影里,安妮公主正坐在西班牙广场的台阶上吃冰淇淋。 她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怎么了?”霍泽晨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地方跟罗马简直天差地别。”她摇摇头 他忽然开口:“那我带你去罗马。” 她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很认真。 “我们可以去西班牙广场,坐在台阶上吃冰淇淋,还可以去许愿池,扔硬币许愿,然后去万神殿,看那束光。”他展望说。 “你……你说这些干嘛?”叶小雨有点难为情。 “因为我想,想跟你一起去。”他回答。 “我才不要跟你去。”她娇羞的撇开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电影继续放着,叶小雨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霍泽晨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她的椅背上。 不是搂着她,只是搭在那儿,若有若无地碰着她的肩膀。 她假装没发现,可心跳却快了起来。 电影放到一半,赫本和派克在舞会上跳舞。 霍泽晨忽然问:“你会跳舞吗?” 他笑了:“那我教你。” “在这儿?” “嗯。”他站起来,对她伸出手。 叶小雨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上去。 “来,站这儿。”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走到幕布前的一块空地上,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叶小雨僵住,他的手很热,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放松,跟着我就行。”他说。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音乐从投影仪里传出来,是那首经典的《Amado Mio》。 霍泽晨带着她,慢慢移动脚步,其实很简单,就是最基本的三步舞,叶小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生怕踩到他。 “别低头,抬头,看着我。”他再说。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对,就这样,跟着我的步伐。” 叶小雨看着他,脑子又开始不听使唤了,感觉不只是跳舞,从格陵兰到现在,她一直在跟着他,跟着他的节奏,跟着他的步伐,跟着他一步步走到这里。 “霍泽晨。”她忽然开口。 “嗯?” “我好像……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她顿了顿,声音有点轻。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停了下来,两个人站在月光下,幕布上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 他看着她,声音有点哑问:“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叶小雨脸红了,打他:“不要,没听见就算了。” “听见了,但我想再听一遍。”他眼底含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她的眸被迫与他对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鼓起勇气重复了一遍:“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哈哈……太好了。”霍泽晨高兴得像个孩子,然后低下头,深情的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同上午那般温柔,热情的让人窒息…… 叶小雨很快被他带入了无尽的迷惘之中,竟然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满眼红丝的放开她,叶小雨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烫得跟煮熟的鸡蛋似的。 “知道吗?这句话,我等得太久了。”他抵住她的额头,动情说。 “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但我……觉得值得。”她抬眸盯着他,一字一句说。这是叶小雨的实话,也是心里话,眼前的男人,光环太多,而性格又太随心所欲,按常理,这不是她最好的归属。 但命运之神就是这么神奇,让他们俩剪不断理还乱,既然无法挣脱,那就必须要找一个合理的方式相处。 而现在,她觉得她找到了,也安心了…… 霍泽晨没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他当然理解女人的话里深意,他确实在变着花样的追求她,但也在感受的同时,逐渐改变自己。 还好,他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第2077章 感动得稀里哗啦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月光下,紧紧的拥抱着,直到幕布上的电影已经放完了,他们也没分开过。 “电影结束了。”她小声嘀咕。 “我们还没开始。”他应了声,却没有放开她。 “哎呀,我们该回去了。” “不行,再待一会儿。”霍泽晨唇角勾笑,他很享受现在这样,终于抱到他喜欢的女人了。 “你……”叶小雨娇嗔,但却没拒绝,仍由他抱着,其实她也挺享受此刻的拥抱,闻到他身上迸发的强烈气息,虽然很悸动,但也很暖心。 …… 两人回到板房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叶小雨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正要开门,却被男人拉住。 “还想干嘛?”她回头微嗔,某人都快把她抱得出汗了,真是的。 “我能进去吗?”他笑问。 “什么?你……”叶小雨瞪圆了眸子,都不知道是羞恼,还是惊慌,这家伙也色胆包天了吧,竟然这么快就想…… “跟你开玩笑的,天早上想吃什么?”霍泽晨见到她的表情,止不住的笑了,再问。 “随便。”她愣了一下,郁闷说。 “那继续煎饺?” “好。” 他点点头,却没有松手。 叶小雨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霍泽晨。”说完,推开门,飞快地闪了进去。 霍泽晨站在原地,摸着被亲过的脸颊,这丫头,越来越主动了,很好! 房间里,叶小雨捂着发烫的脸,笑得像个傻子,半晌后,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电影院。】 他很快回复:【这算什么,明天还有惊喜。】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又快了一拍,惊喜?什么惊喜? 她发过去问,某人却只回了一句:【明天你就知道了。】 叶小雨对着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心里却充满了期待,这狗男人,真撩人,还更会耍花样。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用被子蒙住头,完了完了,好像真的沦陷了。 …… 隔天一早,叶小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此时天还没完全亮,窗外蒙着一层青灰色的光。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不轻不重,很有节奏感。 她知道是谁,披上外套,走过去拉开门。 霍泽晨果然站在门口,手里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保温桶。 “早。”他笑着递过来。 叶小雨郁闷看了他一眼,接过,打开一看,保温桶里不是煎饺,也不是粥,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馄饨皮薄薄的,透着里面粉红色的肉馅,汤是清亮的,上面飘着紫菜、虾皮和葱花。 昨晚他们看完电影回来都快十二点了,他还要包馄饨? “你几点睡的?” 他笑了笑:“放心吧,没事的。” 她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感动,还有一点点的生气。 “霍泽晨,你这样不行。”她故意一脸严肃。 “什么不行?”他迟疑了下。 “熬夜,你每天那么早起来给我做早饭,晚上还熬夜,身体会垮的。”叶小雨没好气说。 霍泽晨微微一笑:“怎么?担心我?” “谁担心你,我是怕你病了没人给我做早饭。”叶小雨脸一红,别开眼。 他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的,我身体好得很。” 她瞪他,他却一脸无辜。 “行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 叶小雨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晚上……晚上不准做了,早点睡。” “好,听你的。”霍泽晨沉默了下,答应了。 等他走了之后,叶小雨拿着馄饨回到房间,坐在桌边,一口一口慢慢吃,馄饨很好吃,肉馅鲜嫩,汤也鲜美。 可她吃着吃着,眼眶里却泛起了水雾,这个人,怎么这么傻啊? …… 上午时分,采样工作继续,霍泽晨依然准时出现在她身边。 “一组没事干吗?”她瘪嘴问他。 “有事,但我请了假。”他笑回。 “请假?” “嗯,跟马蒂亚斯换的,他说让我好好陪你。”他顿了顿说。 叶小雨听见这个名字,心里不免有点复杂。 自从那晚之后,他就很少出现在她面前了,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给她空间,也给霍泽晨机会。 “他……他真的很好。” 霍泽晨点点头附和:“嗯,我也这么觉得。” 她诧异,抬眸看他,而他也在看她,目光很坦诚。 “我知道你对他有点愧疚,但你要记住,他的退出,不是为了让你愧疚,是为了让你幸福。” 叶小雨没回答,但心里是认可他这句话的。 霍泽晨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再说:“所以,别想那么多,开开心心的,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知道了。”她笑了笑。 …… 中午午餐的时候,霍泽晨带她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 “干什么?”她问,这家伙不会又想亲自己吧? “别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给你看样东西。”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微微挑眉,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她。 叶小雨疑惑接过来,翻开一看,竟然是一本手绘的食谱。 第一页,是一个小人深夜在公寓楼下,旁边有独白,忍了一个月,想了一个月,还是来看她了。 第二页,是一个小人独自落寞离开的模样,旁边独白,看见她跟洋鬼子那么好,很不爽,跟你说了很决绝的话,嘴真的欠抽,心好痛。 第三页,是咬着笔杆的样子,好像在思考,旁边独白,看来不用点手段,是把她追不到手的。 叶小雨看着看着就哭了。 …… 第十页是皮蛋瘦肉粥的做法,旁边一个小人儿在熬粥,旁边写着:“第一次做,差点糊了。” 她噗呲一声,又哭又笑。 第十一页,煎饺,小人儿在包饺子,旁边写着:“包了三十个,破了五个,剩下的勉强能看。” 第十二页,馄饨,小人儿在擀皮,旁边写着:“馄饨皮太难擀了,试了三遍才成功。” …… 叶小雨哭得稀里哗啦,泪眼婆娑的盯着他。 第2078章 以后我教你做饭 霍泽晨轻轻把她拥入怀里,“这本子,从格陵兰回来之后就开始记,直到现在,这是我的心路历程,也是我们的。” 她把头埋进男人的怀里,不是不想讲话,而是喉咙堵得厉害…… “小雨,我不是什么完美的人,我不会做饭,不会照顾人,不会说好听的话,脾气还臭,还有那么一点自带桃花,但我会为了你,愿意去学,去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说:“笔记,我还会一直写下去,写到天荒地老。” 叶小雨缓缓抬头,他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虽然我知道,你会感动,但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哭的。” “霍泽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过分?”叶小雨哽咽。 他愣了一下:“过分?” “嗯……对我太好,让我哭,就是过分。”她傲娇点头。 他笑了,再把她搂进怀里。 “那以后多对你好一点,让你多哭几次。” 她捶了他一下,“讨厌。” 霍泽晨笑着任她捶,把她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问:“这本子,能送给我吗?” “本来就是给你的,这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他笑回。 叶小雨点头,把本子抱在胸口,像抱着什么宝贝。 “那……以后,我教你做饭。” 他挑眉:“你教我?” “嗯,肃然会的不多,但我也可以学。” “好,我们一起学。” …… 晚上,叶小雨直接去了他的房间,这是第一次,要是前几天,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她不再避讳,更不再逃避。 这都是因为某人这几天,给她带来了太多的感动和唯美瞬间。 霍泽晨的房间里,简简单单,不过却有简易的电磁炉和锅具,是他随身物品。 “你一个大导演,带这个干什么?”她问。 “习惯了,外景的时候,经常饿肚子,自己做饭。”他笑回。 叶小雨心疼的看了眼他,开始翻他带的食材,有鸡蛋、西红柿、挂面,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肉。 “要不,做西红柿鸡蛋面?”她问。 “好。” 两个人说做就做,开始分工,她切西红柿,他打鸡蛋,厨房很小,他们挤在里面,转身都会碰到。 叶小雨切着切着,忽然发现他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羞恼问。 “看你切菜,很专注,很好看。”他眼底含笑。 她脸一红,瞪他:“别贫嘴,赶紧做吧!” 霍泽晨很听话的闭嘴了,继续打鸡蛋。 不一会儿,面煮好了,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叶小雨尝了一口,点点头:“还行,你觉得呢?” “那是当然。”他看着她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她忽然开口。 他愣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她回答: “我不能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在,就会一直这样。” “嗯,这就够了。”叶小雨轻声说。 …… 接下来的日子,霍泽晨的‘惊喜’一个接一个。 第三天,他在她的采样点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遮阳棚,里面放了折叠椅和小冰箱,冰箱里装满了她爱喝的酸奶。 第四天,他弄来一个便携音箱,在她休息的时候放她喜欢的音乐——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来的歌单。 第五天,他在她房间门口放了一束花,戈壁滩上可没有花店,是他用彩纸折了一束,虽然折得歪歪扭扭的,但她看了却笑了好久。 第六天,他学会了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虽然味道还有点差强人意,但她吃了个精光。 第七天,他带她去看星星,戈壁的夜空没有光污染,星星多得数不清,他们躺在沙丘上,身下铺着防潮垫,身上盖着毛毯。 “真漂亮。”她看着满天繁星,轻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有看星星,而是在看她。 叶小雨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脸看他,微嗔:“看什么?” “看你,比星星好看。”霍泽晨笑。 她脸一红,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讨厌,别看了。” “不行,看不够。”他笑着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没有你那些女主角光鲜靓丽是吗?”她愣了下,故意说。 他摇了摇头,望着星空,缓缓说:“不一样,她们只是我剧中的女主角,而你,是我这这一生的女主角。” “切,你就知道说好听的话,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一直找我麻烦?”叶小雨心里感动,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笑着捶了他一下。 霍泽晨无奈一笑:“这还需要解释吗?故意找你麻烦,跟你斗嘴,其实是想引起你注意。” “所以那些都是故意的?”她深意盯着他。 他想了想,老实承认:“大部分是,但后来习惯成自然,是真的喜欢跟你斗嘴了,喜欢这种感觉。” “哼,一个大男人,总是跟我过不起,不理你了。”她佯装生气,歪头。 “没办法,谁让我进不了你的法眼呢,再说,斗斗嘴,有利于感情,更有利于温度和距离。”他把她的脑袋掰了回来,笑说。 “放开我。”叶小雨用手推他,可想而知,怎么都推不开,只能顺势靠在了男人的怀里。 片刻后,她看着天空的星星,轻声说,“其实……自从你离开慕尼黑后,我也总是想起你。” “真的?”霍泽晨有些惊喜的看着她。 她娇嗔的打了下他:“骗你干嘛?” “那你想我什么呢?”男人嘴角勾笑。 “就,就是各种想你的坏呗,想起你说那些话,气我的样子,想你把我堵在雪地里,还,还强吻我,想……” 叶小雨瘪嘴,但说着说着,就有些止不住的羞涩了起来。 他沉默了一下,俯视着她,“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她的心骤然一紧。 “那天在格陵兰,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霍泽晨盯着她的眼睛说。 第2079章 今晚我很开心 叶小雨看着他,心跳得更快了,其实她知道,她又不傻,是单纯强吻,还是有感情的强吻,还是分得清楚的。 只不过当时,两人那种情况,才让她觉得受到了羞辱…… 霍泽晨缓了下,继续说:“我知道那样不对,会让你害怕,会让你躲着我,但我还是做了,因为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想吻你。” 她依旧没说话,但心里已经认可,他不说,她不会在意,但他跟自己说了,她只会更释然。 “对不起,让你害怕了。”他目光坦诚的盯着她再说。 叶小雨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不怕了,至少现在,是真的不怕了。”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低下头,轻轻吻住她的粉唇。 戈壁的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凉意,可他们的心,却是热的。 …… 他们的第八天。 整个考察站的人,好像都知道了,早上叶小雨去食堂,周姐一看见她就笑:“哟,叶博士来啦?霍导今天没给你送早饭?” 她脸一红,赶紧说:“……送了,我就是来拿点东西。” 周姐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我懂。 上午采样的时候,小助理凑过来,一脸八卦:“叶博士,你跟霍导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就是同事。”她有点难为情的否认。 小助理深笑:“同事?那他天天往咱们二组跑?还给你带早饭?还给你搭遮阳棚?还……” “别说了,是了好吧!”叶小雨羞恼的想堵她的嘴,其实不是不承认,只是她天生脸皮薄而已。 小助理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长说:“叶博士,你放心,我们都支持你,霍导对你是真好。” 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个男人确实对他很好,要是以前,她总会理智的衡量,在戈壁,两人早晚相对,自然一切唯美,但要是离开这荒芜之地,回到充满各种诱惑的欲望都市呢!他们又会怎样? 但现在她不会这么想了,是她的,永远都是她的,不是她的,她怎么强求也没用! 谁知,晚上收队的时候,更夸张的事发生了,她刚走到板房门口,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走近一看,她整个人呆住了,板房门口,竟然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是她和霍泽晨的合照。 照片背景是两个人站在盐湖边,她正在低头看样本,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照片上方还写着几个大字:“霍泽晨&叶小雨,百年好合。” 叶小雨又羞又急,谁干的? “怎么样?喜欢吗?”倏然,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瞪着他:“你干的?” “不是。”他挑眉。 “那是谁?” 他笑了笑,深意看向人群,人群里,老李探出头来,一脸得意:“叶博士,我干的,怎么样?够不够排面?” “老李,你……”她哭笑不得,跟霍泽晨才刚刚撕破窗户纸呢,这么快就直接越级到结婚生子了? “哎呀,叶博士,别客气!你们俩的事,整个考察站都知道了,霍导对你这么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海报,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老李摆摆手,一副大言不惭的口气。 叶小雨有点懊恼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男人。 霍泽晨一脸无辜的对她耸了耸肩。 她都弄得下不来台,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大家浅笑:“谢谢老李,谢谢大家的好意和祝福,但我跟霍泽晨才刚刚开始,八字还没一撇呢!” “叶博士,知道你脸皮薄,没事的。” “就是,你们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声。 她脸色顿时胀红,羞恼的瞪了眼某人,霍泽晨眼底含笑,接过话头:“接收到你们的祝福,那就快了,到时候请大家喝个够!” “哈哈哈……”又是一阵欢呼。 叶小雨又羞又气,谁答应嫁给他了? “公开了,你就再也跑不掉了,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了。”他走到她身边,低声说。 她微嗔:“谁是你的人?霍大导演你最好别自信,如果……” “没有如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她笑着捶他,他却把她搂进怀里。 人群里又响起一阵起哄声。 叶小雨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透了,但心里,却是甜的。 这一幕,刚好被还在房间里工作的马蒂亚斯看见了,他嘴角溢出了苦涩的笑意,虽然心还是会痛。 但见到叶小雨那么开心,见到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归属,心里还是会释然的。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因为关系的公开,自然是各种秀恩爱了,几天后,考察站还在同事们的怂恿下,专门开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 老李还跟变魔术似的搬出好几箱啤酒,周姐也做了好几个菜,大家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喝酒聊天。 不善饮酒的叶小雨,自然被灌了好几杯,很快,脸都红了,而霍泽晨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她夹菜,递水,挡酒。 “霍导,你这不行啊,还没结婚就这么护着?”有人起哄。 他笑了笑:“结了婚更护着。” 大家一阵起哄。 叶小雨晕乎乎的靠在椅子上,看着某人跟大家聊天喝酒,心里涌起一种以前不会有的感觉,很踏实,也很温暖。 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 她忽然想起以前,她也会这样看着他,但那时候只觉得这个人讨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嘴毒的样子,让人想揍他。 可现在,同样的他,却让她觉得那么安心,时间,豁然是个神奇的东西。 “想什么呢?”他忽然凑过来问。 她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 他看着她,“醉了?” “有点。” “那回去休息?” “不太好吧,你们还在呢?”她摇头。 “没事,我先送你回房间。”他站起来,跟大家打了个招呼,然后扶着叶小雨离开了。 走到房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眼底泛起涟漪:“今晚,我很开心。” 第2080章 这男人桃花真旺 “我也是。”霍泽晨标志性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她很主动的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说完,推开门,闪了进去。 虽然两人已经很亲密了,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没办法,性格所致…… 霍泽晨唇角勾笑,这丫头,越来越主动,也越来越会撩了。 …… 半个月后,霍泽晨又给了她一个大惊喜,下午采样回来,发现自己房间门口放着一个大箱子。 叶小雨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台便携咖啡机,还有一袋咖啡豆,上面还附着一张纸条:【知道你爱喝咖啡,戈壁滩上没有咖啡店,自己煮吧!】 她看着那台咖啡机,赶紧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没事就知道瞎折腾,咖啡机收到了,谢谢!】 一分钟后,他回复:【晚上给我煮一杯?】 【好。】叶小雨浅笑。 晚上的时候,他如约而至。 叶小雨用新咖啡机给他煮了一杯拿铁,虽然拉花拉得不太好看,但他喝了一口说:“很好喝。” “真的?”她表示怀疑,他可是出名的嘴刁,挑剔得很。 “真的,比外面咖啡店的好喝。”霍泽晨认真点头。 她微微抿嘴,知道他是在哄她,但还是挺享受的,两个人坐在她房间里,喝着咖啡,聊着天。 窗外,戈壁的夜色很静。 “你说,等这个项目结束了,我们还会这样吗?”叶小雨眼底纠结了下,看似不经意的问。 他微微抬头,看着她。 她有点尴尬:“我,我是说,项目结束以后,你有你的事业,我有我的工作,那我们……” 他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 “听好了,这个项目结束,那还有下一个项目,就算没有项目,我也能找到一万种理由,让你离不开我。” 叶小雨抬眸,怔怔的看着他…… 他继续再说:“我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溜走的,这辈子,都不会。” “你说话算话?”她眼眶泛红。 “我霍泽晨,说到做到。”他保证。 她点头,把脸埋进他掌心,“好,我信你。” ……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距离他们离开戈壁还剩下一周,大家都在算着日子。 只是,就在这时候,考察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还在正在实验室处理样本的叶小雨,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声,她放下移液枪,走出帐篷,当场愣住了。 板房前空地上,停着一辆越野车,车旁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时髦,戴着墨镜,正在跟霍泽晨热情的说话。 那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又妩媚的的脸。 叶小雨认识她,是国内娱乐圈的女演员,叫苏晴,她是霍泽晨两年前纪录片系列处女作的女主角。 当时有传言说他们在一起了,但某人从来没有回应过,她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艾米莉刚走才多久,又有女人来找他了,什么目的呢? “小雨,来一下。”就在她止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霍泽晨对她招招手,她顿了顿,还是昂头挺胸的走了过去。 “小雨,这是苏晴,我们以前合作过。”他笑着介绍。 苏晴眼神里带着审视,客套伸出手,“你好,叶博士,久仰大名。” “你好。”叶小雨淡然点头,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是凉的。 苏晴笑了笑,转向霍泽晨:“霍导,不请我进去坐坐?” 霍泽晨看了叶小雨一眼,然后说:“走吧,我们去会议室。” 狭小简陋的会议室里,三个人相继坐下,苏晴靠在椅子上,姿态优雅…… “霍导,我这次专程前来,是有事找你,有个新项目,想请你出山。” 霍泽晨蹙眉:“什么项目?” “南极,一部关于南极科考的爱情故事片,投资很大,他们因为你的实力,想请你做总导演。”苏晴补充道。 叶小雨微微一怔,目光不受控制的看向男人,他才刚刚完成北极格陵兰的冰盖项目,然后转战盐湖戈壁…… “不好意思,我现在手头上有项目,走不开。”他沉默了一下回答。 “我知道,盐湖嘛,但我们这部电影前期筹备也需要时间,可以等的,等你这边结束,那边刚好可以开始。”对方笑了笑接话吗,说话间,还饶有深意的瞟了眼叶小雨,笑说: “而且,我听说叶博士是专门研究极地生态的,南极那边正好需要这方面的专家,或许还可以在电影里出镜呢,要是你们愿意,可以一起去。” 叶小雨微微一怔? 从专业上看,南极,自然是她想去的一个地方,这无关是否能出镜,对她也不重要,但是从其他方面分析,这女人只是单纯的抛出橄榄枝吗?还是…… “小雨,你觉得呢?”霍泽晨忽然看向她,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她赶紧回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晴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不着急,你们慢慢考虑,我会在这儿待两天,就当体验生活了,也为后面的电影,积累经验,你们想好了随时找我。” 她说完,站起来,很痛快的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霍泽晨看着她问:“你怎么想?” “我真的不知道。”叶小雨眼神有些闪烁回答。 他眼神深邃,上前握住她的手,“别想得太复杂,只是一部电影而已,明白吗?” 她点点头,可心里却乱成一团,南极,确实令人向往,可是…… 两年前,他和苏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女人无缘无故,突然在这个节骨眼出现,不得不让她多想。 只是她又不想直接问,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神经兮兮,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很小气。 …… 晚上的时候,叶小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发呆,手机突然响了,是某人的信息:【出来走走?】 她几乎没犹豫,回复:【好。】 很快,两个人走到了检查站外面的那个土坡上,并肩坐着,此时夜色很深,星星却很亮,满天繁星点缀,美得让人窒息。 这是在大城市里,想也得不到的…… 第2081章 臭男人,烦死啦! 彼此沉默了好一会儿,霍泽晨才忽然开口:“你想问什么,问吧。” 她愣了一下问:“那我直说了,你跟苏晴……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霍泽晨看着她,目光坦诚回答。 “只是合作?”叶小雨瘪嘴。 “嗯,只是合作,两年前拍处女作纪录片,她是旁白,拍完就没什么联系了。”他再点头说。 她纠结了又问:“那……那外面的传言呢?” “传言是传言,我从来没回应过,因为不值得回应,在我们这个领域,算噱头,也算现实,小雨,我希望你能理解。” 她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什么,但他的眼睛很清澈,没有闪躲,没有隐瞒。 叶小雨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谨慎的性格很好,但有些时候禁锢自己,也伤害别人……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她轻声说。 “你可以问,任何事都可以问,我有问必答,因为我们是恋人,是情侣,是以后的执手之人。”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臭男人,烦死啦!”她听见这话,使劲的捶了下他,眼泪哗哗的流。 半晌后…… “霍泽晨。” “嗯?” “如果……如果我想去南极,你会陪我去吗?” “当然,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愣了一下,笑了。 “嗯,那我们都去。”她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但眼里全是深情的爱意。 其实对于霍泽晨来说,这何尝不是自我的一次洗礼呢,他随心所欲、风流倜傥,无所顾忌,但现在不会了。 他追到了她,得到了所爱的人。 …… 苏晴在考察站确实待了两天,这两天里,她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美其名曰‘学习经验’。 但叶小雨看得出来,她看霍泽晨的眼神,不简单,那是一种带着占有欲的眼神,跟之前的那位法国影星,还有艾米莉一模一样。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苏晴突然敲响了叶小雨的房门。 她拉开门,看见是她,微微一怔。 “苏小姐?叫我苏晴就好,能进去坐坐吗?”对方落落大方。 叶小雨淡笑,让开身。 苏晴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一圈房间,轻笑,“你们这,条件挺艰苦的。” “做事而已,习惯了。”她在她对面坐下。 苏晴笑了笑,看向她,“叶博士,我来找你,其实是想跟你说件事。” “请说。”叶小雨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晴深意看了眼她后说:“我知道你看得出来,我喜欢霍泽晨。” 叶小雨当场愣住,她想过对方很多种口径,但却唯独没想过,一上来就直奔核心,比那个艾米莉还直接…… “两年前,我就喜欢他了,但他那时候,事业才刚开始,眼里只有工作,我以为,等工作结束,他会注意到我,但没有。”对方目光锁定她,继续说。 叶小雨没有说话,只是淡然的回视她,因为自己的心性,更因为她内心此时的笃定…… 苏晴眼神里带着审视,“我以为他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直到我看见他这两天看你的眼神。”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微微一笑。 “叶博士,他看你的那眼神,我从来没见过,像看什么宝贝似的。”苏晴叹了口气,起身。 “所以我来,不是要跟你抢他,只是想告诉你,好好珍惜他,他虽然表面很痞,身边女人成群,但他却都不屑一顾。 不得不说,霍泽晨是个让所有女人都止不住想靠近的对象。” “看来,你们都非常懂他,但我懂的,或许你们都不懂。”叶小雨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回答了一句。 “那我……祝你们幸福。”苏晴目光微顿,笑了笑,离开了。 叶小雨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给霍泽晨发了一条消息: 【苏晴刚才来找过我了。】 一分钟后,他回复:【又跟艾米莉一样?】 【是的,但她祝我们幸福,还让我好好珍惜你。】 【现在知道我是宝了吧?】 【知道。】叶小雨看着某人的高调,最好很自然的溢出了笑意。 【那你准备以后怎么做?】霍泽晨的信息接踵而至。 她顿了顿,敲击:【当然是看好你,如果敢造反,把你第三条腿打断。】 【你见到我的第三条腿吗?就打断?】 【流氓!】 【哈哈,看来我们的关系可以进一步了!】 【我呸,你不准再说了……】叶小雨被男人的流氓话,撩得脸色赤红,发完信息,赶紧把手机丢到一旁。 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更进一步?那他岂不是要……要跟自己,那个啥? 她越想心越慌。 …… 离开盐湖考察站那天,天还没亮。 叶小雨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那个熟悉的、带着节奏感的三下,而是急促,像催命似的“砰砰砰”。 “谁啊?”她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 门外就传来老李的大嗓门:“叶博士,快起来!霍导没时间来叫你,他说了,我们七点准时出发,错过时间,你得自己走回去哦!” 叶小雨瞬间清醒,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十分,不过……这个狗男人,昨晚明明说好八点出发的! 她一边腹诽一边爬起来洗漱,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那本手绘食谱还放在床头。 这半个月,她每晚都要翻一遍,越翻越想笑,笑得跟个花痴似的,她把食谱小心地放进背包最里层,拉好拉链,然后拖着行李箱打开门。 走廊里一片忙碌,考察站的人都在进进出出地搬东西,老李看见她,嘿嘿一笑:“叶博士,昨晚没睡好吧?” “我睡得挺好的。”她嘴硬。 “是是,挺好的,挺好的。”老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你赶紧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收拾好了吗?”叶小雨懒得理他,说完拖着箱子往外走。 板房外的空地上,几辆越野车已经发动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戈壁滩上显得格外响亮。 她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待了两个多月的地方……盐湖、沙丘,还有……那个土坡。 那个她和霍泽晨一起看星星的土坡,也是见证两人定情的地方。 第2082章 他们的离别 “舍不得?”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眸,霍泽晨就站在她身后,穿着那件黑色的冲锋衣,手里依旧拎着一个保温桶。 “给你的,路上吃。”他把保温桶递过来, “你不是很忙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忙’?”叶小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一边说,一边欣喜的接过来,打开一看,是煎饺。 男人嘴角勾笑:“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你几点起来的?”她微微点头,再问。 “五点。” “又早起。” “为了你,值得!”霍泽晨笑看着她。 “下不为例!”叶小雨冲他微嗔,然后踮起脚,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男人微微挑眉,享受着女人的香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上车吧,坐我的车。” “不要,要跟大家一起。”她拒绝。 “为什么?” 叶小雨瞪他一眼:“你说为什么?我们俩要是坐一辆车,路上好几个小时,老李他们得编排成什么样?” 霍泽晨眼底憋笑:“我们俩已经是既定事实了。” “谁,谁跟你既定事实了,我……我还真正答应你要在一起呢!”她娇嗔打了他一下,面色绯红。 “那我问你,你以为不坐一辆车,他们就不编排了?” “呃……”叶小雨吃瘪,好像也是,他们都等着喝喜酒了呢! 自从老李那张百年好合的海报贴出来之后,整个考察站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层暧昧的滤镜,连周姐打菜的时候都会多给她一勺。 “那也不行,我坐后面那辆。”她顿了下坚持,主要还是有些羞涩,一路上那么久,两人单独在一个单独空间,会发生些什么? 霍泽晨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看着她笑回:“行,听你的。”说完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回头:“对了,到了苏黎世后,你有什么安排?” 叶小雨想了想:“先回家,睡一觉,然后……然后去学校一趟,这两个月积压了好多工作。” “然后呢?” “什么然后?”她愣住。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我是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 叶小雨脸腾的下红了。 “你……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带你去个地方。”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什么地方?”她对他的惊喜,已经差不多免疫了。 “现在不能说,你什么时候有空?”他卖了个关子。 叶小雨被盯得心跳加速,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三天后吧。” “三天后?”他挑眉,“这么久?” “我……我学校和研究中心,真的有事嘛!”她瞪他。 霍泽晨笑了,走过来,低头在她耳边说:“行,三天后,我来接你,不许放我鸽子。” 他的气息喷在耳畔,叶小雨的耳朵瞬间红透,一把推开他:“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霍泽晨笑着走了。 叶小雨站在原地,捂着发烫的耳朵,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那点离别的惆怅忽然就被冲淡了。 三天后。 他说要带她去个地方。 会是哪里呢? …… 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程,叶小雨被‘审讯’了全程,同车的是小助理和老李,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轮番提问。 “叶博士,你跟霍导是不是很早就认识? “叶博士,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完全没征兆,我们还以为你跟马蒂亚斯教授是一对呢?” “叶博士,霍导追你追了多久?” “叶博士,你们商量了没,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叶博士,结婚的时候你还记得我们吗?会不会请我们?” “呃……”叶小雨被问得头都大了,最后只能戴上耳机装睡,但闭上眼睛之后,那些问题还是往脑子里钻。 结婚?她仿佛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至少没想过这么快,可刚才老李问出来的时候,脑子里竟然真的闪过了一个画面…… 霍泽晨穿着西装,深情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枚戒指,单膝跪地……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个画面甩出去。 想什么呢叶小雨,你们才在一起半个月? …… 车抵达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叶小雨拖着行李箱站在候机楼门口,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 松口气是因为终于逃离了轮番审讯,那俩人一左一右从戈壁问到机场,从八字没一撇问到结婚生子,问得她恨不得跳车。 可堵着的那口气,是因为离别…… 但不过,神奇的是,两个月前,她还很讨厌这个家伙呢,谁会想到,两个月后,那个讨厌的家伙已经成了她的男朋友。 叶小雨嘴角止不住的笑了。 “叶博士,笑什么呢?”老李的脑袋突然探过来。 “没……没什么,你们的航班不是要起飞了吗?还不赶紧的,一路平安!”她轻咳了声,催促。 “没事,来得及的,叶博士,一定要记得请我们喝喜酒哦!”老李对她笑了笑,说完就离开了。 叶小雨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哭笑不得…… “在看什么呢?”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迟疑了下转头,看见他眼底含笑,身上穿的还是那件黑色冲锋衣,戈壁的风沙把它吹得有点旧了,但穿在他身上还是好看得要命。 “这么专注的看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帅?”霍泽晨脸上泛起了标志性的痞笑。 叶小雨脸色一红,找借口:“臭美,谁,谁看你了,我只是想问你,你没衣服换吗?” “你喜欢,那我就一直穿着。” “我哪有……” “几点的飞机?”他打断她,笑问。 她迟疑了下,郁闷看着他回答:“六点,你呢?” “七点,慕尼黑的航班,比你晚一个小时。”他顿了顿。 叶小雨有些空落落的点点头,没说话,而霍泽晨也没再出声,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周围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急匆匆地走过,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他们。 第2083章 不受控的想他 “我的时间……差不多,先进去了。”她暗恼的瞥了某人一眼,先开口,指了指候机楼。 霍泽晨目光注视她,还是没说话。 她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就是……想再看一会儿。”他嘴角弯起来。 叶小雨心跳漏了一拍,这人怎么这样?分别的时候也不知道抱抱人家,就知道说这些话,不是存心让人难受吗? 她别开眼,盯着地上的行李箱,声音闷闷的:“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见过,但始终看不够。”他再说。 叶小雨的耳朵尖瞬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行了,你赶紧去办登机吧,我走了。” 她说完,拖着箱子就要往候机楼里走,只是,刚走出两步,手被人拉住了。 她愣了下回头。 霍泽晨握着她的手腕,目光深情看着她叫,“叶小雨。” “干嘛?”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两个月,我很开心?”他沉默了两秒后说。 叶小雨望着他,心头一紧。 “在戈壁的时候,每天早上给你送早饭,看你吃我做的饭,是我一天最开心的时候,还有那天晚上看电影,你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虽然腿都麻了,但心里特别高兴。” “……”她听着他的话,鼻子有点酸。 “还有你第一次主动亲我,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他笑了,笑得痞里痞气,但眼睛里却蕴含深情。 叶小雨被他说得脸发烫,羞恼打他:“能不能别说了?” “不能,让我说完。”他回应,随即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知道我们真正在一起才半个月,时间不长,我也知道你心里可能还在想,等回到城市之后,会不会不一样。”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但我可以肯定告诉你,不会不一样,霍泽晨对叶小雨,从你十六岁那年回国探亲开始,就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叶小雨的眼眶瞬间红了,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无济于事。 但让惊诧的事,原来这家伙,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动了坏心思了,可她却后知后觉,还一直以为他在拿她开涮呢! 片刻后…… “你……你这个人真是……分别的时候说这些,不是存心让我哭吗?”她声音有点抖的胡乱找理由。 他笑了,“那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我偏要,你管得着吗?”她娇嗔,再打他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低声说:“傻瓜。” “你才傻呢!”她抬头瞪他,眼眶红红的,说完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蜻蜓点水一样,亲完就退开。 咦,怎么现在总是忍不住想亲他呢?不对,不对,是因为感动才这样,一定是这样,叶小雨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霍泽晨看着她,眼底笑意渐浓,伸手,托起她的下巴,逼她看着自己。 “你知道你这样,我走不了吗?” 她羞恼:“什,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她被看得心慌,想往后退,又被他拉回来。 “你别胡来,这里是机场!” “我知道。” “好多人看着!”她的心跳得咚咚的,明白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果然…… “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霍泽晨说完低头,强势吻住了她。这个吻很深,很缠绵,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情绪。 “唔……”叶小雨被吻得脑子一片空白,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行李箱,还主动的攀上了他的脖子。 周围有人吹口哨,有人笑着说什么,但她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快得像要蹦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才放开她。 她满面桃红,靠在他怀里喘气,这家伙差一点把她都吻断气了…… 霍泽晨低头看她,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现在,可以走了。” “哼,浑蛋!”她抬头瞪他,眼眶还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看起来又凶又软糯。 他笑了:“嗯,我承认。” 她气得想打他,但广播突然响了…… “前往苏黎世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LX1234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前往B22登机口……” 叶小雨愣了一下,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头找自己的行李箱,只见行李箱倒在地上,轮子还在转。 她脸更红了,赶紧把箱子扶起来。 “我走了。”不敢看他,拖着箱子就要走。 “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她停下,点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记得三天后,到时我来找你。” 叶小雨终于回头看他,他就站在那儿,笑着看她,像在戈壁的每一天早上那样。 “好。”她也笑了,拖着箱子走进候机楼,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 霍泽晨还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转身,加快脚步往前走,不敢再回头,因为怕自己一回头,就不想走了。 …… 直到过了安检,坐在登机口,叶小雨的心还在砰砰跳,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刚才那个吻,脸又开始发烫。 臭家伙! 她掏出手机,想给他发消息,又不知道发什么,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我过安检了。】 他秒回:【嗯,我看见了。】 她一愣:【你看见什么了?】 【看见你过安检,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 叶小雨下意识地回头,往安检口的方向看,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低头看手机,【你还没走?】 【没,在大厅,看你进去才走的。】 她盯着那行字,鼻子又开始酸,【你赶紧去办登机吧,别误了飞机。】 【嗯,这就去。】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 飞机起飞的时候,叶小雨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 手机早就关机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他这会儿应该也快登机了吧?会不会也在想她呢? 第2084章 反正最后都是要脱的 十两个小时后,他会到慕尼黑。 十三个小时后,她回到苏黎世。 两座城市,六百公里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开始想他了。 明明才刚刚分开,她摇摇头,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又不受控的闪过那个画面…… 霍泽晨一脸深情,穿着西装,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叶小雨的脸又红了,疯了?瞎想什么呢! 可是……那个画面就是挥之不去,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陆地,忽然释然,虽然他们真正定情才半个月,但他们彼此都认识很多年了,好像也够了。 ……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叶小雨来说,这三天过得格外漫长,因为霍泽晨跟她又玩起了消失,就回了条信息,两个字,工作。 哼!谁说只有他忙,自己也挺忙的,好不好? 她去了学校处理积压的工作,打开邮箱,三百多封未读邮件差点把她电脑卡死,她一封一封地回,回到手酸,头昏脑涨。 可是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那个问题,他在干嘛?他到底要带自己去哪儿? 第二天,她在家补觉,从下午两点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睡得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窗外阳光灿烂,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然后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依旧没有消息。 这狗男人搞什么鬼? 她咬着嘴唇,犹豫要不要主动发一条,最后忍住了,不行,不能太主动,自己都主动亲他好几次了。 女孩子,还是要有些矜持的,不然男人不懂得珍惜,叶小雨郁闷的放下手机,继续发呆。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又跟她保持距离感了呢?是因为热恋期过了?不会吧,这才刚开始呢! 难道是因为两人在两座城市的关系?或者他又去找其他女人快乐了? 直到第三天,一向淡定如斯的叶小雨开始坐立不安了。 上午在家看书,看了两页就看不进去,下午去超市买东西,还买了一堆没用的,等晚上回来,对着衣柜发愁…… 明天,就是他们约定的日期,他会来吗?会出现意外吗?自己要穿什么? 她脑子不受控的胡思乱想,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才重新回到衣柜,翻来覆去地试衣服,试一件扔一件,试到最后,床上堆满了衣服,地上也扔得到处都是,还是没有找到一件满意的。 太正式了不行,显得太在意; 太随意了也不行,显得不重视; 太鲜艳了不行,显得太刻意; 太素了也不行,显得没精神…… 她站在一堆衣服中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不就是出去一趟吗?至于吗? 可是……那是霍泽晨啊! 叶小雨被自己的纠结症,搞得实在没了办法,拿起手机立刻就想请教霍青灵、池淼淼或者苏婉儿,可下一瞬手指停住了。 如果现在告诉她们,岂不是自投罗网?那还不得闹翻天?老爸老妈肯定也会夺命call的。 算了,还是先别惹她们了,这种事,霍泽晨一个男人都没说呢,她一个女孩子说,怎么好意思去说? 想来想去,还是找了实验室的好朋友安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对方极其惊讶的回复了: 【叶,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不会回学校了呢!等等……你,你没跟马蒂亚斯好,跟还是那位帅气的中国导演好上了???】 呃……她满头黑线,就知道是这种结果,只能摇摇头,继续再问一遍:【是的,明天我可能要跟他出去,你觉得我应该穿什么?】 安娜忍不住再八卦:【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叶小雨无奈:【……嗯。】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中国戈壁的时候。】 【哇塞,这么浪漫的吗,你居然瞒着我?】 【咳……说来话长,你快告诉我穿什么!】 安娜发了一长串的感叹号之后,终于进入正题:【他要来接你么?去哪儿?】 【不知道,他说是秘密。】 安娜笑得不行:【哟,霍导还挺会玩花样的嘛,叶,你也有今天!不就是见个男人吗?至于吗?】 【你不懂。】她郁闷说。 【我有什么不懂的?你就穿你最舒服的那件,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再说了……反正最后都是要脱的,穿什么重要吗?】安娜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你闭嘴!不跟你说了。】叶小雨脸爆红,赶紧丢了手机,但安娜的话还是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最后都是要脱的…… 她胀红脸,使劲甩甩头,把这念头甩出去。 想什么呢叶小雨! 自己真的穿什么都好看……吗?叶小雨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脸色有点疲惫,眼底还有一点淡青色。 算了,就这样吧,她把衣服一件一件的收起来,去洗了个澡,早早爬上床。 可是,脑子里有又浮现起某个人的脸。 那个在戈壁每天早上给她送早饭的人。 那个在沙丘背后给她放露天电影的人。 那个在离开前一晚,把她抵在墙上吻得她腿软的人。 就在此时,已经静默了三天的手机,倏然响了,还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狗男人专属音效。 叶小雨连忙坐起身,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接,还刻意不说话,谁让某人这几天不搭理她了?哼! 霍泽晨标志性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时差倒过来了?】 这就是他的第一句话?算问候语吗?真是狗男人! 只是看着那条消息,她嘴角还是不自觉地上扬,矫情问:【霍大导演,忙完了?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不联系,只是因为害怕想你,受不了跟你分开,所以才刻意冷落,难道你不是跟我一样的心情?】 男人一句话,瞬间温暖了某女的心,也解释了三天来的各种胡思乱想。 叶小雨眸子一红,想哭,但忍住了,手指飞快地打字:【我才没想你,忙得很!】 依旧嘴硬,要是不嘴硬,那就不是她了! 第2085章 他三年默默的守护 【你喜欢,就继续欺骗自己吧!】霍泽晨回复了一个笑的表情。 某女吃瘪,等了下才转移话题问:【那……你不用工作?】 【刚开完会,现在在车上。】 【可是我要睡觉了。】 【你睡得着吗?】 叶小雨握爪,顿了两秒,还是认怂了:【好吧……睡不着!】 【那我陪你聊?】男人看到信息挑眉。 【谁稀罕跟你聊啦!】 【不聊算了,那你睡觉吧,晚安!】 叶小雨握爪,这狗男人,现在拿捏她,真是一套套的,没办法,赶紧问了那个憋了好几天的問題:【你……你明天会来吗?】 只是发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破问题?太暴露自己的心切了吧? 她想撤回,但已经晚了。 【怎么?想我了?还是觉得我会放你鸽子?】 叶小雨脸一热,【没有,就是随便问问,这不是我们约定的时间吗?】 【真的只是随便问问?】 【……嗯。】她口是心非。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已经开车出发了呢?】 叶小雨瞬间从床上站了起来,激动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真的假的?】 【当然。】男人就回答了两字,简单明了。 “那,那你路上开车小心。”她咬着嘴唇回了句。 下瞬,霍泽晨又发了一条:【接下来的时间,只有你我,而你……终于是我的了。】 话里赤果果的占有欲,滚烫烫的示爱,还有隐晦的情欲横流……叶小雨看着那行字,脑子不受控的开始胡思乱想。 想起安娜的话,还想起戈壁最后一晚,他突然来找她,还把她抵在墙上,在她耳畔哑声问:“今晚,我能不回去吗?” 那个声音,那个眼神,让她身体止不住的颤秫! 叶小雨的脸更烫了,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得都快蹦跶出来了…… 第二天早上。 叶小雨被某人的专属音效吵醒,信息再次传来:【下来。】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整,这家伙,开一夜的车,这么准时? 她赶紧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牛仔裤,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风衣,简单舒服,又不至于太随意。 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停在小区门口的那辆车,黑色的越野,很眼熟,就是他在慕尼黑,私人开的那辆。 霍泽晨靠在车门上,穿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她出来,弯起嘴角,那个痞里痞气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早。” 叶小雨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是她喜欢的美式,加一份糖。 “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这个?”她抬眸看他。 “问的。”他回答得云淡风轻。 叶小雨愣了一下:“问谁?” “安娜。” “你……你什么时候加的她?”叶小雨暗恼,跟安娜昨晚聊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说,坏女人! “三天前,为了今天,我做了很多准备。”他笑。 叶小雨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个男人……依旧那么周全。 “上车吧。”他拉开车门。 她微微点头,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然后问:“现在可以说了吧?去哪儿?”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侧脸看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海边。” “海边?”她一愣,“哪个海边?” “一个我以前来苏黎世,经常去的地方。”他说,“开车三个小时。” 叶小雨没再问,心里甚至有些内疚,他默默的照顾她,喜欢她这么长时间,而她什么都不知情,还…… “在想什么?”男人有温度的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她抬眸,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霍泽晨,其实……我也喜欢你,很早的时候,可是……” 霍泽晨微微一笑,打断她的话:“我知道,那时,我不是你想要的样子,而现在,算吗?” “算!并且更好了。”叶小雨又哭又笑。 “那就好。”男人轻轻的拍了下她的手,专注开车了。 她靠在椅背上,定定的看着他的侧颜,再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从高楼大厦变成田野村庄,又从田野村庄变成沿海公路,心里一片美好。 这不就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吗?不管去哪儿,只要他在身边就好。 …… 三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个小镇的入口。 叶小雨下车,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镇子,白墙黛瓦,石板路,路边种着三角梅,开得正艳,镇子尽头是一片海,蓝得不像真的。 “这是哪儿?”她问。 “一个渔村,我拍第一部纪录片的时候在这儿住过两个月。”霍泽晨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她转头看他,他正看着那片海,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时候我一个人,每天在海边转,拍日出,拍日落,拍渔民出海,拍他们收网,晚上就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浪声发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天,我能带你来这里就好了。” 叶小雨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眸子又开始泛红了…… “我想带你看这里的日出,这里的日落,这里的星空,我想带你吃镇上最好吃的海鲜,带你坐渔船出海,想带你……做所有我想做的事。”他顿住,笑了。 “傻瓜……!”叶小雨哇的声哭了起来上前紧紧的抱住了他。 “先别急着哭,跟我来。”他伸手,轻轻擦拭了她眼角的泪水,牵起她的手,往镇子里走。 叶小雨傻傻的跟着他。 脚下的石板路窄窄的,两边是老旧的民居,怎么感觉有点像京海那边渔村的风格,有的门口晒着渔网,有的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鱼。 偶尔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他们,都会友善的笑着点点头。 她被男人牵着,穿过一条又一条小巷,最后停在一扇木门前,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青砖铺地,墙角种着一棵桂花树,正开着花,香气淡淡的,院子正中有一口水井,井沿上放着几盆多肉。 “这是……” “我租的。”他回头看她,“三年前。” 第2086章 他的惊喜 叶小雨当场愣住,他三年前就租了这里? 霍泽晨看着她呆愣的样子,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进来看看。” 他推开正屋的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客厅,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架,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这片海。 霍泽晨继续带她穿过客厅,走到后面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叶小雨整个人都呆住了。 房间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就是海,此刻阳光正好,海面上波光粼粼,蓝得让人心醉。 “喜欢吗?”他问。 叶小雨转过头,惊喜得不停点头,她就喜欢简简单单,真真实实,还相对比较僻静的地方。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我们去戈壁的时候。”他说,“那时候我就在想,等我们回来,我要带你来这里。” 她嗔怪:“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叶小雨的眼泪又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霍泽晨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别哭。” “你……你真是太讨厌了。”她哽咽着说,“总是让我哭。” 他笑了,把她拥进怀里:“那以后不让你哭了。”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还是止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问:“那……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他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你想干什么?” 叶小雨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赶紧别开眼:“我……我不知道。” “那我安排?”霍泽晨笑问。 她别扭的点点头。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一切听我的。” 晚上时分。 他带她去湖边的一家西式餐厅,靠着窗,能看见整个湖面和远处的山,灯光很暗,桌上点着蜡烛,气氛暧昧得恰到好处。 叶小雨看着菜单,发现上面全是法文,“你点吧,我不太会点。”她把菜单推给他。 霍泽晨接过去,扫了一眼,然后用流利的法语跟侍者交流。 她听着他说那些她听不懂的词,忽然觉得……有点帅。 点完菜后,他看向她:“怎么?这就被我迷住了?” “少自恋。”叶小雨脸一红。 他笑了,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突然问:“这三天,有没有想我?” 叶小雨被这个问题问得措手不及,瞪他一眼:“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意:“那我可是太想你了。” “想什么想,才三天而已。”她心跳漏了一拍,垂下眼,言不由衷说。 “三天还少?在戈壁的时候,可是天天都能见到你。”他笑回。 叶小雨没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很快,菜一道道上来,都是精致得要命的那种,她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发现男人一直在看她。 “你总是看我干嘛?” “好看。” 虽然不是第一次说,但她被他这句直白的话说得脸又红了,嗔怪的瞟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霍泽晨忽然开口:“对了,我这次来,刚好想跟你聊点事情。” “什么事?”她抬头,疑惑看他。 他似笑非笑:“我的助理刚好接了个项目,想问你有没有兴趣。” 叶小雨郁闷盯着他:“又是什么项目?上一个项目诳了我一年,还不够?接下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又要去南极,你……” “没办法,已经签合同了,就在瑞士阿尔卑斯山,有个滑雪度假村,要拍一个宣传片,我想趁这个机会去实地考察一下。” “你是说,让我陪你去?”她反应过来。 “嗯,三天两晚,在山上,你……愿意吗?”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叶小雨脑子里嗡的一下。 三天两晚?山上?就他们两个人? 她看着他,想从他眼睛里找到点什么,是不是另有所图? 其实就算另有所图,她也不会说什么,虽然会紧张,会羞涩,会不知所措,但毕竟已经从内心就认可了这个男人。 “你这算是邀请我跟你去度假吗?”叶小雨笑问。 男人挑眉:“怎么?敢不敢?” “呵,我有什么不敢的。”她条件反射地反驳。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逞的意味:“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们在渔村玩两天就去。” 叶小雨微微一怔,怎么好像被他套路了? 不过……指不定谁套路谁呢?! 两人第一天的安排,是逛渔村附近的欧洲小镇。 霍泽晨带叶小雨走遍了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那条石板路,那个老码头,那片沙滩,那座小山。 给她讲了他在这里拍纪录片时的故事,讲那个总爱给他送鱼的阿婆,讲那只总是跟着他的狗子,讲他在海边等日出时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糗事。 叶小雨静静的听着,笑着,感动着…… 中午的时候,他们去了镇上唯一中国人开的海鲜馆子,点了一桌子菜,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扇贝、椒盐皮皮虾。 “你点这么多干嘛?我们根本吃不完。”她看着满桌的菜,蹙眉。 “吃不完就吃不完,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他给她剥了一只虾,放进她碗里。 叶小雨看着碗里的虾,又抬眸看看他。 霍泽晨正在低头剥另一只,动作熟练,三下两下就剥出一只完整的虾,然后??放进她碗里。 “怎么不吃,味道不好吗?” “你怎么剥得这么好?”她反问。 他倏然笑了:“练过。” “练过?给谁练的?”叶小雨顿时瘪嘴。 “你猜?” “……”她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练过,自然是为她练的。 想起在戈壁的那半个月,他每天给她做早饭,每次做的都是她爱吃的,那些煎饺、馄饨、皮蛋瘦肉粥,他都是从零开始学的。 “那还差不多。”她冲他笑了笑,赶紧低下头,看着碗里的虾,鼻子又开始发酸了…… “怎么了?又想哭?”他起身凑过来,笑问。 第2087章 今晚可不可以 “……没有,好吃。”她强忍着,吸吸鼻子,夹起那只虾,满足的放进嘴里。 他笑了,继续给她剥。 一顿饭吃完,叶小雨吃了大概二十只虾,一盘扇贝,半条鱼,还有一堆别的,她摸了摸肚子,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撑了?”霍泽晨笑看着他。 “都怪你,一直给我剥。”她微嗔的点点头。 他陪笑:“怪我怪我,下次少剥点。” “不行,下次还得这么多,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她眨了眨眸子回答。 霍泽晨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明白,听你的。” …… 下午时分,他带她去坐渔船。 小小的渔船,晃晃悠悠地出海,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渔民,一笑起来满脸褶子,他看见霍泽晨,眼睛一亮:“霍,你回来了?” “是的,马克大叔,带朋友来玩。”霍泽晨用德语笑着跟他打招呼。 马克看了一眼叶小雨,笑得意味深长:“哦?朋友,女朋友吧?” 叶小雨脸一红,还没说话,霍泽晨已经开口了:“嗯,女朋友。” “好好好,总算带人来了!当年你一个人在这儿的时候,我就说,这么帅气的小伙子,怎么会一个人?肯定是在等人,现在等到了吧?”马克哈哈大笑。 她转头看向男人,而他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笑意,“等到了。” 叶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渔船开到海中间,马克开始下网。 霍泽晨帮着他拉网,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干过的,叶小雨坐在船舷上,看着他们忙活,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这样平淡且朴实的霍泽晨,是她记忆中那个男人吗?不过……挺好的。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工作的压力,只有这片海,这个人。 网拉上来,里面有好几条鱼,一些虾和螃蟹,马克挑了几条大的给他们,说晚上可以自己做着吃。 回去的路上,夕阳开始西沉,海面被染成金红色。 叶小雨靠在他肩上,看着那片越来越浓的晚霞,轻声说:“这里真好。” 他低头看她:“喜欢?” “嗯。” “那以后常来。” 她抬头看他:“你陪我?”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当然。” …… 晚上,他们在院子里自己做饭。 食材就是下午捞的那些鱼虾,霍泽晨主厨,叶小雨打下手,他围着一个围裙,站在简易的灶台前,熟练地处理鱼、切姜、拍蒜。 叶小雨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还是那个嘴毒得要死、游戏红尘还不可一世的大导演吗?现在的他居然穿着围裙给她做饭。 “看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她轻笑。 霍泽晨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好看吗?” “还行吧。”她噘嘴。 他笑了,没再说话,不一会儿,饭菜上桌,清蒸鱼、白灼虾、姜葱炒蟹,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叶小雨尝了一口鱼,鲜嫩滑口,比中午饭馆的还好吃。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止不住的惊讶问。 “自然是日积月累,不停的失败,然后又天天给你做早饭,练出来的。”他笑回。 她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叶小雨抢着去洗碗,男人就站在旁边陪她,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霍泽晨。”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他转头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你对我的好,谢谢你的坚持和一直默默的守候,谢谢带我来这里。”她回眸,真诚的望着他回答。 “要谢,几句话可不够?”霍泽晨嘴角含笑。 她看着他,心跳开始加速,但还是很有勇气的踮起了脚尖,男人微微一怔,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住了她…… 过了很久,他才微喘的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有点哑:“小雨。” “嗯?” “今晚可不可以……”他暗哑说,但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叶小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情欲,慌得她大脑一片空白,只是还没等回答呢,男人的吻继续落下。 这个吻和刚才不同,刚才是温柔的、试探的,而现在,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又急又凶,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被吻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上厨房的门框,凉意透过衣服传来,让她激灵了一下。 但男人很快贴上来,用身体的温度把她裹住,一只手垫在她脑后,怕她撞疼,另一只手箍着她的腰,牢牢固定在怀里。 “霍泽晨……”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自己的。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停,唇沿着她的嘴角往下,落在下巴上,又落在脖子上。 叶小雨感觉整个人都在颤秫。 男人的唇很热,落在她脖颈上的每一处都像点了一把火,烧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抓紧他腰间的衣服,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霍泽晨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停下来,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脸红得不像话,眼睛水汪汪的,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呼吸又急又乱。 “怕吗?”他声音哑得厉害。 叶小雨看着他,想摇头,但脖子像僵住了,动不了。 不是怕,是……慌,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男人见她不说话,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别慌,跟着感觉走就行。” 叶小雨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有情欲,有渴望,但也有耐心,有珍惜。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笑了,低头又吻住她。 男人的吻慢慢往下移,落在她的耳垂上,不由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进了她的衣服下摆,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腰侧的皮肤一缩。 叶小雨止不住的颤抖了下…… “冷?”他问她。 她摇头,脸已经红透了。 第2088章 你这是补偿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慢慢往上,每经过一处都激起一片颤栗。 叶小雨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男人总有办法让她破功,没忍住哼出了声。 他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说:“好听。” 叶小雨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伸手打他,但手被他握住,按在头顶。 “别动,让我好好看看你。”霍泽晨低声说,眼睛里的情欲越来越浓。 她被他看得心慌,别开眼不敢看他。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的锁骨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吻一点一点往下,呼吸越来越急,脑子里也越来越空…… 倏然她眼睛里水汽氤氲,嘴唇抿得紧紧的。 “怎么了?”他问。 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很小声地说:“我……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他听得清清楚楚。 霍泽晨看着她,眼睛里的情欲慢慢被别的东西取代,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我等。”他说。 叶小雨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你准备好。”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再说。 叶小雨的鼻子一酸,把头埋在他胸口,听着他还没平复的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重。 “你……你这样不难受吗?”她闷闷问。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难受,但更难受的,是让你害怕。” 她没说话,但把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叶小雨抬起头,看着他,“其实我……我不是不想,只是……只是有点控制不住的紧张,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我知道,不急。”他看着她,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叶小雨咬了咬嘴唇,忽然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你这是……补偿?”他顿了顿,眼底带着笑意。 她脸一红,别开眼:“不是!” 他笑着把她搂进怀里。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去山上。”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她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见男人说:“下次,等去了度假村,我可能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知道了。”她扭捏了下,轻声回。 窗外,海浪声隐隐约约传来,夜色温柔,她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 第二天,两人吃完早餐,霍泽晨带她去了小镇后面的那座小山,山不高,但爬上去之后,视野很好,整个小镇和那片海尽收眼底。 他站在她身边,指着远处说:“那边,是我当年拍日出的地方。每天早上四点起来,扛着机器爬上来,等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来。” 她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想象着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样子。 “那时候冷吗?”她问。 “冷,有一次等到一半下起雨来,我躲在山洞里,浑身湿透,等雨停了继续拍。”他回答。 她转头看他再问:“值得吗?” “值得。因为那段素材,最后成了纪录片的片头。”他也转头看她。 叶小雨点点头。 “但如果是现在,我不会一个人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想带你一起看,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看所有美好的东西。”他说。” 叶小雨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顺势就依偎到了男人的怀里,享受着这里的宁静,以及男人诉说的感动。 …… 晚上,他们又去海边,霍泽晨带了一床毯子,铺在沙滩上,两个人并肩躺着,看星星。 这里的星星比戈壁的还要多,还要亮,密密麻麻地铺满整个夜空。 “漂亮吗?”他问。 “嗯。”她点点头。 他侧过脸看她,她正专注地看着天空,眼睛里映着星光。 “叶小雨,我们以后,每年都来这里,好不好?” 她转头看他,对上他认真的目光。 “每年?” “每年,来这里看星星,吃海鲜,坐渔船出海,爬那座小山,这是我们俩的‘秘密花月’”他凝视她,动情说。 她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随时都可以让他感动,让她哭的男人,再一次红了眼眶,让这一次不是感动,而是忐忑…… “霍泽晨,我好怕……” “怕什么?”他疑惑。 “我怕,怕有一天,你不对我这么好了。”她低眸,很没骨气回答。 这也是叶小雨一直跟他拉扯的根本所在,要论家世,父母叶铭与丛欢,只是企业高管,还是霍家产业下的高管。 而论才情,她好像也比不过霍泽晨,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学历,还有她的长相了,可……他是新锐导演,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更会比她来事…… 霍泽晨听完后,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傻瓜,全世界的女人对我来说都是浮云,再说,我好不容易才追到你,怎么会不对你好?”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拥有,是因为你是我的唯一,不是因为别的。”他再说。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真的?” “真的。”霍泽晨认真点头。 她抬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他低头,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 “别哭,以后的时间就是见证,叶大博士,多多指教!”他突然朗笑,伸手。 “讨厌啦!”叶小雨嗔怪的拍了下他,又把脑袋埋回他怀里。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星光洒在他们身上,叶小雨觉得,有这么一个爱她护他包容她的男人,这辈子值了…… 第三天早上,是他们离开的日子。 叶小雨站在院子里,看着这间住了两晚的小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舍不得?”霍泽晨从身后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点点头。 “反正我会继续租下去,随时可以来。”他笑回。 她抬眸瘪嘴:“你租了三年?而我只住了两晚。” 霍泽晨轻笑:“我只在乎住的人,是不是你,哪怕一晚,这个地方赋予的价值,也值得。” 第2089章 你又要干嘛? 叶小雨被男人宠溺且充满着情爱的话,逗笑了,笑得很自然惬意,等了下才问:“对了,接下来我们是直接去阿尔卑斯山度假村吗?” “嗯,你做好准备了吗?”男人似笑非笑,眼里的情动,再明显不过,这两天,已经是他能够坚持的极限了。 其实早就想把她就地正法,只不过还是想等到她彻底放松,彻底没有了思想包袱,那样双方才会有真正的融合…… “我,我需要什么准备呀?你不是去工作的吗?”她脸色爆红,回避着男人滚烫的眼神。 “是吗?”霍泽晨故意逗她,用手勾起她娇羞的下巴。 “你……你干嘛,我我……我去收拾行李了。”叶小雨慌得不行,说完犹如狡兔,逃之夭夭了。 霍泽晨看着她的身影,嘴角溢出了浓郁的笑意…… 去往度假村的路途中。 叶小雨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从海边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白雪皑皑的巍峨大山。 她忽然开口:“霍泽晨,等所有项目结束后,我们会不一样吗?” “什么不一样?”他侧脸看她一眼。 “就是……在戈壁,在这里,在未来的南极,只有我们,但以后,我们彼此都有工作,有朋友,有……有各自很多不同的东西。”她斟酌着措辞。 霍泽晨沉默了几秒,回答:“会不一样。” 叶小雨的心止不住一紧。 他眼底含笑,继续说:“我们会更忙,会更累,会有很多烦心事,但是……” “什么?”她侧头看着他。 “只要你想见我,我就会出现。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你身边,不会因为项目结束或者换了个地方,就不一样了。” “你没骗我?”叶小雨有些幽怨的眨了眨眸子。 “当然,我还没给爸妈报喜呢,还没让青灵姐她们八卦我们的机会呢,我们还没订婚、结婚,生娃呢!”他笑回。 “哎呀,你……你说这些干嘛,我们才刚开始呢!”她被男人一句话,逗得瞬间脸红娇羞了起来。 只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起,他们回到京海后,那热闹的一幕,真的好忐忑,也好期待! 叶小雨想着想着不自然的就笑了。 “笑什么?”霍泽晨挑眉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挺幸运的,没有弄丢你,要不然,我肯定会后悔死。”她回眸冲他轻笑。 男人哼笑:“你知道就好。” 她微嗔瞪他一眼,然后又笑了。 车继续往前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她伸手,主动的握住了他的手。 霍泽晨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霍泽晨。” “嗯?” “往后余生,也请你多多指教!还有……不准气我,不准花心,不准玩消失,不准……” “好。”他不等她说完,伸头,薄唇就吻上了她的娇嫩的粉唇。 “唔……你,你还在开车呢!”叶小雨愣了下,吓得赶紧用手推他。 “那我停车,不就行了。”男人嘴角勾笑,说话间,一脚急刹,把车子定在了白雪茫茫的大山之中。 “啊……不,不要,我们……我们还是先去度假村好不好?”她看了看周围无边无际的白雪,又看了看男人眼里滚烫且有点不受控的情丝,连忙央求道。 真担心,这男人受不了,就在这里……那怎么行呀?再说也太危险了! “哈哈……逗你了,傻瓜!”霍泽晨收起眼里的情动,倏然大笑。 “霍泽晨,你,你才是大傻瓜呢,不理你了,哼!”叶小雨被男人笑得脸红得不要不要的,气得想捶他,只是下一秒,就被他轻易的捉住了小手。 “好了,我是天下第一大傻瓜行不行?睡一会儿吧,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呢!”霍泽晨宠溺回答。 叶小雨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不要,我想看雪景。”说完就把脑袋扭向了窗外,其实,她是因为害羞,当然也更是因为路途中的安全。 “好,那我们就一路聊天到目的地。”霍泽晨低笑,自然明白她的用意。 “嗯……” …… 两人顺利抵达度假村,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这个度假村在阿尔卑斯山深处,周围全是雪,白茫茫的一片,建筑是那种传统的瑞士木屋风格,尖尖的屋顶,厚厚的积雪压在屋檐上。 霍泽晨去办入住,叶小雨站在大堂里等着,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两张房卡走过来。 “两间房?”她问。 他看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怎么?你想要一间?” 她脸止不住一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笑了,递给她一张房卡:“两间,隔壁。” 叶小雨接过房卡,心里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酒店房间不大,但很温馨,木质的墙壁,暖暖的灯光,窗外就是雪山,叶小雨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看了会儿风景,手机就响了。 霍泽晨:【收拾好了?带你去吃午饭。】 【好。】她回。 下楼的时候,他已经在大堂等着了,换了件深蓝色的毛衣,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 “走吧,带你去吃当地特色的。”他说。 餐厅在度假村里面,是一个很有情调的小餐馆,壁炉里烧着火,暖融融的。 霍泽晨点了一堆吃的,芝士火锅、烤香肠、土豆饼,还有一瓶红酒。 叶小雨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暖暖的,吃到一半,她忽然问:“下午有什么安排?” “不知道,你不是来考察的吗?” “嗯。”他说,“下午想去看看几个拍摄点,你要不要一起?” 她点点头:“好啊。” 下午的时候,他们坐缆车上山,缆车晃晃悠悠地往上升,脚下的树木越来越小,周围的雪越来越厚。 到了山顶,整个世界都是白的,白得晃眼。 叶小雨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漂亮吗?”霍泽晨站在她身边问。 “嗯,太漂亮了。”她欣然的点点头。 第2090章 今晚,你跑不掉了 他侧过脸看她,风吹乱了她的头发,脸颊被冻得有点红,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叶小雨转头看他,对上他的目光,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睛里映着雪山的白,和她的脸。 “霍泽晨……”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好像又说不出口,真是郁闷死,自己这扭扭捏捏的性格了。 他笑了笑,“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叶小雨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山脊走,霍泽晨拿着相机,时不时停下来拍几张,而她跟在他身后,踩着厚厚的雪,留下一串脚印。 两人走到一处悬崖边,他忽然停下来,对着远处的山峰调焦距。 叶小雨站在他旁边问:“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没有,第一次来。”他回答。 “那你为什么选这里?” 他放下相机,转头看她,“因为想带你来。” 叶小雨愣了一下,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继续说:“在戈壁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去南极吗?南极太远了,一时半会儿去不了,但阿尔卑斯山近,可以先来看看雪。”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暖流遍野,这个男人,总是做一些让她意想不到的事,说一些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你……你别这样。” “哪样?” “就是……对我太好。” 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你不好对谁好?” 她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她愣了下“……说过。” “那就再说一遍。”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好喜欢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一直喜欢。” 叶小雨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山顶的风很冷,但他们的唇是热的。 从山上下来,已经傍晚了。 夕阳把雪山染成金色,美得不像真的,他们坐缆车下山,回到度假村,天已经黑了。 霍泽晨问:“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定。”叶小雨想了想。 “那去我房间吃?我叫客房服务,可以一边吃一边看夜景。”他笑说。 她羞恼的盯着他,去他房间?晚上?就他们两个人? 他看出她犹豫的样子,笑了:“怎么?怕了?” “谁怕了?”她条件反射地反驳。 他挑眉:“那就这么定了,七点半,我房间。”说完就走了。 叶小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好像又被他套路了,不过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的。 …… 七点半,叶小雨站在霍泽晨房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敲了敲门。 很快,门开了。 只见霍泽晨换了件黑色的睡袍,头发还有点湿,整个人散发着男人的气息还有一股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叶小雨抬眸,又赶紧低头,很不争气的吞咽了下口水,有欣赏,但更多的却是紧张。 某人这也太直接了一点了吧! 虽然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急切呀? “叶大博士,请进!”男人见她的样子,眼底笑意掠过,绅士让开身。 “咳……”叶小雨尴尬得脚趾扣地,连忙走了进去,发现房间里已经摆好了餐桌,点上蜡烛,窗外是雪山夜景,美得不像话。 “你这是……”她看着眼前的布置,愣住了。 他走过来,再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喜欢吗?” “……喜欢!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她避开他炙热的眼神,找话题再问。 “刚才,趁你回房间的时候。”他笑回。 叶小雨抬眸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男人,总是能让她感动呵悸动…… 晚餐很丰盛,有牛排、龙虾、鹅肝,每一样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他们边吃边聊,聊戈壁的事,聊苏黎世的事,聊以前那些斗嘴的日子。 酒过三巡后,叶小雨的脸已经开始发烫了,她本来就不太能喝,今天喝了快三杯,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主要是她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些什么,可又担心紧张,她不想渔村的那一晚再发生了…… “你醉了?”霍泽晨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没有,我清醒得很。”她嘴硬,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醉了,还是清醒,或许是此刻的氛围让她真的沉醉了吧!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凑近她的脸,“真的清醒?” 男人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带着红酒的香气,叶小雨的心跳漏了一拍,往后躲了躲,明知故问:“你……你干嘛?” “你猜?”他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 “我不要。”她羞愤。 “那我要。”霍泽晨笑意渐浓。 “你……”叶小雨脸爆红。 男人倏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红酒的味道和某种压抑,叶小雨被吻得晕晕乎乎的,不自觉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把她拉起来,搂进怀里,吻从嘴唇移到耳垂,移到脖颈,她浑身一颤,轻哼出声。 他看着她,声音哑得厉害:“可以吗?” 叶小雨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知道他在问什么,也知道,如果她点头,今晚会发生什么。 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男人的眼睛亮了,把她抱到床上,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叶小雨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索取。 他的手指解开她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凉意袭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 他再次停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问询,她深吸一口气,伸手,主动脱掉了自己的衬衫。 霍泽晨的呼吸瞬间重了。 “叶小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红:“知道。” “不后悔?” “不后悔。”她摇摇头。 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俯身:“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窗外的雪山静默地立着,月光洒进来,落在极致纠缠的两个人身上,这一夜,很长…… 第2091章 承认你是我的 叶小雨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了,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男人的睡颜。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她静静地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脸又开始发烫。 他们真的……而且不止一次。 她轻轻动了动,浑身酸痛,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醒了?”霍泽晨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对上男人刚刚睁开的眼睛,他看着她,眼底带着餍足的笑意。 “早。” “……早。”她脸一红,想从他怀里挣脱,被他搂得更紧了。 “跑什么?” “我……我去洗澡。” “等会儿,先让我看看你。” 她微嗔:“看什么?” 霍泽晨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后笑说:“看你,看你现在是我的了。” “谁是你的?”叶小雨羞涩的别开眼。 他笑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昨晚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你起来!”她脸爆红,伸手推他。 “不起,除非你承认。” “承认什么?” “承认你是我的。” 叶小雨羞恼瞪他,他毫不退缩,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最后她败下阵来。 “……我是你的。”她小声说。 他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乖。” 她娇嗔的打他一下:“你赶紧起来,我真的要去洗澡。” 霍泽晨这才放开她。 她爬起来,裹着被子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一件事,回头看他。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他躺在床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安排?我的安排就是陪你。” “你不去考察了?”她愣了一下。 “不急,三天两晚,这才第一天。” 叶小雨瞬间心颤了下,这才第一天?还有两天一夜…… 她脸红心慌的钻进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这个男人,不会是想…… 她摇摇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想什么呢叶小雨,可是…… 她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全是吻痕,密密麻麻的,遮都遮不住,脸又红了。 …… 半小时后,洗完澡出来,霍泽晨已经叫好了早餐。 叶小雨穿着浴袍,坐在他对面,默默地吃,目光里带着笑意,气氛有些微妙…… “你看什么?”她忍不住问。 “看你,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他笑回。 她浅怪的瞪他一眼:“你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撩人的话。” “不喜欢?”他挑眉。 她想了想,“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就是有点不适应。” 他笑了:“那以后我提前告诉你?叶小雨,我准备开始撩你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她被逗笑,打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霍泽晨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不能,在你面前,我正经不起来。” 叶小雨无奈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 吃完饭,他说带她去滑雪。 叶小雨不会滑雪,他就在初级道上教她,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腰,一步一步地教。 “重心往前,对,就这样。”气息喷在她耳边,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她小声说。 “不能,离远了怎么教?” “可是……”她瞪他一眼,后面的话没说,说来也没用。 滑了一会儿后,叶小雨渐渐掌握了要领,开始自己慢慢滑,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她滑到他面前,有点得意:“怎么样?学得快吧?” “昨晚学得更快。”他点点头,然后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你……坏人!”她脸爆红,伸手打他,他笑着躲开。 晚上,他们去泡温泉,度假村有一个露天温泉,在雪山脚下,泡在里面能看见满天繁星。 叶小雨裹着浴袍,站在温泉边,有点犹豫。 “下来啊。”他已经在里面了,冲她招手。 她咬咬牙,脱了浴袍,慢慢走进水里,水温刚好,暖暖的,舒服极了,她靠在他身边,抬头看着星空。 “好漂亮。” “嗯。”他应了一声,但没有看星星,而是在看她,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你看我干嘛?”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因为星星没你好看。” 叶小雨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就落下来了,温泉的水轻轻晃动,星光洒在他们身上。 这个吻,很长。 回到房间,霍泽晨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吻了,被他抵在门上,吻得喘不过气。 “霍,霍泽晨……”她轻喘,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开口。 “嗯?”男人继续撩拨着。 “你……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 他停下,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不能,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叶小雨脸色爆红:“我,我昨晚怎么了?” 霍泽晨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她整个人都红了,伸手打他:“你,你胡说,闭嘴!” 男人笑着任她打,然后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 “你……你放我下来!” “不放。”他说,把她放在床上,整个人压上来,“今晚,你别想跑。” 叶小雨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臭男人……也不嫌累的吗?可她的骨头真的快要散架了呀! 这一夜,自然又很长。 …… 第三天早上。 三天两晚的最后一天,叶小雨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哪哪都不好,动一下,浑身都疼。 而身边的男人还在睡,手搭在她腰上,占有欲十足,她看着他,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脸又开始发烫。 他看起来也不是很壮实,怎么体力怎么这么好? 叶小雨案子腹诽了某人好一会儿,才跟做贼似的轻轻拿开他的手,想下床,哪知,男人醒了。 “又跑?” 她心虚尴尬:“我,我哪有,只是要去洗澡。” 霍泽晨闻到她身上散发的幽香,一把把她拉回怀里,情迷说:“等会儿。” “等什么?” “你说呢?”他低头似笑非笑看她。 第2092章 叶小雨,我爱你 见男人的眼神,她吓得连忙可怜巴巴的求饶:“泽晨,求你了,我,我真的好痛,一点都没力气了。” “我有说要跟你做吗?” 霍泽晨听见她的话,嘴角溢出了浓郁的笑意,他不止得到了这女人,还让她求饶了,这对一个男人来说,不要太爽。 “那你,你……”叶小雨又怕又羞的瞪着他。 “今天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了。”他收起逗她的心思,认真说。 她迟疑了下,点点头:“是呀!” “等回去之后,你可能又要忙了。” 叶小雨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继续说:“所以,今天我想跟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她欲哭无泪:“你……你想干嘛?” 霍泽晨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不干嘛,就是想一直陪着你。” 她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还能说什么呢? 这一天,他们真的就一直在一起。 上午,霍泽晨带她去坐狗拉雪橇,十几只哈士奇拉着他们在雪地上飞奔,风刮在脸上,冷得刺骨,但她笑得很开心。 下午,他们去山顶的咖啡馆喝热巧克力,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山发呆。 晚上,他们在度假村的餐厅吃了最后一顿晚餐,还是那个有壁炉的小餐馆,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吃完饭,两人回到房间,站在窗前,欣赏外面的夜景。 “明天就要走了。”她轻声说。 他站在她身后,双手环着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满意吗?” 她点点头。 男人在她耳边低声说:“那以后常来。” 她转头看他:“真的?” “当然,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她回身,把脑袋埋在了他的怀里。 这一晚,他格外温柔。 不像前两晚那样急切,而是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把她带到云端,叶小雨被他弄得晕晕乎乎的,只知道抱紧他,叫他的名字。 霍泽晨听着她叫自己的名字,眼睛里的情欲越来越深。 “叶小雨,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霍泽晨,我也爱你。” …… 翌日。 叶小雨是被温暖的阳光晃醒的,她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枕头还留着凹痕,被子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位置,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此时,浴室里传来水声,她翻了个身,把自己慵懒的裹进被子里,脑子里开始回放这三天的画面…… 第一天晚上,他问“可以吗”,她点头,第二天晚上,他在温泉里吻她,回到房间后……第三天晚上,他说“叶小雨,我爱你”…… 想着想着,叶小雨的脸又不自觉的滚烫了起来。 倏然,浴室门开了。 霍泽晨赤果着上身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看见她醒了,弯起嘴角:“醒了?” 叶小雨的目光从他腹肌上迅速移开,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他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她羞恼。 “是吗?我以为你是想起了什么。”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叶小雨羞得捶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他笑了,把她搂得更紧:“不能,在你面前我正经不了。” 叶小雨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有点舍不得开口说那个词,离开。 “我们……今天真的要走吗?”她有点郁闷问。 霍泽晨低头看她:“舍不得走?” 她迟疑了下,点点头在,主要是因为不想跟他分开,更不想这么快就回去京海,虽然他没说,但她预感会很快。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我们就不走。” 叶小雨倏然抬头看他:“啊?你说真的?” “嗯,再住两天。”他说得云淡风轻,“反正最近没什么急事,南极那边也需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去。” “可是你不是说要考察吗?” “考察完了,而且,我发现还有比考察更重要的事。”他眼底带着笑意。 她明知故问:“什么事?” “你啊。” 叶小雨娇嗔瘪嘴,但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霍泽晨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怎么又要哭了?” “还不是因为你!总是说这种话。”她吸了吸鼻子。 曾经以为自己是个理智至上的人,没想到骨子里,感性得很,特别是面对这个男人还有他无时无刻的情话。 男人挑眉:“那我以后不说了?” “不行,以后要经常说。”她立刻反驳,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又红了。 霍泽晨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那我继续說。” 他们真的又多住了两天。 但这两天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三天两晚,是炙热的、燃烧的、恨不得把彼此揉进骨血里的。 而这两天,是温存的、闲适的、像老夫老妻一样的。 早上,两人睡到自然醒,然后去餐厅吃早餐,霍泽晨还是会帮她剥鸡蛋,会把她不爱吃的蛋黄吃掉。 上午,他们去滑雪。 叶小雨学习能力很快,能跟着他从中级道滑下来,滑完雪,他们就去山顶的咖啡馆喝热巧克力,看着窗外的雪山发呆。 下午,他们回房间午睡,是真的午睡,至少大部分时间是。 傍晚,他们去泡温泉。 霍泽晨会把她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看星星,给她讲他拍纪录片时的趣事,给她讲他小时候的糗事,给她讲他这些年的经历。 叶小雨听着,偶尔插嘴问几句,更多时候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她发现,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有趣,也更孤独。 “那三年,你一个人不难受吗?”她倏然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回答:“难受,但没办法,那是我的选择。” “现在呢?”叶小雨抬起头。 霍泽晨眼底带着笑意:“现在?真正拥有你了。” 她看着他,忽然说:“霍泽晨,以后不管去哪儿,你都带着我好不好?” “你说真的?”他愣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我可能有自己的工作,可能不能每次都跟着你,但只要有机会,我想跟你一起去。”她认真说。 第2093章 跟我回家吧! 霍泽晨深邃凝视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但我想参与你的生活,想了解你的世界,想……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叶小雨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回答。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 “好,以后,不管去哪儿,只要你能来,我都带着你。”霍泽晨轻笑。 叶小雨把脸埋在他胸口,也暖意爆棚的笑了。 …… 离开的那天早上,天气格外好。 阳光洒在雪山上,金光灿灿的。叶小雨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这片住了五天的地方,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 霍泽晨从身后走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还舍不得?” “也不是,但这里有属于我们的记忆。”她摇头。 “譬如呢?”男人坏笑。 “讨厌啦!”叶小雨小脸一红,在他怀里扭了扭,这里,是他们感情升华的地方,也是让她变成真正女人的地方,自然意义不同了。 “那我们,把这里,当成我们第二个秘密基地。” 她笑了,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笑意:“这是告别吻?” “算是吧。” “那我也得回一个。”他说完,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长,很温柔,像是对这五天的告别,也像是对未来的期许。 回程的路上。 叶小雨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从雪山变成田野,又从田野变成城市……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响了,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霍青灵发来的消息:【小雨,听说你和泽晨那臭小子在一起了??】 她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男人:“青灵姐,怎么知道了?” 霍泽晨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嘴角弯起来:“我告诉她的。” “你什么时候告诉她的?”叶小雨嗔恼。 原来还想他为什么都不跟自己提回京海的事情,心里还有点小小失落呢,没想到他提前就爆料啦! “昨天。”男人笑意渐浓。 她郁闷的瞪着他:“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怎么?怕回京海?还是怕回面对她们?” “谁怕了!”她嘴硬,但心跳已经止不住开始加速,两个月前,她还嘴硬的跟父母说,自己对某人不感兴趣呢! 一个月前,她还在家族群里自命清高呢!可现在,两人如胶似漆,都睡到一张床上,都好多次啦!啊啊啊! 就在叶小雨乱想之际,手机又响了,这次换对象了,是池淼淼: 【叶小雨,你个小妮子,居然瞒着我们是不是?快说,什么时候一起的?】 她满头黑线,没等想好怎么回答呢,信息再来,是老哥叶秋:【小雨,霍泽晨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跟我说,哥帮你收拾他!】 叶小雨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要命的,旁边的男人还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霍泽晨,你这个大坏蛋……”她顿时气得想捶他,可手还没扬起来,信息又来了。 这次是远在美国的畅销家,霍佳佳: 【小雨,你这个叛徒,说好谈男朋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的,为什么不说?你把我这个好姐妹忘记了吗……呜呜!】 然后是还在拍戏中的大明星霍美琪,也是霍泽晨的亲妹妹: 【未来的小雨嫂子,恭喜你跟老哥终于修的圆满了哟!什么时候回京海,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好期待见到你们呀!】 最后是老妈丛欢: 【小雨,我听青灵淼淼她们说,说你和霍泽晨在一起了?这孩子我跟你爸都觉得靠谱,别看表面吊儿郎当,其实对你挺好的,你好好处知道吗? 对了,你们俩别着急回来,在外面多玩几天,培养下感情,哈哈……】 丛欢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字里行间那高兴劲头,已经昭然若揭了,估计这会儿,整个大家族都知道他们俩的事情了。 叶小雨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来的消息,头越来越大,转头怒瞪着作孽的臭男人:“都怪你!” 男人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怪我什么?” “怪你……怪你不提前跟我说!”她憋闷了下,找借口。 “说了你更紧张,而且,这不是早晚的事吗?再说了,我这是给你提前演练的机会,要不然等到了京海,你岂不是更紧张,更尴尬?”他再笑回。 叶小雨想反驳,但好像……他说得对,不由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条一条回消息。 回完最后一条后,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了?”霍泽晨凑过来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感觉像是在做梦。”她侧过脸看他。 “为什么不真实?” “两个月前,我还特别讨厌你,我们还闹呢,现在……现在居然跟你在一起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瘪嘴,但那眼里却在笑。 霍泽晨伸手握住她的手:“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叶小雨看着他摇头。 男人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那就行。” “霍泽晨,答应我,别让我这个梦醒,我们要一直这样,好不好?”她目光盯着他。 “好,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霍泽晨认真回答,知道她又敏感了,或许是一时间拥有太多,就很容易患得患失吧! 叶小雨吸了吸鼻子,赶紧别开脸看向窗外,她又被感动得想哭,怎么总是这么爱哭呢? 真是的! 此时,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她的心被塞得满满的,从来没这么满足过…… 车继续往前开。 霍泽晨偷瞄了眼她,忽然问:“对了,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她回眸。 “那我们回京海吗?” 叶小雨愣了一下,娇嗔:“你都宣告全世界了,不回去行吗?” “好,跟我回家,顺便见见我爸妈。”他看她一眼,眼底带着笑意。 叶小雨愣住,见父母?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啊! 可是……她又想起妈妈刚才发的消息,他们两家本来就认识,见父母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怎么?不愿意?” 第2094章 再给她一个大惊喜 “不是不愿意……就是……会不会太快了?”她窘迫的斟酌着措辞。 霍泽晨笑了:“快吗?按照十六岁算起,我都等了快十年了。” 一句话,把叶小雨说得无言以对。 十年……从她十六岁那年回国探亲开始。 “那……那我也需要考虑一下。”她扭捏说,其实考虑是假的,只是矫情下,不想回答得太痛快,不然显得好像自己很想似的。 “行,你慢慢考虑,反正你是我的了。”男人嘴角勾笑。 叶小雨微嗔的瞪了他一眼,把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跳还是很快。 忽然想起在戈壁的时候,老李贴的那张百年好合的海报,那时候她觉得离谱,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她侧过脸,偷偷看了一眼专注开车的男人,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线条好看得要命。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这么帅气逼人呢? 她微弯嘴角,赶紧收回目光,继续看向窗外…… 一天后。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叶小雨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熟悉的京海国际机场跑道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远处是更熟悉的城市轮廓、 她在这座城市长大,却在异国他乡漂泊了很多年,每次回来,心情都不太一样,但这一次,是最不一样的。 因为身边有了他,有了挚爱! “紧张?”男人倏然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叶小雨转头,迎上霍泽晨那双含笑的眼睛,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但那眼神却像是能把她看穿。 “谁紧张了?”她条件反射反驳,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语气太像嘴硬,抿了抿嘴,“就是……就是人家是女孩子嘛,有点难为情,不正常吗?” 她们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正常!放心吧,有我在。”霍泽晨唇角微勾,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叶小雨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慢慢平复下来,这半个月,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温度。 从格陵兰到黄沙戈壁再到阿尔卑斯,他们从斗嘴冤家到……嗯,到现在的状态。 特别是昨晚,在度假村的最后一夜,她的脸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想什么呢?脸这么红。”男人凑过来,声音故意压得很低逗她。 “没、没什么,飞机停了,快走吧。”心慌的叶小雨连忙抽回手,站起来去拿行李, 霍泽晨靠在座位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两人的箱子,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不急,反正这辈子,有的是时间,这小女人,逗起来,越来越有意思了。 十多分钟后,他们即将到达大厅的时候,叶小雨的脚步越来越慢。 “怎么了?”霍泽晨推着两个箱子,侧头问她。 “那个……”叶小雨尬笑了下,“你确定只有你爸妈来接?” “嗯?我说过只有我爸妈?”他挑眉。 她微微一怔,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男人但笑不语,推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叶小雨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连忙追上去:“霍泽晨,你说话!” “到了。”他停在到达出口的玻璃门前,侧过脸看她,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她的话还没说完,玻璃门自动打开,外面的喧嚣瞬间涌入耳中…… “小雨!!!”一个女声穿透人群,叶小雨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自己冲过来…… 池淼淼挺着明显隆起的孕肚,踩着一双平底鞋,速度之快完全不像个孕妇,吓得身后霍枭脸苦笑连连,连忙追了上去。 “淼淼,你慢点!” 但池淼淼哪里听得进去,已经一把抱住她:“小雨,你个小妮子,可以啊,瞒得我们好苦!” 叶小雨被她抱得踉跄两步,刚要说话,就听见另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哟,这就是‘我对霍泽晨没兴趣’的那个叶大博士么?” 霍青灵眨着灵动眸子,挺着九个月的巨肚,被玉锦小心翼翼地扶着,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看她的眼神就像猫看老鼠。 这位大神可是会读心术的呢,在她面前就跟裸奔差不多! 叶小雨脸瞬间爆红:“青灵姐……” “别叫姐,叫姐也没用,你们俩一起撒谎,原来是偷偷跑去戈壁了……”霍青灵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嘴里的话欲言又止。 池淼淼立马补刀:“嘿嘿,估计他们俩就是在戈壁偷偷好上的,不然怎么这回来就给我放大招?” “我们没有偷偷摸摸……”叶小雨胀红脸,小声嘀咕了声。 “那就是光明正大了?那我为什么要欺骗我们,一个跑非洲,一个还在瑞士呢?”霍青灵挑眉。 “呃……”她当场被噎住,只能把目光看向了男人,只是没等霍泽晨说话…… “行了行了,你们就别欺负小雨了。”作为未来婆婆的江茜一脸笑意的走过来,拉过她的手,亲热说:“让阿姨看看,哎呀瘦了,在戈壁吃苦了吧?” 叶小雨看着眼前霍泽晨的妈妈,心里一暖:“阿姨,没有,挺好的。” “泽晨那小子有没有欺负你?要是有,告诉阿姨,我收拾他。”江茜认真再说。 “老妈……”霍泽晨无奈。 叶小雨连忙摇摇头:“没有,他……对我很好。” 江茜眼底闪过笑意,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话,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更兴奋的声音…… “小雨嫂子!” 只见霍美琪从人群挤出来,上前一把抱住叶小雨,她戴着口罩墨镜,但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出卖了她的大明星身份。 “嘻嘻,我终于有嫂子了,我哥那个万年单身汉,总算被收服了!” 叶小雨被她的话说得有些害臊…… 另一个声音也随即响起,霍佳佳举着手机凑过来,镜头对准她: “来来来,说两句,作为即将成为霍家的新成员,有什么感想?有没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 “佳佳,你……别拍了!”叶小雨窘迫地想躲。 第2095章 八卦一家人 “佳佳,你别吓着人家。”霍哲笑着走过来。 “小雨,欢迎回家。”苏婉儿轻笑,也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叶小雨鼻子忽然有点酸。 回家,虽然会面对八卦,但也会面对真正的温暖…… “好了好了,咱们就别在机场堵着了。”霍枭终于走过来,搂住池淼淼的腰,“我订好了位置,先去吃饭。” 而池淼淼却还不肯放过叶小雨,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睡了没?” “淼淼姐……!”叶小雨脸瞬间红透。 池淼淼笑得花枝乱颤,被老公强行掳走了。 随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停车场走。 叶小雨被江茜拉着走在前面,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霍泽晨的目光。 他冲她笑了笑,仿佛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放心。” 她心领神会,转过头,心里逐渐平复,不再那么忐忑了…… …… 霍枭扶着老婆走在最前面,池淼淼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叶小雨挤眉弄眼。 霍哲牵着苏婉儿的手,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而霍美琪和霍佳佳凑在一起,不知在讨论刚才拍的视频; 霍青灵被玉锦小心翼翼地扶着,走几步就要歇一下…… “你能不能别这么紧张?”她郁闷问。 “不能。”玉锦面无表情,但扶着老婆腰的手稳得像磐石。 霍青灵无奈,却也没再说什么,没办法,谁让她即将快要生产了呢! 江茜挽着霍白的胳膊,两人走在后面,看了眼前面那群年轻人,感慨道:“一转眼,都长大了。” “怎么?想抱孙子了?”江茜笑。 “不是已经有了吗?等青灵淼淼她们生了,咱们就是爷爷奶奶辈了。” “那你得先习惯被叫爷爷。”她打趣。 霍白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还年轻着呢。” 江茜顿时笑出声。 跟在他们身后的霍云州和江南,看着前面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忽然说:“你看泽晨那臭小子,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霍云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霍泽晨推着两个行李箱,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的叶小雨,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就‘嗯’?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不也这样?”江南挑眉。 霍云州侧脸看她:“我比他帅。” 江南被噎住,笑出声:“霍云州,你脸皮怎么越来越厚了?” “跟你学的。” 江南笑着打了下老公一下,被他顺势握住手。 …… 停车场里,几辆豪车一字排开,大家陆续上车,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叶小雨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有人正朝这边看。 她下意识转过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停车场走。 霍家的阵仗向来不小,好几辆豪车一字排开,引得路过的旅客频频侧目。 等霍云州江南等人上车之后。 霍枭扶着池淼淼上了第一辆,霍哲带着苏婉儿上了第二辆,霍美琪和霍佳佳挤进了第三辆,霍青灵被玉锦小心翼翼地扶上第四辆。 霍泽晨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转身看向叶小雨:“我们坐第五辆。” 叶小雨点点头,刚要拉开车门,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霍泽晨?”那声音带着点惊喜,又带着点不确定。 叶小雨下意识回头。 一个年轻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拖着个小行李箱,一身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装,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是画出来的。 她看着霍泽晨,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真的是你,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快步走过来,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霍泽晨转过头,看见来人,神色微微一顿。 就那么一顿,还是被叶小雨敏锐地捕捉到了,呵!某人的桃花是又要开了吗?还在这种时候?? “张雨琪,这么巧?”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礼貌而疏离。 张雨琪?这个名字落进耳朵里,让叶小雨眉心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 法国影星,是商务交集,艾米莉是电影学院同学,还有那个方晴,是第一次处女作的旁白主角,那现在这个又是什么关系? 此时,张雨琪已经走到面前,目光在霍泽晨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才像刚注意到叶小雨似的,微笑着看过来:“这位是?” 霍泽晨伸手,揽住女人的肩,动作自然却带着点宣示主权的意味:“我女朋友,叶小雨。” 张雨琪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快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叶小雨看见了,因为她正盯着对方的脸。 “女朋友?你好,我是张雨琪,泽晨的大学同学。我们以前……挺熟的。”对方很快恢复如常,笑意盈盈地看向她。 最后那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尾音微微上扬。 叶小雨感觉到男人揽着她肩的手收紧了一点,她抬起头,凝视对方微微一笑:“你好。” 就两个字,不冷不热。 张雨琪似乎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淡,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才转向霍泽晨: “泽晨,我们好久不见了,这几年你拍的那些片子我都看了,真的很棒,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成。”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像是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五年的空白。 霍泽晨淡漠点点头:“谢谢!” “对了,过几天咱们大学同学聚会,你来吗?好多老同学都想见你,尤其是……我,我们也挺想你的。” 张雨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顿了顿,笑容里带了点意味。 不过,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直白到旁边的几辆车里,好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池淼淼本来已经坐进去了,此刻整个人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这女人,够直接的啊!” 霍枭皱眉:“没你想得那么严重,没瞧见泽晨很懂分寸吗?你注意点,肚子。” “哎呀,你别吵,正精彩时刻呢!”池淼淼头也不回。 第三辆车里,霍美琪和霍佳佳挤在一起,四只眼睛也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外面。 “录下来了吗?”霍美琪小声问。 第2096章 来自青灵的嘱咐 “录着呢!”霍佳佳举着手机,兴奋得手都在抖。 第四辆车里,霍青灵本来靠在玉锦肩上假寐,此刻也坐直了身子,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玉锦无奈:“你就不能少一点八卦?” “这种好戏,十年难遇!”霍青灵微嗔瞪他。 而现场,好戏还在继续。 霍泽晨听完张雨琪那句模棱两可的,我也挺想你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揽着女人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不好意思,最近没空。” “那,那没事,以后再聚也行,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拉你进群。” 张雨琪目光落在他揽着叶小雨的那只手上,笑意微敛,但很快又扬起了和善的笑意。 说话间,就从包里掏出手机,动作流畅自然,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 霍泽晨微微蹙眉,这女人是听不懂人话?他刚才的回答,还不够明显? 可就在这个时候,叶小雨开口了…… “加吧。” 他诧异看她。 叶小雨仰着脸,冲他笑了笑,那笑容乖巧得很,但眼睛里分明写着几个字,回去再跟你算账。 霍泽晨嘴角扯了扯,但还是听她的话,拿出手机,点开了二维码。 张雨琪不由暗喜,赶紧扫了,然后笑着看向叶小雨:“叶小姐,你别介意,我们老同学好久不见了,激动了点,改天一起吃饭?” “好呀。”叶小雨弯了弯嘴角。 张雨琪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秒,然后笑着冲霍泽晨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你们先忙!”她说完就拖着行李箱,姿态优雅地往停车场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小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她以前追过你?” “嗯。”他承认。 “追了多久?” “大学四年。” 叶小雨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挑眉:“四年?” 霍泽晨看着她那副,你给我解释清楚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但我没答应。” “我知道你没答应,我就是好奇,四年都没追上,她怎么现在看见你还这么……”叶小雨瘪嘴,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热情?”他替她说。 “对,热情,你老实交代,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她点点头,然后忽然眯起眼睛。 霍泽晨失笑:“你这是在审我?” “对,审你。”叶小雨回答得理直气壮。 他看着她,眼里笑意越来越深,他喜欢看她这副样子,明明吃醋了,还要装作很淡定,明明在意得要死,还要端着架子审他。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追过,我拒绝过,仅此而已。”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叶小雨盯着他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说谎,看了三秒,才收回目光,拉开车门:“上车吧,饿死了。” 霍泽晨摇头,微微呼了口气,跟着上了车。 …… 很快,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车场。 只是,在经过第四辆车的时候,叶小雨分明看见霍青灵正趴在车窗上,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她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第三辆车的车窗也摇下来了,霍美琪和霍佳佳两张脸挤在一起,四只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小雨嫂子威武!”霍美琪喊。 叶小雨:“……” 紧接着,池淼淼的声音从第一辆车里飘出来,隔着车窗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公,你开慢点,我要看后续!” 叶小雨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顿了顿,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被她设为免打扰的家族群群聊。 消息已经直接飙升到99+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进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池淼淼发送的第一手视频,她还@所有人,快看快看,新鲜出炉的,我录下来了!!! 霍美琪:我看到了,那个女的是谁? 霍佳佳:鬼知道呢,但她当众说,我也挺想你的,还挺恶心的,还是当着咱们小雨的面呢! 霍青灵:叫张雨琪。 霍美琪:青灵姐,你认识? 霍青灵:不知道姐的能力吗?刚才稍微读了一下,对方是泽晨在京大的大学同学,追了他四年,全新闻传播学院都知道。 池淼淼:四年? 霍佳佳:这么长情吗?? 霍美琪:那她现在什么意思?想旧情复燃? 霍青灵:她想不想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泽晨当年当着全院的面拒绝过她。 池淼淼:哇哦,这小子够绝情? 霍青灵:不绝情能甩得掉?那种人,给她一点希望,她能缠你一辈子。 霍美琪:那她现在突然冒头是什么意思? 霍佳佳:肯定是泽晨成名了,又想贴上来呗! 池淼淼:@叶小雨小雨!你刚才太帅了,气场两米八,我们都挺你! 霍美琪:对对对!那个张雨琪明显不够咖位,别担心! 霍佳佳:小雨威武!!! 叶小雨看着满屏的消息,又想起又想笑,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霍泽晨正在开车,嘴角噙着笑,明显心情很好,他还不知道群里已经爆炸了呢! “你笑什么?”她咬牙问。 “笑你。”他说。 “笑我什么?”她握爪,准备随时锤人。 霍泽晨侧脸看她一眼,“笑你明明吃醋了,还要装淡定,不过我喜欢。” “谁吃醋了!”叶小雨愣了下,瞪他。 “嗯,没吃醋,就是很严肃的想审我而已。”男人眼底憋笑。 她当成被噎住,想反驳,但手机又响了,低头一看…… 是霍青灵的私聊:【那个张雨琪,你小心点,她不是省油的灯。】 【青灵姐,什么意思?】叶小雨愣了一下问。 霍青灵继续爆料:【当年她追泽晨的时候,用尽手段,送花送礼物都是小儿科,最过分的一次,还买通泽晨室友,假装喝醉,半夜穿着睡衣敲泽晨的门。】 她瞪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泽晨没开门,打电话让宿管阿姨把她带走了,第二天全院都在传,她丢人丢大了。】 叶小雨看着这段文字,心情有点复杂。 此刻,霍青灵又发了一条:【但她这种人,最可怕的是脸皮厚,当年那样都没死心,现在更不可能轻易放弃,你心里有数。】 【我知道了,谢谢青灵姐。】她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第2097章 这才是我霍家的孙媳妇! 【不客气,不过你今天表现不错,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谁都可以拿捏的小女孩了。】 【我……我当时也只是随口说的。】叶小雨脸色一红。 霍青灵:【随口说,都能气到她,那只能代表,你很有天赋。】 她顿时哭笑不得,赶紧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不过,张雨琪,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想抢走自己的男人,门都没有! …… 大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霍泽晨刚停好车,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枭少,怎么了?” 那头传来霍枭低沉的声音:“爷爷来了。” 霍泽晨一愣:“爷爷?他跟奶奶和太爷爷他们不是在天堂岛吗?” “不清楚,可能是来京海有事情要办吧,听说了你们俩的事情,说想见见小雨,顺便问问那个张雨琪是怎么回事。”霍枭顿了顿,语气里夹杂着笑意。 “……”霍泽晨瞬间满头黑线,这是谁通风报信了? 他挂断电话,看向身边的女人。 叶小雨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那个……”霍泽晨难得有些犹豫,“我爷爷来了。” “你爷爷?”叶小雨愣住。 “嗯!” 叶小雨的心跳瞬间加速, 霍启良,以前军区的一把手,如今虽然退休了,但在整个京海,谁不知道他的名头? 不过,在她去往天堂岛的记忆中,这位爷爷挺好说话的。 “他……他为什么来?” “他说想见你。”霍泽晨看着她,目光温柔,“别怕,有我。” 她不是怕,而是难为情,不由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怕什么?自己又不是没见过霍爷爷。 但等走进包厢的那一刻,叶小雨还是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偌大的圆桌旁,坐满了人。 霍云州和江南、霍白江茜并肩坐着,霍衍和江东也来了,霍衍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样子,江东温婉笑着,而圆桌正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 霍启良。 他看见叶小雨进来,放下茶杯,目光如炬地看过来,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叶小雨明显感觉自己被那目光定在原地,动不了。 霍启良笑了,笑容与霍泽晨完全不同,有长辈的慈祥却夹带着无形的威严感! “小雨,过来,让我看看。” 叶小雨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霍爷爷好。” “还叫霍爷爷?是不是该改口了。”老人家挑眉。 她的脸止不住一红,下意识看向霍泽晨。 霍泽晨走过来,揽住她的肩,笑着看向老爷子:“爷爷,你别吓着她。” “吓她?我疼她还来不及!小雨,坐,坐我旁边。” 霍启良瞪了孙子一眼,立刻有人让出位置,叶小雨被安排在老人家右手边坐下,霍泽晨坐在她旁边。 “好,好,泽晨这小子,总算有眼光一回。”他看着叶小雨,越看越满意: “爷爷!”霍泽晨无奈。 “怎么?我说错了?你以前那些女朋友,哪一个能跟小雨比?”霍启良瞪他。 某人顿时被噎住。 叶小雨忍不住笑了…… “小雨,我跟你说,这小子要是敢胡来,你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霍启良拉着她的手,认真道。 “爷爷,我什么时候胡来了?我巴不得对她好呢!”霍泽晨哭笑不得。 “我这是给她撑腰!怎么,有意见?”老爷子理直气壮的说。 “没有没有,您继续。”他苦笑,赶紧投降。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谁知,笑声刚落,老爷子突然话锋一转: “我听说,今天在机场,有个女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泽晨说‘我也挺想你的’?” 叶小雨心里陡然咯噔一下。 霍泽晨更是嘴角狂抽,这到底是谁出卖的他? 霍启良目光如炬的盯着小孙子:“臭小子,难道你不需要解释下?心心念念追到了心爱的女孩儿,还不省心?” “爷爷,那是意外,根本不是您老想的那样?”他无奈解释。 “哼,我信你才怪,淼淼、可可你们说?”老人家冷哼,说话间把目光看向了她们。 霍可可愣了下,没敢接话,池淼淼也被老公捂住了小嘴,看得全家人都眼底憋笑…… “州州,你干什么?淼淼你说?”老人家开始发威。 霍枭无奈,只能松开了手,眼神警告了下老婆。 池淼淼瘪了瘪嘴:“爷爷,其实您老也不要那么担心,泽晨还是很在乎小雨的,我们都看得出来。 不过那女孩,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倒是事实,好像还追了泽晨四年,今天在停车场是偶遇。” 她的解释还算客观,这让叶小雨和霍泽晨两个当事人松了口气。 霍启良听后看向小孙子,“是吗?那女孩姓氏名谁,什么背景?” 霍泽晨无奈:“爷爷,她叫张雨琪,什么背景,我没了解过,她以前确实追过我,但我根本没搭理她。” “我看没那么简单,那个张雨琪,我怎么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老人微微皱眉。 一旁的霍白江茜听见老爸这么说,嘴角不由自主的扯了扯。 “爷爷,你听过也正常,当年她在学校闹得挺大的,半夜穿着睡衣敲泽晨的门,被宿管阿姨带走了。”霍青灵悠悠开口解释道。 霍启良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臭小子完蛋了。”霍白小声跟老婆嘀咕:“咱爸最烦这种事。” 江茜点头,忧心的看向不省心的儿子,这好好的回来见面,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哪知,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叶小雨:“小雨,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叶小雨当场愣住,她怎么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的看向了她,搞得她有些亚历山大,想了想后说:“爷爷,我相信泽晨。” 霍启良微微挑眉。 “泽晨跟我解释过了,至于那个张雨琪怎么想,那是她的事,跟我和泽晨没关系。”她继续说。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好!说得好!”霍启良笑了,笑得很开怀,他拍了拍叶小雨的手:“这才是我霍家的孙媳妇!有底气,更有分寸!” 第2098章 谁先表白的? 叶小雨被老人的话说得小脸发烫。 霍泽晨却看着她,眼里全是笑意,在场其他人也心里大喘气,接下来的饭局,气氛热闹得很。 霍启良拉着叶小雨问这问那,从她在瑞士的研究工作,问到在戈壁的生活,问到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叶小雨一一回答,虽然有些问题让她脸红,但她都坦诚地说了。 老人家越听越满意,最后拍板:“行了,你们俩的事,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跟我们这些老东西说一声,知道吗?” “爷爷,我们才在一起半个月呢……”她窘迫,弱弱回了句。 “半个月怎么了?当年,我跟你奶奶,认识三天就领证了!”霍启良笑摇头。 霍云州在旁边淡淡开口:“爸,您那是特殊情况。” “什么特殊情况不特殊情况,反正我看小雨顺眼,早点娶进门早点放心,免得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惦记。 再说,泽晨这小子,也需要一个人管着才行,霍白江茜,你们作为父母,是不是这个意思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小儿子和儿媳妇一眼。 江茜暗中拐了下老公,霍白连忙站起身说:“是的,爸您说得对,我们自然是希望他们俩尽快成婚,我们还等着抱孙子呢!” “那就对了嘛,臭小子,你呢?”霍启良顿时眉开眼笑,再把目光看向了小孙子。 霍泽晨轻咳了声:“爷爷,您老跟爸妈,还有在座的长辈都请放心,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那我也不再问了,但你要是敢让小雨受委屈,我饶不了你,听见了吗?”老爷子严肃嘱咐道。 叶小雨虽然没吭声,但听见老人和霍家的长辈,这么维护她,心里努暖暖的,也非常感动…… 这就是霍家。 热闹、吵嚷、互相拆台,但又护短得厉害。 她悄悄握住霍泽晨的手,男人愣了下,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 很快,丰富的菜肴被端上桌,大家也没客气,男人们开始推杯过盏,女人们自然是一边谈笑,一边八卦啦! “小雨,多吃点,戈壁那边条件艰苦,肯定没吃好。”作为未来婆婆的江茜,不停给她夹菜,她是真稀罕这小儿媳妇。 更希望,她能跟小儿子双宿双栖,美满一生…… “阿姨,我自己来就行……”叶小雨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 “妈,你再夹她碗都装不下了。”一旁的霍泽晨也笑出声。 江茜郁闷瞪了儿子一眼:“你小子哪里凉快,哪里去,我疼儿媳妇你也有意见?” “没有没有,您继续。”某人得罪不起的说。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霍青灵端着果汁,看向叶小雨笑问:“小雨,说说,你们俩到底怎么开始的?在戈壁发生了什么?” “对啊对啊!赶紧从实招来!”池淼淼立刻附和。 叶小雨脸一红,下意识看向霍泽晨。 他靠在椅背上,笑得一脸无辜:“看我干嘛?你自己说。” “你……”她瞪他,转头看向众人,“就是……就是慢慢相处的。” “慢慢相处?”霍青灵挑眉,“那怎么从慢慢相处变‘在一起的?总有个契机吧?” “对啊,谁先表白的?”池淼淼追问。 “肯定是老哥了!”霍美琪抢答,“他表面痞里痞气,其实闷骚得很,肯定是他先忍不住。” “美琪!”霍泽晨咬牙。 “看,恼羞成怒了!”霍美琪抿嘴笑。 叶小雨也捂住了小嘴,想了想,轻声说:“其实……是他先表白的,在戈壁,有一天晚上,他带我去看露天电影。” 其实她刻意没说,在格陵兰那晚强吻的事情,不会说也不敢说,担心被笑,但严格来说,那算是霍泽晨的第一次表白,虽然是在愤怒的情况下。 “戈壁?看露天电影?这么浪漫?”池淼淼眼睛立马亮了。 “然后呢然后呢?”霍佳佳举着手机,不肯错过任何细节。 “然后……然后他说,他喜欢我,从……从很久以前就喜欢。”叶小雨脸更红了,偷瞄了眼男人。 “很久以前?多久?”霍青灵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叶小雨抿了抿嘴,再看向男人。 霍泽晨笑了笑,替她回答:“从她十六岁那年回国探亲开始。”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哪!!”池淼淼捂着嘴,“霍泽晨,你居然暗恋人家这么多年?” “十六岁?”霍青灵瞪大眼睛,“那会儿小雨还是高中生吧?你……” “所以我等了这么多年。”他回答得云淡风轻。 叶小雨看着他,鼻子又开始发酸,这个人,怎么总能在这种时候让她想哭? 江茜眼眶也红了,拉着叶小雨的手: “小雨,泽晨这孩子,从小嘴硬,不会说漂亮话,但他认准的事,认准的人,从来不会变,阿姨谢谢你,愿意接受他。” “阿姨……”叶小雨不知道说什么好。 霍白举起酒杯:“来,大家一起,为泽晨和小雨,干一杯!” “干杯!”众人举杯,笑声、祝福声混在一起,包间里暖意融融。 …… 散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众人陆续离开,只剩下霍泽晨和叶小雨站在餐厅门口。 “你怎么回去?”他问。 “我……我妈说让我回家。”叶小雨顿了顿,其实她想跟他在一起,但刚回京海第一天,还是得回家报个到。 霍泽晨点点头,没说什么,拿出手机:“我送你。” “不用了,你开了一路车,早点回去休息……” “送你。”他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 叶小雨看着他,心里一暖:“好。”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很舒服。 车子开到叶小雨家楼下,霍泽晨停好车,侧过脸看她:“到了。” 她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 “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忽然说:“今天那个张雨琪……” 霍泽晨挑眉:“还在想?” “不是,我就是想单独告诉你,我真的相信你。”叶小雨摇摇头后,看着他的眼睛说。 男人没回答,但目光骤然柔软下来。 第2099章 未来女婿要上门 “青灵姐读了你们俩的过往,也跟我说她以前做过的事,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你说了你们之间没什么,我就信。” “你怎么这么好,这么善解人意呢?”霍泽晨倏然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我哪里好了?”叶小雨眨了眨眸子,故意矫情问。 “哪里都好。”他说着凑过来,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温柔,然后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嗯。”叶小雨眼眶有点热,点点头。 “上去吧,早点睡。” “好。”她打开车门,走出两步,又回头。 他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霍泽晨点头。 她转身,加快脚步往楼里走。 电梯里,叶小捂着发烫的脸,想起刚才那个吻,忍不住笑了。 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我进电梯了。】 霍泽晨秒回:【嗯,我看着你进去的。】 她一愣,跑到楼道窗口往下看,果然,他的车还停在原地,双闪一闪一闪的。 【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亮灯。】 叶小雨跑回家,打开客厅的灯,又跑到窗户边往下看。 他的车这才缓缓驶离。 手机又响了:【灯亮了,我走了,晚安,叶小雨。】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打字:【晚安,霍泽晨。】 …… 舒坦洗完澡后,躺在床上,叶小雨盯着天花板,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手机又响了,是他:【我到家了,睡了吗?】 【还没。】 【想你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才分开半小时。】 【半小时也很长。】 她笑了,【那怎么办?】 【明天见。】 【明天?】 【嗯,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保密。】 她想起在阿尔卑斯山时他也这么说,结果带她去了那个海边小屋,还有后来的……脸又红了。 【你又想干嘛?】 他顿了顿,【想见你,还有,想告诉你,今天很开心。】 叶小雨看着那行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是。】 【睡吧,明天见。】 【好,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睡觉是肯定睡不着的,不由掏出手机,点开那个家族群聊。 消息又99+了。 池淼淼:小雨!你刚才在饭桌上那番话说得太漂亮了,爷爷都被你征服了! 霍美琪:对对对,那句“我相信他”,气场全开! 霍佳佳:我录下来了,以后可以当婚礼素材! 霍青灵:小雨可是扮猪吃虎呢! 霍枭:…… 池淼淼:老公,你发省略号什么意思? 霍枭:意思是你们太吵了。 池淼淼:那你就出去,别管我们。 叶小雨看着这些消息,忍不住嘴角溢出了笑意,打字:【谢谢大家,我先回家了,晚安。】 池淼淼秒回:晚安!明天记得跟我们继续汇报爱情实录,我们急切需要八卦。 霍美琪一个笑脸打了过来:对对对! 霍佳佳:+1 霍青灵:+2 叶小雨有些哭笑不得,果断退出群聊,窗外月光温柔,像极了今晚的一切,她想,这就是幸福吧! 虽然今天,那个张雨琪突然冒出来,有些破坏美好,或许未来可能还有更多麻烦,但有他在身边,有霍家这群热闹又支持关爱她的人在身后,她什么都不怕。 真好! …… 翌日清晨,叶小雨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八点整,昨晚翻来覆去想了太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摸过手机,霍泽晨的消息安静地躺在那里:【醒了告诉我。】 她嘴角不自觉弯起来,打字:【刚醒。】 那边秒回:【下来。】 叶小雨一愣,爬起来跑到窗边往下看——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已经停在楼下,霍泽晨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正抬头往上看。 隔着六层楼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出那张脸上一定挂着标志性的痞笑。 【你怎么这么早?】她发消息。 他回得理所当然,【想你了一夜,下来吃早餐。】 叶小雨握着手机,心跳漏了一拍,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正要起身,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小雨?醒了没?”是老妈丛欢的声音。 叶小雨连忙坐起来:“醒了醒了。” 随即门被推开,丛欢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看着女儿,眼里都是笑意:“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叶小雨接过牛奶,心里有点虚,昨晚哪睡得着,光想某个人就想到了凌晨。 再说他就在楼下,等着她吃早餐呢! 丛欢哪里知道女儿的心思,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看了几秒,忽然说:“那小子今天是不是要来?” 叶小雨一口牛奶差点喷出来:“咳……没,没有啊!” “脸红什么?你都二十好几了,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再说了,你俩的事,整个家族群都传遍了,我还不能问问?”丛欢眼底含笑。 说实话,她巴不得女儿找霍泽晨呢,这小子虽然有些毛病,但对她女儿还是真心实意的,这看得出来。 她一脸难为情:“妈……” “行了行了,那我不问了,对了,你爸今天在家,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丛欢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叶小雨心里咯噔一下:“爸今天不去律所?” “周末。”丛欢丢下两个字,出去了。 她看着关上的门,忽然有点慌。 叶铭,跟年轻的时候不同了,平时话不多,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跟审案子似的。 某人要是被他盯着看,会不会…… 手机又响了。 霍泽晨:【怎么还不下来?你是要我上去?】 她盯着这行字,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打字:【那个……我爸妈也在,你还上来吗?】 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当然。】 叶小雨扔下手机,飞快地换衣服、梳头,刚收拾好,门铃就响了,她冲出卧室,就看见老妈已经笑盈盈地去开门了。 第2100章 叶铭变性了? “阿姨好。”霍泽晨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什么茶叶、保健品、水果,满满当当。 她当场愣住,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丛欢眼睛顿时亮了:“哎呀,你这小子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快进来快进来!” 霍泽晨礼貌进门,目光第一时间找到叶小雨,冲她笑了笑。 叶小雨脸一红,正要说话,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咳,叶铭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头都没抬。 其实他是故意拿架子,毕竟是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嘛! 丛欢瞪了装模作样的老公一眼,然后笑着说:“泽晨,坐,别客气。” “叶叔叔好。”他微微点头,把东西放下,走到沙发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叶铭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霍泽晨脸上,就那么看着。 三秒。 五秒。 十秒。 叶小雨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霍泽晨却始终保持着微笑,目光坦然地与未来老丈人对视。 终于,叶铭开口了:“坐吧。”就两个字,但霍泽晨明显感觉到,这一关算是过了。 “谢谢叶叔叔。”他在沙发上坐下,叶小雨赶紧挨着他坐,丛欢端来茶水,然后也在旁边坐下,那眼神,分明是在看好戏。 “听说,你们俩在戈壁生情的?”叶铭放下报纸,语气不紧不慢。 “是的,叔叔,我们是去戈壁拍纪录片才……真正在一起的。”霍泽晨态度端正。 “拍纪录片?” “对。” “之前拍过什么作品?” 霍泽晨报了几个片子名字。 叶铭听着,神色没什么变化,但叶小雨知道,爸肯定在心里默默评估。 丛欢在旁边插嘴:“老公,你别跟审犯人似的,人家泽晨第一次来。” 叶铭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丛欢不理他,“泽晨,你叔叔现在神经兮兮的,你别介意,对了,你们今天有什么安排?” 霍泽晨看了叶小雨一眼,然后说:“想带小雨吃个早饭,顺便转转,然后去马场骑骑马。” “马场?这个好,小雨小时候在瑞士学过骑马,回来后就再没骑过。”丛欢眼睛一亮。 叶小雨在旁边小声说:“妈,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丛欢笑:“好,我不说了,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吃晚饭就行。” 她欣然站起,正要拉霍泽晨走,叶铭忽然又开口了:“霍泽晨。” 这次,他叫的是全名。 “叔叔?”霍泽晨站住,转身。 叶铭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小雨是我唯一的女儿。” 就这一句话。 但霍泽晨听懂了,他认真地看着叶铭,一字一句地说:“叔叔,我知道,我会好好对她。” 叶铭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去吧。” “多谢叔叔成全。”他说完拉起女人,快步出了门。 …… 电梯里,叶小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爸那样看你,你都不紧张?”她拍着胸口。 霍泽晨看着她,笑了笑:“也不是不紧张。” “那你刚才那么镇定?” “跟你爸一样,装的,第一次见未来岳父,能不紧张吗?”他再笑说。 “噗……”叶小雨忍不住笑了,但很快又瘪起了小嘴:“未来岳父?谁是你未来岳父啦?” 霍泽晨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头看她:“当然是你爸。” 叶小雨脸一红,推开他:“哼,电梯到了,快走。” 霍泽晨笑着跟上去。 …… 他们的早餐在一家老字号茶楼。 霍泽晨显然是这里的熟客,服务员看见他就笑:“霍少,老位置?” “嗯。”他点点头,带着叶小雨穿过大堂,走到最里面一个靠窗的卡座,点了一堆吃的,有虾饺、烧卖、叉烧包、肠粉、凤爪、糯米鸡…… 叶小雨看着满满一桌:“你点这么多干嘛?我们两个人吃不完。” “吃不完就吃不完,你尝尝,这家是老字号,我从小吃到大。”他说话间,给她夹了一只虾饺。 她咬了一口,虾仁鲜甜,皮薄馅足,确实好吃。 “怎么样?”他看着她。 “嗯,好吃。”她点点头。 霍泽晨笑了,又给她夹了一个:“好吃就多吃点。” 叶小雨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你小时候经常来?” “嗯,跟家里人一起,那时候太爷爷还在京海,周末就带着我们一大家子来喝茶,占三张桌子才坐得下。”他回忆起过往。 她想象那个画面,“那一定很热闹。” “热闹是真热闹,吵也是真吵,尤其是我妈和二姨,两人凑一起就各种话说,各种斗嘴,我爸和大伯就在旁边默默喝茶,偶尔对视一眼,满脸写着我们老婆又疯了。”霍泽晨笑。 叶小雨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她忽然安静下来,看着他:“你们家真好。” 霍泽晨看着她,目光柔软下来:“以后也是你家。” 叶小雨点了点头,赶紧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吃完早饭后,霍泽晨带她去了,京海最大的私人马场,她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坪,愣住:“你真的带我来骑马?” “嗯,没忘记要领吧?”他眼底含笑,牵过一匹温顺的栗色马给她。 “哎呀,你别听我妈瞎说,其实……我就会一点。”叶小雨蹙眉,一脸忐忑的接过缰绳。 “我看你是在谦虚,要不,比一场?”霍泽晨挑眉,翻身上了自己的马。 叶小雨被他的话带动,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立马上来了:“哼,比就比,我也未必会输给你。” 男人笑出声:“输了别哭就行。” “呵。”叶小雨白了某人一眼,直接翻身上马,动作利落,“谁哭还不一定呢。” 说完,挥动缰绳,栗色马得到指令,瞬间跑向了起跑线的方向。 霍泽晨微微一怔,这女人,还真是谦虚吗?他赶紧也驰骋了起来,很快 两匹马并肩站在起跑线上。 “可以开始了吗?”女人意气风发的问。 “好,三、二、一……开始!”男人唇角微勾,话音刚落,她的马已经冲了出去。 第2101章 那女人不甘心啊!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叶小雨伏在马背上,感觉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她确实很多年没骑过了,但基本功还在,何况她适应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只是还没等高兴呢,身后就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某人追上来了,她偏头看他,他正冲她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叶小雨噘嘴,双腿一夹马腹,开始加速……好几分钟后,两匹马几乎是并排冲过终点。 “平局,可以啊你,深藏不露。”霍泽晨勒住缰绳,有些欣赏的目光看着她。 叶小雨喘着气,脸颊因为运动泛着红,但眼睛却亮亮的,略带高调回答:“你也不赖。” 男人看着她小脸上洋溢着的自信笑意,觉得,这趟来得值,不由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绅士伸手:“下来走走?” 她点点头,握住他的手,从马背上跳下来。 两人牵着马,沿着草坪慢慢走,阳光很好,风很轻,远处有几个人在骑马,传来阵阵笑声。 …… 只是,就在他们聊得正嗨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霍青灵发来的消息:【小雨,你们在哪儿?】 叶小雨愣了一下,回复:【马场,怎么了?】 霍青灵秒回:【没什么,就是问问,对了,那个张雨琪,我不放心,让人查了一下。】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这女人现在是某影视公司的制片人,跟泽晨那个圈子有交集,最重要的是,她推掉了所有工作,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京海。】霍青灵顿了顿再说。 叶小雨盯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怎么了?”霍泽晨忽然凑过来。 她顿了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他看。 霍泽晨看完,眉头微蹙,但很快松开,把手机还给她:“青灵姐,这么关心我们吗?不过……你别多想。” “我正因为没多想,所以才给你看,但青灵姐是什么人,她既然重视这个女人,那自然她就有被重视的原因。”叶小雨收起手机,抬起头看他。 霍泽晨被女人一句话弄得如噎在喉,无奈:“这女人,还挺执着。” “就是呢,人家这么执着,你会不会考虑下?”她似笑非笑。 “小雨,千万别因为她,影响我们俩来之不易的爱情,她执着是她的事,跟我没任何关系,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知道的。”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一脸正经说。 叶小雨点点头,靠在他肩上,但她心里,却莫名有点忐忑,正面交锋,她不会怕。 只是那个张雨琪,会不会背后搞鬼? “别想了,先回家吧,你爸妈还等着你回去吃晚饭呢!”男人看出了她的顾虑,转移话题。 “嗯,走吧!”叶小雨挤出一丝笑意。 …… 与此同时,京海某高档咖啡厅。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热牛奶,她九个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但整个人看起来依旧精神得很。 “你能不能少操点心?”玉锦坐在她旁边,眉头微蹙。 “我哪有操心?就是关心一下未来弟妹而已嘛!”她嘟嘴,理直气壮回答。 玉锦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他对这个女人,真是没办法。 霍青灵才不管老公,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有点意思。” “什么有意思?” “张雨琪,你猜她今天在哪儿?”她说话间,把手机递给老公。 玉锦看了一眼屏幕,眸光微眯。 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家酒店的咖啡厅,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套装,妆容精致,正低头看手机的女人。 张雨琪,而她所在的酒店,正是霍泽晨常去谈事的那家。 “她这是……” “当然是守株待兔啦,只是可惜,她等的兔子,现在在陪女朋友骑马。”霍青灵腹黑的笑了笑。 玉锦看着老婆那副表情,忽然有点替张雨琪担心。 “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做不了啊,我一个孕妇,能做什么?”霍青灵无辜地眨眨眼。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别乱来,你心里有数就行。” 霍青灵笑了,靠回沙发上,轻轻摸了摸肚子。 “宝贝,你妈咪我现在可是很乖,不过嘛,帮你小叔清理一下烂桃花,应该不算不乖吧?”她小声说。 玉锦安静的看着她‘表演’,他就知道。 …… 下午五点,霍泽晨把叶小雨送回家。 “跟叔叔阿姨说一声,我改天再正式登门拜访。”他说完又补连一句:“对了,晚上我来接你。” “啊……又要去哪里?”叶小雨愣了下,脑子还想着他前面那句话里的隐晦含义呢,失笑问。 霍泽晨看着她,微微一笑:“只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没想过要去哪里。” “嗯!那你路上小心。”叶小雨脸一红,点了点头,她下车,走出两步,又回头。 男人坐在车里,看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转身走向电梯,刚掏出手机,准备给某人发信息,发现霍青灵又发消息来了。 【你晚上有空吗?要不来我家坐坐?】 叶小雨微微一怔,回复:【好,几点?】 【七点吧,路上注意安全,让泽晨送你过来。】 【好。】她收起手机,心里疑惑,青灵姐找她,是要聊什么? “小雨,回来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泽晨呢,怎么没上来?”丛欢的声音倏然在她耳边响起。 站在过道中的她,连忙回神,尬笑:“没,没什么,他让我跟你们说,他……他改天再登门拜访,就不上来了。” “哦……那你跟他,今天玩得开心吗?”丛欢微微挑眉,也没多想,还以为女儿热恋期反应而已,说完话,就拉起她进房间了 客厅里,叶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挺开心的。”叶小雨浅笑道,想了一会儿,又对父母说:“爸妈,我晚上不在家吃饭了,青灵姐让我去她那儿。” 丛欢一愣:“青灵?她找你干什么?” “我们刚回来嘛,就是去坐坐,顺便聊聊天。” “那行,你自己注意点,别打扰她太久,孕妇需要休息。”丛欢觉得在理,他们年轻人,自然有年轻人的世界,不由点点头。 第2102章 正好找点乐子 “知道了。”她浅笑,正要回房间,叶铭忽然开口了。 “那臭小子,对你真的还行?” 叶小雨愣住,转头看向她爸,回答:“他对我真的很好。” “嗯!”叶铭依旧盯着电视,像是什么都没说一样,只是点了点头。 丛欢在旁边眼底憋笑:“你爸这是认可了呢!” 叶小雨走过去,亲热在叶铭脸上亲了一下:“谢谢爸。” 叶铭被她亲得有点尴尬,无奈:“都多大了还这样。” 但她看见,老爸耳朵红了,笑着跑回房间。 …… 晚上七点,叶小雨提前给霍泽晨打了电话,在吃饭的时候,说了跟霍青灵见面的事情,并且没有让他跟来。 而是独自开车来到了霍家大院。 这里以前是军区大院,老爷子霍振邦居住的,但自从天堂岛建好之后,他跟两个儿子儿媳妇,还有江正德夫妇都移居到了小岛,这都很多年了。 现在这里,是霍青灵玉锦的家。 开门的是玉锦,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样子,看见她,微微点头:“请进。” 叶小雨走进古色古香的客厅里,发现霍青灵正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小雨来了?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叶小雨坐下,有点紧张:“青灵姐,你找我……” “别紧张,你刚回来,我就是无聊,所以找你随便聊聊而已!”霍青灵笑了笑,递给她一块西瓜。 她忐忑接过西瓜,等着她开口。 霍青灵看着她,忽然问:“你对那个张雨琪,什么感觉?” 叶小雨一愣,没想到她问得这么直接,想了想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有点膈应。” “膈应就对了,她那种人,就是专门膈应人的。” 叶小雨看着她,等着下文。 霍青灵慢悠悠地喝了口牛奶,然后再说:“她现在住的是泽晨常去谈事的那家酒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心里一动,抿了抿嘴。 “这女人想制造‘偶遇’,而且,她推掉了所有工作,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这儿。” 叶小雨沉默了一会儿问:“青灵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霍青灵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你不问她会不会成功,而是问我应该怎么做,小雨,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很坚强。” 她溢出苦笑:“我只是觉得,与其担心别人做什么,不如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说得好,那我问你,你要什么?” “我要霍泽晨。”她认真回答,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霍青灵嘴角含笑,“那就对了,你要他,他也要你,其他人做什么,都是跳梁小丑。” 叶小雨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犹豫了一下,再问:“青灵姐,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搞出什么事来?” “你想听真话?”霍青灵挑眉。 “嗯。”她忐忑点头。 “会,这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她莫名出现在机场,甚至当年能穿着睡衣半夜敲泽晨的门,那么,现在就能做出更离谱的事。” 霍青灵深邃看了她一眼,回答得很直接。 一番话,让叶小雨的心再沉了沉。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泽晨那小子,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等了你十年,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张雨琪就动摇?”霍青灵话锋一转。 “那倒是。”她挤出一丝笑意,这也是她心中唯一的依仗。 “还有,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叶小雨听见她的话,不由微微一怔! “傻姑娘,我,淼淼,美琪,佳佳,我们都在,她张雨琪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们这些人,够她喝一壶的。”霍青灵盯着她,笑得有点微妙。 叶小雨眼眶忽然有点热,“青灵姐……” “别感动,我纯粹是闲的,正好找点乐子。”霍青灵冲她摆手。 她愣了下,破涕为笑。 玉锦在旁边无奈摇了摇头,看在她即将临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 从霍青灵家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霍泽晨此刻已经等在大院外,看见她出来,迎上去:“你们聊什么了,这么久?” 叶小雨看着他,没回答,只是忽然抱住了他。 霍泽晨愣神,随即伸手回抱住她,低头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着你。”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霍泽晨眼底闪过疑惑,但也没再问,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良久后…… “走吧,送你回家。”她抬眸,目光温柔,男人点点头,车子驶出军区大院,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叶家开。 一路上,叶小雨比较沉默,看着窗外发呆,她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泽晨时不时侧脸看她一眼,心里那股疑惑越来越重,青灵姐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他想起刚才在门口,她冲出来抱住自己的那一刻,那力道,像是怕他跑掉似的。 不由心里一紧。 二十分钟后,到了叶小雨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霍泽晨忽然拉住她的手。 “小雨。” 她回头:“嗯?” “青灵姐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他实在忍不住了,看着她的眼睛,蹙眉再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叶小雨冲他笑了笑。 霍泽晨盯着她,没说话,那眼神,分明在说,你骗我。 她被男人的眼神看得心虚,低下头:“真的没什么……” “叶小雨,我们不是说好了,无论遇到什么事情,要一起面对的吗?”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叶小雨鼻子一酸,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开口: “青灵姐对我说,张雨琪现在住在你常去谈事的那家酒店,她想制造偶遇。而且,推掉了所有工作,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京海。” 霍泽晨听后,眉头更皱了。 “她还说,那种人不达目的不罢休,可能会做出更离谱的事。”叶小雨顿了顿补充。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第2103章 来自青灵的点拨 叶小雨愣了下,摇摇头:“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我当年处理得不够干净,才让她现在还抱有幻想,这件事,我来解决。”他看着她的眼睛。 叶小雨心里一暖:“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男人想了想,“明天我去找她,当面把话说清楚。” “如果她不肯听呢?” “那就让她听清楚为止。”他的语气有些沉,叶小雨听出了里面的狠劲。 她点点头:“好。” “别多想,上去吧,早点睡。”霍泽晨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嗯。”她冲他挥挥手,转身往楼里走。 霍泽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发动车子,没有回家,而是掉头,往霍青灵家的方向开去…… 开门的是玉锦,看见他折返,心领神会:“这么晚还来?” “我找青灵姐。”霍泽晨说。 玉锦侧身让他进去。 客厅里,霍青灵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见他进来,笑了:“哟,臭小子,这么快就来了?我还以为你得明天才来找我呢。” 他无奈:“青灵姐,那还不是你不让我跟小雨一起来吗?” “我为什么要你跟着?”霍青灵倏然反问他。 “呃……好吧,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关于张雨琪的事情?”霍泽晨满头黑线,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问。 霍青灵瞟了他一眼,放下书,回答:“我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 “难道小雨没告诉你?”她又突然反问。 霍泽晨陷入沉默,半晌后才深吸一口气问:“青灵姐,你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你是觉得我在多管闲事?还是觉得我不应该告诉她这些?” “青灵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我也同时理解小雨,何况她有权利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更是我们大家喜欢的人,懂吗?”霍青灵打断他,声音很平静的说。 霍泽晨苦笑:“我当然懂了,只是小雨比较敏感……” “你也知道她敏感,容易患得患失,特别是在这个关键的热恋期间,但你真的觉得非常了解小雨吗?”霍青灵深笑。 “……”他好像被问住了,他应该是很了解小雨的吧,只是为什么会有些不自觉的心虚呢? 霍青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泽晨,小雨在你面前,在大家面前,表现得很自信,很坚强,但你以为她真的坚强吗?” “我知道。”霍泽晨顿了下回答。 “你小子知道,但不是全部,那是因为她被你的爱包裹,被我们这些人温暖,才有了底气。 换言之,如果没有这一切呢?你觉得她又会对你做出什么选择?特别是在你过往情缘以及张雨琪这个问题上?” “我……”他再次哑口无言,脑子里也立马想起了,叶小雨为什么总是问他相同的话,或许这才是她最顾忌、最不自信的所在。 “我知道你想保护她,但你有没有想过,她需要的是持续不变的爱,你的坦诚,以及是你负责任的处理态度,而不是单纯做她的保护伞,明白了?” 霍泽晨被点拨,顿时茅塞顿开:“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打算怎么做?”霍青灵看了他一眼,从新靠回沙发上。 “我跟小雨说了,明天去找张雨琪,把话说清楚。” 霍青灵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那女人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青灵姐,你是不是已经查到她什么了?”霍泽晨疑惑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聪明。”说话间从旁边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霍泽晨接过来,翻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里面是张雨琪的资料,很详细,包括她现在的公司,手上的项目,她和哪些人有关系,她最近的动向…… 最让他在意的是最后一页,张雨琪最近频繁接触的一个投资人,正是霍家麾下京华影视正在洽谈的一个重要项目合作方。 “她这是想干什么?” “曲线救国呗。”霍青灵笑得意味深长,“先通过项目接触你,然后慢慢渗透,如果这条路走不通,她或许还有别的打算。” 霍泽晨合上文件夹,脸色沉下来,“谢谢青灵姐,告诉我这些。” “我可不是单纯为了你,更是为了小雨,她是我们这个大家族里面,最小的成员,现在做了你这小子的女朋友,我们大家都很高兴,不希望出任何事情。” 她缓了下,语重心长说。 “我知道。”他点点头,站起来,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青灵姐,你都快生了,少操点心。” “你小子过河拆桥,敢管我?”霍青灵微微挑眉。 霍泽晨愣了下,连忙求饶:“青灵姐,你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哼,别说好听的,我要看到好的结果,赶紧回去吧!”霍青灵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放心,保证你满意!”他说完,赶紧离开了。 等霍泽晨走后,玉锦走过来,在老婆身边坐下。 “现在满意了? 霍青灵靠在老公肩上,打了个哈欠:“勉强还行吧,这小子,总算没让我失望。” 玉锦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宠溺:“你呀,就是闲不住。” “谁说我闲不住?”霍青灵嘟囔,“我这是在帮小雨提前扫清障碍,泽晨那小子命里注定桃花朵朵开,我作为姐姐,能不管不顾吗?” 玉锦失笑,轻轻揽住她:“行了,睡吧,很晚了。” 霍青灵乖巧点头,闭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霍泽晨就出门了。 他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先去了那家老字号茶楼,打包了一份早餐,然后开车到叶小雨家楼下。 叶小雨下楼的时候,看见他拎着早餐站在车旁,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早餐,顺便告诉你,我等会儿去找张雨琪。”他把早餐递给她。 叶小雨接过早餐,看着他:“需要我陪你吗?” 霍泽晨摇摇头:“不用,你在家等我消息就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我等你。” 第2104章 别触碰我的底线 “放心,没事的。”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叶小雨点点头。 霍泽晨转身上车,发动引擎,驶离。 叶小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嘴角弯起来。 上午十点,京海某高档酒店。 张雨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天了。 每天从早到晚,就等着那个人的出现。 她知道霍泽晨常来这里谈事,也知道这个时间段他最可能出现,她不信,等不到,就在她低头看手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雨琪。” 她猛地抬起头,看见霍泽晨站在面前,穿着一件深蓝色休闲外套,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很快稳住,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泽晨?这么巧?” 霍泽晨直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开门见山:“不巧,我是来找你的。” 张雨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在这儿等我,我也知道你推掉了所有工作,打算长期待在京海。”他继续说。 对方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自然:“泽晨,你误会了,我只是来京海出差……” “张雨琪,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我当年拒绝过你,现在也一样。”霍泽晨打断她,声音很冷。 张雨琪的笑容彻底僵住。 霍泽晨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有女朋友,叫叶小雨,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我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不甘:“泽晨,你就这么绝情?” “不是绝情,是我不想让爱我的人担心,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你最好好自为之,不要触碰我的底线。”说完,他转身就走。 张雨琪僵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里的咖啡杯被她捏得紧紧的。 服务员走过来:“小姐,您还需要点什么吗?”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眼神越来越阴冷。 …… 霍泽晨从酒店出来,立刻掏出手机,给叶小雨发消息:【解决了。】 她秒回:【这么快?】 【嗯,当面说清楚就行,中午一起吃饭?】他笑回。 【好,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用,我来接你,你在家等我。】霍泽晨发动车子,嘴角含笑,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张雨琪也离开了酒店,上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里,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她:“怎么样?” 张雨琪冷冷一笑:“哼,他以为说几句话就能打发我?做梦。” 中年男人挑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是张雨琪所在影视公司的副总,姓周,这次陪她来京海,名义上是谈项目,实际上是为她撑腰。 张雨琪看向窗外,眼神幽深:“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那么容易得到。” 周总深笑:“你还不死心?” “死心?霍泽晨那态度,你也看见了,当面拒绝,一点情面都不留,周哥,我等了他五年,从大二到现在,换了多少男朋友?可心里装的始终是他。 现在他成名了,有女朋友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没门!”张雨琪转过头看他,眼里带着某种病态偏执的光。 她跟以前那些与霍泽晨交集的女人,完全不同…… “可人家明摆着对你没意思……”周总冷哼再说。 “没意思?当年他拒绝我,是因为他眼里只有事业,现在他有了女朋友,不过是因为那个女人刚好出现在对的时间,如果当年我坚持住,如果我没有放弃……” 张雨琪打断他,她说不下去了,攥紧拳头。 “那你现在想怎样?”周总叹了口气。 她沉默了几秒后,神秘说:“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另寻他路,霍家最近是不是在谈一个项目?昆山龙脉那个。” 对方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哼,我做制片人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我打听过了,那个项目的合作方,是华通金融集团。 而华通金融的董事长池渊,是霍家儿媳池淼淼的外公。”张雨琪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想从这个项目入手?”周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是,霍泽晨不是在乎那个叶小雨吗?那我就让他知道,得罪我,不只是感情问题。 霍家的项目要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他那个宝贝女朋友,还能安心跟他在一起?”她眼神幽深的戾笑道。 周总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制止:“雨琪,你别乱来,霍家可不是好惹的……再者,这次合作是跟霍枭,而不是霍泽晨,明白吗?” “我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霍家的人就行,还有……我没说要乱来,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张雨琪,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女人。” 张雨琪笑得温柔,但眼神里却透露着丝丝阴寒,她说完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李总吗?我是张雨琪,上次您提的那个合作方案,我想跟您再聊聊……对,我在京海,随时有空……” 周总在旁边听着,脸色越来越复杂,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总部,CEO办公室。 霍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而池淼淼挺着七个月的孕肚,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一边喝一边刷手机。 “老公,你别老皱眉,会长皱纹的。”她头也不抬地说。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看文件。 池淼淼放下手机,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探头看那份文件:“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关于我们昆山龙脉项目的合作方案,华通那边发过来的最新一版。”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她挑眉:“我家的?那我看看。”说完接过文件,翻了几页,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个……这个合作方的名字,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池淼淼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 霍枭微微一怔,凑过去看:“盛达影视?怎么了?” 第2105章 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池淼淼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昨晚青灵在群里发的那个女人的资料,她是不是就在这家公司?” 他拿过文件继续仔细看了看:“你说那个张雨琪?” “对,就是她!你看,张雨琪,盛达影视制片人,这不就对上了?”池淼淼掏出手机,翻出霍青灵昨晚发的群消息。 霍枭看着手机上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盛达影视怎么会出现在昆山项目的合作方名单里?华通那边什么情况?”他看向池淼淼。” “不清楚,我爸妈正在周游全世界,集团项目都是外公的人在处理。”她瘪嘴,摇摇头,不过很快又想起了什么,“你是说,那个张雨琪想通过这个项目接触霍家?” “不一定,只是太巧合了。”霍枭默了一会儿说。 池淼淼抿了抿嘴,拿出手机:“那我给外公打个电话问问。” “别急,先查清楚再说,你一个电话过去,万一没事,反而让老人家担心。”霍枭按住她的手。 她想了想,点头:“那你说怎么办?” 霍枭站起身说:“我先让人查一下盛达影视的背景,看看他们是怎么搭上华通这条线的。” “好,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泽晨他们?”池淼淼走回沙发坐下,摸了摸肚子。 “先等等,查清楚了再说,免得他瞎担心。”他想了想回答。 池淼淼见老公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她想了下个,还是拿起手机,给霍青灵发了一条消息: 【青青,那个张雨琪的公司叫什么来着?】 霍青灵秒回:【盛达影视,怎么了?】 她犹豫了一下,打字:【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最好是随便问问。】对方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池淼淼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这个青青,还真是的大神,什么都瞒不住她。 …… 上午十一点半,叶小雨家楼下,霍泽晨的车准时停在那里。 她下楼的时候,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支玫瑰。 “给我的?”她浅笑走过去,大方接过玫瑰。 “嗯,喜欢吗?”霍泽晨看着她。 叶小雨点点头,把玫瑰凑到鼻尖闻了闻:“很香。” 男人拉开车门:“上车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去找她,怎么这么快就谈完了?”她点头上车,系好安全带后,忍不住问 霍泽晨侧脸看了她一眼,发动车子,“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把话说清楚就行了。” “那她怎么说?”叶小雨追问,那女人可没有那么好打发,她自己能感受得到,何况连青灵姐都重视。 “她能说什么?跟我又没任何关系,我直接告诉她,我有女朋友,我们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让她别触碰我的底线,好自为之。”霍泽晨痞笑回道。 她听完之后,自然是开心的,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再问:“你觉得她会听吗?” “不管她,该说的我说了,如果她不听,那她的下场注定的。”霍泽晨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叶小雨见他这么说,没再说话了。 午饭是在一家私房菜馆,霍泽晨显然提前订了位,服务员直接把他们带到最里面的包间,点了一桌菜,都是她爱吃的。 两人气氛逾越,吃到一半,霍泽晨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接起来:“枭少,你找我?” 那边是霍枭的声音。 “泽晨,现在方便说话吗?” 他看了叶小雨一眼,说:“方便,怎么了?” “你那个张雨琪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霍枭沉默了两秒后说。 霍泽晨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 “盛达影视,也就是她所在的那家公司,最近在接触华通金融,想参与我的昆山龙脉项目,你很清楚,这个项目对霍家对我有多重要。”对方声音很平静再说。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霍泽晨的脸色沉下来。 “不客气,你跟小雨也小心点,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好。”挂断电话后,他看着手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小雨疑惑看着他:“怎么了?” 霍泽晨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张雨琪所在的公司,想参与霍家的一个项目。” 她当场愣住,这女人,还真是一计不成,再升一计,这次还打起了霍家集团的主意。 “她明显是冲着霍家来的,或者说,是直接冲着我来的。”霍泽晨看着她沉声说。 “那怎么办?”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没事,不管她冲着什么来,我都能搞定,至于项目的事,有枭少处理,你只需要知道,我只在乎你。” 叶小雨鼻子一酸,点点头:“我知道。” 霍泽晨握紧她的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段时间,不管去哪儿,都跟我说一声。”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你有什么意外。” 叶小雨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她说,“我答应你。” …… 下午三点,家族群里又炸了。 池淼淼:【@所有人重大消息!!!】 霍美琪:【什么什么?】 霍佳佳:【淼淼姐你慢点说,我准备好了截图!】 池淼淼:【我老公查到了,那个张雨琪的公司,想参与昆山龙脉项目!就是霍家最近在谈的那个大项目!】 霍美琪:【卧槽?她想干嘛?】 霍佳佳:【还能干嘛,想要我们家泽晨哥哥呗!】 霍青灵:【有点子意思,好久没挑战了。】 霍哲:【妹妹,你还是安心养胎吧!我这边也查到一点,盛达影视最近接触华通金融很频繁,背后可能有人牵线。】 霍枭:【已经让人去查了,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池淼淼:【@霍泽晨泽晨,你看见了吗?那个女的还没死心!】 霍泽晨:【看见了。】 池淼淼:【就这?你就“看见了”?】 霍泽晨:【我已经找她谈过,该说的都说了,如果她非要搞事,那是她自寻死路,霍家的项目,不是她能碰的。】 第2106章 他奉陪到底 霍青灵:【嗯,态度可以,不过,泽晨,你最好还是多注意一下小雨的安全,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霍泽晨:【我明白,谢谢青灵姐。】 霍美琪:【未来的小雨嫂子呢?怎么不说话?】 叶小雨:【我在。】 霍佳佳:【小雨,你别怕,我们都在呢!】 叶小雨:【我不怕,为什么要怕?】 池淼淼:【嘻嘻,小雨可以哦,这才是我霍家的媳妇!】 霍青灵:【行了,就聊到这里,歇着吧,有新的消息再通报。】 霍美琪:【青灵姐,你好凶……】 霍青灵:【再说一遍?】 霍美琪:【我说青灵姐你好温柔!孕妇最大!】 群里一阵笑声。 叶小雨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嘴角不觉弯了起来,有这么多人在,她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 直到晚上九点,霍泽晨才依依不舍的把叶小雨送回家。 “到了。”他停好车,侧脸看她。 叶小雨浅笑,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 “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忽然说:“霍泽晨,知道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我有多感动吗?” “傻瓜,这是我作为男人该做的,我更要谢谢你,无条件相信我。”男人看着她,目光倏然柔软下来,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快。 但霍泽晨没让她退开,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过了好一会儿,他微喘的才放开她,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手。” “我也是。”她重重的点头。 “上去吧,早点睡。”霍泽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然后掏出手机,给霍枭打了个电话。 “枭少,那个项目的事,我想了解更多。” 霍枭那边缓了下说:“明天来公司一趟,我详细告诉你。” “好。” 挂断电话,霍泽晨抬头看了一眼叶小雨家的窗户,灯亮了,他又给霍家保镖队长打了一通电话,安排好之后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不管张雨琪想做什么,他都奉陪到底,但不能让她伤害自己心爱的女人,决不能! …… 翌日一早。 霍泽晨准时出现在霍氏集团大厦,前台的文员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霍导,您来找霍总吗?” “嗯。”霍泽晨冲她笑了下,径直走向了总裁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开,霍枭的助理已经在等候,躬身:“泽少,霍总在办公室等您。” 他微微点头走进办公室,霍枭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外面的城市景色。 “来了?坐。”他转过身,指了指沙发。 霍泽晨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枭少,那个项目的事,到底什么情况?” 霍枭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解释: “盛达影视是通过一个叫李成明的人搭上华通金融的,而这个李成明是华通那边一个中层管理,跟张雨琪认识多年吗,这次合作,就是他牵的线。” 他一边听,一边翻看着文件,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项目其实对霍家并不重要,只是对我个人比较重要,你也清楚,霍氏集团根本不差这一单生意,只是我刚刚接手霍氏CEO,所以你明白的……” 霍枭的话欲言又止,但霍泽晨却非常明白,无奈一笑:“当然明白,枭少,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本来霍氏集团下属的金华影视,一直都是他爸霍白在管理,而这份产业本应该属于他的,可他根本不喜欢坐办公室,妹妹霍美琪又是大明星,更不会接手了。 所以家里人,只能让霍枭身兼多职了,没办法,霍家下一代中,只有霍枭商业全能。 霍哲本身是大律师,以后要接九鼎联合律师行的班,霍青灵是女孩,并且怀孕九个月,再说玉锦已经是MK国际拍卖行集团的总裁了。 而霍冬注定要在特工领域大发光彩的,他妹妹霍晚晚又只专注自己的文物修复工作…… 霍枭没好气的撇了这位堂弟一眼,“哼,你小子就继续逍遥吧,别废话,言归正传吧! 这个盛达影视的资质,并不算最出色的,但华通那边愿意跟他们合作,除了李成明的关系,还有一个原因……”他说话间,顿了顿,看着霍泽晨: “是因为张雨琪承诺,她说能请到你担任项目的宣传片导演。” 霍泽晨顿时愣住。 “她这是拿你的名字当筹码?”他的声音冷下来。 “对,她在华通那边说,跟你是同学,并且关系非常好,只要你出马,这个项目的宣传片一定能做成业内标杆。 而华通是淼淼家的,你又是我们家的人,这件事,池老爷子自然也是顺水推舟,没做细查,明白了吗?”霍枭微微一笑。 霍泽晨暗恼,冷笑一声:“这女人,她倒是会打算盘。” “那你怎么想?” “我当然拒绝,我不会参与任何跟她有关的项目。”霍泽晨回答得斩钉截铁。 霍枭点点头:“我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华通那边已经把这个条件写进了意向书,如果到时候你不出面,盛达影视这边可以说是霍氏违约。” “那怎么办?”他眉头紧锁。 “淼淼已经在查李成明和盛达影视的背景,如果他们有违规操作,我们可以取消合作。” 霍泽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枭少,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要不……” 霍枭转过身,深邃盯着他: “你小子别乱来,动一个张美琪,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但重要的是,她背后还有没有盘根错节?何况这件事,还牵扯到霍氏与华通,你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他微微一怔后回答。 霍枭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有进一步的消息,我通知你。” “好,那我等你消息。”霍泽晨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出办公室,但心里却有些郁闷。 他知道,他在霍家年轻一代中最小,也最轻松,随心所欲,大家都保护着他,也不让掺和家族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女人,何况这件事,自己就是当事人…… 第2107章 那女人与霍泽晨的过往 同一时间,池淼淼办公室里。 她挺着七个月的孕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三台电脑,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霍枭推门进来,看见这架势,眉头一皱:“老婆,你又在干什么?” “查东西,李成明这个人,有点意思。”她头都没回。 霍枭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五年前在华通还是个小职员,三年内连升三级,爬到现在的位置,升职的时间点,跟他负责的几个项目的时间完美重合。 而这些项目,最后的合作方都给他送过礼。”池淼淼抬眸,指着屏幕解释。 “有证据吗?” “正在挖,给我半小时。”她手指不停。 “你注意身体,不能让其他人做吗?”霍枭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既心疼又无奈。 池淼淼没好气的瞥了男人一眼:“其他人做,我还不放心呢,再说了这可是我特工的老本行,难道怀个孕还能退步不成?” “别太累,有事叫我。”男人无奈地摇摇头,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去吧去吧!”池淼淼冲他嘟了嘟嘴,继续盯着屏幕。 霍枭走出去,关上门,掏出手机,给弟弟霍哲打了个电话,“阿哲,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刚从法院出来,调了几个卷宗,盛达影视三年前有过一次商业纠纷,被告不正当竞争,后来庭外和解了。 但那个案子,跟李成明有点关系。”霍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什么关系?” “当时代表盛达的律师,是李成明老婆的表弟,虽然没直接证据,但太巧了。” 霍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资料发给我。” 挂断电话后,他眼神幽深,这个张雨琪,还真是有备而来,只是她真的就这么一点道行吗? …… 下午五点,叶小雨正在房间里整理从瑞士带回来的资料,手机忽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叶小姐,我是张雨琪,方便聊几句吗?”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带着客气的笑意。 她微微一顿,声音很平静:“什么事?” “叶小姐别紧张,我就是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聊聊天,毕竟,我们都认识泽晨,也算是朋友嘛!”对方再笑了笑说。 “抱歉,我没空。”叶小雨直接决绝。 “这么不给面子?还是说,你怕我?”电话那端,声音里夹杂着挑衅。 叶小雨冷嗤:“我怕你什么?只是觉得,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张雨琪咬牙,静默了两秒,哼笑:“叶小雨,你真以为你了解霍泽晨吗?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放弃一切?” “他不需要为我放弃什么,我们在一起,是两个人的选择。”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声音依然平静回答。 “两个人的选择?你跟他相处才多久?一个月?两个月?我认识他五年,我为他做了多少事,你知道吗?”张雨琪冷嘲。 叶小雨深吸一口气,浅笑: “张小姐,你为他做了多少事,那是你的事,但他选择跟谁在一起,是他的事,我尊重他的选择,也请你尊重。” “你……叶小雨,你比我想象的厉害,不过,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张雨琪怒笑,笑得有点冷。 “你好自为之,否则后果自负。”叶小雨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机,给霍泽晨发了一条消息: 【刚才张雨琪给我打电话了。】 不到十秒,男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跟你说什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 叶小雨也没隐瞒,直接把事情简单复述了一遍。 霍泽晨脸色微沉,对她说:“小雨,你听我说,以后她的电话不要接,不管她说什么,都不要理。” “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应付。”叶小雨笑了笑。 “我知道你能应付,但我不想你受任何委屈。”他很认真再说。 她心里一暖,轻声说:“好,我知道了。” “嗯,晚上我来接你,带你去吃好吃的,压压惊。” 叶小雨失笑:“压什么惊,我又没被吓到。” “那也得吃,等我。”男人的语气不容商量。 “好。”她微嗔挂断电话,看着手机,嘴角含笑,这个男人,真是…… 虽然她不清楚张雨琪和霍泽晨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但她知道,霍泽晨对她的好,是真的。 这就够了。 …… 晚上六点半,霍泽晨准时出现在叶小雨家楼下,姿态慵懒的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 “又是玫瑰?”她走过去,接过花,笑问。 “不喜欢?”他愣了下。 “喜欢,很香。”她对他笑了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霍泽晨拉开车门:“上车吧,带你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听说很不错。” 很快,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叶小雨靠在椅背上,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纠结了下问:“对了,张雨琪以前……到底为你做过什么?” “她为我做过很多事,但那些,都不是我要求的。”霍泽晨侧脸看了她一眼回答。 她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霍泽晨无奈看着她,再解释:“大学的时候,她追我追得很勤,送花送礼物都是小事,还帮我占座、帮我打饭、帮我整理笔记。 有一次我生病,她翘课来照顾我,被辅导员抓到,差点记过。” 叶小雨听着,心里有点复杂。 “我知道她对我好,但我对她,从来只有感激,没有感情,我也明确告诉过她,让她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可她就是不听。”霍泽晨继续说。 “那你觉得,她现在回来,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不甘心吧,当年没得到,现在看到我有了你,心里不平衡。”他想了下回答。 叶小雨点点头,没再说话。 霍泽晨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别因为她,影响我们的心情好吗?” “好。”她轻笑。 第2108章 有家人真好 很快,车子停在一家装修精致的餐厅门口,霍泽晨停好车,拉着她走进去,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两人开始闲聊趣事,气氛很好,很温馨,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张雨琪穿着一袭白裙,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进来,她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精准落在他们这一桌,嘴角勾起一抹笑。 “泽晨?这么巧?”她径直走过来,声音里带着惊喜,好像真的是偶遇。 霍泽晨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恢复淡漠:“你有事?” 张雨琪不理会他的冷漠,笑了笑,继续看向叶小雨:“叶小姐,又见面了。上次电话里聊得不太愉快,今天正好碰上,不如一起坐坐?” “今天是我们的二人约会,不方便。”叶小雨看着她,嘴角也弯起来,但笑意不达眼底。 张雨琪笑容微微一僵,“这么小气?我就是想跟泽晨叙叙旧,毕竟好久不见了。” “张雨琪,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是真的故意想找不自在吗?”霍泽晨倏然开口,语调骤冷。 “泽晨,你别这么绝情嘛,好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吃顿饭都不行?”她愣了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尬笑。 霍泽晨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不行。” 张雨琪的笑容彻底僵住。 “张小姐,既然你这么想叙旧,不如改天约个时间,我们霍家女人都挺热情的,肯定好好招待你。”叶小雨看着她再说。 “……”她脸色微变,当然知道霍家女人意味着什么,霍青灵、池淼淼……随便那一个,都是不好惹的。 “叶小姐真会开玩笑,那我不打扰了,你们慢慢吃。”她深吸一口气,狼狈不堪的离开了, 只是,刚走出餐厅大门,脸色就瞬间阴暗了下来,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李总,计划提前,我要在那个招标会上,让所有人都知道,霍泽晨欠我的。” …… “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叶小雨看着张雨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收回目光,看向霍泽晨。 霍泽晨眼底寒芒闪过:“哼,她想找死,随便!” 她微微一怔,笑了:“你别乱来,对了,刚才我那样说,是不是太直接了?” “哪样?”男人顿了下挑眉。 “哎呀,就是……霍家女人呗!”叶小雨浅怪的瞪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她是不是太把自己当霍家人了? 霍泽晨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你本来就是霍家人,更是我的女人。” 叶小雨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吃东西,男人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个女人,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该硬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他喜欢,他在乎,所以更需要保护…… …… 深夜,霍家庄园别墅 书房里,灯还亮着,池淼淼坐在电脑前,手指终于停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查到了。”她欣喜。 霍枭快步走过来,看着屏幕。 “李成明五年前负责的那个项目,合作方就是盛达影视,当时盛达影视的法人还是张雨琪的父亲。 合同金额比市场价高出30%,多出来的部分,进了李成明亲戚的账户。”池淼淼眼底含笑。 “能锁定证据吗?”他眉头一挑。 “能,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全在这儿。”她随即点开一个文件夹。 霍枭看着那些资料,沉笑:“有了这些东西,足够让李成明身败名裂。” 池淼淼点点头:“不止,盛达影视当年能拿到那个项目,也是靠李成明的关系,如果他们现在还敢在昆山项目上动手脚,我们可以直接起诉他们商业欺诈。” 男人看着她,倏然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池淼淼愣了下,娇嗔:“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老婆真厉害。”霍枭唇角微勾。 池淼淼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 霍枭也笑了,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行了,睡吧,明天还有正事。” 池淼淼点点头,关了电脑,被他扶着站起来。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泽晨和小雨那边,要不要提醒他们一下?” 霍枭想了想,说:“明天再说,今晚让他们好好休息。” 池淼淼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慢慢走回卧室。 …… 而此时此刻,家族群里的年轻人,正热闹呢! 霍美琪偷笑:【你们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 【大晚上的,你看见什么了?】霍佳佳瘪嘴。 【我看见张雨琪!在一家餐厅门口!脸色特别难看!】 【餐厅?什么餐厅?】霍青灵疑惑问。 霍美琪继续爆料:【就是我常去的那家法餐厅,她一个人站在门口,脸都绿了!】 【她不会是去堵泽晨和小雨的吧?】池淼淼随即加入了进来。 【很有可能!因为我看进去,泽晨哥和小雨嫂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得很开心!】 【哇!那她肯定是碰了一鼻子灰!】霍佳佳捂嘴。 霍青灵点赞【小雨可以啊,有点意思。】 【@叶小雨小雨小雨,快出来说说,你们是不是正面刚了?】 半晌后,叶小雨才回复:【……你们怎么什么都知道?】 【嘿嘿,因为我刚好路过看见了呀!】霍美琪抿嘴,其实她是偷摸着跟去的,没办法,老爸老妈的任务,再加上自己的八卦心理。 【小雨快说!她说什么了?你怎么怼回去的?】大家问。 叶小雨顿了下回答:【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她想来一起坐,我说今天是二人约会,不太方便。】 池淼淼瘪嘴:【就这?】 【最后还说了一句,如果她想叙旧可以改天约,我到时带上你们一起。】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 池淼淼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带上霍家人!这话绝了!】 【很好。】霍青灵也眼底含笑。 霍美琪一脸八卦:【那我知道了,她那脸色肯定是因为这个!】 【小雨,你棒棒哒!】霍佳佳继续送来温暖。 叶小雨看着满屏的消息,脸上全是笑意,打字:【嗯,还不是因为有你们,很晚了,大家早点睡吧,晚安!】 放下手机,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今晚的事,让她想明白了一件事…… 张雨琪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自己动摇,而她,不会动摇。 第2109章 那你倒是吃了我呀? 霍家大院。 霍青灵舒坦的放下手机,靠在玉锦肩上,“小雨那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玉锦轻轻揽着她,没说话。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不说话。”她抬头看他。 玉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感知,那个张雨琪,身上有股不对劲的气息。” 霍青灵愣了下,挣扎着想起身:“什么意思?” 玉锦一把把她按住,看着她,目光深邃:“我说不清,但那个女人,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你是说……她有什么问题?”她眉头微蹙。 玉锦摇摇头:“现在还不清楚,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 “嗯,管她有什么问题,有你在,还怕什么?”霍青灵忽然笑了。 玉锦淡然看了眼她,点头:“睡吧。” “可我,睡不着。”她噘嘴,用纤细的手指,在男人的胸膛上缓慢的画着圈圈。 “别乱来,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预产期了……” 霍青灵靠在玉锦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 玉锦喉结微微滚动,握住她不安分的手:“别乱来。” “我没乱来啊,就是睡不着,随便画画。”某女抬眸,眨着眼睛看他,那眼神又无辜又狡黠。 “随便画画?”男人低头看着她,眸光幽深,“你确定?” “不然呢?老公,你紧张什么?”霍青灵歪着头,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这次直接戳了戳他的喉结。 玉锦喉结不由自主的又滚了一下,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了几分:“你故意的?” 霍青灵妩媚一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她说着,另一只手也不安分起来,顺着他的腰线往上摸。 玉锦深吸一口气,翻身把她圈在身下,两只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危险?哪里危险?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你说呢?”玉锦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让霍青灵耳朵瞬间红了。 她缓缓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也拉近了些,咬着唇笑:“那你倒是吃啊。” 男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越来越深,低头,吻住她的唇,不是那种温柔的吻,是带着点惩罚性质的,又凶又急。 霍青灵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在他后背上胡乱抚摸着,过了好一会儿,玉锦才放开她。 她喘着气,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却还是挑衅地看着他:“就这?” 玉锦失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厉害:“你非要看我失控?” “嗯,我想看。”霍青灵点点头,理直气壮。 男人摇头轻笑,他很少笑,但每次笑,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好,那你看仔细了。”他低头,吻再次落在她的耳垂上。 霍青灵浑身一颤,轻哼出声。 玉锦的唇顺着她的耳垂往下,落在脖颈上,落在锁骨上,每落下一处,都像是点了一把火。 某女的呼吸越来越急,手抓着他的衣襟,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玉锦……”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软得不像话。 “嗯?”他应了一声,却没停。 霍青灵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玉锦抬起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怎么?刚才不是还很嚣张?” 某女娇嗔瞪他,但那双眼睛水汪汪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玉锦低头,在她唇上又印下一个吻,这次很轻,很温柔。 然后他翻身躺回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霍青灵愣住:“你……” “我什么?”玉锦低头看她。 “你就这样?”她瞪大眼睛。 玉锦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不然呢?还有一个月。” 霍青灵瘪嘴,一脸怨妇:“那你刚才撩我干嘛?” “确定不是你撩我的?”他挑眉。 某女被噎住,好想好想肿么办?她知道玉锦也想,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真是的,要不是他定力强悍,还不知道啥样呢! 这怀孕真是愁人! 玉锦当然明白她的心思,把她圈得更紧了些,低声说:“等你生完,我们再慢慢算账。” 霍青灵听着他这话,抬头看他,对上他幽深的眸子,忽然有点后悔今晚这么撩他了。 话说某人到时还不得压榨她三天三夜呀! “那个……我困了。”她连忙闭上眼睛。 “睡吧。”玉锦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后背发麻。 霍青灵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声说:“宝宝,你爹地坏死了。” 玉锦听见了,低头看她:“说什么?” “没什么,睡着了!”霍青灵连忙闭上眼睛。 玉锦失笑,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她忽然又睁开眼,轻声问:“玉锦,你说,那个张雨琪,会不会真的对小雨动手?” 玉锦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有我在,有保镖在,她动不了。” 霍青灵抬头看他:“真的?” “嗯。”玉锦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睡吧。” 霍青灵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霍青灵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她动了动,发现自己依旧还被男人圈在怀里。 难得,他还没起,她抬头看他,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着,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美得得不像话。 她静静地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不由嘴角勾笑,这个男人,平时看着清冷如玉,撩起人来,简直要命。 霍青灵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描摹他的眉眼,只是刚碰到他,手就被握住了。 玉锦睁开眼,看着她,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醒了?” 霍青灵被抓包,也不心虚,反而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早。” 男人伸手把她搂紧:“早。”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今天我想去看看小雨。” 玉锦点点头:“我陪你。” 第2110章 你越是从容,她越是跳脚 没问她原因,也不需要问,霍青灵因为怀孕,很无聊,再说她还是一个热心肠的善良女孩子,何况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对他们来说,都是应该的。 霍青灵在他怀里蹭了蹭:“老公最好了。” 玉锦低头看她,微微一笑…… 上午时分,叶家。 叶小雨正在家里看书,手机响了,是霍青灵的视频通话,她接起来,就看见对方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背景是车里的内饰。 “小雨,在家呢?”霍青灵笑盈盈的。 “嗯,青灵姐,你这是……” “出来办事,顺便来找你玩,方便吗?” 她愣了下,连忙说:“方便方便,我下楼去接你。” “不用,让玉锦开车进去就行。” 挂断电话,叶小雨赶紧收拾了一下,又跑去告诉丛欢:“妈,青灵姐要来。” 正在厨房忙活的丛欢,闻言探出头:“青灵?这丫头都快生了,怎么还到处跑?” “她说来找我玩。”叶小雨有点忐忑。 丛欢愣了下连忙说:“那快去准备点水果点心,我去开门。” …… 十分钟后,玉锦的车停在叶家楼下,霍青灵挺着九个月的孕肚,被男人小心翼翼地扶下车。 丛欢叶小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连忙迎上去:“青灵,你怎么亲自来了?有事让小雨过去就行。” 霍青灵笑:“欢姨,没事,我在家闷得慌,正好出来走走。” “快进来坐,别站着。”丛欢扶着她往里走。 叶小雨站在门口,看着她,有点控制不住的紧张:“青灵姐。” 霍青灵看她一眼,笑了:“怎么?不欢迎?” “不是不是!就是……你这么大肚子,还跑来看我……”她连忙摇头解释。 霍青灵挑眉:“我来看未来的弟妹,不行?” 叶小雨瞬间脸色胀红,低下头。 丛欢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行,当然行,快进屋坐。” 客厅里,霍青灵靠在沙发上,玉锦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安安静静的。 丛欢端来水果点心,又倒了水,然后识趣地说:“青灵玉锦,你们聊,我去做饭,中午留下来吃饭。” 霍青灵也不客气:“谢谢欢姨。” 丛欢走后,她看向叶小雨,开门见山:“昨晚泽晨跟你说了吗?” “说了。”叶小雨点点头。 “那你觉得该怎么做?” “泽晨不让我插手,但我并不怕她,更不想跟她产生什么交集。”她一脸认真说。 霍青灵轻笑:“这就对了,你越是从容,她越是跳脚。” “青灵姐,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叶小雨点头,抿了抿嘴。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慢悠悠地说:“她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干的事,没戏!” 叶小雨看着她,忽然觉得,有这样的人在身边,真好。 “对了,你跟泽晨进展怎样,睡了没?”霍青灵忽然话锋一转,在她耳边小声问。 叶小雨小脸爆红:“没……没……就是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定下来?”霍青灵眼底闪过坏笑,其实以她的心灵探知能力,早就知道这丫头被那臭小子吃干抹净了。 “青灵姐!”叶小雨扭捏,脸更红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嗯……”叶小雨如捣蒜泥,话说玉锦还坐在旁边呢,多难为情呀! “还有,不管那个张雨琪搞什么幺蛾子,有我们在,她翻不了天。”霍青灵看着她再说。 叶小雨点点头,眼眶有点热。 霍青灵看着她那样,轻轻拍她肩膀:“行了,别那么感动,我不是说了吗,纯粹是闲的。” 她破涕为笑…… 中午,丛欢做了一大桌菜,霍青灵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欢姨,你太客气了。” 玉锦也对她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丛欢笑:“客气什么,我们两家什么关系,再说,你跟玉锦大神,很难得来我们家一趟,多吃点,孕妇要补充营养。” 霍青灵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玉锦在旁边给她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叶小雨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这就是霍家人,热闹,温暖,护短,她何其有幸,能成为其中一员。 饭后,霍青灵和玉锦告辞。 叶小雨送到楼下,看着那辆车缓缓驶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与此同时,昨晚因为工作熬夜的霍泽晨,还在睡懒觉,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霍枭。 “枭少,什么事?”他接起来,声音还带着点睡意。 “来集团一趟,有新情况。”霍枭的声音让霍泽晨听出了一丝异样。 “好,马上到。”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赶紧翻身起床,洗漱换衣,出门前给叶小雨发了条消息:【公司有点事,晚上联系你。】 那边秒回:【好,别太累,刚才青灵姐和玉锦来我们家了。】 【是吗?他们跟你聊了什么?】”霍泽晨有些诧异问。 【她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怕,有你们在。】 霍泽晨眼底含笑:【青灵姐就是热心肠,不过她跟玉锦能力大得恐怖如斯,你懂的。】 【我知道。】叶小雨收起手机,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弯起来,四十分钟后,霍泽晨推开霍枭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已经有人了。 池淼淼挺着孕肚坐在沙发上,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霍哲也在,靠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来了?坐。”霍枭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霍泽晨在池淼淼旁边坐下,看着这阵仗,心里有点发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泽晨,你那个张雨琪,比我想象的能折腾。”池淼淼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有点复杂。 她说着,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的资料: “昨晚我又深挖了一下,发现她不止跟李成明有关系。她跟华通那边好几个中层都有来往,而且……她跟我家那边,貌似也有点渊源。” 霍泽晨一愣:“你家?” 第2111章 带她去看电影 “嗯,我查到她妈以前是我们家的保姆,做了七八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离职了,之后就再没联系。”池淼淼点点头再说。 霍泽晨眉头紧锁:“你是说,她跟池家有旧怨?” “不确定,但我让人去查当年的事了,如果真的有旧怨,那她这次接近华通,就不只是冲着你来的。” 霍哲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还有这个。” 霍泽晨接过来一看,是一份法院判决书的复印件。 “盛达影视三年前那场官司,表面上是商业纠纷,但实际牵扯到的,是一个叫‘天鸿地产’的公司,而这个天鸿地产,当年跟霍氏有过合作。” “你是说,她早就盯上霍家了?”霍泽晨越听越心惊。 霍枭沉声开口:“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张雨琪,不简单。”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霍泽晨深吸一口气,看着霍枭:“枭少,这件事因我而起,我……” “你想什么?想自己去解决?去跟她谈?还是动她?”霍枭目光深邃盯着他。 霍泽晨被问住,他自然是想快刀斩乱麻,让她闭嘴,或许消失在京海。 霍枭瞥了眼他,低沉道:“泽晨,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小雨,其他的事,有我们。” “对,你专心陪小雨就行,这种挖坟掘墓的事,交给我们就行。”池淼淼坏笑。 “对,你越出面,她越来劲。”霍哲也开口劝慰。 霍泽晨看着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被保护的,但现在却忽然发现,被保护的感觉,其实没那么好受。 “我知道了,那有进一步的消息,随时告诉我。”他说话间,站起来。 霍枭点点头:“放心。” 霍泽晨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枭少,那个项目的招标会,是什么时候?” 霍枭看了他一眼:“三天后,怎么?” “到时候,我也去。”他沉默了一秒说。 …… 某高档会所。 张雨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冷掉的咖啡,她对面的男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李总,事情怎么样了?”这个李总,就是李成明。 李成明喝了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华通那边没问题,意向书已经签了,现在就等招标会。” 张雨琪点点头,又问:“霍家那边呢?” “雨琪,你真的要这么做?霍家可不是好惹的。”李成明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复杂。 张雨琪冷笑:“我知道霍家不好惹,但我也知道,霍家最重名声,如果招标会上,所有人都知道霍泽晨当年欠我的,你说,霍家会怎么做?” “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李成明眸光微眯。 她看着他,眼神幽深:“李总,我从五年前,认识霍泽晨第一天,就想清楚了。” “那你自己小心把,有事联系。”李成明叹了口气,站起来。 他走后,张雨琪坐在原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霍泽晨,你以为说几句绝情的话,就能把我打发?你以为有了叶小雨,就能当我不存在?我让你看看,什么叫来日方长。 ……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私人影院门口时,叶小雨愣了愣,转头看霍泽晨。 “这是……” “私人影院,包场,就我俩。”男人熄火,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她,眼底压着笑,“” 叶小雨看着他,三秒后,失笑出声:“霍泽晨,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你这也太……” “太什么?”他挑眉,一副等着听表扬的样子。 “太……太坏了。”她说完,脸先红了。 霍泽晨凑近一点,声音压低:“这就坏了?我还能更坏,自从回家后,我们俩都没……” “不准说了……你能不能正经点!”叶小雨羞恼瞪他,脸更红了,抬手捶他肩膀。 男人笑着躲开,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拉过来,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抬眼,看着她:“走吧……进去再坏。” 叶小雨半推半就的被他牵着下车,嘴里嘟囔着:“我发现你这家伙,真的很擅长得寸进尺。” “那不是因为你稀罕我吗?你要是不稀罕,我连寸都进不了。”霍泽晨衣服嘴甜模式。 她被男人说得没脾气,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私人影院不大,装修偏复古风,走廊两边挂着老电影的海报,光线很暗,只有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 霍泽晨显然是提前安排好的,前台没人,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就是影厅,厅里只有一排宽大的沙发座椅,深蓝色的绒面,可以半躺。 面前是整面墙的银幕,此刻还是黑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爆米花香气。 叶小雨四处打量了一圈:“真的就我们俩?” “不然呢?你还想叫谁来?”霍泽晨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回头看她。 叶小雨被问住,故意回答:“谁知道呢!” 霍泽晨笑了,走过来,很自然地牵着她往沙发那边带,一边走一边问:“想喝什么?可乐?橙汁?还是……” “这里还能点单?”她惊讶。 “不能,但我可以出去买。”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叶小雨看着他,又忍不住笑,最后两人还是什么都没喝,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够大,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还能再塞一个人。 霍泽晨侧过身看她,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叶小雨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我在想,这沙发是不是太大了点。”男人慢悠悠开口。 “……”她反应过来,脸又开始发烫,假装没听懂,转头盯着银幕:“那个……电影呢?怎么还没放?” 霍泽晨嘴角溢出笑意,没再逗她,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银幕亮了,片头音乐响起,却是黑白画面,一个男人站在高楼大厦的窗边,俯瞰城市。 叶小雨看着画面上熟悉的男主角,愣了一下:“是什么?” 第2112章 你要和一个死了四十多年的人比帅? “没看过吧?”男人靠回沙发,手臂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 “没有,感觉片子太老了。”她诚实摇头。 “老片子才有味道,里面的加里·格兰特,帅吧?”霍泽晨侧过脸看她。 叶小雨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西装革履,眉眼深邃的男人,点点头:“嗯,挺帅的。” “比我呢?”他问得突然。 她转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眸子,开口:“你这是……要和一个死了四十多年的人比帅?” “所以呢?”霍泽晨不以为意的挑眉。 “所以……你赢了。”叶小雨拖长声音,嘴角慢慢弯起来。 男人眯起眼:“我怎么听着不像真心话?” “因为你说对了。”她笑得无辜。 霍泽晨看着她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行,你也赢了。” 叶小雨笑着躲开,脸被捏得有点红,揉着脸瞪他:“你手怎么这么欠?” “欠吗?刚才谁说我赢了?” 叶小雨噎住。 霍泽晨看着她吃瘪的表情,笑得心满意足,收回视线看向银幕。 电影已经开始,加里·格兰特正在被几个黑衣人跟踪。情节紧张,配乐紧凑…… 叶小雨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为什么选这个?” “嗯?”霍泽晨没回头。 “为什么选这部?”叶小雨侧过脸看他,“我以为你会选个爱情片或者……恐怖片。” 这不是大部分男人的常规操作吗? 霍泽晨沉默了两秒,开口:“因为男主被追着跑了半个美国,就为了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冤枉。” 叶小雨没说话,等着,知道男人还有下文。 果然,他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深:“像不像我追你?” 她的心不受控的被撞击了下…… “我也追了你半个地球,从国内到柏林再追到苏黎世,又从苏黎世追到……你心里。”霍泽晨语气平常,但话里却充满着感叹。 叶小雨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影厅里光线昏暗,银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把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咳……最后他追到了吗?”她憋闷了下问。 霍泽晨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你说呢?” 叶小雨没说话,忽然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女人已经坐回去,盯着银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叶小雨。” “嗯?”她没转头,耳根却红了。 男人侧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把她的脸转过来,“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叶小雨被迫和他对视,心跳快得不像话,嘴上却硬撑着。 “没什么意思?那如果再亲一下呢?”霍泽晨凑近一点,呼吸几乎要贴上她的唇,“” 叶小雨瞪大眼睛:“你……唔。”话没说完,被他堵住了。 霍泽晨攻城略,舌尖撬开她的唇,缠着她不放。 叶小雨被他亲得有点晕,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开,反而被他顺势握住了手,十指交扣,按在沙发上。 银幕上,加里·格兰特还在被追杀,配乐紧张,画面飞速切换,但影厅角落里,两个人已经如胶似漆…… 良久后,霍泽晨放开她,呼吸有点重。 叶小雨也满脸绯红,喘着气,羞恼瞪他:“你……你耍赖。” “嗯,我耍赖。”男人应得干脆, 叶小雨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笑,抬手捶他:“你,你还不起来?” “不起。”霍泽晨纹丝不动,还往前凑了凑,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刚才谁先动嘴的?” 叶小雨语塞,早知道就不主动了,可情到浓时,脑子也不受她支配呀!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知道吗,你每次主动,我都特别高兴。” 她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故意不说话,还好意思说呢,每次都要一个女孩子主动,哼! “但你知道我更高兴的是什么吗?”他又问。 “……什么?”叶小雨忍不住问。 “你每次主动完,都会脸红。”霍泽晨眼底憋笑。 “你……”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踢在他小腿上。 男人吃痛,闷哼一声,终于松开她,往后仰倒在沙发上,捂着腿看她:“谋杀亲夫?” “活该。”叶小雨赶紧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服,斜睨他一眼,轻哼。 霍泽晨看着她,忽然又笑了。 “笑什么?”她咬牙。 “没什么。”他重新靠到她身边,手臂再次搭上她的肩,“就是觉得,被你踢也挺高兴的。” “你是不是有病?” 霍泽晨转过头,看着她,认真想了想:“可能吧,被你传染的。” 叶小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霍泽晨看着她笑,眼神里蕴含爱意…… 此时电影里,加里·格兰特终于跑上了拉什莫尔山,在总统头像的背景下,他和女主角被反派追得险象环生。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男主最后追上女主了吗?”叶小雨看着银幕上惊险的追逐,忽然开口。 “追上了。”他回答。 “怎么追上的?” 霍泽晨想了想,再说“一路跑,一路躲,一路被追,最后跑到了山顶,坏人掉下去了,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拽了上来。” “听起来好累。”叶小雨沉默了一会儿,瘪嘴。 “累,但值得。”他手臂收紧了一点。 她不自觉的往男人怀里靠了靠,霍泽晨下巴抵在她发顶,影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那你追我的时候,累不累?” 霍泽晨诚实点头:“累。” 叶小雨身体微微一僵,但下一秒,男人又补充道:“但每累一次,就更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确定非你不可。” 叶小雨鼻子一酸,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 霍泽晨低头看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小孩。 “小雨,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 “……抱你。”她声音闷闷的。 “不对,我感觉你在投怀送抱。”霍泽晨在她耳边轻语。 叶小雨耳朵酥酥的,瞬间僵住,从他怀里抬眸,郁闷看着他。 第2113章 我们是不是该干点别的了? 霍泽晨笑得一脸无辜。 “霍泽晨,你能不能正常超过三分钟?”她一字一顿。 “不能。”他答得理直气壮,“三分钟太长了。” 叶小雨被他气笑,抬手又要捶他。 霍泽晨,一把抓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拉回怀里,按着不让动。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佯装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 霍泽晨抱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轻轻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追人嘛,就是一场戏,剧本写好,演员到位,演完收工。” “然后呢?” “但你不一样,你从来不按剧本走。” “所以呢?”叶小雨继续问。 “所以,我决定不演了。”霍泽晨收紧手臂。 叶小雨心跳漏了一拍。 “直接要个结果。”他说完,侧过脸,在她耳垂上亲了一下。 叶小雨身体一颤,耳朵瞬间红透,羞恼:“你,你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 “我只是动嘴,没有动手动脚啊?”霍泽晨的语气无辜极了。 “……”她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人气死,但被他抱着的感觉,又该死的舒服。 叶小雨认命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电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完了,银幕上出现片尾字幕,影厅里只剩下滚动的白色文字和背景音乐。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 “喜欢我帅?”霍泽晨顿了顿,挑眉。 她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他看着她这副表情,笑了:“开玩笑的,你说。” “喜欢你……喜欢你不装,活得洒脱但真实。”她顿了顿回答。 “叶小雨,这句话,够我高兴一年。”他的声音有点哑。 叶小雨嘴角悄悄翘起来,两人丫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倏然,男人问:“电影也看完了,那我们是不是该干点别的了?” “什……什么?”她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这家伙不会要在电影院跟自己…… “你知道的。”霍泽晨嘴角笑意加浓。 “我不知道,好晚了,你……你赶紧送我回家,我爸妈……” 叶小雨脸红心慌,连忙起身,只是话都没等说完,就被男人一把拉了回来,还一个翻身压了下去。 “唔……霍泽晨,不行,这里……绝对不行。” “哦,那……哪里行?”某人深笑,但手却没停,不停的到处点火。 “哪……哪里都不行,我,我想回家。”叶小雨羞恼,被撩拨得不要不要的,更郁闷的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让她更加难以招架。 “好,回酒店,今天你是我的。”男人嘴角邪肆一笑,说完不等对方反应,就把她扛了起来。 “霍泽晨,你……你浑蛋,赶紧放我下去!”叶小雨又羞又气。 “啪……不准再说话,否则后果只会是这里,或者车里,你自己选?”霍泽晨一巴掌拍到她还算丰腴的屁屁上,威胁。 “……”某女银牙咬碎,但真的不敢说话了,要在再电影院或者车里做那事,打死她也做不到呀! 而某人瞧见计划得逞,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赶紧把女人塞进了车里…… …… 招标会前一天。 晚上十点,叶小雨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手机就响了,是某个坏家伙的视频通话。 有了前两天酒店疯狂一夜的经历,吓得她都不敢轻易见他了,太生猛了吧! 她擦着头发,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屏幕立刻上出现男人的脸,背景是他的书房。 书架上乱七八糟塞满电影书籍…… “还没睡?”他笑问。 “刚洗完澡,你呢?不是在开会?”她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一边擦头发,一边聊天。 “开完了,你这样特别像一只刚洗完澡的小狗,毛茸茸的。”霍泽晨看着她,忽然笑说。 叶小雨郁闷瞪他:“你才是狗。” “嗯,我是,但我是你的狗。”他居然就坡下驴。 她被噎住,“霍泽晨,你……” “怎么了?这不是表达忠诚吗?”某人一脸无辜。 叶小雨抓起枕头砸向屏幕,当然是砸不到的,反而把自己逗笑了,她放下枕头,靠在床头,懊恼看着他: “哼,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明天的招标会,你真的要去?” “要去。”霍泽晨脸上的笑意敛了敛,认真点头。 “她肯定会在。” “我知道。” 叶小雨沉默了几秒,“你想好怎么面对她了?” 霍泽晨看着她,没急着回答,屏幕里,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很多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小雨,你知道我今天下午干什么了吗?” 她疑惑摇头。 “我去看了套房子。” 叶小雨一愣:“房子?” “嗯,在你们家附近,走路十分钟,三室两厅,有个小阳台,朝南,光线很好。 我想以后我们可以养只狗,你喜欢狗吗?不喜欢就养猫,阳台可以种点花,你妈种的月季就挺好,开花的时候……” “霍泽晨,你……你在说什么?”她打断他,声音有点抖。 霍泽晨看着屏幕里的她,嘴角弯起来:“我在说我们的以后啊!” 叶小雨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拼命忍住,可声音还是出卖了她:“明天的招标会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在想什么以后?” “就是因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才要想以后,小雨,张雨琪的事,我承认,是我当年没处理好。 那时候年轻,觉得拒绝得够清楚了就行,没想到她会记这么多年,但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知道……”他认真看着她,顿了顿再说: “我从来没给过她任何希望,一丁点都没有。” 叶小雨的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她其实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这个男人总有办法让她破防,都哭好多次,记都记不清了。 “你别哭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霍泽晨急了。 她摇头,抹了把眼泪,笑了:“没有,我就是……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 “没出息的是我,让你跟着我总是不太平。”他愧疚的看着她。 第2114章 取决于她作得狠不狠 叶小雨吸了吸鼻子,再摇头,挤出笑问:“那……你看的房子,多少钱?” 他一愣,然后笑了:“怎么?想跟我合买?” “想得美,我就是随便问问。”她红着脸瞪他。 “行,明天带你去看看,你亲自把关,满意了咱们再谈。” 叶小雨嗯了一声,又觉得不对:“明天不是招标会吗?” “招标会上午就结束了,下午有的是时间。”他笑回。 她微微点头,心里甜如蜜罐。 …… 同一时间,某酒店房间里。 张雨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上是她和霍泽晨大学时的合照。 她偷拍的,他正低头看书,完全不知道镜头的存在,而她,已经看了这张照片五年。 此时,门铃响了,她没动,门铃又响了几声,然后一阵沉默,紧接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李成明。 她沉默了下,接通。 “雨琪,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想清楚了?”李成明的声音有点沉,“我刚得到消息,霍家那边已经有人在查你的背景。” 张雨琪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查到什么了?” “暂时没查到核心,但池淼淼在深挖,你知道她是什么人,要是真想查,什么都藏不住。” “那就让她们查好了,我没什么好藏的。”她沉默了几秒后笑了。 “你确定?” “李总,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一个人等了五年,是等什么?”她转过身,突然问。 李成明没说话。 “我等的是他回心转意吗?不是,我等的是自己死心,可我没死成。 知道吗,在机场,我看见他对另一个女人笑得那么温柔,我就明白了,这辈子都死不了这心了。”张雨琪低头看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冷嗤道。 “所以你就要毁了他?” “哼,我毁不了他,霍家那么多人护着,我根本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但我可以让那个叶小雨知道,她爱的这个男人,有一段她永远参与不了的过去。”张雨琪的声音忽然阴暗了下来。 电话那头,李成明叹了口气。 “你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 “我知道,但我不会改变主意。”她说完挂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张雨琪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霍泽晨,咱们明天见。” …… 第二天上午,招标会现场。 京海国际会展中心,三楼宴会厅,霍氏集团与华通金融的昆山龙脉项目招标会,在这里举行。 霍泽晨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媒体,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不像来参加正经商业活动的,倒像来走红毯的。 记者们看见他,镜头齐刷刷转过来。 “霍导!您是来参加招标会的吗?” “听说盛达影视邀请您担任项目宣传片导演,是真的吗?”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那个提问的记者,微微一笑:“谁说我要担任盛达影视的导演?” “可是……”记者一愣。 “没有可是,别乱传。”他转身往里走,冷漠丢下一句。 进了会场,目光扫了一圈,突然看见了叶小雨,她站在角落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很漂亮,正低头看着手机。 他快步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叶小雨回头,看见他,眸子含笑:“你来了?”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霍泽晨有些意外问。 “青灵姐说,这种场合我应该得露个面。”她晃了晃手机,其实霍青灵的原话是,让她看看,泽晨的女人长什么样。” 他听后失笑:“青灵姐真是……” “她也是为我好,你紧张吗?”叶小雨收起手机,看着他。 “我紧张什么?又不是我投标。”他挑眉。 叶小雨抿了抿嘴,看向会场另一边,此时,张雨琪正站在盛达影视的展位前,穿着一身白色套装,妆容精致,正跟几个人说话。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看向这边。 两人,四目相对。 张雨琪笑了笑,那笑容很深,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然后目光移向霍泽晨,停留了两秒,又收回去,继续跟身边的人说话。 叶小雨收回目光,看向男人:“她刚才看你了。” “我知道。” “什么感觉?” “你这是在试探还是采访我?”霍泽晨低头看她。 “认真回答。”她微嗔的轻拍了下他。 男人不容置疑回答:“没什么感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叶小雨瘪嘴,看着他,没说话。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怎么?不信?” “信。”她点点头,然后也学他的样子,凑到他耳边说,“但是,如果她等会儿搞事情,你不许拦我。” 霍泽晨一愣:“你要干什么?” “不知道,一切取决于她作得狠不狠。”叶小雨退后一步,看着他,笑得有点狡黠。 他看着女人那表情,忽然有点替张雨琪担心。 …… 九点半,招标会正式开始。 流程很常规,主持人介绍项目,几家投标方依次展示方案,评委打分,盛达影视排在第三个。 轮到他们的时候,张雨琪亲自上台。 她站在台上,一身白裙,灯光打在她身上,确实很有气场。她讲的是盛达影视对项目的理解、他们的资源优势、过往的成功案例。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她讲到最后一页PPT。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项目宣传片拟邀导演——霍泽晨 会场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坐在台下的霍泽晨,脸色微微一沉,这女人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张雨琪看向他,笑容得体:“霍导是我的老朋友了,从大学时期就认识,这次能邀请到他担任宣传片导演,将会是我们项目的一大亮点。” 她说话间顿了顿,笑意加深: “说起来,当年在大学,我就知道霍导会有今天,那时候他忙着拍片子,我帮他占座、打饭、整理笔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能有今天这样的合作机会,对我来说,也算是圆了我的一个小梦想吧。”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不只是单单商业展示,这是在公开场合,把私人的付出摆到台面上,居心不要太明显! 第2115章 宣告全世界 会场里的人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霍泽晨,有好奇的,有看戏的,更有暧昧的。 霍泽晨倏然起身,站起来,径直走上台,走到张雨琪身边,接过话筒。 张雨琪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她没想到对方会直接上台。 “张小姐,你刚才说,我们是老朋友?”他看着她,冷淡开口。 “不是吗?”她维持着笑容。 “是,也不是。”他声音很平静,“我们认识是认识,但朋友算不上,至于你说的那些事,什么占座、打饭、整理笔记——确实有。 但我记得,当时跟你面对面说过,不需要,我们之间也不可能,还真诚的感谢过你,我不知道这些事,在你心里记了这么多年,还拿到今天这样的场合来说,是什么意思?” 张雨琪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霍泽晨转向台下,看向评委席,看向那些记者,最后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女人,叶小雨站在那里,静静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继续说: “我有女朋友,叫叶小雨,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这件事,本来想找个更正式的机会,但今天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就顺便说了。” 台下顿时有人笑出声。 霍泽晨也笑了笑,然后再看向张雨琪: “张小姐,你的方案讲得很好,但有一点需要更正,我从没答应过担任盛达影视的宣传片导演,也没打算答应。 如果你把这个作为你们的竞标优势,那你可能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你们的优势是什么。”他说完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走下台。 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掌声…… 张雨琪站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 叶小雨看着向她走来的男人,嘴却忍不住上扬。 “我的表现,还行吗?”他走到她面前,低声问。 她点头:“特别好。” “那,奖励呢?”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会场里再次响起一片起哄声。 霍泽晨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而台上,张雨琪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尴尬得脚趾扣地。 一个多小时后,招标会结束,盛达影视自然落榜。 霍泽晨牵着叶小雨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他停住脚步,回头。 张雨琪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很难看,但脊背挺得很直,“你真的就这么绝情?”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张雨琪,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没说话。 “你等了我五年,到底是在等我,还是等你自己心里的那个执念?” 张雨琪一愣。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有很多的缺点,你记住的那个我,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而真正的我,会犯傻,会嘴毒,会玩弄蹩脚的手段,会因为女朋友一句话高兴一整天,会为了陪她推掉工作,这些你都不知道,因为你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更没真正认识过我。” 他说完,牵着叶小雨就转身离开了。 张雨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阳光从玻璃幕墙外照进来,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大学校园里,第一次看见霍泽晨,他拿着摄像机,对着夕阳拍,专注得好像全世界都不存在。 那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她要定了。 可是现在…… 她闭上眼,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下来,是啊,他的好,他的不好,都没展现给自己,因为她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 停车场里,霍泽晨拉开车门,让叶小雨上车。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哪句?” “就是……你会因为我一句话高兴一整天什么的。” 霍泽晨侧过脸看她,笑了:“你说呢?” “我觉得是真的。”她傲娇点头。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当然是真的。” 叶小雨嘟嘴,抓住他的手,握在手里,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叶小雨,给我听好了,不是我在那么多人面前选了你,是我从一开始,就只想要你。”他看着她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她鼻子一酸,又想哭。 他凑过去,在她眼角亲了亲:“别哭,不是说好下午去看房子吗?你这样红着眼睛去,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 “就是你欺负我。”她破涕为笑,捶他一下。 “好好好,我欺负你。”他发动车子,“那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补偿,行不行?” “行。”叶小雨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她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忽然想起霍青灵说过的话: “你要他,他也要你,其他人做什么,都是跳梁小丑。” …… 只是等他们的车刚从会展中心出来,手机就炸了,家族群消息一条接一条…… 池淼淼:【@霍泽晨可以啊臭小子,现场直播我都看了!】 霍美琪:【我也看了我也看了!老哥帅炸!】 霍佳佳:【特别是那句“我女朋友叫叶小雨,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呜呜呜我哭了!】 霍青灵:【还行,没丢霍家的脸。】 霍泽晨看着手机,嘴角抽了抽,侧脸看叶小雨:“她们怎么看到的?” 叶小雨眼底憋着笑:“青灵姐说,有人给她发了现场视频。” “……谁?” “不知道,她说是个‘热心群众’。” 霍泽晨沉默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该不会是玉锦吧?” 叶小雨一愣:“玉锦?他会做这种事?” “他不会,但他老婆会,青灵姐想看,他肯定想办法弄到。”某人无奈。 叶小雨想象了一下玉锦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一本正经地找人要现场视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霍家的人,都挺有意思的。”她顿了顿回答。 男人挑眉:“你们霍家?” 叶小雨愣了下,脸红,低下头。 “再说一遍‘你们’试试?”他侧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我……我说错了,是我们霍家。”她嘟囔着,小声改口。 霍泽晨满意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乖,走,看房子去。” 第2116章 我现在一点就着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总部。 池淼淼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霍枭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看完了?” “嗯,你那个堂弟,还挺会的嘛。”她仰头看他。 霍枭在她旁边坐下,淡淡道:“马马虎虎。” “什么叫马马虎虎?你呢?你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池淼淼撇嘴。 霍枭看着她,“我没说过,但我做过。” 池淼淼一愣。 “从一开始,霍氏集团CEO这个位置,我就没想过让别人坐,不是因为我想当,是因为你外公说,要娶他外孙女,得有这个本事。” 池淼淼眨眨眼,忽然笑了:“所以你是为了我才……”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她看着他,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近:“老公,你知道你这样特别犯规吗?” “怎么犯规?” “平时话少得要命,一开口就让人好苏呀!” 霍枭唇角微微勾起:“那你被酥到了吗?” “没有,我坚强着呢。”她故意言不由衷。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是吗?那我是不是要继续努力?”说完大手就开始胡作非为了起来…… “唔……你别撩我啦,我现在一点就着,一直忍耐着呢!”某女用手抓住男人的魔爪,秋波荡漾的盯着他。 “……”某人顿了下,深吸了口气,只能硬生生的克制着暴走的情欲,他现在跟玉锦同病相怜。 “好啦好啦,等宝宝生了后,我努力补偿你好不好?”池淼淼瞧着男人强忍的模样,轻拍了下他笑说。 其实心里在想,难道自己不想吗?都快想死啦!可是没办法呀! 这男人动作很生猛,还这么久都没做了,要是太用力或者时间太长,万一伤害到宝宝,那后果不敢想…… “嗯,到时我连本带利补偿你。”霍枭似笑非笑。 “切,谁怕谁呀!对了,那个张雨琪,我还得继续查,她妈当年在我家当保姆那事,有点蹊跷。” 霍枭眉头微蹙:“今天不行,太晚了。” “才下午。” “你都快八个月的身孕了。” 池淼淼嘟嘴:“老公……” “叫老公也没用,走,回家吃饭。”他站起来,把她也拉起来。 池淼淼被他牵着往外走,边走边嘀咕:“专制,霸道,不讲理……” 霍枭听见了,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 同一时间,霍家大院。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面前摆着水果,手里拿着手机,正翻着群里消息。玉锦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 “玉锦。”她忽然喊。 “嗯?” “你说,泽晨那小子,今天表现能打几分?” 玉锦翻了一页书:“八分。” “才八分?我觉得至少九分。” “那两分扣在哪?”玉锦抬眼看她。 霍青灵想了想,认真说:“扣在他之前没处理好,让小雨受了委屈。” 玉锦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扣一分就够了。” 霍青灵一愣:“为什么?” “因为那件事,不是他想要的。”他声音很淡,“他只是没料到,有些人会一直活在执念里。” 霍青灵看着他,忽然笑了:“玉锦,你有时候说话,真的特别像大师。” “是吗。” “嗯,那种看透世事的大师。” 玉锦放下书,看着她:“那你呢?你看透了吗?” 霍青灵眨眨眼,摸了摸肚子:“我看透什么?我现在只想把三个小崽子赶紧生出来。” 玉锦唇角微微勾起,伸手揽住她:“快了。” “快了是多快?” “不到一个月。” 霍青灵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你说,我生完孩子,身材会不会走样?” “不会。” “万一呢?” “那我就陪你一起走样。”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玉锦,你知道你这样特别会说话吗?” “不知道。” “那你以后多说点。” 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好。” 霍青灵满意地笑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张雨琪……” “我会处理。”他打断她。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 玉锦没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霍青灵看着他,不是担心玉锦会做什么,而是担心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看着,那才最可怕。 …… 下午三点,某售楼处。 霍泽晨牵着叶小雨刚从样板间出来,销售小姐满脸笑容地跟在后面。 “霍先生,叶小姐,这套你们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呢?” 叶小雨想了想,认真说:“阳台有点小,种不了多少花。” “那就换一套。”霍泽晨笑点头。 销售小姐眼睛一亮:“我们还有一套,阳台大一倍,就是总价稍微高一点,摈……” “带我们去看看。”霍泽晨直接说。 叶小雨拉了拉他的手:“要不先看看价格?” “不用看,你喜欢就行。”他低头看她。 她心里一暖,但嘴上还是说:“你别这样,太浪费了……” “叶小雨。”他忽然喊她名字。 “嗯?” “你忘了我刚才在招标会上说什么了?” 她愣了愣:“什么?” “我说,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订婚之前,总得先把房子定下来吧?”他看着她,目光认真。 她脸一红:“谁说要跟你订婚了?” “你,刚才在会展中心,亲我的时候。”他挑眉。 “那是奖励!” “奖励就是同意。” 叶小雨被噎住,瞪着他说不出话。 霍泽晨笑着揽住她的肩,对销售小姐说:“带我们去看那套大的。” 销售小姐愣了下,尬笑解释:“没问题,只是……那一套还没装修好,两位能不能周末再来?我保证你们会满意!” “什么?”霍泽晨顿时蹙眉。 “霍先生,我……”销售小姐顿时被吓得不敢说话,好害怕这单大生意黄了,可她也没办法,确实是没装修好。 “哎呀,人家不是解释过了吗?那我们周末再来。”叶小雨看出了端倪,赶紧把男人往外面拖,心里却巴不得呢! 第2117章 谢我,就跟我生孩子 谁知道这楼盘会不会因为霍泽晨的豪气,而坐地起价,彼此双方都冷静下,挺好! “小雨,你会不会,不开心?”男人倏然问。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你太好说话了,还……霸道!”她愣了下,小声嘀咕着。 “傻瓜,这不是霸道,是有点迫不及待。”他轻笑,低头在她耳边说。 叶小雨愣住,耳垂瞬间红了。 看房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霍泽晨开车送叶小雨回家,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说:“等一下,停一下车。” 他靠边停下:“怎么了?” 她指了指路边一个小店:“那家糖炒栗子,我从小就爱吃。我妈每次接我放学,都会给我买。” 霍泽晨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是个很小的店面,门口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的,飘出栗子的香味。 “等着。”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走过去。 叶小雨坐在车里,看着他排队,看他跟老板说话,看他付钱,然后捧着一袋栗子走回来。 他上车,把袋子递给她:“趁热吃。” 她接过来,打开袋子,热气扑面,栗子的香味钻进鼻子。 她捏了一个,剥开,递到他嘴边:“尝尝。” 霍泽晨愣了一下,然后张嘴吃掉。 “好吃吗?”她问。 他嚼了嚼,点头:“好吃。” 她笑了,自己也剥了一个,塞进嘴里,眯起眼睛:“还是那个味道。” 霍泽晨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什么招标会、什么张雨琪,都重要一万倍。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她抬头看他:“干嘛?” “没什么。”他笑了笑,“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什么都挺好。” 她脸一红,低下头继续剥栗子,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 临下班的时候,九鼎律师事务所。 案子刚结束,霍哲从法院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苏婉儿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本卷宗。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披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的。 霍哲站在门口,看了两秒。 苏婉儿抬起头,看见他,笑了:“回来了?案子怎么样?” “赢了。”他走进去,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我就知道,我们霍大律师出马,怎么可能输?”她站起来,绕到他面前, 霍哲看着她,忽然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顺便给你送点吃的。”她笑回,说完指了指桌上一个保温袋:“我妈炖的汤,让我带来给你,说霍律师工作辛苦,得补补。” 霍哲看了眼保温袋,又看向她,目光软下来:“替我跟阿姨说谢谢。” “你自己说,周末去我家吃饭,我妈点名要你去。”苏婉儿挽住他胳膊。 “好。” “这么痛快?不问问为什么?” “为什么?” “我妈说,得好好谢谢你这个准女婿,他们两口子能在京海定居,还跟女儿住在一个小区里。” 霍哲微微一笑:“这不是你的心愿吗?” “嗯,虽然是我的心愿,可霍大律师却功不可没呀!我也要谢谢你。”苏婉儿眼底含笑,她现在是真的很幸福。 跟好姐妹霍青灵相认了,还跟她的二哥霍哲订婚了,关系亲上加亲,现在父母又来到了她的身边,简直不要太圆满。 虽然她变成了紫鸢,虽然她还面临着深蓝这个邪恶组织残余势力的未知风险,但她不害怕,也更想做苏婉儿,而这个决定,大家都很赞同…… 霍哲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笑着搂住他的腰:“干嘛?感动了?” “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婉儿抬头看他,发现他耳朵红了,忍不住笑:“霍哲,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在法庭上什么话都敢说,怎么私下里还会红耳朵?” “你能不能别拆穿我?”男人低头看她,目光有点无奈。 “不能,我就喜欢看你这样。”她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低头,加深了这个吻,过了好一会儿,苏婉儿喘着气推开他,脸红红的:“别乱来,办公室呢……” “办公室怎么了,我自己的办公室,何况又不是没经验?”他倏然挑眉。 “你……”苏婉儿羞恼,脸瞬间更红了,脑子里顿时想起某人就在这里,把她吃干抹净的场景,并且还花样百出。 “你什么你,不是要谢谢我吗?给我生孩子?” “可我们还没结婚呢,并且还在……唔!”话都没说完,某女就被男人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抵死缠绵…… …… 周六,阳光很好。 霍泽晨一大早就在叶小雨家楼下等着,今天说好了去看那套大阳台的房子。 销售小姐为了不失去大单,昨晚还专程打电话来,说已经装修好了,问他们要不要再看看。 叶小雨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这次总算不是玫瑰了,而是向日葵。 她微微挑眉走过去,接过花,“怎么换花样了?” “玫瑰送多了怕你腻,向日葵,像你。”他拉开车门。 “像我?” “对,向阳而生,看着就暖。” 叶小雨脸一红,低头钻进车里,她的个性是这样吗? 霍泽晨上车,发动车子,忽然说:“对了,看完房子,晚上去大院吃饭。” 她一愣:“大院?” “嗯,他侧脸看她一眼,青灵姐张罗的,说好久没聚了,正好趁周末,让大家见见你。” 叶小雨再一愣:“见……见我干嘛?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我?” “紧张了?”男人故意么回答问题,反问。 “我,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她嘴硬回答。 霍泽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怕,没长辈在场的,救我们几个年轻人,再说哲少苏婉儿、小叔霍冬还有夕洛,你这次回来,不是还没见过吗?” 叶小雨想了想:“嗯……好像也是。” “没事,他们两个都话少,但人好,夕洛就不用说了,至于苏婉儿,现在也在九鼎工作,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苏婉儿?”叶小雨眨眨眼,“对了,我听青灵姐提过,说她是紫鸢……” 她说到一半顿住,想起霍青灵说过,苏婉儿的身世有些特别,但不用在意那些。 第2118章 不会这么快就中招了吧? 霍泽晨笑点点头:“对,她是自愿也更想活成苏婉儿,现在跟哲少玩起办公室恋情,天天在一起工作,听说腻歪得很呢。” “貌似,听起来很有故事。”叶小雨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 看完房子,已经快中午了。 那套房子确实好,一百八十平,视野极佳,五室两厅,周围生态安保也非常到位,阳台大得能摆下好几盆月季。 站在阳台上,能看见远处的山,叶小雨站在那儿看了很久,霍泽晨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喜欢吗?” “会不会太大了?”她点头,又有点犹豫。 “大点好。”他下巴抵在她肩上,“以后等我们有了孩子,跑得开。” 她耳朵一红:“谁要跟你生孩子?” “你!你刚才看阳台的时候,眼睛里明明写的都是以后要在这儿种花,让孩子在花旁边跑。”他眼底含笑。 叶小雨愣住,被他说中心事,又羞又恼,转身捶他。 霍泽晨笑着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她:“那就这套了,行不行?” “嗯。”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忽然不闹了,轻轻点头。 男人笑了,低头在她粉唇印下一个吻。 …… 傍晚,军区大院。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看着一屋子人进进出出,忽然有点后悔,她就不该怂恿搞什么‘产前最后一次聚餐’。 “躺着别动。”玉锦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人却没出来,他在盯着阿姨炖汤,霍青灵怀孕后,他对火候非常执着。 霍青灵撇嘴,摸了摸肚子:“宝贝,你们爹地现在眼里只有锅,没有我们老喽!” 池淼淼在旁边笑,笑得有点喘,霍枭赶紧扶住她:“你慢点。” “我没事。”她摆摆手,看向闺蜜,“青灵,你预产期还有多久?” “三周,可我觉得这几个小崽子随时想出来,这几天老踢我。”霍青灵叹了口气。 玉锦此时正好端着一碗汤出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 他走过来,把汤放在茶几上,然后在老婆旁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肚子。 “还踢吗?” 她感受了一下:“这会儿没踢。” 玉锦没说话,手没移开。 霍枭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他守着池淼淼的时候,也经常这样。 现在两人都是待命的奶爸,虽然同病相怜,但也乐在其中…… 倏然,门口传来动静,是霍哲和苏婉儿到了。 苏婉儿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裙,衬得皮肤很白,古典韵味里透着几分慵懒妩媚。 她一进门,目光就落在霍青灵身上,快步走过来,“青灵,怎么样?感觉还好吗?” 霍青灵笑:“还行,就是肚子大得我快看不见自己的脚了。” 苏婉儿在她旁边坐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宝宝们乖,等出来了阿姨给你包大红包。” “什么阿姨?是舅妈好不好呀!” “对呀,你是二舅妈,我是大舅妈!”池淼淼立马补刀。 苏婉儿脸色一红,轻咳了声:“别那么在意……反正都是长辈!” 霍青灵瞧见好姐妹吃瘪,眼底憋笑:“你这个二舅妈,就给一个红包吗?” “那你想怎样?”苏婉儿愣了下,没好气看了她一眼问。 “至少得包三个才行,对了,你、二哥、还有你们九鼎律所,记得分开算。”某女直接狮子大开口。 霍哲听见这话,摇头,难得开口:“青青,你这是敲诈。” 霍青灵理直气壮:“二哥,我这是合理收费好不好,怀胎十月多辛苦呀,你们这些当长辈的,不该表示表示?” 霍哲嘴角抽了抽,看向女人。 苏婉儿笑得眉眼弯弯:“行,三个就三个,反正以后我们生了,你也得还回来。” “婉儿,你这话里有话啊?”霍青灵一愣,深笑问。 池淼淼立马挤眉弄眼:“就是呀,你们俩不会是准备先上车后补票吧?” “我就这么一说而已,你们想太多了。” 苏婉儿神情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男人一眼,话说她这个月的经期没准时来,不会真的这么快就中招了吧? 哼!都怪那个坏家伙,说好了要做安全措施的,可两人只要一如胶似漆后,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霍哲看着女人的神情,眸光微眯,嘴角不自然的溢出了些许笑意…… “是吗?我怎么感觉马上就有好消息了呢!”池淼淼深意盯着两人,继续加码,还好此时,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是霍冬和冷夕洛,他们刚从帝都回来,现在也官复原职了。 霍冬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神色依旧冷峻,冷夕洛跟在他身后,白衬衫黑长裤,气质清冷,但目光落在男人身上时,会不自觉柔和几分。 “小叔夕洛姐,你们终于回来了,马上可以开饭啦!”在厨房偷吃和躲尴尬的霍美琪突然探出头笑说。 她也是没办法,大家都成双入队,就她跟霍可可还单身,两人只能能避则避了。 要是叶秋那个单身狗,还有霍晚晚与楚昭在就好了,可他们都忙…… 霍冬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最后落在霍青灵肚子上,冷然询问:“还有多久?” 霍青灵笑:“三周,小叔,你到时候可得来医院负责安保和心理疏导,我怕玉锦扛不住。” 玉锦凝视了女人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扛不住,还有谁能抗住? “嗯……”霍冬唇角微微动了动,弧度太浅,几乎看不出来,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在笑。 “青灵,需要帮忙,随时说。”冷夕洛及时在一旁附和。 霍青灵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若冰霜的女孩子,其实比谁都柔软…… 只是她的柔软,只给一个人,以及那个人的家人。 霍泽晨和叶小雨到得最晚。 叶小雨一进门,就被霍美琪拉过去:“小雨,你快来,就差你们了!” 她拘谨笑着被拉着走,路过霍青灵时,停下来问:“青灵姐,你还好吗?” 霍青灵点点头:“好着呢,你呢?房子定下来了?” 第2119章 青灵姐,展开说说? 叶小雨一愣:“你怎么知道?” “群里都传遍了,泽晨那小子,昨天在朋友圈发了几十张照片,你没看见?”霍青灵笑。 “看,看见了!”她顿了下回答,说完深意看向某人,是故意屏蔽了她么? 霍泽晨摸摸鼻子,装没听见。 池淼淼自然在旁边笑:“小雨,你别怪他,他那是太开心了,我们霍家的男人,一个个平时人模人样的,一谈恋爱全变傻子。” 霍枭眉头微蹙:“你说谁?” 池淼淼眨眨眼:“说你呀,老公。” 男人看着她,吐出两字:“吃饭。” 众人立马笑起来。 …… 饭桌上,气氛热闹。 玉锦坐在霍青灵旁边,筷子基本没停过,不是自己吃,是给老婆夹,她爱吃的,不爱吃的,今天胃口好的,稍微多看了一眼的,全被他看在眼里。 霍青灵吃着吃着,忽然说:“玉锦,你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吃。” 玉锦淡淡地“嗯”了一声,筷子却还是往她碗里放。 池淼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对霍枭说:“你看看人家。” 霍枭瞥了她一眼,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池淼淼:“……” 霍青灵笑得差点呛到。 霍枭面无表情:“不是要学人家吗?” 池淼淼看着男人给她夹的青菜,嘟嘴:“我不吃这个。” “乖。””霍枭声音很平,“对孩子好。” 池淼淼再瞪他,但最后还是很听话的吃了。 霍美琪在旁边偷笑:“淼淼姐,你也有今天。” “小妮子等着,等你谈恋爱了,看我怎么笑话你。”池淼淼哼哼。 霍美琪立马撇嘴:“我才不谈恋爱。” “美琪,你上个月还说不想再单着,想找男朋友呢!”霍可可立马在旁边小声说。 “霍可可!”霍美琪羞得无地自容。 “你们两个单身狗,也确实该找一个了,现在我们这个大家族就剩下你们了。” “谁说的,还有叶秋呢!”两人异口同声。 “对,我们怎么能忘记叶大总经理啦……”众人大笑。 叶小雨听见老哥被调侃,心里一阵尴尬,不过见到这一幕,心里又暖暖的,她悄悄看向霍泽晨,他正在跟霍哲说话。 霍哲今天穿得休闲,但气质里还是透着律师的严谨,他说话的时候,苏婉儿就坐在旁边,偶尔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那种笑,妩媚里透着点温柔,温柔里又藏着点狡黠。 霍哲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侧脸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苏婉儿眨眨眼。 霍哲愣了下,别过脸去,继续跟霍泽晨说话。 苏婉儿嘴角的笑更深了。 叶小雨忽然明白霍泽晨为什么说他们天天在一起工作居然还没腻,这种不动声色的撩,比什么都甜。 而霍冬和冷夕洛坐在另一头,话最少,但默契最深,她想喝汤,手刚伸出去,男人已经把汤碗推到她面前。 他杯子空了,冷夕洛会第一时间拿过茶壶给他添上,一顿饭,仿佛吃出了不一样的爱情。 霍泽晨看着这一幕,忽然凑到叶小雨耳边,小声说:“以后我们也这样。” 叶小雨耳朵一红,赶紧低头扒饭……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霍青灵忽然开口:“对了,那个张雨琪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众人安静了一瞬,全都看向了两个当事人。 叶小雨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霍泽晨收回目光说:“她要是还执迷不悟,那结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大哥,你那边呢?”霍青灵点点头,看向霍枭。 霍枭回答:“盛达影视的竞标资格已经取消,华通那边也打了招呼,至于张雨琪本人,只要她不再搞事,我们暂时不动她。” “如果再搞事呢?”霍美琪追问。 霍枭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就不客气了。”语气很淡,但谁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叶小雨听着,忽然有点感慨,目光不经意看向对面的苏婉儿,苏婉儿也在看她,目光里带着了然的笑意。 那笑意好像在说,习惯就好,霍家就这样,其实她何尝又不是在霍青灵与玉锦两位大神的万全保护下呢! 要不然,她跟霍哲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美好时光和太平日子! …… 饭后,男人们去院子里抽烟喝茶,女人们留在客厅里聊天。 池淼淼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说:“小雨,你和泽晨今天不是又去看房子了吗?看好了?” 叶小雨点头:“嗯,今天上午刚定下来。” “在哪儿?” “东区那边,离我们家挺近的。” 霍青灵挑眉:“那不是离我也挺近?” 叶小雨一愣:“青灵姐,大院好像在西区……” “我说的是玉锦买的那套。”霍青灵笑,“是我们结婚后他买的,一直空着,早知道你们要买,直接给你们住就行了。”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买就行。”她连忙摆手。 霍青灵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行,不勉强,不过以后常来玩,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池淼淼在旁边拆台:“玉锦大神天天陪着你,你还无聊?” “他话太少,陪和没陪差不多。”霍青灵瘪嘴。 众人笑。 就在此时,靠在沙发上的霍青灵,摸着肚子,忽然“哎呦”一声。 大家连忙起身。 “怎么了?”苏婉儿最快,已经到了好姐妹跟前。 霍青灵缓了缓,笑了:“没事,小家伙调皮,踢了一脚,劲还挺大。” “你家这三个,一看很调皮的。”池淼淼松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调皮好,像他爸就行。” 苏婉儿蹙眉:“像玉锦?玉锦哪儿调皮了?” “你不懂,他表面看着清冷,实际上……”某女饶有深意的眨了眨眸子,嘴里的话虽然没说下去,但意味深长。 苏婉儿瞬间懂了,池淼淼也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就连初经人事的叶小雨都不由小脸一红…… 而霍美琪与霍可可却一脸懵,疑惑问:“青灵姐,实际上怎样啊?展开说说?” 第2120章 我不是一直这么会说话吗? 霍青灵深意瞥了她们一眼:“想听?” “想。”两人把头点得如捣蒜泥。 池淼淼看不下去了,对她们笑道:“傻丫头,等你们有了男人,两人如胶似漆后,自然不就清楚了?” “呃……青灵姐,你好坏呀!”两人顿时瞪大了眸子,又羞又气。 “哈哈……” …… 院子里,男人们围坐在石桌旁,玉锦站在石榴树下,看着远处的天。 霍枭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还有三周。” “嗯。” “紧张吗?” 玉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紧张,只是……”他没说下去。 霍枭却懂了:“只是恨不得替她。” 玉锦侧脸看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承认了。 “我也一样。”霍枭唇角微微勾起,两个男人站在树下,谁也没再说话,但有些话,不用说…… 另一边,霍冬端着茶杯,看着霍泽晨,低沉问:“房子定了?” “定了,东区。”霍泽晨笑点头。 “嗯,那边学区不错,以后有孩子方便。”霍哲在旁边说了句。 霍泽晨一愣,“哲少,你这想得也太远了。” “不远,你和小雨的事定了,接下来不就是这些?”霍哲淡淡回道。 霍冬也再附和:“房子、孩子,都是迟早的事。” “小叔,那你和夕洛姐呢?打算什么时候办?”他看向两人问。 霍冬沉默了一秒,“快了。” “快了是多久?”霍枭突然走过来。 霍冬没回答,但脸上泛起的些许笑意,已经给出了答案,一旁的霍哲微微一怔,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院落里面。 话说,他是不是也要与时俱进,跟小叔一起办了呢?更何况,今晚,苏婉儿看自己的深意表情,难道她真的有了?? …… 晚上九点,散场。 霍泽晨送叶小雨回家,车子开得很慢,叶小雨靠在副驾驶上,忽然说:“青灵姐快生了。” “嗯。” “你说,到时候会是什么样?” “肯定鸡飞狗跳。玉锦大神平时那么稳,真到了那天,说不定比谁都慌。”霍泽晨嘴角扯笑。 叶小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笑了,“霍泽晨,知道吗?你们家的人,真好。” 他侧头,握住她的手,纠正:“是我们家的人。” “哦!”她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车子在夜色中驶远,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而此刻,霍家大院里,玉锦扶着霍青灵慢慢走回房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玉锦。” “嗯。” “说实话,你紧张吗?” 他没回答。 她抬头看他,月光下,男人的眉眼依旧清冷,但她看得见眼底深处的那点东西,不是紧张,是比紧张更深的东西。 玉锦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声音很轻:“不是怕,而是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出来。”他的手覆上她的肚子,“等你们母子四个平安。” 霍青灵愣了愣,笑了。 “我们又没去检查,你怎么知道全都是儿子?” “你说呢?”他微微一笑。 “万一不是呢?”她故意笑回,自己就是道医,更别说玉锦这个神医师父兼道门高手了。 他看着她,顺水推舟:“不是也没关系,只要是我们的。” 霍青灵不由鼻子一酸,踮起脚,虽然现在挺着大肚子踮脚有点费劲,但还是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玉锦立马揽住她的腰,把这个吻加深,半晌后…… 男人突然松开,说了句:“回去亲。” “噗……”有些上脑的霍青灵愣了下,失笑。 两人回到房间,她刚在床边坐下,玉锦就蹲下来,帮她脱鞋。 “我自己能脱。” “你现在不方便。”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 霍青灵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说: “玉锦,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要是二十年前有人告诉我,将来会有一个叫玉锦的男人,每天晚上给我脱鞋、给我炖汤、给我守着肚子里的孩子,我肯定不信。” “那时,你还是小孩子,当然不会相信。”玉锦抬起头,看着她。 “是啊,我小时候可皮了,满世界跑,什么危险干什么,谁能想到,最后会被你拐卖了。”她轻笑。 “拐卖不好吗?”他倏然反问。 霍青灵唇角勾笑:“好,特别好,我就希望你拐我一辈子才好呢!” 玉锦淡然一笑,没说话,站起来,在她旁边坐下,手自然而然地覆上她的肚子,“想好名字了吗?” “你不是说你想吗?”她眨了眨眸子。 “想了几个。” “说说看。” 他没继续,只是看着她。 “你想等生出来再看?”霍青灵愣了愣,明白男人的意思了。 “嗯,看他们像谁。”他点头。 “像我怎么起?像你又怎么起?” 玉锦想了想,认真说:“像你,起好听的,像我,起好养的。” “嘻嘻……玉锦,你这话要是让你其他人听见,肯定会被笑话的。”霍青灵笑得不行,靠在他肩上。 玉锦微微一笑,把她圈得更紧了些,取名字这种事情,看来还是让老丈人霍云州或者丈母娘江南,来取吧! 他想他们肯定会乐在其中……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 池淼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霍枭洗完澡出来,看见她这样,眉头微蹙。 “怎么了?” “睡不着,肚子太大,怎么躺都不舒服。”她嘟嘴。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肚子,“这样呢?” “咦……你手一放,他们俩就老实了。”池淼淼诧异的小了。 霍枭唇角微微勾起:“那以后他们不老实的时候,就来找我。” “找你干嘛?” “教育他们。” “老公,你这话听起来像个严父。”她笑出声。 “不行吗?” “行,那你准备怎么教育?”池淼淼缓缓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男人想了想说:“告诉他们,他妈怀他们的时候多辛苦,让他们长大了好好孝顺。” 池淼淼眼底顿时冒出了闪光…… “老公。” “嗯?” “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霍枭侧过脸看她:“我不是一直这么会说话吗?” 第2121章 出发去孕检 “不是。”她摇头。 “那就是你教的。”男人补充了句。 “哈哈……你越来越会说话啦!”池淼淼乐得大笑,说完就伸长脑袋,霍枭迟疑了下问他:“你要干嘛?” “想亲你呀!”她眨着狐狸眸子,小嘴继续往他脸上拱。 “那就亲个够。”男人邪肆一笑,堵住了她的唇 …… 第二天,九鼎联合律师行。 苏婉儿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卷宗,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想起昨晚聚餐时池淼淼的那句,你们识相先上车后补票吗? 其实她也不确定。 生理期才迟了三天而已,可能是压力大,可能是最近太累,但也有可能,是真的,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叩叩!”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霍哲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跟一杯果汁,他把果汁杯放在她桌上,然后在对面坐下。 “怎么了?一上午看你心不在焉。” 苏婉儿抬眸,看着他,有点难为情的问:“霍哲,你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她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如果什么?”霍哲凝视她,目光很深。 “没,没什么。”苏婉儿咬了咬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说,万一不是呢,那多尴尬呀! 霍哲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 “你干嘛?”她的脸止不住微微一红。 “你觉得呢?”他似笑非笑。 “我不知道……”苏婉儿垂眸,这男人不会在办公室做上瘾了吧!又来?可她现在没心情,脑子里还一团乱呢! “婉儿。”男人突然喊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嗯?”她迟疑了下抬眸。 “其实,你昨晚那个表情,我看见了。” “你……”苏婉儿顿时愣住。 “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了?”他喉结微微滚动,顿了顿追问。 苏婉儿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霍哲,知道吗,你问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霍哲不由微微一怔,有些窘,但他想,遇到这种事情,是个男人都会激动和紧张吧! 何况,作为霍家年轻一代的老二,老大霍枭,老婆都怀孕将近八个月了,双胞胎。 而妹妹霍青灵,马上就要生产了,还是三胞胎,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不急才怪呢! “回答我。”他气息有些急切。 苏婉儿瞧见他的神情,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些,很小声的说: “其实,我也不知道,经期才晚了几天,但如果是真的……你会期待吗?” “当然,我非常期待。”霍哲看着她,目光灼灼。 “嗯……可是,我不想让你失望,要不还是先等等看好吗?”苏婉儿深吸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回答。 霍哲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那我们就耐心的等着,但不管有没有,我们俩都不要失望。” “嗯……”苏婉儿的眼眶顿时泛起了水雾。 …… 东区,新房里。 霍泽晨和叶小雨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山。 房子刚定下来,还没开始装修,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你打算装成什么样?”叶小雨问。 霍泽晨想了想,认真说:“你喜欢的样。” 叶小雨微嗔:“你就不能有点主见?” “有啊!我的主见就是,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他揽住她的肩笑说。 她再瞪他,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我要装成粉红色的,你也同意?” “……行。” “卡通图案的。” “……也行。” “墙上全贴满我们的照片。” “……这个可以有。” 叶小雨笑出声,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嗯,我们的家。”霍泽晨拥抱着她。 …… 周一早上,霍青灵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天刚蒙蒙亮,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她摸了摸,凉的,玉锦起得比她想象中更早。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九个月的肚子让这个动作变得有些费劲,刚坐稳,房门就开了。 玉锦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两个水煮蛋,一小碟酱菜。 “醒了?先吃点东西,医院约的九点。”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扶着她靠好。 霍青灵看着他问:“玉锦,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睡了。”玉锦回答。 “骗子,我摸到你那边都是凉的,你几点起的?”她瘪嘴。 “五点。”他无奈承认。 “五点起来给我熬粥?” “嗯。” 霍青灵看着他,感动得不行,刚想说话,忽然哎呦了一声。 玉锦的手立刻覆上来:“怎么了?” “又被小家伙踢了一脚。”她苦笑。 玉锦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 八点半,车子已经停在军区大院门口,而霍枭的车也等在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池淼淼的脸。 “青青,咱们一起去,正好我也该检查了。”她招手。 霍青灵看着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笑:“你这是检查还是凑热闹?” “都有,小雨忙着谈恋爱,可可和美琪也不知道疯哪里去了,就我一个人在庄园里无聊死了,正好跟你作伴。”她委屈巴巴说。 霍枭侧脸看了自家老婆一眼,微微摇头,那眼神分明是,你说是就是吧! 很快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医院…… 半小时后,医院妇产科,候诊区。 人不少,挺着肚子的孕妇来来往往,玉锦扶着霍青灵坐下,霍枭陪着池淼淼在旁边落座。 霍青灵跟老公说:“你去坐着,别站着。” “不用。”玉锦说。 “站着不累?” 他没回答,只是把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池淼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对霍枭小声说:“你看看人家。” 霍枭瞥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也把手搭在她肩上。 “呃……”池淼淼直翻白眼。 霍青灵瞧见这一幕,笑得差点呛到,正笑着,此时,候诊区门口又进来一个人,竟然是苏婉儿,身后跟着霍哲。 双方相互盯着对方,空气仿佛被凝固住了…… 第2122章 苏婉儿‘被审问’ “你们怎么来了?”霍青灵眼底含笑。 “就是呢,婉儿,你哪里不舒服呀?”池淼淼也是一脸坏笑。 本来就惊讶又难为情的苏婉儿,瞧见她们的表情,更尴尬了,情急之下,找了一个借口: “那,那个霍哲说今天你们检查,我反正没事,就顺道来看看。” “哦?只是顺道来看看我们吗?”霍青灵与池淼淼异口同声。 “当……当然了,不然我来这里干嘛!”她心虚得不行,连忙偷瞄了一旁的男人。 霍哲嘴角闪过笑意,一本正经的帮女人说道:“你们俩别折腾了,她说的是事实!” 霍青灵瞥了眼二哥,连忙说: “玉锦,大哥,你们跟二哥都出去吧!反正我们有婉儿照顾就好了,再说三个男人堵在妇产科门口也不太好是不是?” 她说完还给老公递了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玉锦无奈,跟霍枭对视了眼,上前拉起霍哲就转身离开了。 “干什么?”他愣了下问。 “审问你!”霍枭丢下一句。 “你们……”霍哲哭笑不得,他不是不想报喜讯,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再说婉儿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暂时隐瞒而已。 哪里知道会这么巧,遇上呢! 而苏婉儿看见男人被拉走,心里更发毛了,池淼淼看着她那表情,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 “婉儿,老实交代把,你是不是来检查的?” 一旁的霍青灵虽然没问,但深邃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好姐妹的身上。 “咳……还,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就是过来检查一下!”苏婉儿被盯得发毛,只能压低声音,老实交代了。 “说吧,多少天了?”池淼淼眯着眼。 苏婉儿往后退了退:“什么多少天……” “还装!”霍青灵拍了她一下,“都来妇产科了,还顺道?你顺道顺到妇产科?” 苏婉儿咬着唇,看看左边,看看右边,认命地叹了口气:“就……晚了几天,我也不确定,所以想来查查。” “几天?” “三天。” 池淼淼瞪大眼睛:“三天?你就来查?” “我这不是紧张嘛!”苏婉儿小声嘟囔,“再说……你们俩都怀了,我看着能不着急?” 霍青灵和池淼淼对视一眼,噗呲笑了。 “傻丫头,急什么,你和二哥才订婚多久?” 霍青灵握住她的手,其实只需要给好姐妹把脉,就可以立马见分晓,但这样,好姐妹的那种期待就没了。 苏婉儿瘪嘴:“可是你们一个个都快生了,就我还没动静,霍哲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也急。” “那你今天要是查出来有了,打算怎么告诉他?”池淼淼眨眨眼问。 苏婉儿愣了愣,“还没想好……” “我帮你出个主意,你把检查单折成纸飞机,飞到他桌上。”池淼淼凑过来,眼底憋笑说。 霍青灵皱眉:“这也太幼稚了。” “那你说。” “要不……你把检查单塞他西装内袋里,让他自己发现。”霍青灵歪着闹脑袋想了想。 池淼淼立马撇嘴:“你这个也太普通了。” 苏婉儿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失笑:“怎么你们俩比我还激动。” “那当然,你是我好姐妹,又是我二嫂,你生孩子我能不激动?”霍青灵回答得理所当然。 池淼淼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咱们霍家下一代,人丁兴旺,越多越好。” 正说着呢,护士出来叫号了,“苏婉儿。” 三个女人同时愣住。 苏婉儿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霍青灵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别紧张,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好事。” “对,有了是喜事,没有就继续努力。”池淼淼也出声安慰。 她看着她们,心里一暖,点点头,就跟着护士进去了。 …… 走廊尽头,三个男人站在窗边。 玉锦靠在墙上,目光一直盯着候诊区的方向,霍枭双手插兜,神色淡然,霍哲站在中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别看了,进去还要一会儿。”霍枭说。 霍哲收回目光,没说话。 “多久了?”玉锦忽然开口。 霍哲愣了下:“什么?” “她。”玉锦言简意赅。 他反应过来,无奈道:“就……这几天的事。” “具体呢?” “三天。” 霍枭挑眉:“三天你就让她来查?” “是她自己紧张。”霍哲嘴角扯了扯。 玉锦没再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但霍哲看见了,更窘了。 “行了,等结果吧。”霍枭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他点点头,目光又不由自主的飘向候诊区。 而此时,医院门口,一辆保姆车缓缓停下。 霍美琪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鬼鬼祟祟地往医院里走,刚进大门,就被一只手拽住了。 “美琪!”霍可可从旁边冒出来,一脸兴奋:“我就知道你会来!” 霍美琪吓了一跳,看清是她,松了口气:“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采风啊,作家需要素材,妇产科最有故事了。”霍可可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 “你是来采风还是来八卦的?”霍美琪无语。 霍可可挽住她的胳膊,“都有都有,走吧走吧,我们去找青灵姐。” 可是,就在两人刚走到电梯口,霍美琪的手机就响了,是经纪人。 “美琪,你在哪儿?” 她心虚地看了看四周:“我……在外面。” “外面是哪儿?” “就……办点私事。” 经纪人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今天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能不能……” 霍美琪连忙说:“别说了,我马上回去。”挂了电话,她对霍可可继续说:“我得走了,经纪人查岗。” “不会吧,刚来你就这么走了?不看看青灵姐?”霍可可瞪大眼睛。 “没办法,我不想被狗仔抓住不放,好烦的,再说看了也帮不上忙,你帮我看,回去告诉我。”她说完就往外跑。 霍可可在后面喊:“美琪,你这样会被拍的!” 霍美琪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第2123章 你要当爹地了 妇产科诊室里。 苏婉儿躺在检查床上,盯着天花板,手心全是汗,而医生看着屏幕,表情平静。 “放松,别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心里的那份期待是油然而生的,她爱那个男人,现在她非常的幸福。 如果能怀上他的孩子,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就这样,气氛压抑得不行,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才再次开口:“嗯……看到了。” “看,看到什么了?”苏婉儿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人也不由自主的想坐起来。 医生微微一笑,按住她:“别激动,有一个孕囊,但还很小,应该是刚着床不久,恭喜你,怀孕了,大概四周左右。” 苏婉儿整个人愣住,四周?那不就是…… 想起那天晚上,男人的抵死缠绵,让两人完全忘记了保护措施,只有无尽的情欲在绽放。 几分钟后,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她的腿都有点软,有激动,更有欣慰…… 霍青灵和池淼淼见到她,立刻站起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疑惑问: “怎么样?” 苏婉儿看着她们,眼眶忽然红了。 池淼淼吓一跳:“怎么了?没怀吗?没怀也没事,别哭啊……” 霍青灵眸光微眯,立刻展开探知能力,不由微微一怔,只是还没等说话呢,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又笑了。 “怀了。” “太好了!”霍青灵心领神会,上前一把抱住好姐妹。 池淼淼也凑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 “医生说刚四周。”苏婉儿小声说。 霍青灵松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傻丫头,那你哭什么?” “我高兴,我本以为会闹乌龙,没想到……”她抹了把眼泪,又哭又笑。 池淼淼眼睛眯成一条缝:“没想到霍哲,还挺厉害,这么快就让你中招了?” “……”苏婉儿脸红,浅怪捶了她一下。 霍青灵眼底含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哥还在外面等着呢,你快去告诉他。” 苏婉儿愣了愣,忽然有点紧张,“那,那怎么告诉他啊……” “不是说了吗,纸飞机。”池淼淼坏笑。 苏婉儿瞪她,然后看向好姐妹。 霍青灵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张空白的便签纸,“你要是不想当面说,那就写几个字,让他自己看。” “嗯……”她点了点头,赶紧接过纸笔,去找了笔,写了一行字,折好,塞进口袋里。 “行了,去吧。”霍青灵拍拍她的肩。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着两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眸子再次泛起水雾 “谢谢你们。” “谢什么,快去吧。”俩孕妇相视一笑。 …… 走廊上,霍哲看见苏婉儿出来,立刻迎上去,极其压制着心情,忐忑问:“怎么样?” 苏婉儿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塞进他的西装内袋里。 霍哲愣了愣,打开那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你要当爹地了。” 他的手微微一抖,抬起头,看着苏婉儿,喉结滚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苏婉儿看着他那个样子,红着眼睛笑问:“傻了?” “是。”霍哲回答,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苏婉儿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哑:“多久了?” 她小声说,“四周了。” 霍哲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玉锦和霍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很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走吧,别让她们等久了。” 玉锦点点头,两人往候诊区走,把空间留给那一对。 …… 候诊区里,霍青灵和池淼淼正在聊天。 “你说霍哲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傻了。” “你怎么知道?” “霍家的男人都这样,你当初告诉大哥的时候,他不是也傻了?”霍青灵笑。” 池淼淼想起那天晚上霍枭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还真是。” 正说着,玉锦和霍枭走过来了。 霍青灵看着自家老公,忽然问:“你说,我当初告诉你的时候,你是什么反应?” “忘了。”玉锦沉默了一秒回答。 “忘了?这种事你都能忘?”霍青灵嘟嘴。 玉锦在她旁边坐下,手覆上她的肚子,声音很轻:“没忘。” “那你说。” “开心。”玉锦看着她笑回。 “就这?” “嗯。” “多说两个字会死啊?”她抓狂。 玉锦认真补充:“很开心。” 池淼淼在旁边笑得不行,霍枭扶住她:“别笑太厉害。” “青灵,你说咱们这几个人,以后孩子都生了,家里得热闹成什么样?” 霍青灵想了想,“那得看有多少个。” “现在咱们这儿,我肚子里两个,你肚子里三个,婉儿肚子里不知道多少个,但保底至少六个了。” “还有小叔夕洛与泽晨小雨没算呢。”她轻笑补充。 池淼淼眼睛一亮:“那咱们霍家,要成幼儿园了。” 霍青灵也笑了,低头摸了摸肚子。 “小崽子们,听见了吗?你们以后有很多兄弟姐妹。”话音刚落,肚子又被踢了一下。 她哎呦一声,玉锦的手立刻覆上来。 霍青灵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想起霍泽晨说的那句话,玉锦大神平时那么稳,真到了那天,说不定比谁都慌,她笑了,靠在男人肩上。 “好了,到我们了,进去吧!” “嗯。”她点头微笑,与玉锦走进了诊疗室。 …… 诊室里,医生看着B超屏幕,满脸笑意。 “玉锦先生,霍小姐,你们的三个小家伙,都挺好的,老大头位,老二臀位,老三横着,还挺会占地方。” 霍青灵躺着,看着屏幕上的影像,嘴角全是笑意,虽然怀孕很辛苦,也让她失去了很多跟玉锦腻歪的时光。 但每当看见三个小家伙在她肚子里健康成长,都会觉得很满足,更有一种无穷无尽的动力,这或许就是母亲的天性吧! 玉锦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没移开过。 第2124章 二哥,你也太抠了 医生指着屏幕继续对他们说:“快看,这是老大,心跳有力,这是老二,稍微小一点,但在正常范围,这是老三,最调皮,动个不停。” “它一直这样,整天踢我。”霍青灵苦笑。 医生点点头:“正常,位置决定了他活动空间大一点。” 十多分钟后,检查结束,医生叮嘱了,注意休息,有情况及时来,密切注意预产期,需要提前准备,然后就让他们离开了。 玉锦扶着她慢慢走出来,霍枭扶着池淼淼正好进去。 两对夫妻擦肩而过的时候,池淼淼小声说:“等我出来,咱们一起去吃饭。” “行,你请客。”霍青灵笑。 “凭什么我请?” “因为你老公刚荣升咱们家集团CEO啊!” “呃……”池淼淼噎住,还想反驳,已经被霍枭拉进去了。 而霍青灵被玉锦带到候诊区里,刚坐下,手机就响,拿起一看是霍美琪的视频通话。 “青灵姐!检查结果怎么样?都好不?””屏幕上出现霍美琪的脸。 她浅笑回:“都好,三个小崽子挺健康。” “那就好那就好,其实我今天来过医院,但又被经纪人抓回去了,你要多多理解哦!”霍美琪松了口气,解释。 “还有我,我也来了,不过……担心美琪被狗仔尾随,我就跟她一起回庄园了。”突然,屏幕里又挤进来一张脸,是霍可可。 “没事,有心就好,等生了你们再来也迟,红包准备好就行。”她一脸笑意。 霍美琪立马瘪嘴:“青灵姐,你现在满脑子都是红包!” “养孩子很费钱的!”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一旁的苏婉儿笑出声,霍哲嘴角也抽了抽。 挂了视频后,霍青灵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玉锦在旁边坐下,手又覆了上来。 “累不累?” “还行,就是有点饿。” 玉锦站起来:“我去买点吃的。” “别去了,等淼淼出来一起去吃。”霍青灵拉住他。 男人看了看她,又坐下来。 苏婉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对霍哲小声说:“你看玉锦,平时那么清冷的一个人,眼里只有青灵。” “我的眼睛里,也只有你。”霍哲小声回。 苏婉儿愣了愣,笑了,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又靠了靠。 …… 半晌后,池淼淼出来的时候,一脸郁闷。 “怎么了?”霍青灵连忙问。 池淼淼瞪老公:“你问他。” “医生说她血糖有点高,让控制饮食。”霍枭低沉回道。 “我就想吃个蛋糕而已嘛!”池淼淼委屈。 “不行。” 她还想说什么,霍枭已经扶着她往外走了。 霍青灵在后面笑:“淼淼,忍着点,生完再吃。” “你等着,等你血糖高的时候,我看你怎么笑。”池淼淼回头瞪她。 霍青灵笑得更开心了。 …… 医院门口,阳光正好。 三对人站在一起,等着车开过来。 霍青灵靠在玉锦身上,看着对面的霍哲和苏婉儿,忽然问:“二哥,你们什么时候办事?” 霍哲愣了愣,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笑:“咳……等你们生完再说。” “对,到时候咱们一起办。”池淼淼在旁边接话。 霍青灵蹙眉:“一起办?我们不是一起办过了吗?” “我是说你们宝宝的百日宴,和我们家的满月酒,还有霍哲婉儿的婚礼,一起办。”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所有人面面相觑,失笑。 池淼淼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正说着,车来了。 霍枭扶着池淼淼上车,玉锦扶着霍青灵上车,霍哲和苏婉儿站在后面,目送两辆车驶远。 “走吧,我们回律所。” 苏婉儿点点头,亲密的挽住他的胳膊,两人慢慢走向停车场。 车里,霍青灵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说:“玉锦,你说,等他们三个出来了,家里会变成什么样?” “热闹。” “就热闹?” “还有……幸福。”他顿了顿。 霍青灵侧过脸看他,伸手握住他的手,“等他们出来,我们一起带他们看这个世界。” “好。”玉锦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 “对了,婉儿怀孕的事情,要不要告诉爸妈,也让他们高兴一下?” “暂时不用,他们这会儿正高兴的巡游世界呢,还是一切顺其自然吧!” “嗯……也对,反正他们过几天也快回来了,到时再说也不迟。”霍青灵浅笑点头。 目前霍云州与江南,正在冰岛逍遥呢…… 不过,到晚上的时候,群里还是炸了,还好只是年轻一代,长辈们都被故意屏蔽了。 池淼淼开启八卦模式:【@所有人重大消息!!】 【什么什么?】霍美琪立马响应。 霍可可神秘一笑:【我知道,号外号外,婉儿姐怀了!】 【真的假的?】 霍泽晨扯笑:【??我错过了什么?】 【婉儿姐怀孕了?真的吗?恭喜恭喜!】叶小雨送出祝福。 霍青灵扶额,池淼淼这个大嘴巴,真是没办法,开始呼叫:【二哥呢?不出来说两句?】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霍哲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大家。】 【就这?】 【嗯。】 【二哥,这个时候不应该发个大红包吗?】霍青灵瘪嘴。 霍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真的发了一个红包。 池淼淼立马开抢,打开一看,一块钱。 霍美琪嚷嚷:【二哥你也太抠了!】 【噗……这个情节,以后写书用得上。】霍可可哈哈大笑。 霍哲蹙眉:【写什么?】 【自然是《霍家抠门二哥实录》啦!】 群里一阵笑。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玉锦在旁边看平板上的信息,抬眼看看她,“笑什么?” “笑他们,你看,群里多热闹。”她把手机递给他。 玉锦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随即继续把目光放在了工作上…… “你在看什么?这么专注?”霍青灵收回手机,凑过来问。 “关于张雨琪。” “什么?她又想干什么?”她微微一怔。 第2125章 她这都是惹了什么人啊? 玉锦声音很淡解释,“目前她还在京海,正在接触一些人……” “这女人没完没了,真想找死吗?”霍青灵呲牙。 “这些事,我来处理。” 霍青灵看着他,爽快应“行,你处理,我就负责生。” 玉锦微微一笑…… …… 三天后,江南霍云州快要从冰岛回来了,霍白江茜也忙完了工作,回到了庄园,就连出国公干的霍衍还有老婆江东,也回来了。 霍家庄园里,其乐融融,大家都在翘首以盼着霍青灵的预产期,毕竟这是目前霍家最为重要的事情了…… 而此时,京海市郊,一栋不起眼的独栋别墅里。 张雨琪出现了,她是第二次踏进这里,第一次,是误打误撞,被蒙眼才进来的。 这一次,客厅里不止那个戴墨玉戒指的男人,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却有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 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一身黑色劲装,短发,面容冷峻,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张小姐,请坐。”戴墨玉戒指的男人依旧是那副阴冷的神情,指了指沙发。 她忐忑坐下,目光扫过那两人。 老者也在打量她,那目光像X光,仿佛要把她看透,张雨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强稳住心神,迎上他的视线。 “这位是……”她问。 “你可以叫他枯叶先生,是我们归源派的长老。”男人介绍。 张雨琪心里一震,归源派? 她查过深渊之瞳的资料,知道这个组织分为两派,归源派,追求现实世界的财富和权力,而通幽派,追求血脉和异能的极致。 眼前这个枯槁老者,竟然是归源派的长老? “听说,你想动霍家的人?”枯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是。”她迟疑了下,忙点头。 “为什么?” “私人恩怨。” 枯叶盯着她,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却让人后背发凉。 “私人恩怨,你知道霍家是什么人?你又知道那个玉锦跟霍青灵又是什么人吗?”他重复了一遍。 张雨琪被问住了。 她只知道霍家有钱有势,知道玉锦是MK拍卖集团总裁,也知道霍青灵不好惹,听说有神奇的能力,但她不知道这些跟归源派有什么关系。 枯叶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摇了摇头。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往这趟浑水里趟?张小姐,你的资料我们看了,你的心思我们也明白。 但你想借我们的手,替你出气,没那么简单。”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说。 张雨琪眼珠一转,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说: “我没想借你们的手,我只是想给你们提供一些信息,至于你们用不用,是你们的事,我的目的,跟你们不冲突。” “哦?”枯叶转过身,眼神幽深的盯着她,“不冲突?你知道我们想做什么吗?” 张雨琪迎上他的目光,很老实的摇头:“不清楚,但也不想清楚,我只知道,你们在滇城吃了大亏,损失惨重,至今不敢露面。 而霍家,却如日中天,你们需要一个突破口,而我,可以提供这个突破口。” 老者沉默了几秒,倏然笑了,笑得毛骨悚然…… “有意思,说说看,你有什么突破口?” 张雨琪顿了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资料说: “我的人费尽心思,才拿到霍青灵的资料,她的预产期还有两周,会在京海博雅私人医院生产,VIP楼层。” 她说话间放大一张平面图,“这是我的人弄到的医院内部结构图,包括所有出入口、监控位置以及保安换班时间。” 枯叶看着那张图,没有说话,嘴角溢出冷嗤的笑意…… 张雨琪微微皱眉,不清楚这老头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能继续翻页解释: “这个医院,表面上安保严密,但也有一个漏洞,那就是VIP楼层的监控室,和普通楼层的监控室是分开的。 而VIP楼层的监控室只有两个人值班,晚上十点以后,只有一个。” 枯叶听见后,眉毛动了动。 “还有,“霍青灵的主治医生,姓陈,是霍家的老朋友,但她有一个女儿,在国外读书,最近因为男朋友的一些事情,欠了一大笔钱。” 她抬起头,看着枯叶:“如果你们想进去,这个医生,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枯叶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看向角落里的那个女人。 “阿七,你觉得呢?” 那个叫阿七的女人走过来,拿起平板电脑,仔细看了一遍后说:“单凭这些,没有用,霍家有影卫,更何况还有……” 老者打断她,冷笑:“不碍事,玉锦交给我们,至于霍青灵,她现在即将生产,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也不敢轻易动用能力,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但为了万无一失,需要时间,收买医生,渗透进去,至少要一周。”她沉默了两秒后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 枯叶点点头,目光看向张雨琪,“张小姐,你的信息很有价值,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张雨琪一愣:“什么?” “我们确实在滇城吃了亏,但不是因为霍家,而是因为那个叫苏婉儿的女人,她的身体里,住着别人的魂。”“有紫鸢的魂。”枯叶的声音变冷,“” “什……什么?”张雨琪彻底愣住了,这完全超出她的认知了。 “你不知道?”枯叶看着她茫然的表情,阴笑。 “我,我确实不清楚,那她身体里住着谁?”她轻颤着问。 “紫鸢?” “紫鸢是谁?” “哼,也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藏得很深,那个苏婉儿,表面上是九鼎的顾问,霍哲的未婚妻。 实际上,她是三百年前巫族大祭司的转世,而她最好的姐妹,霍青灵,是三百年前的巫族圣女,明白了吗?” “……”张雨琪的心瞬间冰冷至谷底,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以为查得很清楚了,原来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这都是惹了什么人啊? 第2126章 自作孽的张雨琪 “所以,张小姐,你还想跟我们合作吗?”枯叶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张雨琪第一反应,就是想打退堂鼓,可面对对方阴恻恻的眼神,又不敢说出拒绝的字眼来。 老者似乎看出了她的惧怕,冷声道: “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这盘棋,比你想象的大得多,而你关注的那个霍泽晨包括你,不过是我们棋盘上不起眼的一颗棋子,明白吗?” 张雨琪没敢吱声,只是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知道眼前对方这个老头想杀她易如反掌,更是在故意用话刺激威胁她。 但她没办法反驳,也不敢反驳。 半晌后,才咬牙:“我可以接受,只要能让霍家或者他在乎的人付出代价,我不在乎当什么棋子。” 枯叶盯着她,良久,阴恻恻的点了点头。 “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听从阿七的安排。”他话音一落,那个叫阿七的女人走过来,朝张雨琪伸出手。 “合作愉快。” “……好!”张雨琪忐忑的握住她的手,冰凉,像握住一块冰,但很快手臂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皮肤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上爬。 不是针的感觉,是凉的,像一条冰线,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然后在心脏的位置停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捂住手臂,声音发抖。 阿七嘴角噙着笑,那笑容阴冷得像蛇: “锁魂针,我们深渊之瞳棋子的标配,名字叫针,但不是针,是你这辈子永远都甩不掉的梦魇和魔障。” 张雨琪听后,连忙低头看自己的手臂,没有针眼,没有伤痕,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凉意还在,像有什么东西盘踞在她身体里,随时会动。 “如果违背誓言,你会死得很惨,不是身体消亡,而是魂飞魄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我没开玩笑。”阿七凑近她,声音轻得像耳语,但句句诛心。 张雨琪的脸,白得像纸,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七嗤笑,退后一步,恢复了那副冷漠的表情,“放心,只要乖乖听话,它不会发作,事成之后,我亲自替你解,还会让你得偿所愿。” 张雨琪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现在她终于知道了,自作孽不可活,都因为自己的那份变态的执念作祟。 可她已经没有了回头路,连自己的命,都攥在别人手里。 “……好,我听你们的。”半晌后,她声音沙哑应道。 “很好!”阿七满意地笑了。 …… 与此同时,霍家大院。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玉锦在旁边看书,偶尔抬眼看看她。 “玉锦。” “嗯。” “你说,我生完孩子,还能不能穿得下以前的裙子?” 玉锦翻了一页书:“能。” “你怎么知道?” “给你量过。” 霍青灵愣了愣,“你什么时候给我量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玉锦嘴角勾笑。 她眨眨眼,凑过去:“玉锦,你是不是偷偷收藏了我很多数据?” “嗯。” “还有呢?” 玉锦沉默了一秒后说:“你第一次来月事的时间,你每次感冒的体温变化,你对哪些食物过敏……” “停停停!你怎么记这些?”霍青灵捂住他的嘴,脸红红的。 玉锦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因为是你。” 霍青灵看着他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正要说话,手机忽然响了。 是霍枭。 “青灵,有个事跟你说。”霍枭的声音有点沉。 “怎么了?” “我这边查到点东西,张雨琪最近好像接触了一些人,不太对劲。” 霍青灵眉头微蹙:“什么人?” “暂时还不清楚,但那些人,不是普通的商业关系,我让淼淼查了她的通话记录,最近三天,她和同一个号码联系了五次,那个号码,查不到归属。”霍枭解释。 她微微一怔:“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她看向玉锦。 玉锦放下书,目光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 “张雨琪那边,可能有事,大哥说她最近接触了一些人,查不到底细。”霍青灵蹙眉说。 玉锦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查一下这个号码。”他说了一串数字,然后挂了。 “玉锦,你说张雨琪会不会有什么新动作?”她再问。 “会。”玉锦在她旁边坐下,语气肯定道。 “这么确定?” “不甘心的人,不会轻易收手,更会变本加厉。”男人的声音很淡。 霍青灵叹了口气,瘪嘴:“你说她图什么?都已经被泽晨拒绝那么多次了,还不死心?” 玉锦没回答,只是轻轻覆上她的肚子。 “玉锦,有时候我觉得,你什么都知道,但你是不说。”霍青灵深邃看着他。 “你想知道什么?”男人抬眼看她。 “我想知道,张雨琪背后的人或者故事?” 她太了解他了,能入玉锦法眼的,对方一定不是善茬,何况那女人单枪匹马跟霍家斗,除非她疯了,否则绝无可能。 “还不确定,但确实有人在接触她。” 霍青灵愣了下:“你怎么知道的?” 玉锦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信息很短,只有一行字…… “张雨琪近日可能与深渊之瞳的归源派接触,目标疑为你的老婆。” “归源派?跟那个深蓝或者镜侍者大人有关系吗?”霍青灵看着那行字,心里一紧。 几个月前,滇城那一战,她与玉锦在京海遥控指挥,苏婉儿在滇城险死还生,就是深渊之瞳还有那个深蓝搞出来的,他们的派系就是归源派和通幽派。 只是那一战之后,整个深渊之瞳的人销声匿迹,就连霍冬冷夕洛的国际侦查网络,也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怎么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了?还跟这个张雨琪的女人扯上了关系?? 玉锦低沉回答:“现阶段无法给出答案,但大概率跟深渊之瞳的残余势力有关。” “这条消息是谁发的?”她连忙问。 第2127章 有人卷土重来了 “跟你大哥一样,查不到。”男人摇摇头。 霍青灵沉默了几秒,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淼淼,帮我查点东西,但这件事要保密,先不要告诉家里和泽晨小雨他们。” …… 霍家庄园,书房。 池淼淼挺着肚子,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怎么样?”霍枭问。 “有点意思,那个号码,表面上是空号,但我挖了三层,终于找到了一点痕迹。”她盯着屏幕笑回。 “是吗?查到了什么?”男人微微一笑,老婆的国际特工身份,有时候,真的非常管用。 她傲娇的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解释: “这个号码的信号,最近三天出现在京海市郊的一个位置,而那个地方,有一栋别墅,三年前被一家空壳公司买下。” 霍枭,眸光微眯:“空壳公司?” “嗯,那家公司的法人,是一个叫周建国的人,这个周建国五年前因为诈骗罪入狱,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呢!”池淼淼调出另一份资料。 霍枭看着那些资料,蹙眉:“所以那栋别墅的主人,不是周建国。” “对,是别人借他的名买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能查到是谁吗?” 她苦笑摇头:“暂时还查不到,对方做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 “想办法,继续查下去,实在不行,告知一下霍冬和夕洛,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霍枭站直身,开口道。 池淼淼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那个张雨琪,和一个叫李成明的人走得很近,就是之前华通那个中层。” “他还在帮她?”男人转过身问。 “表面上看是,但我觉得,李成明这个人,可能不只是帮张雨琪那么简单,他的背景,我查过,干干净净,但干净得不正常。”她瘪嘴。 霍枭目光一凝,“你是说……” “我怀疑,他背后也有人,不然你想想,就凭张雨琪一个女人,就算再有手段,也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 但如果她背后有人指点,就不一样了。”池淼淼理智的分析道。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霍枭走回书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弟弟的电话:“霍哲,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 九鼎联合律师行。 霍哲放下电话,看向对面的苏婉儿,她正在喝果汁,自从查出怀孕,她就把咖啡戒了,每天被逼着喝各种健康饮品。 “怎么了?”她疑惑问。 霍哲沉默了两秒,“张雨琪那边,有点问题。” 苏婉儿眉头微蹙:“什么问题?” “她最近接触了一些人,查不到底细,大哥怀疑,她背后有人。” 苏婉儿放下杯子,想了想说:“需要帮忙吗?” 霍哲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 “我没事,才四周,跟没事人一样。”苏婉儿浅笑。 男人伸手,轻轻把她拉进怀里,她依赖的靠在他肩上问:“霍哲,你说,张雨琪到底想干什么?” 霍哲沉笑:“不管她想干什么,这次恐怕都没机会了。” “我想见青灵。”苏婉儿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男人点点头:“好,我来安排。” …… 京海国际饭店,某房间。 张雨琪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红酒,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那个阴冷的女人声音。 “张小姐,你提供的资料,我们核实过了,基本属实。”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所以呢?” “所以,可以合作,但条件要改。”男人说。 张雨琪的笑容微微一僵:“什么意思?” “你的目标,是霍家某个人,而我们的目标,是整个霍家,所以,你要无条件配合我们的计划,否则,你懂的?”阿七的声音不紧不慢。 张雨琪咬牙,在电话这端沉默了几秒,问道:“你们想怎么做?” “很简单,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好你的事,其他的,我们会安排,事成之后,你想要的,自然会实现。”阿七冷笑。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冷哼:“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过河拆桥?” “你没有选择,既然是棋子,那就该有作为棋子的觉悟,明白?”对方说完电话挂断了。 张雨琪站在原地,瞳孔幽深,让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大学校园里,那个拿着摄像机对着夕阳拍的男人。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够执着,就能得到他。 现在明白了,得不到的,就毁掉,即使毁不掉整个霍家,就毁掉他最在乎的,她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夜色,阴冷说: “霍泽晨,等着瞧,这是你欠我的。” …… 霍家庄园,书房。 霍枭微微一怔:“有新消息了?” “嗯,根据我掌握的进一步线索,张雨琪很可能跟深渊之瞳的残余势力有关。”池淼淼点头。 “什么?”他惊讶,连忙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 池淼淼调出张雨琪的通话记录,熟练操作电脑,屏幕上数据飞快滚动,很快,她忽然停住,惊喜:“找到了。” 霍枭凑近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定位点,虽然不精确,但已经指向了京海市郊。 “这块区域,好像很眼熟?”他看后蹙眉。 “当然眼熟,这就是我们刚刚查到,那个叫做周建国的别墅,就在这个区域。”池淼淼放大地图,仔细看了看,倏然笑回。 霍枭目光一凝,“她怎么会去那里?” 池淼淼茫然摇头,脸色凝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霍枭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霍哲,我们有了进一步的线索……” …… 晚上七点,大家齐聚在霍家大院,当然刻意没叫霍泽晨叶小雨以及霍美琪、霍可可他们。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对面坐着苏婉儿,旁边是池淼淼,三个孕妇,三个肚子,把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玉锦和霍枭在院子里说话,霍哲站在窗边,目光时不时扫向外面。 “婉儿,幸福不?”霍青灵笑问。 苏婉儿愣了下,不自觉的摸了摸肚子,笑了:“才四周,什么都感觉不到,就是有点不真实。” 第2128章 钓鱼 池淼淼在旁边笑:“你就偷着乐吧,再过一个月,你就回逐渐知道什么叫‘真实’了,我现在每天都觉得肚子里住了两个小拳击手。” 三人顿时笑着一团,气氛轻松了些,但大家都知道,今晚聚在一起,不是为了闲聊。 一会儿后,霍青灵收起笑,看着好姐妹:“婉儿,张雨琪的事,你知道了吧?” 苏婉儿点点头。 “你怎么想?” “她背后的人,很可能跟深渊之瞳的归源派有关,那这件事跟我也脱不开干系。” 霍青灵微微一怔:“你都知道了?” “是,结合目前收集到的证据,以及他们那种做事的方式,那种隐藏的深度,不是张雨琪一个人能做到的,她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 苏婉儿理智分析,她是紫鸢的化身,更是古老彝族的守护神,而深渊之瞳那帮人,最想得到的就是她身上的能量,去打开永恒之门。 池淼淼也插话:“我已经查到她最近去了市郊一个地方,这里很可能是归源派的据点之一。” “所以他们蛰伏了几个月,真的又回来了?” 霍青灵心里一沉,玉锦跟她说的时候,信息还不能肯定,而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任何存疑了…… “可能只是一些残余势力,借着张雨琪的执念,想搞事。” “婉儿,你怕吗?” 苏婉儿愣了一下,浅笑: “有你跟玉锦在,我害怕什么,再说我也不是以前的那个苏婉儿了,反而现在担心的是你,你马上就要生产了。”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你呢?”霍青灵再问,其实她清楚,这次的目标不是她,而是自己。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要找的,是紫鸢,而紫鸢说,别怕,这一次,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 霍青灵愣了愣笑了,伸手,握住好姐妹的手。 “那我们就一起等着,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 院子里。 “你怎么看?” 玉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人在布局。” “布局?”霍枭眉头微蹙。 “嗯,张雨琪只是很表面的一颗棋子。” 霍枭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归源派在利用她,接近霍家?” 玉锦没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青灵那边,要不要加强安保?”霍枭问。 “不用。”玉锦摇头。 “为什么?” 玉锦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因为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霍枭迟疑了下,明白了。 玉锦是在钓鱼,用自己,也用妹妹,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钓那条藏在深水里的鱼,也就是深渊之瞳的镜侍者或者深蓝这些残余势力。 “太危险了,你确定?”他忍不住再问。 “难道危险,我们就可以逃避吗?”玉锦沉笑,说完抬起头,看着夜空,夜空中,一颗星忽明忽暗…… …… 两天后,京海博雅私人医院。 霍青灵坐在产科主任的办公室里,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陈,是霍家多年的老朋友。 “陈主任,你找我?”她笑问。 陈主任看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纠结了下才小声说:“青灵,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霍青灵眸光微眯看向她。 对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昨天,有人来医院,打听你的产检记录。” 她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惊讶,淡笑:“什么人?” “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说是你表妹,她拿着你的身份证复印件,说是帮你办医保手续,需要复印产检档案。”陈主任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回答。 霍青灵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那你给了吗?” “没有,你爸妈交代过,你的所有信息,绝对保密,就算需要,也要玉锦先生或者你本人来才给,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打发走了。”陈主任摇摇头。 霍青灵心里松了口气,但心里的警惕却没放下,再问:“她长什么样?” 陈医生想了想:“挺漂亮的,穿白色套装,化着妆,看着不像坏人。” “有监控视频吗?” “本来有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系统突然坏了。” 霍青灵心里冷嗤,白色套装,三十岁左右,漂亮,那不就是张雨琪吗?这女人还真是狗胆包天! 从私人医院出来,霍青灵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玉锦握着方向盘,没急着发动,只是侧脸看着她。 “怎么说?” 她也没废话,直接把陈主任的话复述了一遍。 玉锦听完,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玉锦。”霍青灵忽然喊他。 “嗯。” “你说,她下一步,或者说,她背后的人,下一步想做什么?” 玉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等。” “等?”她疑惑。 “等时机,产期、医院、安保的漏洞,都需要时间。”他微微点头,深意看向她。 霍青灵对上男人的目光,苦笑:“所以我就是那个饵?” 玉锦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那是霍青灵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表情,不是冷,不是淡,而是……某种很深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但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是。”他回答。 霍青灵没好气的笑了,“玉锦,你这种时候,最让人生气。” “为什么?” “因为你不哄我,你就不能骗我说不是,我会保护你之类的?”她撇嘴。 男人沉默了一秒后说:“你会信吗?” 霍青灵被噎住,瞪他。 玉锦伸手,轻轻覆上她的手,声音低下来:“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霍青灵看着他,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满,瞬间散了,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知道。” 此时,车子驶过街角,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肚子里的小崽子们又在动了,踢得她有点疼,但她说不出为什么,反而觉得安心。 …… 霍氏集团总部 池淼淼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情报网络,包括这些年老妈红鹰以及老爸仇东给她建立的‘江山’。 第2129章 试探 霍枭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 “有点意思,对方就算藏在地狱,我也能把他连根拔起,终于找到一个实名的关联人。”池淼淼很是骄傲的说。 霍枭凑近一看,屏幕上是一个名字,李成明,“又是他?” “不,经过我的多方确认,这个李成明,表面上和华通那个李成明是同名,但其实是两个人。 他,五十三岁,原籍滇城,一年前迁入京海。”她故作神秘的说完,随即调出照片。 那是一张普通的中国男人脸,寸头,眼神有些阴鸷。 “这个人,三年前在滇城做什么?”霍枭问。 池淼淼敲了几下键盘,然后停住了,皱眉:“查不到。” “查不到?” “嗯,他的履历是空的,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活动轨迹,就像……人间蒸发了三年。”她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一年前?滇城?深渊之瞳?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 霍枭第一时间拿起手机,进行了信息分享。 …… 霍家庄园,霍哲书房。 他放下电话,看向对面的女人,苏婉儿正在看那份柳如玉留下的资料,察觉到男人的目光,抬眸:“怎么了?” “我们查到的那个李成明,不是华通那个,而是同名同姓,另有其人,一年前在滇城,履历空白。” 苏婉儿的手微微一抖,她把资料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很是醒目: 李某某,深渊之瞳外联执事,一年前滇城行动负责人之一,一直藏于幕后,直到唐景明等人抓获,也从未现身,行动失败后彻底失踪。 霍哲眸光微眯,“这个李成明,难道是我们在滇城唐景明仓库里遇到的那个镜侍者大人?或者说……” “不清楚,但大概率是他,或者说他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代号为‘深蓝’的人……”苏婉儿深吸一口气,嘴里的话没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 说明深渊之瞳的残余势力,又要卷土重来了,而这一次明面上的目标是霍青灵,而真实动机是她?还是滇城彝族?那就犹未可知了。 霍哲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安慰道:“该来的,躲不掉,别怕!” 苏婉儿靠在他怀里,然后说:“我不怕,作为紫鸢,作为镜侍者的传承人,我现在的‘看’以及情绪感知和防御技能都在稳步提升。 只是在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跟上次在湖边发现的那块古墨玉牌有关?难道他们还想利用我的能力,再加上玉牌或者龙纹铜镜等古物,去打开‘血祭之门’? 那我现在要不要马上通知白岩寨的阿玛依(柳如玉)姐姐还有阿诗玛婶婶和阿公他们,对了,还有哀牢山……” 她抬头,看着霍哲的眼睛,心里的顾虑重重。 霍哲轻轻拍了下她安慰:“别多想了,白白岩寨那边不是有特工总局的超自然特工组保护吗?一时半会不会有事,就算有,我们也来得及过去。 现在需要担心的是,青青快生了,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她,那……”他没说完,但苏婉儿看得出,他在担心。 “那我们今晚再去一趟大院。”她说。 男人顿了下,点头。 …… 晚上时分,霍家大院。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玉锦在旁边,手覆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偶尔的动静。 “叩叩!”管家在门口躬身道:“玉锦先生,霍小姐,二少爷和二少夫人来了。” “他们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霍青灵微微一怔,连忙挣扎着坐起身来。 “你别动,我去见见他们。”玉锦一把按住她,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带着霍哲和苏婉儿,走进了客厅。 霍青灵看见他们,收起心里的猜疑,故意逗笑:“一天见两回,都不够,想我了?” 苏婉儿走到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纠结了下说:“青灵,有件事,我必须要跟你当面说,” 她看着好姐妹凝重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收了收,“什么事?” 苏婉儿把资料递给她,霍青灵接过来,一页一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沉,直接问: “李成明?滇城的漏网之鱼?他是深蓝?还是那位镜侍者大人?” “暂时还不清楚。”苏婉儿苦笑摇头。 她再问:“所以张雨琪接触的人,就是他?” “极大可能,大嫂那边查到的那个号码,最终指向的就是这个人。”霍哲补充道。 霍青灵没说话,目光看向玉锦,玉锦也在看那份资料,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霍青灵知道,他越是没表情,事情就越严重。 “玉锦。”她再叫他。 “嗯。” 玉锦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淡:“李成明的身份,目前不重要,不管他是谁,迟早都会现原形的,重要的是,他们在试探。” “试探什么?”三人异口同声。 “试探我们的反应,张雨琪去医院,不是真的想拿到什么,是想看看,我们会怎么做。”玉锦继续说。 “你是说……她是故意暴露的?” “有可能,如果他们真想动手,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方式。” 霍哲在旁边点头:“有道理,张雨琪这个人,冲动,但不蠢,她不会一个人跑去医院,什么都不准备。” 苏婉儿也明白了:“那她是饵?” 玉锦没说话,但沉默就是回答,霍青灵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摇头:“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苏婉儿看着他们,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青灵,那个发信息给玉锦的人,你们查到了吗?” 霍青灵再摇头:“没有。” “不是查不到,是对方不想让我们查到。”玉锦沉默了一秒补充。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个人的能力,不在我们之下。”他顿了顿。 房间里瞬间静谧了下来…… 霍青灵抬眸看着他:“你是说……对方也是道门中人?” “不一定,但很强。”玉锦回答。 几人脸色微变…… 第2130章 他是友非敌? 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霍哲忽然开口:“那个发信息的人,会不会是……阿玛依?” “柳如玉?”霍青灵一愣。 “她是守火人,知道归源派的底细,有能力,也有动机,又在滇城帮过我们,如果发现了什么,悄悄提醒,不奇怪。”他继续说。 苏婉儿立马摇头: “不会是她,阿玛依姐姐,现在已经离开了唐景明,也彻底跟过去斩断了联系,就算要帮,也会直接说,而不是故弄玄虚。” “认同!她的气息,我熟悉,发信息的人,不是她。”玉锦一语中的补充道。 “那会是谁?”没人能回答。 霍哲再说:“那咱们能不能反向追踪?既然他能发信息给我们,就一定有信号源。” 玉锦看向他,那眼神已经回答了,试过了,不行。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哼笑:“所以我们现在是被人盯着,却不知道盯着我们的是谁?” “至少我们知道,有人想让我们知道张雨琪以及她幕后的事。” “什么意思?” 霍哲理智分析,“如果他想害我们,不会提醒。“他发这条信息,是在帮我们。” “所以他是友非敌?”苏婉儿眼睛一亮。 “不一定,也可能是,想让我们和归源派斗,他坐收渔利。”玉锦倏然开口。 一席话,又让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霍青灵叹气:“这人到底是谁?”她正说着,忽然手按住肚子。 玉锦的手立刻覆上来:“怎么了?” “踢我。”霍青灵苦笑,“这几个小崽子,一听故事就来劲。” “也有可能知道马上就可以回来了,所以急不可待呢!”苏婉儿忍不住轻笑,再问:“青灵,你说他们三个,以后会是什么性子?”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老大像玉锦,闷葫芦;老二可能像我,至于老三……肯定像我妈,风风火火,脾气大得很。” 苏婉儿听后抿嘴:“你怎么知道?” “感觉。”霍青灵眨了眨眸子。 玉锦在旁边,看着两个女人说笑,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但他没说话,只是手一直覆在她肚子上。 …… 霍家庄园。 霍枭挂断电话,他刚才把信息同步给了霍冬。 “小叔,那边怎么说?”池淼淼问。 “国际合作处那边,最近也发现了一些异常,有人在调查霍家人的出入境记录。”他低沉回道, 池淼淼的手顿了顿,转过头看他,“出入境记录?” “嗯。”男人凝重点头, “查这个干什么?”池淼淼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知道,对方做得很隐蔽,如果不是国际合作处的系统,特别针对我们霍家成员,有自动预警,根本发现不了。” “难道……是针对爸妈?或者是霍家的长辈?” “……”霍枭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自爸妈霍云州、江南,目前正在冰岛度假,而池淼淼的爸妈,红鹰(池念)和仇东,虽然已经把华通金融主要业务从欧洲转移到了国内,但池老爷子一直还在欧洲,毕竟那边还有生意和项目。 目前霍可可的爸妈,霍佳佳与枭鹰,还在南美特工办事处,至于霍冬的爸妈,霍衍是特工总局南方局局长,对方除非找死,轻易不会动他。 而江东是霍氏集团董事局主席,目前在S市世爵集团视察,也不得不防,还好剩下的的长辈都在国内…… 池淼淼见老公的神情不太好,再问:“要不要通知他们?” 他沉默了良久后回答:“可以通知,但绝不能打草惊蛇,否则错过这次机会,就很难再一劳永逸的彻底解决深渊之瞳人的残余势力了。” “明白,那我给爷爷打电话,还好你给他配备了霍家影卫,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事,至于爸妈那边,我也会说清楚的。” “嗯,我先给爸妈打个电话,”霍枭点头,说完就跟老爸霍云州联系了起来…… 与此同时,京海郊外独栋别墅里。 那个叫阿七的女人正在发号施令,坐在一旁的张雨琪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片混沌…… “张小姐?” “嗯?”她迟疑了回神,赶紧站了起来。 “你的任务是,继续去医院,打听霍青灵的产检信息。” 张雨琪惊愕:“什么?我,我上次已经被拒绝了……” “就是要被拒绝,我们要的,从来不是那些信息。”阿七冷笑打断她。 她再次呆滞住,没搞清楚对方的动机是什么,忐忑问:“那,那你们要什么?” 阿七看着她,目光幽深,“我要他们知道,有人在打听。” 张雨琪眼珠乱转,突然一下子明白了,“你们……你们是在试探他们的反应?” 阿七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而张雨琪的心却在往下沉,她以为自己可以利用这些人对付霍家,可现在看来,她才是被利用的那个。 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饵,都是棋,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那我……我算什么?”她忍不住,咬牙再问。 阿七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自然算一颗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价值,千万别耍花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包括你的命。” 说完,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张雨琪一个人,她站在那里,突然想哭,但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 冰岛,雷克雅未克。 这会儿是下午三点,霍云州正靠在酒店的沙发上看文件,江南在旁边翻着旅游手册,嘴里念叨着明天去看极光的路线。 “老公,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呢?” “随你!”男人没抬头,应了句,好多年都没跟她单独出来游玩了,自然是女人说什么是什么。 她没好气的瞥了眼老公,想了想说:“那我们就去,看完极光,就返程,别耽误了青青的预产期,你觉得怎样?” “好。”霍云州抬头对她笑了笑。 江南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两条大长腿翘起来晃啊晃,“老公,那你说,我穿那件白色羽绒服好看,还是那件粉色的?” 男人眼睛继续盯着文件:“粉色。” 第2131章 你本来就嫩! “真的?你不是说我穿粉色装嫩吗?”她瘪嘴。 “你本来就嫩。” 江南摸了摸自己依旧美艳动人的脸颊,噗嗤笑出声,翻了个身,把脚搁在男人腿上:“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话说,这个年纪,娃都已经结婚生子了,可是她的皮肤依然精致,容颜那就更加不用说了,就好像被定格在三十岁的模样。 这都要感谢玉锦的道家养生术和美颜丸呀! 当然受益的不止是她,还有江东、江茜、红鹰(池念)、战鹰(殷如雪)、姜玥以及霍佳佳,只是效果不一罢了! “我有说错吗……”霍云州唇角微勾,话都还没说完,手机倏然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大儿子。 “州州,什么事?”他接起来,淡然问。 “爸,有件事得跟你说。”霍枭的声音沉稳中透着一丝凝重。 霍云州的眉头微微一蹙,坐直了些:“说。” 江南一听这语气,立刻爬起来凑到手机边。 霍枭也没废话,直接在电话那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霍云州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南的脸色已经变了,这帮浑蛋没完没了是吧?上次滇城之战,儿媳妇苏婉儿,花了好几个月才彻底养好伤,又来? “查出入境记录?查这个干什么?冲谁来的?”她一把抢过手机。 电话那端微一顿:“妈,目前还不确定,但对方重点查的是近三个月的欧洲航线。” “欧洲?那不是冲你爸和我来的吗?对了,还有淼淼的爷爷!”江南心里咯噔一下。 霍云州伸手把手机拿回来,声音依旧平稳:“查到是谁了吗?” “正在查,淼淼已经追到了一条叫做‘冰鸟’的资金链,但还需要时间,另外,爸,那个发信息提醒玉锦的人,我们还是没有头绪。”霍枭顿了顿再说。 “对方什么来路?” “不知道,信息加密级别很高,追不到源头。” “那就别追了,他想让你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现身。”霍云州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江南在旁边急得不行,又凑过来:“州州,青青怎么样?她快生了,可别出什么事!还有淼淼,要是被那些浑蛋盯上……” “妈,青灵那边玉锦寸步不离,淼淼也跟我一直在一起,暂时没事,现在的问题是,深渊之瞳到底想干什么,他们露了头,但还没动手,像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玉锦的能力边界,试探青灵现在的状态。” 霍枭的声音沉下来,“妈,我怀疑他们真正的目标不只是青灵一个人,而是整个霍家,或者说,是霍家背后的那些东西。” 江南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霍云州开口:“池老爷子那边呢?” “我已经让淼淼通知了,老爷子在欧洲,身边有霍家影卫,暂时安全,但对方查出入境记录,肯定有后手。” “玉锦怎么想,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霍枭沉默了一秒:“青灵的预产期还有两周,玉锦的意思是钓鱼。” “钓什么鱼?拿我女儿钓鱼?”江南又凑过来,声音拔高,“州州,你妹妹都快生了,你们竟然让她当饵?” “妈,是玉锦的意思,青灵也同意了,而且玉锦寸步不离,不会有事。”他连忙解释。 “那也不行,多危险呀!对了,淼淼情况怎么样了?” 霍枭眼底含笑:“淼淼没事,她乐在其中。” 江南没好气说:“乐什么乐!都快八个月了吧,就该好好养着!还有婉儿呢?北北这臭小子,也不跟我们通通气,都订婚了,什么时候能够……” “妈,你的愿望已经成真了。” 电话这头,顿时沉默了两秒,儿子的回答,让两人大眼瞪小眼,霍云州会心一笑。 江南迟疑了下才反应过来,惊喜:“什么?你是说婉儿也有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怎么都没告诉我们啊?” “呃……这事说来话长,听霍哲说,婉儿也是前几天才查出来的,刚四周,本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们……” 霍枭一头黑线,他刚才只是一顺嘴说出去了,本来这还是大家留给长辈们的惊喜。 “什么稳定了再告诉,这么大的喜事,还瞒着?北北那小子长本事了是吧?”江南又惊又喜。 三个儿子,总算成家立业,也各自有了宝宝,简直人生圆满啊! “妈,不是刻意瞒着,我们也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何况这段时间,大家的精力……” 江南堵住儿子的嘴,哼哼: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你弟弟有了孩子,我这个当奶奶的,竟然不知道?现在家里三个孕妇,能不操心?” 她嘴上虽然骂着,但脸上的笑意,却乐开了怀。 霍枭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说了,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跟弟弟解释这件事呢! “州州,你是老大,给我听好了:第一,青青那边,让玉锦寸步不离;第二,让淼淼别太累,那些查资料的事让别人干,别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第三,婉儿刚怀上,让北北给我好好照料,听见没有?” “听见了。”某人赶紧点头。 江南还要继续说,霍云州抬手按住她的手,对着手机道:“家里有玉锦,他心里有数,你们那边,该布置的布置,该准备的准备,至于我和你妈……” 他看了一眼江南,继续道:“极光不看了,明天就回去。” 江南一愣:“这么快?不是说还要去……” “爸,其实不用这么急,我打电话给你,也只是提醒一下你们要注意安全而已。”霍枭愣了下说。 “这个节骨眼,你不想回去看着女儿和儿媳妇?”霍云州没理会儿子的话,看了女人一眼。 “想!当然想!只是可惜我那极光……”江南瘪嘴,忍不住怨怨念。 “极光以后再看,州州,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霍云州打断她,对着手机道。 “知道了,爸。” “那就这样。”霍云州说完就要挂电话,江南连忙又抢过手机,“对了州州,让青青给我打电话,我要亲口问她情况,还有……” “行了。”霍云州微微摇头,把手机拿了回来。 “霍云州……”江南瞪他。 第2132章 老公,我饿了! 霍枭听见电话那端的忙音,微微一笑,这两口子,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个相处模式,老妈永远风风火火,老爸永远稳如泰山。 “我还没说完呢!”她懊恼, “你再说下去,他能记一本流水账。”霍云州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冰雪世界。 江南冲他背影咧嘴,矫情了下才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忧心问:“老公,你说青青,真的会没事吗?” “有玉锦在,能有什么事?”男人回眸,揽住她的肩。 “我不是怕玉锦保护不了她,我是怕青青那丫头逞能,她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真遇到事,比谁都冲。”她没好气嘀咕。 霍云州没说话,但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女儿这一点,倒是随她妈。 “行了,先去收拾东西吧。”他说。 江南忽然想起什么:“哎呀,收拾东西很快的,我不放心,再给北北也打个电话,让他注意一点。” “别操心了,霍哲那边,霍枭会说的,你如果要打电话,还是跟红鹰、佳佳还有姜玥他们打电话吧!”霍云州深意看向她。 她微微一怔:“对对对,先跟她们报个信,顺便让她们齐聚京海好了,这样也便于保护,还省心,你觉得呢?” “嗯,你安排吧,我订机票。”男人痛快答应,随即拿起手机。 江南瞟了眼他,忍不住又问:“你说这次,能彻底解决那些浑蛋吗?” “希望吧,问题不大。”男人迟疑了下才开口。 “老公,我饿了!”她再说。 正在订机票的霍云州,抬头,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说:“走吧,先吃饭!” “吃什么?”江南顿时眉开眼笑,虽然跟这男人生活几十年了,但他依旧对她百依百顺,无论她是否矫情。 唯一不足的就是,脾气有点臭,不过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或许就是真正的爱情吧!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男人宠溺的看着她,其实他心里又何尝不感恩呢,两人一路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她还给自己生了两儿一女。 现在他们一个个都有了心爱的女人,更有了爱情的结晶,也算修得圆满了! 江南眼睛一亮:“那我要吃那家米其林三星,就是贼贵的那家。” “你昨晚还说要省钱给孙子买礼物。”霍云州睨她一眼。 “那是昨晚,现在我心情漂亮,改变主意了,孙子的礼物可以少买点,但老公的钱不花白不花。”江南挑眉,说得理直气壮。 男人失笑,揽着她的肩往外走,窗外的冰岛阳光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 京海,霍家庄园。 霍枭挂断电话,站在窗边沉默了几秒。 池淼淼从外面走进来,笑问:“老妈,刚才说你了?” “你听见了?”霍枭转过身。 “是呀,你平时不是挺沉稳的吗?怎么能说漏嘴呢?”她说完,噗嗤笑出声。 男人深沉瞟了她一眼:“还笑?” “不笑难道哭?不过老妈也说得对,婉儿怀孕这事,我们确实该早点告诉他们,现在好了,妈知道了,爸也知道了,等回来肯定还得念叨。”池淼淼瘪嘴,揉了揉肚子。 “嗯……老爷子那边通知了吗?”霍枭点头,走到女人身边,把她搂在了怀里。 “通知了,爷爷说不用担心他,那边有人保护,让我们专心对付这边的事。 不过我让他最近少出门,老爷子还挺不乐意,说要参加什么金融圈的老友聚会。”池淼淼在他怀里郁闷说。 霍枭皱眉:“让他推掉。” “我劝了,他说看情况,你是不知道,我家那老爷子,倔起来跟你爸有一拼。”她无奈一笑。 他沉思了下后说:“那我叫小叔再安排几个超自然特工去吧,以防不测,对了,你的人,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池淼淼迟疑了下,离开他的怀抱,拿过笔记本电脑说: “已经把资金链追到了第五层,终于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这家卢森堡的空壳公司,曾经跟滇城一家贸易公司有过业务往来。 只是那家贸易公司,一年前倒闭了,不过法人是唐景明。” 霍枭眸光一凝:“唐景明?深渊之瞳在明面上的话事人,上次滇城之战,不是已经被抓进去了吗?” “对,所以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冰鸟’跟深渊之瞳有直接关联。”池淼淼顿了顿,“但这个代号,我也是刚刚才挖出来,之前根本没查到这一层。”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我给夕洛打个电话。” “现在?她不在帝都,在国际刑警总部述职呢!”池淼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 冷夕洛名义上隶属Z国特工总局国际合作处,担任首席顾问,但她还是国际刑警总部的人,需要定期回去述职。 “没事,事情紧急。”霍枭说着已经拨通了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冷夕洛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霍枭?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知道,有急事。”他没有废话,“国际刑警最近有没有监控到‘冰鸟’这个代号的有关信息?” 冷夕洛在电话里沉默了两秒后问:“你怎么知道冰鸟?” “意思是有了?”霍枭心里一动。 “不是国际刑警查到的,而是特工总局国际合作处最近截获的一组加密通讯里反复出现这个代号。 我正准备明天跟你们同步信息,这来前来述职,最重要的原因也是它,根据进一步掌握到的消息,冰鸟,是深渊之瞳在欧洲的一个联络点负责人,专门负责资金流转和情报收集。 欧洲的影子特工追了他三个月,才锁定这个代号,但具体身份还没确定。”冷夕洛在电话里的声音清醒了些。 霍枭和池淼淼对视一眼。 “还有呢?”他追问。 “还有,这个冰鸟最近在查一批人的出入境记录,重点是欧洲航线,如果我没猜错,查的是我们家的人。”冷夕洛顿了顿回答。 霍枭的脸色沉下来:“能锁定他的位置吗?” 第2133章 这小子官威还挺大 冷夕洛回答:“他作案立竿见影,每次通讯都不超过三十秒,用的还是多层跳转的加密网络,不好锁定。 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会留下味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有进展随时通知我。” “等等,你最好再给霍冬打一个电话,好像滇城那边也不太平。”冷夕洛突然叫住他说。 “什么?”他微微一怔。 “我只知道,国际合作处的技术团队,监控到滇城边境有异常信号,位置好像靠近哀牢山。” 霍枭的手指微微收紧:“哀牢山?” “对,信号很弱,他们在那边可能有动作,其他的你问霍冬吧,我先挂了。”冷夕洛说完挂了电话。 霍枭眉头紧锁,池淼淼走过来:“哀牢山?那不是婉儿说过的彝族圣地吗?” “是,也是深渊之瞳所谓的血祭之门的位置。”他微微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归源派这些余孽不只是冲着青灵来的,他们还在打哀牢山的主意,或者说,这两件事根本就是一体的,控制紫鸢,开启血祭之门。 “老公,你说那个发信息提醒玉锦的人,会不会跟这个冰鸟有关?”池淼淼忽然开口。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归源派内部有两股势力?一股想对付霍家,一股想提醒霍家? 不然那个神秘信息怎么解释?发信息的人明显知道内情,但又不想暴露身份。”池淼淼歪着脑袋分析。 “应该不是,难道是通幽派?”霍枭突然想起,玉锦给他说过,深渊之瞳里面分两个派系。 “有可能。”池淼淼顿了下,连忙点头。 “我记得婉儿说过,归源派和通幽派分裂了几百年,通幽派一直隐世不出,现在归源派露头了,通幽派会坐得住?” 霍枭看着她,眼底浮现一丝欣赏,自己这个老婆,怀孕七个月了,脑子比谁都清醒。 “到时找玉锦聊聊,但现在重要的是跟霍冬打电话。” “嗯,赶紧打吧!”池淼淼打了个哈欠,往他身上靠。 “怎么,困了吗?要不你先去睡觉吧?”霍枭揽住她。 “不用,先搞清楚再睡觉,不然睡不着。”她瘪嘴。 男人没办法,只能先去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了女人身上,才拨通了小叔霍冬的电话。 很快,对方低沉的嗓音响起,第一句话就问:“你给夕洛打电话了?” “怎么?给你女人打电话,还需要汇报?”霍枭眼底含笑,难得跟这位家里的小长辈开玩笑。 “噗……”一旁正打瞌睡的池淼淼,听见男人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电话那端的霍冬,一头黑线:“别废话,什么事?” “自然是滇城的事情,你怎么没信息共享?” “夕洛告诉你的?还没确认,怎么共享?” 池淼淼听见俩男人一言一语,还没回到主题上,赶紧说:“小叔,可是夕洛专门嘱咐我们找你呢!” “最近几天,我们的超自然特工组确实在哀牢山附近,发现有加密通讯,频率很弱,经过技术团队确认,极大可能是深渊之瞳的加密频率。”霍冬沉寂了一会儿,说了出来。 霍枭听完后,突然问:“还有吗?” “我明天回京海,到时再说吧!”霍冬沉声说完,准备挂断电话。 “小叔,我爷爷那边,你能不能……”池淼淼赶紧抢过电话,只是话还没说完,霍冬就爽快答应了: “没问题,我会就近安排一组影子特工协同霍家影卫保护好老爷子。” “谢谢小叔。”她浅笑。 霍枭突然再问:“还有一件事,关于查出入境记录的事情?我爸说,这种事,不像深渊之瞳的风格,你那边有没有查到其他线索?” “有,最新消息,冰鸟不止是深渊之瞳欧洲的联络人,更是原东欧某情报机构特工,三年前失踪,最近疑似在京海出现。 这个人,一年前还在滇城出现过,正好是唐景明案发的时间。”霍冬回答得很干脆。 霍枭听后,声音沉下来:“那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不确定,但这个人的专长,是情报收集和行动策划,查出入境记录这种事,更像是他的手笔。”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几秒。 霍枭说:“嗯,那让夕洛和淼淼同时利用情报网络追踪一下。” “好。” “最后一件事,滇城那边,光凭超自然特工组,能搞得定吗?” “这件事不是我能决定的,需要跟局长汇报,先这样。”霍冬说完,就挂断了。 霍枭扯笑:“这小子,官威好大,真当自己是小叔了?” “哎呀,小叔性格一直都这样啊,对了,会不会他跟夕洛吵架啦?”池淼淼轻笑八卦。 他蹙眉:“怎么可能?前几天因为泽晨和小雨的事情,在京海相聚的时候,不是还很腻歪吗?应该是滇城的事情,他没有跟我们说实话。” 池淼淼恢复正经,点头:“也对,反正他不是说等回来再聊吗?婉儿说过,哀牢山是血祭之门的关键地点。 如果他们想打开那扇门,光靠婉儿一个人的能量肯定不够,还需要古物,什么古墨玉牌、龙纹铜镜之类的,对了,这些东西现在都在哪儿?” 她说完站起来,扶着肚子走到窗边。 “古墨玉牌在玉锦手里,龙纹铜镜残片在婉儿手里,真品到现在都没踪迹。”霍枭看着她的背影回答。 “看来玉锦分析得没错,如果他们要动手,要么抢人,要么抢物,但他们现在做的是试探。” 霍枭目光凝重,“那个张雨琪也根本不是为了拿到产检信息,而是想看看医院安保的漏洞,看看霍家影卫的反应时间,他们在收集数据。” 他说完也走到窗边,跟女人并肩站着,看着夜色中的庄园。 池淼淼依靠在男人怀里: “所以,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整个霍家,或者说,是霍家背后的那些东西,玉锦的三百年道行,婉儿的紫鸢之力,青灵的巫族圣女血脉,这些加在一起,够他们研究一辈子。” 霍枭伸手揽住她的肩,没说话。 第2134章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妈 “老公,你说咱们俩,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怀个孕,还得操心这些破事。”池淼淼忽然回眸。 男人低头看她:“后悔嫁给我?” 池淼淼仰头傲娇道,“后悔?我池淼淼做事从来不后悔,就是觉得挺刺激的。 你看啊,普通人怀孕,最多担心胎教、奶粉、学区房什么的,而咱们怀孕,还得防着邪恶组织、未知势力、三百年前的冤魂什么的,这以后瞪孩子长大了,讲给他听,多牛啊!” “你放心,等这事了了,我陪你好好养胎,天天给你买蛋糕吃。”霍枭听见她的回答,失笑,把她搂紧了些。 池淼淼顿时眼睛一亮,“真的?那我要吃黑森林、提拉米苏、芝士蛋糕……” “一样一口。”男人眼底含笑,打断她。 她立马不乐意了,瘪嘴:“你也太抠了!” “医生说的。” “医生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 “驳回!” “你……”池淼淼气得直翻白眼,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同一时间,霍家大院。 霍青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玉锦在旁边看书,察觉到她的动静,抬眼:“怎么了?” “睡不着呀,这几个小崽子又在打架。”霍青灵嘟嘴,伸出纤细手指在鼓来鼓去的肚子点了点。 玉锦放下书,大手覆上她的肚子,感应了一会儿,轻笑:“老大踢了老二一脚,老三在中间劝架。” “噗……真的假的?这也能感应得到?”她被男人的回答,噗呲笑出声。 “真的。” “那你说,他们以后会是什么性格?” “老大沉稳,老二活泼,老三调皮。”玉锦想了想回答。 霍青灵眨眨眼:“你确定?” “确定”男人淡然如斯。 她笑了,往他怀里靠了靠。 “睡吧,很晚了!”玉锦顺手关了床头灯。 “好!”霍青灵亲了下他的脸颊,在男人的帮助下,很艰难的调整了下睡姿,差不多十来分钟后,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而玉锦却毫无睡意,黑暗中,他的眸光里掠过一抹金色…… 凌晨两点。 霍青灵还在做梦呢,突然感觉身边的男人动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玉锦正在穿外套。 “怎么了?”她声音含糊。 “霍枭来了,在楼下。”玉锦声音很轻说 大哥这么晚还来干嘛?她立马清醒了些,想坐起来,被玉锦按住:“你继续睡。” “他这么晚来,肯定有事,我也要下去。”霍青灵拒绝,还是撑着坐起来,” 玉锦看着她,无奈,只能拿了件厚睡衣给她披上。 楼下客厅里,霍枭已经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热茶,他没有带池淼淼来…… 看见妹妹下来,眉头微蹙:“青青,你怎么也下来了?” “反正都醒了,就当听故事了,什么事这么急?”霍青灵裹着睡衣窝进沙发里。 霍枭也没废话,直接把今晚了解到的所有关键信息,都说了一遍…… 霍青灵听完,脸色沉下来,玉锦的声音很淡:“确实如霍冬所料,他们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两人同时看向他。 玉锦看着霍青灵,“你生产的那天,那天你身体最虚弱,我的注意力会在你身上,霍家的安保力量会集中在医院。 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你是说,他们想全面开花,让我们应接不暇,顾不过来?”霍青灵心里一紧。 “是。”他点头再说: “哀牢山那边,有白岩寨的人和特工总局的超自然组在,一时半会不会有事。”玉锦顿了顿,“但医院这边,是他们的主攻方向。” “那怎么办?”霍青灵问。 玉锦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等。” “等?” “等他们来,来多少,留多少。”玉锦沉笑,说这句话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霍青灵看着他,这个男人,永远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有把握吗?”霍枭忍不住追问。 玉锦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霍枭点点头,站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了,医院那边,小叔会安排人过来。” “好,让他的人负责外围,而医院里有影卫跟我就行了。”玉锦说。 “明白。”霍枭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青青,爸妈这两天就回来了。” 霍青灵愣了一下,失笑:“完蛋,我的好日子到头啦!” 霍枭摇摇头离开了。 霍青灵等大哥走了后,靠在男人肩上,委屈巴巴地问:“你说老妈回来,会不会闹着要来陪我?” “会。” “那我怎么办?让她来?” 玉锦反问:“你拦得住?” “拦不住。”她一脸生无可恋,霍青灵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妈。 “你妈虽然有些强势,但也是为了你好,睡觉去吧!” “哼,要你说,我不知道,我就是……呜呜……”霍青灵郁闷看了眼男人,只是话还没说完,睡衣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她微微一怔,大半夜谁会打电话?难道说曹操曹操到,是老妈江南吗?可等看到上面显示的号码,蹙眉。 “谁的电话?”玉锦见她表情不太对问。 “不知道,是滇城的一个陌生号码,要不要接?”她愣了下,递给他看。 玉锦瞟了一眼,直接按下了免提键,接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霍青灵小姐,久仰!” “你是谁?”她心里一紧,冷然问。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枯叶,归源派长老,我想你丈夫应该查过我。”对方笑了下,笑声却让人后背发凉。 玉锦眼底寒芒掠过,没吭声,只是深邃看了眼老婆。 “竟然主动找上门,胆子挺大呀!”霍青灵心领神会,嗤笑。 “哼,你们真以为破坏了我们在滇城的根基,抓了唐景明等人,就彻底解决了?深渊之瞳的能量和实力,完全超乎你们的想象,明白吗?” 第2135章 被威胁…… “如果再废话,那我就挂了?”霍青灵懒得跟他废话,威胁她的人还没生出来。 枯叶暗自咬牙,话锋一转:“哈哈……我只是想亲自确认一下,传说中的巫族圣女,到底有几分真本事,现在看来,你也很不错。 不过……光有胆色可不够,听说你还有两周就要生产了,对吧?” 霍青灵眸光微眯,没说话,她是故意在等下文,当然也在思考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归源派长老…… 枯叶见她不说话,得意阴笑:“两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你那位好姐妹苏婉儿,她身体里的紫鸢,完全苏醒了吗?她有没有告诉你,有人在召唤她?” 她微微一怔,看向男人,玉锦给她做了个淡定的手势…… “霍天师,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紫鸢体内蕴含的能量,是我们深渊之瞳归源派的圣物,她的力量,不该属于苏婉儿 两周后,我们会亲自来取,至于你,如你识相,倒是可以安安稳稳生下孩子如果不识相……” 枯叶声音变得幽深,顿住,笑声更加阴森:“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这句话,同时也请你带给那位曾经的龙君大人。” 对方电话倏然挂断,霍青灵握着手机,脸色沉下来,这简直是赤果果的挑衅加威胁。 玉锦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已然变成了虚拟空号,他不等女人问,直接说: “枯叶,归源派长老,三百年前他的祖先曾是紫鸢在彝族的追随者,后来叛变,投靠了深蓝。” “你知道他?”霍青灵诧异看着他。 玉锦点头:“查过,这个人,能力不算强悍,但阴险狡诈,擅长心理战,他打这个电话,威胁只是表面,但更深层次的,还是试探。” “又试探?”她一脸疑惑。 “嗯,很简单,试探你的反应,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乱了方寸。”玉锦看着她。 霍青灵嘴角扯了扯:“就凭他,能让我乱方寸?痴人说梦!我只是有点担心婉儿,虽然她现在拥有了紫鸢部分力量,但……” 玉锦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婉儿不会有事的,而且,有紫鸢灵魂的加持,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点点头,靠在男人怀里,过了一会儿:“玉锦,你说那个发信息提醒你的人,会不会是枯叶的对头?” “根据霍枭的信息汇总判断,极大可能。”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或许是不确定,不确定这场博弈的结局,不确定值不值得押注。”玉锦淡然回道。 霍青灵叹了口气:“真是的,连生个孩子都不省心。” 玉锦没说话,只是把她搂紧了些,他又何尝省心呢?可他们本就不是凡人,现在还加上死而复生的紫鸢(苏婉儿),只能说,有些事情,注定的…… …… 凌晨四点,京海市郊。 那栋不起眼的独栋别墅里,灯火通明,枯叶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阿七和李成明。 “霍青灵比我想象中沉稳,这个女人,不简单。” 阿七皱眉:“那我们的计划……” “自然是按原计划进行,两周后,她生产那天,是最好的时机。 那时候她身体最虚弱,玉锦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霍家的安保力量也会集中在医院。”枯叶冷笑道。 一旁的李成明立即声音低沉说: “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那个主任的女儿,我们已经暗中控制住,还拍了果照,她不敢不听我们的。” 枯叶点点头,看向阿七:“张雨琪呢?” “监控中,她最近情绪不稳定,但不敢反抗,锁魂针的滋味,她尝过一次,不敢尝第二次。”阿七戾笑。 “很好!记住,她是我们最重要的棋子,必要的时候,可以让她去送死,反正,死一个张雨琪,对我们没有任何损失。” “明白!”阿七点头。 李成明忽然再问:“枯叶长老,那个发信息提醒玉锦的人,您查到了吗?” “还没有,那个人隐藏得很深,而且能力不在我之下,我怀疑,是通幽派的人。”枯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通幽派?他们不是都已经隐退了吗?”阿七惊讶。 “哼!隐退不代表消失,紫鸢转世的消息,他们肯定知道,但他们选择这时候提醒霍家,而不是跟我们合作,说明是想他坐山观虎斗。”枯叶冷哼。 李成明皱眉:“那我们怎么办?” 枯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管他们,等我们控制住紫鸢,再加上其他圣器,打开血祭之门,获得永生奥妙,到时候,谁坐山观虎斗,还不一定。” 他转过身,目光阴鸷:“现在,去准备,两周后,我要让霍家,付出代价。” …… 凌晨五点,霍家大院。 霍青灵终于睡着了,玉锦轻轻起身,走到阳台上,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个地址,是京海市郊,那栋别墅的坐标,发完之后,他删掉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玉锦看着那片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枯叶以为自己在钓鱼,殊不知,鱼饵的另一端,握在他手里。 两周后,到底是谁付出代价,还不好说。 他转身走回房间,霍青灵还在睡,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玉锦在她身边躺下,轻轻覆上她的肚子,肚子里,三个小崽子也安静了,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精蓄锐。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起,不管两周后会发生什么,他都会守在她身边。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承诺。 …… 早上八点。 霍青灵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玉锦又起得比她早。 她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九个月的肚子让这个动作有些费劲,刚坐稳,房门就开了。 “醒了?”玉锦端着一碗营养粥,走进来,扶着她靠好。 霍青灵看着他:“你怎么又那么早就起来了?” 玉锦没回答,只是把粥碗递给她。 第2136章 苏婉儿不对劲 她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是不是该去医院复查?” “约的十点。”他微微点头。 “那赶紧的吧,不然又要被淼淼笑,说我每次去医院都拖拖拉拉。”霍青灵三口两口喝完粥。 玉锦嘴角微微弯了弯,接过空碗。 霍青灵正准备下床,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母亲大人,不由自主的嘴角扯了扯,连忙接通笑问:“妈?你们上飞机了?” “哪有这么快,青青,你怎么样?肚子有没有不舒服?三个小崽子乖不乖?”江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妈,我挺好的,他们都很乖……” “你骗我没生过孩子呀?我可也是三胞胎呢,九个月了能乖?肯定天天踢你!”江南没好气打断她。 “呃……”某女一头黑线,旁边的玉锦却眼底含笑,他这位丈母娘,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啊!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听,玉锦在不在你身边?让他接电话!”江南再问。 “哦……”霍青灵愣了下,巴不得把烫手山芋给男人呢,赶紧把手机递给了玉锦。 玉锦接过,淡然叫了声:“岳母大人!” “咳……玉锦,青青还有两周就生了,有什么事让其他人去办,知道吗?”江南轻咳了声,嘱咐。 话说这女婿都三白多岁了,叫自己岳母大人,虽然心里受用,但还真有些不适应。 “放心,我知道的。” “嗯,对了,医院那边安排好了吗?那个陈主任靠不靠谱?病房是不是VIP?安保怎么样?”她又再问。 玉锦淡然回应:“都安排好了。” 江南这才满意:“那就好,我跟你爸明天才能回到京海,到了再说。” “好的,你跟岳父大人注意安全。”挂了电话后,玉锦把手机还给霍青灵。 霍青灵笑着摇头:“我妈真是殚精竭虑呀!” “因为她很关心你。”玉锦深意看着她。 她愣了下,心里暖暖的,知道男人眼神里的深意,老爸老妈肯定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情,但江南并没有过问,而老爸都没吭声,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小崽子们,外公外婆要回来了,你们乖一点,别让他们操心,知道吗?”霍青灵摸摸肚子,轻声说,下瞬,肚子里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小家伙在回应,乐得她直笑。 玉锦也眼底含笑,扶着她站起来,替她披上外套,再说:“对了,紫鸢好像有事找你,在客厅等着呢!” “……那你怎么不早说呀,真是的,还有以后不要叫她紫鸢,她想做苏婉儿,就让她开开心心的做呗!”她迟疑了下才反应过来,瞪了眼男人。 “她是苏婉儿,也是紫鸢,早就融为一体了,这是宿命。”玉锦淡然说完,不等女人回答,就搂着她走出了卧室。 霍青灵努力努嘴,但还是咽了晦气,没再说什么…… 客厅里。 苏婉儿看起来,气色有些低迷,霍青灵看见她这样,连忙问:“婉儿,怎么就一个人,二哥呢?” “青灵,霍哲送我过来后,就去上班了,我等会儿陪你和淼淼去复检,顺便也学习一下经验。”她愣了下起身,挤出了一丝笑意。 “好呀,你确实应该学习学习,对了,你找我什么事?还搞得这么神秘兮兮的?”霍青灵故意轻松语气问她。 苏婉儿看着她,忽然问:“青灵,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什么?”她微微一怔,脑子里顿时想起了昨晚枯叶的话来。 “就是……那种说不清的,我最近有时候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很模糊,但很真实。”苏婉儿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霍青灵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隐晦道:“婉儿,那只是你的感知能力在觉醒加强,这是紫鸢给你的礼物。” “可我现在只感觉到一团乱麻,什么都看不清,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苏婉儿怔了怔,然后苦笑 “慢慢来,没事的,只需要记住固本守心就行。”她握住好姐妹的手安慰。 玉锦在旁边听着,忽然清冷开口:“那你能不能感知一下,那个发信息的人,是敌是友?” “……我试试!”苏婉儿愣了下闭上眼,很快进入了空灵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脸色有些复杂。 “我感觉……很矛盾,他不想伤害我们,但也不是完全为了我们,他有什么目的,我还看不清。” “那你觉得他是站在哪边的?”霍青灵眉头微蹙。 苏婉儿茫然摇头。 玉锦忽然再开口:“两边都不站。” “什么意思?”俩女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玉锦声音很淡:“他发那条信息,是想让我们和归源派对峙,他好从中渔利,或者……看清某些东西。” 霍青灵叹气:“所以还是不知道他是谁。”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池淼淼打来的。 她连忙接起来,开了免提。 “青灵,有新情况,我顺着那个号码又挖了一层,发现它曾经在滇城哀牢山附近出现过。 时间点,正好是霍哲婉儿上次去白岩寨之前。”池淼淼的声音有些急。 霍青灵与苏婉儿对视了眼,心里一凛。 哀牢山?白岩寨? “你是说,这个人去过哀牢山?” “对,而且不止一次,我调了卫星数据,那个位置,正好是白岩寨外围的一个山头,从那个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寨子。” 苏婉儿脸色微变,“难道他……他在监视白岩寨?” “不是监视,大概率是在保护。”玉锦眸光微眯。 两人再次看向他。 “那个位置,是观察点,也是防御点,如果他想监视,不会只待在外围,他是在盯着进出白岩寨的人。” “所以他是……”霍青灵愣了愣。 “可能是白岩寨的暗桩,也可能是某个老熟人的后人。”他深邃道。 苏婉儿眼前一亮,猛地站起来: “我依稀听阿玛依姐姐说过,守火人一脉,不止她们一支,还有更隐秘且强大的影侍一脉,他们负责暗中保护白岩寨和守火人,但从不现身。” 第2137章 被我猜中了吧? “所以这个人,可能是影侍?”霍青灵愣了下,哭笑不得,搞了半天,可能是自己人吗? 苏婉儿皱眉,抛出疑问:“如果是自己人,那他为什么不现身?还故弄玄虚呢?” 玉锦与霍青灵目光对视,谁也回答不了…… “哎呀,不管了,时间差不多了,先陪我去孕检吧!” “哦,好,那我们走吧!”苏婉儿迟疑了下起身。 霍青灵对她浅笑了下,没说什么,两姐妹就相互搀扶着走出了客厅,而跟在后面的玉锦,却目光骤然幽深。 但他在乎的不是那个传递信息的真实身份,而是觉得苏婉儿为什么会突然感知一团乱麻,难道枯叶或者归源派有什么隐藏手段不成? 这不得不防! …… 下午两点。 孕检回来的霍青灵靠在沙发上,玉锦在她旁边坐下。 “婉儿回去了?”她问。 “嗯,她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男人提醒了句。 “你指的是,她感知混乱的事情?” “你有何看法?”玉锦挑眉,知道她看得出来,何况,她目前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还隐约在自己之上,不过是因为怀孕才影响了她。 “你先说?”霍青灵瘪嘴,故意卖起了关子。 玉锦微微一笑,也没废话: “紫鸢的感知能力,是巫族大祭司的天赋,应该是清晰的、通透的,就算看不清全貌,也能感知到方向,但她什么都看不清,这很不正常。” 霍青灵暗暗咬牙:“你是说枯叶或者他幕后的大佬在搞鬼?” “嗯,枯叶昨晚的电话,不是单纯的威胁,他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他提到有人在召唤。”玉锦点头。 “你是说,他们已经动手脚了?”她脸色沉下来。 “不一定,但一定在布局,紫鸢灵魂虽然与婉儿融合,但三百年的沉睡,再加上两次差点魂飞魄散,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稳固的。 如果他们掌握了某种与紫鸢灵魂共鸣的秘术……”玉锦语气凝重。 “他们就能趁虚而入,就像……在婉儿灵魂上开一个口子,慢慢渗进去。”霍青灵手指微微收紧,接过话说。 玉锦回眸,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看来你比我考虑得还透彻?” “咳……你是我师傅,我哪能比你还强,只不过,你忘了我是什么人了?巫族圣女,对于紫鸢,我自然比你熟。” 霍青灵嘴角扯了扯,一方面恭维了老公,另一方面又说出了自己强势的地方。 男人微微一笑,貌似很受用…… “紫鸢的灵魂,现在在婉儿身体里,就像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但种子发芽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 根还没扎深,芽还没破土,外界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它生长的方向。” 玉锦淡笑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下文。 霍青灵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枯叶说的‘召唤’,应该不是普通的呼唤,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牵引,就像在黑暗中点一盏灯,紫鸢的灵魂会本能地朝那个方向看,所以她的感知变成了一团乱麻。” “因为紫鸢的灵魂在犹豫,该看向这边,还是那边。”玉锦顺势接话。 “对,你刚才在车上,是不是在想这件事?””她点头,问他。 男人没有否认:“是的,我在想,怎么解决。” “我有办法。”霍青灵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哦?说来听听?”玉锦淡笑。 霍青灵眨眨眼,“虽然现在挺着个大肚子,但该会的,一样没落下。” 说话间,艰难弯腰,伸手,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黄纸、一支朱砂笔,还有几枚古铜钱。 “什么意思?你要画符?”男人问。 “嗯,但不是给我画的,是给婉儿画的,紫鸢的灵魂之所以会被干扰,是因为婉儿和紫鸢之间,还差一道锁。”霍青灵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摆好。 “锁?”玉锦微微一怔。 “嗯,紫鸢的灵魂在婉儿身体里,就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但还没拧到底,而归源派的召唤,就是在外面拽那把钥匙。” 霍青灵笑了笑,拿起朱砂笔,蘸了朱砂,深吸一口气再说:“我现在需要画一道‘固魂印’,帮她把钥匙拧到底。” 玉锦立马按住她的手:“你现在都怀孕九个月了,画符极度消耗心神……” “我知道,但婉儿是我好姐妹,也是我二嫂,她有危险,我不能不管。”霍青灵打断他,看着他,而且……” 她顿了顿,“你信不信,如果我不出手,你肯定也会自己动手的。” 玉锦被女人问得如鲠在喉,他确实这么想的。 “哼,被我猜中了吧?”霍青灵似笑非笑,她还能不知道他,为了保护霍家,他能连命都不会顾的。 “那好,你画,我在旁边护法。”片刻后,玉锦松开她的手说。 霍青灵顿时欣然一笑,点点头,随即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进入了空灵感知,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抹金色的光。 那是鸾凤之力,跟玉锦的金龙之力,大同小异,但也是她作为巫族圣女的血脉之力。 下瞬,提笔,落符,第一笔落下,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紧接着,第二笔,窗外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直到第三笔…… 她肚子里的三个小崽子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波动, 玉锦眼疾手快,大手随即轻轻覆上她的肚子,掌心淡淡的金色光晕渗出,安抚着躁动的小家伙们,也同时在帮助女人保持状态稳定。 半晌后,霍青灵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一笔一划,朱砂在黄纸上勾勒出古老的符文…… 那是巫族传承千年的固魂印,专门用于稳固灵魂、抵御外邪。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符纸上的朱砂符文骤然金光乍泄,然后迅速暗淡下去,恢复了普通的模样。 她放下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些虚脱的靠在沙发上。 “没事吧?”玉锦蹙眉。 第2138章 锁魂术 “放心,没事的,已经搞定了,但这道符只能管一时,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要让婉儿自己学会‘锁魂’。”霍青灵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一丝笑意说。 “锁魂?” “嗯,据我读取紫鸢的记忆传承里,有一门功法,叫‘锁魂术’,修炼之后,能让婉儿的灵魂和紫鸢的灵魂彻底完美融合,归源派再想干扰她,不可能。 但问题是,婉儿现在连紫鸢的传承都还没完全觉醒,更别说锁魂术了。”霍青灵苦恼道。 玉锦沉默了一秒后说:“紫鸢的传承,可能在婉儿的记忆深处,如果她能进入深度冥想状态……” “对呀,就能唤醒,但这需要有人引导,并且……”霍青灵眼前一亮。 “并且很危险是吗?那你能引导吗?”男人深邃盯着她。 霍青灵想了想点头:“我想试试,但……我现在这个状态,估计撑不了太久。” 玉锦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腰,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你不用撑,只需要把方法教给我。” “你?”霍青灵愣了下。 玉锦声音很淡,“你我早就融为一体了,紫鸢的功法,我虽然没有修炼过,但原理很清楚,你只需要告诉我锁魂术的关键,我来引导婉儿。” 霍青灵看着他,瘪嘴:“玉锦,你是不想让我冒险是吗?” “当然,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事,统统我来。”玉他一脸正经回答。 她心里暖暖的,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些:“好,那我说,你记。” “嗯。”男人心里松了口气,要是女人坚持,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苏婉儿是她二嫂,而紫鸢更是她几百年的好姐妹兼救命恩人。 “锁魂术的核心,是归元,意思就是让两者灵魂,找到一个共同的原点,而这个原点,不在过去,不在未来,就在当下,在婉儿最在意的东西里。” 玉锦眸光微动:“最在意的东西?” “对,紫鸢当年最在意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婉儿最在意的,你应该知道。”霍青灵看着他。 玉锦沉默了两秒:“霍哲。” “还有呢?” “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有呢?”她微笑再问。 男人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过来:“你。” 霍青灵笑了:“对,家人、爱人、以及未出世的孩子,这些是婉儿最在意的东西,也是紫鸢当年最缺失的东西。 三百年前的紫鸢,是巫族大祭司,更是彝族的镜侍者传承人,背负着整个族群的命运,她没有家人,没有爱人,没有孩子。 所以她才可能会被深渊之瞳的那帮浑蛋钻空子。”她说完,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现在不一样了,婉儿有二哥,有肚子里的孩子,有我们,这些牵挂,就是她灵魂的锚。 锁魂术的本质,就是让紫鸢明白,她不再是三百年前那个孤身一人的大祭司了。” 玉锦听后,看着她,良久,才开口:“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些的?” “刚才,画符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霍青灵眨了眨灵动的眸子。 男人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好,我去准备一下,晚上让婉儿过来。” “嗯……幸苦你了!”她突然说。 “这是我的责任。”玉锦迟疑了下,溺爱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起身走了出去…… 晚上八点。 客厅里灯火通明,霍青灵面前摆着下午画好的固魂印符纸。玉锦坐在旁边,手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门铃响了,管家领着苏婉儿进来,身后跟着霍哲。 “青灵。”苏婉儿走进来,脸色比白天好了一些,但眉宇间还是带着一丝郁色。 “坐。”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婉儿坐下,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玉锦看了霍哲一眼:“你也坐。”霍哲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霍青灵看着好姐妹,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婉儿,你今天说感知一团乱麻,我想了一下午,大概知道原因了。” “什么原因?”她微微一怔。 “归源派那边用了某种秘术,在暗中牵引紫鸢的灵魂,所以你的感知才会乱。” 苏婉儿脸色微变:“所以他们真的在……” “嗯,这是我画的固魂印,可以帮你暂时稳固灵魂,不让归源派有机可乘,但治本的办法,是让你学会紫鸢传承中的‘锁魂术’。” 霍青灵点头,从茶几上拿起那张固魂印符纸。 “锁魂术?”苏婉儿迷惘接过符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对,锁魂术的核心,是归元,让你的灵魂和紫鸢的灵魂,找到一个共同的原点。 那个原点,不在过去,不在未来,就在当下。在你最在意的东西里。”霍青灵看着她。 苏婉儿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好姐妹,又看向霍哲。 霍青灵笑了:“锁魂术的本质,就是让紫鸢明白,她不再是三百年前那个孤身一人的大祭司了,她有家了。” 苏婉儿的眼眶倏然红了,霍哲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需要做什么?”她深吸一口气问。 霍青灵看向玉锦。 玉锦开口,“深度冥想,我会引导你进入紫鸢的记忆深处,找到锁魂术的传承,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固收本心,记住你是谁。” 苏婉儿看着他,又看了看霍青灵,重重点头:“好。” 霍青灵随即把固魂印符纸递给她:“先把这张符带在身上,它会在你冥想的时候护住你的灵魂,不让对方干扰。” 苏婉儿接过符纸,贴身放好。 霍青灵又看向霍哲:“二哥,你在这里等着,冥想的时候,婉儿能感知到你在身边,她会更安心。” “明白。”霍哲点头: 玉锦站起来:“走吧,去静室。” 静室在霍家大院的东侧,是玉锦平时修炼的地方,房间里很简洁,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古画,画的却是一株盛开的紫鸢花。 苏婉儿看到那幅画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第2139章 紫鸢花 “这画……”她盯着那株紫鸢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熟悉,又像是遥远。 “三百年前的东西,你最喜欢的花。”玉锦淡淡道。 苏婉儿迟疑了下,走过去,伸手轻轻触碰画上的花瓣,指尖触到宣纸的瞬间,身体微微一震,眼前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身着彝族盛装的女子,站在哀牢山顶,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手里捧着一株紫鸢花,目光悠远,这一幕其实以前在滇城的时候,她也想起过。 但那时候,很模糊,而现在逐渐清晰了…… “婉儿?”此刻,霍青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婉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湿了,她连忙擦了擦脸,有些尴尬的说:“我,我没事,开始吧!” 玉锦点头,示意她在蒲团上坐下,自己坐在对面的蒲团上,霍青灵与霍哲靠在门口的椅子上,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闭上眼睛。”玉锦说。 苏婉儿依言,闭上眼。 “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心间。” 她继续照做,很快就能感觉到心口有一种温热的触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呼吸均匀,一起一伏。 “现在,想象你面前有一条路,路的尽头,有一扇门,推开它。”玉锦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苏婉儿在脑海中想象那条路,路很长,两边开满了紫鸢花,她沿着路往前走,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扇门。 门是木制的,上面刻着古老的彝族图腾,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一片开阔的山顶,月光如水,洒在草地上,不远处的山顶中央站着一个女人,穿着彝族盛装,长发及腰,手里捧着一株紫鸢花。 是紫鸢。 “你来了。”紫鸢转过身,看着她。 苏婉儿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近距离看,紫鸢的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沉静和幽远。 “你是谁?”苏婉儿问,虽然她知道答案。 “我是你,你也是我,三百年前的我,现在的你。”紫鸢笑了。 她顿了下说:“归源派在召唤你,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干扰我。” 紫鸢点头:“我知道,他们用的是‘魂引术’,通过紫鸢花的残香,牵引我的灵魂,三百年前,他们就是用这招找到我的。” 苏婉儿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紫鸢看着她,目光温柔:“你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她愣了一下…… “圣女、霍哲、孩子,以及家人,这些是你最在意的东西,也是我最缺失的东西。”紫鸢一个一个数出来。 “只是可惜,三百年前,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会被他们钻了空子,但你有。” 她说完伸出手,纤细的手轻轻覆上苏婉儿的心口: “锁魂术的核心,不是锁住我,而是锁住我们共同的根,而那个根,不在哀牢山,不在紫鸢花,在……” “在当下,在我在意的人身上。”苏婉儿突然接话。 紫鸢笑了,笑得很开心。 “对,记住这个感觉,当你感觉混乱的时候,就想所有你在意的人,他们会像锚一样,把你定在这里。” 她的手心亮起一团柔和的光,那光顺着苏婉儿的心口蔓延,像树根一样,深深扎进去。 苏婉儿闭上眼睛,感受那团光在心口蔓延,她知道紫鸢的灵魂正在与她深度融合。 不是吞噬,不是取代,而是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还有一件事,影侍还活着。”紫鸢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 苏婉儿猛地睁眼:“什么?” “三百年前,影侍一脉立过誓,紫鸢不归,影侍不灭,他们一直在等。 他是影侍最后一人,也是当年影侍首领的后裔,世代传承,等待我再次现世。”紫鸢看着她再说。 “他在哪儿?” “他就在京海,他在看着我们,等我们彻底融合,他自然会现身。” “那为什么不现在出来?” 紫鸢沉默了一秒:“他在确认,确认我是不是真的紫鸢,确认你值不值得他守护,影侍一脉的使命太沉重了,不敢轻易托付。” “那我要怎么找到他?”苏婉儿深吸一口气。 “不用找,他会来找你。”话音落下,紫鸢的身影开始变淡。 “等等……”苏婉儿伸手想去抓她,但只抓到一片虚无。 “记住,锁魂术的根,在你最在意的人身上,守住他们,就守住了本心,这是你的夙愿,也是我最奢望得到的东西。” 紫鸢的声音越来越远,随即山顶消失了,月光消失了,紫鸢也消失了。 苏婉儿站在一片白光中,心口那团光已经蔓延到四肢百骸,温暖而安定,从此之后,紫鸢的灵魂不再是住在她身体里,而是,成为了她…… 良久后。 苏婉儿睁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清澈而安定,整个人跟白天判若两人。 霍哲第一个冲过来:“婉儿,你怎么样?” 苏婉儿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笑:“我没事,以前总是想变成苏婉儿,而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男人愣了一下,握住她的手:“答案是什么?” “我就是苏婉儿,霍哲的老婆,霍家的二儿媳,也是……孩子的妈咪。”她顿了顿,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霍哲的眼眶红了,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霍青灵看着这一幕,也眼眶湿润的笑了…… 玉锦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成了。” 苏婉儿从霍哲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走到霍青灵面前,握住她的手,“青灵,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好姐妹,又是我二嫂,我不帮你帮谁?”霍青灵笑了。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明媚的笑:“以后,我不会再让归源派有机可乘了。” “我知道,你可是紫鸢,巫族大祭司,那帮人想动你,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她拍拍她的手。 两人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霍哲走过来,揽住女人的肩:“走吧,回家。” “嗯。”苏婉儿点点头,跟霍青灵和玉锦道别。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紫鸢花,画上的紫鸢花,似乎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第2140章 影侍莫离 客厅里,苏婉儿走后,霍青灵靠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 玉锦走过来,探手覆上她的额头,掌心温热的气息渗入,她的脸色才慢慢恢复了些。 “画符消耗太大,这几天不许再动用灵力。”男人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知道了知道了,玉老师。”霍青灵翻了个白眼,伸手摸了摸肚子,“小崽子们,听见没?你们爹又训我了。” 肚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像是在回应。 玉锦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怎么了?”霍青灵察觉到他的细微变化。 “有人进了大院。”玉锦声音很淡,但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身前。 霍青灵愣了下,随即感知放开——果然,在大院东侧的围墙外,有一道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玉锦提醒,她根本察觉不到。 “不是影卫?”她问。 “不是。”玉锦摇头,“影卫的气息我全认得,这个人……没见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影侍。 “来得还真快。”霍青灵喃喃道,婉儿前脚刚走,后脚人就到了。 玉锦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边,目光落在东侧的方向。 夜色里,院墙外的树下,隐隐能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黑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那人似乎感应到玉锦的目光,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五官深邃,眉骨很高,嘴唇很薄,整个人透着一股冷硬的气息,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两人隔空对视了三秒。 那人忽然动了,不是离开,而是翻墙而入,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影卫的暗哨立刻有了反应,两道黑影从暗处掠出,拦住去路。 “让他进来。”玉锦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 影卫对视一眼,退开,那人穿过院子,走到正厅门口,推门而入。 霍青灵这才看清他的全貌,风衣下面是一身黑色运动装,腰间挂着一枚古旧的铜牌,上面刻着彝族图腾,和静室里那幅画上的纹样一模一样。 “影侍一脉,莫离,见过圣女,见过龙君。”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玉锦没动,只是看着他:“你一直盯着白岩寨?” 莫离点头:“是,守了一年,从紫鸢大人气息第一次出现开始。” “为什么现在才现身?”霍青灵问。 莫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了两秒:“因为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紫鸢,也不确定……你们值不值得。”他说得很直白,没有半点拐弯抹角。 霍青灵挑眉:“现在确定了?” “确定了。”莫离点头,“她刚才的锁魂术,是紫鸢不传之秘,三百年来,只有历代大祭司能修习,而你们愿意冒险帮她稳固灵魂,说明……你们是真心待她。” 他说完,忽然单膝跪下:“影侍一脉,世代守护紫鸢,三百年前未能护住大祭司,是我族毕生之耻。 如今紫鸢重现,莫离愿以此身,效忠紫鸢大人,也效忠霍家。” 玉锦看着他,没说话。 “起来吧,我们不兴这一套。”霍青灵倒是笑了。 莫离愣了下,站起来,表情有些僵硬,显然不太习惯这种随意的态度。 “你说你守了一年,那白岩寨外围的加密信号,是你的?”玉锦忽然开口。 “是,我需要知道归源派的动向,所以截取了他们的通讯频率,有些信息,也是我发的。”他没有否认。 “也包括那条提醒短信?”霍青灵心里一动。 “那条不是我。”莫离摇头,“我只负责监听和监视,从不主动联系外界。那条信息……另有其人。” 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玉锦和霍青灵对视一眼,他们原本以为神秘信息是影侍发的,现在看来,还有第三方。 “能查到是谁吗?”玉锦追问。 莫离沉默了一会儿,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加密U盘,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截取的所有归源派通讯记录,里面有一段加密对话,提到了一个人,代号‘蝉’。” “蝉?”霍青灵皱眉。 “对,金蝉脱壳的蝉,这个人,应该是归源派内部的人,级别很高,但一直在给外界传递信息,我追了两年,只查到一件事……”莫离声音目光变得幽深: “蝉最后一次发信的位置,在特工总局内部。” 此话一出,连玉锦的脸色都变了。 霍青灵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说,特工总局里有归源派的人?还是……有暗中帮我们的人?” “都有可能,也可能是第三股势力,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人的能量,比枯叶大得多。”莫离说。 玉锦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转,没有急着看,而是继续问:“枯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 “两件事,第一,医院妇产科主任陈芳,女儿被关在京海港区的一个仓库里,有专人看守,如果她不配合,对方会直接动手。”莫离沉声道。 “第二件事呢?”玉锦声音依然平静。 “枯叶暗中命令蜂鸟,调了一批人进京海,藏在城北的废弃工厂里,大概二十人左右,装备精良,不是普通打手,像是雇佣兵。” 霍青灵嗤笑:“蜂鸟?雇佣兵?归源派不是靠道法秘术和蛊术吗?怎么还用上雇佣兵了?” “圣女有所不知,归源派,枯叶这一支,早就在海外布局,表面上是合法商人,暗地里什么生意都做。 雇佣兵,只是他们最不值钱的筹码。”莫离看了她一眼解释。 玉锦眸光微眯:“他们真正的筹码是什么?” “是……”莫离正要开口,忽然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同一瞬间,玉锦也动了,身形一闪就到了霍青灵身边,大手按在她肩上,一道金色光罩瞬间笼罩住两人。 窗外,一道黑影掠过,速度快得不正常。 莫离已经追了出去,但只追了三秒就折返回来,脸色铁青:“跑了,是个纸人傀儡,在偷听。” 第2141章 又要大团聚了 “能追踪到源头吗?”霍青灵问,她当然知道啦,还别谁都熟悉。 “追不到。”莫离摇头,“对方很谨慎,监听完就自动消散了。” 玉锦收回手,光罩散去,声音很冷:“枯叶在监视我们。” “不只是监视。”莫离看着他,“他会不间断的测试你们的反应速度、防御部署,还有……圣女的战力状态。” 霍青灵不自觉摸了摸肚子,深笑:“那他现在确认了?我挺着个大肚子,连画道符都虚脱,确实没什么威胁。” “不,他确认的不是你有没有威胁,而是我们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全盘计划。”玉锦忽然开口。 莫离点头:“龙君说得对,枯叶这个人,多疑成性,他今晚派傀儡来,不是为了偷听什么机密,而是想看看你们听到计划后的反应。 如果你们慌了,说明情报有限;如果你们不慌……” “说明我们知道的比他想象的多。”霍青灵接话。 “对,所以他接下来,要么加快行动,要么……改变计划。”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霍青灵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莫离:“你说那条信息不是你发的,是你刚才说的‘蝉’?” “不确定但‘蝉’这个代号,我查了两年,只查到一个人跟他有过接触。” “谁?” “唐景明。” 霍青灵愣了下:“唐景明?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是,但在他被抓之前,‘蝉’跟他有过三次加密通讯。”莫离顿了顿,“最后一次通讯的内容,我截获了一半……” 他闭上眼睛,一字一顿地复述:“紫鸢归位之日,便是旧账清算之时,三百年前欠下的,该还了。” 霍青灵听完,后背一阵发凉,这句话,不像是在说霍家,倒像是……归源派内部有人要清算自己的旧账。 “你刚才说,‘蝉’最后一次发信的位置在特工总局?”玉锦问。 “是。” “霍冬知道这件事吗?” 莫离摇头:“特工总局的系统,我进不去,这个信息是我通过其他渠道确认的,但我没有跟任何官方人员接触过。” 玉锦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沉默了很久,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霍青灵身上,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件事,先不要告诉霍冬。” 霍青灵一怔:“为什么?” “因为如果‘蝉’真的在总局,那他跟夕洛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现在告诉他,等于打草惊蛇。”玉锦声音沉了下来。 “那你的意思是……” “先查,查清楚了,再动手。”玉锦说话间,看向莫离,“你能继续追踪‘蝉’的线索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他点头。 “那就去做,另外,陈主任女儿关押的位置,发给我。” “好。”莫离随即拿起手机发送了信息。 玉锦再跟女人交代:“接下来的复查,什么都不要做,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可陈主任那边……” “我会处理。”男人打断她,霍青灵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意,默默在心里给枯叶点了根蜡。 这个男人平时清冷如玉,但一旦涉及她的安全,下手从不留情。 莫离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三百年前紫鸢孤身一人对抗整个归源派的悲剧,这一次,应该不会再重演了。 …… 次日上午。 冰岛,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里,候机厅里人来人往。 江南靠在VIP休息室的沙发上,两条大长腿翘在茶几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红鹰的聊天界面。 “老公,红鹰说她和仇东后天到京海。”她头也不抬地汇报。 霍云州坐在旁边,翻着一本金融杂志,闻言“嗯”了一声。 “姜玥和楚渊也从南方局请假了。”江南继续翻聊天记录,“不过……佳佳那边有点麻烦,枭鹰在南美有个任务还没收尾,她说可能要晚两天。” “让她别急,安全第一。”男人翻了一页杂志。 “我也是这么说的。”江南放下手机,歪头看男人,“对了,我姐那边你通知了没有?” 霍云州抬眼看她:“大姐?” “青青要生了,她这个做大伯母的能不来?还有小叔,虽然他日理万机,但总得通知一声吧。”江南翻了个白眼。 男人合上杂志,无奈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一直都这么啰嗦,只是你没发现,快打,趁还没登机。”江南理直气壮。 霍云州摇头,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叔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霍衍低沉问:“云州,什么事?” “青青快生了,你和大姐什么时候回来?”霍云州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江东已经订了明天的机票。” “你呢?” “我这边还有个高级别会议,最晚三天后。”霍衍顿了顿,“玉锦那边,安排好了?” “嗯,医院、安保都到位了。” “不够。”霍衍的声音沉下来,“霍冬那边给我共享了目前的所有线索,枯叶这个人,不简单,他敢在京海动手,一定准备了后手。” 霍云州眸光微凝:“知道了。” “嗯,注意安全。”霍衍没有多说就挂断了。 江南凑过来:“他说什么?” “说枯叶有后手,让我们小心。”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嗯,确实需要,那我给红鹰仇东他们再发个消息,让他们到了京海先去霍家大院,别到处乱跑。” 霍云州看着自家老婆噼里啪啦打字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这女人,嘴上风风火火,心里比谁都细。 “对了。”江南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州州打电话的时候,他说淼淼查到了一条资金链,叫什么‘冰鸟’?” “嗯,归源派欧洲的联络人,也是原东欧情报机构特工。”霍云州点头。 江南皱眉:“特工?那不是跟小叔、冬子他们一个路子的吗?” “所以更难对付,特工出身的人,做事讲究隐蔽和效率,不会像枯叶那样故弄玄虚。” “那他还查我们家的出入境记录干什么?” 第2142章 你不许反悔! 霍云州没回答,只是抬手按了按她的肩:“别想了,回去再说。” 江南张嘴还想问,广播响了,通知登机,她只好站起来,挽住男人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向登机口。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厅落地窗外的冰岛天空。 天边有一道淡淡的极光,在傍晚的天色里若隐若现。 “可惜了,还没看够呢。”她嘟囔一句。 霍云州低头看她:“以后再来。”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江南这才满意,拉着他继续走,两人过了登机口,走进廊桥。 廊桥里光线有些暗,前面有几个乘客在慢慢往前走,霍云州忽然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廊桥尽头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男人,穿着灰色风衣,戴着鸭舌帽,背对着他们,正慢悠悠地往前走。 “怎么了?”江南察觉到男人的异样。 “没事。”霍云州收回目光,拉着她继续走,但他的余光,一直没离开那个灰色风衣的身影。 那人走路的姿态很奇怪,步子不大,但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像是用尺子量过。 特工的走路习惯。 霍云州心里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手却不动声色地把老婆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两人上了飞机,头等舱里只有寥寥几个人。 灰色风衣的男人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帽子已经摘了,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侧面看过去,五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下颌线很硬,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人。 两人的座位在后排,落座后,江南要了条毛毯,裹在身上准备睡觉,霍云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一直在转。 那个男人,如果没猜错,是特工出身,而且那个背影,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飞机起飞后大约半小时,头等舱的灯调暗了。 霍云州睁开眼,前排的男人正好也转过头来,两人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撞在一起。 那人的眼睛很亮,瞳孔颜色比一般人深,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他对霍云州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 动作很轻,像是只是礼貌性的示意。 但霍云州注意到了,他点头的同时,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节奏是:短、短、长。 貌似是摩尔斯电码里面,收到或者明白的意思。 什么意思?他在确认什么?霍云州眉头微蹙,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个人在跟踪他们?还是……在保护他们?他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霍冬: “冰鸟三天前离开欧洲,目的地未知。你们注意安全。” 霍云州看完,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收起来。 冰鸟离开欧洲了。 目的地未知。 他抬眼看向前排那个灰色风衣的背影,目光深邃了几分。 …… 同一时间,霍家大院。 玉锦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枚古铜钱,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莫离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加密通讯设备,脸色有些凝重:“龙君,昨晚我又截到一段通讯。” “谁的?” “归源派内部,加密级别很高,但我用影侍一脉的破译手法解开了。”莫离顿了顿,“是枯叶发给‘冰鸟’的。” 玉锦眸光微凝:“说了什么?” 莫离把设备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段翻译后的文字:“鸟已离巢,按原计划入海,霍家长辈回程之日,便是收网之时。” 玉锦看完,沉默了两秒:“冰鸟来京海了。” “不是来京海。”莫离摇头,“是冲着霍云州和江南去的,通讯里提到的回程,指的就是他们。” 玉锦的手指微微收紧,古铜钱在掌心发出一声轻响…… “还有,枯叶在通讯里提到了一样东西,蝉蜕。”他继续说。 “蝉蜕?” “对,他说蝉蜕已备,时机成熟便换壳,我怀疑,‘蝉’这个代号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替身计划。 归源派在特工总局内部安插了人,但‘蝉’可能不是内鬼,而是他们准备用来替换某个关键人物的‘壳’。” “替换谁?”玉锦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不知道,但如果他们成功,特工总局的高层里,就会有一个归源派的傀儡。”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玉锦忽然开口:“你之前说,‘蝉’最后一次发信的位置在特工总局内部?” “是。” “难道是霍冬……” “龙君,霍冬绝不可能是‘蝉’,我查过他的所有通讯记录、行动轨迹,没有问题,而且如果他是‘蝉’,他没必要告诉我。” 玉锦深邃看了他一眼:“我有说是霍冬吗?还有你怎么确定告诉你的那个人就是‘蝉’?” 莫离被问住。 “你截获的那段‘蝉’的通讯,是谁发给谁的?你怎么知道发信人就是‘蝉’,而不是有人在冒充‘蝉’?”玉锦继续问。 莫离的脸色变了:“你是说……有人故意放出‘蝉’的线索,让我们以为是特工总局内部有问题?”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深渊之瞳的人最擅长的不是秘术,是人心,挑拨离间、借刀杀人,这些手段,他们三百年前就用得炉火纯青。”玉锦冷哼。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查,但不预设结论,另外,冰鸟的事,我来处理。”玉锦把古铜钱收起来。 “你要怎么处理?” 他没有回答,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枯叶想收网,那就让他收,网收得越紧,破得越快。” …… 下午时分,霍家庄园。 池淼淼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霍枭端着早餐走进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又熬夜了?” “没熬夜,就是起得早。”她头也不抬。 男人走过去,直接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诶!老公,我就再看一眼……”池淼淼抬头,对上男人阴沉的脸,讪讪一笑。 “看一眼?你从凌晨三点看到现在,这叫一眼?” “你怎么知道?”她心虚。 “你翻身的动静,整张床都在晃。”霍枭把早餐放在她面前,“吃。” 第2143章 冰鸟身份 池淼淼瘪嘴,拿起桌上的燕窝粥喝了口,含糊不清地说:“我又查到点东西,冰鸟的资金链,有一条支线流向了京海。” 霍枭动作一顿:“流向京海?” “嗯,一家空壳贸易公司,注册地在开曼,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在京海买了一处房产。” “什么房产?” 池淼淼把电脑重新打开,调出一份文件:“城北,废弃工厂旁边的一栋六层写字楼,买的时候用的是市场价的两倍,明显有问题。” 霍枭看着屏幕上的地址,瞳孔微缩,这个地址,和莫离昨晚说的雇佣兵藏匿点,只隔了一条街。 “还有。”池淼淼继续说,“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李成明的人。” “李成明?那个李成明?”霍枭皱眉。 她深笑:“自然是跟他同名同姓的那个了,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家公司背后的实际出资人。” “实际出资人?” “一个叫埃里克·沃尔夫的人。” 霍枭皱眉:“谁?” 这个人没有在目前的证据链条之中出现过,难道又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池淼淼一脸得意:“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到他的底细的,这家伙原来是东德情报机构斯塔西的资深特工,两德统一后失踪,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挂了二十年的人。” 她说话间突然压低声音,“而且,这个人有个绰号,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男人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冰……鸟。”池淼淼一字一顿。 霍枭一脸诧异:“冰鸟不是代号,而是这个人的外号?” 她轻笑点头:“对,而且我查到他最后一次出现在情报机构的档案里,是在一年前的滇城,这正好是唐景明案发的时间。” “他去滇城干什么?” “谁知道呢,但有一点值得怀疑,这个人在东德时期,专门负责一项业务,训练‘休眠特工’。”池淼淼把平板从霍枭手里拿回来,调出一张照片。 “休眠特工?” “就是长期潜伏、平时不激活、等需要的时候才启用的那种,这种人,可能在一个普通岗位上待十年、二十年,跟正常人一模一样,直到某一天,接到一个暗号,才会露出真面目。” 霍枭的瞳孔微缩:“你是说,他们在京海也有这种‘休眠特工’?” “可能不只是京海。枯叶说的‘收网’,收的可能不只是霍家,而是所有……跟紫鸢、跟巫族有关的人。 冰鸟这些年,可能已经布下了一张网,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池淼淼微微摇头。 “你通知霍冬和夕洛了吗?” “还没有,我想先跟你说,老公,我觉得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如果冰鸟真的在特工圈子里待过,那他训练出来的‘休眠特工’,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池淼淼顿了顿,提醒他。 霍枭深邃看着她:“你是说,霍家有内鬼?” “也不一定是霍家,结合玉锦那边共享过来的信息,极大可能是特工总局,莫离说的那个‘蝉’,和冰鸟的休眠特工计划,可能是同一件事。”池淼淼苦笑。 两人眼神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霍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老公,想什么呢?”池淼淼见他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人回过神,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你继续吃东西,我给打个电话。” 他说完离开了卧室,去了书房,拨通了霍冬的号码,电话很快接通,霍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什么事?” “淼淼刚查到,冰鸟的资金流到了京海,就在城北废弃工厂旁边,和李成明有关,另外……”霍枭把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全都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知道。” “你知道?”霍枭一怔。 霍冬直然回答:“是的,国际合作处昨晚截获了一条新情报,枯叶暗中调了二十个装备精良的雇佣兵进京海,但他们只是诱饵。” “什么诱饵?还好这个消息,我们也从影侍那里得到了。” “影侍?是谁?”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诱饵的话题。 霍枭淡笑解释:“莫离,紫鸢的守卫首领后裔,昨晚才现身跟玉锦青灵相见,现在就连苏婉儿和霍哲都还不知道。” “嗯,玉锦的共享情报里有说过,我还没细看,还有一件事,国际合作处情报处理中心,在上周就截获了‘蝉’的通讯碎片,比影侍的情报更早。 只是这个人的加密级别太高,我们只能确认这个代号存在,查不到具体身份。” “所以你也怀疑特工总局内部有问题?” 霍冬没有直接回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查过总局所有人的通讯记录和行动轨迹,目前没有发现异常,但‘蝉’的信号确实指向总局的频段,这一点没法否认。” 霍枭追问:“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两种可能,第一,总局内部确实有人被渗透,而且级别不低; 第二,有人在故意制造假信号,想把我们的视线引向总局,让我们自己人先乱起来。”霍冬的声音沉下来。 霍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你倾向哪一种?” “没查清楚之前,不瞎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蝉’大概率不是归源派的人,他发信息提醒玉锦、预警紫鸢,都是在帮我们,如果他真是那边的人,没必要做这些。” “所以你怀疑是第三方?” “可能,而且这个第三方,可能跟冰鸟有关系。”霍冬声音里夹带着一丝凝重。 “什么意思?”霍枭疑惑。 霍冬停顿了一下解释: “我让技术组重新解析了‘蝉’的通讯手法,发现他的加密方式不是归源派的常用套路,也不是总局的标准操作,而是......一种已经很少有人用的老式手法,很像以前东德那边的风格。” “你是说冰鸟的老东家?”霍枭瞳孔微缩。 第2144章 鸢引 “对,这种手法,冰鸟会用,但能用这种手法发信息帮我们的人,要么是冰鸟自己在玩双面间谍,要么……” “要么还有第二个人,而且跟冰鸟不是一路的。”霍枭接过了话。 “是,这件事我会告知夕洛,看看国际刑警那边有没有新的线索,现在说另一条线,鸢引。” 霍枭心里一动:“鸢引?什么东西?这是你那边收到的新信息?” “是的,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雇佣兵只是诱饵,枯叶真正的真正的杀招,不是那些人,而是他本人,和一样东西。”霍冬的声音沉下来。 “什么东西?” 霍冬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鸢引。” “是什么?”他一脸疑惑。 “我也不太清楚,据说是紫鸢花的魂引之物,三百年前归源派用来追踪紫鸢的媒介,枯叶一直没动用它,是因为它需要献祭,用人命来激活。” 霍枭追问:“这么邪恶,需要献祭多少人?” 霍冬皱眉道:“至少三个,越多,牵引力越强,京海周边区域,最近一个月,有好几个人失踪,全是年轻女性,生辰八字都跟紫鸢有关。” 霍枭听后,眸光微眯,枯叶不是在等人,他是在喂鸢引。 用活人的命,喂饱那件邪物,等到它足够强大,就能强行牵引苏婉儿体内的紫鸢灵魂,哪怕她已经修成了锁魂术。 “还有多久?” “据我了解到的信息,鸢引已经喂了四条命,按归源派的记载,至少需要七条。”霍冬声音冷得像冰,“他还在找剩下的三个人。” “能不能截断?” “鸢引一旦启动,除非毁掉本体,否则不会停,而本体,在枯叶身上。”霍冬顿了顿回答。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 良久后,霍枭才开口:“你怎么知道这个信息的?” “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渠道。”霍冬隐晦解释了句。 其实这条线索是有人莫名发送到了他的邮箱,他立刻让超自然特工组进行了甄别,暂时没发现其他端倪。 但他怀疑这件事,很可能就跟那个所谓的‘蝉’有关系,不然这么隐秘且重要的信息,怎么可能会轻易泄露…… “好吧!需要我马上告诉玉锦吗?”霍枭见他不肯细说,也没再问了。 “这件事,关系重大,我亲自跟他解释吧!”霍冬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 霍枭独自待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出书房,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池淼淼还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打完电话了?” “嗯。” “小叔怎么说?” 他走到女人身边,把霍冬的分析简单复述了一遍。 池淼淼听完,手指停了下来,表情变得凝重:“如果是这样,那这个‘蝉’要么是冰鸟自己,要么是冰鸟曾经的同事?” “都有可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蝉’知道归源派的全部计划,而且选择站在我们这边。”霍枭在她旁边坐下。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可能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一个合适的筹码。”霍枭的目光沉了沉。 池淼淼愣了一秒,苦笑:“所以‘蝉’也不是单纯要帮我们,他是在押注。” “不管他押什么注,只要目标一致,暂时就是盟友。”霍枭伸手合上她的笔记本电脑,“现在,你该睡觉了。” “可是我还……” “没有可是,你肚子里还有孩子。”男人的语气不容拒绝。 她瘪了瘪嘴,也没再说什么,乖乖被他扶着躺到床上,翻了个身,很快就睡着了。 霍枭却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枯叶阴谋连环,冰鸟的休眠特工也可能就在身边,而‘蝉’,还在暗处,不知道是敌是友。 接下来,注定不会平静了…… …… 与此同时,京海市郊。 枯叶站在别墅二楼的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巴掌大的骨牌,骨牌呈暗红色,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中心镶嵌着一朵干枯的紫鸢花,花蕊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 那是血,四条人命,四个年轻女子的血,已经被鸢引吞噬。 “还差三个。”阿七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日常工作。 “不急。”枯叶把骨牌收起来,转过身,“陈芳那边怎么样?” “她很配合,已经答应了,会在霍青灵生产那天,在手术室里动手脚。”阿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手脚?” “麻醉剂量。”阿七说,“多打一针,足够让她昏睡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枯叶满地点头:“玉锦呢?昨晚发现傀儡了?” “发现了,也追了,但没追上。”阿七顿了顿,“不过,有一个意外收获。” “什么意外?” “傀儡消散之前,传回来一段模糊的画面,霍家大院里多了一个人。” “什么人?”枯叶眸光一凝。 “看不清,但那人身上的气息……很特殊,而且不是玉锦那种道门的气息,更像是……巫族。”阿七皱眉。 枯叶的脸色瞬间变了。 “巫族?不可能,他们三百年前就散了,守火人已经是最后的血脉——” “还有影侍。”阿七打断他。 枯叶的声音戛然而止。 影侍,紫鸢的暗卫,三百年前那场血战中消失的一支力量,传说他们立过誓,紫鸢不归,影侍不灭。 “你确定?”枯叶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不确定,但如果是真的……”阿七没有说下去。 枯叶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加快速度。”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三天之内,凑齐七条命。霍青灵生产还有两周,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提前动手?”阿七一愣,“可是我们的部署还没完成……” “等部署完成,影侍也到位了。”枯叶转过身,目光阴鸷。 “到时候,玉锦加影侍,再加上那个苏婉儿……我们连一成胜算都没有,那就趁他们还没完全联手,先下手为强。” 第2145章 让你老公万米高空徒手拆飞机? 阿七沉默了两秒,点头:“我去安排。” 她转身要走,枯叶忽然叫住她:“张雨琪呢?” “还在监控中。” “把她放出去。”枯叶冷笑,“放出去,让她去找霍家的人,去求他们,去哭,去闹。” 阿七不解:“为什么?” “因为需要一个理由。”枯叶的笑容越来越深,“一个对霍家动手的理由。张雨琪是被霍家男人甩掉的,我们收留了她,现在我们替她出头……这个理由,够不够?” 阿七明白了:“你要把张雨琪变成一支枪。” “枪?不,枪还有用,而她……只是个蹩脚的借口,等用完了,也是鸢引的养料。”枯叶阴森笑了笑。 阿七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枯叶重新拿出那枚骨牌,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符文,怨毒道: “紫鸢,你让我的家族变成了三百年的叛徒,活得生不如死,当年你逃出了彝族,还当了巫族的大祭师,让深渊之瞳功亏一篑,而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骨牌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亮了一分…… …… 冰岛飞往京海的航班上。 江南裹着毛毯,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青青大着肚子被一群人追,她想跑过去却怎么都迈不动腿。 “别跑!你们给我站住!”她喊了一声,把自己都吵醒了。 商务舱的灯光很暗,旁边的霍云州正闭着眼,呼吸均匀,不知道真睡还是假睡。 江南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重新躺好,恰好余光瞥见前排那个灰色风衣的男人正侧头看着这边。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里撞上。 那人没有回避,反而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回去。 江南皱了下眉,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男人:“老公。” “嗯。”霍云州睁开眼,声音清醒得不像刚睡醒。 “前排那个人,好像有点不正常,一直在看我们。” “我知道。” 她一脸疑惑:“你知道?那他是谁?” “不确定。”男人沉默了一秒回答。 江南从他这简短的三个字里听出了不寻常,几十年的夫妻,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他说不确定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我不想让你担心,她没再追问,只是把男人的胳膊抱紧了些,重新闭上眼。 还好,这次她没有做梦。 ...... 十多小时后,飞机落地京海时,是北京时间凌晨四点。 头等舱的乘客陆续起身,江南注意到那个灰色风衣的男人走得很慢,像是故意落在最后。 霍云州拉着她的手走过廊桥,全程没有回头,两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接机的司机已经在等了。 上了车,江南终于憋不住了:“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个人到底是谁?” 霍云州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淡淡道:“霍冬发消息说,冰鸟三天前离开欧洲,目的地未知。” 江南愣了下,眼睛倏然瞪大:“你是说那个人是冰鸟?他就坐在我们前面?” “不确定。” “你刚才在飞机上怎么不动手?” “国际航班,动起手来伤及无辜怎么办?而且,如果真是他,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坐在我们前面,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挑衅。”他转头看她。 “那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放走还能怎么样?在飞机上跟他打一架?你老公我虽然很厉害,但还没到能在万米高空徒手拆飞机的程度。”霍云州难得露出无奈的表情。 江南被他说得噗嗤一笑,笑完又觉得不对:“那现在怎么办?” “霍冬和夕洛的人在机场盯着,如果他真是冲我们来的,跑不掉。”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登机前。” 江南看着自家男人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他虽然半退休了,但骨子里还是当年那个在商场上和律政场上翻云覆雨的霍云州。 “老公,你刚才说如果真是他,那你觉得他是谁?”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那个背影,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 京海市郊,独栋别墅。 阿七推门进来汇报:“冰鸟到了。” “让他进来。”枯叶冷声道。 随即,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房间,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花白的短发和硬朗的国字脸。 正是飞机上坐在霍云州前排的那个人。 “枯叶长老。”冰鸟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东欧口音的汉语。 “事情办得怎么样?”枯叶没有转身。 “霍云州和江南已经在回京海的路上,四十分钟后到霍家大院。” “他们认出你了?” 冰鸟沉默了一下:“霍云州应该起了疑心,但他以及负责他安全的影卫,没有动手,很克制。” “你在东德待了二十年,又在滇城潜伏了一年,应该知道什么叫克制。”枯叶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是,我很清楚。” “那就好,阿七,陈芳那边呢?麻醉剂量的事,她答应了?”枯叶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茶再问。 阿七应声:“答应了,但她提了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放了她女儿,而且,要给她一笔钱,足够她带着女儿离开京海,重新开始。” 枯叶笑了,笑声沙哑:“她倒是精明。” “精明的人好控制,因为知道利害。”冰鸟面无表情说。 “那就答应她,反正,等事情结束,她和她女儿......”枯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没有说完,但阿七和冰鸟都听懂了。 死人才不会开口。 “长老,鸢引还差三条命,我已经锁定了目标,准备今晚动手。”阿七再开口。 “不急,先让张雨琪去闹。”枯叶深笑。 “现在?”阿七一愣。 “对,就现在。”枯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霍云州和江南刚到家,霍家大院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这时候让张雨琪上门,效果最好。” “什么效果?” “让霍家人知道,他们家男人欠下的债,该还了,舆论也好,人情也好,我要让霍家先乱起来,人一乱,就会出错。”他声音阴冷道。 第2146章 跑去庄园闹 阿七迟疑了下点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三分钟后,京海某出租屋里,张雨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煞白。 消息是:自己想办法,去霍家庄园闹,能闹多大闹多大,千万别耍花样,否则我让你命丧当场。 张雨琪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想起锁魂针发作时的滋味,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剧痛,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骨髓。 她不敢反抗,站起来,换了件衣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跟前几天那个光鲜亮丽的张雨琪判若两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霍泽晨,那个男人,太过于绝情,不顾她五年的追求,和主动示爱,还喜欢上了叶小雨那个女人。 这一切原本是属于她的,可现在,却被人利用,被种下锁魂针,还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张雨琪的恨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压过了恐惧,她推门走了出去。 ...... 霍家庄园。 此刻还是早上,庄园里静悄悄的,一辆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庄园大门,在主楼前停稳。 没有通知任何人接机,没有惊动安保之外的任何人,这是霍云州的意思,人越多,目标越大。 管家见到他们立刻迎上来,压低声音:“老爷,夫人,一路辛苦。” “青青呢?”江南一边下车一边问。 “大小姐这段时间跟玉锦先生一直都住在大院,据那边的管家说,昨晚他们忙到很晚,估计这会儿还在睡觉吧!” 江南皱眉:“臭丫头又熬夜?她那个肚子都九个多月了……” “先别急,进去再说。”霍云州关上车门,揽住老婆的肩,两人进了主楼,客厅里亮着灯。 这个点,庄园里大多数人还在睡。 江南刚坐下,手机就响了,看了一眼,是红鹰发来的消息:“江南,我和仇东下午到。” 她立马回了条消息,抬头对老公说:“红鹰他们下午到,姜玥和楚渊明天。” 霍云州点头,正要说什么,管家快步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爷,夫人,刚才安保汇报,说庄园大门口来了个女人,在闹事,还带了不少记者。” “谁?”江南一愣。 “说是叫张雨琪,自称是泽晨少爷的大学校友。” 霍云州和江南对视一眼,侄儿泽晨的事,他们知道一些,当年那姑娘追泽晨追得全校皆知,被拒了好多次都不死心。 只是毕业后,好像就没联系了啊,怎么回事?他们俩一直在旅游,还不清楚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闹什么?”霍云州蹙眉问。 管家犹豫了一下:“她说......说泽晨少爷在大学的时候,趁她喝醉了,欺负过她。” 江南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胡扯。” “别急,什么记者?”霍云州一把按住她的手,看向管家再问。 “五家,都是做社会新闻的小媒体,给钱就发稿那种。” 霍云州点点头,正要说话,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只见霍白穿着睡衣就冲下来了,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哥,你们回来了,我去门口看看怎么回事。” “先坐下说。”他瞥了眼弟弟,示意他坐下。 “这个张雨琪,真是丧心病狂,竟然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霍白怒火中烧,带但还是听话的坐下了。 身后的老婆江茜,穿着一件家居外套,虽虽然平时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可此时的表情却比老公冷静得多。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记者也来了?”她问管家。 管家连忙回答:“是的,二夫人,五家呢!” 江茜微微一笑:“这女人,安排得还挺周全。” “那我马上给法务打电话……”霍白掏出手机。 “你现在打有什么用?人都在门口了,记者也在拍,打官司是后面的事,今天的头条,看来我们家已经定了。”她冷笑,制止老公。 “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出去说清楚,我是泽晨的母亲,你是他父亲,自己儿子的事,我们不出面,谁出面?”江茜的声音很平静。 霍白愣了一下,起身:“好,我去。” “等等,我也去。”江南站起来。 “嫂子,你刚下飞机……” “没事,我不说话,就在旁边站着。 泽晨是你们的孩子,也是我们霍家的孩子,出了事,霍家人必须在场,记者拍出来,声势也不一样。 你俩在娱乐圈待过,应该知道这个道理。”江南深意看了两夫妻一眼说。 江茜想了想,点头:“姐说得对,人在场就是态度,人越多,越显得我们光明正大。” 霍云州看了老婆一眼,没拦着。他了解她,认定的事,拦也拦不住。 “霍枭,你别去。”他叫住此刻正从楼上下来的大儿子。 霍枭脚步一顿:“为什么?” “你是霍家的长孙,刚刚接手霍氏集团,现在出去,记者拍到了会做文章,让你老妈和二叔二婶去就够了。”霍云州说话间顿了顿,深邃道: “另外,让人盯着那几个记者的动向,看看他们发稿之前跟谁联系。” “明白了。”霍枭点头,转身又上楼去了。 …… 大气磅礴的庄园大门口,张雨琪站在铁艺大门外,身后跟着好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故意弄得乱糟糟的,脸上没化妆,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这是阿七临行前教她的,你越惨,拍出来越有效果。 只她们不知道的是,霍泽晨根本就不在庄园,而是跟叶小雨在东区的新房如胶似漆的过着热恋期呢! 这段时间,因为张雨琪引出的归源派,所以霍青灵玉锦等人刻意没让他们参与进来,一个导演,一个生物博士,又不会功夫,太危险了…… “霍泽晨,你有胆做,没胆认是不是?我再也不会那么傻了,你给我出来,咱们面对面把话说清楚?”她一边冲着里面喊,一边声音带着哭腔,哭得稀里哗啦的。 “以为躲着就没事了吗?你不光欺负我,毁我清白,还不要我,现在还另寻新欢,可我呢?” 第2147章 江南还是那个江南 身后记者见到她的惨样,立马齐刷刷的把镜头对准了她,也对准了庄园大门,五台摄像机,将近十个机位,标题都想好了…… 豪门少爷欺骗感情,诱奸校友,可怜女孩绝地反击,对抗整个豪门。 很快,霍白第一个走出来,步子很大,脸色黑沉,江茜跟在他身边,江南走在最后面。 “咔咔咔!”三个霍家长辈一起出现在大门口,记者们的快门按得更勤了。 而张雨琪看见霍白,眼泪掉得更凶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阿七说过,哭得越凶,霍家越难堪,不等对方说话,她就开始了表演: “霍叔叔,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找麻烦,更不是为了要钱,我就是想要泽晨一个说法……” “别叫我叔叔,我担当不起,你要什么说法?”霍白目光凝视她,沉声问。 “霍泽晨......在大学的时候,趁我照顾他的时候喝醉了,把我欺负了,当时我非常喜欢他,所以才隐忍不说。 但这几年,我的心越来越难受,可还是盼望着他回心转意,可他呢,不光不要我了,还对我那么无情,还想娶别的女人,霍叔叔,你觉得他做得对吗? ”张雨琪抹着眼泪,说得那叫一个凄惨可怜。 霍白听后咬牙,眸光微眯。 江茜不动声色地按住老公的手,上前半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张小姐,你说的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大......大二那年。” “泽晨大二那一年,他每天晚上七点到十点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宿舍室友可以作证,周末要么回家,要么跟同学打球,你说的那件事,发生在哪一天?” 张雨琪的哭声顿了一下,被江茜的问题突然问住了,这个细节,阿七没教过她。 “我,我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 “记不清?毁你清白,这么大的事,你会记不清?”江茜目光锁定她。 “时间太久了,我真的记不清......” 江茜不紧不慢再说:“那我帮你回忆一下,泽晨大二一整年,他的银行卡消费记录、校园卡进出记录、甚至图书馆的打卡记录,都还在。 你说个大概的时间段,我可以让人调出来,看看那天他在哪里。” 张雨琪的嘴唇微微发抖,下意识往身后的记者那边看了一眼,这是阿七教她的,遇到答不上的问题就看镜头,让画面替她说话。 果然,记者把镜头推近了,给了她一个特写:女人含泪欲泣、欲言又止的画面,配上豪门否认指控的字幕,效果比她说什么都强。 江茜冷嗤,瞬间看出了她的端倪,看了一眼那几个记者,“你们是哪家媒体的?能不能出示一下记者证?” 几个记者面面相觑,没人动。 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把镜头对准了江茜:“霍太太,新闻采访,是我们的权利,您这是在威胁吗?” “我只是让你们出示记者证,难道就是威胁?那你觉得,记者证是干什么用的?”她笑了,笑意没到眼底。 鸭舌帽记者,被噎了一下,很快接上:“公众有知情权,我们记者有采访权,现在张小姐勇敢站出来指控,我们就有责任和义务报道……” “那是……报道事实?还是报道你们收了钱的内容?”站在后面的江南倏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冷。 “这位女士,我知道您可是大律师,您说话要有证据?”鸭舌帽记者的镜头立刻转向她。 “要证据?你设备包里那台手机的聊天记录,就是证据,要不要我现在让人把你的手机拿出来,看看是谁给你转的账?”江南深笑看着他。 那位记者脸色突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么隐秘的事情,江南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她只是唬这个记者的,只是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江南锐利的眼神再看向其他几个记者:“你们呢?也需要我让安保逐一检查吗?” “……”在场的记者,全都蚌埠住了,要是真的败露收钱的事情,那他们的爆款新闻是小,还能不能吃这碗饭的事情,就很大了。 张雨琪站在中间,看着身边的人都在打退堂鼓,心里一阵发慌,阿七说过,这些记者会全程撑她,但现在…… “张小姐,我不知道是谁让你来的,但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闹这一场吧?”江茜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我没有……”她手指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衣角。 阿七确实给了她两个任务:第一,在霍家门口闹,让记者拍下来;第二,把这件事闹上热搜,让霍家的名声先臭一半。 但阿七没告诉她,霍家的人会这么难缠。 “我,我就是想要一个说法......”她自己都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好,那你现在可以说了,你想要的,是道歉?还是别的什么?”霍白压着火,沉声问。 张雨琪暗暗咬牙,来的时候,只想过怎么闹,却没想过怎么收场,这完全是意料之外,更不想说为了钱,那样的话,这场闹剧就失去了动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停在庄园门口,车门打开,霍美琪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卫衣,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但那双眼一露出来,记者就认出了她,当红影星,霍家千金,微博粉丝三千万。 “美琪!”鸭舌帽下意识喊了一声,举起相机就要拍。 霍美琪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张雨琪面前,摘下口罩,淡笑:“张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记得几天前,你才刚刚跟我哥闹过,也谈过,并且我哥在你公司的发布会上,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过的话,你不会不记得吧?那时候,怎么没说你被欺负的事情?偏偏要等现在,别出心裁来我家闹了呢?” “……”张雨琪没吭声,被对方连番的问题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哥的事,我本来不想掺和,但你带着记者堵我家门口,往我哥身上泼脏水,这件事性质就变了,明白吗?” 霍美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第2148章 灰溜溜的走了 “美琪……”江茜忍不住皱眉提醒。 毕竟她是当红影星,平时躲记者都来不及呢,不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儿,这么正义凛然,还挺带感的。 霍美琪转头对老妈微微一笑,再看向大家: “我就是想问问她,当年追我哥追得全校都知道,表白被拒了十几次,现在突然跑来说我哥欺负她,这逻辑,你们信吗?她自己信吗?” 张雨琪的脸刹那间白了,幽怨的看了张雨琪一眼,怒吼:“你......你胡说......” “我胡说?要不要我让人把当年学校的论坛帖子翻出来?你写的情书,你送的花,你在宿舍楼下等了一整夜,这些都有记录。 一个被欺负的人,会这么主动?”霍美琪冷笑。 张雨琪气得发抖,她当然知道那些事是真的,当年确实疯狂地追过霍泽晨,追到全校都知道,追到她自己都觉得丢人。 但阿七说,那些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今天站在这里,说了什么。 “我没有......不是那样的......” “张雨琪,我不管你是谁指使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儿子的事,我这个当父亲的,管到底。 你说的事,如果是真的,我带着泽晨给你赔罪,如果是假的......”霍白再开口,说话间看了大嫂一眼。 江南浅笑,顺势接话:“如果是假的,诽谤罪,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自己掂量。” 张雨琪低头,眼珠乱转,站在那里她想走,但她不敢,身上锁魂针发作时的剧痛,比霍家所有人的质问都可怕一万倍。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得刺耳: “你们霍家就是仗势欺人,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我说的是真的!就是他欺负的我!你们现在想用钱摆平是不是?” 她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出去很远,庄园里几栋楼房的窗户后面,已经有人在往外看了。 但霍家人的脸色反而平静了,因为对方刚才那句话,暴露了太多东西,从头到尾,没人提过钱。 江南忽然开口,“张小姐,谁告诉你,我们要用钱摆平?” 张雨琪愣住。 “从头到尾,我们只说了两件事:第一,拿出证据;第二,如果是假的,走法律程序,我们没提过一个‘钱’字。”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江南看着她,“你今天来,到底想要什么?” 张雨琪如噎在喉。 她身后的记者已经有两个已经悄悄溜了,鸭舌帽那个还在犹豫,但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也扛起设备转身就走。 庄园门口很快安静下来。 只剩下张雨琪一个人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的猫。 “张小姐,你身后的人,不会保你的,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些记者拿钱办事,事办完了就走,没人管你。”江南的声音忽然放软了一些。 她没说话,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知道江南说的是真的,他们从来没把她当人看,她只是一颗棋子,用完了,也就扔了。 但她能怎么办?锁魂针在身体里,跑不掉,也反抗不了。 “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她自嘲说,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霍美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妈......你说,她是不是被人控制的?” 江茜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难道就这样放了她?”霍白蹙眉。 “放虎归山,有些时候也不一定是坏事,等对方继续出招吧,不然我们怎么能知己知彼?!”江南深意说了句,就转身离开了。 …… 庄园主楼,客厅里。 霍美琪慵懒坐在沙发上,“终于打发了。” “张雨琪是打发了,但这事没完。”江茜在他旁边坐下突然回了句。 “什么意思?” 江南适时递话:“张雨琪只是个打头阵的,她今天来,目的不是把事情闹大,而是……” “而是什么?”霍白追问。 “试探,她在试探霍家的反应速度、应对方式、以及......我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内耗。”霍云州手里端着一杯茶,从楼梯上走下来。 霍白疑惑不解:“试探这个有什么用?” “小叔,当然有用,如果今天我们处理不好,热搜挂了,舆论发酵,以霍家的影响力,波及范围会很大,不止舆论还有股市、生意等等,这样我们的精力势必会被牵扯进去。 同时还会牵扯接下来青青的生产,如果到时医院里,人满为患,长枪短炮,那我们怎么防?又防谁呢?”霍枭沉笑,跟在父亲的身后下来补充道。 一席话,把在场的人都说沉默了…… “那张雨琪,只是来打前站的?”霍白咬牙。 “不,是来铺路的。”江茜冷哼接话。 “铺什么路?” 她郁闷看了老公一眼解释:“自然是舆论的路,州州刚才不是也说到这一点吗?咱们以前都在娱乐圈混过。 一个新闻出来,第一波是爆料,第二波是反转,第三波是深挖,今天是第一波,后面还有第二波、第三波……” 她没有说下去,但霍白听懂了,今天张雨琪来闹,不管闹成什么样,新闻都会发出去。 明天、后天,可能会有人站出来说,我也被霍泽晨欺负过之类的话,可能还有什么知情人爆料、霍家当年怎么摆平的等等,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到时候霍家就算有证据也洗不清。 “那怎么办?” 霍云州淡然道:“我已经让人盯着那几家媒体的发稿了,稿子可以发,但内容必须客观真实,谁要是添油加醋,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网上的舆论呢?” “舆论的事,你比我有经验。”霍云州看向江茜。 江茜点头:“我来处理,娱乐圈那套,我熟。” 第2149章 舆论造势 与此同时,城北写字楼。 阿七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上是刚刚发出去的几条新闻链接,标题很抓眼球: 《豪门公子被指校园性侵,受害者霍家门口哭诉》《霍家否认指控,称将追究诽谤责任》《当红影星霍美琪现身,怒斥爆料者》。 她嘴角微微勾起,这些新闻,看起来对霍家有利,毕竟霍家有理有据,张雨琪漏洞百出。 但这就够了。 “长老,第一波已经发了。” 枯叶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鸢引,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深笑:“效果怎么样?” “鉴于霍泽晨过往风流成性的风评,舆论五五开,有人信张雨琪,有人信霍家。”阿七顿了顿,“但这不是重点。” “对。”枯叶笑了,笑容阴冷,“重点是,霍家这些人,在压力下会怎么反应,我们已经有了底。” “还有,据我们暗探的人汇报,霍家大院的防守比庄园更严密,并且玉锦和霍青灵以及事件当事人霍泽晨始终没有露面。”阿七补充。 “意料之中,玉锦不会让霍青灵冒险,她怀孕九个月,是他们最大的软肋,至于那个霍泽晨,他不是刚刚才有了新欢,听说还是个博士?” 枯叶说话间,目光深测看向阿七。 “长老的意思是……” “先摸清霍泽晨跟那博士的踪迹,但不要打草惊蛇,让张雨琪继续发难。” 阿七顿了下,躬身:“具体要怎么做,还请长老示下?” “让她在网上发一篇长文,写她和霍泽晨的往事,写得越细越好,细节越真越狗血越变态越好,真的里面掺假的,才最难分辨,明白吗?”枯叶转过身冷笑吩咐。 “明白,那第三波呢?” “第三波......让‘知情人’爆料,说霍家当年是用钱摆平了张雨琪,还说霍家手里其实有一份和解协议,只是没想到张雨琪会翻旧账。”枯叶目光阴鸷再说。 “和解协议?我们没有……” “霍家说没有,张雨琪说有,谁信谁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会一直挂在热搜上,那他们的生意、股市还有霍家人的精力,就会被一直牵扯。” 阿七眼前一亮,瞬间懂了,“我这就去安排。” 只是两人不知道,霍家人早就看出了他们的伎俩,怎么可能会轻易上当呢? …… 两小时后,舆论果然发酵,江茜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两台电脑,一台是她的,一台是女儿霍美琪的。 “妈,经过我们的运作,热搜掉到第十五了,但是......” “但是什么?” “有人在故意带节奏,这几个账号,发的评论一模一样,都是‘霍家有钱有势,受害者不敢说话’、‘坐等反转’之类的。”霍美琪把屏幕转过来。 江茜看了一眼,冷笑:“水军而已。” “那我们也买……” “不买,买了水军就是跟他们打消耗战,耗不过的,等他们继续。”江茜深笑。 “你觉得他们还有后手?”霍美琪愣住。 “当然有,今天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大菜,他们费尽心机控制张雨琪,不可能只让她来门口哭一场。”江茜冷哼,靠在椅背上。 霍美琪的脸色变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江茜没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张雨琪发长文,详述与霍泽晨过往: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点开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来了。” 霍美琪凑过来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这......这些事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吧,但你哥从来就没跟她谈过恋爱,更别说在一起过了,”江茜逐字逐句地看完后回答。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反击呀,反正手上也有证据。” 江茜摇头:“美琪,你在这个行业也好几年了,难道还不明白吗?解释,就是掩饰,只会越描越黑。 何况,吃瓜的人,只会在意狗不狗血,管你是真是假。” “那怎么办?我们发声明?”霍美琪迟疑了下,咬牙。 “发,肯定是要发的,但不是现在,等这篇文章再发酵一会儿,让更多人看到,然后我们再把针对性的证据进行公布,到时候,公众会自己判断。” “那如果他们还有后续呢?” 江茜沉默了一会儿,冷静说:“没事,那就耐心等着,风雨要来,躲不掉的,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就好了。” “哦……那好吧,对了,老哥到现在还没反应,不会还不知道这些事吧?”霍美琪瘪了瘪嘴,突然又问。 “哼,臭小子现在有了小雨,天天腻歪在一起,估计这会儿还在睡懒觉呢,哪知道他已经是众矢之的了。 这样吧,你把目前的事情汇总后,发信息给他,但同时也要提醒他,千万别中计去解释,暂时也别带小雨回庄园,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就行。”江茜想了想嘱咐道。 “嗯,我知道了。”霍美琪也没再说什么,就出去了。 …… 与此同时,东区新房。 客厅里很安静,才刚刚起床的霍泽晨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妹妹霍美琪发来的消息,他看完之后,脸色沉了下来,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怎么了?”叶小雨诧异问。 “张雨琪刚刚去庄园门口闹了。”他声音有些冷,“还带了记者,说我大学的时候欺负过她。” 叶小雨愣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手机,很快看到了热搜,她点进去,把那篇长文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 “写得很真。” “你也信?”男人侧头,忐忑问她。 “我说的是写得很真,不是真的真,你紧张什么?”叶小雨浅笑。 “我没紧张,就是觉得可笑。”霍泽晨嘴角扯了扯。 “上次在发布会上闹的时候,我当着记者的面把话说得够清楚了,我以为这事就完了。” “结果没完。” “哼,不光没完,现在还变本加厉,编出什么欺负她的鬼话。”霍泽晨冷笑一声。 叶小雨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她了解这个男人,虽然看着痞里痞气的,但在这种事上,不会说谎。 第2150章 我不会让她输 “那你妈她们怎么处理的?”她问。 霍泽晨回答:“我妈和我爸出面了,大姨美琪也去了,一番唇枪舌剑后,记者被吓跑了,张雨琪也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那还好。” “好什么?那女人这是被人当枪使了,她自己不知道吗?”他声音有些烦躁。 叶小雨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她是被人当枪使?” “不然呢?就凭她,能干出这些事情吗?对她有什么好处?要不是被人逼着,犯得着把自己搞成这样?”他暗暗咬牙。 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再问:“你的意思是被逼的?被谁逼的?”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妈说,让我不要起去辩解,更不要带你现在回庄园,剩下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只是……” 霍泽晨苦笑,这件事本身是自己惹出来的,可最后却插不上手,感觉自己也太不男人了。 “我理解你,你看我都没生气,你还折腾什么?阿姨他们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好,你说呢?”她微微一笑,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笑安慰。 “你信我就好,我真担心……”霍泽晨愣了一下说,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堵住了嘴。 叶小雨看着男人的眼睛,认真说: “霍泽晨,既然我选择了你,那我就会无条件的信任你,何况谁没有过去呢?但过去就是过去,而我们需要珍惜的是现在,还有未来。” “嗯……”霍泽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重重的点了点头,但心里却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就在此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叶小雨看了一眼,小声说:“我妈。” “身正不怕影子斜,接吧!”霍泽晨立马坐直了身体。 叶小雨点头,接通电话,按下免提,叫了声:“妈。” “小雨。”丛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担心,“网上的新闻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你……?” 叶小雨看了霍泽晨一眼,“我没事,那些事都是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雨,妈认真问你一句,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丛欢声音放缓了一些,遇到这种事情,心情自然不舒服,毕竟是自己女儿,她不心疼,谁心疼! 何况更担心两个小年轻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情感,因为这件事而闹得不欢而散…… “妈,张雨琪追泽晨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他从来没答应过,也从来没跟她在一起过。” “那现在这篇东西……” “是假的,泽晨不喝白酒,他平时只喝红酒,而且从来不在外面喝多,这是霍家的规矩。”她继续耐心的解释。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丛欢轻叹了口气:“行,那没事就好,只是霍家那边……” 霍泽晨凑近了一些,接话道,“欢姨,我爸妈已经在处理了,记者也打发走了,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不是张雨琪自己的意思。” “有人指使?” “是的,具体情况已经在查了,您放心,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小雨,更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叶铭的声音传过来: “泽晨,我就说一句,我女儿信你,这是她的选择,但你要是让她受委屈,不管你是不是霍家的人,不管我们两家的关系有多好,我都不会客气,知道吗?” “叶叔叔,您放心,既然她选择信我,那我就不会让她输。”霍泽晨掷地有声地回答。 叶铭听见这小子的回答,很满意,嗯了一声,“行,照顾好小雨,注意安全。” “好的。”随后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小雨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头看向他问:“对了,你刚才说,上次在发布会上跟她说清楚的事情,有完整的视频吗?” 他愣了下笑回:“当然有,我让助理都保存了,并且当时也有记者拍了。” “那就好,如果这件事继续发酵,那段视频就是最好的证据。” 霍泽晨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什么?”叶小雨没好气瞪他。 “笑你比我冷静。”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叶小雨微嗔了下,任由他握着,“等这件事结束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对张雨琪?” 霍泽晨沉默了一会儿回答: “如果她能回头是岸,我自然不会为难她,但如果她选择一意孤行,那她是自寻死路,别说我动不动她,我爸妈也不会让她有好下场的。” 叶小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靠在男人肩上,缓缓闭上眼睛。 她清楚这件事不会这么快结束,张雨琪背后的人也不会收手,但她不想因为这些事就乱了方寸。 她信霍泽晨,不是因为恋爱脑,而是因为了解这个人,这就足够了。 …… 霍家大院。 霍青灵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上是张雨琪发的那篇长文,她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 “怎么了?”玉锦走过来问。 “又开始作妖了,张雨琪发了一篇长文,写得漏洞百出,很蹩脚。”她睁开眼,轻哼。 “正常操作,早在预料之中,岳丈岳母已经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了。”玉锦拿起手机看了一遍,淡然道。 “嗯,虽然是预料之中,但问题是,等公众反应过来的时候,伤害已经造成了。” “你二姨会处理的。”玉锦在她旁边坐下,“她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这种事见得多了。” “我知道。”霍青灵叹了口气,“但你不觉得......那个张雨琪其实挺可怜的,她恨泽晨不假,但她也不想闹成现在这样。” “你看出什么来了?”玉锦揽住她的肩,深意问。 她在男人怀里拐了下:“难道你就没看出来?我觉得她肯定中了阴招,否则不会在离开的时候,那副样子的。” “大概率是锁魂针,这是深渊之瞳控制傀儡的常用手段。”男人微微一笑后回答。 “有解决办法吗?如果能让张雨琪变成我们的人,那这件事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霍青灵眼前一亮问。 “当然有,你想救,就救。”玉锦低头看着她。 第2151章 又不是没那个本事 她笑得眼睛弯弯,“你就不怕我惹麻烦?” “你惹的麻烦还少吗?”男人难得开了句玩笑。 霍青灵娇嗔的伸手捶了他一下再说:“还有一件事,如果这场闹剧没达到作用,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自然是一计不成,生二计,泽晨和小雨会有危险,不过……我不会给对方任何机会的。 放心吧,刚刚跟霍冬聊过了,他会就近安排南方局的特工暗中保护,顺便看看能否人赃并获,那是最好。”玉锦沉笑。 “老公,你说我们家要是没有你这尊大神,该怎么办呀!你也太厉害了吧!”霍青灵听后,立马抱着男人又亲又咬。 “动作别那么大,注意孩子!”男人无奈摇头,用手撑开她。 “哇哇,真的一点都忍不了啦,能不能提前生呀,我好想,好想吃了你啊!”霍青灵郁闷大叫,眼睛都冒火了。 “呃……”某人嘴角扯了扯,难道他不想吃了她吗?要不是有三百年的道行压制着,早就为所欲为了。 只是,霍枭是怎么忍过来的?很难解释! …… 傍晚时分。 霍青灵没吃晚饭,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没喝几口就放下了,最近胃被孩子顶得厉害,吃什么都不舒服。 “没喝完?”玉锦从书房出来,看了一眼杯子,眉头微蹙。 “喝不下了,顶着呢。”她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无奈道,“小崽子可能知道马上就要出来了,特别活泼,整天在里面翻跟头。” 玉锦微微一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她的腹部,掌心温热的气息渗入,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安分了不少。 “他就是太像你了,闹腾。”男人淡淡道,眼底的温柔藏不住。 霍青灵刚要反驳,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小姨江茜发来的消息: “第二波舆论已经起来了,有人在带节奏说霍家手里有一份和解协议,我正在安排律师团队发正式声明。” 她把手机递给玉锦看,“果然还有第二波。” “和解协议?他们倒是会编。”玉锦扫了一眼,语气平静。 “问题是,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最难澄清,你说没有,他们说你有,吃瓜群众信哪个?”霍青灵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玉锦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给莫离发了条消息。 没过多大一会儿,回复就来了。 “枯叶那边确实在造一份假的和解协议,用的是张雨琪的签名,准备立即放出来,另外,阿七今晚要动手凑鸢引的最后三条命,目标已经锁定。” 玉锦看完,眸光微沉。 “怎么了?”她察觉到男人的神情变化。 “枯叶等不及了,今晚就要凑齐七条命。”。 霍青灵的脸色瞬间变了:“三条人命?在哪?” “莫离还在查具体位置,但他锁定了阿七的通讯频段,应该很快就有结果。”玉锦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很冷,“青青,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霍青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今晚阿七动手,必须有能对付她的人在场,目前自己是不方便的,婉儿也刚刚怀孕,胎心不稳,只有玉锦是道法高手,又是霍家除了她之外最了解归源派手段的人。 这件事,他不能不管。 “你去吧,我没事的,大院里有影卫,有莫离,还有霍冬安排的人,安全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玉锦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幽深,没说话,只是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我答应你,天亮之前回来。” 霍青灵眼眶有些发酸,但忍住了,弯起嘴角笑了笑:“你最好说话算话,不然等你回来,我就让小崽子们不叫你爹地。” 玉锦难得笑了,笑意很淡,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回了卧室准备。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担忧,想了想,去了他们俩修炼的静室…… 与此同时,城北废弃水厂,夕阳西沉,把整片废弃工业区染成暗红色,像是浸在血里。 阿七站在水厂最高的那座冷却塔上,俯瞰着下方的废墟。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脖颈上隐约可见的黑色纹路——那是深渊之瞳的印记,从她加入归源派那天起,就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目标确认了吗?”耳机里传来枯叶的声音。 “确认了。”阿七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三个红点正在缓慢移动,“第一个,城东出租屋,女,二十三岁,生辰八字与紫鸢契合度百分之七十二;第二个,城西便利店,女,二十六岁,契合度百分之六十八;第三个……” 她顿了一下。 “第三个怎么了?”枯叶追问。 “第三个,城北医院,护士,二十四岁,契合度百分之七十五,但她的工作地点……是霍青灵产检的那家医院。”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枯叶笑了,笑声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有意思,那就先从第三个开始,让陈芳帮忙,把她叫到值班室,那里人少,好动手。” “明白。”阿七从冷却塔上跳下来,落地无声,身影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 深夜。 睡不着的霍青灵半躺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枚符纸,指尖蘸着朱砂,正在上面勾勒符文。 她的动作很慢,一笔一划都极稳,符纸上的纹路随着笔尖流转,隐隐有金光浮动。 “画这么多?”准备出发的玉锦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眉宇间有一丝隐忍的担忧,并没有责备,因为他了解她。 “有备无患。”霍青灵愣了下,没回头,笔尖在符纸上收了个尾,金光一闪而逝。 她把画好的符纸折成三角,递给玉锦,“拿着,关键时候能挡一下。” 玉锦接过,放在掌心看了一眼,眸光微动:“九转护身符?你现在的身体画这个,要耗不少灵力。” “耗就耗了,又不是没那个本事。”霍青灵这才抬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你担心我?” 第2152章 那就看一辈子 “你说呢!”男人的声音充斥着溺爱,手已经伸过来,覆上她的额头,掌心温热的气息渗入,查探她的灵力状态。 她任由他探,等他收回手,才慢悠悠地说:“怎么样?你老婆是不是还很能打?” 玉锦沉默了一秒,难得没有反驳:“灵力确实充沛,比我想象的好。” “那当然,小崽子们虽然折腾,但没白折腾,最近灵力反而涨了不少。”霍青灵挑眉,拍了拍自己隆起的肚子,又顿了顿,笑意深了几分: “枯叶那边,应该还觉得我是个挺着大肚子连画道符都虚脱的废物吧?” 男人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嘴角弯了弯:“他信了。” “那就让他继续信。”她把剩下的符纸收好,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晚吃什么,“等他想收网的时候,发现自己踩的是个铁网,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玉锦没接话,只是伸手帮她身上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现在走?”霍青灵回眸,突然问。 “亥时之前到水厂就行。”他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两个小时,“不急。” “那你就陪我先吃点东西,我突然感觉饿了,等你走了我一个人吃不下。”霍青灵故作轻松说。 玉锦深邃看了她一眼,也没废话,直接转身往厨房走,走到一半,身后传来霍青灵的声音:“多做点啊,你也得吃,今晚要熬夜的。” 男人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厨房里,男人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动作熟练地热着汤,女人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男人,三百岁了,清冷如玉,不沾烟火,在外人面前永远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在她面前,他会系围裙、会热汤、会帮她拉毯子、会在她额头上落下一枚晚安吻,更会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看够了吗?”玉锦头也不回地问。 “没有,看一辈子都不够。”霍青灵回答得理直气壮。 男人端着汤转过身,看着她,眼底有极淡的笑意:“那就看一辈子。” “嘻嘻……好呀!”她眼底含笑。 两人随后在餐桌前坐下,简简单单两菜一汤。 霍青灵吃得很慢,但比白天吃得多了些,玉锦坐在对面,筷子动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在看她。 “别光看我,你也吃。”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玉锦低头吃了一口,忽然开口:“情报已经确定,阿七今晚得手,鸢引就凑齐了七条命。” 霍青灵的动作顿了一下:“所以你今晚必须拦住她。” “嗯,不只是拦住她,要毁了鸢引,那东西只要还在,枯叶就有机会强行牵引紫鸢的灵魂,哪怕婉儿已经修成了锁魂术。”他放下筷子。 “毁了鸢引,枯叶就废了一半,那你打算怎么做?”她虽然心里忍不住担心,但表面却很认真的问。 因为她也了解眼前的男人,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改变了,何况他是霍家的保护神。 玉锦声音平静分析:“鸢引的本体是骨牌,核心是那朵干枯的紫鸢花,而紫鸢花是彝族圣物,寻常道法毁不掉,但如果是紫鸢本人的灵力,就不一样了。” 霍青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婉儿?” “对,但不是现在,今晚我先截住阿七,毁了骨牌的外层禁制,等时机成熟,让婉儿亲手毁了那朵紫鸢花。” “那个阿七呢?杀还是不杀?” 玉锦沉默了一秒:“暂时留着她,还有用。” “你想通过她找到枯叶的老巢?”霍青灵挑眉。 “不只是老巢,枯叶这个人在归源派里的位置不低,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如果能撬开他的嘴,归源派在海外布局的整个网络都能浮出水面。”玉锦眸光微冷。 “那你小心。”霍青灵伸手覆上他的手,“阿七那女人不简单,她能在归源派里爬到那个位置,肯定有底牌。” “我知道,你在家也小心,虽然故意示弱,但也不要逞强,宝宝要紧。”玉锦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逞强过?”她噘嘴,一脸无辜。 玉锦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什么时候不逞强?她心虚地移开视线,低头喝汤。 十多分钟后,男人离去,霍青灵站在门口,心情久久不能平息,虽然知道男人的能力强悍如斯,但依然控制不住的担心…… “别担心。”莫离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一身黑色运动装,腰间的古旧铜牌在光线里微微发亮。 “龙君的道行,三百年前的深渊之瞳都奈何不了他,现在更不会,倒是圣女你,需要多多休息。”莫离走过来。 “我怎可能睡得着?”霍青灵微微摇头,苦笑。 莫离沉默了一秒,忽然开口:“圣女,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 “蝉……又发消息了。” “什么内容?”霍青灵心里一震。 莫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纸条上的字迹很工整,但明显是刻意掩饰过笔迹: “鸢引已噬四魂,今夜亥时,城北废弃水厂,阿七亲自动手,另,冰鸟非敌,蝉亦非一人。” 她反复看了三遍,手指微微收紧:“蝉亦非一人……什么意思?蝉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 “有可能,而且最后那句‘冰鸟非敌’,如果冰鸟不是敌人,那他在飞机上坐在你父母前面,不是跟踪,是……保护?”莫离也皱起了眉头。 “他在保护谁?保护我父母?还是……保护所有人?”霍青灵眉头紧锁。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蝉’,知道枯叶的全部计划,而且一直在用各种方式阻止他。 只是,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联系?”莫离说出了最大的疑问。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忽然睁开眼:“除非……他不能。” 第2153章 找到了张雨琪 “不能?” “如果他直接跟我们联系,就会被枯叶发现,而枯叶一旦发现他,他的身份就暴露了,到时候别说传递情报,自己都保不住。” 莫离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他才用这么隐蔽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信息放出来。” “对,而且他放出来的信息,都是最关键、最紧急的,鸢引需要人命激活、陈芳被威胁、冰鸟离开欧洲来京海……每一条信息都在帮我们争取时间。”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霍青灵坐直身体,虽然大着肚子行动不便,但眼神里那股子锐利劲儿一点没减: “第一,把蝉的消息立刻告诉给玉锦;第二,把信息共享给所有相关人等,冰鸟可能不是敌人,但也不能完全信任;第三……”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声音轻了几分: “第三,我得保护好自己和三个孩子,如果枯叶的真正目标是我,那我现在就是霍家最大的软肋,只要我安全,大家才能放开手脚去对付。” 莫离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敬意,站起来,郑重地对她行了一个古老的彝族礼节: “圣女放心,你跟紫鸢大人情同手足,并且又是她用生命也在所不惜,需要保护的人,影侍一脉,自然也会拼死护你周全。 霍青灵摇头:“别整这些虚的,赶紧去搞定张雨琪吧,我担心迟则生变!” “可是,你……”莫离嘴角抽了抽。 她深笑:“放心吧,我是故意隐藏实力。” “……是,圣女。”他微微一怔,随即转身离开。 “对了,你还没去见婉儿吧?把张雨琪直接带去霍家,明白吗?” “明白!”莫离脚下一顿,说完就真的离开了。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 霍云州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儿媳妇池淼淼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他看完最后一行,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怎么样?”江南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放在他面前。 “冰鸟在京海的活动轨迹,不只是买了一个仓库那么简单,三年时间,他前后进出京海十几次,每次停留不超过三天,但每次都去了同一个地方。”他把电脑转过来给她看。 “什么地方?” “城北公墓。” 江南愣了一下:“公墓?他去公墓干什么?” 霍云州调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从公墓的监控里截取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一座墓碑前,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束花。 “这是三个月前的记录,墓碑上的名字,我已经让淼淼查过了。”他放大照片。 “是谁?” “一个叫林淑华的女人,生于1968年,卒于2005年,她是滇城人,生前是一名考古学家,研究方向是……彝族古文明。” 江南的瞳孔微微收缩:“冰鸟去给她扫墓?他们什么关系?” “暂时查不到,但有一点很明确,冰鸟对这座墓的感情很深,每次来京海,都要去待一会儿。”霍云州摇头。 “所以冰鸟来京海,不是因为枯叶的任务,而是因为……私事?” “可能两者都有,但至少说明一点,冰鸟跟这里、跟彝族、跟紫鸢的事,可能有更深的渊源。” “那霍冬夕洛那边怎么说?” 霍云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在查,国际刑警那边有新的线索,等确认了再告诉我。” 江南点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 “青青发消息说刚刚收到线报,张雨琪很可能会被灭口,莫离去救了。”江南把手机递过去。 霍云州愣了下,接过手机,看完女儿发来的消息,神情凝重: “意料之中,张雨琪任务失败了,再加上现在第二波舆论造势,如果这时候,她死于非命,那霍家就彻底被动了。” “那我们要不要……”江南微微一怔,确实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心狠,出此下策,还好莫离提前得到了消息。 “不用,那就交给莫离,我们的任务是盯住冰鸟,还有……准备接应玉锦。”霍云州沉思后打断她。 “接应玉锦?”江南一愣。 “嗯,他去城北水厂截阿七了。”霍云州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今晚会不太平。” 江南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那你也要出去吗?” 霍云州摇头,“不,青青说得对,我们现在最大的软肋不是张雨琪,不是冰鸟或者那神秘的‘蝉’,而是我们自己还有家里的三个孕妇。” “你说得对,今晚确实不太平,我刚才眼皮跳了好几下,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江南深吸口气,靠在男人肩上,语气故作轻松的说。 霍云州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窗外,夜色如墨。 …… 城北,某出租屋。 张雨琪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淌,锁魂针发作的剧痛从骨髓里往外钻,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 她攥着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霍、霍小姐,救救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你是谁?” “我是张、张雨琪……他们要杀了我,我好痛……”她说完这句话,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剧痛让她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出租屋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张雨琪吓得浑身一僵,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男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出头,五官深邃,腰间挂着一枚古旧铜牌,上面刻着彝族图腾。 莫离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蜷缩在墙角的张雨琪身上,眉头微皱,他走过去,蹲下身,探手覆上她的额头。 掌心触及的瞬间,脸色变了。 “还真是锁魂针。”他低声道,声音沙哑,“枯叶倒是下得去手。” 张雨琪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哀求…… 第2154章 收网开始 “别动。”莫离从腰间摸出三根银针,手法极快地扎进她头顶、后颈和心口三处穴位。 银针落下的瞬间,她感觉那股啃噬骨髓的剧痛猛地一收,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身体里抽了出去,不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半晌后…… “能说话吗?”莫离冷声问。 张雨琪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能……能……” “谁让你去霍家门口闹的?” “阿……阿七。”她哆嗦着说,“她给我种了锁魂针,如果不听话,不去,就让我生……生不如死……” “枯叶现在在哪儿?” “不、不知道……对了……他们有个郊外别墅,还在城北有个据点,但每次去都是蒙着眼睛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莫离沉默了一秒,又问:“你刚才打电话给谁?” “霍、霍青灵,我知道她很厉害,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才给她打了电话,我不想死……”她愣了下,断断续续说。 莫离看着她,眼底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做的那些事,够霍家告你诽谤的,明白吗?” 张雨琪眼泪刷地就下来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现在有一个办法,我带你去霍家,你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比如,阿七长什么样、城北据点在哪儿,他们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做什么……” “那,那说出来……然后呢?”她可怜巴巴问。 莫离看着她,“然后,我会帮你解了锁魂针,但有一个前提。” “什,什么?”张雨琪又惊喜又害怕,但此刻只要能让她脱离阿七的控制,能活下来,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把真相说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 “好,我说,我什么都说。”她咬了咬嘴唇,虽然浑身还在发抖,但眼神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某种决绝。 …… 城北废弃水厂,亥时。 月光照在废弃的冷却塔上,投下巨大的阴影,水厂深处,几个巨大的蓄水池已经干涸多年,池底堆满了锈蚀的管道和破碎的水泥块。 阿七站在其中一个蓄水池的边缘,低头看着池底。 池底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护士服,昏迷不醒,她是今晚的第三个目标,也是契合度最高的那个,百分之七十五。 “开始吧。”耳机里传来枯叶的声音。 阿七从腰间摸出鸢引骨牌,暗红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骨牌中心的干枯紫鸢花微微颤动,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她把骨牌举到胸前,另一只手结了个古怪的手印,嘴唇翕动,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 池底的女人开始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她身体里被抽离,但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暗处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阿七手中的骨牌。 “砰……”骨牌脱手飞出,砸在蓄水池的墙壁上,暗红色的光芒猛地一暗。 阿七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金光射来的方向。 玉锦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风衣在夜风中微微翻动,手里捏着一枚古铜钱,铜钱上金光流转,正是刚才那一击的源头。 “玉锦?来得真快!”她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不算快,等了你很久了。”玉锦淡淡道。 阿七冷笑,手一翻,掌心多了一柄黑色的短刀,刀刃上刻满了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你以为你还是三百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龙君吗?拦得住我?” “试试看。”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动了。 阿七的刀法极快,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刀刃上的符文随着挥动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物在呼吸。 但玉锦更快,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手中的古铜钱在指间翻转,每一次翻转都带出一道金光,精准地挡在刀刃的落点上。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废弃水厂里回荡,火星四溅。 三招过后,阿七猛地后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哼,龙君果然名不虚传。”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玉锦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古铜钱在掌心静静发光,“把鸢引留下,我可以放你走。” “做梦吧!”她戾笑,忽然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嘴唇翕动,念出一串比刚才更急促的咒语。 只见,地上的鸢引骨牌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比之前更盛,像是一团燃烧的血。 玉锦眸光一凝,脚下金光乍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骨牌掠去,但还是晚了一步。 骨牌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红线,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那些红线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管道、穿透了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玉锦脸色微变,没想到鸢引竟然可以在没满足七条命的前提下,强行启动。 “哈哈……鸢引启动了,你拦不住的,玉锦,它现在唯一的目标,是紫鸢的灵魂,它会去找她。”她狂笑,声音中夹带着得意。 玉锦看着那些红线消失在夜色中,眸光沉得像深潭,沉寂了一会儿,突然转身,看着阿七,“既然毁不掉鸢引,那就先毁了你。” 说话间,手中的古铜钱猛地亮起刺目的金光,整个人气势陡然攀升,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 阿七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的三招,这个男人连一成的实力都没用…… “你……”她后退半步,手按在插在地上的短刀刀柄上,指节发白。 玉锦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常,但阿七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颤,蓄水池壁上细小的裂缝在蔓延,碎石簌簌往下掉。 她脸色突变,猛地拔出短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暗红色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惧怕什么。 “龙君,你以为我没有后手?”阿七咬牙,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骨哨,放在唇边猛地一吹,随即尖锐的哨音撕裂夜空。 下一刻,水厂四周的阴影里,涌出十几道人影。 他们穿着黑色作战服,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柄刻满符文的短刃,面具下的眼睛空洞无神,是傀儡。 枯叶炼制的战斗傀儡,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会服从命令。 “十二个傀儡,每一个都有普通道修三成的战力。”阿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算再强,一个人对付十二个,还要分心去追鸢引,你来得及吗?” 玉锦扫了一眼那些傀儡,目光平静,“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来的?” 话音刚落,水厂外围突然亮起几道强光,数辆黑色SUV无声无息地驶入,车门同时打开。 霍冬从第一辆车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银色手枪,枪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身后跟着六个人,都穿着特工总局作战服,每个人腰间都别着特制的符文武器。 第2155章 她们在钓鱼? “超自然特工组,十二个傀儡,刚好够我们练手。” 阿七惊恐,“你怎么知道这里……” “你的通讯频段,三天前就被我们锁定了,只是等你们把网撒开,才好一网打尽。”霍冬举枪,对准最近的一个傀儡。 玉锦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阿七咬牙,短刀一挥,十二个傀儡同时动了,但他们冲向的不是玉锦,而是…… “拦住他们!”霍冬厉声下令,六名特工同时开枪,子弹不是普通的弹头,每一颗都包裹着金色的符光,击中傀儡的瞬间爆开,炸出一团团金色火焰。 傀儡的冲锋被阻滞了一瞬。 而这一瞬,足够了,玉锦动了,但他没有冲向傀儡,而是径直朝阿七掠去。 黑色风衣在夜风中拉出一道残影,古铜钱在掌心翻转,金光凝成一道细线,直取对方咽喉。 阿七瞳孔骤缩,举刀横挡。 “铛……”刀钱相击,火星四溅。 她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上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蓄水池的墙壁上。 “噗……”没忍住喷出一口血,从墙上滑落,单膝跪地,抬头看向玉锦的眼神里尽是恐惧。 这个男人,不愧是三百年前让深渊之瞳闻风丧胆的龙君,即使在这个道法衰微的现代,依然不是她能抗衡的。 “鸢引,把它叫回来。”玉锦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不可能……鸢引已经认主,它只会听从枯叶长老的召唤,我就算想叫,也叫不回来。”阿七咬着牙,血从嘴角往下淌。 玉锦沉默了一秒,古铜钱在指尖翻转了一下,金光更盛,“那你就没有价值了。” “等等!我知道枯叶的老巢在哪,我知道他的替身计划,我更知道‘蝉’是谁!”阿七猛地抬头,大叫道。 “你知道‘蝉’?”他动作顿了一下。 阿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惨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但我不会白说,我要活命,要安全离开京海,要……” “你没有资格谈条件,你手上沾了四条人命,那四个年轻女子,她们的命,谁来还?”玉锦倏然打断她,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阿七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过……如果你说的情报能救更多的人,我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他话锋一转。 阿七的脸色惨白。 霍冬走过来,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阿七,又看向玉锦:“鸢引的红线已经飞出去了,方向是……” “霍家大院。”玉锦接话,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 与此同时,霍家大院。 霍青灵坐在静室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盏青铜灯,灯芯上跳动着幽蓝色的火焰,这是巫族传承千年的‘灵引灯’,能感知方圆百里内的灵力波动。 她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动,像是在数着什么,忽然,灵引灯的蓝色火焰猛地一跳,变成了暗红色。 霍青灵睁开眼,瞳孔微缩。 “终于来了。”她低声道,双手结印,指尖金光流转,在身前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 窗外,夜空中出现了无数道细如发丝的红线,像是一条条血色的蛇,在月光下蜿蜒游动,朝着霍家大院而来。 莫离从走廊冲进来,腰间铜牌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圣女,鸢引的红线……” “我看到了,它们的目标不是我,是婉儿。”她没有起身,声音出奇地平静。 莫离疑惑:“可是……紫鸢大人还在庄园?” “不,婉儿今晚不在庄园。”霍青灵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那……”莫离一愣,脸色大变。 “别急!”她淡笑,从怀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两个小时前和苏婉儿的聊天记录…… 霍青灵:婉儿,今晚别住庄园,来大院。 苏婉儿:怎么? 霍青灵:鸢引可能会找你,大院外有我布的四象锁灵阵,能挡还能迷惑对方。 苏婉儿:好,我半小时后到。 莫离看完,松了口气,但又皱起眉头:“可是圣女,你现在的身体,还会有紫鸢大人刚刚才融合锁魂术,并且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肚子里有三个崽子,不能硬拼,我也没打算硬拼,至于紫鸢,你就别担心了,她比你想象中厉害。” 霍青灵扶着腰慢慢站起来,九个月的肚子让她动作有些笨拙,说话间,从袖中摸出一叠符纸,每张都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隐隐发光。 “这些九转护身符、锁灵符、困魔符……我画了整整一天,够用了。”她数了数,塞给莫离一半,“等下,你负责大院外围,我负责里面。” “可是你……” 霍青灵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狡黠: “别可是了,你以为我这些天真在养胎?你以为婉儿突然消失好几天,是害怕了吗?枯叶觉得我们俩都是废物,那就让他这么觉得好了。” 莫离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忽然明白了什么,“你们在钓鱼。” “对,我们就是在钓鱼,枯叶既然等不了,急迫想收网,那我巴不得呢,让他以为今晚是最好时机,让他把底牌都亮出来。” 她深笑,把剩下的符纸收好,走回静室中央,在灵引灯前重新坐下。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让他看看,三百年前的姐妹,到底会教会他什么。”霍青灵点燃一张符纸,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映得她半张脸明灭不定。 “那我现在去外围。”莫离转身离开了。 静室里只剩下霍青灵一个人,她闭上眼,手指重新在膝盖上叩动,数着红线接近的距离。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灵引灯的暗红色火焰猛地窜高,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撕扯着什么。 霍青灵睁开眼,双手结印,轻声道:“阵起。” 下瞬,只见大院四周,四道金光同时亮起,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各有一枚铜钱悬在半空,铜钱上的符文流转,连成一道金色的光幕,将整座大院笼罩其中。 红线撞上光幕,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雪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但更多的红线涌来,前赴后继,光幕开始微微颤抖。 她眉头微蹙:“还真是执着……”正要加注灵力,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让我来吧。” 苏婉儿从静室的内间走出来,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长发披散,赤着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水面上,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的眼睛,不再是原本的黑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紫色,瞳孔深处像是藏着一片星空。 今晚她不是苏婉儿,而是真正的紫鸢! “紫鸢……”霍青灵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叫出了那个名字。 第2156章 紫鸢不归,影侍不灭 紫鸢微微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在灵引灯上,暗红色的火焰猛地一颤,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矮了三分。 “三百年前,枯叶的祖先用鸢引追踪我,追了整整十年,他没追到,今天,他的后人也不会得逞。”紫鸢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沧桑。 说完闭上眼,紫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四象锁灵阵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将那些红线一寸一寸地逼退。 霍青灵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你还是那么厉害。” “你也不差,怀着三个孩子还能布这么大的阵。”紫鸢睁开眼,侧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 “没办法,作为龙君的女人,不能丢脸。”她笑得得意。 紫鸢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夜空中,那些被逼退的红线忽然重新汇聚,凝成一道粗如手臂的血色光束,不再冲击光幕,而是悬停在大院上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在等什么?”霍青灵也察觉到了异样。 紫鸢沉默了一秒,声音沉下来:“等指令,我出去一趟。” “紫鸢,你刚刚怀孕……” “没事的,有莫离呢!”她回眸冲好姐妹一笑,随即离开了。 而已经来到大院外围的莫离,抬头看向逐渐被红丝浸染的天空,神情凝重,就在这时,腰间铜牌突然发烫,嗡嗡震颤着,像是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他脸色大变,三百年了,影侍一脉,带着“紫鸢不归,影侍不灭”的誓言,一代一代传下来。 从小就听爷爷讲紫鸢的故事,那个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深渊之瞳的巫族大祭师,那个为了守护圣女甘愿付出生命的彝族守护神。 爷爷说,影侍的使命不是活着,是等,等紫鸢回来。 莫离曾经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一个代代相传的执念,直到他此时此刻,真真真正正的见到了眼前出现的女孩儿。 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不是因为长相,不是因为声音,而是腰间那枚铜牌在她靠近时发出的震颤,那种震颤,三百年来从未有过,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 这一刻,他才彻底相信,爷爷说的都是真的,而他的使命,从那一刻开始,也重新启动了…… 只见,紫鸢身穿素白的长裙,站在一个巨大的法阵中央,法阵用朱砂绘制,纹路复杂,隐隐有紫色的光芒在流转。 “你来了。”她没有回头,像是在等一个预料之中的人。 莫离立刻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古老的彝族礼节,“影侍一脉,第三十七代传人莫离,参见紫鸢大人。” 紫鸢缓缓转身,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深邃如海。 “起来,三百年前,你祖先跪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知道是什么吗?” “影侍不跪,站着守。”他迟疑了下抬头。 “对,影侍不跪,站着守,这是我给影侍一脉的规矩,三百年前是,现在也是。”紫鸢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很淡,但眼底有一丝温度。 “……是!”莫离站起来,腰间的铜牌安静了,不再震颤,像是找到了归宿,他疑惑问:“紫鸢大人,您这是……” “自然是在等鸢引。”苏婉儿缓缓抬头。 “可是,如果红线如果找到您,鸢引就会……” “就会锁定我的灵魂,把我从这具身体里扯出来,然后枯叶就能得想要的东西,三百年前他祖先没得到的,属于紫鸢的镜侍者力量。”紫鸢淡笑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您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等?圣女……”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紫鸢手指在法阵的纹路上划过,紫色的光芒随着她的指尖流动。 “鸢引的核心是紫鸢花,需要用我的灵力才能摧毁,如果它在枯叶手里,我就碰不到它,但如果它来找我……我就能在这里,亲手毁了它。” 她说话间回眸看着莫离,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影子。 莫离沉默,终于明白了。 从紫鸢大人答应来大院开始,从她同意圣女布下四象锁灵阵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局。 枯叶以为自己在收网,但实际上,是苏婉儿在等他来。 “可是……枯叶不会亲自来,他只会让鸢引来,您毁掉鸢引,他还在暗处,下一次……”他又皱起了眉头。 “没有下一次,今晚,枯叶一定会来。”紫鸢深笑打断他。 “为什么?” “因为他不只是要鸢引,还要圣女。”苏婉儿看着莫离,眼神复变得深邃。 “三百年前,我用生命保护她,让她能够转世重生,三百年后,枯叶知道,要得到紫鸢,必须先毁掉圣女。” “因为只要圣女在,紫鸢大人就不会屈服。”莫离突然接话。 紫鸢微微点头:“所以今晚,枯叶会觉得,是最好的时机,一个挺着大肚子即将生产的圣女,一个刚刚融合锁魂术还恰好也怀孕的紫鸢,一个被舆论牵扯的霍家,还有被阿七困在水厂的玉锦……这些在他眼里,是我们最弱的时候。” “紫鸢大人,影侍一脉,听您调遣。”莫离深吸一口气,单膝再次跪地。 紫鸢看着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在他额头上,“三百年前,我对你祖先说过一句话,今天,对你再说一次。” 莫离感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额头涌入,那是紫鸢的灵力,纯粹、强大、带着三百年前的远古记忆。 “紫鸢不归,影侍不灭。”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刻进了他的灵魂,今晚,我们一起,把三百年前的账,跟他们算清楚。” “是!”莫离沉声应。 “你在这里守着,等候枯叶的动静,我进去一趟。”她说完,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莫离微微一顿,看来紫鸢大人的灵力果然恢复了…… 静室里。 灵引灯上的暗红色火焰在跳动,四象锁灵阵的光幕在震颤,红线一波一波地涌来,像是在试探阵法的弱点。 “还能撑多久?”紫鸢走进来问。 第2157章 好姐妹一起扛 “说什么呢,对我来说小事一桩。” “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更骗不了玉锦。” “你……好吧,现在的情况,最多半个小时,需要护着小崽子们,灵力被迫分走了一半。”霍青灵回眸,跟姐妹说了实话。 她虽然道行高深,但因为怀孕,确实打了不少折扣…… “半个小时就够了。”紫鸢闭上眼,双手结印,紫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四象锁灵阵的金光交织在一起。 红线被逼退了一寸,只是一寸。 “看来枯叶终于忍不住在亲自操控鸢引了,比我们想的要急。”她睁开眼。 “当然,他的网已经撒了,再不收,就被我们扯烂了。”霍青灵坏笑。 话音刚落,大院外的夜色中,传来一个沙哑的笑声,“哈哈哈……是吗?三百年不见,我的大祭师,圣女,你们别来无恙。” 紫鸢与霍青灵同时微微一怔…… 只见枯叶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手里托着那枚骨牌,骨牌上的紫鸢花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花瓣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他身后,跟着五个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青铜器皿,器皿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血,鸢引吞噬的四条人命的血,加上强行启动时献祭的第三条,一共七条。 七条人命,鸢引终于被完全激活。 莫离立刻现身,挡在枯叶面前,腰间铜牌发出刺耳的嗡鸣。 “影侍?三百年前你们逃过一劫,今天,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枯叶看了他一眼,阴笑。 莫离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上彝族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枯叶举起骨牌,骨牌上的血光猛地炸开,那些悬停的红线重新涌动,这一次,比之前猛烈十倍。 四象锁灵阵的光幕开始剧烈颤抖,裂纹在金色光幕上蔓延。 静室内,霍青灵咬紧牙关,双手结印,灵力疯狂涌入阵法,但九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身体很是不便,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让我来。”紫鸢按住她的手。 “不行,你刚修成锁魂术第三层,根基不稳,如果现在动用全力对抗鸢引,可能会……” “可能会灵魂出窍,被鸢引扯出去。”紫鸢接话,语气平静。 “那你还……” “青灵,三百年前,我对你发过誓,用生命保护你,那个誓言,三百年后依然有效。”紫鸢看着她,紫色的瞳孔里有一种跨越三百年的温柔。 霍青灵的眼眶瞬间红了,三百年后,她已经又一次为自己差魂飞魄散了,“紫鸢,你……” “今晚,我们是姐妹,不是大祭师和圣女。”紫鸢笑了,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 “好,姐妹之间,不用谁保护谁。” “一起扛。”霍青灵愣了一下,笑了,笑得眼泪掉下来。 “好,一起扛。”两个人同时结印,金光和紫光交织在一起,注入四象锁灵阵,光幕上的裂纹瞬间被修复,红线被猛地逼退数丈。 枯叶在外面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果然,紫鸢和圣女联手,还是这么难缠。”他冷哼,举起骨牌,血光再次暴涨。 此时,莫离也动了,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对方咽喉。 枯叶没有躲,只是随手一挥,黑袍翻动,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莫离震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噗……”莫离喷出一口血,从墙上滑落。 “就这点本事?” 莫离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站起来,腰间的铜牌发出更剧烈的震颤,不是恐惧,是愤怒。 铜牌上的彝族图腾开始发光,先是暗淡的青铜色,然后变成金色,最后变成刺目的白光。 他只感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从铜牌中涌出,灌入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三百年前,紫鸢留给影侍一脉的力量。 只有在紫鸢真正需要的时候,才会激活。 “原来如此……三百年前,您就已经算到了这一天。”莫离低头看着铜牌,嘴角勾起一抹笑。 “再来。”他再次冲向枯叶,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短刀上附着一层白色的光芒,那是紫鸢的灵力,纯粹、强大、不可阻挡。 枯叶脸色微变,侧身躲开,但对方的刀太快了,还是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从枯叶的手臂上流下来,不是红色的,是黑色的。 莫离瞳孔微缩:“你不是人。” 枯叶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黑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地面。 “桀桀……三百年前,深渊之瞳为了追踪紫鸢,付出了太多代价。 我的祖先,把自己变成了半人半鬼的东西,一代一代传下来,到我这里,已经彻底不是人了。”枯叶笑容阴冷。 他说话间掀开黑袍,露出胸口,那里没有皮肤,没有肌肉,只有一副骨架,骨架之间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像是一颗没有心脏的胸腔里,跳动着无数条血色的蛇。 “鸢引不只是追踪紫鸢的工具,它也是我的心脏,毁掉鸢引,就是毁掉我, 但你们,毁得掉吗?” 枯叶把骨牌按在胸口,骨牌上的紫鸢花融入了那些暗红色的丝线中,“。” 莫离看着他胸口那些蠕动着的血色丝线,忽然明白了,枯叶不是人,也不是鬼,他是鸢引的一部分。 “真是可悲。” “可悲?三百年了,我活得像一条狗,每天每夜被鸢引吞噬血肉,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枯叶厉声大笑。 “那四个被你献祭的女子,她们知道。”莫离的声音冷得像冰。 枯叶的笑容在脸上僵住…… “还有那些被你用锁魂针控制的人,那些被你当做棋子的人,那些在你眼里只是‘养料’的人,他们也知道。 你觉得自己可悲?她们比你更可悲,至少你是自愿的,她们不是。” “你懂什么?为了伟大的目标,牺牲是必要的……”枯叶脸色变得狰狞。 莫离打断他,“伟大的目标?你想要紫鸢的力量,不是为了让深渊之瞳复兴,是为了让你自己活得像个人。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只是个自私的怪物。” 第2158章 决战时刻 “找死!”枯叶气得眼睛都红了,猛地举起骨牌,血光冲天,无数道红线从骨牌中射出,不再寻找紫鸢,而是直接攻击莫离。 莫离来不及躲,只能横刀格挡。 “轰……”他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短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莫离!”静室里的霍青灵感知到了危险,脸色一变。 “别轻举妄动,你现在的身体,出去太危险。”紫鸢按住她。 “可是……” “他不会死,影侍一脉,有我隐藏给他们的力量,枯叶杀不死他。”紫鸢眼底有一丝寒芒。 …… 大院中,月光被血光和金光切割成碎片。 莫离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伤,但腰间的铜牌依然在发光,紫鸢赋予影侍一脉的灵力在修复他的伤口。 枯叶站在他对面,胸口的血色丝线疯狂蠕动,骨牌嵌在骨架之间,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 “影侍,你拦不住我,让开,我可以饶你一命。” 莫离抬头,看着他,倏然笑了,“紫鸢大人已经回来了,影侍就不会灭,你想杀我?可以,但我死之前,一定会在你身上再留几道口子。” “那我成全你。”枯叶眼神变得阴鸷,说完举起手,血色丝线从胸口射出,化作无数条毒蛇,朝着莫离扑去。 “你找的不是我吗?”倏然,一道紫色的光芒从静室门口射出,将那些血色丝线齐齐斩断,枯叶瞳孔微缩,猛地转头。 只见紫鸢突然出现,赤着脚,白裙在夜风中翻动,长发被风吹起,露出那张清冷的脸。 那个三百年前的巫族大祭师,彝族守护神,镜侍者传承人,真的回归了! “紫鸢……紫鸢……三百年了,我终于见到你了。”枯叶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癫狂。 “知道这三百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每一天,每一夜,都在想你,想你的力量,想你的灵魂,想把你从这世间找出来。” 紫鸢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找了我三百年,就为了这个?把自己变成怪物,就为了得到我的力量?” “怪物?我是怪物,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狠笑。 紫鸢沉默,她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在看,看枯叶胸口的骨牌,看那些血色丝线的走向,看鸢引的核心,那朵干枯的紫鸢花。 它在跳动,像是一颗心脏,那就是鸢引的命门。 “你说完了吗?”她开口。 枯叶愣了一下。 紫鸢突然抬手,紫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半透明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彝族古老的符文。 紫鸢剑。 枯叶看着那把剑,冷笑:“紫鸢剑?你现在的身体,能承受它的力量吗?” “试试看。”她握紧剑柄,紫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炸开,照亮了整座大院。 下瞬,枯叶冷哼一声,胸口的血色丝线疯狂涌动,骨牌上的暗红色光芒与紫光撞在一起。 “轰……”整座大院都在震颤。 四象锁灵阵的光幕剧烈颤抖,但霍青灵在里面死死撑着,金光和紫光交织,将战斗的余波挡在静室之外。 莫离站起来,握紧短刀,从侧面冲向枯叶,他察觉到了,但没有躲,因为…… “你以为,我只有一个人?”话音刚落,大院外涌出数十道人影。 不是傀儡,是活人,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符文武器,眼神空洞,动作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休眠特工,冰鸟训练的那些人?”莫离的脸色变了。 枯叶狂笑:“对,冰鸟在东德待了二十年,训练了几百个休眠特工,分布在全世界,而京海的这三十个,是我为今晚准备的。 你们以为,我只靠阿七和十二个傀儡吗?太天真了。” 莫离握紧短刀,看了一眼静室方向。 此刻,圣女在独自撑阵,紫鸢大人在对抗鸢引,龙君又没及时赶回,现在还多了三十个被控制的休眠特工…… 他一个人,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要挡,就算死,也要护住她们的安全。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天真的人是你。”低沉的声音响起,下瞬一辆轿车疾驰而来,走下来两人,竟然是霍云州跟江南,紧跟在后面的是霍枭与池淼淼。 江南看了一眼天上的血光和满地的符阵,见怪不怪的浅笑道:“虽然帮不上什么,但来看看热闹也不错。” 霍云州没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问道:“霍冬,你们那边完事了没有?” “傀儡全灭,阿七已擒,玉锦在往回赶,三分钟到。”电话那头传来霍冬冷淡的声音。 “三分钟太久了,我先拖住他。”霍云州看着枯叶的背影,声音冷了下来。 霍青灵在里面突然听见老爸的声音,急得差点站起来,但很快又嘴角溢出了笑意。 臭男人,原来提前有准备呀! 霍云州挂了电话,从怀里摸出一枚古铜钱,和玉锦手里那枚一模一样,好像是一对。 “你什么时候学会用这个的?”江南看了他一眼。 “玉锦教的,防身用,再说了,我霍云州什么时候靠别人保护过?” 他把铜钱在指间转了一圈,金光亮起,虽然不如玉锦那般耀眼,但也足够凌厉,说完迈步朝枯叶走去。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无奈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你跟着干什么?”男人头也不回。 “帮你,我是你老婆,你打架我在旁边看着,像话吗?”女人言简意赅。 霍云州嘴角微微上扬,没再说话,夫妻二人并肩站在大院的月光下,淡淡开口:“枯叶是吧?听说你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试试看。” 枯叶疑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嗤笑,“一个商人,一个律师,就凭你们就能拦得住我?” “拦不拦得住,打了才知道。”霍云州把铜钱往前一推,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枯叶随手一挥,黑袍翻动,血光与金光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霍云州后退半步,掌心发麻,但面不改色。 第2159章 枯叶死翘翘啦! “还不错,比我想象的强一点,但也就这样了。” 枯叶微微点头,再次举起骨牌,血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浓郁,七条人命的怨气在血光中翻涌,化作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的嘶吼。 “鸢引一旦完全激活,就不是你们这些半吊子道法能挡得住的,今晚紫鸢的灵魂,今天我要定了。” 他话音一落,三十个休眠特工动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符文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霍枭见状,第一个冲上去。 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赤手空拳,一拳砸在第一个特工的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三个人。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霍枭的功夫很好,但对方有三十个人,而且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倒下了就爬起来继续冲。 “老公,左边!”池淼淼在后面喊。 他侧身躲开一刀,反手夺过短刀,一刀背砸在那人后颈上,那人倒下去,但没有昏迷,只是挣扎了两下又爬起来。 “没用,锁魂针控制的人,不会晕。”莫离冲过来,短刀上附着一层白光,一刀斩断了一个特工手臂上的黑色纹路。 那人猛地一颤,眼神从空洞变成迷茫,然后软倒在地。 莫离大喊,“砍纹路,黑色纹路是锁魂针的节点,砍断了就能解开控制!” 霍枭立马明白了,短刀在手,专砍那些特工手臂、脖颈上的黑色纹路,一个、两个、三个……但太多了。 三十个人,即使一刀一个,也需要时间,而枯叶不会给他们时间。 “紫鸢,你的影侍在拼命,你的圣女在撑阵,你的家人在为你战斗,但你呢?能做什么?”枯叶看着半空中的紫鸢,嘴角溢出了嘲讽。 紫鸢握紧剑,紫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但纹丝不动,她在等,等一个机会。 鸢引的核心是那朵紫鸢花,而紫鸢花嵌在枯叶胸口的骨牌里,骨牌嵌在他的骨架之间,被无数血色丝线缠绕。 要毁掉它,必须先斩断那些血色丝线,但那些丝线是活的,会躲,会反击,会在她靠近的瞬间缠上她。 所以她在等,枯叶分心,等那些血色丝线离开胸口,去攻击别人,露出紫鸢花。 “你想等我的丝线离体?不会的,三百年前我祖先犯过的错,我不会再犯,紫鸢花永远在我的胸口,你碰不到它。”枯叶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冷笑。 “而你,会被鸢引的红线一点一点地蚕食,直到你的灵魂从这具身体里被扯出来。” 紫鸢依旧没有说话。 …… 静室内,霍青灵双手结印,四象锁灵阵的金光笼罩着整座大院,她能感知到外面的每一件事。 “紫鸢……你还在等什么?”她喃喃自语。 “难道,在等枯叶分心?那我就让他分心。” 霍青灵倏然睁开眼,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比之前所有的符都复杂。 这是九转锁魂符,但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而是用来攻击的。 “青灵,你疯了?你现在的身体,用九转锁魂符会……”紫鸢感知到了静室里的灵力波动,连忙传音。 “会耗掉我大半灵力,让小崽子们闹腾一阵子,但没事的,紫鸢,这三百年,你一直都在保护我,现在,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霍青灵接话,笑了。 她说完,咬破指尖,血滴在符纸上,金色的符文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一股强大的灵力从符纸上炸开。 随即双手一推,符纸化作一道血色的光柱,穿过四象锁魂阵,直直地射向枯叶。 枯叶察觉到了,侧身想躲,但那道光柱太快了,直接击中了他胸口的骨牌。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胸口的血色丝线疯狂涌动,骨牌上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 然而九转锁魂符,不是攻击他,而是攻击鸢引,紫鸢花被血色的光芒包裹,开始剧烈颤抖,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撕扯。 “不……”枯叶惊恐嘶吼,双手抓住骨牌,想要把它稳住,但血色丝线已经乱了,从他胸口散开,疯狂地舞动。 紫鸢见状,机会终于来了,她动了,紫鸢剑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直直地刺向对方胸口的紫鸢花。 枯叶瞳孔骤缩,想要用血色丝线挡,但丝线被九转锁魂符搅乱了,根本来不及收回来。 转瞬…… 紫鸢剑成功刺穿了骨牌,同时也刺穿了紫鸢花,暗红色的光芒猛地炸开,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紫鸢花在剑尖上颤抖,花瓣上的暗红色褪去,露出本来的颜色,那是一种介于紫色和蓝色之间的颜色,深邃而神秘。 枯叶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看着紫鸢花一点一点恢复本来的颜色,看着自己三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被终结。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绝望,“我算好了一切……明明算好了一切……” “你算漏了一样,三百年后的紫鸢和圣女,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体,并且还拥有了家人。”紫鸢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没有怜悯。 枯叶身体开始崩溃,那些血色丝线一根一根断裂,骨牌从胸口脱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紫鸢花从骨牌中飘出来,悬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紫色光芒,紫鸢伸手,接住了它,在她掌心微微颤动着,像是一个三百年未见的老友在跟她打招呼。 “欢迎回来。”她轻声说。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枯叶胸口的骨架开始坍塌,黑血从裂缝中涌出,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深渊之瞳归源派长老枯叶,真的死了,死在了狂妄自大且迫不及待上! …… 凌晨四点,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三十个休眠特工,被赶到的玉锦,及时用银针封住了要穴,全部陷入深度昏迷,后被霍冬的超自然特工组带走。 阿七送进了特工总局南方局的审讯室,枯叶在京海以及周边的据点也被逐一清查,包括那批隐藏的雇佣兵以及军火。 陈芳在妇科被控制,张雨琪在莫离的帮助下解了锁魂针,正在配合警方做笔录。 第2160章 你就做我的哥哥吧! 而事件核心的紫鸢花被紫鸢收好,准备择日送回彝族圣坛。 差点累得虚脱,一夜未眠的霍青灵靠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睛半睁半闭,困得不行。 “睡吧。”玉锦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不睡,我还得等红鹰战鹰阿姨她们呢,说是很快到……”她嘟囔,但眼皮已经撑不住了。 “她们到了我叫你。”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霍青灵这才满意,把头靠在男人肩上,很快就睡着了。 玉锦低头看着她,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其实昨晚他早就赶到了,但并没出手,因为事件可控。 再者,青灵需要展现实力,更要对她几经生死的好姐妹付出,这是她心里的执念,还有,回归的紫鸢也需要独当一面的能力和战意。 而此时,大院另一侧的房间里,紫鸢坐在窗前,手里捧着那朵紫鸢花,眼神看向了远方…… “紫鸢大人,我们接下来……” “叫我婉儿,紫鸢是三百年前的事了,现在还有以后,我只是苏婉儿。”紫鸢打断他,转头看着他。 莫离沉默了一秒,点头:“好的,婉儿小姐,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 紫鸢低头看着掌心的紫鸢花,沉默了下说:“先把这朵花送回彝族圣坛,然后,我要好好过这一世的生活。 三百年前,我为了守护彝族,守护圣女,放弃了太多,这一世,我想为自己活一次。”她嘴角微微上扬。 莫离看着她的背影,单膝跪地:“影侍莫离,愿追随婉儿小姐,无论您去哪里,无论您做什么。” 她微微一笑:“起来,以后不会再有影侍,只有家人。” 家人?紫鸢大人竟然把他当做自己的家人?莫离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有些诚惶诚恐…… “以后,你就做我的哥哥吧!”苏婉儿再说。 “啊……婉儿小姐,这,这怎么可以?”他胀红脸,憋闷了半天才不敢相信的问。 “为什么不可以,你愿意吗?” “我,我……”莫离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婉儿微笑点头,没再说什么,眼神继续看向了窗外。 未来,她不清楚危机还存不存在,不过既然获得了紫鸢力量,那就代表了责任,重要的是她会毫不畏惧,义无反顾的接受这一切…… 客厅里。 霍云州和江南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池淼淼发来的冰鸟最新活动轨迹。 “冰鸟还在京海,枯叶死了,据点也被拔除,他竟然没有跑?” “蝉的消息说得很清楚,冰鸟非敌,或许他本来就不是枯叶的人。” “那他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霍云州蹙眉。 江南摇头:“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跟那个叫林淑华的考古学家有关系,而林淑华的研究方向是彝族古文明。 我觉得到时可以问问大姐,她对考古这方面不是很了解吗?” “所以,冰鸟真的跟彝族有关系?” “有可能,先不说了,忙了一晚上,总算摆平了,赶紧睡觉,下午红鹰战鹰她们快来了。” “嗯。”霍云州微微一笑,伸手拉住她的手。 昨夜的惊心动魄,终于过去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枯叶只是归源派的一个长老,在他之上,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暗处窥伺。 而“蝉”的身份,冰鸟的动机,替身计划的真相,都还没有解开,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 …… 翌日上午。 大院的餐厅里,坐了满满一桌人。 霍青灵坐在玉锦旁边,手里捧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脸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苏婉儿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一碗燕窝,但她没怎么吃,一直在看手机。 “看什么呢?”霍青灵问。 “冰鸟的消息。”苏婉儿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冷夕洛发来的一份国际刑警档案。 “埃里克·沃尔夫,前东德斯塔西特工,两德统一后失踪,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挂了二十年。 但这份档案里有一条新信息,他失踪前,最后一个任务,是保护一个叫林淑华的中国考古学家。” 霍青灵愣了一下:“保护?不是监视?” “是保护,林淑华当时在东德访问,研究彝族古文明的手稿,有人要杀她,斯塔西派了沃尔夫保护她。” “然后呢?” “然后林淑华回国了,沃尔夫跟着也失踪了,二十年后的今天,他出现在京海,去城北公墓给她扫墓。” “所以,他来这里,真的是为了私事,不是枯叶的任务。”霍青灵明白了。 江南连忙问:“那他现在在哪?”。 苏婉儿深意道:“冰鸟今早出现在霍家大院附近,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站了一会儿,然后离开了。” 餐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他在看什么?”霍枭皱眉。 玉锦忽然开口,“不是在看什么,应该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什么?” “确认紫鸢安全,林淑华研究彝族古文明,而紫鸢是彝族最后的血脉。”玉锦放下筷子,看着苏婉儿。 “难道,他在保护紫鸢?”霍哲冷静分析。 霍青灵认同点头:“嗯,有道理,要不是他欠林淑华的,要不就是因为林淑华临终前托付了他什么。” 苏婉儿陷入沉默,想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我要去见见他。” “现在?”霍青灵愣了一下。 “对,现在,如果他是来保护我的,我没理由躲着他,如果他不是,我更应该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婉儿小姐,我陪你去。”莫离立刻站起来。 “叫婉儿。”苏婉儿看了他一眼,浅笑点头。 “咳……还,还不是很习惯。”莫离瞧见大家疑惑的眼神,尴尬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 留下满桌的人面面相觑…… 霍哲瞧见大家不有言传的神情,轻咳了声解释:“婉儿是家里的独子,她只想有一个保护她的哥哥而已!” 第2161章 别高调,怪不好意思的 “噗……”霍青灵忍不住笑出声,“我的姐妹还是那样,想做就做,拦不住。” “跟你一样。”玉锦淡淡道。 霍青灵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 城北公墓。 苏婉儿站在林淑华的墓碑前,低头看着碑文。 林淑华,1968-2005,考古学家,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菊花,显然是刚放的。 “他来过。”莫离蹲下身,摸了摸花瓣,还是湿的。 苏婉儿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闭上眼,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忽然,她睁开眼,转身。 三十米外,一棵松树下,站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是冰鸟。 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眼神复杂。 苏婉儿也遥望着他,开口:“你是来找林淑华的,还是来找我的?” “林,临终前,让我照顾你们。”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东欧口音的汉语。 “你们?” “是,彝族和巫族的血脉。” 冰鸟沉步走过来,在墓碑前停下,低头看着碑文,“她说,三百年前的事,还没有结束,深渊之瞳还会回来,她让我守着,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帮你们。” 她看着他的侧脸,淡笑问:“你跟林淑华什么关系?” 冰鸟沉默了很久,回答:“我爱她!但在她心里,只有那些古老的传说,只有彝族和巫族的传说。 为了这些东西,付出了一辈子,最后也死在了这些东西上。” “她怎么死的?”苏婉儿瞳孔微缩。 “2005年,她在滇城发现了深渊之瞳的踪迹,调查的时候,突然被人灭口,等我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她已经不行了。 她跟我最后说的话是,冰鸟,谢谢你的爱,求你帮帮她们,别让深渊之瞳得逞。” 冰鸟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菊花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婉儿沉默了,她不清楚林淑华为什么会这么做,如果只是一个单单的考古学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吗? 那她又是谁?一旁的莫离也满眼的疑惑,难道除了影侍,还有一股他不知道的力量? 只是这些,紫鸢大人为什么也不清楚?? “所以,你这二十年,一直在做这件事?”他忍不住问。 “对,我训练休眠特工,表面上是帮枯叶,但其实另有目的,买下城北那栋楼,也不是藏匿雇佣兵,是为了监控深渊之瞳以及归源派的动向。” 苏婉儿抬眸追问:“你了解林淑华的过去吗?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义无反顾的帮我们吗?” “不清楚,我只知道她对古彝族和巫族的文化,极其痴迷,每次说起,她的眼里都泛发光彩,有声有色,这也是她最美最吸引我的时刻……” 冰鸟摇头苦笑,一边说,一边回忆着过往。 “那蝉呢?蝉是你吗?”她沉默了下,继续问。 他顿了下,再摇头:“不是,蝉另有其人,而且不止一个。” “你知道他们是谁?”苏婉儿心头一震。 冰鸟看着她,眼神深邃:“知道,但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枯叶背后的人就会动手,枯叶只是归源派的一个长老,在他之上,还有‘圣主’,还有整个深渊之瞳的残余势力。 而蝉,是埋在深渊之瞳内部的钉子,他们的身份,是最后一张牌。” 紫鸢听后不由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蝉从来不直接联系他们,为什么蝉的消息总是那么隐晦,为什么冰鸟明明知道蝉的身份却不说。 因为这是一盘大棋。 枯叶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还在暗处。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你不怕我也是……”她看着冰鸟,话都还没说完,对方就缓缓抬手,回了句: “因为你的眼睛,林淑华说,紫鸢的眼睛,是紫色的,像星空一样,我见过林淑华画的紫鸢画像,你的眼睛,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苏婉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淑华,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是啊,她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他低头看着墓碑,声音中尽是眷恋。 此时,风吹过公墓,松树沙沙作响,苏婉儿看着眼前这个长情的中年男人,心里很感动…… “冰鸟,你以后,不用躲在暗处了。” 冰鸟诧异转头看她。 “我们霍家不缺你一个房间,而且……这次行动后,如果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好好保护你了。”她浅笑说。 “好,但不是现在,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三天后我会” 冰鸟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 霍家大院里。 霍青灵听完好姐妹的转述,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所以,冰鸟是自己人,蝉是埋在深渊之瞳内部的钉子,枯叶背后还有圣主?” “对。”苏婉儿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江南问。 霍青灵摸了摸肚子,轻笑: “接下来,先让我把这三个小崽子生下来,至于危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谁让我的老公是活了三百多岁的龙君,而最好的姐妹,又是彝族保护神,巫族的大祭师呢!” “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也是巫族圣女,还是我们三人当中最厉害的那个呢?”苏婉儿难得的跟她开玩笑。 “噗……别高调,别高调,怪不好意思的,现在我生娃,你保胎,才最重要,其他的,等出了月子再说。” “哈哈……”一席话,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玉锦看着她,清冷俊逸的脸上泛起了笑意…… …… 霍家庄园,下午三点。 三辆SUV鱼贯驶入庄园大门,在主楼前一字排开。 车门同时打开,红鹰第一个跳下车,一身红色冲锋衣,墨镜推到头顶,张扬得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哎呀妈呀,可算到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京海的天气比A市差远了,灰蒙蒙的,跟我的心情一样。” 自从华通金融集团的生意从欧洲搬回国内,她跟仇东并没有选择在京海,而是选择了在A市扎根发展。 “你什么心情?在飞机上睡了三个小时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心情不好?”仇东微微摇头,从驾驶座下来,毫不留情地拆台。 “我那是养精蓄锐!你懂什么?”红鹰回头瞪他。 第2162章 大团圆时刻又来啦! 仇东面不改色:“懂你在家躺了三天不想出门,一定被淼淼催了好几遍才动身。” “咦,一回到京海,你胆子就变大了是不是?” “确实!以后欺负我,可得多想想了。” “你……”红鹰噎住,正要反击,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你们俩能不能别一见面就吵?” 只见,战鹰从第二辆车里下来,黑色风衣,长发扎成低马尾,五官精致但表情冷淡,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们两口子吵架,管你什么事情啊?”红鹰立马怼了回去。 跟着下车的冷风哼笑:“老婆,我们招惹她干嘛?” “闭嘴!”她扫了一眼老公和挤眉弄眼,准备跟她干一架的红鹰,目光最后落在主楼门口,此时霍青灵正扶着门框往外走。 九个月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走路都带喘的,但脸上笑得很开心:“红鹰阿姨,战鹰阿姨,仇叔,冷叔你们回来啦!” “我的小祖宗,你出来干什么?”红鹰愣了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扶住她,“外面风大,你这肚子……天呐,比视频里看着还大!” “三胞胎嘛!”她笑得无奈,“不过医生说都发育得很好,就是……我走路像企鹅。” “企鹅都没你能装。”江南从房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递给女儿,“让你在屋里等着,非要出来。” “阿姨叔叔们来了,我能不出来吗?”霍青灵接过水喝了一口,看向战鹰,“战鹰阿姨,你怎么瘦了?冷叔叔虐待你了?” 战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他敢?只是最近训练多。” “得了吧,她是想她闺女了。夕洛跟霍冬订婚后就一直这忙那忙,他们几个月都没见面了。”红鹰在旁边插嘴。 战鹰没说话,只是眼神暗了一下,这女人跟自己斗了一辈子,但也是最懂她的…… 霍青灵看在眼里,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阿姨,夕洛明天就到,霍冬也回来,到时你们好好聚聚。” “好!”战鹰点头,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就在此时,姜玥和楚渊从第三辆车下来,两人都穿着南方局的作训服,风尘仆仆,楚渊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姜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青灵,这是老字号的红枣糕,你妈特意让你们带的,她说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姜玥把保温袋递过去。 “真的吗?”霍青灵眼睛一亮,接过保温袋闻了闻,“就是这个味儿!” “你少吃点,太甜了。”楚渊在后面补了一句。 “知道了,谢谢叔叔阿姨。”她敷衍的点了点头,手已经捏了一块塞进嘴里。 江南在旁边摇头:“说少吃点就跟没听见似的。” “你不也一样?”霍青灵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哈哈……”众人说说笑笑往里走,霍家庄园的主楼客厅瞬间热闹起来。 红鹰一进门就开始巡视,从客厅走到餐厅,从餐厅走到厨房,最后站在楼梯口往上看了看:“真是来一次,变一回,好像比上次来的时候又大了?” “扩建了,家里人越来越多了。”霍云州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茶,气定神闲的解释。 “人确实是越来越多了。”红鹰看了看客厅里坐着的人。“你们霍家这是要开宗立派啊?” “开宗立派倒不至于,开幼儿园还差不多。”霍青灵摸了摸肚子,又指了指楼上,“你家那个也快八个月了,等都生下来,霍家大院就能凑一桌麻将了。” “一桌麻将?好像多了一个吧?”红鹰数了数,“你肚子里三个,淼淼肚子里两个。” 冷风开玩笑:“那就一人负责端菜送水。” “哈哈……那得等他们学会坐才行。”霍青灵也笑了。 正说着,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池淼淼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来,霍枭跟在后面,手虚虚地护在她腰后,表情严肃地像在护送领导人。 “你慢点。”霍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 “我走得很慢了,你能不能别跟着我?我又不是不会走路。”池淼淼回头瞪他, “你昨天晚上差点在浴室滑倒。”男人面无表情地陈述事实。 “那是因为地上有水!” “所以我要跟着你。” “你……” “行了行了。”红鹰打断女儿的抱怨,走过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胖了。” 池淼淼的脸瞬间垮了:“妈!” “脸圆了,胳膊也粗了,不过怀孕嘛,正常,生完就好了。”她继续说,完全不顾女儿的脸色。 “妈,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池淼淼咬牙切齿。 “说的是事实啊!宝贝女婿,她最近有没有闹脾气?”红鹰一脸无辜,转头看向霍枭。 霍枭听见宝贝两字,不由嘴角一扯,看了眼老婆,违心回道:“没有。” “对嘛,我乖得很!” “嗯,确实很乖。”男人差点咬牙切齿。 池淼淼瞧见男人硬憋着违心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赶紧很配合的坐到沙发上。 霍青灵在旁边看得笑得直不起腰…… “你笑什么?你老公比我老公还夸张呢!”池淼淼瞪她。 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安静喝茶的玉锦,想了想:“他那不是夸张,是闷骚。” 玉锦没说话,嘴角狠狠抽了下,客厅里笑声一片。 晚饭时间,江茜带着霍美琪、霍泽晨赶到,霍白因为公司有事要晚点来,叶小雨为了接下来的南极考察做准备,说晚点过来。 “小姨,快来快来,红鹰阿姨她们带了好多好吃的。”霍青灵看见她招手。 “你大姨也让人送了东西来,还在路上。”江茜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这是我买的红烧猪蹄,补胶原蛋白的。” “又是补的……”她看着那碗油亮亮的猪蹄,咽了咽口水,又有点心虚,“我这两天已经胖了四斤了。” “你马上就要生产了,就是需要营养才行,再说怀孕胖四斤算什么,我当年怀美琪的时候,胖了四十斤。” 第2163章 美琪,你不会春心萌动了吧? “妈,你说这个干什么呀!”霍美琪嘟嘴,在后面叫了一声。 江茜回头看着女儿,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了?这是事实,你小时候胖得跟年画娃娃似的,你爸抱着你拍照,别人还以为他抱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霍美琪的脸腾地红了:“妈!” 客厅里又是一阵爆笑。 霍美琪气鼓鼓地坐到沙发上,正好坐在池淼淼旁边,池淼淼拍了拍她的手:“习惯就好,我妈也这样。” “哼,那她也比你妈过分,刚才在车上还说,让我赶紧找个人嫁了,说什么老哥都有小雨了,你们又是三胞胎,双胞胎的,现在霍家就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池淼淼眼底憋笑:“茜姨说的也是实情嘛!你虽然是影星,但也应该考虑下自己的个人问题了。” “淼淼姐,怎么你也……”霍美琪懊恼,郁闷得不要不要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被催婚也是情理之中,对了,你多大了?”池淼淼一边讲大道理,又一边问她。 “二十六。”霍美琪愣了下,叹气,“在你们眼里,二十六是不是已经是剩女了?” “那倒不会,你看我,二十六才回国找的霍枭,现在不也挺好?” “你是运气好。”霍美琪羡慕地看了她一眼,“枭哥哥那样的,上哪儿找去?” 池淼淼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正准备继续跟她掰扯,忽然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莫离,他现在已经正式加入霍家。 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步伐沉稳,目不斜视,经过客厅的时候,微微点头算是跟众人打了招呼,然后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霍美琪不由眼前一亮,目光不自觉地跟了过去,这男人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看什么呢?”池淼淼恰巧发现了这一幕,笑得挤眉弄眼。 “淼淼姐,你不要那种眼神好不好?我只是好奇而已,那人是谁?是我们霍家的亲戚吗?我怎么没见过?”她微嗔问。 “莫离,紫鸢的影侍,三百年传承的那种,听说功夫道法都很厉害,就是脾气比较怪,不太喜欢跟人相处,一直形单影只的。” 霍美琪听后,立马瘪嘴:“一点礼貌都没有,他再厉害能有青灵姐,玉锦大神厉害?” “那我就不知道了,怎么?对他感兴趣?”池淼淼似笑非笑。 “怎么可能?他突然出现在我们霍家的家人聚会现场,我还不能问问了?”她羞恼的拍了下池淼淼。 池淼淼笑解释:“你也知道,紫鸢就是婉儿,她现在已经认了莫离当哥哥,所以他自然而然也算我们霍家的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没再问了。 而池淼淼瞧见这小妮子,突然对一个男人这么有兴趣,忍不住八卦:“美琪,不会春心萌动了吧?我看你刚才的眼神可不像是随便看看。” “淼淼姐,你,你别胡说好不好?”霍美琪立马急了,赶紧想去捂她的嘴。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那么激动干嘛?”池淼淼把头一扬,躲过她的捂嘴,笑得意味深长。 “哼……你也欺负我,不跟你说了。”霍美琪发现自己被套路了,脸色发烫,赶紧扭头,干脆闭嘴不说话。 担心越描越黑! 池淼淼看着霍美琪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 走廊尽头,莫离推开庄园客房的门,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暮色四合,几盏路灯刚刚亮起来,把地面照得泛着微光。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一遍院子的各个角落…… 东南角的监控摄像头工作正常,西边的围墙没有异常,大门处的安保人员已经换岗。 一切都正常。 莫离微微放松了一些,从腰间取下铜牌,放在掌心,铜牌冰凉,上面的彝族图腾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三百年了。 影侍一脉代代相传这枚铜牌,每一代人都立下同一个誓言。现在紫鸢回来了,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种使命完成的轻松感。 相反,觉得有什么东西刚刚开始。 就在此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婉儿发来的消息:“大哥,晚饭在餐厅,别错过了。” 莫离看着大哥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还是不适应,但他知道,这是紫鸢大人对自己最高的奖赏。 他回了一个好字,把铜牌重新挂好,起身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把深色的木质墙壁照得温润如玉,莫离的脚步很轻,几乎是无声的,这是多年训练出来的习惯。 他转过弯,正准备下楼,恰好迎面遇上了霍美琪。 霍美琪刚从二楼自己的房间出来,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头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只化了一层薄薄的淡妆。 她本来是要下楼吃饭的,结果一转弯,差点撞上他,抬头,四目相对。 霍美琪愣了一下,这不就是下午从客厅穿过的那个‘没礼貌’的保镖吗,淼淼姐说的那个什么……影侍传人,莫离。 莫离也停住了脚步,认出她来了。 不是因为她是谁,谁的女儿,而是因为对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想多看一秒,但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微微侧身,沉声说: “不好意思,霍小姐,请!” 霍美琪看着他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不但没有走,反而双手往身后一背,歪着头打量他,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你就是婉儿姐身边的那个莫离?” 莫离顿了一下,点头:“是。” “我是霍美琪,认识一下?”她伸出手,落落大方。 “嗯。”他低头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手,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快速浅握了一下立马松开了。 “……”就这样? 她好歹是当红影星,走到哪里不是被人围着要签名,这位倒好,一个“嗯”字就把她打发了? 第2164章 你是在提醒我别饿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霍美琪挑眉。 莫离想了想,认真地回了一句:“该吃饭了。” 一句话,差点没让霍美琪笑出声。 该吃饭了?? 活了二十六年,跟无数人打过招呼,收到的回复千奇百怪,但这一句,绝对是头一回。 “你是在提醒我别饿着?”她忍着笑,故意问。 莫离又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于是再点头:“对。” 霍美琪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弯,像月牙。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走吧,吃饭去,你带路?” 莫离疑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楼下走。 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人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跟猫似的。 不过…… 她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刚被握过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凉意,握一下就松,跟触电似的,至于吗? …… 餐厅里,已经坐了满满一大桌人。 莫离走进餐厅的时候,下意识地扫了一圈,然后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习惯坐在角落,视野开阔,能看到所有人的动向,背靠墙壁,不用担心身后。 这是影侍的本能。 霍美琪本来想坐到他旁边,继续逗逗这个呆头呆脑的保镖的,但看了一眼满桌的人,最后还是坐到了老妈旁边。 显得太刻意,她可不想被这帮‘催婚妈妈天团’继续盯上。 “美琪,你怎么才下来?”江茜一边给她盛汤一边问。 “换了个衣服。”霍美琪随口答,目光不经意地往角落瞟了一眼。 莫离低着头,安静地吃饭,面前只有一碗米饭和一盘青菜,旁边的肉菜他一口没动。 “莫离,别不好意思,你怎么不吃肉?”倏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莫离茫然抬头,发现是霍可可,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一盘红烧排骨走了过来,放在他面前。 “我……”他冷峻的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神情。 “吃肉才有力气,你不是我们家的保镖吗?饿晕了怎么保护?”霍可可轻笑,说完转身就走,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莫离看着面前那盘排骨,沉默了两秒,想说:我不需要别人照顾。 但排骨已经在那里了,热腾腾的,冒着香气,他低头,夹了一块,味道不错。 这一幕让众人表情各异,但也被霍美琪看得真真的,她秀眉微蹙,狐疑的看向了好姐妹,也是霍家另一位单身狗,霍可可。 她几个意思? 一旁的红鹰眼尖,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江南:“神马情况?这个莫离这么受欢迎吗?” 江南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只能代表,我们霍家人很有爱心。” “爱心?”红鹰扯笑。 “可不是嘛,难道我们当年对你没有爱心?”突然,江茜在旁边插嘴。 红鹰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不过……就当她继续想八卦的时候…… 霍云州放下筷子,倏然站起身,目光看向莫离说: “说几件事,第一,大家也看见了,我们霍家有了新成员,莫离,他以后将会是我们霍家的安保负责人,大家认识一下。” 话音落下,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角落。 莫离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朝众人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简短:“莫离。” 没了。 就两个字。 红鹰等了半天,见他不再开口,忍不住嘀咕:“这就完了?好歹多说两句啊?” “他又不是你,话那么多。”战鹰面无表情地端起酒杯。 “我话多怎么了?我话多说明我热情!”红鹰不服气。 “热情?”战鹰瞥了她一眼,“当年某人,躲人家后面跟个小媳妇似的,也不知道……” 红鹰的脸腾地红了:“殷如雪,你闭嘴,拆我台是不是?!” “我说的是事实。” “你……” “行了行了,你们俩一见面就掐,能不能消停会儿?”江南笑着打圆场。 红鹰这才悻悻闭嘴,但眼睛还是不甘心地瞪着战鹰。 战鹰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酒。 霍云州也没在意莫离的寡言,继续说:“第二件事,青灵、淼淼、婉儿三个人的身体状况,大家心里有数,互相照应着点。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们三个,是咱们的重中之重,最好别添乱。”他说完目光特意在红鹰身上扫了一下。 红鹰立马举手:“我可没有!最多就是让淼淼多吃点!” “妈,你让她吃的还少吗?”霍枭无奈开口,“今天就吃了四顿,刚才撑得都睡不着。” “那是她自己胃口好!” “是你一直往她碗里夹。” 红鹰被噎住,转头看向自己女儿,池淼淼正心虚的低头喝汤,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霍白在旁边笑得不行,“你看红鹰这架势,以后当了外婆还得了?” “当外婆怎么了?我巴不得呢!倒是你,美琪都二十六了,你这个当爹的不着急?” 霍白脸上笑容一僵,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谁说我不着急?我天天催,她听吗?”江茜立刻懊恼接话,说完两口子的目光唰的下落在了女儿身上。 霍美琪此刻正在偷偷观察莫离的反应,被这突如其来的双打砸得措手不及,赶紧把视线收回来,嘟囔道:“又来了……吃饭就吃饭,聊我干嘛?” “聊你怎么了?你倒是给我们一个不聊的理由啊!”江茜不依不饶。 “妈……” “行了行了,说正事,莫离,霍家的安保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人、什么设备,直接说。”霍云州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来。 莫离点头:“明白。” “还有,你虽然是婉儿认的哥哥,但在霍家,不用把自己当外人,该吃吃,该喝喝,别老躲在角落里。”霍云州顿了顿再说。 “好。”他沉默了下,又点了点头。 江南侧头深意看了老公一眼,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别有目的?” “没有,就是觉得他太见外,太有距离感而已!”霍云州面不改色地拿起筷子。 江南嘴角抽了抽,信你才怪。 第2165章 她一定是脑子抽了 角落里,莫离重新坐下,拿起筷子,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盘红烧排骨,是刚才那个叫霍可可的女孩端来的。 莫离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他突然觉得,霍家的饭,比外面好吃。 不只是味道…… “最后一件事,冰鸟那边传来消息,枯叶虽然死了,但归源派不会善罢甘休,玉锦走之前特意交代,大院和庄园的安保要加强。” “玉锦大神走了?去哪儿了?”霍美琪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江南解释,“去滇城了,陪婉儿送紫鸢花,后天就回来。” 霍美琪“哦”了一声,又往角落看了一眼。 发现莫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人却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走了? 她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跟鬼似的,来无影去无踪。 …… 深夜,十一点。 霍美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 不然怎么会在这大半夜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那个连招呼都不打、面无表情从客厅穿过的男人? “一定是被淼淼姐带偏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嘟囔。 什么春心萌动,什么眼神不一般,都是胡说八道! 她霍美琪,当红影星,追她的人能从京海排到巴黎,怎么可能对一个连笑都不会的保镖感兴趣? 虽然淼淼姐说是什么影侍传人,三百年的传承,听起来挺唬人的,但在她眼里,那就是个不懂礼貌的木头人。 “不想了不想了,睡觉!”她把枕头拍了几下,闭眼。 然而……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脸。 五官深邃,眉骨高耸,眼睛像深潭一样沉,不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漠。 但奇怪的是,那种冷漠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想……靠近? “啊啊啊!霍美琪你清醒一点!”她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半晌后…… 既然睡不着就不睡了,她披上一件薄外套,踩着拖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庄园的走廊在深夜格外安静,只有壁灯发出微弱的光,霍美琪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 月光很好,把花园照得银白一片,她走到秋千前,正准备坐上去…… “霍小姐,这么晚了,不睡觉?”倏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见莫离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 “吓死我了!你……你怎么在这儿?”她拍着胸口。 “值夜。”他简短回答。 “值夜?你不睡觉?” “影侍不需要睡整觉。” 霍美琪饶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哼笑:“那你挺适合当保镖的,24小时待命。” 莫离没接话。 她瘪嘴,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到秋千上,晃了晃腿,然后抬头看着他:“问你个事儿。” “说。” “在你眼里,我属于哪种人?” 莫离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就是……是需要保护的,还是需要对付的?”霍美琪眸子狡黠一转,歪着头再问。 莫离陷入沉默,觉得她问得莫名其妙,更莫名其妙的是,脑子里突然想起 婉儿小姐在公墓说的话,去找一个你爱的人,过你想要的日子。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在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不管男人女人,只分两种:需要保护的和需要对付的。 但眼前这个女孩显然两种都不是。 她是什么?他不知道。 “都不是。”莫离最终开口。 “那是什么?” 莫离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他觉得最准确的答案:“麻烦。” 霍美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了腰,差点从秋千上滑下去。 莫离看着她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说错什么了吗? “你……笑什么?”他忍不住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被人说有意思,这位霍小姐,果然是麻烦,莫离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 霍美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语:“果然没礼貌,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什么人嘛!” 她自顾自的摇了一会儿秋千,又百般无聊的拿出手机,打开和池淼淼的聊天框…… 【淼淼姐,睡了吗?】 【没,你枭哥哥在给我揉脚,怎么了?】 【呃……大半夜撒狗粮合适吗?】 【小妮子,别羡慕哦!你先说你为什么还没睡?】 【失眠。】霍美琪沉默了一会儿,郁闷回了两字。 池淼淼眼底顿时憋笑:【因为什么?因为那个莫离吗?】 【怎,怎么可能?!】她条件反射,不承认。 【别装了,看你今晚看他的眼神,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就跟饿狼突然看见肉似的。】 【池淼淼!!!我哪有?我有那么饥渴吗?】 【有。】 【你你你……不跟你说啦!】霍美琪气得鼓圆了腮帮子。 池淼淼立马安抚:【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说正经的,你真对他感兴趣?】 霍美琪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感兴趣吗?应该不是的,她只是对他这个人感觉比较有趣想逗逗而已!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回答:【没有,只是觉得他很奇怪,明明在霍家,却自带那种与世隔绝的孤独感,跟谁也说不上几句话。】 【婉儿说他以前一直在边陲小镇生活,去年才出来,三百年的传承的影侍,哪有机会跟人正常社交?】 【所以他不是没礼貌,是不会?】她微微一怔。 池淼淼抿嘴:【差不多,怎么,心疼了?】 【谁心疼他了!我就是无聊而已,算了不说了,我睡了。】霍美琪哼哼了声。 【对了,明天我妈姨说要包饺子,你早点起来。】 霍美琪没回答,放回手机,从秋千上站了起来,不会社交?那她倒是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多‘不会’。 第2166章 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二天一早,霍家庄园的厨房就热闹开了,一大群人有说有笑。 红鹰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揉面,动作利落得像个老手:“我跟你们说,这包饺子啊,面一定要揉到位,揉不够劲道,煮出来就烂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包饺子了?”战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表情冷淡,但眼睛一直盯着她的手。 “什么叫什么时候学会?我本来就会!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红鹰白了她一眼。 “我执行任务的时候,野外生存比你强。” “那能一样吗?野外生存是吃生肉,包饺子是吃味道!” 江南在旁边切韭菜,听着两人斗嘴,无奈摇头:“你们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能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两人异口同声。 厨房门口,习惯晚起的霍美琪,还算听话的起了个早,探进半个脑袋问:“各位长辈,我来帮忙啦!” “进来进来,你红鹰阿姨正缺人手。”江茜见到女儿,连忙招手,不过心里却在嘀咕,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儿,怎么就这么勤快了呢? 霍美琪走进去,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厨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怎么没看见他? 是哦,人家是保镖,又不是佣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她还起这么早干什么?真是闲的。 “美琪,愣着干嘛,你把那些饺子皮端过去。”江茜吩咐。 “……好的,对了,怎么没看见青灵姐和可可她们?”她回神,赶紧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放下。 江南浅笑解释: “青灵马上就要生产了,行动不便,玉锦又去了滇城,就不要折腾她了,至于可可,听说要去参加一个什么文学论坛,很早就离开了。” “哦!”她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身,余光无意间瞥见走廊尽头有个人影。 又是他? 莫离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清瘦而挺拔的轮廓,手里拿着那枚古旧的铜牌,像是在擦拭。 一个破铜牌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擦的,霍美琪忍不住瘪嘴。 “喂,看什么呢?哦……原来是在看某人啊!”池淼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立刻翘起来。 “谁,谁看了?我就是发现他站那儿挺闲的,大家都在忙,他怎么不来帮忙?”她赶紧收回目光,脸微微发烫,胡乱找了个理由。 “貌似人家的职责不是这个吧?再说昨晚值了一夜的班,婉儿说让他休息,他不肯,才在走廊里守着。” “守什么?” “或许是习惯了,紫鸢在的地方,他们就要守着,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 霍美琪听了,忽然心里觉得有点可怜他。 三百年的传承,一代一代的影侍,使命就是守护,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家,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那他平时还喜欢做什么?”她忍不住问。 池淼淼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你直接去问他呗。” “我……”她噎住。 “去啊,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谁说怕了?” “那你有本事,就让他来给我们包饺子啊?”池淼淼故意怂恿。 霍美琪明明知道她不安好心,可就是不服气,不由咬了咬牙:“去就去!”说完,端着盘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朝走廊走去。 池淼淼噗呲笑出了声,对旁边的霍枭说:“老公,我觉得咱们家又可能要办喜事了。” 霍枭正在剥蒜,闻言抬头:“谁?” “美琪呗!” “什么?跟谁?” “莫离。” 霍枭的手顿了一下,疑惑:“莫离?” “对啊,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想了想回答。 池淼淼一脸无语的盯着男人:“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是保镖?是影侍?配不上美琪?” “我有说这些吗?性格相差太大,何况这家伙心思里,并没情爱。”男人耐心再解释了句。 “没有情爱,可以培养呀,你不觉得他的人品挺好的吗?” “人品确实没问题,但……爱情不光是人品好那么简单。” “可是……这才有意思啊,你看美琪那个性格,要是遇到这么个木头男人,多有画面感,多好玩?” 霍枭看了老婆一眼,摇头,继续剥蒜,他算是看明白了,老婆这不是在撮合,纯粹是在找乐子。 …… 走廊尽头。 霍美琪端着盘子,走到莫离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清了清嗓子:“那个……” 莫离转过身,看着她,面无表情。 霍美琪被看得有点紧张,硬着头皮找了个说辞:“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谢谢霍小姐。”莫离沉默了一秒回答。 “吃的什么?” “……包子。” “谁给你做的?” “不知道。” “……”好像这么对话,没法继续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既然吃了早餐,没看见大家都在包饺子吗?要不要来帮忙?” “不要。”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霍美琪愣住:“为什么?” “我的职责是守护。” “包饺子又不耽误你守护!”某女握爪,这家伙的回答,还真是大喘气,还气人。 莫离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再摇头:“我不会包饺子。” 霍美琪忍不住笑了,不会包饺子,还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似的。 “不会可以学啊,我教你。”她往前迈了一步,仰头看着他。 莫离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凑近的女孩,眉头微蹙。 “不用。”他后退半步。 “为什么?”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你在霍家,就是霍家的人,我现在命令你去包饺子。”霍美琪娇蛮脾气瞬间上来了。 莫离沉默,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拒绝…… “愣着干什么?走啊,我教你,保证一学就会!”霍美琪说着,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他再本能地躲开了。 某女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咬牙:“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2167章 娇蛮小姐会包饺子? 莫离继续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他不习惯现在两个人的距离,更不习惯,这种有些莫名其妙的热情。 “你有本事就别跟来,大保镖?!”霍美琪冲他哼笑了声,转身往厨房走去,她就不信了,一个保镖还能不听霍家小姐的话? 莫离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根本不惧任何威胁,答应来霍家,也是看在婉儿小姐的面子上。 只是对方确实是霍家小姐,并且要求也不算过分,只是怎么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呢?好像他并没得罪她。 他顿了顿,还是跟了上去。 …… 厨房里,众人看见莫离跟在霍美琪身后走进来,全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红鹰连忙用手肘捅了捅江南,压低声音:“什么情况?” “我哪里知道,看看再说。”江南嘴角微扬。 江茜则直接得多,只是愣神了一秒,便笑呵呵地招呼:“莫离,你确实应该多融入我们这个大圈子,快来,饺子皮刚擀好。” “……”他俊脸一红,站在厨房门口,进退两难,一来是真的不会包饺子,再者这么多人,也真的很不适应,何况婉儿小姐还不在…… “大保镖,我妈都发话了,还要人请你吗?过来啊!”霍美琪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坐到餐桌前,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莫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憋闷了下,还真的很配合的坐到了她对面。 一旁的池淼淼顿时张大了小嘴,赶紧扯了扯老公…… 霍美琪傲娇的笑了笑,刚准备说话,莫离突然低沉问:“霍小姐,你真的会?” “瞧不起谁呢?”她立马冷哼,虽然自己是大小姐不假,但在霍家这种氛围下生活,会做饭做菜,太平常了! 他一脸认真抱拳:“既然霍小姐会,那就请多多指教!” “噗……好啊,看着吧!”某女瞧见他那样,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馅,一边包一边示范再说: “你先把馅放中间,然后对折,捏中间,再捏两边,褶子要均匀,不然煮的时候容易破。” 她的手很巧,三两下,果真包出一个漂亮的饺子。 莫离见她熟练的动作,脸上露出了诧异,她还真会包饺子? “看懂了吗?”霍美琪一脸得意。 “咳……馅放多少?”他看着桌上那堆饺子皮和肉馅,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什么绝世武功,半晌后才问。 “这么多。”霍美琪舀了一勺的分量,耐心示范给他看。 “多了会破?” “对。” “少了呢?” “皮多馅少,自然不好吃。” “那怎么判断正好?” “呃……”霍美琪被问住,她会包饺子,但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就,就……凭感觉啊!” “这种,我没感觉。” 呵,真是个傻子,霍美琪暗自腹诽,缓了下才继续耐着性子说:“那你先尝试包一个我看看。” 莫离愣了愣,有些踌躇的拿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馅,动作标准得像在完成某项精密操作。 然后,把饺子皮对折,捏中间,再捏两边,虽然很认真,很专注,但包出来的饺子…… “这……是什么?”霍美琪看着那个惨不忍睹的饺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失笑。 “当然是饺子。”他老脸一红,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管这叫饺子?!” “馅在里面,皮在外面,不是饺子是什么?” 霍美琪直接被他的逻辑打败了,拿起他的‘作品’,举到众人面前:“你们看看,这像什么?” “哈哈……像是被打了一拳的包子。”红鹰探头一看,笑喷。 江南憋笑:“红鹰,你就别笑话人家了,人家第一次包,能包上就不错了。” 霍美琪转头看着他:“听见了吗?你确定你不是故意的?” 莫离面无表情:“我很认真。” 她无语,再拿起一张饺子皮,又舀了一勺馅,然后走到莫离旁边,把盘子放在他面前:“你跟着我做,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他看了她一眼,很配合的听话照做,这一次,刻意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跟着霍美琪的动作。 对折,捏中间,再捏左边,最后捏右边。 “停!”霍美琪突然喊停。 莫离的手顿住,眼底疑惑。 “你捏得太用力了,皮都捏破了。”她指了指他手里那个已经开始漏馅的饺子。 男人低头一看,果然,饺子皮上破了一个小洞,肉馅正往外冒,沉默了两秒:“……我只是用了正常的力气。” “这哪是正常力气?你这是捏仇人呢!” “不是。” “那你这么用力干嘛?” “习惯了,握刀的手,没有轻重。” 霍美琪愣了下,忽然不说话了,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那是长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也是,影侍的手不是用来包饺子的,是用来握刀的。 “那……那我教你一个不用力气的包法。”她眼珠一转。 莫离蹙眉看向她:“什么?” “看好了啊,就这样,一捏一折,一捏一折,不用力气,用巧劲。” 霍美琪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上馅,然后对折,把边缘对齐,她的手指很白,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他看着她的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拉扯了下,连忙回神…… “学会了吗?”霍美琪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 莫离赶紧移开视线,声音低沉的嗯了声。 说完,拿起一张饺子皮,学着她的手法,动作很慢,这一次,他控制住了力气。 一捏,一折,再捏,再折,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没破。 霍美琪拿起那个饺子看了看,勉强满意的点头:“不错,有进步!再来一个。” 他没有说话,又拿起了一张饺子皮,听话的包了起来。 …… 很快,饺子出锅,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饺子,众人围坐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尝尝我包的!”红鹰夹了一个放进老公碗里。 仇东咬了一口,表情微妙:“这馅……是不是咸了?” 第2168章 你们的情趣挺别致 “咸了吗?我觉得刚好啊!” “那你尝尝。”仇东把剩下的半个递过去。 红鹰咬了一口,皱起眉头:“好像是有点咸。” “我就说嘛。” “那你别吃了,我吃。”她哼哼,把碗端过来,毫不客气地把饺子全倒进自己碗里。 仇东一头黑线“……” “你们两口子,吃个饺子都能吵。”战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谁吵了?这叫情趣!”红鹰反驳。 “情趣?那你们的情趣挺别致。” “总比你跟冷风强,一天到晚说不到十句话。” “我们那是心有灵犀,不用说话。” “心有灵犀?那你猜猜冷风现在在想什么?” 战鹰转头看了冷风一眼。 冷风感受到老婆的目光,嘴角扯了扯,若无其事抬头问:“老婆,怎么了?” “没事,你继续吃。” “嗯。” 战鹰饶有深意:“他在想饺子很好吃。” “呵……”红鹰冷嗤。 江南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们能不能消停会儿?今天的主角又不是你们。” “那是谁?”红鹰问。 江南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说呢?” 正在闷头吃饺子的霍美琪,闻言手一抖,饺子差点掉在桌上。 “美琪,你干嘛?”旁边的江茜瞧见女儿心虚的样子,狐疑问。 “我,我在吃东西呀!”她说完,赶紧低头,继续吃了起来,但心里却在嘀咕,自己做得很明显吗? 她们都看出来了? 不行,绝对不行,她可没想过谈什么男朋友,结婚生子什么的,只是觉得那傻子挺好玩的而已…… 午饭后,众人散去午休。 霍美琪一个人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晃着腿,手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池淼淼刚刚发来的消息。 【今天包饺子那出戏,演得不错。】 【什么演戏?我是认真的!】 【哦?认真什么?认真追他?】 【池淼淼,我……我再说一遍,我只是觉得他好玩,我会跟一个榆木疙瘩谈恋爱吗?】 【噗……我跟你说了,要跟他谈恋爱吗?】 【你……不跟你说了,哼!】 【其实榆木疙瘩也不错哦!你想想你身边追你的那些男人,再跟他比较一下,好好想想!】 【……】霍美琪故意没理她。 池淼淼眼底憋笑,继续说: 【你再想想,他从小在山里长大,出来唯一的任务就是寻找紫鸢,什么时候跟女孩子接触过?】 霍美琪还是没回答,盯着屏幕,这年头,还有这种奇葩男人,也是醉了。 …… 两天后。 玉锦苏婉儿还有霍衍江东都回来了,庄园里其乐融融,餐厅里更是弥漫着红枣粥的香气。 江南一大早,就熬了一大锅粥,配上几碟小菜、一笼包子、两盘煎蛋,摆了满满一桌。 好不容易才解除‘禁闭’的霍青灵坐在桌前,面前除了粥还多了一碗黑乎乎的汤。 “这是什么?”她皱着眉看着那碗汤。 “补气血的,我特意找人配的方子,当归、黄芪、红枣、枸杞,炖了三个小时。”江东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呃……”她看了看汤,又看了看大姨那张温和但不容拒绝的脸,认命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怎么样?”江东期待问。 “……苦。”霍青灵表情扭曲。 “良药苦口,喝完。”江东面不改色。 她苦笑,咬了咬牙,一口气灌下去,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试图冲淡嘴里的苦味。 “大姨,你是不是专门来折磨我的?” “瞎说,我是来照顾你的。”江东在她旁边坐下,笑得温柔,“你奶奶姥姥她们晚两天到,说让我先来盯着你。” “啊……她们也要回来?”霍青灵眼睛亮了。 “你生孩子,这么大件事,她们能不来吗?”江东给她夹了一个包子,“到时你爷爷、姥爷,还有大爷爷,太爷爷都来。” “全部?” “全部,霍家添丁,还是三胞胎,老爷子说了,这是大事。”江东笑点头。 霍青灵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忽然有点紧张:“那到时阵仗岂不是很大?” “当然喽!你不用操心这些,玉锦会安排好的。”江南端着粥走过来。 “玉锦?”霍青灵转头看向刚刚从滇城回来,正安静喝粥的男人,“你想怎么安排?” 玉锦抬眸,“他们会在A市停留几天,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子们说生产后再来,怕现在来了给我们添乱。” 她听后立马松了口气:“还算他们懂事。” “臭丫头,怎么说话的?你这话要是让老爷子听见,又该教训你了。”江南笑摇头。 “太爷爷最疼我了,他才不会说呢!”霍青灵得意挑眉,再说她说得也有道理,刚刚才暂时解决了麻烦,但麻烦却没有处理赶紧。 全家总动员,排场、阵仗确实挺大,而风险也无处不在! 大家正说着呢! 莫离从外面走进来,很自觉的在餐桌角落位置坐下,没办法,他尝试过融入,霍家人也尝试过让他融合,可结果依旧我行我素,所有人也就习惯变自然了。 他吃饭很简单,一碗粥、一个包子、一碟小菜,速度很快,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霍美琪坐在斜对面,余光不自觉地看了他几眼,但没吭声,自从包饺子的事件之后,学聪明了,担心大家作妖多想,她只能转换下策略。 此时,霍可可坐在桌子另一头,面前摊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 她画的是餐桌上的场景,霍青灵在跟江东撒娇、江南在给霍云州夹菜、霍枭在盯着池淼淼吃饭…… 还有角落里的莫离,他的轮廓在晨光中很清晰,线条硬朗但不冷硬,低头喝粥的时候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霍可可的笔尖在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画,仿佛八卦与吃早餐跟她没关系似的…… “对了美琪,你新戏什么时候开机?”江茜再问。 “下周一,在京郊影视城,拍三个月。”她愣了下笑回。 “安保都安排好了吗?” 第2169章 只是觉得他好玩 “嗯,赵姐那边都安排好了,六个呢!”霍美琪说得随意吗,但目光却再次不受控的深意看向了角落里吃饭的男人。 江茜点头,没再多问。 苏婉儿是后到的,身穿一件米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步伐轻盈,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莫离见到她现身,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可转瞬就接收到了来自苏婉儿的眼神,又尴尬的坐了回去。 这一幕,让大家都不由眼底憋笑…… 正在被喂养的霍青灵瞧见好姐妹气色不错,看来这次滇城之行,又让体内紫鸢的灵力稳定了很多。 “婉儿姐,好久不见!”霍美琪兴奋地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 “拍戏累不累?”苏婉儿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还没开机呢,这几天在家里休息。” “这段时间不太平,要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的。”霍美琪冲她笑了笑。 苏婉儿点了点头,跟客厅里的家人,一一打了招呼,在霍青灵旁边坐下。 “灵力稳了?”霍青灵看着她。 “还行!锁魂术第三层已经彻底稳固了。”苏婉儿点头。 “那就好。”霍青灵眼底含笑,两姐妹继续窃窃私语了起来…… 一旁的江茜看见她们有说有笑,旁边还有个正跟老公打情骂俏的池淼淼,再看看单身狗的女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美琪,等这部电影结束,你也该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啊?老妈,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呀!”霍美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都这么低调了,还逃不开被催婚的宿命吗? 江茜懊恼瞥了眼她:“跟你说正经的,不管你同不同意,反正我已经发动好姐妹在找了。” “……”霍美琪一头乌云压顶,觉得自己目前可能是霍家最惨的人,不是因为她是明星,工作忙,而是因为身边有一群……催婚天团。 比如眼前的亲妈江茜,还有大姨江东、二姨江南、红鹰阿姨、战鹰阿姨、小姑霍佳佳、青灵姐,淼淼姐,以及婉儿姐,晚晚姐等等…… 基本上,霍家所有结了婚的女人,都是这个天团的成员,而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她嫁出去。 “美琪,你年纪确实不小了。”江东也在一旁附和。 “大姨,我才二十六,不是三十六。”她有气无力地反驳。 江茜咬牙:“二十六了,还不晚?你看看青青,马上就生三胞胎了,还有淼淼……” “那是她们都结婚早!”霍美琪赶紧想堵住老妈的嘴。 江茜忿忿不平的再说:“那婉儿才刚刚跟霍哲订婚,肚里就有娃了,她还没结婚呢!” “……”她被怼得哑口无言,直接不说话了。 “以前介绍的,你一个都看不上,外面的呢?拍戏的时候,那么多优秀的男演员,就没有一个合适的?” “都是同事,怎么谈恋爱?” “同事怎么了?我跟你爸难道不是同事,现在不是也感情挺好?” 霍美琪再次被噎住。 真说对了,老爸霍白和老妈江茜就是拍戏认识的,虽然两人互相不对付,打打骂骂好多年了,但却恩爱得很。 “妈,我现在事业上升期,不想谈恋爱。”她暗恼,立马换了个策略。 “事业上升期?你不是刚去法国电影节拿了最佳女主角吗?还要怎么上升?”江茜冷笑,早知道这小妮子的手段。 “那也不能……” “行了,你妈说得对,是该找了。”突然,霍白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质。 霍美琪看着帅得过分的亲爹,一脸绝望:“爸,你怎么也……” “我是你爸,当然要关心你的终身大事。”霍白坐到餐桌前,接过江茜递来的粥,“我生意上的伙伴,昨天还问我,美琪有没有对象,说要给你介绍一个。” “切……靠谱吗?”霍美琪瘪嘴,不以为意问。 “他手下一个副总,海归,年轻有为。” “不要。” “为什么?” “海归都太装。” 霍白看了女儿一眼,无奈摇头:“那你自己说,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霍美琪张了张嘴,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赶紧甩甩头,把那画面赶走:“我……我也不是不找,只是没遇到合适的呀,要找也要找个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两夫妻立马追问。 她想了想回答:“就是……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不是那种会哄人的,不是那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你确定?”霍白皱眉。 霍美琪语气笃定:“确定呀!就是那种……很实在的,话不多的,让人觉得安心的。” 江茜和霍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孩子是准备找个可以欺负一辈子的老实男人吗? 半小时后,花园里,池淼淼坐在躺椅上晒太阳,肚子大得像揣了两个西瓜。 霍美琪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给她扇风,脸上的表情生无可恋。 “刚才又被催了吧?”池淼淼闭着眼问。 “你怎么知道?”她瘪嘴,刚才早餐的时候,不是看见她跟枭哥哥正打情骂俏吗? 池淼淼睁开眼,侧头看她,“你脸上的表情写着的。” “哎,都开始混合双打了,还说要给我介绍海归。”霍美琪叹气。 “海归?谁啊?” “我爸朋友手下的一个副总。” 池淼淼想了想:“哦,那就见见呗!” “不要。”她立马拒绝。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霍美琪耸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池淼淼嘴角微勾。 “……你干嘛又那种眼神?我跟莫离不会来电的,再说我们俩也不合适,知道吗?”她一脸郁闷。 “你确定?” “我,我当然确定了,之所以找他聊天,只是因为无聊,因为好玩而已!” 池淼淼深意看了她一眼:“那好吧!不过……你最近提到他的次数,有点多。” “我哪有?这两天都没理他好不好?” “我有说是莫离吗?” “你……”霍美琪的脸腾地红了。 第2170章 霍美琪是个麻烦 “行了,我提醒你一句,他可不是普通人,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池淼淼,我都跟你说八百回了,我……” “打住,当我没说。”池淼淼立马堵她的嘴。 “哼,不找你玩了,我去找青灵姐她们去!”霍美琪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气得不行,说完就把扇子丢给了池淼淼,起身离开了。 池淼淼瞧见这小妮子气呼呼的模样,笑摇头…… …… 与此同时,城北公墓。 莫离来到了这里,站在林淑华的墓碑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花,他把花放下,鞠了一躬,然后站直身体,看着碑文沉默。 “大哥,你也来看她了?”身后突然传来苏婉儿的声音。 他迟疑了下转身,看见苏婉儿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捧着一束花,诧异:“婉儿小姐,你怎么来了?” “冰鸟跟我说,要晚些时间才能回京海,所以我替他来看看。”她走过来,把花放在墓碑前。 莫离点头,没说话,他的目的跟婉儿小姐一样。 苏婉儿看着墓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莫离,你觉得霍家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他愣了一下。 “就是……你待得还习惯吗?” “还行。”莫离沉默了一秒回答。 苏婉儿眼神直视他:“只是还行?那你……” “婉儿小姐,我,我没有其他意思,谢谢你能给我一个一直待下去的地方,真的。”他连忙摆手,窘迫解释。 “嗯,那你有想过以后吗?” “以后?”他愣住。 “是的,难道你就一直这样?没有自己的人生或者职业规划?”苏婉儿浅笑再问。 莫离沉寂了一会儿,抬头:“没有,我的责任就是守护着您。” 三百年的传承,影侍一脉的使命,就是守护紫鸢,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不需要想,只需要做。 哪怕她现在只想做苏婉儿。 苏婉儿看着他,紫色的瞳孔里有一丝心疼:“莫离,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需要你一直保护,何况三百年前是三百年前,现在是现在。 你更不需要把自己的一生都绑在我身上。” “可是……” “我认你做哥哥,把你带进霍家,不是让你继续当我的影侍或者保镖,是想让你以后有自己的生活,让你做回正常人,明白吗?” 苏婉儿打断他,其实这些话她以前也说过,但仿佛莫离并没听进去。 莫离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有想过的,但他没任何朋友,也不相信任何人,更没有什么社会经历。 能当霍家的保镖,似乎是最好的归属了,只是…… “你看看我们,看看霍家人,他们都有家有业,有爱人,有孩子,有未来,而你呢?”苏婉儿继续说。 他再次沉默,他有什么?除了道法和一身功夫,还有一枚传承的铜牌和使命。 仿佛真的没有什么了。 不对,他现在有了保护的对象,婉儿小姐…… “莫离,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你为自己而活。”苏婉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尝试去找一个你爱的人或者爱你的人,过想要的日子。” 莫离如噎在喉,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一张明媚的笑脸,一双狡黠的眼睛。 他赶紧甩甩头,把那画面赶走,“婉儿小姐,我……” “别急,该来的,始终会来。”苏婉儿对他笑了笑,转身先离开了。 莫离站在原地,看着苏婉儿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为自己活?找一个爱的人?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翌日上午十点。 霍云州把莫离叫到了书房。 “坐。” “多谢霍先生。”莫离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接受长官检阅。 霍云州看了他一眼,“你在霍家也待了一阵子了,婉儿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影侍一脉,三代单传,到这一代就剩你一个了?” “是的。”他冷硬点头。 “虽然枯叶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深渊之瞳不会善罢甘休,婉儿的安全还是第一位的,这件事你负责,我放心。”霍云州继续说。 “这是我的责任。”莫离声音沉稳。 “不过……现阶段,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去处理,关于美琪。” “霍小姐?”他诧异。 “是的,她是当红影星,最近接了一部新戏,要拍三个月,剧组人多眼杂,非常时期,安保方面不太放心。” 霍云州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莫离听懂了:“霍先生,是让我去保护她?” “不是保护,她的经纪人会安排正式的安保团队,你只需要在暗处看着就行,不需要暴露身份。”霍云州纠正。 他沉默了一秒回答:“可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婉儿小姐。” “她最近在养胎,基本不出门,再者有大院的玉锦布置的阵法保护,安全没问题。 而且,你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总得有点自己的事做,这也是你体现综合能力的时候,明白吗?”他说话间,深意看了一眼对方。 莫离微微一怔,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懂霍先生话里的深意,但没有立刻回答。 影侍的使命是守护紫鸢,这是三百年的规矩,从来没有变过,但婉儿小姐也说她不需要他一直守着。 还说,他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好,我去。”他点头。 霍云州微微一笑:“嗯,就这么定了,具体的安排,美琪的经纪人会跟你对接。” 莫离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霍云州忽然再叫住他。 “莫离。” “嗯?” “美琪那丫头,看着嘻嘻哈哈的,其实鬼主意多得很,她要是跟你闹,别跟她一般见识。”霍云州深意嘱咐。 莫离愣了下,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很生硬的点了点头:“好的,霍先生,我会做好分内的事。” 霍云州站起身,“那就好,下午美琪的经纪人会来,跟你见个面。” “明白。”莫离转身走出门口,但却在走廊上忽然停了一下。 脑海里想起在花园里,霍美琪坐在秋千上问他,我属于哪种人?而他的回答是,麻烦! 现在想来,这个麻烦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麻烦,可是他拒绝不了,因为他现在是霍家的保镖。 第2171章 你这人还真是……省事! 与此同时,霍美琪的房间里。 门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了一半,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挤进来一条窄窄的光线。 她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的问:“大伯,他答应了吗?” “答应了。”电话那头传来霍云州低沉的声音。 霍美琪嘴角立刻翘了起来,但很快又压下去,故作淡定地哦了一声。 “你这丫头,搞什么?以前不是很讨厌身边有保镖的吗?” “咳……我,我也是担心有危险,那些坏蛋好厉害的,连影卫都搞不定,那我只能找一个功夫又好,还懂道法的人了。”她轻咳了声,心虚解释。 霍云州薄唇微抿:“嗯,你确定要让他去?他这个人,不太会跟人打交道……” “大伯,我就是想要一个靠谱的保镖,莫离功夫好,话又少,不会给我添乱,多合适啊!”霍美琪赶紧打断大伯,说得头头是道。 “是吗?那你为什么求我,而不是去求你爸妈?” “大伯不是我们霍家的大家长吗?我爸妈做不了主的,何况莫离是婉儿姐的人,我去求她,又不好意思,只能求你啦! 再说了,你们不是说霍家的安保他全权负责吗?我这也是帮他提前熟悉业务嘛!”她趴在床上,晃着腿,小嘴叭叭的解释着。 霍云州眼底含笑,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那谢谢大伯,我让赵姐下午过来跟他见个面,走个过场就行。”霍美琪说完赶紧挂了电话,生怕大伯再多问。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霍美琪,你至于吗?为了一个男人,还偷摸着去求大伯? 另一个声音立马反驳:我不是缺男人,而是缺个靠谱的保镖,好不好!上次差点被变态粉丝撞倒,要不是自己反应快……对,就只是为了安全! 她再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个木头一样的男人,到了片场,面对那些长得如花似玉的男演员、难缠的导演、八卦的媒体,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会不会又说她是,麻烦? 想到这里,霍美琪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儿娇美动人,小脸更是红扑扑的…… “霍美琪,清醒一点,他只是你的保镖,你也只是觉得他好玩,没有别的意思,知道吗?” 对,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她把镜子扣过去,深吸一口气,开始想下午见面时该怎么表现。 不能太热情,太明显了,也不能太冷淡,万一把他吓跑了怎么办。 最好就是……自然而然,让他觉得这是大伯的安排,跟她霍美琪可没半毛钱的关系。 嘻嘻,完美! …… 下午两点,霍家大院的客厅。 赵姐准时到了,她四十出头,短发干练,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手里拿着一沓文件,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美琪,你们家的庄园也太远了,我开车开了一个小时。”她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放,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辛苦赵姐了,喝口水”她笑着递过去一杯水。 “不喝了,先说正事,新戏下周一开机,在京郊影视城,拍摄周期三个月。你的安保团队安排了六个人……” “再加一个。”霍美琪打断她说。 赵姐疑惑抬头:“再加一个?六个人不够?” “不是不够,是霍家安排的,最近不太平,多个人多份保障。”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自然。 “霍家安排的?什么人?” “特种兵退役,身手很好,话少,靠谱。”霍美琪把事先想好的台词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赵姐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再问:“你什么时候这么配合了,以前不是……?” “我一直很配合啊!”她眨眨眼,一脸无辜。 赵姐嘴角抽动了下,没拆穿她。 就在这时候,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莫离走了进来。 身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黑色长裤,军靴,整个人干净利落,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过来的人。 赵姐顿时被眼前男人吸引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然后转头看霍美琪:“就是他?” “嗯!莫离,这是赵姐,我的经纪人。”霍美琪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莫离朝赵姐微微点头:“你好!” “你之前做过艺人的安保吗?”赵姐缓了缓,眼神带着职业性的审视问。 “没有。” “那做过什么?” “特种任务。” 赵姐愣了下,又看了看霍美琪,似乎在问:“你确定这人靠谱”。 “大伯安排的,我也不敢问太多。”霍美琪耸耸肩,这个回答很聪明,一语双关,既推卸了责任,又堵住了赵姐与莫离的质疑。 赵姐将信将疑地点头,看向莫离说: “行,那就先试试,你的任务是外围,不公开露面,负责排查拍摄现场周边的安全隐患,美琪的日常行程有专门的团队跟着,你不用操心。” “明白。”他应声。 “还有,片场人多嘴杂,你是生面孔,又是男的,容易引起误会,所以你明面上的身份是剧组的场务,不是保镖,明白吗?”赵姐合上文件,再正色道 “明白。” “那就这样,周一早上六点,影视城门口集合,美琪,我先走了,剧本你再看一遍,有几场戏的台词改了。”她说完站起来。 “知道了赵姐。”霍美琪心中暗喜。 赵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莫离,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霍美琪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低头喝水,不说话。 莫离站在茶几旁边,也没说话。 双方沉默了几秒…… 霍美琪放下水杯,抬头看着他,表情似笑非笑:“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问什么?”莫离想了想。 “比如,为什么我要加一个保镖?比如,是谁让我大伯找你的?” 他看着她,沉声回答:“不需要问。” “为什么?”霍美琪蹙眉。 “该知道的,霍先生已经告诉我了,不该知道的,问了也没用。” 她愣了一下,哼笑:“你这人还真是……省事!” 第2172章 你们俩在干嘛呢? 莫离没接话。 霍美琪暗恼,假装拿着手机刷微博不再理他,不过余光时不时地飘向旁边的男人,他坐得很直,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像一尊雕塑…… “霍小姐,要是你没事的话,我……” “对了,你以前当过兵吗?”她忽然开口。 他微微一怔,如实回答:“没有。” “那你怎么会功夫?” “家传的。” 霍美琪眨了眨眼:“家传的?你家里人都会功夫?” 莫离蹙眉,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吗?沉默了一秒,还是回答了:“算是。” “那你家人现在在哪里?” “都不在了。” 霍美琪愣了下,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连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没关系,很久以前的事了。”他打断她,语气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几秒。 霍美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不是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深沉,而是一种经历过很多事情之后沉淀下来的安静。 这或许就是影侍身份所自带的神秘魅力吧! “莫离,你为什么要来霍家?”她又开口。 莫离疑惑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因为使命。”他想了想说。 “使命?什么使命?”霍美琪一脸疑惑,其实她就是故意的,没话硬找话聊呗! “自然是保护该保护的人。” “……”霍美琪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迷茫,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坚定,她忽然有点羡慕婉儿姐了。 “那除了保护别人,你自己想做什么?” 莫离沉默了,这个问题,婉儿小姐也问过他。 “没想过。”他如实回答。 “那你现在想想。”霍美琪不死心追问。 他顿了一下,突然冒出一句:“也许……可以尝试着学画画。” “画画?你?”霍美琪心里陡然咯噔了下,失笑。 “嗯。”莫离点头,表情认真。 “是谁想教你吗?”她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他没隐瞒:“是的,可可小姐。” 霍美琪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哦,是可可啊,她画画很好的。” “嗯。”莫离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窗边,习惯性地检查院子的情况。 霍美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低头继续刷手机,但屏幕上滚动的信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半晌后…… “莫离,你现在的工作是我的场务兼保镖,最好认真一点。”她突然没忍住提醒道。 莫离回头,深沉看了她一眼:“放心,我跟霍先生保证过,一定会做好份内事的。” “是吗?那就好,片场很乱的,娱乐圈更乱,你还要有点心理准备才行。” 霍美琪似笑非笑说完,起身先离开了客厅,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哼,一个榆木疙瘩,还挺受欢迎?接下来的三个月,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麻烦”。 还有,可可不是已经有了星海那个神秘网友吗?他们俩没戏了?她到底什么意思?看上这傻大个了? 而莫离站在客厅,看着霍美琪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霍先生那句“这丫头鬼主意多得很”,是不是已经开始了? 还有,霍家影卫多的是,她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当她的保镖?? …… 傍晚,霍可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画画。 她画的是夕阳下的霍家大院,屋顶的瓦片被染成了金色,远处的树影拉得很长,画面很安静,像是一首无声的诗。 以前在国外她一直都有写生的习惯,不过那时候写,才是重心,而现在回了国,反而更想画画了…… 莫离从房间里走出来,驻足,不近不远的看着她,就这么安静的观察着。 在霍家庄园,每个人都对他很友好、客气,或许是因为他是婉儿小姐的影侍,又或许是性格的原因。 只有霍可可,她很平易近人,跟她聊天,莫离会感觉到莫名的放松…… “莫离,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呀!”倏然,正在画画的霍可可抬眸,看见了他,冲他招手。 他迟疑了下,沉步走近,看了眼她画板上的素描,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可可小姐,你画得很漂亮。” “是吗?”霍可可浅笑,抬头看他,夕阳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是的,真的很好。”他点头,重复了一遍。 “那你要不要试试?”她忽然说,说话间就把速写本递了过去。 莫离连忙摆手:“我,我不会。” “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可以教你。”霍可可站起来,把速写本硬塞到他手里,又把铅笔递过去,“随便画,画什么都行。” 莫离低头,忐忑的看着空白的纸,手里的铅笔悬在半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一时间气氛不由更尬了…… “你们练功的时候,不是都会冥想放空吗?心态放松一点,想到什么就画什么。”霍可可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的开导着。 莫离微微一怔,目光看向她,很快又转移了视线,暗自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想了想,终于落笔。 线条很生硬,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涂鸦,他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下面画了一条弧线,又在旁边画了几个小点。 霍可可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才问:“这是……月亮?” “嗯,画得不好。”他窘迫点头。 “第一次画,挺好的,这是星星?”她伸手指着那几个小点,轻笑再问。 “嗯。”莫离再点头,但脸上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我建议,旁边可以再加一点云,会更好看,你觉得呢?” 他愣了下:“可我不会画云彩。” “我教你。”霍可可冲他笑了笑,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纸上画了几笔。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莫离感觉到她手指贴在自己手背上的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味,突然…… “你们俩在干嘛呢?”霍美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2173章 霍美琪,你怎么了? “是吗?”霍可可浅笑,抬头看他,夕阳的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色。 “是的,真的很好。”他点头,重复了一遍。 “那你要不要试试?”她忽然说,说话间就把速写本递了过去。 莫离连忙摆手,尴尬:“我,我不会。” “不是跟你说过了,我可以教你。”霍可可站起来,把速写本硬塞到他手里,又把铅笔递过去,“随便画,画什么都行。” 莫离低头,忐忑的看着空白的纸,手里的铅笔悬在半空,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一时间气氛不由更尬了…… “你们练功的时候,不是都会冥想放空吗?心态放松一点,想到什么就画什么。”霍可可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地开导着。 莫离微微一怔,目光看向她,很快又转移了视线,暗自调整了下自己的气息,想了想,终于落笔。 线条很生硬,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涂鸦,他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下面画了一条弧线,又在旁边画了几个小点。 霍可可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才问:“这是……月亮?” “嗯,画得不好。”他窘迫点头。 “第一次画,挺好的,这是星星?”她伸手指着那几个小点,轻笑再问。 “嗯。”莫离再点头,但脸上已经没那么紧张了。 “我建议,旁边可以再加一点云,会更好看,你觉得呢?” 他愣了下,苦笑:“可我不会画云彩。” “我教你呀。”霍可可冲他笑了下,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在纸上画了几笔。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莫离感觉到她手指贴在自己手背上的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味,突然…… “你们俩在干嘛呢?”霍美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不小,但在这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霍可可迅速松开手,后退了一步,脸微微发红,解释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不少:“我,我在教莫离画画呢!” 莫离也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那支铅笔,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有一抹不太自然的红…… “哦……教画画啊!”霍美琪脚步不紧不慢,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意味深长。 她走到石凳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速写本上歪歪扭扭的月亮,又看了看那几个所谓的‘星星’ 说是星星,其实就是几个不规则的小圆点,像是铅笔在纸上戳了几下留下的痕迹。 说实话,画得真的很丑。 但霍美琪忍住没笑。 再抬头看了看霍可可微微发红的耳尖,又看了看莫离手里那支铅笔,心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越来越浓了…… “画得不错,莫离,没想到你还挺有……天赋的。”她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特意在天赋两个字上加重了重音。 莫离蹙眉,觉得霍小姐的语气比平时更怪了一点,但他没多想,只是配合地点头:“谢谢,霍小姐。” 霍可可站在旁边,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了解霍美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太了解她这种,笑着说话但心里却在琢磨别的表情了。 “可可,你这画的是什么?这屋顶的颜色挺好看的。” “就是……我们的庄园呀,随便画画。”霍可可尬笑,声音还有点紧。 “哦!那你教莫离画画,打算从什么开始教?是素描?还是速写?”霍美琪话锋一转再问。 霍可可怔住,没想到她知道这件事,目光不受控的看了眼莫离,才缓缓回答: “如果莫离想学,那就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几何形体,线条练习,慢慢来。”她斟酌着说。 “慢慢来?我拍戏需要三个月呢,他可没时间慢慢来。”霍美琪似笑非笑。 她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貌似很清楚。 莫离站在旁边,终于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了,他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基本的直觉还是有的。 霍美琪的语气,跟平时完全不太一样。 “霍小姐,我只是……” “只是什么?随便学学?”她转头看他,挑眉。 莫离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好像不对,说不是,也不对。 霍可可见状,赶紧打圆场:“美琪,我就是看莫离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怪无聊的,就让他随便画画,没什么别的意思。” “我也没别的意思呀!就是来看看你们在干嘛,顺便说一声,晚饭好了,别让大家都等着。”霍美琪笑得很自然。 说完,深意瞥了莫离一眼,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莫离低头看着速写本,霍可可站在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这画面,却让她心里莫名有点堵。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进了屋里。 客厅里,红鹰正在跟江南下棋,战鹰和姜玥坐在旁边喝茶观战,几个人难得没斗嘴。 霍美琪从门口进来,径直往楼上走。 “美琪,饭好了,你去哪儿?”江茜从厨房探出头。 “换衣服。”她头也没回。 江茜皱了皱眉,看着女儿上楼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丫头怪怪的,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累了吧。”霍白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累什么?今天又没出门。” “那你不知道问她去?” 江茜没好气瞪了老公一眼,转身回厨房了。 楼上,霍美琪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自己是不是太明显了? 应该不明显吧? 只是……她不自觉的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院子里那棵大槐树。 树下已经没人了,莫离和霍可可都走了,只剩下一张石凳和一个空荡荡的速写本架子。 她瘪嘴,嘟囔了一句,“一个保镖学什么画画,简直不务正业。”可是话音刚落,自己都愣了下。 人家学画画,关她什么事? 霍美琪,你怎么了?难道你是在…… 不,不会的,她才不会为一个刚刚认识没几天的榆木疙瘩保镖吃醋。 第2174章 二姨,问你个事呗? 莫离是她特意找的保镖,至少这三个月是她的人,那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而不是跟别的女孩子在院子里画画。 对,这才是她生气的原因,很合理。 想通了的霍美琪满意地点点头,换了件衣服,下楼吃饭。 …… 晚餐桌上,人比中午少了几个,但也多了一员。 霍佳佳从南美回来了,而老公枭鹰,还在坚守工作,需要晚几天才能回归。 而霍衍和霍冬两父子去了特工南方局,霍云州有商务宴请,推不掉,霍哲陪苏婉儿回她父母家了,莫离本来是要跟去的,苏婉儿没让。 霍枭在楼上照顾池淼淼,她下午又馋嘴,吃了太多水果,胃不舒服,霍青灵玉锦也回大院去了。 霍可可也没出现,解释是,晚上约了同学聚餐,霍美琪坐在江茜旁边,低头吃饭,安静得不像她…… “咦,大明星,今天怎么不说话?”红鹰偷瞄了眼她,忍不住笑问。 “没怎么呀,吃饭的时候说话,不消化。”她头都没抬的解释。 红鹰嘴角一扯,看向江南:“你外甥女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江南只是笑笑,没说话,但注意到,这小妮子从进门到现在,目光至少往院子里瞟了三次。 但院子里貌似没人。 难道是在看那个保镖? 莫离今晚在庄园外围值夜,晚饭是单独吃的,所以没跟大家一起。 “美琪,赵姐今天来,说什么了?”江茜也看出女儿的异常,找话题问。 “没什么要紧的,就下周一开机,时间三个月,让我熟悉台词什么的。”霍美琪抬眸,简短回答。 “三个月?那你要住在影视城?” “嗯,剧组统一安排酒店,也方便一些。” “那安全呢?你不是说,上次那个变态粉丝……” 她不以为意的说:“大伯帮我安排了,莫离会暗中保护我。” 江茜没再问,“哦”了一声。 “妈,就是多一个保镖,没什么特别的。”霍美琪条件反射的解释着。 “我也没说有什么特别的啊。”江茜一脸无辜。 “我,我吃饱了!”她止不住脸色烫了下,起身。 “你这丫头,刚吃几口就饱啦?” “我还要收拾东西呢!”霍美琪随口找了个理由,赶紧逃之夭夭。 饭厅里的长辈大眼瞪小眼,全都无奈的摇了摇头,还好今晚霍青灵与池淼淼没在,要是她们在,估计霍美琪这顿‘严刑拷问’是跑不掉喽! 楼上。 霍美琪窝在卧室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剧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院子里的画面…… 霍可可握着莫离的手,在纸上画画,那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她又不好找姐妹当面问,怎么问呀,要是问得不好,岂不是自我暴露?更何况,要是可可没那意思,那不是伤姐妹感情吗? 在房间里折腾了好久,一直等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没忍住,打开了房间门,直奔霍可可的房间。 就在她在门口踌躇的时候,背后倏然响起霍佳佳的声音:“美琪,这么晚还不睡觉,你找可可?” “咳……是呀,我找可可聊会天,过两天我就要去拍戏了。”她回眸,有些难为情的说。 “那你帮我把这杯牛奶送进去吧,她刚刚回来,在房间,说是跟什么网友在聊天。”霍佳佳哪里知道她的心思,没发现异常。 “好的小姑,网友?不会是星海吧?”霍美琪立马接过牛奶,脸上浮现起笑意。 谁知霍佳佳听见这个名字,却一脸懵,“星海?是谁?” “哦……就是跟可可比较聊得来的一个网友,听说也是写的。”她迟疑了下解释。 “是这样,那你们聊吧,别太晚了,我困了,先去睡觉了。”霍佳佳打了个哈欠,今天才刚回国,需要倒时差。 “小姑晚安。”霍美琪哦了一声,心里那个疙瘩稍微松了一点,要是可可还在跟那个星海联系,那她对莫离应该只是……单纯教画画? 可是,教画画为什么要拉手?她又莫名烦躁了。 霍佳佳困得不行,根本没发现她的异常,转身去睡觉了。 霍美琪站在可可的房间门口,想敲门,但手又放了下来,就这么来回折腾,主要是心里没想好,该怎么问。 毕竟她跟霍可可的关系特别好,又是家人! “美琪,怎么了?站在可可房间门口干嘛?眉头都快拧成一股绳了?” 就在此时,准备上楼去看儿媳妇淼淼的江南,突然发现这小妮,小脸上不停变化的神情,疑惑问。 “没有啊……”她回神,心虚说。 江南深笑:“你这丫头,小时候说谎的时候,就喜欢翻白眼,刚才我看见就翻了好几次了。” “二姨,我,我哪有……”霍美琪更心虚了,怎么,霍家的女人,怎么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 “别废话,到底因为什么,你大半夜不睡觉,不会只是单纯来找可可吧?” “呃……二姨,那我问你个事呗?”她狡黠的眸子转了转,赶紧把江南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什么?神神秘秘的?”江南饶有深意的问。 “如果一个男人,跟一个女孩子单独在院子里,女孩子教他画画,还……还拉他的手,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女孩子对那个男人有意思。” 霍美琪听见二姨的答案,脸一下子垮了。 “不过,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教画画,你想啊,如果教的是画画这种需要手把手的东西,拉下手很正常。”江南瞥了眼她的神情,眼底憋笑,话锋一转。 “正常吗?” “只要没有进一步的亲密举动,这只能说明一切正常。” 霍美琪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再问:“那如果那个男人没有拒绝呢?” “美琪,你说的不会是可可跟……” “当然不是啦,二姨,这是我剧本里的内容,本来想跟可可探讨的,没想到会遇到您嘛!”她赶紧亲密挽着江南的胳膊,笑解释。 “确定是这样?”江南深意问。 第2175章 这是三角恋的节奏吗? “哎呀,真的呢,那我找可可了。”霍美琪说完赶紧敲起门来。 江南心里一下子门清了,见这小妮子脸皮薄,故意没点透,就转身离开了。 但心里却在嘀咕,这愣头青莫离,女人缘还挺好,没来霍家几天,就招惹了两个单身女孩,只是……以后会不会变成三者恋? 那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霍可可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电脑上已经黑掉的对话框,又看了看旁边的速写本,陷入了纠结之中。 跟星海,其实一年前就认识了,中途他们在美国还见面过两次,只是两人之间,并没擦出火花,总感觉差了一点什么。 不过关系倒是挺好,算是一个互相聊得来的朋友吧! 而莫离…… 虽然才认识几天,但见他的第一面,就觉得这男人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她也说不清楚,但感觉不会错的。 他长得不算惊为天人,但性格沉稳内敛,说话做事也很到位,又会道法和功夫,主要年龄也很合适。 这对一个25岁的单身狗来说,简直太对胃口了。 只是……她不是傻瓜,看得出来,美琪好像也对他有点意思,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做她的保镖。 现在该怎么办呢? 就在霍可可矛盾重重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霍美琪的声音:“可可,你睡了吗?” 她愣了下,有些手忙脚乱的迅速合上速写本,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去打开了门:“美琪?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过两天就去剧组了,到时再找你聊,就难喽!对了,小姑给你准备的牛奶。”霍美琪一脸轻松的走进来,顺势把杯子递了过去。 “哦……谢谢!”霍可可有些控制不住的尴尬接过,眼神有些飘忽,其实她跟霍美琪心态差不多,都不想直接说出来,很丢脸。 更担心伤害彼此感情! “小姑不是说,你在跟网友聊天吗?怎么又在画画?” “聊了几句,没聊了,无聊就随便画了几笔。”她浅笑,说话间,把本子放到抽屉里。 霍美琪深意看了她一眼,“对了,你现在跟星海处得怎么样了?” “没怎样,我们俩只是朋友。”霍可可瘪嘴。 “不会吧?你不是说,对他很感兴趣,人也很帅,怎么会只是朋友呢?”霍美琪问这番话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 反正,挺希望她跟那个星海能有后续…… 霍可可无奈笑回:“可我们俩到现在就是朋友呀!可能我们有缘无分吧!” “那……挺可惜的。”见她不想聊下去,霍美琪也没追问,慵懒靠在床头,忽然再问:“可可,你觉得莫离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霍可可手指微微收紧。 她语气很随意浅笑:“就是好奇而已,话那么少,又不爱笑,跟他待在一起不无聊吗?” “嗯……也谈不上无聊吧,他只是不太善于表达而已。”霍可可斟酌后回答。 “哦?你好像很了解他。” “没有,就是一种直觉。” “我为什么没这种感觉呢?”霍美琪笑看着她。 霍可可微微一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其实……他也不完全算无聊,今天下午跟他聊天,发现还有点意思,他可能真的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吧。”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当你保镖?”霍可可突然反问。 霍美琪愣了下,解释:“我可没有让他当我保镖,是大伯让的,当然这件事,我爸妈也首肯了。” “是吗?”霍可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意图在霍美琪看来,有些模棱两可。 气氛再一次莫名陷入了沉寂…… 片刻后,霍可可抬头,打破沉默:“美琪,你是不是对莫离…… “什么?”霍美琪歪头看她。 霍可可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有些问不出口,摇了摇头:“没什么。” “嗯,那我不打扰你了,早点睡。”霍美琪也很识相的没追问下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晚安,可可。” “晚安,美琪!”随后门关上了。 霍可可坐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舒了口气,打开抽屉里的速写本,看着纸上那个还没完成的莫离画像,轻轻叹了口气。 …… 庄园外。 莫离站在围墙边的监控死角,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牌,脑海里却想着别的事…… 傍晚,霍可可握着他手的画面,一直在脑间盘旋。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不是因为任务,也不是命令,更不是使命,就是单纯的……教他做一件跟‘守护’完全无关的事。 只是,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微妙! 但更奇怪的是,是霍美琪,她到底什么意思? 莫离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明白她这个人的内心动机是什么。 她说话总是话里有话,笑的时候眼睛里藏着东西,看着他的时候,目光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可她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呢? 莫离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他是影侍,是保镖,是霍家安保负责人。 他的职责是守护,不是胡思乱想。 半晌后,转身,继续沿着围墙巡视,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不自觉抬头看了眼霍美琪房间的窗户。 灯还亮着,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莫离赶紧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想的,不要想。 这是爷爷教他的规矩。 可下瞬…… 他突然发现,墙根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浅灰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手里好像还拿着一个东西,莫离立马警戒了起来,冷声呵斥:“谁?出来?” “瞎叫什么?是我!”霍美琪有些懊恼地回了句,立马打开手机,光源照亮了她精致的小脸。 莫离眉头微蹙,走过去:“霍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不行吗?”她冷哼,说话间把手机屏幕摁灭,塞进了卫衣口袋里。 第2176章 她有种无力的挫败感 “这里风大,还是赶紧回房间吧!”他迟疑了一秒,说完就要走。 霍美琪突然叫住他,“等一下,我刚好有事跟你说。” 莫离转身,深邃看着她。 霍美琪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突然发现,这男人真高,她一米六八的身高,可在他跟前,还得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那个,我新戏下周一开机,准备提前去影视城踩下点,到时你陪我去。”她语气很随意的说。 他顿了顿,沉声回答:“赵姐给我的工作事项安排里,没这个任务?” “那你觉得是赵姐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霍美琪挑眉反问。 莫离被问得一愣,“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呀,我可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这叫未雨绸缪,需要理由吗? 至于你,作为我的近身保镖,也需要提前熟悉一下环境,这对你以后的工作有好处,明白?”霍美琪小嘴叭叭的说。 “什么时候?几点?”他沉默了两秒后再问。 某女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回答他:“明天早上七点,庄园门口,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好。”莫离点头。 “嗯,那我回去了。”霍美琪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对了,可可最近在忙什么?” “不知道。”他顿了下回答。 “你们俩不是走得很近吗?晚上还在一起画画,没问她?” “我为什么要问?”莫离反问。 “……”霍美琪嘴角抽动,还好此时天色很晚,看不清楚,快步走回了庄园里。 推开门的时候,她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明天,就他们两个人,片场那么大,逛一圈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吧?足够她说很多话,也足够她问很多问题了。 比如,你觉得可可怎么样?再比如你到底是喜欢跟她画画,还是喜欢陪她画画? 呃……不行,不能这么问,动机太明显了。 她可是霍美琪,当红影星,追她的人排着队呢,怎么能对一个认识几天的保镖问这些敏感的问题? 要是被可可知道,岂不是好丢人?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床睡觉,突然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赵姐发来的消息: 【美琪,影视城那边的酒店订好了,你一个人住,安保团队住隔壁。】 【嗯,莫离的房间安排在我隔壁。】霍美琪想了想,回了一条。 赵姐秒问:【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安全,你不知道霍家最近发生了什么,也最要不要知道。】她的理由冠冕堂皇,说的也是事实。 【……行,你说了算。】赵姐发了一个省略号,爽快答应。 霍美琪把手机扣在胸口,隔壁,一墙之隔,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 第二天,上午七点。 霍美琪准时出现在庄园门口,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了一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明星,反而像个清纯的大学生。 而莫离比她还早,依旧是深色夹克、黑色长裤、军靴,站在车旁边,像一尊雕塑。 “你难道就这一身衣服?”她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一眼,瘪嘴。 “够穿了。” “我是说,到了片场,你穿成这样太显眼了,赵姐说了,你的身份是场务,场务哪有穿军靴的?”她没好气说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莫离微微一怔,没说话,发动了车。 霍美琪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他:“回头给你买两身衣服。” “不需要,我可以……” “你懂娱乐圈吗?别拒绝,这是工作需要。” “……好。”他迟疑了一秒后点头。 霍美琪唇角微勾,假装闭上了眼睛,车子驶出庄园,很快上了高速,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偶尔响一下,两人都没说话。 而某女靠着车窗,心里已经在开始歪歪了,长得这么高大,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真材实料? 让人垂涎欲滴的马甲线?六块腹肌? 她越想越兴奋,小脸也止不住的开始烫了起来…… 开车的莫离,目光专注的注视着前方,哪里知道她此刻的小心思。 片刻后。 “莫离,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霍美琪忽然睁开眸子问他。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她目光锁定着后视镜里的男人再问:“那你觉得我们家的可可怎么样?” “可可小姐人很好。”莫离迟疑了下回答。 霍美琪转头看他:“什么叫人很好?” “就是……很有亲切感,也很有耐心。”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变化,但霍美琪注意到,他冷毅的脸庞上,还是微微有些变化。 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她看到了。 “嗯,她确实挺好的,亲切、温柔、灵动还有耐心,会画画,会写,跟你挺搭。”霍美琪浅笑说完,把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等待对方的回复,可莫离并没接话,竟然保持了沉默。 她等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某人还是没说话。 霍美琪暗暗咬牙,忍住想生气,想追问的冲动,这家伙什么意思?还真的用沉默代表答案吗? 但理智告诉她,这种时候,不能急,绝对不能急,否则也太明显,太掉价了! “对了,可可有跟你聊她的过往吗?”她握爪,立马换了个话题。 “没有。”莫离沉声回道。 哼!这家伙终于舍得吭声了? “那你知道星海吗?”霍美琪再问,本来昨晚已经放弃了,可此刻,她还是鬼神神差的问了。 或许是莫离的沉默,刺激了她。 “不清楚。” “他是可可最聊得来的异性朋友,两人好像还在美国见过面呢!”霍美琪偷瞄了眼他,语气像是在聊八卦的说。 谁知,莫离只是淡漠的“嗯”了一声。 霍美琪满头黑线,咬牙再问:“你说,一个女孩子,跟一个男人聊那么久,是不是说明她喜欢上人家了?” “不知道,跟我也没任何关系。”他继续回答。 “你……”霍美琪瞧见某人脸上始终如一的神情,气得牙根痒痒,忽然觉得有种无力的挫败感。 第2177章 我和霍可可,谁好看? 这家伙,是真听不出来,还是装听不出来?他刚才不是用沉默代替答案了吗?为什么会一点都不在乎? 车里顿时沉寂了下来,某女郁闷得不要不要的,根本不想讲话,而莫离就跟没事人似的,继续专心开车。 差不多十分钟后…… 霍美琪实在是忍不住了,“莫离,你是不是觉得我话很多?” “还好。”他顿了下回应。 她追问:“那你会觉得我烦吗?” “不会。”莫离摇头。 霍美琪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住了,继续问: “那你是因为我是霍家小姐,是你的雇主,所以才不敢烦,还是因为单纯我这个人,而不烦?” 问完后,就立马一阵心虚,好担心这家伙,不给面子,那她岂不是下不来台?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问的,可就是忍不住呀! 莫离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后者。” “为什么?”她条件反射再问。 “没有为什么,因为霍家人对我,都很好。” 呵,这算什么回答?还是因为自己是霍家人的关系呗! 不过……也懒得跟他这种人掰扯,既然你说不烦就行,不烦就是可以继续撩拨。 …… 京郊影视城,上午八点半,车子顺利抵达,停在停车场,霍美琪戴上帽子和口罩,下了车。 莫离跟在后面,保持三米的距离。 “你不用跟那么远,近一点。”她头也没回的说。 莫离没吭声,往前走了几步,依然还有两米的距离。 “再近一点。” 他蹙眉,直接上前,跟她并排。 霍美琪侧头深意看了他一眼,笑了:“这才对嘛,场务跟演员,哪有隔那么远的?” 影视城很大,分好几个区域。 霍美琪的新戏在民国街区,一排老式建筑,青砖灰瓦,墙上贴着旧海报,路灯是仿古的铜制款式。 她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莫离介绍:“这是女主角的家,这是报社,这是咖啡厅,第一场戏就在咖啡厅门口拍。” 莫离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在心里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比如制高点、出入口、视野盲区。 “在看什么?”霍美琪突然回眸。 “地形。” “地形?你不是影侍吗?没想到做起保镖来,还挺专业。”她笑了。 他硬声回应:“差不多,这是我的职责。” 霍美琪郁闷的摇了摇头,走到咖啡厅门口,停下脚步,转身:“莫离,你以前有没有想过,以后会干什么?” “没有。” “现在呢?” 莫离顿了下,“现在,在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保护我是你该做的事?”霍美琪歪头。 “是。” “那如果有一天,你不用保护我了呢?去干什么?” 莫离陷入沉默,这个问题,没人问过他。 “不知道。”他如实回答。 霍美琪饶有深意的看着他,这个人,活了二十八年,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吗? “那你就一直保护我吧。”她笑说。 莫离抬头看她。 “看什么?反正霍家不缺你一个保镖,我也不缺你一个场务,我这个人比较麻烦,事儿多,要是以后习惯了你,换个保镖肯定会出问题。 再说,他也不一定受得了我。”霍美琪挑眉,解释。 莫离继续没说话,深意看了她一眼…… “走吧,我们再去前面看看。”霍美琪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意思,不过她就是这么一个人,转身,继续往前走。 莫离跟在后面,保持一米距离,不远不近。 …… 中午,两人没回家,就在影视城附近的小饭馆吃饭,霍美琪心情很好的点了一桌子菜。 “太多了。”莫离眉头微蹙。 “不多,你多吃点,下午我们还要走好几个地方,饿着可不行。”她很自然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 “……谢谢,霍小姐。”他说完,低头吃饭,吃得很安静,但很快。 霍美琪托着腮,看着他吃,也没阻止,过了一会儿才忽然问:“莫离,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咳……”莫离差点被饭噎住,抬头,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问你话呢。”她眨眨眼,微嗔。 “好看。”他说。 “那你觉得可可好看吗?” 莫离沉默了一下点头:“也好看。” “那我和她,谁好看?”霍美琪笑得眉眼弯弯。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霍美琪好看,不对,说霍可可好看,也不对,憋闷了下才说出三字:“都好看。”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你笨,你还挺聪明的,一碗水端得真平!” 莫离疑惑扫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话里深意是什么意思…… 霍美琪也不解释,低头吃饭,但嘴角却一直弯着。 …… 下午三点,两人回到了停车场。 霍美琪拉开车门,回头看着莫离,“下周一开始,你就正式是我的保镖兼场务了。” “嗯。”他应了声。 “在这之前,你还有两天自由时间,想做什么就去做,想找谁就去找谁。”霍美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比如找可可画画什么的。” “不用。” “不用?你不是挺喜欢画画的吗?”她挑眉。 莫离低沉道:“只是尝试一下,谈不上喜欢。” “哦?那你觉得可可画得怎么样?” “很好。” “人也好?” “人也好。” 霍美琪似笑非笑:“那你小子运气挺好,一来我们霍家,就遇到了这么好的人。” 莫离没说话,拉开车门,等她上车。 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但心里的思绪却忍不住飘远…… 而莫离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脑子里却回响着霍美琪刚才那句话,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是反感的那种不舒服,是说不清的那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卡住了。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 霍青灵半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玉锦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她。 “你能不能别一直看着我?我又不是立马就要生了。”她一脸无奈。 “预产期没几天了。”男人清冷回了句。 “那还有一个星期呢!” “很快。” 霍青灵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摸了摸大肚子:“三个小崽子今天特别安静,不会是在憋什么大招吧?” 第2178章 玉锦的土味情话很撩人哦! 玉锦微微一怔,放下书,把手覆在她肚子上,掌心温热的气息渗入,很快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 “没事,很健康。”他收回手。 “我当然知道很健康。我就是想知道,他们会不会想提前出来,我这肚子实在太大,走路都费劲。”霍青灵苦笑。 “那这两天,就少走路。” “三胞胎呢,医生说要适当活动,不然不好生。” 玉锦沉默了一下:“那我陪你走。” “你怎么这么黏人?”霍青灵看着他,眼底含笑。 玉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三百年的道行,面对一切都无所畏惧,但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他是真紧张。 不是因为危险,而是因为他没见过,也是第一次面对。 “你要是紧张就直说,我又不会笑你。” 玉锦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嗯。” “这才对嘛!”霍青灵笑了,但眼里却是满满的幸福,握紧他的手说:“别怕,不就是生个孩子吗?我又不是没那个本事。”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另一个大肚婆池淼淼刚好从楼上下来,扶着楼梯扶手,走得小心翼翼,霍枭跟在后面,手护在她腰后,表情比玉锦还紧张。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池淼淼回头瞪他。 “谁昨天晚上差点又在浴室滑倒?” “那是意外!” “意外随时可能再发生,并且后果很严重。” “你……” “行了行了,你们俩快过来坐,别吵了。”霍青灵冲他们招手。 池淼淼慢吞吞的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霍枭紧挨着她坐下,手还是没离开她的腰。 “你这老公,比我老公还夸张。”霍青灵笑着摇头。 “那是,他紧张呗!”池淼淼一脸傲娇。 “可你老公没我厉害。” “谁说的?要看哪方面了,要是功夫,那自然没办法比,要是……” “功夫却是不可比较,但性格倒是可以比较下,我老公是闷骚,你老公是明骚。” “哈哈……”俩大肚婆说完,异口同声的大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霍枭,仿佛见怪不怪似的,面色纹丝不动…… “我不闷。”玉锦淡淡开口。 霍青灵转头看他,“还不闷?你一天跟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句。 “够用了。” “够什么用?” “够表达意思。” “行,算你会说。”某女嘴角狂抽。 池淼淼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摇头:“你们两口子,要是想秀恩爱,能不能换个地方?” “你不也在秀?”霍青灵瞥了眼大哥还挂在她腰间的手。 池淼淼低头看了一眼,把男人的手拿开:“别护着了,快给我倒杯水。” 霍枭没说话,直接站起来,去倒水了。 池淼淼唇角立马微微翘起…… “可以啊,训练得不错。”霍青灵瘪嘴。 池淼淼笑,“还行吧!要是什么时候能像玉锦那样,你一个眼神就懂,那就更到位了。 “他学不会。”玉锦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回了句。 “为什么?”池淼淼诧异问。 “他学不会闷骚。” “噗……”霍青灵和池淼淼愣了一下,再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池淼淼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玉锦,你变坏了哦,都学会开玩笑了。” “可能是快当爹地,激素水平变了。”霍青灵给出解释。 玉锦看了她一眼:“我没有激素。” “那你有什么?” “有你。” 霍青灵被男人的土味情话弄得脸都红了,娇嗔拍了下他,这男人真是,平时虽然话少得可怜,但就是能说到她的心尖尖上去…… 池淼淼直接被钓成了歪嘴:“厉害了,龙君说情话,果然不同凡响。” 就在他们谈笑间,苏婉儿也出现了,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披散,脚步很轻。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聊男人呗!”霍青灵侧头,笑回。 “是吗?说来听听?”苏婉儿微微挑眉,她现在也算是适应下来了,要是以前,还真不好意思跟这两个‘有味道’的姐妹聊这些。 “那你先聊二哥呀?” “就是,霍哲是属于闷骚还是明骚?” 苏婉儿被问得脸色止不住一红,这俩女人,你们的老公还在旁边呢?真的就这么明目张胆吗? …… 周一,京郊影视城。 霍美琪的新戏《长安故》正式开机,是一部古装悬疑剧,她在里面饰演女主角,一个身世成谜的女捕头。 开机仪式在上午十点,霍美琪穿着一身红色古装戏服,站在香案前,表情端庄,跟平时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莫离站在人群外围,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的位置选得很好,能看到整个仪式现场,也能观察到周围所有人的动向。 正式安保团队有六个人,分散在四周,但他们都没注意到莫离的存在,这是刻意的,他不需要暴露,只需要在暗处看着。 “开工大吉!”导演喊了一声,仪式随即结束,人群散开,演员们各自去化妆间准备第一场戏。 霍美琪提着裙摆往化妆间走,经过莫离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站在这儿多久了?”她小声问。 “一个小时。”他回答。 她看了看他头顶的太阳,皱眉:“不热吗?” “不热。” “骗人,喝点水,别中暑了。”霍美琪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塞到他手里。 他看着手里的矿泉水,本想说不用,但霍美琪已经转身走了,红色裙摆在风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莫离拧开瓶盖,喝了口,继续执行任务…… 半小时后,第一场戏在影视城的古街上拍,霍美琪饰演的女捕头追查一个凶杀案,需要在巷子里奔跑、翻墙、跟歹徒搏斗。 动作戏虽然不是她的强项,但经历过与紫鸢灵魂共鸣之后,至少再也不也是弱女子了,而紫鸢残存在她身体里的记忆和力量,多多少少影响了她。 一年多前,当时紫鸢只有灵魂,没有实体,在霍青灵身体里隐藏了三百年,直到被发现,后来从霍青灵体内剥离的时候,就依附在了霍美琪身上。 但又为了救霍青灵玉锦他们,选择了燃烧灵魂,不然也不会有重生的紫鸢,也就是现在的苏婉儿了…… 第2179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哄我?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 只见霍美琪立刻在巷子里飞奔,裙摆翻飞,动作利落,追到拐角处,她一脚踩在墙边的木箱上,利用身上的威亚,借力翻过矮墙,落地的时候稳稳当当,一气呵成。 “卡!很好!咱们等会儿再来一条,换个角度。”导演满意点头。 霍美琪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一边休息,助理递过来一杯冰咖啡,她接过来喝了一口,余光扫了一眼人群外围…… 莫离还在那个位置,像一尊雕塑,她收回目光,低头喝咖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只是到了傍晚,出了一个小状况。 一场打斗戏中,霍美琪的对手演员是一个新人,动作不太熟练,挥刀的时候没控制好力度,刀锋擦着她的手臂划过。 虽然没伤到皮肤,但把戏服袖子划了一道口子。 “对不起对不起!美琪姐,我不是故意的……”新人演员吓得脸都白了,得罪这种超一线大明星,后果可想而知。 霍美琪看了一眼袖子上的口子,轻笑,“没事,我没受伤,别紧张。” “那要不要休息一下?袖子破了,得换一套。”导演也赶紧走过来询问。 “换吧,十分钟。”她点头,去往化妆间走的时候,经过莫离身边,感觉到他目光落在她手臂上。 “真没事,没碰到皮肤。”她主动解释。 莫离微微点头,目光深沉在她手臂上多停留了一秒,确认没有伤口,才移开。 霍美琪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比平时锐利了很多,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是……安心。 “莫离”她叫了一声。 “嗯。”他回头。 “你以前也这样保护别人吗?” 莫离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你会不会觉得无聊?站一天,什么都不做。”霍美琪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更舒坦了,再问。 “不会,习惯了。”他回答。 霍美琪看着他冷毅的侧脸,“你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谢谢。”莫离不知道她这话是褒是贬,只能点头。 “我不是在夸你,算了,你就当我是在夸你吧。”她摇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晚饭我给你留了一份,在保温袋里,记得吃。” “是。”莫离再僵硬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化妆间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矿泉水,这是她中午给的那瓶,还没喝完。 …… 晚上八点,拍摄终于结束。 霍美琪换回自己的衣服,坐上保姆房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助理在旁边给她按摩肩膀,汇报着明天的行程。 “明天第一场是早上七点,古街的戏,拍完转场到城楼,大概要拍到下午四点……” “知道了。”她点头,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此时,车已经开出影视城,外面是昏暗的公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突然路边停着一辆黑色SUV,车牌号她认识,霍家的车。 是莫离吗? 原来,他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远不近,霍美琪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貌似很享受这种全方位的保护…… “美琪姐,你笑什么?”助理突然问她。 “有吗?”她愣了下回神,赶紧恢复了平时的表情。 助理一脸坏笑再说:“当然有啦,并且笑得很甜。” “哪有?别瞎猜。”霍美琪羞恼瞪了眼助理,心里不自觉泛起了涟漪,这么明显吗? 一个刚刚认识,沉默是金,说话硬邦邦,做事一板一眼,还不懂情爱为何物的保镖,怎么就那么吸引她呢? 霍美琪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 回到霍家大院已经快十点了。 她洗完澡,换了衣服,下楼找吃的,在厨房里碰见了正在切水果的霍可可。 “还没睡?” “嗯,刚刚修改了画稿,下来切点水果,你要吗?”霍可可回眸,拿起准备好的拼盘,递了过去。 “谢啦!”霍美琪轻笑,毫不客气的用手捻了几颗水晶葡萄,扔进了嘴里。 “对了,你今天拍戏怎么样?” “还行,挺顺利的。”霍美琪打开冰箱,去拿了盒牛奶,在她对面坐下。 霍可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听说有个新人演员差点伤到你?” “你听谁说的?莫离?”霍美琪。 “当然不是,是刚才你的随行保镖汇报给霍白叔叔,我恰好听见了。”她摇头,小声说。 霍美琪喝了口牛奶,“他们真是大惊小怪,没受伤,就是袖子破了而已。” “那就好。”霍可可微微点头。 她看着她身旁的速写本,忽然问:“今天画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霍家大院的夜景。”霍可可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看看。”霍美琪伸手。 霍可可犹豫了一下,把速写本递过去。 纸上画的是大院的院子,月光下的青石板路、走廊的灯光、远处树影婆娑,画面很安静,像一首无声的诗。 “画得真好。”她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对了,你不是一直都在写吗?怎么回国后就画画了呢,还画得这么好?” 霍可可浅笑:“我在休斯顿读大学的时候选修了美术,后来没坚持下来,但回国后,突然就喜欢上了,何况,写累了就画下画,当放松。” “嗯,挺好的,不像我,除了演戏什么都不会。”霍美琪瘪嘴,把速写本还给她。 “美琪,你演戏已经很厉害了,新戏我看了预告,特别好看,英姿飒爽,一点都不像你。”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哄我?” “当然是夸你喽!” “呵呵,我接受你的夸赞。”霍美琪眼底含笑,两姐妹,彼此心照不宣! …… 莫离的房间。 他站在窗前,把今天的观察记录写在手机备忘录里: “影视城安保情况:外围六个固定岗,流动巡逻每半小时一次,监控覆盖率达85%,西北角有盲区,建议增设一个点位。 剧组人员:演员23人,工作人员47人,无异常。 保护目标:霍美琪,拍摄顺利,未受伤。”写完最后一行,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 很圆,很亮。 第2180章 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突然想起霍美琪塞给他的那瓶水,还有晚餐特意给他准备的餐食,还有霍可可教他画画时,指尖贴在手背上的温度。 莫离皱了皱眉,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些,用力甩了甩头,把杂念抛开,闭上眼睛,开始每日例行的冥想和打坐。 但今晚的月亮太亮了,亮得他有点心神不安,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霍家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第二天。 莫离一夜没怎么睡,冥想的时候总走神,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洗漱完,换上那身一成不变的深色夹克,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还亮着,他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遍院子的各个角落,然后打电话给安保中心确认,随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此时,厨房里已经有了人。 “婉儿小姐?”他有些诧异。 苏婉儿身穿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长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正在热牛奶,她怀孕没多久,还没什么孕肚,但已经开始注意饮食了。 “大哥,这么早?”她回头浅笑。 “……习惯了。”莫离迟疑了下回答。 苏婉儿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端过来坐在他对面:“昨晚睡得不好?” “还行。”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她了解莫离,他说还行的时候,通常意味着不太好。 “是不是不习惯霍家的生活?” “不是,霍家很好。”莫离顿了一下。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问:“婉儿小姐,你以前……有没有在别人身上待过?” “你是说,灵魂寄居?”苏婉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嗯。”莫离点头,眼神深沉看着她。 “嗯,三百年前我魂飞魄散的时候,保留了一缕残魂留在了圣女身体里,燃烧灵魂后,后来被发现,从青灵体内剥离的时候,残魂太弱了,需要一个宿主……”苏婉儿放下牛奶杯,想了想说。 “是美琪小姐?”莫离接话。 她微微点头:“对,当时美琪遭受载镕儿子的邪术侵害,非常危险,而她的体质又能承载我的残魂,所以就寄居到了她身上。 不过……后来在瑞士大战蓝焰之母时,我再次魂飞魄散,本来要转世投胎,但好在玉锦和玄明子暗中留下了我的一缕魂魄,附在了濒临死亡的苏婉儿身上,才有了现在的我。” 这些事情,真正的苏婉儿自然是不清楚的,但现在她已经融入了紫鸢灵魂,也就清楚了…… 莫离听后,陷入了沉默,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滑。 “大哥,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苏婉儿见他不说话,再问。 他抬头解释:“没什么,就是……感觉美琪小姐身上的某些气质,有些熟悉的感觉,所以随便问问。”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都隐忍没说,要不是今天恰巧遇到苏婉儿,他本来还想再继续观察几天再决定。 苏婉儿没追问,但心里却有数,因为莫离从来不会随便问问。 她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我在美琪身上待过的那段时间,虽然她没有我的记忆,但我的力量和性格,多少会影响了她一些。” “什么影响?”莫离追问。 “比如,她以前不会功夫,但我残存的肌肉记忆会让她身手比普通人好很多。 还有……我是个很执着的人,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美琪现在也是这样。”苏婉儿深意笑了笑。 莫离微微一怔,看她。 苏婉儿对上他的目光,笑容更深了:“大哥,你问这些,是因为美琪身上的特殊之处?还是因为她现在跟你走得很近?” 莫离眉头几不可查的动了下,没说话。 “你不用回答,我想说的是,美琪看起来嘻嘻哈哈,率真单纯,但其实她心思挺细腻的,并且是个好女孩。 所以,不管你怎么想,别伤害。”苏婉儿的话里有话,但却点到为止。 “婉儿小姐,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更何况是霍家。”他倏然起身。 “不要紧张,我不是说你故意的,或许是无心的呢?” 莫离一脸疑惑,憋闷了下:“我不清楚婉儿小姐,你这番话,到底怎么意思?” “我是说,你如果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别给任何人希望,明白吗?”苏婉儿无奈,起身对他耐心说完,就拿起牛奶离开了。 莫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其实还是不太清楚婉儿小姐嘴里说的“希望”到底代表着什么。 他觉得自己只是在做份内的事情,并没有给予谁希望,但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他心里那个被卡住的东西,好像又动了一下。 …… 早上七点半。 闹铃响了,睡得迷迷糊糊的霍美琪,很不情愿的睁开了眸子,在床上折腾了好几分钟才慢悠悠的爬下床。 只是等她刚准备进洗漱间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她蹙眉,折返回去,拿起一看。 是赵姐发来的消息:【临时有变动今天没你的戏,好好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半开工,别迟到!】 霍美琪不由满头黑线,就不能早点说吗?她直接扔掉手机,又重新爬回了温暖的被窝里,准备继续睡。 只是,怎么都睡不着了,脑子里就跟放电影似的,全是昨天她跟莫离之间发生的事情…… “烦死了。”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 没办法,只能起床了,将近半小时后,她下楼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并没有人,问过佣人才知道,大家都去大院了。 霍美琪在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撕开盖子,一边喝一边往外面的庭院走。 庭院里,莫离站得笔直,背对着他。 她狡黠眸子转了转,刻意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只是,走到距离他还有几步的距离时,莫离突然出声: “霍小姐,我们该出发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霍美琪瘪嘴,故意没回答他,反问。 “脚步声,每一个人的脚步声不一样。”莫离说。 “哪里不一样?” “直觉。”他回头。 第2181章 你嘴角有酸奶 “……好吧!”霍美琪挑眉,也懒得追问下去,反正他们这种会道术的人,总是挺玄乎的。 “你今天不准备去影视城吗?”莫离看着她身上的家居服,疑惑。 她眼底含笑:“赵姐没通知你吗?临时有变动,我今天没戏,明天早上七点半拍摄。” “好的……那我知道了。”他微微一怔,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既然休息,你今不准备去找可可学画画?”霍美琪突然再问。 他不假思索说:“今天有事。” “什么事?” “熟悉影视城的安保方案。” 霍美琪笑摇头:“那是工作,不是事,就算不去学画画,难道你就没自己的事情可以做?” “没有。”莫离回答。 “那你岂不是很无聊?” “习惯了。” 霍美琪看着他,有些难以理解,这个人,真的没有自己的生活安排吗?那他以前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那你把保护我当成你最重要的事吧,反正短期内你也甩不掉我。”她笑说。 莫离目光落在她脸上,倏然道:“你嘴角有酸奶。” 霍美琪愣了下,伸手擦了擦,但没擦对地方。 “左边。”他再提醒。 她又擦了一下,还是没擦对。 莫离犹豫了一秒,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酸奶,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本能。 但指尖碰到脸颊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霍美琪脸腾的下红了。 莫离连忙退后一步,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尖却红了。 “谢谢。”霍美琪别扭低下头。 “不客气。”他声音也有点紧。 两个人站在庭院里,谁都没说话,霍美琪等了一会儿,突然抬眸看向他问:“莫离,你刚才碰我的时候,心跳加速了没有?” “什么?”他表情明显僵硬了下。 “我问你,心跳加速了没有。”她羞恼再重复了一遍,鬼知道这么直白的问,得有多害臊,可她此刻就是想问。 “……”莫离不知道怎么回答,刚才那瞬间,他确实加速了,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说算了。”霍美琪失望瘪嘴,转身往客厅里走,走了两步又倏然回头坏笑,“莫离,你耳朵红了哦。” 莫离整个人呆愣住…… “哈哈……”霍美琪大笑,跑了进去。 莫离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拇指上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脑海中忽然想起婉儿小姐早上说的话,你如果不知道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别给任何人希望。 这算给吗? 应该不算,他只是出于好心,做了一件很微不足道,又应该做的事情,而霍美琪对他纯属恶作剧…… …… 下午,霍家大院里。 玉锦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三个超大的行李箱,旁边摆满了各种婴儿用品。 “你这是准备搬家吗?”霍青灵出来,看着这三个箱子,瞪大了眸子。 “预产期没几天了,得提前准备好。”玉锦起身,准备继续收拾。 “哎呀!那个是老大的衣服,另一个是老二的衣服,还有老三的,你别搞混了。”霍青灵捧着大肚子赶紧走过去说。 男人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哪个是老大?” “先生出来的自然就是老大呗。” 玉锦嘴角抽了一下:“我是说,你怎么区分这些衣服?” “我买了三种颜色,老大蓝色,老二粉色,老三黄色。”霍青灵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认真。 “男孩穿粉色?” “男孩也能穿粉色。”霍青灵理直气壮。 玉锦没再说话,蹲下身,继续整理箱子,霍青灵看着他笨手笨脚地叠小衣服,忍不住笑了:“玉锦大神叠衣服,还真是很难得哦。” “我是神,但也是人。”他头都没抬。 “呃……谁跟你说不是人了,我在夸你,知道吗?”霍青灵郁闷盯着他。 玉锦把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整齐的放进箱子里后,才抬头回答:“知道,谢谢老婆。” “这还差不多。”女人顿时眉开眼笑。 “去产房的时候,我陪你进去?” “产房?” “嗯。” “你确定?很血腥的。” “我想亲眼见证。” 霍青灵看到男人眼里的坚持,轻笑:“其实,你进去也行,但我担心,你到时比我还紧张,怎么办?” “紧张会有,但我会克服。”玉锦说完,再蹲下身,继续整理其他的东西。 霍青灵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三百多岁了,杀伐果断,从不动摇,但为了她,愿意做一切,更愿意陪她一起进产房。 “玉锦,我爱你。”她动情说。 玉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她,眼底有光,“我知道。” “你就不能也回一句?”她嗔怪。 男人沉默了一秒,起身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我也爱你,比你想象的多。” 霍青灵把脸埋在他胸口,笑了,直到笑得眼睛湿润。 刚好此时,池淼淼从外面进来,看见这一幕,赶紧捂住眼睛:“哎呀呀,非礼勿视!” “你怎么进来,也不出个声?”霍青灵赶紧从男人怀里出来,瞪了她一眼。 “我出声了呀,是你们太投入没听见。”池淼淼笑嘻嘻地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玉锦淡淡看了她一眼问:“你老公呢?” “在外面跟霍冬打电话,说什么安保升级的事。”池淼淼摸了摸肚子,“我这双胞胎也快了,霍枭紧张得跟什么似的,天天跟在我后面,比影子还影子。” “我哥那是关心你。”霍青灵笑说。 “但关心过头了,也是一种变相的折磨呀!”她嘴上抱怨,但嘴角却翘得老高了。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起劲?”苏婉儿从外边走过来。 霍青灵招手,“你怎么也来了,快来坐,婉儿,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犯困。”她坐下,看了玉锦一眼,“玉锦,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冰鸟那边传来消息,深渊之瞳残余势力有新动向,但不确定真假,还在核实。” 玉锦蹙眉:“京海吗?” 第2182章 莫离沉默是金 她摇头:“不是,在国外,枯叶死后,他们应该短时间不会卷土重来。” “嗯,那让霍冬跟进一下。”玉锦说。 “好。”苏婉儿顿了顿再说:“还有一件事,是关于美琪的。” 霍青灵抬头:“美琪怎么了?” “她的新戏在影视城开机,安保暂时没问题,但……大哥最近,好像跟她走得比较近。” “莫离?他现在不是美琪的保镖吗?走得近正常吧。” “确实正常,但他今天早上突然问我以前是不是在美琪身上待过。” 霍青灵愣了下,然后笑了:“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应该是,以他的脾性,从来不会问跟任务无关的事。”苏婉儿点头。 池淼淼在旁边听着,眼睛立马亮了:“你是说,莫离对美琪……” 苏婉儿赶紧打断解释:“我可没说,只是觉得,大哥最近有点不一样。”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若有所思后轻笑: “美琪这丫头,鬼主意多得很,莫离那个木头,要是被她盯上,不觉得有点意思吗?” “你这是在夸美琪还是在损她?”池淼淼眼底憋笑。 “夸她!难道你们不希望她这位单身狗脱单?” “当然希望喽,只是榆木疙瘩莫离怎么想的呢?”两姐妹一人一句。 玉锦突然开口:“莫离不是榆木疙瘩。” “那是什么?”霍青灵转头看他。 “他只是没开窍,开窍了,比谁都认真。”玉锦回答。 霍青灵看着自己的老公,唇角微勾:“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玉锦没说话,俊眉微挑……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 周三,京郊影视城。 霍美琪今天的状态不错,准确地说,是从昨晚确定今天有跟陆北辰的对手戏开始,状态就不错了。 陆北辰,三十二岁,出道十年,拿过两次最佳男主角,圈里公认的演技派,长相硬朗,身材高大,往那一站就很有存在感。 更重要的是,此人上个月刚跟交往两年的女友分手,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单身,娱乐新闻炒了好多天了。 经纪人赵姐早上还特意提醒过她:“陆北辰现在单身,你们又是男女主角,拍戏的时候注意一点分寸,别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角度。” 霍美琪当时回了一句:“赵姐,我又不是没跟男演员合作过。” “这次不一样,他刚分手,媒体正愁没东西写。”赵姐看了她一眼。 “放心吧!我有分寸。”她眼底含笑。 但霍美琪不是因为陆北辰这个人,而是刚好有机会,想看看莫离的反应。 那个木头一样的男人,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凑在一起对剧本,会不会有一点不一样的表情? 她有点期待! “美琪姐,该换装了。”助理小周在旁边提醒。 “嗯。”霍美琪收回思绪,站起来,往化妆间走,经过莫离身边的时候,她刻意停了一下。 “今天有打戏。”她说。 莫离看了她一眼:“注意安全。” 就四个字? 霍美琪等了半秒,见他没再说话的意思,心里有点堵,但脸上没露出来,转身走了。 四个字也行,至少是关心。 …… 化妆间里。 化妆师正在给霍美琪上妆,今天的戏服是深蓝色的捕快装,腰间配刀,头发束起,整个人英气十足。 “美琪姐,陆老师在外面等着对戏。”助理推门进来。 “让他进来吧。” 陆北辰推门进来,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也配着刀,身形挺拔,五官硬朗,往那一站就很有压迫感。 他跟霍美琪合作过两次,不算太熟,但也不陌生。 “今天这场打戏,导演说要真打,不用替身,你确定行?” “你确定行,我就确定行。”霍美琪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陆北辰笑了:“我练过三年的武术指导,你呢?” “我练过三百年的。”她随口说。 对方微微一笑,只当她在开玩笑,没当真。 但霍美琪却没开玩笑,紫鸢残存在身体里的那些残片记忆和力量,虽然大部分已经随着她的重生而剥离,但有些东西还是留了下来。 比如对身体的掌控力,比如对危险的直觉,再比如那种,我不是普通人的莫名底气…… “行,那你一会儿别喊疼,对了,晚上剧组聚餐,你去不去?”陆北辰再问。 “不去,明天还有戏。” “每次都这么说,你是真不合群。” “我只是不想被拍到乱七八糟的照片,上了热搜还得自己辟谣。”霍美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腰带,“走吧,导演等着了。” 随后,两人并肩走出化妆间。 走廊里,莫离站在墙边,看见他们出来,目光在陆北辰身上停留了一秒。 陆北辰也看见了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莫离微微点头回应。 霍美琪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眼神交汇,会不会擦出什么火花呢?但莫离什么表情都没有,陆北辰也什么表情都没有。 两人就像两个陌生人,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霍美琪有点失望,但她没表现出来。 …… 第一场戏是在古街上拍的。 霍美琪饰演的女捕头追查一桩连环杀人案,陆北辰饰演的江湖侠客是嫌疑人之一。 两人在街上对峙,气氛紧张。 “Action!”导演叫了声。 霍美琪眼神立刻变了,不再是平时那个嘻嘻哈哈,而是锐利、警觉、带着审视的女捕头。 她盯着陆北辰冷笑:“你手上的茧,是练刀练出来的。” “姑娘好眼力,但茧也可能是干粗活磨出来的。”陆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笑容玩味。 “干粗活的人,不会站在这里卖艺。” “那你觉得我应该站在哪里?”两人的目光在镜头前碰撞,火花四溅。 “卡!”导演喊停,“很好,就是这个感觉!两位老师休息十分钟,下一场喜准备。” 霍美琪松了口气,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陆北辰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美琪,下一场有一段即兴发挥,导演说让我们自己设计台词,你有什么想法?” 第2183章 这男人让他有点不舒服 “我觉得可以让对峙再激烈一点,比如你刚才那句,那你觉得我应该站在那里,可以再加一点挑衅的意味。”她想了想说。 “挑衅?对你一个女捕头挑衅,不怕被当场拿下?”陆北辰笑得如沐春风。 “所以才好看啊。”霍美琪也笑了。 两人站在一起讨论剧本,头挨得很近,一个英俊,一个漂亮,画面很养眼。 片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偷看,有人小声八卦:“快看,陆北辰和霍美琪站在一起真配啊,会不会有情况?” “别瞎说,陆北辰有女朋友的。” “你信息也延迟了吧,分手了,上个月刚分的。” “啊?真的假的?” “真的,娱乐新闻都报了。” 莫离站在人群外围,把这些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看着霍美琪和陆北辰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又莫名生出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谈不上不舒服,但又感觉有点膈应。 他不认识陆北辰,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看他说话的样子,两人似乎很熟。 霍美琪也笑得很自然,跟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放松,不像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莫离。”就在此时,霍美琪突然叫他。 他顿了下,沉步走过去:“什么事?” “帮我去车上拿一下保温杯,在黑色包里。”她说。 莫离点头,转身走了。 陆北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你新换的保镖?” “不是,场务而已。”霍美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目光一直跟着莫离。 “看起来挺专业。” “是很专业,就是话太少。”她收回目光。 陆北辰笑了:“那正好,你话多,互补。” “你才话多。”霍美琪瞪了他一眼。 莫离走到保姆车前,拉开车门,在黑色包里找到了保温杯,他拿着保温杯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工作人员说的话…… 他们俩配吗? 他想了想陆北辰的样子,高,帅,会说话,会笑,貌似跟谁都能聊得来,跟自己完全不同。 他不会说话,不会笑,站在人群外围像个透明人,莫离攥紧保温杯,加快了脚步。 回到片场的时候,霍美琪已经去换装了,在准备下一场戏。 陆北辰还站在原地,看见他走过来,主动打招呼:“你是美琪的场务?以前没见过你。” “新来的。”莫离冷声回答。 “怪不得,你这身材,练过格斗?”陆北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再问。 他目光平视对方点头:“练过。” “难怪,美琪这个人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要求很高,你能待在她身边,说明她认可你。” 莫离没说话。 “不过她也确实麻烦比较多,你最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陆北辰说话间,还顺势拍了拍莫离的肩膀,语气自然,像是在嘱咐。但又像是在命令。 莫离看着他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眸光微沉,“美琪小姐是我的工作对象,我自然会全力以赴。” “你这人说话倒是挺直接。”陆北辰听见他的回答,明显愣了一下。 莫离没再接话,拿着保温杯走到一边,站在了属于他的位置上,但心里一直在想陆北辰那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会让自己不太舒服,还有他搭肩的行为…… 中午,剧组放饭。 霍美琪没去餐厅,而是让助理把饭送到化妆间,她坐在化妆台前,一边吃一边看剧本,门开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 莫离就站在门外,背靠着墙。 “你不吃饭?”他头都没抬。 “等会儿。” “别等会儿了,进来吃,赵姐多订了一份,就是给你的。”霍美琪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化妆间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一张化妆台。 霍美琪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剧本,时不时在纸上画上两笔,而莫离吃得很快,五分钟就把饭盒清空了。 “你吃这么快,对胃不好。” “习惯了。” “什么习惯?” “训练的习惯,以前吃饭的时间只有五分钟。”莫离说。 霍美琪放下筷子,疑惑看着他:“谁训练你?” “爷爷。” “你爷爷对你这么严格吗?” “嗯。” “那你会不会恨他?” 他不假思索摇头:“不会,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莫离。” 霍美琪看着他的脸,想从表情里找到一点情绪的波动,但什么都没有,这个人,说起自己的过去,就像在说别人的事。 “莫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用再保护任何人了,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问。 “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 莫离想了想,再摇头:“想不出来。” “你这人真是……”霍美琪无语的叹了口气,话没说完,门口传来敲门声。 是陆北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剧本:“美琪,下午的戏导演修改了几个地方,跟你对一下。” “进来吧。”她浅笑。 陆北辰走进来,看见莫离在,淡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在霍美琪旁边坐下,翻开剧本: “这场戏,导演说你追到城楼上,我挟持人质,你要在十步之外停下来跟我谈判。台词加了一段……” 两人凑在一起看剧本,头又挨得很近。 莫离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站起身:“美琪小姐,我先出去了。” “嗯。”霍美琪没抬头。 莫离走出化妆间,站在门口,门没关,他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这里你的情绪要再激动一点,毕竟我杀了你的搭档。”陆 “但我是一个捕头,再激动也不能失去理智,所以应该是隐忍的愤怒。” “对,你说得对,那眼神要更有戏……” 莫离听着里面的声音,心情略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走,站在这里听他们说话,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但就是不想走。 ……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陆北辰确实专业,打戏动作干净利落,跟霍美琪配合得越来越好。 第2184章 他紧张了? 特别是有一场追逐戏,霍美琪要从巷子里冲出来,翻过一道矮墙,陆北辰在后面追。 拍第一遍的时候,她翻墙落地没站稳,晃了一下,对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没事吧?” “没事。”霍美琪站稳,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心点,这地面不平。”陆北辰松开手,但目光还在她身上。 “多谢!”霍美琪只是笑了下,拍了拍戏服上的灰,往休息区走,在经过莫离身边的时候。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腰上,这是刚才陆北辰扶过的位置。 “看什么?”她笑问。 莫离立刻收回目光:“没看什么。” 霍美琪深意盯着他看了两秒,再问:“你该不会是吃醋吧?” “吃醋?”他皱眉。 “算了,你连吃醋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霍美琪握爪,从他眼神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说完就走了。 莫离站在原地,眉头没松开,他为什么要吃醋?凭什么吃醋?他只是一个保镖而已! 不过……见到陆北辰的手扶在她腰上的时候,他心里确实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貌似更强烈了。 傍晚,拍摄结束。 陆北辰换了自己的衣服,在停车场等霍美琪。 “美琪,真不去聚餐?导演特意说了,让你去。”他靠在车旁边,姿态随意。 “不去,明天早上六点的戏,我得保持状态。”霍美琪拉开车门。 “那你早点休息。”陆北辰说完,深意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莫离,“你的场务就好像保镖似的,今天站了一天,挺辛苦的。” “他习惯了。”她笑回。 “那你呢?习惯他了吗?” 霍美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陆北辰笑了笑。 她心里一跳,但脸上没露出来:“呵,你想多了。” “也许吧,走了,明天见。”他拉开车门。 “明天见。”霍美琪上了车,靠着车窗,心跳依旧有点快。 陆北辰看出来了?她看莫离的眼神,真的不一样?有那么明显吗?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后视镜,莫离的黑色SUV如常的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霍美琪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勾,不一样就不一样吧,反正她也没打算藏自己的心思,但家人除外!! …… 拍摄计划依旧。 莫离如常的站在人群外围,仿佛边缘人一般,目光随时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 从早上七点半点开始,他换了三个位置,但始终保持在霍美琪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中途休息的时候,霍美琪走到他身边说:“今天下午有人来探班。” “谁?”他问。 “陆北辰的粉丝团,听说要来不少人,你到时注意一下。” “明白。”他迟疑了下点头。 霍美琪深意看了他一眼,等了下,见他没有多余的反应,转身就离开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什么,可能是想让他多问几个问题,可结果仿佛跟她的预想不太一样…… 上午,第一场就是打斗戏。 霍美琪饰演的女捕头在城楼上追到陆北辰饰演的反派,两人在城楼边缘对峙,这场戏有威亚,有动作设计,他们上午排练了三次,这才正式开拍。 一切准备就绪后,导演拿起扩音喇叭,发号施令:“Action!” 霍美琪瞬间拔刀,冲向陆北辰,而陆北辰侧身躲开,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两人在城楼边缘缠斗,动作凌厉,眼神交锋。 “你杀了我搭档,今天你必须死。”霍美琪咬牙。 陆北辰冷笑:“那你得有这个本事。” “是吗?”霍美琪冷笑,一脚踢向他膝盖,陆北辰后退半步,松开了她的手腕,她趁机反手一刀,刀锋擦着他的脖子过去…… 差一寸,惊险万分,但又紧张刺激。 导演没喊卡,两人只能继续。 霍美琪目光犀利的直视对方:“我不会再失手。” “哼!那就别废话。”陆北辰冷嗤,话音刚落,他猛地伸手,动作善如闪电,想抓她的衣服。 霍美琪临危不惧,身形急速后退,转瞬到了城楼边缘…… 下面的威亚师见状,立刻拉紧绳索,她整个人身体后仰,长发在空中散开,整个人悬在城楼之外。 “卡!完美!”导演这才喊停。 威亚师随即把霍美琪放下来,陆北辰连忙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关心问:“没事吧?” “没事。”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场戏拍得确实过瘾。 而莫离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看到霍美琪悬在城楼外的时候,眸光微沉。 当她落地的瞬间,他的脚本能的往前迈了一步,但看见,陆北辰上前去扶的时候,又收回来了。 因为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她的保镖,保镖要有职业操守,不应该迈出那一步。 莫离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爷爷说,影侍的心要静,他的心,好像不静了。 …… 下午两点半,影视城外开始热闹起来。 陆北辰的粉丝团来了三辆大巴,目测一百多人,统一穿着印有他名字的应援服,举着手幅和灯牌,在停车场集合,由几个后援会负责人清点人数,安排秩序。 经纪人赵姐提前得到消息,走过来跟霍美琪说: “陆北辰的粉丝团来了,导演同意给两个小时,在古街区域搞一个小型见面会,你的戏先往后推,休息一会儿。” “知道了。”她点头,往莫离的方向看了一眼。 莫离正站在古街入口的阴影里,目光盯着停车场方向,眉头微蹙。 “莫离。”她走过去。 莫离收回目光,看向她:“霍小姐,有什么吩咐?” “陆北辰的粉丝团到了,一百多人,你盯着点,别让有人浑水摸鱼进片场。” “明白。” 霍美琪看着他,等了一秒,两秒,三秒,还是没有多余的话。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她忍不住问。 莫离想了想,说了句:“注意安全。” 霍美琪深吸一口气,她只是想让他多问几句,比如:“陆北辰的粉丝来了跟你有关系吗?你为什么要通知我?”之类的。 可他什么都没问。 第2185章 就是个木头 “就是个木头。”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走回休息区坐下。 赵姐在旁边听见了,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说谁?” “没谁。”霍美琪拿起剧本,假装在看。 赵姐眼底疑惑,带这丫头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她对一个‘保镖’这么上心,不会…… 那可不行,别说她现在炙手可热,要是有了恋情,势必影响发展,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保镖,跟她身份也不对等啊? …… 古街区域,陆北辰的粉丝见面会开始了。 大家围在古街中央的空地上,秩序还算好,后援会的负责人拿着喇叭在维持秩序,让粉丝们排队,一个一个上前送礼物、要签名。 陆北辰站在临时搭建的背景板前,笑容温和,跟每个粉丝都说了几句话,签了名,合了影,态度很好。 莫离站在古街入口的高处,俯瞰整个现场,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前排的粉丝举着手机在拍照,后排的粉丝踮着脚尖在张望,有几个粉丝手里拿着单反相机,镜头对准陆北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很快,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太对,影侍的训练让他对人群有一种天然的敏感。 正常的人群,情绪是平稳的、流动的,而异常的人群,情绪是集中的、有指向性的。 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不是在看陆北辰,那道目光,在扫描周围的环境。 莫离顺着那道目光的方向看过去,锁定了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但低着头,手里没拿应援物,也没拿手机,就站在人群后排,偶尔抬头,然后很快又把目光移开,扫向四周。 他在看什么? 莫离没有动,继续观察。 年轻男人在人群里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慢慢往古街深处移动,越过了粉丝团的活动区域,朝片场的方向走去。 莫离见状,从高处下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此时,霍美琪正在休息区看剧本,助理小周在旁边给她扇扇子。 “美琪姐,那边好热闹,你不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我的粉丝。”她头都没抬。 “陆老师的粉丝好多啊,一百多人呢。” “嗯。” 小周压低声音再说: “美琪姐,你不觉得陆老师对你挺好的吗?上午拍戏的时候那么关心你,中午还特意让人给你送了水果……” “那只是同事之间的关心,你别八卦好吗?”霍美琪放下剧本,郁闷看了助理一眼。 “我没八卦,我就是觉得……” “别觉得了,去帮我倒杯水。”她打断她说,陆北辰这种人,不是她的菜,再说她也根本没有找圈内人的想法。 小周瘪瘪嘴,走了。 霍美琪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下意识地往莫离平时站的位置看了一眼。 没人? 她愣了下,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人。 他去哪里了? 她坐直身体,目光扫过整个片场,依旧没有。 “赵姐,你看见莫离了吗?”霍美琪问一旁正在做事的经纪人。 赵姐正在看手机,茫然抬头:“没有啊,刚才还在的。” 她站起来,突然感觉有些不太适应,毕竟莫离从来不会擅自离开岗位。 …… 古街深处,莫离跟着那个年轻男人走了大约两百米。 年轻男人走得不快,但路线很奇怪,他不走主路,专走巷子,像是在绕圈,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他。 莫离始终保持五十米的距离,脚步声压到最低,每次转弯都等对方走远了几步才跟上去。 年轻男人在一栋老式建筑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那是剧组存放道具的仓库,平时没什么人去,他在门外等了十秒,然后从侧面的窗户翻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旧家具、戏服箱子、道具刀剑,光线昏暗,有一股灰尘的味道。 年轻男人站在仓库中间,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发消息。 莫离突然从暗处走出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你、你是谁?”年轻男人猛地转身,脸色大变。 “剧组场务,这里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请出去。”莫离走近一步。 年轻男人的神情,眨眼间,从惊慌变成了镇定,讪笑:“我就是随便逛逛,走错了。” “请出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年轻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把手机塞进口袋,往门口走,经过莫离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深意问:“你是霍美琪的保镖吧?” 莫离眸光微沉,没回答。 “我见过你,你每天都站在片场,挺敬业的。”年轻男人似笑非笑。 “请出去。”莫离第三次说。 年轻男人耸耸肩,走了。 莫离站在仓库里,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没有跟出去,而是走到对方刚才站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地上有一个烟头,还再冒烟。 莫离捡起烟头掐灭,用纸巾包好,放进口袋。 然后拿出手机,给赵姐和安保负责人发了条消息:“片场外围有可疑人员,已驱离,建议加强巡逻。” 发完,他走出仓库,重新回到古街入口的高处,目光扫过人群,此刻那个年轻男人已经不见了。 霍美琪终于看见莫离回来,心里石头落了地,但脸上没露出来,走过去,语气平淡问:“你去哪了?” “巡逻。”他回。 “巡逻?你不是一直站在这里吗?” “刚才去了趟仓库那边。” 她追问:“去仓库干嘛?” “有人进去了,非工作人员,驱离了。”莫离对她没隐瞒。 霍美琪愣了一下:“什么人?” “不清楚,说是走错了,但踪迹异常。”他顿了顿再说。 霍美琪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他是在真的保护她,哪怕一个异常的人,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辛苦了。”她浅笑。 莫离看了她一眼,点头,没说话。 “莫离,下次你去哪儿,跟我说一声。” 莫离沉默了一秒:“好。” 第2186章 真的春心萌动啦? 霍美琪嘴角弯了一下,快步走回休息区,赵姐看着她脸上的笑,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完蛋,这小妮子,真的春心萌动了,可对方只是一个保镖,还一板一眼,毫无情趣,也不是超级大帅哥啊? 赵姐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霍总和江夫人?他们作为父母,提前介入,或许比她这个经纪人合适得多…… 傍晚,收工。 霍美琪坐上保姆车,换了衣服,车开出影视城。 她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那辆黑色SUV如常的跟在后面,霍美琪靠在椅背上,眼底含笑。 只是很快,她就收敛了笑意,在想一件事,莫离今天去了仓库,驱离了一个走错的人。 那个人真的只是走错了吗? 还是…… 霍美琪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赵姐发了条消息:“今天那个被莫离赶走的人,查一下是谁。” “莫离已经告诉我和安保负责人了,你也觉得有问题?”赵姐秒回。 “不确定,查一下放心。”她嘱咐,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刚刚霍家才经历过枯叶那帮人的阴谋,他们背后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行,我会让负责人全面彻查的。” 霍美琪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的夕阳,而脑海里,想的却是,她悬在城楼外的时候,莫离的动向。 虽然当时她在半空中,但余光还是扫到了,他往前迈了一步,只是很快,他又收回去。 为什么? 她在心里问自己,也在问他。 但她没有答案。 不过陆北辰跟她对戏的时候,确实很有默契,两人认识三年了,合作过两次,一直保持着不错的交情。 今天,她也注意到莫离看陆北辰的眼神不太一样,难道是吃醋了? 他这种榆木疙瘩也会在意?也会吃醋? 霍美琪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只是很快又偃旗息鼓了,因为莫离这几天给她的感觉太正常了,完全不想会为了她吃醋呀! 她憋闷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莫离发了条消息,“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傻,有点太主动了,别人都没拿自己当回事,她这么上赶着,好吗? 好歹自己也是霍家的千金大小姐,倒追一个保镖,还这么主动献殷勤? 就在她各种不满,蛐蛐自己的时候,手机震动了起来,她拿过一看,是莫离的消息。 只有一个字:“嗯!” 哼,这家伙真是惜字如金,还一点都不懂情趣,霍美琪脸上的表情,宛如万花筒…… 回到大院,霍美琪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一阵笑声,红鹰、江南、江茜三个人坐在一起,面前摊着几本相册,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了?”她见状,连忙走过去。 “看你小时候的照片。”红鹰举起一张照片,“你看你,三岁的时候,胖得跟个球似的。” 霍美琪立马脸黑了:“赶紧删了!” “删什么删,这是纸质的。”江南笑。 “妈!”霍美琪看向江茜。 江茜一脸无辜:“就当留纪念,你红鹰阿姨想看,我就给她看了,何况女大十八变,你现在很漂亮呀!” “就是,小时候是胖墩,长大后变成了一枝花,跟我家淼淼,差不多……” 她听见这么一说,立马郁闷变八卦:“真的吗?红鹰阿姨,那你有没有淼淼姐小时候的照片?” “呃……在我A市的家里呢,下次带过来。”红鹰嘴角抽动了下,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没意思!”她立马嘟起了小嘴。 三个长辈对视了眼,江南笑问:“对了,美琪,今天拍戏怎么样?” “还行。” “听说今天跟陆北辰拍对手戏?那小伙子不错,长得帅,演技也好,上次我看了他那部电影……””红鹰一脸深笑盯着她。 “红鹰阿姨,我们只是同事。”霍美琪懊恼,打断她 “我也没说你们不是同事啊。”红鹰一脸无辜,“我就是夸他帅,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话,担心越描越黑,特别是在眼前三位超级妈妈团跟前…… 江南看出了她的心思,“行了行了,别逗她了,听说陆北辰的粉丝团来探班了?没影响拍摄吧?” “没有,秩序挺好的,就是莫离在片场外围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霍美琪顿了顿,如实回答。 “可疑的人?”江茜皱眉,立马警惕了起来。 “嗯,说是走错了,但莫离觉得不像,我已经让赵姐他们去查了。” 红鹰和江南对视一眼,没说话。 “怎么了?”霍美琪疑惑看着她们。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保镖挺负责的。”江南眼底含笑。 “他确实很负责。”霍美琪说完,准备上楼。 江茜连忙站了起来:“美琪等等,厨房里还给你留了汤,你喝点再睡觉,安神!” “哦……好吧!”她想了想答应了,这几天本来就很累,更要命的是,还失眠,就跟着老妈走进了厨房。 红鹰看着霍美琪的背影,小声说:“这丫头,提到莫离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江南故意装糊涂,在她心里,是乐于见到美琪能够找到自己喜欢的男人, 不过莫离比较木纳,他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还不一定,不过好的情况是,霍家并没有什么门第之见。 “就是……语气都软了呗。” “就属你耳朵尖。” “哼,你就继续装吧!她都藏不住。”红鹰哼哼看着江南。 而厨房里,江茜其实听见了客厅里的对话,若有所思…… “妈,汤呢?” “马上。”她回神,一边帮女儿盛汤,一边试探问:“对了,你跟那个陆北辰,真的没事?” “妈,你怎么也……怎么可能嘛!我就算要找男朋友,也不要找圈内的人。”霍美琪一脸无语的看着老妈,哪知道江茜这是在兜圈子呢! “好好,我跟你爸也不希望你找圈内人,麻烦太多,不过……” “不过什么?”霍美琪瞧见老妈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下。 第2187章 知女者莫如母 江茜深意看了眼女儿,笑摇头:“也没什么,先喝汤吧!” “哦……”她狐疑,怎么感觉老妈话里有话呢?有些心不在焉地拿起汤碗,喝了起来。 “丫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没有啊!” “知女者莫如母,你骗不了我的,说出来听听?”江茜深笑。 霍美琪一头黑线,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跟老妈分享:“好吧,其实不是我的心事,是一个朋友找我问。 说一个男人,看她和别的男人说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对,这代表什么意思?” “真的是你朋友?不是你?” “哎呀,真不是我,我天天拍戏都快累死啦,哪有这个闲心,刚好想起来就随便问问,你不说就算了。”她打死不承认的辩解道。 江茜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是吗?你随便问问,那我就随便答答,那个男人八成是对你的朋友有意思。” “哦……是这样!”霍美琪微微点头,低头喝汤,但嘴角却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是莫离吧?”江茜突然再问。 “啊……都说是我朋友啦,跟莫离有什么关系!”她差点吓得手中的汤匙都掉进碗里,嗔怪看着老妈。 江茜瞟了眼炸毛的女儿,意有所指说: “行了行了,不是他就算了,这个莫离虽然来我们家时间不长,但看得出来,他是个尽职尽责的好保镖,以后跟他相处,不要那么娇蛮,知道吗?” “我哪有对他娇蛮?他那种人,半天都不说一句话的,我跟他只会相敬如宾的好吗?”霍美琪愣了下,小嘴瘪得老高回答。 “嗯……相敬如宾就好,这也符合一个明星与保镖之间的定位。”江茜点头,深意回了句。 “……”她秀眉微蹙,老妈什么意思?是提醒她要注意身份,不要跟一个保镖产生感情吗? “愣着干嘛,赶紧喝汤,喝完了早点睡。” “哦……”霍美琪狐疑看了老妈一眼,赶紧喝完汤,走了出去。 客厅里,红鹰正在跟江南说池淼淼的事:“……今天下午产检,医生说两个宝宝都很健康,就是淼淼体重涨得有点快,让她控制饮食。” “她听吗?”江南问。 “听什么听,昨晚半夜起来偷吃冰淇淋,被霍枭抓了个正着,霍枭把冰箱里的冰淇淋全扔了,他们冷战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就结束了?”江南挑眉。 “霍枭又给她买了新的,说一天只能吃一口。” 霍美琪心里慢慢放松下来,准备逃之夭夭…… “美琪,你那个保镖今天表现怎么样?”红鹰突然看向她问。 “什么怎么样?”她被问得一愣。 “就是工作怎么样啊,你以为我问什么?” “挺好的,很用心。”她强作镇定回答。 “那就好。”红鹰点点头,跟江南交换了一个眼神,只是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 霍美琪假装没看见,赶紧逃之夭夭,直到上楼,关门,靠在门板上,她才长出一口气。 霍家的这些长辈,一个比一个精,她要是真对莫离有什么想法,怕是瞒不过她们…… 与此同时,莫离的房间。 他无暇想其他,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那个年轻男人,走的路线,是在绕圈,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进的仓库,位置偏僻,不在粉丝团的活动范围内,也不是片场的核心区域。 他去那里干什么? 莫离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今天的观察记录写了下来: “下午2点35分,影视城道具仓库,发现一名可疑男性,年龄约22-25岁,身高约175,体型偏瘦,穿黑色卫衣,深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自称走错,已驱离,行为特征:路线迂回,有反侦察意识,疑似提前踩点。” 写完,他又看了一遍,然后加上一行字:“明天加强片场外围巡逻,重点关注道具仓库及周边区域。”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冥想打坐,但很快,他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陆北辰扶住霍美琪的腰,霍美琪对他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莫离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光如水,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影侍的心要静,静到像深潭里的水,不起波澜。” 只是,他的心起了波澜,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 深夜十一点,霍家大院。 霍青灵被突然一阵腹痛惊醒,她睁开眼,黑暗中,身边的男人已经坐起来了。 “怎么了?”他声音很沉,但手已经覆上她的肚子,掌心温热的气息渗入。 霍青灵感受了一下:“有点疼,但不太厉害。” “难道是提前要生了?”玉锦脸色微变。 “不会吧?才刚刚检查过,说还有几天呢?” “不要大意,去医院。”他掀开被子,就要抱她。 “等一下,你先把灯打开。”霍青灵按住他的手。 玉锦顿了下,去打开灯,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肚子。 “这会儿,好像又不疼了。”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又感受了几秒后说。 “不疼了?”男人皱眉。 “嗯,可能是假性宫缩。医生说过,临产前会有假性宫缩,不规律,不是非常疼就不用管。”霍青灵靠在床头。 玉锦看着她,眉头没松开:“你刚才说疼。” “就一点点。” “一点点会疼醒?” 霍青灵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至于吗?我还没真的要生呢。” 男人没说话,把手重新覆在她肚子上,查探了一会儿,确认胎儿一切正常,才收回手。 “明天还是去医院检查下。”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后天才是产检日……” “明天去。” 霍青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紧张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行,明天去,别紧张,我没事。”她握住他的手。 玉锦反手握住她的手,没说话,但手上的力道出卖了他。 她靠在他肩上,这个男人,三百多岁的道医,却被一个假性宫缩吓得要送自己去医院。 说出去谁信? 第2188章 这男人没完了? 第二天一早,玉锦带着霍青灵去了医院。 霍枭听说了,也要跟着去,被池淼淼拦住了:“你去干什么?又不是青灵要生,只是去产检。” “我去看看情况。”他说。 “你看什么情况?你是产科医生吗?” 霍枭沉默,其实他是想学习点经验,毕竟老婆也很快生产了,只是好面子,说不出口而已…… 池淼淼又不是傻瓜,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你去也行,但别给我打电话说我听了会害怕。” 他点头,随后离开了。 池淼淼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的肚子,对旁边的苏婉儿说:“你说这些男人,平时一个比一个冷静,怎么老婆一怀孕就全变了?” 苏婉儿笑了:“因为在乎吧。” “在乎是好事,但过度在乎就麻烦了,昨晚霍枭把冰箱里的冰淇淋全扔了,说我一天只能吃一口,还让阿姨监督我。”她生无可恋地摇头。 “一口也够了。” “喂,你站哪一边的?” 苏婉儿浅笑:“我站在道理这一边。” “你跟霍哲真不愧是一对,都讲道理。”池淼淼直接翻了个白眼给她。 苏婉儿笑着没接话,她现在孕吐开始了,胃口不好,人瘦了一圈,但精神还不错。 “婉儿,你说莫离和美琪……”池淼淼突然压低声音。 “大哥的事,我不插手。” “不是让你插手,就是问问你的看法。” “大哥这个人,从小在山里长大,跟着爷爷修炼,后来出来执行任务,没跟女孩子接触过,他不懂那些事。”苏婉儿想了想说。 “那他对美琪……” “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我看得出来,他跟美琪在一起的时候,不太一样。” 池淼淼追问:“哪里不一样?” “他会主动说话了,虽然还是话少,但比以前多了。” “那就有戏。” “别瞎撮合,让他们自己来。” “我可没撮合,我就是看看热闹。”池淼淼一脸无辜。 苏婉儿看了她一眼,没拆穿,霍家的女人,哪个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 医院里,霍青灵做完了B超,霍枭见没事,先走了。 产科医生看着屏幕,表情轻松:“三个宝宝都很好,头位正常,随时可以生产了。” “随时?”玉锦声音沉了一度。 医生看了他一眼,笑解释:“玉锦先生别紧张,我说的随时,是指在预产期一周内,不是今天。” 玉锦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霍青灵在旁边憋笑。 从医院出来,霍青灵坐在车里,看着男人开车,他开得很慢,比平时慢了很多…… “你能开快一点吗?” “安全第一。”男人目视前方。 “开慢也不一定安全。” 玉锦没接话,车速一点没提。 霍青灵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池淼淼发消息:“我老公今天开车时速四十,在京海大道上。” “哈哈哈哈,比霍枭还夸张。”池淼淼秒回。 “你老公至少还敢给你吃一口冰淇淋,我老公连我说有点疼,都差点打120。” “那最后打120了吗?” “没,但不是今天来医院了吗?那语气严肃得跟什么似的。” “服了服了,这些男人。” 霍青灵放下手机,侧头看着男人的侧脸。” “玉锦。” “嗯。” “你开你的,我就是想叫你一声。” 玉锦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但车速又慢了一点。 “……你是在开龟速吗?”某女嘴角狂抽。 “安全。” “你赢了。”霍青灵直接无语。 …… 下午,霍美琪到了片场。 今天没有陆北辰的戏,她松了一口气,不是不想见他,而是不想在莫离面前跟别的男人互动太多。 但男人不止陆北辰一个,导演、摄影师、男二号、甚至投资人等等,都是男的。 霍美琪换了戏服,坐在化妆间里看剧本,门开着,莫离站在门口。 “今天没有打戏。”她主动说。 “嗯。” “你可以不用站那么近,找个阴凉地方待着。” “不用。” 霍美琪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你这人,给你偷懒都不行?” 莫离没接话。 化妆师进来了,开始给她上妆。 霍美琪闭着眼睛,忽然再说:“莫离,你觉得演员这个职业怎么样?” “不了解。”他摇头。 “那你觉得我演得好吗?” “没看过你演的戏。” 她睁开眼,转头看他:“你没看过我演的戏?” “没有。” “一部都没看过?” “没有。” 霍美琪握爪,转回头,对化妆师咬牙说:“继续。” 她心里有点堵,但转念一想,开始自我安慰,这男人山里长大的,连电视都不怎么看吧?没看过也正常。 “那你以后可以看看。” “好。”莫离顿了下点头。 霍美琪嘴角微微上翘,一个“好”字,够她开心一会儿了。 ……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利,霍美琪的状态也比昨天还好,一条过了三场戏,导演很高兴,提前收工。 她换了衣服后,准备回家,只是刚走出化妆间的时候,突然一个男人迎面朝她走来。 这人三十出头,穿着休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斯文,手里捧着一束花。 “美琪,好久不见。” “周总?你怎么来了?”霍美琪愣了一下,认出了他。 周彦博,星辰影视少东家,圈里出了名的钻石王老五,以前追过她,被她拒绝了后,但一直不死心。 “来探班,听说你在这边拍戏,收工了?一起吃个饭?”他淡笑,说话间把花递过来。 霍美琪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莫离,他并没什么动静,只是目光落在了眼前男人身上,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不了,晚上还有事,谢谢周总。”她接过花,礼貌地笑了笑。 由于周彦博的父辈跟自家的金华影视关系较好,又是投资人与演员的关系,所以她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冷淡…… “别叫周总,叫彦博就行,那明天呢?明天有空吗?”对方毫不在意,并且笑得温和。 “呃……不好意思,明天也有戏。” “那后天呢?” 霍美琪被问得有点烦了,这男人没完了?看不出自己已经在拒绝了吗? 第2189章 这男人是谁? 霍美琪脸上没露出来,挤出一丝笑意: “周总,这个电影的档期排得很慢,真的没时间吃饭,要不等杀青了再说吧?” 周彦博看了她几秒,点头:“那……再说吧,先走了。”说完转身,经过莫离身边的时候,目光深意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但没说什么。 她把手里的花递给助理,走到莫离旁边说:“我们走吧。” “他是谁?”莫离忽然开口。 霍美琪脚步一顿,回眸看他,笑问:“你关心我?” “职责所在。”他沉默了一秒回答。 “他叫周彦博,星辰影视的少东家,这部戏的独立投资人,以前追过我,父辈跟我爹地妈咪的关系很好,你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莫离听后摇头,没再问。 霍美琪转回头,小嘴瘪了瘪,给你机会问,又不问,什么意思嘛! 还说是职责所在,哼! …… 回到车上,她拿起手机,本来是给霍可可发信息聊天的,但转念一想,还是给池淼淼发了消息:【在干嘛?】 【养胎呀,还能干嘛,你又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我解惑?】 【什么嘛,我只是无聊找你聊天而已,今天有人来探班。】她郁闷说,没办法,她就是一个藏不住秘密的人。 池淼淼立马来了兴趣:【谁?】 【周彦博。】 【哦……那个钻石王老五?他不是被你踹了吗?准备回炉重造?】 【哎呀,说什么呢,我都跟他没开始过好不好?是他一厢情愿!】 池淼淼眼底憋笑,自然知道她想聊什么,不由直奔主题:【那……你哪位木头保镖什么反应?】 【他一个保镖能问什么?】霍美琪故意不承认的说。 【你少来?赶紧老实交代?要不然我就把你跟莫离的事情,告诉青灵和玩婉儿他们,还有……】 【池淼淼,你敢……】她立马炸毛了起来。 池淼淼一脸坏笑,刻意没回话,等着她的下文呢,果然,霍美琪很快又发了一条信息:【就问了一句,他是谁,说是职责所在。】 【就问你一问,是不是他主动问的?】 霍美琪憋闷了下:【嗯……但我不是说了吗?职责所在。】 【傻瓜,主动就是好事情,何况对象还是莫离,再说,这就不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吗?】 【借口?】 【是啊!那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池淼淼笑问。 霍美琪歪着脑袋想了想:【不怎么办,先不说了。】她说完放下手机,嘴角溢出了笑意。 他会问,说明他在意,哪怕只是职责所在,那也是在意。 她要耐心一点,不能急…… …… 翌日,影视城。 莫离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他把前两天标注的几个关键点位又走了一遍,发现道具仓库的门锁换了新的,周围没有可疑痕迹。 古街入口的监控角度有点偏,他调整了一下,粉丝团活动的那片空地,视野开阔,没有新的遮挡物。 一切正常。 但他心里的那根弦没松下来,影侍的训练告诉他,反常就是预警。 那个年轻男人,绝不像是偶然走错,更像是提前踩点,踩点之后,通常会有下一步,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准备什么时候再出现。 莫离在道具仓库对面的消防通道里找到了最佳观察位,这个位置很隐蔽,但能清楚看到仓库的入口和周围几条巷子的动向。 上午八点,霍美琪的保姆车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头发散着,戴了一副墨镜,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莫离从消防通道里出来,走到她平时休息区旁边的位置站好。 “你今天怎么站那儿了?”霍美琪一眼就发现他换位置了。 “那边视野更好。”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进了化妆间,上午的戏在室内,是一段审讯犯人的戏,不需要莫离盯着外围。 他趁这个时间,又去道具仓库周围转了一圈,顺便跟片场的安保负责人碰了个头。 “那个人,查过监控了吗?” 安保负责人四十多岁,干了十几年片场安保,经验丰富,听后摇头: “监控拍到了,但人脸不清楚,对方戴了口罩,我问了周边几个剧组,没人见过这个人。” “今天加强仓库这边的巡逻。” “明白,你是不是觉得那人有问题?”负责人顿了顿反问。 莫离没直接回答:“小心点好。” 负责人点头,没再问了。 他回到休息区的时候,霍美琪已经拍完了上午的戏,正坐在椅子上看回放,抬头看见他,招手让他过去。 “你去哪了?” “巡逻。” “又是巡逻?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人还会来?”霍美琪放下剧本,看着他。 莫离沉默了一下:“不确定。” “那你为什么紧张?” “这是我的职责。” 霍美琪深意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个人,每次说到‘职责’的时候,语气都特别硬,好像在提醒自己什么似的。” 他没接话。 她也不追问,低头继续看回放,她喜欢他这样,警惕、专注、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哪怕他一直说是职责。 中午,剧组放饭。 霍美琪照例在化妆间里吃,莫离站在门口。 “进来吃。”她说。 他走进去,坐在了原来的位置。 两人面对面吃饭,谁也不说话,但气氛不像以前了,这种安静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开口。 “莫离,你觉得周彦博这个人怎么样?”霍美琪忍不住先开口。 莫离手中筷子顿了一下:“不了解。” “你昨天不是看见他了吗?” “看见了,但不了解。” 她托着腮看他:“那你觉得他长得帅吗?” “他是男的。”莫离眉头微蹙,半天憋出一句。 “噗……男的就不能评价帅不帅了?”霍美琪没忍住笑,这算什么回答?简直驴唇不对马嘴。 他僵硬摇头:“不知道。” “你这人,问你什么都是不知道。”她瞄了他一眼,假装生气。 第2190章 莫离,你真好! 莫离低头继续吃饭,没接话。 “周彦博以前追过我,我没答应,你知道为什么吗?”霍美琪暗暗咬牙,再挑起话题。 “不清楚。” “因为他太精了,精得让人不踏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做的每一件事都滴水不漏,跟他在一起,我总觉得他在算计什么。” 莫离倏然抬头看她。 霍美琪对上他的目光,“但你不一样,你这个人,笨得要死,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踏实。” 莫离握着筷子的手,止不住的收紧了一点。 “咳……我那个,只是夸你,没别的意思。”她愣了下反应过来,赶紧补了一句。 “嗯!”他低头继续吃饭,但耳朵尖,又红了。 霍美琪刚好看见了,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没露出来,假装拿起剧本在看。 …… 下午时分,陆北辰来了。 他有一场跟霍美琪的对手戏,是文戏,不需要打斗,但情绪很重…… 女捕头发现他饰演的侠客其实是被冤枉的,两人在牢房里对峙,情绪从敌视到怀疑再到动摇。 这场戏很考验演技,导演提前跟两人说好,要一条过。 霍美琪换了一身素装,这场戏是她来探监,不需要穿捕快装,而陆北辰穿着一身白色的囚衣,头发散乱,脸上化了伤痕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但依然有气场。 两人在牢房布景里对了一遍台词,然后正式开拍。 “Action!” 霍美琪站在牢房栏杆外,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灯光映在她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看着里面的陆北辰,眼神复杂,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陆北辰靠在墙上,闭着眼,嘴角溢出冷笑:“说了,你会信吗?” “你说了,我可能会信。” “可能,但我要的不是可能。”陆北辰睁开眼,目光直视她。 霍美琪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那你想要什么?” 陆北辰沉默了,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栏杆前,伸出手,隔着栏杆,轻轻擦掉她脸上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 “我想要你活着。”他说。 整个片场安静极了,所有人都被这场戏震住了。 “卡!完美,一条过!”导演喊停。 霍美琪缓了下才从情绪里抽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笑了,陆北辰也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演得很好。” “你也是。”两人相视而笑,气氛很融洽。 莫离站在片场,看到陆北辰隔着栏杆擦掉霍美琪脸上的泪,虽然是演戏,但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他心里又出现了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傍晚,拍摄结束。 霍美琪准备回家,手机响了起来,是赵姐发来的信息: “昨天那个人,终于查到了,叫孙浩,二十四岁,无业,是陆北辰的粉丝,但不是普通粉丝。 他的社交账号上有很多偏激言论,曾经因为追星被警方警告过,我们已经把他的信息报给了影视城安保处,他们会重点防范。” 她看完,皱了皱眉,把手机递给莫离。 莫离看完,眉头也皱了一下:“偏激粉丝?” “嗯,追陆北辰的,跟我没关系。” 莫离没说话,把手机还给她。 “你在想什么?”霍美琪问。 “在想他昨天为什么去道具仓库,而那里不在陆北辰的活动范围内,他如果是冲着陆北辰来的,应该去古街或者化妆间那边。”他理智分析。 霍美琪愣了下:“你是说,他的目标可能不是陆北辰?” “不确定,但我会继续盯着。”莫离慎重道。 霍美琪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莫离,你真好。” “……”莫离被她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弄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霍美琪笑了笑,转身走了,主要是担心彼此尴尬,但她是由衷的表达自己的此刻的心情。 莫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似乎心里那个说不清的感觉,又浓了一点…… 回到大院,霍美琪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好香啊,今天吃什么?”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老妈正在餐台忙活,红鹰在旁边打下手,江南在切菜。 “你妈说你最近拍戏辛苦,专门又给你炖了排骨汤。”红鹰头都没回。 “老妈,你真好。”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江茜。 “别抱啦,赶紧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再下来喝汤。”江茜嘴上拒绝,但那眼底却尽是笑意。 大儿子霍泽晨跟叶小雨双宿双栖,此时两人去南极拍电影去了,家里就剩下这个小女儿,不疼她疼谁呢! “遵命!”霍美琪眉开眼笑,转身上楼。 红鹰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对江茜说:“这丫头今天心情不错啊。” “她每天心情都不错。”江茜笑回。 “不一样,今天特别好,是那种……春心萌动的好。” 江茜立马瞪了她一眼:“红鹰,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 “我说的是实话,美琪本来就跟那个保镖走得很近,难道不是吗?”红鹰挑眉,说得理直气壮, 江茜没接话,继续炖汤,一旁没说话的江南,深意瞥了眼妹妹…… 半小时后,霍美琪洗完澡,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下楼喝老妈煲的爱心汤。 江南和红鹰已经移师到客厅里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本杂志,在聊什么时尚品牌。 霍青灵也来了,挺着大肚子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脸色有点疲惫。 “青灵姐,产检怎么样?”霍美琪端着汤碗走过去。 “挺好的,医生说随时可以生,玉锦紧张得要命,开车时速四十,在京海大道上。” 霍美琪噗嗤笑了:“四十?那不是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我差点被他急死。”霍青灵一脸无奈。 “玉锦大神呢?”她四处看了看。 “去书房了,跟霍哲聊天,说是有事处理。”霍青灵喝了口水,“其实就是紧张,不想让我看见。” 红鹰在旁边插嘴:“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没出息,当年我家仇东也是,生淼淼的时候,他在产房外面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什么?”江南江茜顿时瞪圆了眸子。 第2191章 我了解你 “仇叔真的哭了,红鹰阿姨你骗人是不是?”霍美琪扯笑,一脸的不可思议。 “骗你干嘛,哭得可惨了,护士出来都被吓了一跳,后来我问他,他说是眼睛里进沙子了。”红鹰眼底闪过腹黑说。 霍美琪顿时笑得前仰后合。 江南也笑了,但笑完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对了美琪,今天又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她找了话题问。 “没有,不过昨天那个人,已经查到了,是陆北辰的粉丝,偏激的那种,赵姐已经报给影视城安保了。”霍美琪愣了下笑回。 “那就好,你跟他相处得怎么样?”江南点头再问。 “谁?莫离吗?就那样吧,话少,一板一眼的,我跟他也说不了几句话,不过他还是挺用心,挺负责的。”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 “嗯,挺好的。”江南嗯得意味深长。 红鹰在旁边憋笑,被江南瞪了一眼,才忍住。 霍美琪知道二姨话里有话,不接茬,赶紧低头喝汤,更担心懂得读心术的霍青灵看出什么端倪。 那估计很快整个霍家人都会知道了! 其实霍青灵早就知道这小妮子的心思,只不过故意装傻而已…… 晚上。 莫离坐在房间里,面前的手机备忘录开着,但他一个字都没写,脑海里,浮起霍美琪今天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活了二十八年,被人说过忠诚、可靠、专业,但从来没有人说过,你真好”。 这代表什么意思? 他想不明白,也不敢多想…… 与此同时,霍美琪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依旧是跟池淼淼的聊天界面。 【我跟你说,今天莫离耳朵红了。】 池淼淼八卦立马上线:【什么?怎么红的?你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就是说他笨得要死,但跟他在一起很踏实,还说了句,你真好!】 【噗……你这不是表白吗?】池淼淼捂住了小嘴,还真的没想到,这小妮子挺大胆的呢! 【哪有,我说的只是实话,根本不是表白。】霍美琪心虚地打字。 【你对着一个木头说这种话,跟表白有什么区别?那他什么反应?】 她想了想瘪嘴:【除了耳朵红了,就是低头吃饭,也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池淼淼发了一长串哈哈哈的表情包,然后说:【有戏,绝对有戏。他要是对你没感觉,耳朵红什么?】 霍美琪看着这行字,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真的?那你说我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温水煮青蛙呀!他这种木头,不能急,急了会跑,你就每天跟他多说几句情话,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等他习惯了,你就赢了。】 【是不是哦?我感觉他脑子一根筋,根本不懂的。】霍美琪心里觉得有道理,嘴上却矫情说。 【他这种人,自尊心很强,原则性更强,你最好要若即若离,管住自己的主动,否则他会躲的,并且觉得配不上你。】 霍美琪嘴角扯了扯:【真的假的?】其实她心里的答案也一样,可怎么办呢?谁让她会对一个保镖感兴趣? 【哈哈,我猜的,但你想想,他是影侍,从小被教育要守护别人,不能有私心,你要是让他觉得他在分心,很可能会主动申请调离。】 【那怎么办?】她心里一紧。 池淼淼耐心教导她:【所以让你别急啊,慢慢来,让他自己开窍。】 【嗯,我知道了,谢谢淼淼姐!】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能找我吐露心声,我还挺开心的呢!】 【你比较好说话呀,青青姐太厉害,我害怕,至于婉儿姐,我会尴尬。】霍美琪很老实说。 池淼淼瞧见她这么说,眼底憋笑:【很有自知之明,要是成功拿下,记得我可是媒人哦!】 【呃……八字还没一撇呢,不过无论如何,我都会谢谢你的,淼淼姐晚安!】她说完放下手机,眼睛木赳赳的盯着天花板。 让他自己开窍?真的可行吗?霍美琪觉得,他要是能自己开窍,母猪都能上树了。 但她又不敢太主动,怕把他吓跑。 “烦死了。”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翻了个身,又拿起手机,打开跟莫离的聊天框,上次发的信息还映在眼帘,他就回了一个嗯。 要不要再发一条?发了会不会显得太主动?? 只是,不发又不甘心。 霍美琪纠结了五分钟,最后打了三个字:【睡了吗?】 等待,煎熬的等待,直到她觉得没戏的时候,莫离回了信息:【没有,霍小姐有事?】 她暗恼,还以为某人不回了呢,赶紧打了一行字过去: 【今天拍戏的时候,陆北辰帮我擦泪,虽然是演戏,但你觉得他是不是演得太真了?】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叫什么问题?岂不是在试探他会不会吃醋吗? 也太明显了。 她赶紧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消息显示已读。 莫离看到了。 霍美琪的心脏砰砰跳,盯着屏幕,煎熬的等待他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他终于回了:【我一个保镖,不懂这些,但他是演员,演得真,说明很专业。】 霍美琪看着这行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高兴的是他回了,生气的是,这回答也太官方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又打了一行字:【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不了解。】这次他回得快了。 又是不了解? 【那你了解谁?】发完她又后悔了,这话听着像在质问。 果然,莫离沉默了,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霍美琪以为他不会回了,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她赶紧拿起来。 【你。】莫离发了一个字。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整整十秒,然后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把手机捂在胸口,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说你,不是霍小姐,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够她开心一整夜了。 其实以她的性格,立马就会追根究底问下去的,可霍美琪想起了池淼淼的嘱咐,她强迫自己忍住了,朦胧才是最美的,何况现在还不是时候。 第2192章 霍美琪的嘴可厉害呢! 而莫离发完那个字,就把手机扣在桌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发那个字,打完才意识到,可能不太合适。 但他没有撤回。 …… 周四下午,霍美琪拍完最后一场戏,换了衣服,走到莫离面前说:“走,今晚不回家了,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莫离疑惑看着她。 “买衣服,上次不是说了吗?给你买两身衣服,你这身都快穿包浆了。”她嘴角勾笑的看着他。 莫离愣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 “不许说不,这是工作需要,你天天在片场站着,穿得跟个特工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保镖?”霍美琪打断他再说。 莫离沉默,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更多的是歪理,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可以自己买。”他半天憋出一句。 霍美琪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得意味深长: “你这种男人,知道什么合适什么不合适吗?你衣柜里是不是除了黑色就是灰色?连件像样的衬衫都没有?” 莫离又沉默了,她说的是事实。 “走吧,别磨蹭了。”霍美琪转身就走,步伐轻快,根本不给他再拒绝的机会。 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前几天是觉得时机未到,现在差不多了,特别是昨晚之后…… 莫离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下,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女人,每次说不许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不是因为没有理由,而是因为她的理由总是千奇百怪,让他一时间无法反驳。 车上,霍美琪坐在后排,莫离开车,她没叫司机,特意自己开的车,这样车里就他们两个人。 “莫离,你以前买过衣服吗?”她靠着车窗,侧头看他。 “买过。” “在哪买?” “地摊。” 霍美琪差点被口水噎住:“地摊?你穿的衣服是地摊货?” “嗯,结实耐穿!”莫离说。 “结实耐穿?你穿衣服是为了打架还是为了好看?”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都为。” “呃……你有没有想过,你穿好看一点,站在我旁边,我也更有面子?” 莫离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我是保镖,不是摆设。” “保镖也可以是摆设,好看的摆设。”霍美琪娇蛮说。 “……”他没接话,但心里很不认同。 霍美琪小嘴瘪了瘪,也没再说话,目光落在他握方向盘的手上,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虎口有薄茧。 这双手如果握住她的手,会是什么感觉?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不能急,她告诉自己,但心跳明显已经快了。 …… 京海国贸商场,三楼。 霍美琪选了一家国际大牌的高端男装店。 这家店以前来过很多次,给老爸,给大伯、三爷爷这些长辈都买过,但从来没给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男人买过。 店面很大,装修奢华,灯光暖黄,一排排衬衫、西装、休闲服挂在架子上,每一件都价格不菲。 她提前做了攻略,知道这个牌子有休闲款,不会太正式,适合莫离那种,不想引人注目但又不想太寒碜的需求。 一进门,导购就认出了她,眼睛一亮:“霍小姐?欢迎光临!” “嗯,帮我推荐几套最新款的男装,休闲款。”霍美琪摘了脸上的大墨镜,扫了一圈店里,气场全开。 “好的霍小姐。”导购很有礼貌的笑了笑。 莫离站在门口,没打算进来。 “进来啊!”霍美琪回头叫他。 “我在外面等。” “等什么?你是要穿衣服的人,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身?”她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了进来。 莫离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脸色不太好看。 导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疑惑,笑盈盈再问:“霍小姐,是给男朋友买吗?” 霍美琪瞬间脸色一热,不自觉看了他一眼,莫离的眉头立马皱起来了,刚要开口说不是。 “你觉得呢?”她抢先说,歪头看着导购,笑得意味深长,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暧昧感直接拉满。 导购愣了一下,心领神会地没再追问…… 而莫离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如果现在说不是,显得太刻意,可是不说,又像是默认。 霍美琪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乐了下,但脸上却没露出来,转头继续对导购说:“帮他挑几件休闲款的,不要太正式。” “好的,这位先生的身材很好,我们这边有几款新到的,很适合他。”导购说着,目光在莫离身上停留了两秒。 深色夹克,黑色长裤,面无表情,站得笔直,像一尊雕塑,但这尊雕塑的底子是真的好,肩宽腰窄,比例完美,就算穿麻袋都好看。 她带着他们走到休闲区,取了几件夹克和衬衫,挂在衣架上。 莫离看了一眼那些衣服,眉头微蹙,面料太软了,颜色太浅了,不是他的风格。 “我不穿这种。”他说。 “你穿都没穿,怎么知道不好看?”霍美琪从衣架上拿起一件深藏青色的立领夹克,在他身上比了比,退后一步打量。 她看得很认真,目光从他肩膀扫到腰线,又从腰线扫回肩膀,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莫离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退了半步。 “别动。”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莫离僵住。 霍美琪微微抿嘴,往前走了一步,又在他身上比了比,这次离得更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这件不错,去试。”她把衣服塞进他手里。 “不试。” “莫离。”霍美琪叫他的名字,声音微嗔。 “你是不是忘了,现在是我的保镖?穿得体面一点,也是给我长脸,还是说……”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怕试了之后太好看,我舍不得让你走了?” “……”他呼吸不受控的顿了顿。 这女人的话,让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否认,不给雇主面子,还间接承认了是怕太好看了,但认同,就更不对了。 他再一次选择不接话,直接拿过衣服,转身进了试衣间。 第2193章 你倒是开点窍啊! 霍美琪看着试衣间的门关上,嘴角得逞的溢出笑意,手指在衣架上划来划去,眼睛时不时瞟向那扇门。 “霍小姐,您男朋友的身材真的很好。”导购在旁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的意味。 霍美琪看了她一眼,严肃提醒:“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男朋友。” “咳……不是,不是。”导购点头哈腰,但心里嘀咕,她在这行干了八年,见过各种隐藏关系,难道这都看不出来吗? 几分钟后,试衣间的门开了。 莫离有些别扭的走出来,穿着那件深藏青色的立领夹克,里面配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下身还是那条黑色长裤。 霍美琪转过头,手里的手机差点都没拿住。 柔软的面料贴合他的身形,肩线刚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深藏青色衬得他肤色更白,立领的设计更是让他的脖颈线条显得修长有力。 整个人看起来没那么硬了,仿佛多了一点……温度,但那种冷峻的气质还在,像一把被布包裹起来的刀,锋芒藏住了,分量还在。 “……怎么样?”莫离瞧见她看自己的神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自在。 霍美琪眼底含笑,故意没回答,缓缓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莫离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你知不知道,你穿这身,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意。 “什么意思?”莫离皱眉。 “意思是……”霍美琪倏然伸手,踮起脚尖,很自然的帮他把没翻好的衣领整了整。 只是手指碰到他脖颈的时候,男人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不是紧张,是那种肌肉不受控制的收缩,像被电了一下。 她眸子飞转,非但没有停止,相反,刻意放慢了动作,手指沿着衣领的边缘划过,从他的脖子左侧滑到右侧,指腹贴着他的皮肤。 男人的呼吸瞬间乱了,不由攥紧了拳头。 霍美琪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暗爽,纤细的手掌,忍不住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拍了拍,退后一步,满意点头:“行了,就这套。” 真硬!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莫离喉结控制不住的滚动了下…… 某女眼底憋笑,没点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转头对导购继续说: “裤子不搭,拿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还有鞋,休闲皮鞋,对了,再拿两件衬衫,白色和浅灰色,尺码问他。” 导购全程在旁边看着,脸上的表情从职业微笑变成了吃瓜群众,见过女人给男人买衣服,但没见过这么会揩油,会撩的。 “好的,马上。”她转身去拿,走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 “还要试?”莫离眉头皱起来。 “当然啦,不然你天天穿同一件,别人还以为我们霍家苛待员工。”她说着,又从架子上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这个也去试试。” 莫离迟疑了下,还是接过衣服,又进了试衣间。 导购走过来,小声说:“霍小姐,您对您……朋友真好。” 霍美琪笑了笑,没解释,但那心里在想,也不知道某人知不知道,这是对他的好,自己都使出浑身解数,开挂撩他了,倒是开点窍啊! 半晌后,莫离走出试衣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他的耳朵此时还在发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许多,不由蹙眉。 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只是被她碰了一下脖子,拍了下胸口而已,至于吗? “别皱眉哦,皱着不好看。” 他微微一怔。 “这才对嘛,你长得又不丑,干嘛总板着个脸?不知道,笑起来会是什么样?”某女深笑再问。 “什么?”莫离慢半拍。 霍美琪微嗔:“说你呢,笑过吗?我好像从来没见你笑过。” 他沉默,笑过吗?好像有,但极少,爷爷教他的时候说,影侍不需要刻意迎合,笑是窗口,但也是弱点,是破绽,是容易让别人看透你的机会。 “没什么好笑的。”他沉声回答。 “那我逗你笑一个?”霍美琪歪头,笑得狡黠,说话间,身子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他都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莫离,知道吗?你……穿这件真的很帅。”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 说完就退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莫离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才恢复正常的心跳,已经不是‘乱了’能形容的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有些发抖的手,用力握了握,试图让它们停下来,但没用…… 还好,导购拿着裤子和鞋回来了,莫离立马走进了试衣间,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墙上,深呼吸。 冷静!他告诉自己。 她是霍小姐,你是她的保镖,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客气话,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但心里同时又有个声音,她整衣领的时候,手指在你脖子上停了多久?三秒?五秒?正常人需要那么久吗?正常人会有这么亲密的动作吗? 他不知道答案,因为他从来没有被女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 莫离换好裤子和鞋,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霍美琪顿时眼睛冒光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全方位打量了好几遍。 这男人真不愧衣架子,简直判若两人呀,也太好看了吧!不过…… “莫离,你以后别穿这套去片场了。” “嗯?”他不解问,但心里却在想,让我买的是你,让我试穿的也是你,现在拒绝的还是你,逗他玩吗? “因为……我怕片场的女工作人员还有女演员,都不干活了,光顾着看你。”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 “呃……”他控制不住的面色一红,自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隐形人,边缘者,当然也是这么做的。 霍美琪噗呲一声笑了起来,“哎呀,骗你的,不过……你可是保镖,最好专业一点。” 她深意说完不等某人回答,转身对导购再说:“把这些统统都包起来,买单吧!” “好的,霍小姐。”导购喜上眉梢的去开单了。 第2194章 她的‘大道理’很无敌 莫离看了一眼几套衣服的价格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这些数字,够他买几百件地摊货了。 “霍小姐,太贵了,我不能接受。”他说。 “又不用你付钱。”霍美琪头都没回。 “我不能要。” 霍美琪转身,眸子直视他,不是生气,是那种,你确定要跟我犟的表情,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会儿…… “莫离,知道我最不喜欢你哪一点吗?”她耐心问。 男人眼神凝视她,不吭声。 “你把自己当什么?一个外人?你现在在霍家,吃住都跟我们一起,你是婉儿姐认的哥哥,是霍家指定的安保负责人,更是负责我生命安全的人。 那我给你买衣服就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懂吗?” 莫离再次被她的‘大道理’说得哑口无言。 “再说了,你穿得体面一点,也是给我长脸,明天就是京海一年一度的影视庆典,这种大场合,你不想让我没面子吧?” “谢谢。”莫离顿了片刻,憋出两个字。 “别跟我客气。”霍美琪转身,脸上浮现起我赢了的笑意。 …… 买完衣服,两人从商场出来。 莫离手里提着四个购物袋,霍美琪跟在他的身后,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霍小姐,你走前面。”他突然停住脚步。 “为什么?” “我的位置在后面。” “现在是下班时间。”霍美琪无奈说。 莫离坚持:“我是保镖,没有下班时间。” “你有,现在,此刻,你不是我的保镖,你是我的朋友,朋友就可以并排走。”霍美琪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男人不自觉的身子往后仰了下。 “走啊。”霍美琪歪头,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莫离迟疑了一下,迈步走到她旁边,两人并排走出商场大门。 “莫离,你今天试衣服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件不喜欢?”她找话题闲聊。 “没有。” “那有没有哪件特别喜欢?” 莫离认真想了想:“都差不多。” 霍美琪无语:“你这人真是……” “什么?” “真是没什么追求。”霍美琪丢了颗卫生球给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样也挺好,不挑。” 莫离疑惑看向她,这是夸还是贬? 霍美琪也侧头看向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挺好看的,虽然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好看。 却是那种越看越顺眼、越看越耐看的那种…… 回到大院,红鹰和江南正坐在客厅里喝茶。 “美琪,这么晚才回来,干嘛去了?”红鹰笑问。 “给莫离买了两身衣服,他天天穿得都差不多,都看腻了。”霍美琪瘪嘴,也没隐瞒,更知道撒谎,会越描越黑,说完慵懒的躺在沙发上。 红鹰和江南对视一眼,挑眉:“给他买衣服?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前几天答应他的,今天刚好有时间,就顺道去了,当然也是为了明天的年度影视盛典晚会。”她解释的时候,语气非常自然。 “挺好的,他对你工作尽心,你表示一下也应该。”江南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二姨,红鹰阿姨,你们先聊着,我先上楼了。”霍美琪说完,不敢多待,赶紧上楼了。 而莫离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新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柜子里。 叠到最后一件的时候,手停了一下,是那件深藏青色的立领夹克。 他拿起来,看着它,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她帮他整衣领,手指碰到他的脖子,凉凉的,软软的。 她说,穿这件真的很帅,当时离他很近,近到他都能看见她眼睛里的自己的倒影,还有她身上独特的香味。 莫离用力甩了下头,赶紧把衣服叠好,放进柜子,关上柜门…… …… 周五,京海市帝爵国际大酒店,举办年度影视盛典。 霍美琪作为本届‘最佳女主角’提名者,受邀出席,这同时也是娱乐圈一年一度的大场面,红毯、媒体、闪光灯、圈内大咖云集。 她今天没去影视城,经纪人赵姐下午就来庄园接人,什么造型师、化妆师、助理跟了一串。 把她的房间里堆满了礼服和首饰,像打仗一样。 “黑色的还是金色的?”造型师举着两件礼服问。 霍美琪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妆,她看了一眼,随手指了那件黑色的:“黑色的。” “黑色会不会太素?” “就素一点,低调,反正提名也不一定拿奖。”她浅笑说完,顿了顿又问,“莫离呢?” 赵姐在旁边翻行程表,连忙回答:“在外面等着,今晚他跟你进场,贴身跟随。” “进场?他不是负责外围吗?” “今晚场地特殊,红毯区人多,安保级别升级了,主办方给每个提名艺人都配了贴身安保,我正好把他也报上去了。” 霍美琪听后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住:“哦,好吧!” 赵姐抬头,欲言又止,这丫头每次提到莫离的时候,语气都不一样,她心里叹了口气,看来是真的春心萌动了。 可对方只是一个保镖,还毫无情趣,也不是超级大帅哥啊?她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刚好在庄园,要不要告诉霍总和江夫人?但转念一想,霍家那几位长辈,哪个不是人精?用得着她操心? 算了,还是先观察下再说吧! 傍晚六点,莫离站在庄园门口,穿着昨天买的夹克,白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上车。”赵姐招呼他。 他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商务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霍美琪坐在后排,穿着一件黑色长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耳垂上戴着一对红宝石耳坠,整个人高雅矜贵,跟平时判若两人。 莫离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顿了一秒,赶紧移开了视线。 “莫离,挺帅的,继续保持!”她红唇微抿。 男人身体微微挺了下,没接话。 赵姐在旁边故意咳嗽了一声,霍美琪才收敛了笑容。 第2195章 莫离心里生出一种冲动 大半小时后,京海帝爵大酒店,红毯区,此时闪光灯连成一片,像白昼一样刺眼,媒体记者挤在红毯两侧,举着长枪短炮,对准每一个走上红毯的明星。 粉丝区更是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举着灯牌,有人喊着偶像的名字,场面热闹得像打仗…… 霍美琪的车在等候区排队,前面还有三辆车,她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阵仗,深吸了口气。 “紧张?”赵姐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没参加过,是烦,走个红毯而已,每次都跟打仗似的。”她瘪嘴说完,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莫离。 莫离此刻正盯着窗外,目光扫过人群,专注度十足。 “怎么了?”见他不理自己,她暗恼又问。 “人太多了,外围安保只有十人,不够。”他回头说。 赵姐连忙解释:“放心吧,主办方还安排了三十个安保,但分散在四个区域。” 莫离没再说话,眉头微蹙。 霍美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到时,你跟着我走就行,别管那么多人。” 他看了她一眼,点头。 很快,轮到霍美琪走红毯了,车门打开,莫离先下车,站在车门旁边,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异常,才微微侧身。 霍美琪从车里出来,黑色礼服在闪光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她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朝两边的媒体挥手。 尖叫声瞬间涌上来:“美琪!美琪!看这边!” 莫离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米的距离,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虽然红毯不长,只有五十米,但这五十米却走得很慢。 霍美琪走走停停,配合媒体拍照,偶尔跟两边的粉丝挥手,就在中途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突然,一名女记者突然从红毯侧面冲出来,话筒差点怼到霍美琪脸上:“美琪,网上爆料你和陆北辰因戏生情,正在交往,请问是真的吗?” 霍美琪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一度,淡然回应:“我们是同事关系。” “但有人拍到你们在片场互动很亲密,并且陆北辰还帮你擦眼泪……” “那只是戏里的情节,请不要以讹传讹。”她打断对方。 女记者还想追问,莫离已经挡在了霍美琪面前,一只手拦住记者的话筒,声音很沉:“后退。” 女记者被他冷冰冰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退了两步。 此刻,现场的安保人员也赶了过来,把女记者强行拉走了,一个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 “谢谢。”霍美琪小声说。 “职责所在。”男人回答。 又是职责所在。 霍美琪忍不住在心里冲他翻了个白眼,整理了一下裙摆,继续往前走。 而莫离跟在她身后,却有了新发现,人群中一个年轻男人,没有举相机,也没有举手机,只是站在人群里,盯着她。 那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没戴,手里什么都没拿,站的位置正好是安保视线的盲区,红毯右侧的拐角处,那里灯光暗,人流杂,容易被忽略。 他不自觉往前跨了一步,靠近霍美琪,沉声道:“右前方,拐角处,黑色卫衣那个男人,有些奇怪。” “看到了。”霍美琪脸上的微笑没变,嘴唇微动。 “嗯,继续走吧!”他微微一怔后说。 她点头,向左边挥手,用余光瞟过那个方向,那个年轻男人还在,霍美琪止不住心里一紧。 直到,走到红毯尽头,还好没插曲再发生,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引导她进入采访区,主持人问了几个常规问题,霍美琪对答如流,笑容得体。 采访结束后,她快步走进大厅,莫离跟在后面。 “跟丢了。” 霍美琪愣了下,转身看他:“什么?” “那个人,我刚才回头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莫离的声音很沉。 她心里的不安,再次上升,但没表现出来,拍了拍男人的手臂:“别紧张,也许就是粉丝,想多看两,你今晚全程跟着我就行。” 莫离深邃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心里清楚,那个人的眼神,绝对不是粉丝的眼神。 粉丝看偶像,是热情的,是明亮的,是带着光的。 而那个人的眼神,是阴暗的。 …… 颁奖典礼在七点半开始。 霍美琪的座位在第二排,旁边是陆北辰,他也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 陆北辰此刻已经坐下了,看见她过来,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今天穿得很漂亮。” “谢谢。”霍美琪坐下,看了他一眼问,“你那个绯闻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莫名其妙就爆出来了,我已经让团队在处理了。”他苦笑,随即话锋一转:“处理也没用,这种八卦,越描越黑。” “那就不描,冷处理。”霍美琪点头。 两人坐在一起,时不时低头交谈,画面很和谐。 莫离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墙边,这个位置能看到整个会场,也能看到她的座位。 他注意到,陆北辰说话的时候,身体会自然微微倾向她,嘴角带笑,眼神里夹杂着异样的情愫。 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而霍美琪回应对方的时候,是笑着的,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很天然的和谐…… 莫离暗自深呼吸了下,缓缓移开了视线,不是因为不想看,而是看了会不舒服。 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有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那种,就在此时…… “莫离,颁奖结束后的晚宴在二楼宴会厅,你跟着美琪,别走散了。”耳机里突然传来赵姐的声音。 “明白。” …… 颁奖典礼进行到一半,最佳女主角的奖项揭晓了,只不过,获奖的并不是霍美琪。 粉丝区看到大屏上的信息,顿时不满,大叫了起来…… 镜头扫过的时候,霍美琪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起身优雅鼓掌,祝贺获奖者,姿态大方得体。 但只有莫离注意到,她藏在座位的手,攥了一下裙摆,攥得很紧,然后又松开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走过去,跟她说点什么,可他只是一个保镖,没有资格在跟她评头论足。 第2196章 你不想让我跟他说话吗? 典礼结束后,人群涌向二楼的宴会厅。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酒水,明星、导演、制片人、投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气氛比典礼时轻松了很多。 霍美琪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落地窗旁边,跟经纪人聊天,莫离站在不远处,目光环视整个宴会厅…… “累了?”赵姐问。 “有点。”她瘪嘴。 “再坚持一会儿,咱们见完周彦博就走。” 霍美琪愣了下抬眸:“周彦博?他来干什么?” “他是我们这部戏的资方,既然都在,你不去打个招呼不合适。”经纪人无奈地看着她。 “好吧!”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心里明白,身处娱乐圈,很多事情就算她不喜欢、不愿意,也需要走走过场。 不过,就在她准备端着酒杯走向宴会厅中央的时候…… 正跟几个投资人聊天的周彦博看见她,主动笑迎了上来:“美琪,恭喜提名。” “谢谢周总。”霍美琪礼貌微笑,跟他碰了一下杯。 “没拿奖别灰心,下次还有机会。”周彦博继续说。 她淡然道:“我没灰心,能提名,就是对我的肯定。” “很好。”周彦博赞赏地冲她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说:“你今天这身礼服,很有品味,很好看。” 霍美琪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怎么没看见你的经纪人,你一个人来的?”对方见她的神情,找话题再问。 “带了团队。”她回。 周彦博目光瞟过不远处的站得笔直的莫离,认出了他,眉头微挑:“又是他,你不是说他只是场务吗?” “周总,我想你懂的。”她顿了顿,深意解释了句。 “……”周彦博被她的话弄得微微一顿,讪笑:“这种场合,带一个保镖进晚宴,有必要吗?” “当然,最近不太平,小心为上。”她瞟了他一眼,说完,抿了一口香槟,明显不想多聊。 周彦博却赖着不走,继续说:“对了美琪,上次我说吃饭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真的没时间。”霍美琪蹙眉。 对方看着她,笑容没变,但眼神深了一点,“你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周总,我们现在只是合作关系,没有躲不躲的,而且我现在重心在工作上,不想谈别的事。”她抬眸直视对方。 就是想把话给他说清楚,免得以后还来骚扰她,谁知…… “我可以等。”他突然说了句。 霍美琪暗恼,正要开口,倏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霍小姐,赵姐找你。” 是莫离。 她明显愣了下,转头看他。 莫离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目光平视周彦博。 周彦博看着他,笑了笑:“那你们聊,我先过去了。”说完端着酒杯走了。 霍美琪压低声音问:“赵姐找我什么事?” “没找。”他回答。 “那你干嘛叫我?”她眼底含笑。 莫离没回答。 “你是不是不想让我跟他说话?”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了一点。 男人自觉后退了半步:“职责所在。” “你就不能换换新词?你上次这么说,是问他是谁,这次是帮我挡他,你的职责范围还挺广的嘛?”霍美琪似笑非笑。 莫离继续没接话,但脸上的神情明显有些尴尬。 霍美琪心里乐开了花,没再追问,免得让他下不来台…… …… 晚上十一点,颁奖典礼结束。 停车场里,莫离没有跟霍美琪再一起,而是选择独自驾车跟在后面,她跟经纪人以及助理在一起。 车刚开出停车场,赵姐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怎么了?”她疑惑问。 赵姐挂了电话,看着她:“那个孙浩,就是之前在片场被莫离赶出去的那个人,今晚又来了。 他在红毯外面跟安保发生了冲突,最后被带走了。” “冲突?什么冲突?”霍美琪追问,脑海里顿时想起了莫离提醒她注意的那个人,难道他就是孙浩? “他混在粉丝群里想闯红毯区,被拦住了,然后开始大喊大叫,说自己是陆北辰的粉丝,安保把他按住了,他就咬了一个安保的手臂。” “咬人?” “对,已经被警方带走了,莫离的眼光还挺准的。” 霍美琪失笑,看了眼身后跟着莫离的车,不管怎样,孙浩这种神经病被抓,也算了结了一件心事…… 回到大院,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换了衣服,下楼。 厨房里,江茜照例,正在热汤,看见她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听说没拿奖?” “嗯,没拿。”她慵懒靠在老妈的身上。 “没事,下次再拿。”江茜微微一笑,把汤盛出来,递给她,“喝汤。” 霍美琪听话的接过碗,喝了一口,忽然说:“妈,你觉得莫离这个人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这个?”江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随便问问。” 江茜深意看了女儿一眼,没点破:“挺好的,尽职尽责,话不多,让人放心。” “就这些?”她再问。 “你还想听什么?” “没有就算了。”霍美琪瘪瘪嘴,低头喝汤,不再问了。 江茜眉头微皱,没再说什么,不过心里却在权衡,这件事要不要跟老公聊聊呢? 莫离身份特殊又神秘,还是苏婉儿名义上的大哥,但他的性格,真的跟美琪能相处得来吗? 而女儿对他又是不是一时的兴趣?完全没考虑过以后的事情? “妈,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哦……没想什么,明天周末,你有档期吗?”她回神问。 “没有,明天准备好好休息下,老妈晚安!”霍美琪笑说完,在江茜的脸颊上亲了口,就跑上楼去了。 江茜看着她的背影,摇头苦笑…… 而霍美琪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打开了与池淼淼的聊天框,想了想打字:【淼淼姐,睡了没?】 【又春心动了?还是无聊啦?】池淼淼秒回。 第2197章 她破天荒的早起运动 她羞恼:【哎呀,哪有嘛,我只是跟你八卦下,今天参加影视庆典的时候,有人问我是不是和陆北辰在交往,真是被气死啦!】 【谁?哪个不长眼的?】 【一个讨厌的记者,在红毯上直接冲过来问的,还好最后被莫离拦住了。】 【怎么拦的?】 【呃……自然是挡在我前面,沉声说后退,当时把那记者吓了一大跳。】她打字的时候,眉眼里全是笑意。 池淼淼哈哈大笑:【可以啊,这小子,还挺有气势的。】 【岂止,他还帮我挡了周彦博呢!】霍美琪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爆料。 【哦,什么理由?】 【就是突然走过来,说赵姐找你,然后堵在我跟周彦博的中间呀!】 【噗,这么勇敢吗?不过这借口也太假了吧?赵姐找他算账了吗?】 【就是呢!嘿嘿,赵姐不知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他拿下?】 【说什么呢!但我看见他耳朵又红了。】 池淼淼发了一串哈哈哈:【美琪,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研究他耳朵红不红?】 【没办法,谁让他每次都被我看到呀!】霍美琪嘴角勾笑,说完把手机扣在胸口,心里美滋滋的…… …… 周日。 霍美琪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七点整,闹钟刚响第一声,她就从床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像装了弹簧。 要是赵姐看见这一幕,一定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大小姐平时没工作,不睡到九十点,是绝对不会睁眼的。 她洗漱完,换上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气色不错,没化妆皮肤状态也很好,她满意地点点头,下楼。 “美琪?你起这么早?”正在厨房准备早餐的江茜,看见女儿从楼上下来,手里的铲子都差点掉了。 “运动下,跑步。”霍美琪说完就出了门。 江茜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女儿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以前让她晨跑跟要她命似的,今天竟然主动起来了? 她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霍美琪已经跑到了庄园的主路上,步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江茜顺着她跑的方向看过去,那棵大槐树下,也没有莫离的身影啊? 她嘴角扯了扯,没多想就继续做事了。 庄园的晨跑路线是环形的,一圈大概八百米,霍美琪跑完第一圈的时候,经过那棵大槐树,莫离不在。 她心里有点失落,但脸上没露出来,继续跑。 直到,跑到第二圈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一个人影,一身黑色运动服,站得笔直,像一杆枪。 是莫离。 她的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跑到他面前的时候,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着气。 “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她抬头看他,眼睛里有光,那是运动后的红润,也是看见他的喜悦。 而莫离看着她,却眉头微蹙,在他的记忆里,霍小姐可从来没有清晨跑步的习惯。 她每天在片场拍动作戏都嚷嚷着累,怎么会主动来跑步? “习惯了早起。”他语气平淡,但目光止不住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她的脸很红,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虽然没有化妆,但皮肤白里透红。 比他平时在片场看到的那个妆容精致的霍美琪,多了一点……真实感。 “你今天穿这身还挺好看的。”霍美琪瞧见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瞄,不由偷笑,站直身体,笑问。 “也……没什么特别。”莫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运动服。 “谁说的?”霍美琪歪头,笑得狡黠,“不一样,今天的光线好。” 莫离愣住。 光线好?这跟光线有什么关系?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人还是那个人,光线好就变好看了?他不明白。 霍美琪看着他困惑的表情,心里笑开了花,没解释,转身继续跑,也没邀请他一起。 一来是害怕难为情,二来这是庄园,家人们随时可能出来,她可不想被围观、被八卦。 但她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很多。 莫离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马尾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又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 上午十点,跑完步的霍美琪,心情美美哒的泡在浴缸里,脸上敷着面膜,闭着眼睛享受难得的清闲。 牛奶浴是她的习惯,每两天一次,对皮肤好。 可就在此时,手机响了,她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赵姐,不由接通了…… “美琪,不好意思,下午有个品牌活动,你得来一趟。”赵姐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有没有搞错?我今天休息!”霍美琪顿时坐直,面膜都差点掉了。 “我也没办法,临时安排的,珠宝品牌的新品发布会,你是代言人,合同里写了的,一年三次品宣活动,没有特殊或者不可抗力的理由,不去就是违约。” 霍美琪握爪,半晌后才郁闷地叹了口气,把面膜重新贴好:“几点?” “下午两点开始,在京海国际金融中心,到时你让莫离跟你一起吧,安全些。” “知道了。”她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莫离发了条消息: 【下午两点,临时有品宣活动,地点是京海国际金融中心,我们一点出发。】 等了半分钟,莫离回了一个字:【好。】 霍美琪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 呵,还真是惜字如金,就不能多回几个字? “收到”也行啊,“知道了”也行啊,就一个“好”,搞得跟领导批示似的。 到底谁是雇主,谁是保镖?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 下午一点,霍美琪从楼上下来。 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浅卡其色的大衣,头发烫了大卷,披在肩上,化了淡妆,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 不是因为今天要代言的品牌,只是觉得这对耳钉更配这身衣服。 第2198章 莫离,你越来越会打扮了哦! 走到门口的时候,刻意停了一下,莫离站在大院门口。 浅灰色立领夹克,是她昨天买的那件,深色休闲裤,黑色休闲皮鞋,头发好像也整理过,比平时更有型。 霍美琪眼睛亮了一下,但并没表现出来,走过去。 莫离绅士拉开驾驶座的门,随即坐进主驾驶,发动车,车子很快驶出庄园,上了主路。 霍美琪坐在后排,目光落在莫离的侧脸上,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 他今天确实不一样,不只是衣服换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改变,而是穿对了衣服之后,人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自信。 “莫离,你今天穿这身,是谁帮你搭的?” 莫离顿了一下:“我自己。” “你自己?前晚买衣服的时候,不是说都差不多吗?怎么挑了这件?”霍美琪瘪嘴,某人也太不会说话了。 “你说这件好看。”他沉默了一秒,再说。 霍美琪愣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赶紧转过头看向窗外,怕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家伙,还以为不会说话呢,冷不丁的来一下,让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片刻后,她才收起心情,转回头,很正经的问:“那你觉得呢?” “什么?” “那你自己觉得这件好看吗?” “还行。” “还行?那就是好看。你这个人,从来不会说好看,最多说还行。” 莫离表示认同,但没接话。 霍美琪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好一会儿,今天怎么没红?她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来了主意。 “莫离,你头发是不是也整理过了?”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没有。” “没有?那你头发怎么比平时有型多了?” “……” “你是不是知道今天要跟我出门,特意收拾的?” 莫离继续沉默,但耳朵尖,控制不住的红了。 霍美琪眼底憋笑,没再调侃他,靠在椅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定要适可而止,不然就被吓跑啦! 车里安静了几秒,弥漫着异样的情愫…… “莫离,你今天穿这件衣服出门,是因为我说好看,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在意我说的话?” “……不知道。”莫离神情一凝,明显有些尴尬,他确实想过这个问题,但说不出来答案。 霍美琪看着他,这个人是真的笨得可爱,还是故意装糊涂呢? 她心里的答案,还是偏于前者!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你知道就行了。”她语气轻描淡写说。 “嗯……”莫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开车,但他的手心,都莫名其妙的出汗了。 …… 京海国际金融中心,下午一点四十。 活动现场在一楼大厅,品牌方已经布置好了,巨大的背景板、展柜里陈列着新款珠宝、媒体区架满了长枪短炮、签到台旁边站着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霍美琪从车上下来,工作人员立刻迎上来,带她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霍小姐,活动两点开始,流程是,先上台跟主持人互动十分钟,然后展示珠宝,拍照,最后是媒体专访,过程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知道了。”她点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莫离,“跟我一起。”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莫离,犹豫了一下:“休息室有点小,要不……” “没关系,他在门口。”霍美琪打断他。 莫离全程静默,站在休息室门口,背靠着墙,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霍美琪在休息室里坐着,化妆师给她补了妆,造型师检查了耳环和项链,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 “莫离。” 他转身:“什么事?” “你觉得我今天戴的这对耳环好看吗?”霍美琪歪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莫离看了一眼她的耳朵。钻石耳钉,小小的,在她的耳垂上闪着光,迟疑了下回答:“好看。” “比要展示的那套呢?” “我没看见。” 霍美琪眼底含笑:“那你待会儿好好对比一下。” 莫离僵硬的点了点头。 …… 下午两点,活动开始。 霍美琪走上台,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在发光,她站在背景板前,配合主持人的互动,笑容得体,谈吐大方,跟平时在片场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霍小姐,今天佩戴的这套‘星辰’系列珠宝,是品牌方今年主打的新品,您觉得怎么样?”主持人问。 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项链——铂金链条,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周围点缀着碎钻,像一颗坠落在人间的星星。 “很漂亮,特别是这颗蓝宝石,颜色很纯粹,像深海里的光。” 主持人和品牌方都很满意这个回答。 莫离站在台下的人群外围,目光一直跟着霍美琪,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他要确保周围没有危险。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在台上的样子,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的她,狡黠、俏皮、话多、爱笑,台上的她,优雅、从容、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莫离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扫向人群。 一切正常。 活动如期进行,半小时后,霍美琪下台,去专访室接受媒体采访。 专访室在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型的会议室,里面坐着七八家媒体的记者,她坐在长桌后面,面前摆着几个话筒,闪光灯啪啪啪地闪。 莫离站在专访室门口,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记者问的问题都是些常规的,譬如新戏、角色、对珠宝的看法、对时尚的理解。 霍美琪对答如流,偶尔开个玩笑,气氛很轻松。 很快专访结束,她站起来,跟记者们道谢,走出专访室。 “走吧。”她对莫离说。 随即,两人往电梯口走,只是刚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突然,一个年轻男人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速度很快,快得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更像是蓄谋已久的冲刺,一边跑还一边大叫: “美琪!我终于见到你了,知道吗?我喜欢你三年了?” 第2199章 遭遇变态粉丝 霍美琪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后退了一步,紧紧的贴在了身后男人身上。 两具身体瞬间产生的化学反应,让她不由微微一颤。 只是还没等回味呢,莫离就双手用力,把她一个侧拉,在那个人冲到眼前的瞬间,成功的挡在了中间。 一只手拦住那个男人的胸口,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后退。”莫离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刺骨的寒风。 那人愣了下,不理他,伸长脖子继续朝霍美琪喊:“美琪,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的每一部戏我都看了,能不能跟我合个影?就一张!” 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粉丝见到偶像的那种兴奋,而是那种……偏执且狂热的光。 莫离感知到了…… “先生,请你后退。”他声音更冷了,手上的力道加重。 “你谁啊?滚开!”那人的表情突然大变,从狂热变成了愤怒,伸手去推他。 莫离纹丝不动,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那个男人惨叫了一声,脸涨得通红,身体本能地弯了下去。 现场的安保人员随即才赶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那个男人,把他往走廊外面拖。 “美琪!美琪!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注意安全!有人在盯着你!”那个男人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最后那句话,让莫离瞳孔微微收缩。 有人在盯着霍小姐?他看了一眼霍美琪。 霍美琪此刻的脸色有点白,但表情还算镇定。 “没事吧?”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但声音,还是能听出有一点点抖。 莫离没说话,往她身边站了近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变成了半米,彼此都能感受到身上散发的气息。 霍美琪脑子里再次想起,刚才那一幕,小脸控制不住的红了,赶紧撇头,心里暗骂自己。 难道是因为自己单身太久的缘故吗?这也太不经撩了,何况人家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 莫离见她表情很奇怪,不由蹙眉,也没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电梯。 霍美琪侧身靠着电梯壁,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真的好尴尬呀! 而莫离站在她旁边,目光专注的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滚动着…… “咳,莫离,你刚才动作还蛮快的嘛!”她试图找话题聊,不然都快犯尴尬癌了! 莫离转头看她,霍美琪没抬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硬派回了句。 “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替我解决了麻烦。”她深吸了口气抬眸,浅笑盯着他再说。 “没事,我一直看着你的。”莫离继续回答,但说完就感觉有些莫,莫名其妙。 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她? 霍美琪又控制不住的脸烫了起来,赶紧说:“嗯……” 此时,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等等!”莫离伸手挡了她一下,先走出去,扫了一眼大厅,确认没有异常,才侧身。 霍美琪微微一笑,走出去,径直往停车场走,两人此刻走得很近,近到莫离能感觉到她大衣的衣角偶尔碰到他的手背。 但他并没有条件反射的躲。 车上,她坐在后排,有些沉默。 莫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憋闷了下问:“你害怕了?” “有一点。”霍美琪抬眸,从后视镜里跟他目光对视。 “只是有一点?” “好吧,不止一点,那个人冲出来的时候,确实吓到我了。”她瘪嘴。 莫离深沉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不过……后来你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就没那么怕了。”霍美琪再说。 “嗯!”莫离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莫离,刚才那人说有人盯着我,是什么意思?那个孙浩不是也被抓了吗?” “可能是他偏激的妄想,也可能是真的,我会查。”他默了一秒后说。 霍美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对吧?” “会的。”他点头。 “太好了,走吧,我们回家。”霍美琪喜上眉梢,说完赶紧假装闭上了眼睛,免得暴露更多心迹! 莫离迟疑了下,继续开车,两人一路无话。 途中,霍美琪在车上睡着了,脑袋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均匀。 莫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度,车速保持在六十,不快不慢。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都快凌晨了。 霍美琪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赵姐发来消息,说明天的拍摄计划,让她下午早点到片场。 她迷迷糊糊回了句,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车已经停在庄园门口了。 “到了?”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莫离熄了火,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霍美琪从车里出来,晚风吹过来,让她打了个哆嗦,一旁的男人注意到了,没说话,侧了侧身,挡在风口的方向。 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但霍美琪却注意到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庄园里走。 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莫离,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好。”他应声。 还是一个字!霍美琪见怪不怪,走进了大门。 莫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廊的灯光里,才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他住的地方在庄园西侧的一栋小楼里,是安保团队的宿舍,和另外两个保镖住一层,每人一个单间。 推开门,房间里很干净,除了床、衣柜、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桌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是关于安保战术的。 他脱掉外套,挂好,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第一件事,备忘录里,今天的记录还没写。 他打开,开始打字: “京海国际金融中心,品宣活动,现场秩序正常,可疑人员一名,自称粉丝,情绪激动,已移交现场安保处理。 第2200章 昨晚睡得好吗? 那男人在被拖离时说,有人在盯着霍小姐,动机需进一步核实,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继续: “该人员眼神异常,非普通粉丝的狂热,疑似有偏执型人格倾向,建议后续活动加强外围警戒。” 写完,他放下手机,去洗了澡,水从头顶浇下来,温度刚好。 莫离闭着眼睛,感受着片刻的放松,但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白天的画面。 霍美琪本能后退,身体紧贴在他身上,温热且柔软,让他竟然迸发出一丝冲动…… 他猛地睁开眼,自己在干什么?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 深夜十一点。 霍美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也全是莫离说的那句话,我一直看着你的。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顶多翻个白眼,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人连说句,好看,都像在完成任务,突然蹦出一句让人不得不想入非非的话来,简直要命。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就在此时,手机信息声响起…… 【睡了没?】是池淼淼主动发来的消息。 【没,你怎么还不睡?】霍美琪等了一会儿才回复。 【没办法,见你没找我,我就主动来找你啦!】 【哈哈……】霍美琪忍不住笑出声,原来聊八卦,也是有瘾的。 池淼淼嘴角扯了扯:【笑什么呀,赶紧爆料,今天又有什么进展?】 半晌后,她才有些扭捏的打字:【淼淼姐,那我问你,如果一个男人突然对你说,我一直看着你的,是什么意思?】 【莫离说的?】 【……嗯。】 【哇塞,这家伙开窍啦?】 【咳……别激动,当时是他为了保护我,顺势说了这么一句而已。】霍美琪连忙解释。 【我冷静不了,来龙去脉是什么,赶紧交代,不能遗漏任何蛛丝马迹,知道吗?】 霍美琪看到她的信息,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把整件事都给池淼淼说了一遍…… 池淼淼看完后,理智分析: 【看样子,他这不叫开窍,只是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但他又根本不知道这话有多暧昧,说完估计自己都懵了。】 【那怎么办?】她嘟嘴,虽然有点小失落,但也没反驳。 【什么怎么办?就当没听见,该干嘛干嘛,他不经吓,你一追问,他反而缩回去了,让他自己琢磨去,琢磨不明白就会想,想多了自然就明白了,懂吗?】 【有道理,还是淼淼姐厉害!】她喜上眉梢。 池淼淼傲娇回应:【那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你一个孕妇吃什么盐,不怕水肿啊?】霍美琪跟她开玩笑。 【滚。】 她笑着放下了手机,但脑子里还是静不下来,翻来覆去地想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想他后视镜里那双眼睛。 霍美琪翻了个身,完蛋,彻底睡不着了。 …… 第二天一早,霍美琪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霍青灵挺着大肚子靠在沙发上,玉锦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因为她即将临盘,江南让他们从大院搬回了庄园,免得折腾。 而池淼淼盘腿坐在另一张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苏婉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捧着一杯热牛奶,小口小口在喝着。 厨房里,妈妈们正在忙,江茜从厨房里端出一锅粥,看见女儿,笑了:“今天又起这么早?” “睡不着。”霍美琪打了个哈欠,回避着大家的目光,走过去坐下。 “昨晚几点回来的?”江茜一边盛粥一边问。 “十一点多吧!” “这么晚,赶紧过来吃饭吧!” “我不饿!”她确实没什么胃口,可能是昨晚失眠的关系。 江茜看了女儿一眼,把粥直接端到她面前:“赶紧吃,你最近都瘦了。” 霍美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瘪嘴:“哪里瘦了?我还觉得胖了呢。” “胖什么胖,别乱七八糟减肥,对身体不好。”江茜瞪她。 “妈,我是明星,身材管理是第一要素。” “女明星也要吃饭。”江茜懒得跟她掰扯,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池淼淼在旁边偷笑,压低声音问她:“你妈还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吧?” “你小声点。”霍美琪脸一红,瞪她。 “放心,她们听不见。”池淼淼看了一眼霍青灵和苏婉儿,她们此刻正在聊天,都没注意这边。 “你跟莫离今天有安排吗?”池淼淼又问。 霍美琪回答:“下午才有戏,上午没有。” “那你上午干嘛?” “不知道,可能在家待着吧。” 池淼淼眼珠子转了转,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 霍美琪听完,脸更红了:“你疯了?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主动一点嘛,他不是说一直看着你吗?你就去他面前晃,让他看个够。”池淼淼一脸坏笑。 “我才不去。”她羞恼,别过头。 “不去拉倒,反正到时候后悔的是你。” 霍美琪咬了咬唇,没接话,担心被家人看见,那她不被羞死,都要被八卦死…… 上午九点,莫离照例巡逻完后,准备去安保中心,在花园里,迎面撞上了霍美琪。 “早。” “早。”他点头,目光在霍美琪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颜,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盒酸奶。 “去哪?” “安保中心。” “哦。”霍美琪喝了一口酸奶,没走,也没说话。 莫离站在原地,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等了两秒,见她没开口,便道:“霍小姐要是没事,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霍美琪纠结了下,突然叫住他。 他顿了下转身。 “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莫离微微一怔。 “真的?”她歪头,笑得意味深长,“可是,我昨晚没睡好。” “……”莫离疑惑盯着她。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霍美琪说话间,往前走了半步。 男人不自觉后退了半步:“为什么?” 第2201章 你对他可真上心 “因为有人说了句奇怪的话,让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霍美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莫离心跳不受控的开始加速,但脸上波澜不惊:“什么话?” “你真的不知道?”她再往前走了半步。 这次莫离没有后退,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花园里安静得很,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霍美琪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见他窘迫,点到为止,忽然退后一步: “算了,不逗你了,你去忙吧。”说完转身走了,步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莫离站在原地,半晌后,心跳还是快的,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他深吸一口气,往安保中心走去…… 安保中心在庄园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莫离推门进去的时候,霍冬正坐在监控大屏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他进来,抬了抬下巴:“莫离,来得正好,有件事跟你说。” “什么事?”他沉声问。 “那个孙浩,就是咬人的那个,警方审完了。” “什么结果?”他走向大屏前。 霍冬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在屏幕上:“孙浩,二十四岁,无业,有精神病史,三年前被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一直在服药,但最近半年断了。” “偏执型人格障碍?”莫离皱眉。 “对,这种人会对某个目标产生极端的执念,比如明星,陆北辰是他的目标之一,但……”霍冬顿了一下,放大屏幕上的一行字,写着: “警方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了大量美琪的照片,数量比陆北辰的还多。” 莫离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审讯里说,本来是冲着陆北辰去的,但在片场看到了霍美琪之后,就觉得她才是真正值得关注的人。” 霍冬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严肃。 “那他说有人在盯着霍小姐,是他还是其他人?”他皱眉。 “或许是随口说的,想吓唬人,但警方不排除他有同伙的可能性,还在查。” 莫离沉默了几秒说出自己的观点:“他在片场踩点的那天,走的路线有反侦察特征,不像是精神病人能做出来的。” “嗯,确实值得怀疑,你那边盯紧点,别大意。”霍冬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嘱咐道。 “明白。”他微微点头,今天下午霍美琪有戏,他得提前去片场检查一遍。 …… 下午一点,莫离跟霍美琪的安保人员嘱咐完后,提前到了片场。 这是他的习惯,提前熟悉环境,检查每一个可能被忽略的角落,古街入口的监控角度他上次调整过,现在覆盖范围更大了。 一切正常,但心里的那根弦,从来没放松过,特别是经历过两次突发事件以及霍冬提醒之后…… 两点钟,霍美琪的保姆车到了。 “这么早就来了?”她看见莫离的身影,愣了下,是说路途中没看见他的车。 “嗯。”他点头。 霍美琪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嘴角很自然的微微翘起,某人今天换了装,但穿的却是她挑选的。 莫离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神态有些不自然…… “对了,等会儿跟陆北辰有一场戏,你注意一下,我们俩的粉丝最近都有点疯狂。”霍美琪看出了他的尴尬,转移了话题。 “明白!”他顿了下回答。 她眼底含笑,端着咖啡杯,转身走向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助理小周在旁边整理今天的行程表,“美琪姐,今天下午那场戏是雨中的,导演说要真淋,你确定不用替身?” “不用。”霍美琪摇头。 “可是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雨,气温只有十几度,淋了容易感冒。” “那就感冒呗,又不是没感冒过。”她语气随意,顿了顿,又问,“莫离今天有安排吗?” 小周愣了一下:“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我是说,他有下午茶吗?” 小周这才反应过来,笑了:“美琪姐,你对他可真上心。” 霍美琪睁开眼,从镜子里瞪了助理一眼:“他是我的保镖,保障他的后勤也是我的责任,不然饿着肚子怎么保护我?” “是是是,你说得对。”小周嘴上应着,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自从开始拍戏,这几天,哪一天,房间里少了莫离吃饭的身影? 不是明知故问吗?简直多此一举,不对,美琪姐该不会真的…… 霍美琪哪知道助理的心思已经开始暴走,重新闭上眼睛养神,一副惬意的模样。 “美琪姐,你今天状态不错哟。”小周在旁边给她扇扇子,笑嘻嘻地说。 “还行。”她没睁开眼。 助理引诱再问:“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嘴角一直翘着?” 霍美琪愣了下,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脸,瞪她:“我哪有?” “有,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翘着。”小周一脸坏笑。 “你再八卦我就换助理了。”霍美琪呲牙威胁。 “好好,我再也不说了嘛!”小周立刻闭嘴,此时化妆师进来补妆,霍美琪再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又开始放电影了起来…… 下午前面的戏拍得很顺利,她的状态也比前两天都好,一条过了两场戏,导演很高兴,让人立马准备了丰富的下午茶。 她让助理直接把餐点和饮料送到化妆间,同时,目光深意瞟了眼,站在门口的莫离。 男人犹豫了一下,很自觉的主动走进去,坐在原来的位置,两人面对面喝饮料,吃糕点,谁也不说话,好像已经变成习惯了…… 霍美琪眸子一转,把自己的糕点全放到他面前,“多吃点,有力气。” 莫离愣了一下蹙眉,其实他很不喜欢吃甜食,可又不好意思拒绝…… “看什么?吃啊!”她浅怪督促。 男人没说话,只能硬生生的塞进了一口糕点…… 下午四点,天空果然下起了雨。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倾盆大雨,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整个片场笼罩在一片水雾中。 第2202章 把它喝了,别感冒 霍美琪要拍的是一场雨中的追逐戏。 她饰演的女捕头在雨中追查线索,陆北辰饰演的江湖侠客撑着一把油纸伞出现在她身后,两人在雨中对话,气氛暧昧又紧张。 导演提前跟两人沟通:“这场戏要拍出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雨要大,情绪要收,不能太外放。” 霍美琪换了一身湿漉漉的戏服,头发被打湿,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但又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而陆北辰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雨里,像一幅水墨画。 “Action!”导演一声令下。 霍美琪在雨中奔跑,雨水模糊了视线,她用手抹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跑,此时陆北辰从巷子里走出来,油纸伞挡住了她的路。 “你在找什么?”他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压得几乎听不见。 霍美琪抬头看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找真相。” “真相有时候很残忍。”陆北辰把伞往前倾了倾,帮她挡住了头顶的雨。 “再残忍,也比被蒙在鼓里强。”两人的目光在雨中碰撞,气氛紧张又暧昧。 片刻后…… “卡!”导演喊停,“两位老师辛苦了,赶紧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助理小周赶紧拿着毛巾和干衣服冲过来,把她裹住,霍美琪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身子微颤的往化妆间走。 经过莫离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怎么站在这里?” “没事。”他说。 霍美琪看着他的衣服也被雨淋湿了大半,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目光盯着周围,警惕性一点没减。 “傻不傻?下雨了不知道找个地方躲着?”她皱眉,语气里有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 “你不是也在淋雨吗?”莫离沉笑盯着她。 “我,我是在拍戏,剧情需要知道吗?” “我也是职责需要,不能脱离雇主的视线之外!” “你……别废话,赶紧去换身干衣服,别感冒了。”霍美琪握爪,命令他。 “好,你也一样。”他沉声说,但脚下却没挪动半步。 霍美琪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又生气,又有点温暖,还有点心疼的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看见某人依旧站在原地,雨水顺着脸往下淌,他连擦都没擦一下,她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男人,到底是在保护她,还是在折磨她? 而莫离等霍美琪离开后,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赵姐发了条消息:【片场有姜汤吗?】 【有的,在餐厅的保温桶里。】赵姐秒回。 莫离快步走向餐厅,倒了一碗姜汤,来到了演员休息室,此时,霍美琪正在跟导演看回放,突然见到他,不由疑惑: “莫离,有事吗?” “把这喝了,别感冒。”他在门口驻足了下,沉步走了进去,硬邦邦说完,递了过去。 霍美琪愣住,瞄了眼旁边有些狐疑的导演,赶紧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虽然嘴里是辣的,但心里却是甜的。 “谢谢。” “职责所在。”男人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 傍晚六点,最后一场雨戏拍完,霍美琪回到化妆间换衣服。 她脱掉湿透的戏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镜子前,让化妆师给她卸妆,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像是要感冒的前兆。 “美琪姐,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助理担心问。 “不用,莫离给我喝了姜汤。”霍美琪摆摆手,说完拿起手机,给某人发了条消息:“你换衣服了吗?” 等了半分钟,他才回答:“换了。” 霍美琪盯着他的信息看了两秒,又问:“你淋了那么久的雨,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你呢?” “有你的姜汤加持,自然没有了。”她眼底含笑,发完信息后把手机扔进包里,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片场的时候,霍美琪看见莫离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头发也擦过了,但还有点湿。 此时,他背对着她,正在跟安保负责人交代着。 “……明天加强道具仓库那边的巡逻,那个位置太偏了,容易被人钻空子。”莫离的声音很沉,但很清晰。 “好的,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安保负责人点头。 “古街入口的监控角度我调整过了,你让人盯着点,不要有盲区。” “明白。” 莫离说完,转过身,看见霍美琪站在身后不远处,顿了一下。 “是要回家了吗?”他问。 “嗯……”霍美琪点头,只是话没等说完,经纪人赵姐就走了过来,小声跟她说:“美琪,有点事,跟你商量一下,要不我们上保姆车吧?” “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她一脸狐疑,没动。 “哎呀,你等会儿就知道了。”赵姐故意卖关子,说完就拉起她的手上了保姆车。 “现在可以说了吧?”霍美琪上车后,无奈看着经纪人。 赵姐笑了笑,很讨好的递来一杯热咖啡,她也没客气,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累了?” “还好。” “美琪,周彦博周总,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请你吃饭,不是私人性质,而是商务性质的。” “我不是拒绝他了吗?”她皱眉,倏然睁开眼,就知道没好事。 “我知道,但他说想当面跟你聊聊,关于新戏的事。” “什么新戏?” “据可靠消息,他手里有个合作项目,大女主戏,投资五个亿,目前正在寻求女一号,目前好多人都快挤破头了。”赵姐一便说,一边眼神在观察她的反应。 霍美琪沉默了几秒,哼笑:“那又如何?他想拿资源砸我吗?” 这男人真是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还经常干一些她很讨厌的事情来,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 “呃……算是吧,但同时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项目的计划书我看过了,班底很好,导演是拿过金像奖的,编剧也是业内顶级的。 如果接了,对你的事业大有帮助,下一届的影后,非你莫属啊!” 第2203章 青灵姐也太可怕了 “不感兴趣。”霍美琪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赵姐嘴角狂抽,深邃看了她一眼:“是因为那个保镖吗?” “赵姐,你说什么呢?”她微微一怔,不承认。 “丫头,你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什么心思吗?” “跟他真的没关系,第一,我家也有影视公司,实力不比他家差,只要我想,什么得不到?第二,我不想跟周彦博单独吃饭,也不想跟他再有任何的绯闻。” 霍美琪义正言辞说。 “小祖宗,我知道你能力强,家世强悍,可我们经纪人也是要讨生活的,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到时大不了我带上团队一起陪你去,总行了吧?” 赵姐见她态度这么坚决,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央求道。 “……再说吧,最近档期太满,没空。”霍美琪皱眉看着经纪人,还是没答应,但也没拒绝,这已经是她给赵姐面子了。 赵姐也很识相,没再谈下去,但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以前遇到这种资源呵机会,至少会考虑一下,现在连想都不想就拒绝,原因只有一个。 她心里有人了。 …… 晚上七点,霍美琪回到大院,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她走过去一看,霍青灵正坐在沙发上,肚子大得像揣了个硕大的西瓜,玉锦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双袜子,正在往她脚上套。 “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弯不下腰。”男人头都没抬,语气平淡,但动作很轻。 池淼淼在旁边看得直笑:“玉锦大神,你这也太宠了吧?” “他是嫌弃我没用。”霍青灵翻了个白眼。 “马上就要生了,别折腾。”玉锦抓住她作乱的脚,把袜子穿好,站起来再说。 “所以你就把我当残疾人照顾是吗?”霍青灵哭笑不得。 男人没说话,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她手边,她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看他认真的脸,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别秀了。”池淼淼噘嘴,“看得我狗粮都吃饱啦!” “你也可以让你老公帮你穿呀!”霍青灵笑。 “他?他连袜子都找不到在哪儿。”池淼淼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男人。 霍枭面无表情的打击她:“谁说的?” “在哪?”她挑眉,就不信他知道。 “衣柜第三格抽屉里。” 池淼淼愣了一下,失笑:“行,算你厉害。” 霍美琪站在旁边,安静的看着这两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也好想要这样的感情。 不是轰轰烈烈的那种,而是细水长流,是一个眼神就懂的,是不用说太多但彼此都知道的。 以前,她不嗤一鼻,可现在这种念头却越发渴望,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莫离没进来,他应该是送她到门口就离开了。 霍美琪收回目光,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橘子心不在焉的剥了起来。 “美琪,今天拍戏怎么样?”霍青灵瞥了眼这小妮子问。 “还行,明天转场。”她缓缓抬眸。 “累不累?” “还好。” 霍青灵再深意看了她一眼,“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有吗?”霍美琪心里更咯噔了下,赶紧低头。 “有,羡慕吧?”霍青灵深笑,说出的话更是直接并且直击灵魂。 她心虚得一批:“我,我能羡慕什么?” “你知道的。”霍青灵冲她微微挑眉,说完就没再理他,继续跟一旁的苏婉儿聊了起来。 霍美琪又尴尬又心慌的偷瞄了其他人,刚好眼神对苏婉儿对视,不由更窘迫了,连忙找了借口,逃之夭夭了。 这几个女人也太可怕了,一个个都身怀绝技,要是再待一会儿,估计什么都交代了吧? …… 深夜,庄园里。 霍青灵躺在床上,因为肚子太大,翻身都费劲,玉锦睡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掌心温热。 “你睡了吗?”她小声问。 “没有。”男人的声音很清醒。 “你怎么还不睡?” “在听。” “听什么?” “听他们的声音。” 霍青灵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肚子里的三个小崽子,忍不住笑了:“那你能听见什么?” “心跳,三个不一样。”玉锦说。 霍青灵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玉锦,马上就要生了,我有点紧张,你紧张吗?” 男人沉默了一秒:“有一点。” “只有一点?” “……嗯。” 霍青灵偷笑,侧头看着他的脸,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她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认真。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跟他咬耳朵。 男人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重了一点,霍青灵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睡吧。” “你先睡。” “你不睡?” “我守一会儿才睡。” 霍青灵挪了挪笨拙的身子,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但心里知道,这个男人从她怀孕那天开始,就没怎么睡过一个整觉。 每天晚上她翻身的时候,他都会醒,她起夜的时候,他也会起来陪她,有时候半夜腿抽筋,他比谁都紧张。 有这么一个完美且强悍如斯的老公,是她好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接下来还有三娃陪在左右,想想都好圆满,她握紧男人的手,很快沉沉睡去。 而玉锦的手掌覆在她肚子上,感受着三个小生命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而规律。 快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才缓缓闭上眼睛,但那只手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肚子。 …… 次日清晨,霍美琪破天荒地又起了个大早。 她昨晚想了一夜,池淼淼说的让他自己琢磨,貌似有道理,但她等不了了, 莫离那种木头疙瘩,琢磨到猴年马月去? 换上一身浅粉色的运动服,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气色不错,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只有阿姨在准备早餐。 “咦,我妈呢?” “少夫人跟二夫人她们去超市购物了,说是还要买新鲜的鱼,给青灵小姐炖汤。” 第2204章 你以后娶什么样的老婆? 霍美琪点点头,去冰箱拿了一盒酸奶,推门出去了。 清晨的庄园很安静,远处的树木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她沿着环形跑道慢慢走,目光四处搜索着。 没看到莫离有点失望,继续往前走,直到大槐树下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是拳风。 霍美琪看过去,只见花园角落的空地上,莫离正在练拳。 他一身黑色运动服,赤脚站在草地上,动作不快,但每一拳都带着劲风,拳拳到肉,空气都被打得呼呼作响。 霍美琪站在远处,看得都有点呆了。 不是因为招式有多好看,而是他专注的样子,目光锐利,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力,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草地上。 她见过他在片场站岗的样子,见过他开车的侧脸,但从来没见过他练功的样子。 有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霍美琪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手里的酸奶盒也在不知不自觉中,被她捏变了形。 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霍小姐?”莫离耳朵动了动,收了拳,转身看向她。 “早。”霍美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早。”他拿起旁边石凳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她目光落在他手臂上,运动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淌。 霍美琪很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赶紧移开视线,轻咳了声:“你每天都这么早练拳?” “习惯了。” “练多久了?” “从五岁开始,每天两个小时。” “那岂不是练了二十三年?”她咋舌。 莫离点头,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她看着他问:“莫离,如果你不是影侍,会做什么?” “没有如果。”他想都没想的摇头。 “我是说假如。” “没有假如。” 霍美琪被他的回答噎住,这人真是……轴得要死。 “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娶什么样的老婆?”她眸子转了转再问。 莫离擦汗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深意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 “不想。”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霍美琪无语,直接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莫离,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是。”男人沉默了两秒回答。 “那你有没有想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又陷入了沉默,这次的时间更长…… 霍美琪盯着他的眼睛,耐心等他的答案。 “不清楚。”莫离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 她深吸了口气说:“那我告诉你,喜欢一个人,就是你会不自觉地看她,会想她在干什么,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她跟别人走得近而心里不舒服。” 男人听完她的话,神情止不住的停滞了下。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霍美琪忐忑又期待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莫离嘴唇蠕动了下,没说出话来,但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莫离,问你话呢?”霍美琪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一声。 “……有。”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霍美琪听见他的答案,心脏猛地跳了下,差点没从嗓子眼蹦出来,但她强忍着没有追问,担心他会逃之夭夭,只是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有就好。”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但脚下的步伐比来时快了很多,几乎是逃,因为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问,当然更重要的是,女人天然的羞涩感! 莫离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毛巾,心跳同样飞快,但同时又很迷惘…… 上午十点,霍美琪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手里拿着手机,脸上露出了花痴般的笑容,倏然…… 池淼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然后呢然后呢?】 【他说“有”之后,你问了没?】 【美琪?你不会被突然的幸福,激动得晕过去了吧?】 霍美琪回过神,傲娇打字:【才没有呢!我激动干嘛,他说的也不一定是我呀!】 【小妮子,你就矫情吧,别折磨我了,还没问答我问题呢?】池淼淼嘴巴瘪得老高的催促她。 【哎呀,没问,我跑了。】 【啊……跑了???】 霍美琪郁闷解释:【我,我怎么说也是个女生吧,不难为情呀,再说怕问了会吓跑他。】 池淼淼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才眼底憋笑说: 【没想到,你倒是挺有定力,不过也对,对于这个榆木疙瘩,已经是重大突破了,要是再逼问,他估计要立马当机。】 【那你说,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温水煮青蛙啊,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有耐心,让他自己充分意识到那个人是你,然后再继续加码。】 【万一那个人不是我呢?】霍美琪咬了咬唇,突然再问。 池淼淼直接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不是你还能是谁?是不是傻?】 霍美琪看着这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想想也是,只有他们俩在朝夕相处,虽然有可可这个小插曲,但她这段时间回南美看望父母了,应该威胁不大…… …… 下午,片场。 霍美琪状态格外好,莫离依旧站在老位置,穿着她买的那件浅灰色立领夹克,目光如常扫视四周。 但她注意到,某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次数,虽然不明显,但那比平时多多了,她假装没发现,心里却乐开了花。 中场休息的时候,陆北辰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美琪,今天状态不错。” “谢谢。”她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陆北辰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莫离:“你那个场务,今天打扮挺帅气的。” “是吧,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我给他买的。”霍美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嘴角微微上翘,一点不避嫌。 陆北辰深邃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给一个场务买衣服?” “那怎么了?不行吗?” “行,当然行。只是……你对工作人员都这么好吗?” 霍美琪挑眉:“他不一样。” 第2205章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表白 陆北辰眼底掠过黯然,转瞬即逝,“哪里不一样?” “你猜。”她转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陆北辰愣了一下,没再追问。 莫离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看到两人并肩坐着,有说有笑,他心里那个说不清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仿佛还更强烈了一点。 …… 下午五点半,霍美琪提前回家了,见到池淼淼和霍青灵都在,一个挺着双胞胎肚子,一个挺着三胞胎肚子,两人靠在沙发上,像两尊大肚佛。 “美琪,这么早就收工了吗?没出去转转?”池淼淼嗑着瓜子问。 “不想出去。”她瘪嘴,慵懒的躺在了沙发上,拿出了手机。 “那你不去找你的木头保镖聊聊天?” 霍美琪赶紧四周瞄了瞄,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小声点?” 池淼淼一脸无所谓:“怕什么,都是自己人,你以为咱们的青灵大神不知道呀?她只是不说而已!” 霍青灵被点名,在旁边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你们聊你们的,我什么都没听见。” “……”霍美琪满头黑线,一个比一个精,想隐瞒也瞒不住啊! “不过话说回来,你跟那小子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没?”池淼淼凑近了一点。 “怎么可能,没有!”她的脸唰的下红了。 “拥抱?” “也没有!” “那接吻……” “池淼淼!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啦!””霍美琪羞恼得不行。 “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过……你也不行啊,这么久了,连个腥都没偷到。”池淼淼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谁,谁跟你说我没……”她握爪,可话说一半,突然戛然而止了。 “没什么?还真偷到了?” “哼,我懒得理你。”霍美琪扭头,心里暗哼,我也是摸到他手臂,胸肌的好不好,这不算偷腥吗?肯定算! 池淼淼眼底憋笑,回眸看向霍青灵说:“你还真的不讲几句呀?” 霍青灵这时候终于抬起头,看了霍美琪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莫离不懂情爱,不会轻易走出自己的世界,更不会轻易动心,但一旦动了,就不会变。 你要是对他真有想法,别耍小聪明,真诚一点。” 她听后,愣住。 这是霍青灵第一次跟她谈论这件事,而且一开口就说得这么严肃,她耍小聪明了吗?呃,好像还真有! “青灵姐,我……” “我不是在教训你,而是在善意的提醒你,感情这种事,讲究你情我愿,更讲究彼此吸引,但也最怕算计。 你如果算计来算计去,最后反而会把自己算进去,更要命的是,对方还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霍美琪再一次被说沉默。 她有算计吗?应该没有,只是动用了一点手段,怎么让他主动,算计怎么让他吃醋,怎么让他不得不开口。 “行了,你自己想吧。”霍青灵说完,又拿起书继续看。 她微微一怔,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千回百转,她到底想要什么?是因为单身太久,图一时的新鲜感?还是真的喜欢这个人? 如果是前者,她确实应该适时收手,如果是后者,她或许应该换一种方式跟他相处了。 答案似乎很明显,但承认起来,又有点难。 …… 晚上七点半。 很是无聊的霍美琪,先是偷摸去了莫离的住处,发现他没在,直接去了安保中心。 这男人一回到庄园,除了定时巡逻,只有这两个地方会去,果然,很快她就在监控室内看到了他。 莫离正在看屏幕,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是她,站了起来:“霍小姐,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霍美琪一脸不以为意的走进去。 莫离没接话,转回头继续看屏幕。 “我只是回家太早,待着无聊,所以随便溜达溜达。”她偷瞄了眼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屏幕上问,“这是哪里的监控?” “庄园外围。” “哦。”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再问,“对了,你今晚有安排吗?” “没有。”莫离迟疑了下摇头。 “那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先保密,半小时后,庄园门口,别迟到。”霍美琪站起来,说完就走了,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 莫离眉头微蹙,她又想干什么? …… 半小时后,霍美琪准时出现在庄园门口。 特意穿了一件活力版小裙子,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带了口罩,耳垂上依旧带着那对珍珠耳钉。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去办事,倒像去约会。 莫离看见她的时候,目光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 “走吧。”霍美琪偷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男人明显愣了下,她平时都坐后排,今天怎么坐前面了? “看什么?上车啊。”她歪头看他。 莫离没说话,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后问:“去哪?” “京海大桥。” 他皱眉,京海大桥是京海市的标志性建筑,横跨整个海湾,晚上夜景很美,那里更是情侣约会的圣地。 她去那里干什么? 但作为一个保镖的他,不需要问,只需要执行! 车里很安静,霍美琪靠着车窗,侧头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突然问:“莫离,你以前有没有去过京海大桥?”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嗯。” “那你知不知道,那里是京海看夜景最美的地方?” “不清楚。” 霍美琪无语看着他:“你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保护你……跟霍家人,就是我的意思。”莫离沉默了一秒回答。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 虽然他话里带了霍家人三个字,但明显是把自己放前面的,霍美琪的心跳止不住漏了一拍。 赶紧盯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说错话或者话后尴尬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 说得那么自然,像是陈述一个事实,这让她有点不爽了起来! “莫离,你知不知道,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什么话?” “就,就刚才说那句,保护我……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表白。”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2206章 她被打脸有点快 “哼,谁知道呢?就算你没有,不代表别人不会想呀!”霍美琪说完看向窗外,心思里有气恼,有失望,还有难为情…… 车里又安静了。 莫离想不到该怎么接这话,索性不接,但手心都出汗了。 …… 京海大桥,晚上七点半。 桥面上的车流不算多,人行道上有几个散步的人,偶尔有跑步的经过。 霍美琪下了车,走到桥边,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倒映着城市的灯火,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好看吗?” 莫离站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危险,才回答:“好看。” “你都没看,怎么知道好看?” “我看了。” “你看的是周围,不是风景,就不能放松一点?这里很安全。”她转身,看着他。 男人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海面。 “确实很好看。”他再说。 霍美琪挑眉,侧头看他,“莫离,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离开霍家?” “没有。”他摇头。 但心里有肯定的答案,保护紫鸢是他此生唯一的责任,虽然紫鸢大人现在成为了霍家人的媳妇,成为了苏婉儿,但他的初心永远不会改变。 哪怕苏婉儿或者霍家人让他离开,也不行! 只是,霍美琪哪知道他内心最真实的心思,继续问:“那你觉得会在霍家待多久?” “直到生命燃尽!”莫离回了一句,目光深远看向无尽的海面。 “你……真的会一直待在我们霍家?”她瞪圆了眸子,震撼他的回答。 “是的,永远!”他坚毅点头。 “……”霍美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轮廓在夜色里显得更加深邃,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问了。 其实她不傻,并没有被冲昏头脑,因为男人的回答太果断,太绝对,让她不得不想起,他的身份,以及他被赋予的使命! “你是为了婉儿姐吧?或者说是紫鸢?” “是的。” 男人的再次回应,印证了她的猜测,也同时让她有些止不住的失落,憋闷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丝笑意再问: “我是说假如……要是没有婉儿姐或者紫鸢,你还会留在霍家吗?” 莫离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碰撞,他看见她眼睛里倒映着桥上的灯光,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霍小姐,我……” “叫我美琪。”她打断他。 莫离愣住。 “别叫霍小姐,以后就叫美琪,因为……你不光是我的保镖,也是我的朋友。”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这不合适。”他喉头吞咽了下,沉声道。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可以就可以,何况你是婉儿姐认的大哥,按辈分,我还得叫你一声哥呢。”霍美琪歪头,笑得狡黠,“还是说,你不想当我哥?” 莫离张了张嘴,发现又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女人的逻辑,总是让他无从反驳。 “美……美琪。”他沉寂了好几秒钟,才艰难地叫了一声,声音很干涩。 霍美琪听见他叫自己的名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软又暖,但她强迫自己没表露心迹,假模假样的嗯了一声,迅速转回头,继续看海。 心里一片混乱…… “要不我们回去吧,风太大了?”她说。 “好,不过,霍小姐,我想跟你说句话……”莫离目光深沉盯着她,仿佛嘴里的话,重如千斤似的。 “……说,说什么?”霍美琪本来都把自己说服了,但听见他的话,瞬间上脑,心跳更是快得不要不要的。 他沉寂了一会儿,认真说:“或许你不清楚,但我从你身上,看到了紫鸢大人的身影,这也是我愿意保无条件保护你的原因。” “呵,你……你是把我想成了她的替身,所以才会义无反顾是吗?” 她以为能听到想要的答案,或者说,至少是让她心暖的话,可结果却让她很失落,还有些莫名的嫉妒。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与紫鸢共用身体的过往,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生气了…… 海风很大,吹得霍美琪的头发乱飞,她站在栏杆边,背对着莫离,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莫离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 替身? 她霍美琪,堂堂霍家的千金大小姐,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当红女星,竟然成了别人的替身? 呵,真可笑! “霍小姐……”莫离见她沉默太久,开口叫她。 “刚才不是让你叫我美琪吗?怎么,连这个都不愿意了?”她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莫离顿了一下:“美琪,我刚才说的话,如果让你不高兴了,我道歉。” “道什么歉?你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保护我,对我好,关注我,都是因为紫鸢,不是吗?”霍美琪转过身,看着他,笑容很凉。 莫离沉默,他不想骗她,但更多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也分不清。 紫鸢大人是他此生唯一的使命,这个信念刻进了骨髓里。 婉儿小姐,也就是重生的紫鸢,现在有了霍哲,有了自己的生活,不再需要他的守护。 但他习惯了去守护,就在此时,遇到了主动找上门的霍美琪。 她身上有紫鸢大人的气息,有她的影子,所以他才会不由自主地关注她,保护她,在意她。 但这到底是因为在意,还是因为她像紫鸢? 莫离真的找不到答案。 霍美琪看着他的沉默,笑容里有些苦涩:“莫离,知道吗?我以为你会说点什么让我开心的话,结果……你告诉我,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像别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条件反射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看着我,告诉我,如果没有紫鸢,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她往前走了半步,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莫离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会”,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他不能确定。 第2207章 她是替身? “呵,连骗我都不愿意是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不会撒谎,最大的缺点也是不会撒谎。”霍美琪凉笑,退后一步。 “霍……美琪,我……” “行了,别说了,回去吧,我累了。”她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莫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嘎吱作响。 ……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霍美琪虽然闭着眼睛,但睫毛一直在抖。 她根本没睡,而是在想事情,青灵姐两小时前对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你要是对他真有想法,别耍小聪明,真诚一点。 真诚?她够真诚了吧! 主动找他聊天,主动给他买衣服,主动创造独处的机会,主动问他这些暧昧的问题。 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可结果呢? 他对她好,只是因为她像别人。 她霍美琪,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不是委屈他对她不够好,而是委屈自己在他心里,竟然不是霍美琪本人,而是像紫鸢的那个人。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鼻子有点酸,但忍住没哭,她才不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哭。 至少,不会当着他的面哭。 …… 回到庄园,霍美琪下了车,头也没回地走了。 莫离看着她消失在门廊的灯光里,这一次,她的背影跟以前不一样,以前的她,走路的时候马尾会晃,步伐轻快,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而今晚,走得很快,没有回头,马尾也不晃了。 霍美琪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池淼淼和霍青灵都回房间了,灯也关了大半,只有走廊的壁灯还亮着,她换鞋,上楼,关门,靠在门板上。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神情落寞的坐了下来,拿起手机。 打开莫离的聊天框,看着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 “莫离,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你的雇主了,你还会理我吗?” “会。” 就一个字,她当时看到这个字的时候,开心得在床上滚了一圈,现在再看,忽然觉得好讽刺。 霍美琪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今晚的画面。 他说得很认真,很真诚,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可正是这种真诚,最伤人。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想哭,但不能哭,理智告诉她,为一个木头哭,不值得。 但她鼻子还是止不住地酸了。 …… 接下来的两天。 霍美琪就没再跟莫离说过一句多余的话,不是单纯的赌气,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她强迫自己选择了沉默,只是更可笑的事,她跟他都算不上冷战,因为冷战是需要双方参与的。 而她,只是单方面的…… 这两天里,霍美琪把自己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什么拍戏、采访、品牌活动、饭局等等,能接的都接,能不回庄园就不回庄园。 莫离照常跟着她,做他该做的事,但他也明显比平时更沉默了,表情也变得深沉了不少…… 霍美琪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生不生气?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更难受了。 第三天,赵姐在片场中途休息的时候,拉住了她。 “美琪,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她故作轻松。 赵姐压低声音,“当我瞎呢?你这两天拍戏的状态,自己心里没数?昨天那场哭戏,导演喊卡之后,你还在哭,哭了好几分钟,吓得大家都不敢靠近你。” 霍美琪如鲠在喉,没说话。 “是因为那个保镖?” “怎么可能,不是的。” “你别骗我了,我是你经纪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去跟他把话说清楚,要是他没这份心,你就给我收收心,好好搞事业。” 说清楚?自己的行为态度和对他说的话,还不够清楚? 现在不清楚的是莫离,还让她怎么去说?就算再说一次,也无济于事,可以预见的结果,只会让自己更难受。 她站起身:“行了赵姐,我知道了,你去问问下午的戏准备好了没有?” 赵姐看着她,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 霍美琪看着经纪人的背影,暗想,既然收获不到自己想要的,那她也不应该再主动了,她向来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 下午的戏是一场打斗戏。 霍美琪饰演的女捕头在巷子里追捕犯人,需要翻墙、奔跑、跟对手过招,这场戏之前排练过两次,她完成得都不错。 但今天,状态明显不对,第一遍,翻墙的时候脚滑了一下,差点摔下来,威亚师赶紧拉紧绳索,她才稳住。 “美琪,没事吧?”导演喊停。 “没事,再来。”她摆了摆手。 第二遍,翻墙过去了,但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膝盖磕在生硬的地上,疼得她龇牙,倒吸了口凉气。 “卡!美琪,你膝盖没事吧?”导演关心的跑过来询问。 霍美琪低头看了一眼,裤子磨破了一个洞,膝盖上的皮蹭掉了一块,渗出血来。 “没事,皮外伤,再来一条。”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若无其事说。 “你确定?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再来。”她固执地走到起点,等着导演喊开始。 莫离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她膝盖上的血渍,眉头皱了起来,她以前拍打戏,虽然也会出小意外,但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因为她身体里有紫鸢残存的肌肉记忆,平衡感和身体掌控力比普通人好很多。 但今天,她摔了,不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是因为她的心不静,他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 莫离想走过去,想跟她说点什么,刚迈出一步,又停住。 说什么?说注意安全?说你受伤了,去处理一下?她大概会回他“跟你没关系”。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去还是不去,直到她第三次站在起跑线上,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拳头。 还好,第三遍,完美过了。 第2208章 带他去买醉 霍美琪从墙上跳下来,稳稳落地,动作干净利落,导演喊“卡”的时候,全场鼓掌。 她笑了笑,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低头再看了一眼膝盖,此时血已经顺着小腿流下来了。 “美琪姐,快去处理一下吧,伤口挺深的。”小周紧张说。 “嗯。”她跟着小周往化妆间走,经过莫离身边的时候,完全无视。 莫离目光落在她的小腿上,那条血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她刚才经过的时候,连余光都没给他…… 化妆间里,小周拿着碘伏和纱布,手都在抖,“美琪姐,你忍一下啊,可能会有点疼。” “来吧。”霍美琪咬了咬牙,坐在椅子上,把腿伸直。 小周用碘伏棉球擦伤口的时候,她使劲咬着嘴唇,一声没吭,不是不疼,是她在用这种生理上的疼,压住心里的疼…… “美琪姐,你是不是跟莫离吵架了?”小周一边擦一边小声问。 “没有,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你怎么不跟他说话了?” “我跟他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我的保镖而已。”霍美琪语气很平淡,其实她想过让他走,可舍不得,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野,还是做不到。 也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模样,两人近在迟尺,但心却在逐渐疏离,彼此折磨,呵,或许只是她自我在折磨吧!…… 小周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她跟了霍美琪三年,太了解她了,她越是表现得不在乎,就说明越在乎。 晚上,霍美琪没有回庄园,她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京海壹号,是大学同学林舒瑶的会所,以前经常来这里。 “美琪姐,不回去休息吗?明天还有戏。”小周担心地问。 “想喝一杯了。”她就是想买醉。 “可你的膝盖……” “没事。”霍美琪摆摆手,下了车,步子有些缓慢地走了进去。 莫离原本以为她会直接回家,没想到会来这里,不由紧皱眉头,跟在后面,保持着一米的距离。 他目光犀利地扫过她,又扫过周围的环境,停车场、入口、保安位置、紧急出口等等! 这是他每次进入一个新场所的本能反应,但余光,一直落在霍美琪的身上。 她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有点瘸,但她却刻意控制着,不让别人看出来,莫离看在眼里,心里那个说不清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心疼吗?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心疼,就是不舒服,看到她受伤,他会控制不住的不舒服。 看到她刻意装出没事的样子,更不舒服。 虽然老板林舒瑶今天不在,但会所的人都认识霍美琪,见到她很是恭敬,直接把她带到了二楼的包间。 “霍小姐,还是老样子?” “嗯,开瓶红酒吧。” “好的。” 包间不大,有一面落地窗,能看到无限江景,她坐在沙发上,把受伤的腿伸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莫离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很快,红酒送来了,服务生打开瓶,倒了一杯,退了出去。 霍美琪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感觉不够过瘾,又自己拿起醒酒壶,倒了一大杯,再次一饮而尽…… 门外,莫离透过窗户看见她这么喝酒,实在忍不住了,推门走了进去,沉声提醒:“霍小姐,你明天还有戏。” “我知道。”霍美琪手顿了一下,继续倒酒。 “喝太多酒会影响你明天拍戏的状态。”他皱眉,再提醒。 “跟你有什么关系?” “……”莫离沉默,知道她会这么说,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他想说,我是你的保镖,理应照顾好你,但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因为她说得对,自己只是一个保镖,她喝不喝酒,跟他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莫离憋闷了下才低沉回答,说完准备转身离开。 “莫离,你是不是觉得,你什么都可以管我?” “不是。”他顿了顿回头。 霍美琪嘴角溢出嗤笑:“那你为什么要管我喝不喝酒?”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觉得不应该,也觉得好像是自己的关系,才让她这么不开心。 “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就别管了。”她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冷嘲,又抓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莫离没再说话,只是深邃看了眼她,转身离开了,顺便帮她关好了门! 霍美琪的心拔凉拔凉的,就算是炙热的红酒,也没温暖半分,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江风穿过窗户的声音。 直到醒酒壶中的红酒都快见底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池淼淼打来的,她醉眼朦胧的接通了…… “美琪,你在哪?” “在,在京海壹号。” “一个人?喝酒?” “当然不是,好多人,聚会呢!” “少忽悠我了,莫离呢?” “呃……他能在哪里,门口站岗呗。”她打了个酒嗝,凉笑道。 池淼淼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再问:“你跟他闹别扭了?” “我能跟一个保镖闹什么别扭?”霍美琪瘪嘴,打死不承认。 “小妮子,你不知道我们家的大神多了去了吗?要不要给你回忆一遍?” “不要,别说啦!”她愣了下,立马坐了起来,叫道。 “那就被废话,还在生他的气?”池淼淼摇了摇头,追问。 “没有。”霍美琪硬着脑袋回了句。 “骗谁呢?你那点心思,谁不清楚?跟你说句实话,同时也是代表大神们,给你的警醒,别不爱听。” “……说?” 池淼淼轻叹,苦口婆心说:“莫离从小在山里长大,满脑子都是守护使命,保护紫鸢大人,他根本不懂男女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 你跟他闹别扭,他都不一定知道你在气什么,更别说让他自己悟了。” 霍美琪一直在听,但没说话。 “建议你,要是不高兴,就直接告诉他,别搞那么复杂,你把话说明白了,他自然也就明白了。” 第2209章 他不敢有任何奢望 她忍不住抱怨:“然后呢?要是他说,我没有把你当替身,我只是陈述事实呢?” “那你问他,如果没有紫鸢,你还会不会这样对我。” “我问过了。” “他怎么说?” “他直接装死猪,不回答。” 池淼淼嘴角狂抽,也沉默了。 “连这个都回答不了,不是他会不会说话的问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霍美琪苦涩的笑了笑,声音有点哑。 “那你打算怎么办?买醉还是就当梦一场?” “不知道……先这样吧!” 她说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随即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酒劲上来了,头有点晕,但本该混沌的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突然想起青灵姐前两天说的话,莫离不懂情爱,不会轻易走出自己的世界,更不会轻易动心。 她当时并没当回事,觉得只要自己够主动,冰山也能焐热,现在知道了,霍青灵说的是对的。 他不是不动心,是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动心’这个概念。 他保护她,在意她,但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叫什么,甚至可能觉得,对她的在意,跟对紫鸢大人另一种延续的忠诚。 这就很要命了,她要的,不是忠诚,要的是喜欢,要的是,不是谁的影子,而是因为我是我。 但这些东西,她要怎么跟一个榆木疙瘩且执念很深的傻瓜去解释呢? 晚上十一点,霍美琪从京海壹号出来,夜风吹过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一整瓶红酒在体内发酵,脸红红的,眼神有点迷离,走路也有些踉跄,其实她今晚原本想法是,叫几个男人过来陪她喝酒,故意刺激下某人的。 但直到最后,她也做不出来,真是恨死自己啦! 莫离还是跟在后面,目光一直盯着她,一直到她走到车旁边,拉后座的门,拉了一下没拉开。 他赶紧上前一步,伸手帮她拉开门。 霍美琪回眸冷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坐了进去,莫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上了驾驶位。 “我司机和助理呢?”她没好气问。 “我让他们都回家了。”男人默了下回答。 霍美琪忍不住,故意找他茬:“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谁要你给我开车啦?” “霍小姐,我是你的保镖,理应陪你一起回家。”他说完,启动车,车子驶出停车场,很快上了主路。 车里很安静,霍美琪闭着眼睛,心里又气又憋屈…… “美琪。”莫离忽然开口。 她愣了下,刻意没睁眼。 “你今天受伤了。”他再说。 “嗯。” “回去记得要处理一下。” “不是处理过了吗?”霍美琪终于睁开了眸子,淡漠瞟了他一眼回答。 莫离顿了顿解释:“小周处理的不专业,容易感染。” “那你帮我处理?”她看着后视镜里的他,鬼神神差问了句,问出的瞬间就后悔了,自己这是怎么啦? 人家都不懂,不稀罕搭理你,你还…… “好!”莫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但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答应了。 霍美琪愣住,缓了下才失笑笑出声…… “莫离,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不是。” “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莫离沉默,因为他想说,你是霍家人,是婉儿小姐的亲人,但他清楚,不能说,说出来,霍美琪就更生气了。 这两天,她在闹别扭,而他也没闲着,想了很多的事情,虽然还是一团乱麻,但至少有些问题,想通了! 只是,霍美琪见他又不吭声,心里一凉,以前还会回答一句,职责所在,现在,连这句话都省掉了吗? “那就别回答了。”她心如死灰。 莫离从后视镜,深邃看了眼她,继续保持沉默。 回到庄园,车停在门口,霍美琪下车的时候,右腿膝盖一弯,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咬着嘴唇,强撑着站直,往门里走。 “等一下。”莫离突然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男人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踌躇了下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蹲下来,轻轻擦掉她小腿上已经干涸的血痕,动作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她。 霍美琪愣住,低头看着他的头顶,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不由鼻子一酸。 “莫离,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莫离愣了一下,抬头:“帮你处理伤口。” “你知道这样,会让我误会吗?”她真的忍不住,直接问了。 “我……我只是帮你……” 霍美琪就知道他会这么回答,气得声音都有点抖,“你对我的这些好,到底是因为我是霍美琪,还是因为我像紫鸢?”她再逼问。 莫离仰头,看着她的眼眶红了,张了张嘴,想说因为你,但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看到她受伤,会心疼,看到她一个人喝酒,也很心疼,看到她现在一个个问题逼问自己,更心疼。 只是……他只是一个保镖,一个穷小子,一个不懂情爱的傻瓜,而她光芒万丈,是大明星,是霍家千金,他们俩相差太大了。 大得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奢望…… “我不知道。”莫离沉寂了一会儿,咬牙说。 呵,霍美琪冷嗤,眼泪不受控的滚落,她什么都没说,伸手擦掉,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回头,也不敢做任何停留。 莫离手里攥着那张沾了血的纸巾,像一桩雕塑,很久没动…… 霍美琪接到大学同学聚会邀请的时候,正在片场补妆。 消息是班长方远发来的,说毕业三年了,大家各奔东西,好不容易凑了个局,就在京海市,希望她能赏脸。 “全班就差你一个了,美琪,你可不能不来啊。”方远在语音里笑嘻嘻地说。 霍美琪犹豫了一下,保持沉默…… “美琪姐,你去不去啊?”小周突然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你眼睛够尖的啊,跟你有关系吗?”她愣了下,说完,没好气的把手机扣在了化妆台上。 助理不以为意的继续怂恿:“我觉得你应该去,好歹是老同学,人家都主动邀请了,不去显得多不好呀?” 霍美琪深意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挺会替我着想?” 第2210章 老同学聚会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贴心小棉袄。”小周笑嘻嘻回答。 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这几天,傻子都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跟莫离也几乎交流为零,刚好可以用同学会调和一下心情。 “什么时候?在哪?”霍美琪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在群里问了句。 只是她消息一发出,群里瞬间炸了。 “哎呀,美琪出现了!” “大明星终于冒泡了!” 方远秒回:“这周六晚上,我订包间,你有空吗?” “应该有,到时候看情况。”她没把话说死。 “行,等你消息。” “小周,跟赵姐说一声,周六晚上的时间帮我空出来。” “好的美琪姐。” 霍美琪点头,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她大学读的是戏剧学院表演系,同班同学现在大部分都在演艺圈,有的已经小有名气,有的还在跑龙套,有的干脆转行做了幕后。 说实话,她跟这些同学关系很一般。 不是她高冷,而是大学四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拍戏,跟同学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加上霍家千金的身份摆在那里,有些人觉得她高攀不起,有些人觉得她是靠关系,还有一种人,表面热情,背地里酸。 但她还是答应了,不是因为想聚会,而是因为想找个理由出门,最近几天,气氛太压抑了。 自从那天晚上从京海大桥回来,她和莫离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看得见彼此,但又什么都看不清。 她不找他说话,他也不主动开口,两个人每天同进同出,却像两个陌生人,霍美琪觉得自己快憋疯了。 就当出去透透气,不用每天面对那个沉默又不懂风情的木头桩子。 当然,莫离肯定也要跟着去,这一点,她已经懒得纠结了。 …… 周六晚上。 聚会地点是京海市的一家私房菜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独门独院,环境雅致,也非常私密,很适合包场聚会。 看来班长方远很为大家考虑,当然更重要的是她…… 下午五点,霍美琪在卧室里折腾了好久,才换好衣服下楼。 她选了一件黑色的针织衫,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风衣,头发随意披着,低调但不失质感。 客厅里,池淼淼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见她下来,抬头打量了一眼:“出去?” “嗯,大学同学聚会。”霍美琪点了点头。 “莫离跟着?” “……嗯。” 池淼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破天荒的没调侃她,这几天他们的状态,庄园里谁都看得出来,两个人像两根绷紧的弦,谁碰一下都要断。 “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知道了。”她浅笑,推门出去。 而莫离本来想拒绝的,可霍美琪不发话,而他自己又不好意思去找霍云州或者霍白说,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黑色工装裤,黑色靴子,头发好像又剪短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沉默。 看见霍美琪出来,赶紧去拉开后座的门。 霍美琪眼神有些复杂的瞟了他一眼,没说话,坐了进去。 莫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很快车子驶出庄园,一路向东。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 “美琪。”莫离忽然开口。 她顿了一下,故意没应声。 “地址在哪里?”他再问。 霍美琪这才想起来,只跟他说了要去同学聚会,没告诉具体位置,“老城区,梧桐巷,一家叫‘半闲’的私房菜馆。”她语气平淡说。 “明白!”莫离点了点头,在导航上输入地址。 车里又安静了,谁也没再说话。 霍美琪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主要说什么呢? 问他,你今天穿得还不错?他大概只会回一个嗯。 她本就不该奢望,还是算了,霍美琪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但她没注意到,莫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沉,很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眼底,怎么都散不开…… …… 半闲私房菜馆,晚上六点半。 莫离把车停在菜馆门口的巷子里,先下车扫了一眼四周,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式的砖墙,头顶是交错的电线,入口处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光线不太好。 他不由微微皱眉,这种环境,虽然私密性不错,但监控死角多,人员流动杂,安保难度更大。 但他什么都没说,绕到后座,绅士的拉开了门。 霍美琪下车,目光瞟了一眼菜馆的招牌,一块老木板上刻着半闲两个字,字迹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貌似很有年代感。 她径直往里走,莫离跟在她身后一米。 两人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四合院式的院落,院子中间种了一棵桂花树,树下摆了几张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美琪!”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见到她,快步迎了上来,笑容灿烂,“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又要放我们鸽子呢。” 他就是班长方远,大学时期就是个热心肠,毕业了也没变,目前在影视公司做制片人,混得还算不错。 “班长亲自邀请,我哪敢不来。”霍美琪冲他笑了笑。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今天来的都是咱们班的,看看你还认不认识。”方远热情地引着她往里走。 霍美琪跟着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有人认出她,眼睛顿时亮了,站起来热情打招呼:“美琪!我们的大明星来了!” “别瞎叫,什么大明星,同学聚会就是同学。”她笑着摆手,态度随和。 虽然在娱乐圈混了几年,但骨子里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人,何况在同学面前,她不介意放下明星的光环。 但有些人,未必会这么想。 譬如主桌上,坐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妆容精致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手腕上戴着一块名牌手表。 见到她的瞬间,脸上至少变换了好几种表情…… 第2211章 纷争开始 “美琪,还记得我吗?赵梦琪,咱俩以前还是一个宿舍的呢。”女人笑着说,声音甜甜的,但眼神却在她身上全方位打量着。 “当然记得。”霍美琪没有在意对方挑衅的眼神,礼貌点头。 赵梦琪,大学时期确实跟她一个宿舍,两人名字中都有一个琪字,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对方长得还算漂亮,家里条件也不错,但总喜欢跟她攀比。 比谁先接到戏,比谁的角色重要,比谁的代言多,毕业三年,她也在演艺圈,演过几部网剧的女二女三,但一直没火起来…… “美琪,你最近那个代言,就是那个国际奢侈品的,我听说是你自己去谈下来的?”赵梦琪笑问,语气里的试探和动机藏得很好。 “不是,公司帮忙谈的。”霍美琪回答得轻描淡写。 “哎呀,你公司对你真好,不像我们这些小演员,什么都要靠自己,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霍美琪只是笑了笑,故意没接话,她不想在同学聚会上谈工作,也不想跟赵梦琪攀比什么。 但赵梦琪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对了美琪,你后面那个帅哥是谁啊?长得还挺帅的,是你的……男朋友?还是……”她目光越过霍美琪的肩膀,落在身后站着的莫离身上,眼睛倏然亮了一下。 “保镖。”霍美琪打断她,回答。 赵梦琪似笑非笑:“保镖?你排场这么大,同学聚会还带保镖?” “工作需要。”她轻描淡写。 “哦……”赵梦琪拉长了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但目光又在莫离身上转了一圈。 好像饿狼看到猎物一般,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潮牌的男生端着一杯酒走过来,看了看莫离,又看了看霍美琪,阴阳怪气问: “美琪,你这保镖多少钱雇的?我也想雇一个,多有面子!” “他不是用来撑面子的。”霍美琪蹙眉,语气不由更淡了一点。 “咳……我开玩笑的。”男生讪笑,转身走了,但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同学聚会带保镖,至于吗?” “人家是大明星嘛,怕被粉丝认出来。”旁边的女生立马拱火。 “呵,这地方谁认识她啊……”那男生的声音越来越远。 霍美琪自然是听见了,但没理会,端起桌上的饮料,优雅喝了一口。 莫离当然也听见了那些议论,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来的时候就跟自己约法三章了,他的任务是保护霍小姐的安全,其他一概不管。 很快,聚会进行到一半,气氛也在几个男生的怂恿下,热闹了起来。 有人带头敬酒,有人开始回忆大学时期的糗事,有人拿出手机翻旧照片,大家笑成一团。 而班长方远坐在霍美琪旁边,一边喝酒一边跟她聊近况。 “美琪,你最近那部戏我看了,演得真好,我认识的几个导演都说你演技进步很大。” “谢谢班长。”她微微一笑。 “对了,还记得咱们班的林晓吗?就是那个总坐在最后一排,特别内向那个。”方远说话间,指了指对面桌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 “他现在在做编剧,前段时间写了个本子,拿了创投奖。” “嗯,挺厉害的。”霍美琪说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叫林晓的男生正好也看过来,跟她对视了一眼,慌忙低下头,耳朵都红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他还是那么害羞。” “可不是嘛。”方远也跟着笑了。 两人聊得还算愉快,只是很快,霍美琪总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盯着她。 不是来自莫离,莫离的目光她已经很熟悉了,是那种警惕、冷静、时刻在扫描周围环境的目光。 这道目光不一样,是审视,是带着挑衅意味的,还有些……酸溜溜。 霍美琪侧头一看,对上了赵梦琪的眼睛。 赵梦琪正端着酒杯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见她看过来,也不躲,反而大大方方地开口了。 “美琪,我就喜欢八卦,问你个事,你别介意啊!” “你说。”她表面淡然,心里冷笑。 “连同学聚会,你都保镖不离身,那他是不是二十四小时都需要跟着你?”赵梦琪语气里带着好奇,但眼神里却明显带着别的什么。 一旁的同学们顿时挑眉,大家一副看戏的神情! “差不多。” “哦?那他岂不是在你谈恋爱的时候也跟着?多不方便呀。”对方眨眨眼,继续问。 霍美琪面色不变:“我单身,不存在这个问题。” “啊?你还单身啊?这么优秀还单身?不会吧?是不是眼光太高了?”赵梦琪夸张地捂住嘴。 旁边几个女同学立马跟着附和:“是啊美琪,你这么漂亮,追你的人肯定排着队吧?怎么可能单身呢!” “那不一定,一定是眼光太高了,看不上一般人。” “也是,人家家大业大,又是国际影星,当然要配豪门公子啦!”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在夸她,但语气里的那股酸味,隔几条街都能闻见。 霍美琪淡淡一笑,没接话,她没必要在这种场合跟这些人争辩什么,更不想把自己的私事拿出来当谈资。 但赵梦琪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信息似的…… “美琪,你说你单身,那你平时跟这个保镖朝夕相处的,会不会……”她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但音量控制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程度,“日久生情啊?” 几个女同学对视一眼,都抿嘴笑了,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霍美琪放下酒杯,酒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变了…… 方远察觉到不对,赶紧打圆场:“梦琪,你喝多了吧?瞎说什么呢?美琪别介意啊,她就是心直口快……” “班长,我没喝多,就是好奇嘛。”赵梦琪歪着头,说得一脸无辜。 “美琪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动心?说不定人家那个保镖早就有想法了,只是不敢说而已,你说是不是,后面的帅哥?” 她说话间转过头,直接把矛头指向了莫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第2212章 他是你的保镖? 莫离要说内心没起波澜,那是假的,但脸上依旧淡定如斯,站在树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像一尊雕塑。 赵梦琪被他的反应弄得有点尴尬,尬笑了两声:“哟,还挺高冷。” “赵梦琪,他是我的保镖,不是你的调侃对象,你喝多了。”霍美琪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语气更是夹杂着蕴含的怒气。 赵梦琪脸色变了下,很快恢复了笑容:“行行行,我不说了,美琪你别生气,我真的是开玩笑的。” “有些玩笑,不好笑。”霍美琪冷然说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院子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方远连忙站起来,举起酒杯:“来来来,大家继续喝酒,咱们今天好不容易聚一次,别把气氛搞僵了。 我提议,大家一起敬美琪一杯,感谢她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聚会!” 众人见状,纷纷举杯,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赵梦琪也很不甘心的跟着举杯,但嘴角的笑容,明显是僵硬的…… 霍美琪放下酒杯,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赵梦琪不是单纯的嘴快,这个女人从大学时期就喜欢跟她比,比不过就酸,酸完了还要装无辜。 以前她不在意,现在是懒得在意,但她把莫离扯进来,就是不行。 “美琪,别往心里去,梦琪就那样。” 方远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她最近接了一部戏,女一号,本来挺高兴的,结果投资方说如果条件允许想请你来客串,她就不太高兴了。” 霍美琪愣了一下,失笑:“所以她把气撒在我身上?” “差不多吧。”方远无奈地笑了笑,“你也知道她的性格,心眼不坏,就是……有点拧巴。” 她冷哼,没说话,其实并不关心赵梦琪那部戏请不请她客串,更不关心她高不高兴。 只是觉得累有点烦,这种同学聚会,表面上是叙旧,实际上是一场暗自较劲的修罗场。 谁红了,谁糊了,谁嫁得好,谁还单身,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在掂量彼此的分量。 她来之前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很少参与,但今天还是来了,因为需要一个理发泄的出口,只是好像越来越郁闷了…… 霍美琪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一旁的莫离瞧见她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皱了下眉头…… …… 很快,聚会进行到后半段,气氛也逐渐放松了起来。 酒过三巡后,男人们开始吹牛,女人们开始聊八卦,院子里的笑声一阵接一阵。 霍美琪一个人坐在角落,端着酒杯,看着院子里热闹的人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不是不合群,而是……心思不在这里。 “美琪姐,好久不见。” 倏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诧异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年轻男人走过来,笑容干净,眼睛很亮。 “宋辞?”她愣了一秒,才认出来。 “是我。”男生在她旁边坐下,挠了挠头,“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宋辞,大学时期比她低一届的学弟,表演系的,长得白白净净,性格温和,在学校的时候跟她一起演过一出话剧,演的是兄妹。 后来毕业了,就再也没联系过。 “你怎么在这儿?”霍美琪问。 “方远学长邀请我来的,说人多热闹。”宋辞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美琪姐,你比上学的时候更漂亮了。” “你这张嘴倒是比上学的时候会说话了。”她忍不住笑了。 宋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随便聊着,气氛还算轻松,宋辞毕业后也进了演艺圈,演了几部网剧的男二男三,不温不火,但他心态很好,不着急。 “美琪姐,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还好,习惯了。” “那你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他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霍美琪身后站着的莫离,压低声音问,“那是你的保镖?” “嗯。” “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只是他一直站着不累吗?”宋辞说,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好奇。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莫离一眼。 莫离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霍美琪先移开了。 “他是专业的。”她语气淡淡说。 宋辞深意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不太对,但也没多问。 …… 另一边,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喝酒,话题从工作聊到车,从车聊到女人,越聊越兴奋。 “你们看,美琪带来的那个保镖,站那儿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的。”一个寸头男生压低声音说。 “人家是保镖,当然要站得直。”另一个男生不以为然。 “我不是说他站得直不直,我是说……你们不觉得他跟美琪之间有点什么吗?”寸头男生挑了挑眉。 “你还真以为赵梦琪说的是真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是,少胡说八道,美琪是什么身份?能跟一个保镖有什么?” “那可不一定,你看那保镖,长得也不差,身材也好,天天跟在美琪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得了吧,你当人家霍家是什么?会让自家千金跟一个保镖搞在一起?”几个人越说越来劲,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生端着酒杯站起来,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你们在这儿瞎猜什么?不就是一个小保镖吗?我去帮你们试试他的底。” “秦朗,别闹事啊。”方远听见了,皱眉提醒。 这个秦朗,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有点土大款的味道,大学时期就爱出风头,追过霍美琪,被拒绝了,一直耿耿于怀。 “闹什么事?我就是去认识认识。”他冷嗤,说完端着酒杯走了过去,来到莫离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莫离比他高半个头,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棵松,不动如山。 “哥们儿,站累了吧?来,喝一杯。”秦朗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脸上挂着笑。 “工作时间,不喝酒。”莫离声音平淡。 第2213章 美琪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对,你是保镖,不能喝酒。”秦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慢,“那聊两句总行吧?你叫什么名字?” “莫离。” “莫离?这名字挺特别的。”秦朗笑了笑,“你是哪个安保公司的?我在京海认识不少人,说不定你们老板我认识。” 莫离淡漠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安保公司的。” “哦?那你是……” “霍家的人。”他回。 秦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恢复: “霍家的人?厉害了,那你工资应该不低吧?霍家那么有钱,给保镖开的价肯定不低。” 莫离懒得理他,没接话。 “你跟着美琪多久了?”秦朗毫不在意,继续问。 “一段时间。” “那你对她应该很了解吧?”秦朗压低声音,笑容暧昧,“她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去哪?有没有男朋友?” 莫离目光终于从平视变成了凝视,实质性的落在秦朗脸上,那目光不冷,但很沉,沉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 “这些问题,我没有义务回答。” “行,不回答就不回答,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过我劝你一句话,美琪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你是保镖,就好好当你的保镖,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明白吗?” 秦朗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凛,但嘴上不肯服软,说话间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莫离能听见。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端着酒杯转身走了。 莫离站在原地,脸上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捏得嘎吱作响,又慢慢松开了。 这些话,他不是第一次听。 以前在片场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只是他没告知霍美琪而已,也觉得没必要,今天这个秦朗又说了。 “你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清醒一点。” 他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保护的人,是否安全,还有他到底是不是因为紫鸢大人才对霍美琪好的? 这个问题想了好几天,一直都没想明白,但他明白了另一件事。 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不想看到她受伤,不想看到她一个人喝闷酒,不想看到她在片场摔了膝盖还强撑着说,没事。 这些,跟紫鸢大人没有任何关系…… 而霍美琪虽然坐在角落跟宋辞聊天,但余光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偷瞄着莫离,看见秦朗端着酒杯走过去,看见两个人说话,看见秦朗转身时嘴角那抹不屑的笑。 她不用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霍美琪皱了皱眉,想起身,但宋辞正好在跟她说话,让她不好打断,等应付完宋辞再抬头的时候。 秦朗已经回到了男生堆里,正在跟几个人喝酒说笑,时不时往莫离这边看一眼,笑容里带着深测的笑意。 她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美琪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宋辞注意到她的表情,关心问。 “没有,我去趟洗手间。”霍美琪站起来,路过莫离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想问他秦朗说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了又怎样?他会说吗? 就算说了,她能说什么?以什么身份去帮他? 女朋友?显然不是。 雇主?普通朋友?霍美琪咬了咬唇,继续往前走。 洗手间在院子角落的一个小房间里,她关上门,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不太好,眼底还有点红血丝,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脑子清醒了一点。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有人在笑,有人在起哄,还有一个声音……是莫离的。 霍美琪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擦干脸,推门出去。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不是同学,而是外面来的人,三男两女,看起来喝了不少酒,脸红脖子粗的。 “咦,我明明看见那美女了,哪里去了?” “哎呀,旁边不是还有吗?” “哼,那几个货色太差了,还没我们带的两个漂亮呢!” “咳咳……老大,其实我也看见了,那娘们,长得真他妈带劲,跟明星似的,是不是去洗手间了?” “哦,要不……我们去找找她?”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听见手下的话,嘴角立马溢出邪恶的笑意。 他的想法让两个同伴哈哈大笑,三人一摇一摆的朝洗手间房间而去。 “站住。”倏然,莫离出现在他们面前。 几人一愣,其中花衬衫男人,眼神微眯,顺手从桌上拿过一瓶啤酒,醉醺醺地指着莫离的鼻子:“你谁啊?挡在这儿干嘛?老子要过去,赶紧让开!” 莫离淡漠撇了眼他,纹丝不动。 “先生,这里是私人包场区域。”他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私人包场?老子也是来吃饭的,你凭什么不让老子过去?”花衬衫男声音更大了,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注意。 方远站起来,赶紧过去调解:“先生您好,这边确实是我们包场了,不好意思啊。” “你谁啊?滚开!”花衬衫男一把推开他。 方远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几个男生站起来想帮忙,但看了看花衬衫男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同伴,又犹豫了。 秦朗坐在原地,端着酒杯看热闹,没动,而赵梦琪和其他女同学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只有莫离,依旧站在原地,往前走了半步,挡在花衬衫男和方远之间,声音更沉了:“先生,别再闹了,请你离开。” “我就不离开,你能把我怎么样?”花衬衫男仰着脖子,挑衅地看着他。 他没说话,伸手扣住了花衬衫男的手腕,力道不大,但位置很准。 是手腕上的一个穴位,轻轻一按,花衬衫男整个人就软了,酒瓶子“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啊……你干什么?松手!”花衬衫男惨叫,脸涨得通红。 身后两个壮汉见状,冲上来就要动手。 莫离没有松开花衬衫男,侧身避开第一个壮汉的拳头,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只见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转瞬间,第二个壮汉的酒瓶抡了过来,他偏头躲过,扣着花衬衫男的那只手一拉一推,花衬衫男撞在壮汉身上,两个人一起摔了个狗啃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呆了。 第2214章 向霍小姐道歉 赵梦琪更是张大了嘴,手里的酒杯差点掉了,秦朗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连宋辞都愣住了。 霍美琪站在洗手间门口,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她知道莫离厉害,但从来没见过他真正动手的样子。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拳每一脚都是为了解决问题。 像一头沉默的豹子,平时不动,一动就是雷霆万钧。 花衬衫男艰难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酒意被摔没了,指了指莫离,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给我等着!”临走丢下一句狠话,赶紧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惊呼。 “我去,这也太帅了吧!” “美琪你这保镖哪儿找的?太厉害了!” “动作好快,我都没看清!” 霍美琪忍不住微微挑眉,从洗手间走回来,走到莫离面前,深意看了他一眼。 “没事吧?” “没事。”他摇头。 她点了点头,转身要回座位。 “美琪。”莫离忽然叫住她。 她顿了一下,回眸。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其实他想说,“你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但这些话听起来,太像她所说的表白了,他说不出口,憋闷了下,说了一句:“你的包和外套,别忘记了。” 霍美琪愣了下,鼻子突然有点酸,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同样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坐回了位置上。 秦朗在对面桌深幽的看着她,又看了看莫离,脸上表情很复杂,他刚才跟莫离对话,还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只是这一幕,让他突然意识到,那个男人如果真的想得到霍美琪,他能拦得住吗? 答案是不能。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莫名的可靠。 …… 而霍美琪坐下之后,瞧见秦朗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在谈笑风生的嘴脸,就莫名恼火。 其实,刚才去洗手间的路上,路过男生那桌,听见了秦朗说的话,但不是全部,关键的那几句,她听得清清楚楚。 “美琪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想起莫离站在那里的样子,被秦朗拍着肩膀‘劝告’,一言不发,没有任何反驳。 他就那么不在乎吗?还是在……隐忍? 对,他一定在忍,因为性格,因为职业,因为现在两人的冷战,更因为是她的同学聚会。 霍美琪越想越不爽,突然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站了起来。 “美琪姐,你干嘛?”宋辞被吓了一跳。 她没理会,径直走向男生那桌。 秦朗此刻正在跟旁边的人吹牛,化解着内心的郁闷和嫉妒,瞧见她走过来,愣了下笑问:“美琪,怎么了?来找我喝酒?” 霍美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转弯抹角:“秦朗,你刚才跟莫离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就是随便聊了两句。”秦朗脸上笑容僵了下。 “随便聊了两句?我听见了,你叫他不要妄想是吗?”她步步紧逼。 “……”所有人听见她的话,顿时瞪圆了眼珠子。 秦朗脸色变了变,干笑了两声:“我就是跟他开玩笑的,至于吗?” “开玩笑?你凭什么开他的玩笑?”霍美琪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对方脸上。 秦朗脸上笑容彻底挂不住了,咬牙:“霍美琪,你什么意思?” “听不懂人话?莫离是我们霍家的人,他不需要你‘劝告’,更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明白?”霍美琪盯着他的眼睛,再冷声说。 对方听见她的话,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霍美琪,你为了一个保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是你先让我的人下不来台的。”她寸步不让。 秦朗气得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霍美琪,你以为你是谁?霍家了不起啊?一个破保镖,还当成宝了?” “我就是当成宝了,关你什么事?你追了我四年,我没答应你,你在这酸什么?他配不配得上我,是你有资格说的?”霍美琪的声音比他更大。 秦朗被戳到痛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满眼阴鸾…… “我告诉你秦朗,别说我跟他没什么,就算有,那也比你强一万倍。”她毫不留情面说。 全场顿时死寂一片…… 赵梦琪手里的酒杯啪地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方远张大了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在角落的宋辞,看着霍美琪的背影,眼底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莫离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身体有些僵硬…… 秦朗被怼得哑口无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做梦也没想到霍美琪会为了一个保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更重要的是,她把所有真相都大白于天下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混? 其实,霍美琪就是故意的,她不会给对方丝毫的机会,哪怕以后是仇人也在所不惜,霍家也不缺他一个。 更何况他还插手自己感情的事,纯属找虐! “好,好,霍美琪,算你狠。”秦朗阴沉咬牙,嗤笑,“不就是一个戏子吗?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你说什么?”她眼睛眯了起来。 “我说你是戏子,靠脸吃饭的戏子,你霍家再有权有势,你不也是在娱乐圈抛头露面吗?能高贵到哪里去?”秦朗冷嘲,口不择言再说。 霍美琪见过很多恶心的人,但像秦朗这种,还是第一次…… “秦朗,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说……唔!” 秦朗的话没说完,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往前一推,脸朝下狠狠的砸在桌面上。 下瞬,酒瓶、杯子、菜盘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是莫离,冷毅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像淬了冰…… “向霍小姐道歉。” 第2215章 他都学会抢答了 “妈的,找死啊!”秦朗的脸被按在碎玻璃和酒水里,疼得龇牙咧嘴,想挣扎,但莫离的手像铁钳一样,他动不了分毫。 “你……你放开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道歉。”莫离重复了一遍,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 秦朗疼得眼泪都出来了,终于撑不住,央求:“对……对不起!美琪,对不起!我嘴贱,说错话了!对不起!” “美琪,放过他吗?” “嗯……”霍美琪愣了下,点头。 莫离这才松了手。 秦朗痛苦从桌上爬起来,脸上被碎玻璃划了几道口子,血混着酒水往下淌,狼狈至极。 他想说什么,但看到莫离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你给我等着!”临了,丢下一句狠话,捂着脸,踉踉跄跄地跑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都落在莫离身上,这个男人,刚才打了三个混混,五秒,现在把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按在桌上,像按一只鸡。 但最让他们震撼的不是他的武力,而是他做这一切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就像一台机器在执行指令。 赵梦琪坐在座位上,腿都在发抖,本来她还想调侃这个保镖,还好没下手,否则…… 班长方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咳,那个……大家继续喝,没事了没事了……” 但谁还有心思喝? 霍美琪站在原地,看着莫离,她看见他的手上沾了血,不知道是秦朗的还是碎玻璃划的。 “你手受伤了?”她蹙眉。 莫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两道口子,血正在往外渗,刚才按秦朗的时候,不小心按在了碎玻璃上。 “没事。” 霍美琪没说话,转身走到方远面前:“班长,店里有急救箱吗?” “应,应该有,我去拿。”方远赶紧跑了出去。 她走回他面前,拉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往角落的椅子那边走。 莫离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走啊。”霍美琪回头看他,眼眶很不争气的红了。 莫离没再挣扎,跟着她走了过去。 她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蹲下来,从方远递来的急救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 “手伸出来。” “我自己来……” “伸出来。”霍美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男人沉默了一秒,还是配合把手伸了过去。 霍美琪用碘伏棉球擦他手背上的伤口,动作很轻,但手在抖,伤口不深,但有两道,血糊糊的,看着有点吓人。 她咬着嘴唇,一点一点地把碎玻璃渣挑出来,然后涂上碘伏,缠上纱布。 整个过程,莫离一声没吭。 但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睫毛在颤。 她在心疼他? 这个认知让莫离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好了。”霍美琪把纱布缠好,站起来,把用过的棉球扔进垃圾袋里。 她转身要走。 “美琪。”莫离突然叫住她。 她顿住脚步,没回头。 “……谢谢。” 霍美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赶紧抬手擦掉,深吸了一口气,强笑:“谢什么谢,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不是因为这个。” 霍美琪愣了一下,忍不住转头看他。 莫离看着她,目光很沉,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但又被死死地压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等了两秒,没等到他的话,咬了咬唇,转身走了。 但这一次,没有回座位,而是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跟方远说了一声“我先走了”,头也不回地往院子外面走。 莫离愣了下,赶紧跟了上去。 …… 车上,两人一路无话。 霍美琪坐在后座,肩膀轻轻地抖。 莫离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在哭,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他想停车,但不知道该停在哪。 只能把车速放慢,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沉默地开着车。 车子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莫离把车停好,下车,绕到后座拉开门。 霍美琪从车里出来,晚风吹过来,把头发吹乱了,她站在车旁边,没走。 莫离站在她面前,也没动,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庄园门口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以后别人要是说你,你不用忍着。” 莫离沉默了一秒:“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她咬牙:“那你在乎什么?” 莫离看着她,他这辈子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责任,另一个是…… “我在乎……我该在乎的。”他憋出一句。 霍美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又气又无奈的苦笑。 “你这个人,说一句我在乎你,会死吗?” 莫离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霍美琪看见他红透的耳尖,心里这几天的那点气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但她不想再主动,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庄园里走。 走了两步,又纠结了下转头,“莫离,今天秦朗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你配不配得上我,不是他说了算,是……时间说了算。 还有,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算。”莫离几乎没有停顿,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 她强忍住笑,再问:“那好,作为朋友的我,明早想跑步,你……” “我陪你。”男人都学会抢答了。 霍美琪诧异瞟了他一眼,这家伙突然开窍了吗?故意没回应他,有点傲娇的转身走了,但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回去…… …… 翌日清晨。 霍美琪准时出现,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和很显玲珑身段的黑色 leggings,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 莫离也早到了,看着她的瞬间,有些愣了下…… 霍美琪粉唇微抿,缓缓上前,目光也在他身上停了一下,T恤的袖子被肌肉撑得紧绷,能隐约看到手臂的线条。 “跑几圈?”她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热起身来。 “随你。” “那就三圈。”两人并肩开始跑,一开始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第2216章 他体力这么好? 霍美琪跑得不快,莫离配合她的速度,一直跑在她旁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她有点喘了,速度慢了下来,男人也跟着慢下来,没有超过她。 “你……怎么不跑快一点?”她喘气问。 “不用。”他回答。 霍美琪侧头看他,他跑得很轻松,呼吸平稳,连汗都没怎么出,好像散步一样。 “体力这么好?” “不算什么。” 她瘪嘴,加快脚步,结果跑了不到一百米就喘得更厉害了。 “别逞强。”莫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霍美琪不服气,但确实跑不动了,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莫离也停下来,站在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来,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抬头倏然问他:“莫离,你刚才是不是在偷看我?” “什么?”莫离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刚才跑步的时候,一直在看我。”霍美琪嘴角含笑,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男人不由后退半步:“没有。” “有,我看到了。”她又往前一步。 他又后退了半步:“我在看路。” “路在你前面,不在我身上。” 莫离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莫离,你耳朵又红了。”霍美琪看着他的耳朵,笑了。 “……跑完步血液循环快。”他憋出一句解释。 霍美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男人找借口的水平也太差了,她没再追问,转身继续跑,但脚步轻快了很多。 莫离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确实很烫,深呼吸了一下,才跟上去。 …… 上午时分,霍美琪在庄园里休息。 她坐在花园的凉亭里,面前摊着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美琪。”苏婉儿突然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婉儿姐。”她回过神,笑了下。 苏婉儿在她对面坐下,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看剧本呢。” “剧本拿反了。” 霍美琪低头一看,脸瞬间红了。 苏婉儿笑了,没拆穿她,喝了一口牛奶:“大哥早上跟你一起跑步了?” “嗯。”霍美琪知道瞒不过她,索性不装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装傻。 “美琪,大哥这个人,从小在山里长大,他不懂那些事,但他不傻。”苏婉儿看着她说。 霍美琪羞涩:“婉儿姐,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你真的对他有意思,别急,慢慢来,但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那就算了,别招惹他。” “婉儿姐,我不是一时兴起。”她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看着苏婉儿回答。 苏婉儿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笑了:“我知道。” “知道什么?”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跟我看霍哲的眼神一样。” 霍美琪脸又红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 下午,片场。 霍美琪状态格外好,导演忍不住夸她:“美琪,今天情绪给得很足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有,就是状态好。”她笑了笑,但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莫离站的方向飘了一眼。 “美琪姐,看什么呢?”小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饶有深意的笑了,“哦,看莫离呢?” “闭嘴。”她羞恼瞪她。 小周缩了缩脖子,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 临下班的时候。 “莫离,你晚上有事吗?” “你有事?”他反问。 霍美琪抿嘴:“嗯,陪我去个地方。” “……”莫离蹙眉,没回话,第一次京海大桥,两人不欢而散,第二次参加同学会,又差点出现意外,而这一次会怎样? “看我干嘛?”她微嗔,站起来,“走吧,现在就去。” 莫离顿了下:“可我晚上回去还要开会?” “放心,我跟大伯说了。”她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呃……”他没办法拒绝,好像又被安排了。 …… 晚上七点半,两人吃完饭后,霍美琪的车停在京海市艺术馆门口。 “来这里干什么?”莫离看着门口的招牌,不解。 “看画展。”她戴上墨镜,下了车。 莫离疑惑,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艺术馆。 画展是当代油画展,展厅很大,灯光昏黄,一幅幅画作挂在墙上,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霍美琪走在前面,脚步很轻,偶尔停下来看一幅画,看得很认真。 莫离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展厅的每一个角落,这是职业习惯,到任何地方先确认安全。 “莫离,你看这幅。”她停在一幅画前。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画的是海,深蓝色的大海,海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坐着一个人,看不清是男是女,背影孤独。 “好看吗?”她问。 “好看。” “哪里好看?” 莫离认真看了看:“颜色好看。” 霍美琪笑了:“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新意?” “其实……我不懂画。”他顿了下,如实说。 “知道你不懂,但我就是想让你看。”她说话间,转头看着他,“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莫离怔住。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随口说的。 霍美琪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但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今天带他来看画展,不是为了看画,是为了让他走进她的世界。 青灵姐说得对,感情不能算计,要真诚,那就真诚给他看。 …… 两人在画展逛了一个多小时。 霍美琪又在一幅画前停了很久,画的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雨中,共撑一把伞,男人的伞倾向女人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湿了。 “你看,这个男人的伞偏了。”她笑说。 “嗯。” “知道他为什么要偏吗?” “怕她淋雨?”他试探回答。 “对,莫离,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霍美琪目光灼然盯着他。 莫离回避着她的目光,点头:“会。” 第2217章 我好像有点喜欢他 “为什么?” “职责所在。” 霍美琪顿时牙根痒痒,有种想打他的冲动。 又是职责所在!就不能换四个字? “走吧,看完了。”她佯装生气,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莫离沉步跟在后面,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又惹到她了,但他说的是实话,保护她不受伤害,本来就是他的职责。 …… 从艺术馆出来,霍美琪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旁边的一家咖啡厅。 “喝杯咖啡再走。”她说完就推门进去了。 咖啡厅不大,装修复古,墙上挂着黑白照片,角落里有一架钢琴,没人弹,霍美琪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莫离坐在她对面。 服务员走过来,恭敬问:“小姐,请问喝什么?” “一杯拿铁,你呢?”她看向莫离。 “白开水。” 服务员愣了一下,看向霍美琪。 “给他一杯白开水。”她笑了笑。 服务员走了,莫离看着窗外,目光警惕。 “你能不能放松一点?这里很安全。”她托着腮看他。 “习惯。” “你这个习惯,以后谈恋爱了怎么办?跟女朋友约会也到处看?” 莫离顿了下摇头:“不会。” “什么不会?不会谈恋爱?”霍美琪似笑非笑。 “嗯。” 她愣了一下:“你真的从来没谈过恋爱?” “没有。” “一次都没有?” “没有。”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底憋笑:“那我岂不是……咳,算了,不说了。” 莫离疑惑看着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霍美琪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挡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 她刚才差点说,那我岂不是很可能成为你的初恋? 幸好刹住了,不然也太难为情了。 …… 咖啡喝到一半,霍美琪的手机响了,是赵姐打来的。 “美琪,出事了。” 霍美琪心里一紧:“什么事?” “你没看热搜?” “什么热搜?” “你赶紧先看看吧!” 她微微蹙眉,赶紧挂了电话,打开微博…… 热搜第一:霍美琪与神秘男子深夜约会京海大桥 热搜第二:霍美琪新恋情 热搜第三:霍美琪宋辞 点进去一看,是她跟莫离在京海大桥上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她扶着栏杆,莫离站在她旁边,两人侧头对视,彼此眼里有光,海风吹起她的头发,画面唯美得像电影海报。 莫离的脸也被拍到了,虽然不太清楚,但如果有人仔细对比,还是能认出来。 “怎么了?”莫离见她脸色不对。 霍美琪暗自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递给他,莫离看完,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有人偷拍我们?”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人偷拍,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处理。”她饶有深意问。 莫离完全没这方面的经验,憋闷了下回答:“不知道,需要我做什么?” “那你介意被拍吗?”霍美琪看着他,再问。 他迟疑了下摇头:“不介意。” “那就行。”她拿起手机,给赵姐发了条消息:【不用管,冷处理。】 赵姐秒回:【你疯了?这可是恋情绯闻!】 【不是绯闻,是事实。】霍美琪打完这行字,又赶紧删了,重新打:【我说冷处理就冷处理,让吃瓜群众继续嗨吧,对了,别删热搜,越删越黑。】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咖啡杯,心情莫名很好的喝了一口。 “你不担心?”莫离皱眉看着她问。 “担心什么?”她挑眉。 “你的形象。” 霍美琪优雅放下杯子,看着他:“我的形象,不需要靠单身来维持。” 他再问:“你想过是谁,偷拍我们的照片,还这个时候发出来,动机是什么?” “不用理会是谁,我不在乎。”霍美琪明媚的扬起了下巴。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大概率是秦朗或者赵梦琪,前者一直是死缠烂打的追求者,昨晚丢脸后,产生报复,情理之中。 后者巴不得她上热搜,身处舆论漩涡,当然也包括那个学弟宋辞,毕竟谁不想利用她的影响力,火一把呢? 莫离陷入沉默,他发现,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勇敢,也有主见和智慧得多。 …… 一个小时后,两人回到庄园。 霍美琪刚进门,就看见一家人全坐在客厅里,老妈江茜、二姨江南、大姨江东,还有红鹰、战鹰阿姨。 就连三个孕妇,霍青灵、池淼淼、苏婉都在。 “呃……干什么?开大会吗?”她心知肚明,尴尬笑了笑,走了进去。 “你说呢?”池淼淼一脸坏笑。 “咳,你看什么?我脸上有花?”霍美琪继续假装淡定,坐在了角落的沙发上。 “你少装蒜,热搜是怎么回事?”江茜忍不住开门见山。 她若无其事的瘪瘪嘴:“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呗,我去京海大桥看夜景,莫离陪我去的。” “就你们两个人?” “不然呢?还有第三个人?” 江茜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二姐。 江南浅笑开口:“美琪,你跟莫离……到底什么关系?” “对呀,大家都想知道呢?”红鹰一脸八卦。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集体聚焦在她身上…… 霍美琪暗自拽紧了手,沉默了几秒,倏然抬眸,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来,“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客厅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眼底憋笑,只有江茜的脸色变了几变,“死丫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莫离。”霍美琪暗自给自己打气,再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不是雇主喜欢保镖的那种喜欢,是女人喜欢男人的那种喜欢。” “你疯了?他是你的保镖!” “那又怎样?” “你是霍家千金,他是……” 她打断老妈:“他是什么?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他。” 江茜被噎住,看着女儿,发现她的眼神很坚定,不像是一时冲动,憋闷了下继续问: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可能是他第一次挡在我前面的时候,可能是他帮我擦嘴角酸奶的时候,可能……” 第2218章 勇敢牛牛——霍美琪 “别说啦,我不同意。”江茜气呼呼打断,其实,她又不是傻子,当然也看得出些端倪,但只要女儿没亲口说,这件事就可以模糊处理。 可这丫头,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只是……前两天,她跟莫离不是还在闹别扭吗? 这么快就好了?还当着大家说出来,为什么?不会她已经跟那保镖…… 霍美琪哪知道老妈此刻心思的百转千回,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老妈,耐心再说: “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不在乎那些,霍家的权势,不需要靠联姻来巩固地位,我也不需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人来证明什么,不是吗? 再者说,我们家早有传统呀,佳佳阿姨,不是霍家千金吗?还不是嫁给了枭鹰叔叔,还拥有了可可,还有红鹰阿姨,一个金融集团千金,还不是嫁给了仇东叔叔,还有……” 一席话把所有人都装了进去。 江茜咬牙:“死丫头,你能不能别说了,我跟你爸……” “不能,我想得很清楚,只要他。”她言辞凿凿。 客厅里又瞬间安静了,这可是赤果果的宣示爱情,霍美琪也太勇了一点吧?! 其他人可能感触不会那么深,只有池淼淼,她可是美琪的军师兼媒人,一路看着他们过来的,但她也真心没想到。 偷偷给霍美琪竖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霍青灵嘴角微微上扬,苏婉儿端起牛奶杯,挡住了自己脸上的笑。 江茜又尴尬又无奈的盯了女儿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了,但我要郑重提醒你,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喜欢没有用,他喜欢你吗?” “……”霍美琪当场被问住。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不,她想过很多次,只是不敢问。 “我会让他喜欢上我的。”她暗暗咬牙,回了句。 “你确定?” “确定。” 江茜看着女儿眼中的坚持,忽然笑了,笑得无奈又心酸,这丫头,像极了她年轻时的样子。 当年,她跟霍白,也是不被人祝福的,彼此的父母更是一言难尽,还好他们最后遵从了内心的选择…… “行,那你去吧,撞了南墙别回来哭。” “一个男人而已,我才不会哭呢!”霍美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起身赶紧跑上了楼,担心客厅这帮人不放过自己。 只是她跑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就这么贸然的说了,可她不会后悔,至少以后,她不再藏着掖着了。 …… 与此同时,莫离还傻傻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今晚霍美琪的‘壮举’,估计都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或家人。 他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上还是那条热搜,照片下面,评论已经破万了。 【这男的是谁?好帅!】 【美琪的新男友吗?比那个陆北辰帅多了!】 【呃,不是宋辞吗?】 【对了,有人扒出来了吗?那男的身份?】 【好像是霍家的保镖……】 【保镖?不会吧?美琪怎么可能跟保镖在一起?】 【楼上说话注意点,保镖怎么了?人家颜值吊打你们家的哥哥。】 莫离看着这些评论,眉头越皱越紧,他不会在乎,但霍小姐是明星,是公众人物,跟他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对她的形象不好。 他拿起手机,想给对方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放下了。 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对不起?可他没有做错什么,说以后保持距离?可是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她。 说自己不配?只是自己主动说出来,万一霍小姐根本没这心思,那岂不是很丢脸? 莫离站起来,走到窗前,深吸一口气,他的心,已经不静了。 而且,好像回不去了。 …… 热搜的事,在霍美琪的冷处理下,热度自然的慢慢降了下来,但有些人,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投资人周彦博就是其中之一。 上午,她就收到了周彦博的消息:【美琪,看到热搜了,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她看了一眼,没回。 过了十分钟,又发来一条:【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作为朋友,关心你一下不过分吧?】 霍美琪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没事。】 周彦博秒回:【那就好,对了,上次说的新戏,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剧本我让人发到你邮箱了,你看看,绝对是好本子。】 【再说吧!】 【别再说啊,机会不等人。】 霍美琪把手机扔到一边,不想回了,她当然知道机会不等人,但她更知道这个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什么新戏,什么好本子,不过是想接近她的借口罢了,她不是刚出道的小姑娘,不会被这种套路骗到。 但赵姐说得也对,那个项目确实不错,如果错过了,有点可惜。 她纠结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先看看剧本再说,反正又不花钱…… …… 下午,片场。 霍美琪到的时候,莫离已经在了,只是看见他的穿着,小嘴莫名噘了起来,穿这么光鲜,想勾引谁? 她似乎完全忘记了,这还是自己给他买的衣服呢! “你没事吧?”她走过去,刻意问,想从某人脸上找到一点‘被网暴’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依旧云淡风轻。 不可能呀,他怎么会这么淡定呢? “没事。”莫离顿了下摇头。 “你不介意被人骂?” “不介意,他们的目标是你,不是我。” “呵,想得还挺透彻,那你不介意被人说你是我的保镖?”霍美琪握爪再问。 莫离看了她一眼:“我本来就是。” 霍美琪噎住,这人,永远能把天聊死。 “行,你厉害。”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估计等会儿,周彦博要来探班。” 莫离目光不受控的沉了一度,缓了下才问:“他来干什么?” “可能是来找我聊新戏的事吧!”霍美琪观察着他的反应。 “嗯……”男人点了点头。 霍美琪暗恼,故意对他小声说:“你放心,我不会跟他单独相处的。” “……”莫离没接话,但表情明显有些僵硬。 霍美琪笑了笑,走了,哼,就不相信你没反应…… 只是就在她走向化妆间的时候,经纪人赵姐急匆匆的走过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狐疑问。 “你看这个。”赵姐没好气的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娱乐新闻的推送。 【爆料】霍美琪夜会神秘男子,疑似新恋情曝光!配图是几张模糊的照片,其实就是她昨晚与宋辞的画面,角度拍得很暧昧。 她冷笑:“还来?” “可不是吗?好不容易,你跟莫离的热度降下来了,现在又被推上热搜。”赵姐摇头,“照片里的人,是你的大学同学?” “嗯,昨晚同学聚会,他是被我们班长邀请来的,所以就在饭桌上聊了几句。”霍美琪解释。 “聊了几句?这照片拍得可不像是只聊了几句。“你看这个角度,还不够亲密吗?”赵姐放大照片。 “很明显,有人想搞我。”她无奈说。 赵姐愣了下:“那你有怀疑对象吗?” 第2219章 想一箭三雕吗? “当然,不过没确凿证据之前,我不想诬陷任何一个人,你帮我查一下,昨晚聚会的所有同学,相关信息,我马上发给你。” 霍美琪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对方还没完没了,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赵姐点头:“行,我派人去查。” …… 热搜持续发酵。 评论区的画风从一开始的霍美琪莫离,变成了霍美琪与神秘男子夜会,再到她插足别人感情。 什么跟什么呀,越传越玄乎,显然是有人在带节奏,宋辞是单身,不存在插足的问题,但网友不管这些,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很快,霍美琪的微博下面,骂声一片。 “大明星就是不一样,玩得挺花呀,想一箭三雕吗?贵圈真乱!” “这男的是谁?好像也是个明星,长得还挺帅的。” “我记得霍美琪采访时说,她不是说要专注事业吗?原来都是骗人的。” “有图有真相,洗不白了。” 霍美琪靠在化妆间的椅子上,翻着评论,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美琪姐,你不生气吗?”小周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有什么用?”她放下手机,“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过两天自然就消停了。” 两小时后,赵姐带来了消息。 “昨晚你们聚会旁边的酒店里,有一个剧组在办庆功宴,里面刚好有你认识的人。” “谁?” “周婉清。” 霍美琪听见这个名字,有些诧异,她怀疑过秦朗、赵梦琪,连宋辞都算在内,但唯独没想到会是她。 记忆一下子回笼,这女人昨晚没参加聚会,但她大学的时候就喜欢宋辞,如果有同学偷偷把自己和宋辞的谈话照片给她,她肯定受不了。 “现在怎么办?”赵姐见她不说话,问道。 她深笑:“不怎么办,就让她蹦跶两天,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赵姐嘴角扯了扯:“你倒是沉得住气。”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跟她撕,而是让她自己把自己作死。”霍美琪笑了笑,其实她是想看清楚事情真相。 如果单纯是周婉清作祟,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有人指使或者有更阴险的动机,那就另当别论了。 …… 莫离站在门口,他一直都在关注着网上的声音,自然也把她与经纪人之间的对话听见了。 “霍小姐。”他沉默了下,主动叫她。 霍美琪转身:“怎么了?”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去查一个人。”她想了想说。 “谁?” “周婉清,我要知道她最近在跟谁接触,有没有什么把柄。” 莫离点头:“好。” “不问我为什么要查她?” “不需要问,你让我查,我就查。”他回答。 霍美琪嘴角弯了下,“莫离,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放心。” 莫离没接话,轻咳了声赶紧离开了。 …… 下午五点半,临下班的时候,周彦博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气场十足。 片场的人见到他,顿时围上去献殷勤,毕竟这可是衣食父母…… “美琪。”他没理会众人,笑着走向霍美琪。 “周总,客气了。”她礼貌微笑,接过花,转手递给助理小周,“放化妆间吧。” 周彦博的目光在小周手里的花上停了一秒,“你跟我总是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是规矩。”霍美琪笑了笑,“周总,这边请,我们找个地方聊。” 她带他去了片场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有桌椅,视野开阔,周围都是工作人员,也避免口舌,毕竟她这两天可是两度上了热搜的人物。 周彦博看了一眼周围,挑眉:“你选这个地方,是怕我也对你有目的?” “不是,是这里凉快。”她面不改色,而心里在暗哼,难道你没有吗? 男人只是笑了笑,没拆穿她。 两人随即也没继续客套,直接聊了一会儿新戏的事,周彦博把项目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霍美琪听得也很认真…… “怎么样?有兴趣吗?” “剧本我还没看,看完再说。” “行,你慢慢看,不着急,对了,昨天的热搜,那个男人真是你的保镖?” “嗯。”她淡然回应。 “你以前不是说他只是你的场务吗?” “此一时彼一时,他确实是我的近身保镖。” 周彦博眼底晦暗转瞬即逝,再问:“那你们晚上去京海大桥,干什么?” “周总,你好像问得有点多了,我突然想吹吹海风,保镖陪着,不行吗?”霍美琪耐着性子,似笑非笑解释。 他神情有些尴尬的笑了:“美琪,你骗人的技术,还是这么差。” “什么意思?”她故意装糊涂。 “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周彦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眼神有点深,“我追了你这么久,你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霍美琪微微一怔,这么明显吗?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周彦博会这么直接的问。 “周总,这是我的私事。”她这么回答,其实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明白,但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介意。”周彦博暗暗握紧手,说话间站起来,“不管你心里有谁,以后会选谁,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说完,笑了笑,转身潇洒走了。 霍美琪眉头皱了起来,这男人,是在故作大方还是固执? 而周彦博经过莫离身边的时候,深意瞥了他一眼,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又放下,沉笑说了句: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不过有些东西,把握不住,别勉强。” “是吗?”莫离目光直视他,明白刚才的握手是挑衅,而后面的话,更是带有深意的提醒和警告。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周彦博眼神跟他对视。 莫离又不是傻子,嘴角微微泛起冷毅的弧度:“我是否清楚,跟周总有关系?”他说完,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便转身离开了。 周彦博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堆砌的笑意慢慢消失,他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保镖吗? …… 周彦博走了之后,霍美琪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 有这么明显吗?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自己不都勇敢跟家人示爱了吗? 哼!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只有那个木头桩子,还傻傻不知道呢! “美琪姐,收工了。”小周这是跑过来。 “嗯,走吧。”她回神。 “对了,美琪姐,这花放哪儿啊?”助理手里还捧着那束红玫瑰,一脸为难。 “随便找个地方,实在不行扔了。”霍美琪看都没看那束花一眼。 “扔了?”小周瞪大眼睛,“这可是进口玫瑰,一束得好几千呢。” “那又怎样?”她站起来,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不喜欢玫瑰,他只会花冤枉钱。” 小周张了张嘴,识趣地没再说什么,抱着花走了,但心里嘀咕,以前周总送花,美琪姐虽然不收,但也不会说扔了这种话。 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还是……因为某人?她目光偷偷瞟了一眼远处的莫离,嘴角弯了下,溜了。 …… 傍晚,霍美琪收拾好东西,往停车场走。 莫离已经提前到了车旁边,帮她拉开了后座的门。 霍美琪微微挑眉,某人今天不自己开车跟后面了?她走过去,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一眼后座,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什么都没说,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莫离愣住,手还搭在后座门把手上,保持着拉门的姿势,整个人僵了一下。 第2220章 你还会怼人? “愣着干嘛?上车啊!”霍美琪侧头看他,语气故作随意,但脸颊已经止不住的微微泛红。 莫离迟疑了下,才关上了后座的门,绕到驾驶座,坐了进去,车子很快驶出片场…… 此时,夕阳在车窗外面慢慢下沉,天空从橙黄渐变到浅紫,很美,但霍美琪靠没心情看风景,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点着。 莫离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彼此安静了好一会儿后…… “莫离,周彦博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莫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没什么。” “没什么?”霍美琪从后视镜里盯着他,“他专门跑过去找你,伸出手又放下,你当我瞎?” 男人沉默了两秒,吐出了实情:“他说我这个人挺有意思,还说……有些东西,把握不住,别勉强。” 霍美琪听完,直接被气笑了。 把握不住?别勉强? 周彦博这是赤果果在对莫离说——让他离自己远点,觉得他配不上自己呗? “那你怎么回应的?”她咬牙问。 “我是否清楚,跟他没关系。”男人冷硬回答。 霍美琪听见他的话,明显愣了下。 这话怎么不像他平时说的?平时的他被怼了只会沉默,要么就是无视,或者说,我不知道。 今天居然会怼回去了? “你还会怼人?”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又夹杂着一丝惊喜。 “咳……我说的是事实。”莫离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表情已经不受控的变得不自然起来。 霍美琪刚好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心里立马像有一只小猫在挠,痒痒的。 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问。 “那你自己觉得呢?” “……觉得什么?”他反应迟钝。 她嗔怪:“周彦博说的那句话啊!有些东西把握不住,别勉强,你觉得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车里顿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发动机的低鸣,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莫离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霍美琪抓狂,心里更是失落,正准备转移话题…… “你。”他忽然说了一个字。 霍美琪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什,什么?” “他说……把握不住的东西。”莫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是你。” 她听见男人的回答,心脏像被人狠狠撞了一下,做梦也没想到莫离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虽然这个‘直接’的时间有点长,但对他来说,已经是破天荒了。 “那你,你把握得住吗?”霍美琪鼓起勇气,又羞又有些期待的问。 莫离没有回答,也根本回答不了,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攥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没这方面的经验,更清楚自己跟眼前这位霍家千金,身份悬殊,可以说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霍美琪看着他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昨晚在聚会上受的伤,纱布还是她亲手缠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莫离,知道吗,周彦博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不介意。” 他微微一顿:“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我心里有谁,说他会一直在原地等我。”霍美琪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莫离继续缄默,但车速,明显慢了下来,直到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才回过神来,把车速提回去。 霍美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弯了下,但很快又抿直了。 “但我的回答是,这是我的私事,跟他无关,他愿意等,那就等好了,但我可不会等他。 莫离眼神复杂的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字? 嗯是什么意思? 霍美琪有点失望,这个榆木疙瘩,还要自己主动成什么样?他才会跨越哪一步呢? 可她又不能逼太紧,不然以他的脾性还有身份等等原因,一定会把目前好不容易才冒起的苗头,硬生生掐灭,那她就前功尽弃了…… “好啦,不聊这些了,对了,这段时间婉儿姐找你说话了吗?” “没有,她目前在养胎,我也不想过多去打扰。” 霍美琪继续问:“那可可呢,这丫头突然不声不响都跑去南美好多天了,联系你了吗?” “可可小姐怎么可能会联系我?她也没我的联系方式!”他迟疑了下回答。 “那谁现在有你的联系方式?”她眸子转了转,顺势追问。 莫离蹙眉了下,回答:“四个,婉儿小姐、龙君、圣女还有就是……你!” “我怎么还排在最后呀?”霍美琪嘟囔着。 他愣了下说:“因为他们是我先认识的。” “不是吧,那可可呢,你认识我之前,不是先认识的她吗?” “我……”莫离尴尬。 “好了好,不逗你了,我知道啦!”霍美琪眼底憋笑,其实她心里却一点都不吃醋。 婉儿姐是紫鸢化身,而玉锦大神和青灵姐是霍家的至高战力和压舱石,何况他们之间特殊关系了。 至于可可,前段时间,是她最担心的存在,只是这丫头突然回了南美,不知道是真的想父母了,还是不想跟她争这个榆木疙瘩。 她看得出来,可可对莫离,还是有好感的! …… 第二天,片场。 莫离的动作很快,他很快就把周婉清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周婉清,二十六岁,京海传媒集团策划部副总监,已婚,丈夫叫刘志远,是做建材生意的,公司最近资金链出了问题,濒临破产。” 霍美琪听后挑眉:“哦?所以她现在很缺钱?” “对,她的账户最近有几笔大额入账,来源是一家叫‘星耀文化’的公司。”莫离点头,继续汇报。 “星耀文化?那不是周彦博的公司吗?”她皱起了眉头。 “对,是星辰影视的子公司。” 霍美琪靠在椅背上,嘴角溢出冷笑:“有意思!你是说,周彦博买通了周婉清,让她拍我的黑料?” “现在还无法做出判断。”莫离顿了下,很理智的回答。 第2221章 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哼!这件事肯定跟他有关系,彦博这个人,做事从来不自己动手,他喜欢借刀杀人。”霍美琪冷哼。 莫离眼底寒芒掠过:“那接下来怎么办?” 霍美琪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片场,“不急,先让这个女人再蹦跶两天。”她说完转身看着莫离,“等她的料爆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收网。” “怎么收?”他再问。 她深笑:“不是缺钱吗?那就让她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 晚上时分,霍美琪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宋辞打来的。 “美琪姐,热搜的事,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他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事,跟你又没关系,是有人在故意搞我,你不用自责。”霍美琪轻笑,其实她先入为主怀疑过他呢! 谁也想不到,这件事,还柳暗花明又一村。 “那你打算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已经在查了。” 宋辞沉默了几秒,忽然说:“美琪姐,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周婉清最近一直在联系我,说要请我吃饭,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霍美琪不由眼睛一亮:“她约你吃饭?” “对,就这周末。” “答应她。” “为什么?” “你别管,答应她,然后告诉我时间和地点,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主动送上门,那她就不客气啦! …… 周末,京海某高级餐厅。 周婉清订了一个包间,只有她和宋辞两个人,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心情不错。 “宋辞,好久没单独吃饭了。”她笑着给他倒酒。 “是啊,好几年了。”宋辞礼貌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两人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周婉清忽然把话题引到了霍美琪身上。 “宋辞,你还喜欢美琪吗?” 他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她笑了笑,“大学的时候你那么喜欢她,现在她还是单身,不打算追她?” 宋辞沉默了一下:“她有喜欢的人了。” “谁?” “那个保镖。” 周婉清挑眉:“保镖?霍美琪喜欢一个保镖?你没搞错吧?” “没搞错。” “那就有意思了。”她似笑非笑。 宋辞疑惑盯着她:“什么意思?” “没什么,宋辞,你想不想让美琪对你刮目相看?”周婉清端起酒杯,一脸深意。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是说,如果你能帮她解决现在的麻烦,她会不会对你另眼相看?” “什么麻烦?” 周婉清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里面的东西,能让她从热搜上下来,但前提是,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宋辞看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周婉清,“什么忙?” “很简单,你只要……嘭!”她的话没说完,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霍美琪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莫离。 “周婉清,你的戏演完了吗?”她走进来,笑容很冷。 周婉清脸色大变:“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干什么?”霍美琪拿起那个U盘,“这里面是什么?” “还给我!”她伸手去抢。 莫离一步上前,挡在了霍美琪面前。 周婉清的手僵在半空中。 霍美琪目光犀利的看着她,“周婉清,我给你一个机会,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周婉清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抖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行,你不说,我来说。”霍美琪把U盘递给莫离,“你收了别人的钱,拍我的黑料,买热搜,带节奏,目的就是毁我的名声是吗?” “你不要胡说,这,这怎么可能?”她愣了下,打死不承认。 “证据都摆在眼前了,还不认是吗?还是你想让我把你带去警局,才会老实交代?”霍美琪冷哼,步步紧逼。 “你……”她急得眼珠乱转。 “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看来……你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蠢。”霍美琪嗤笑。 周婉清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憋闷了一会儿才咬牙问:“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给你一天时间,自己发声明澄清,承认是你做的,不然,这些证据我就交给警方。” “你……” “对了,忘了告诉你。”霍美琪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丈夫的公司,我已经让人查过了,偷税漏税的证据,我也有。” 周婉清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霍美琪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深意看了她一眼,“还有一件事。” 周婉清缓缓抬头,嘴唇惨白…… “钱是你收的,但主意是谁出的?” 对方咬着唇,没说话。 “你不说我也知道,周彦博嘛!”霍美琪笑了笑。 周婉清眼神闪了一下,那是被说中之后的本能反应。 “你是真蠢,他利用你搞我,出了事你背锅,他干干净净,你以为他会保你?” 周婉清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霍美琪摇了摇头:“你丈夫的公司资金链断了,他给你一笔钱救急。”霍美琪继续说,“但你没想想,他那笔钱是白给的?他现在握着你收钱的证据,随时可以拿出来当把柄。” “我……”周婉清的声音沙哑,“我没想那么多。” “你当然没想那么多,要是想了,就不会干这种蠢事。” 她从莫离手里拿过U盘,在手里转了转,“记住,发声明道歉,把周彦博怎么找你的、怎么给你钱的、让你干什么,一五一十写清楚。” “你要我把周总供出来?”周婉清猛地抬头。 “不是供出来,是说实话,你也可以不说,那我就把U盘和银行流水一起交给警方,到时候查出来,你就是共犯,你丈夫的公司也别想要了。” 周婉清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你自己选。”霍美琪说完,转身走了,这次没再回头。 …… 出了餐厅,夜风吹过来,她站在车旁边,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莫离问。 “没怎么,还有一个人没收拾呢。”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心里恼怒至极,这个周彦博是有多阴险,多变态,竟然抹黑她? 莫离知道她说的是谁,直接发动了车子。 第2222章 自己艺人好厉害的呢! 霍美琪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你说周彦博知道我今天来找周婉清吗?” “应该不知道。”他想了想。 “那就好。”她拿出手机,翻到周彦博的号码,盯着看了两秒,“我现在要给他打个电话。” “现在?”莫离皱眉。 她点头:“现在。”说完就按了拨出键,开了免提,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美琪?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周彦博的声音带着意外和惊喜。 “周总,咱们开门见山,想问你一件事。”霍美琪语气很平静说。 “……什么事?”对方明显语气顿了下。 “周婉清,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什么周婉清?我不认识。” “不认识?”霍美琪笑了,“那星耀文化给她转账的记录,要不要我发给你看看?” 那边又安静了,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美琪,你听我说……”周彦博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腔调。 “好,你说?”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 霍美琪语气冷了下来: “周总,你追我的时候说得多好听?说什么不介意我心里有谁,说什么会在原地等我,转头就找人拍我的黑料,买热搜带节奏?” “美琪,真的不是我……” “周婉清的声明明天发,到时候,你自己想想怎么跟公众解释吧!” “美琪,你非要这样吗?”周彦博沉寂了下,声音阴了下来。 她冷嗤反问:“你非要那样整我的时候,怎么没问自己这句话?”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霍美琪等了两秒,直接挂了,随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莫离从后视镜里深邃的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她忽然问。 “没有,这种人心里太过于阴暗,纯属活该!”他说。 “噗……”霍美琪愣了下,失笑,“原来,你也会说这种话?” 莫离尴尬的僵笑了下,没接话…… …… 翌日上午,霍美琪刚到片场,电话就响了,周彦博打的。 她看了眼,没接,一会儿又响了,还是没接,直到第三次响的时候,她接了起来。 “美琪,我们谈谈好吗?”周彦博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央求的味道。 “谈什么?” “见面谈,我当面跟你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做都做了,还解释什么?”霍美琪语气淡漠。 对方在电话那端苦笑:“美琪,我是喜欢你的,我做那些事……是因为我在乎你。” “在乎我?找人拍我的黑料,这叫在乎?”她直接被气笑了。 周彦博急了,“我,我只是想让你身边的那个保镖离开你,我看不惯他,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天天能跟在你身边?” “呵,你搞笑的吧,他是我的保镖,天天跟在我身边是他的工作。”霍美琪压着火气。 “你呢?花钱买我的黑料,用意是什么?让我名声臭了,没人找我拍戏,然后找机会得到我,再控制我是吗?”她冷笑质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彦博脸色大变,其实这些正是他内心最丑陋的真实想法。 “周彦博,我警告你,周婉清的事,你最好祈祷她自己扛下来。”霍美琪声线冰冷。 “美琪,我……” 她怒然挂断了电话,直接把周彦博的号码拉黑了。 小周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美琪姐,你跟周总翻脸了?” “翻就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霍美琪把手机扔进包里。 “可他的新电影……” “电影多了去了,不差他一个。” 小周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话…… 下午,莫离开车载霍美琪回家,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正在聊最近的娱乐新闻。 “……霍美琪的黑料事件有了新的进展,据知情人透露,这件事背后另有其人……” 她伸手关了广播。 “不想听?”莫离问。 “听腻了,翻了翻去就那些,没意思。”她撇嘴。 莫离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霍美琪忽然问:“你觉得周彦博接下来会做什么?” “他可能会去找周婉清,让她闭嘴。”莫离想了想。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已经提前通知了大伯,让他派人盯住了周婉清。”她深笑。 莫离微微一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霍美琪刚好跟他视线相对。 “没什么。”他顿了顿,“只是觉得,你很会算计。” 霍美琪嘴角扯了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不吃亏,是好事。”莫离挤出一丝笑意回答。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忽然抿嘴:“莫离,发现没,你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三天加起来都多呢。” “……”男人当场尬住。 霍美琪眼底含笑,没再继续逗他,不过心情却漂亮了许多…… 与此同时,周婉清的声明发了,倒是挺配合的,承认了所有事,收钱、拍照、买热搜、雇了水军带节奏。 但唯独没提周彦博,只说有人指使。 评论区立马炸了。 “原来是她搞的鬼!” “周婉清是谁?没听说过。”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霍美琪实惨,被同学背刺。” “谁指使的?说清楚啊!” “不敢说名字,看来来头不小。” “霍美琪到底得罪了哪个大佬?” “赶紧说出来吧,别打哑谜。” 霍美琪慵懒地翻着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美琪姐,她没供出周彦博。”坐在后排的小周突然探出脑袋问她。 “我知道,她不敢。”她冷笑。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她就算不说,周彦博以后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就够了。” 周彦博人品有问题,大不了以后不相处就是,但毕竟两家关系还算不错,这次事件也没造成多大的伤害,她就不看僧面看佛面了。 “可是他害你被骂了那么久……” “放心,自作孽不可活,如果他再作妖,迟早有收拾他的机会。”霍美琪笑了笑。 小周仰望的眼神看着她,觉得自家艺人好厉害的呢! 第2223章 青灵羊水破了? 晚上,霍美琪洗完澡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手机震了一下,是莫离发来的消息。 【周婉清的事,要不要继续查?】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先不查了,晾着。】 【好。】 霍美琪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好几秒,心血来潮的打了一行字过去:【你今天耳朵红了好几次哦!】 莫离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屏幕亮了。 【嗯。】 就一个字? 霍美琪直接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想问问,他为什么耳朵会红? 到最后,还是没发出去,算了,不问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脸上泛起了浓郁的笑意…… …… 凌晨一点。 霍美琪突然从噩梦中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她竟然梦见青灵姐倒在血泊里,周围全是黑雾,有人在笑,那种笑声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她惊醒后,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霍美琪拿起手机,想给青灵姐发条消息,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 “别自己吓自己,只是个梦。”她自言自语,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月光洒进来,照在庄园的草坪上,一切都很平静。 “睡不着?”窗外倏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啊……”她吓得一声尖叫,转身就往床上爬。 “是我,莫离!”男人赶紧表明身份。 莫离?霍美琪听见熟悉的声音,才缓缓转头看向窗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阳台上,隔着玻璃门,月光落在他肩上,把那件深藏青色的夹克照得发白。 “你……你站我阳台干嘛?”她懊恼,去拉开玻璃门,初秋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打了个哆嗦。 “我值夜。”莫离刻意没看她,目光扫过庄园的围墙和远处的树林,此刻的她穿着薄如蚕丝的睡袍,美妙身材一览无遗, “莫离,你是不是经常到这里来看我?”她迟疑了下,饶有深意问。 “我,我没有,今晚是第一次。”莫离老脸胀红,连忙摆手。 “你猜我信不信?”霍美琪眼底闪过笑意,故意走进他。 莫离闻到她身上的幽香,还有她隐隐约约的傲人身姿,被吓得连连后退,憋出一句: “你爱信不信,我是见你房间里灯亮了三分钟,呼吸声也……也比平时快,所以才……” “哈……还说不是第一次?”她瞬间抓住话柄。 “我……我真没有故意看你,只是突然感知到你心率超过一百,我才……”男人更窘迫了,手足无措的再解释着。 霍美琪愣了下:“你听得见我呼吸?” “嗯。” “隔着墙?” “嗯。”他僵硬点头。 “那,那你也跟青灵姐和婉儿姐一样,能听懂心声?”她问出的瞬间,莫名脸红如潮。 “咳……不能,我没紫鸢大人和圣女的那种能力。”莫离尴尬摇头。 “哦,那还好。”霍美琪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眸子一转再问:“对了,你耳朵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呀?” 莫离没回答这个问题,侧头似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我呢:“你做噩梦了?” “哇塞,你也太厉害了,我刚才梦见青灵姐出事了,梦里面她在流血,周围全是黑漆漆的东西,我想过去但是动不了,想喊也喊不出来。” 她愣了下,又惊喜又害怕地说。 莫离沉默了片刻:“梦是反的。” “你还会安慰人是吗?”霍美琪抬头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男人没接话,但耳朵在月光下似乎又红了。 瞧见他的模样,她刚才心里那股心慌散了大半,故意往前又走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一点,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股特殊的味道。 “你明天陪我去剧组吗?” “……当然!”男人再退,其实已经退无可退了。 “不过……不是以保镖的身份哦!”她大胆再说了句。 对面沉默。 霍美琪也没说话,心跳开始加速,她在等,等他的回复…… “那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莫离说完这句话,只感觉口干舌燥。 她呼吸停了一瞬,这是某人说过的最暧昧的话了吧? 她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想说“男朋友”,一是说不出口,二是,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准备好了,半晌后,才憋出一句: “明天再说,晚安。” 莫离隔了几秒才回答:“晚安!”说完赶紧离开了。 “木头。”她看着他再夜幕下消失的背影,轻声说,但嘴角的弧度,怎么藏都藏不住。 …… 凌晨三点。 霍青灵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疼醒的。 那种疼和前几天不一样,不是隐隐的、可以忽略的那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拧,一下一下的,带着往下坠的力量。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身边的男人已经坐起来了。 “疼?”玉锦声音很沉,但手比声音快,已经覆上了她的肚子。掌心温热的气息渗入,探查了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要生了。”他说。 “啊……”霍青灵疼得倒吸一口气,但瞧见男人紧绷的神情,还是忍不住笑了,“你这表情,比我还紧张。” 玉锦没接话,掀开被子,弯腰把她抱了起来,动作快得像她根本没有重量,但抱得极稳。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霍青灵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玉锦,别慌,我没事。” “没慌。”他说,但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下了楼,没有叫司机,他直接把她放进车里,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的瞬间,霍青灵看了一眼仪表盘,时速直接从零飙到了六十。 这可是在庄园内部路上。 “你慢点……对了,还没通知爸妈……” “来不及了。”玉锦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严肃。 霍青灵愣了下,没等说话,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了出来。 羊水破了。 第2224章 全家总动员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再说话,一只手抓着安全带,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座椅边缘,指甲陷进皮料里。很快,那种疼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但她愣是没叫出声——因为怕自己一叫,这个男人会直接把车开飞起来。 早知道就应该提前两天去预产房待着了,可她实在是待不习惯啊。 玉锦从后视镜里看了女人一眼,车速不由更快了。 她抬眸,看见时速表上的数字,有点后悔刚才不应该让他开车,应该叫救护车。但此刻已经没力气说出来了。 下瞬,庄园大门自动打开,黑色SUV冲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划破深夜的京海大道。 看得安保中心的人一愣一愣的——这大半夜的,玉锦先生和霍大小姐去哪里?哎呀,不会是要生了吧? …… 与此同时,距离霍家庄园三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厂房顶楼。 一个男人拿着高倍望远镜,看着那辆黑色SUV冲上主路,嘴角慢慢咧开。 “等了这么多天,终于动了。”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圣女已经离开庄园,通知‘归墟’小组,按计划行动。”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复:“收到。” 男人浑浊的右眼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戾笑:“紫鸢,圣女,你们的孩子,都不该活在这个世上,三百年前的预言,今晚必须应验。” …… 霍家庄园内。 池淼淼被楼下的动静惊醒,挺着大肚子刚走到卧室门口,正好看见玉锦抱着霍青灵冲出大门的背影。 她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往回跑,一把推醒霍枭:“老公快起来,青灵要生了!” “什么?”霍枭猛地坐起来,先看了一眼老婆的肚子,确认她没事,才缓了缓问:“什么时候?” “就刚才!我看见玉锦已经抱起她下楼去医院了!” 男人听后立马翻身下床,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她说:“你在家待着,别乱跑。” “我跟你一起去!” “你大着肚子去什么医院?” 池淼淼瞪他:“我又不是要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去看看青灵怎么了?” 霍枭沉默了两秒,点了头,走过去扶住了她的腰。两人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亮起了灯。 霍哲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手机,一旁的苏婉儿注意到,他拿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你们怎么也起来了?”池淼淼问了句。 “嗯,我已经通知医院那边了,产科会提前准备。”霍哲说。 “我也去。”苏婉儿走过来,披着一件外套,脸色还有点苍白,她现在孕吐还没完全过去,但精神还可以。 霍哲看了她一眼,没拒绝。 四个人正要出门,二楼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随即江南和霍云州披着睡袍走下来,脸上没有慌张,但步子比平时明显快了很多。 “爸、妈。”几人叫了一声。 “老公,通知一下小叔,青青生产,务必保证安保。” “嗯,我马上打电话给他。”霍云州没废话,直接拿起手机就跟霍衍联系了起来。 “我们也走吧。”江南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门口,去拿起了车钥匙。 “老妈,我来开车。”霍哲上前。 江南看了小儿子一眼,把钥匙递给他。 车子驶出庄园的时候,江南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给家族群发了条消息:【青灵生娃了,去医院的路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接连震了起来…… 江茜与霍白、丛欢与叶铭、红鹰与仇东、战鹰与冷风、楚渊与姜玥这些目前在京海的长辈,都第一时间响应了。 后座上,池淼淼靠着霍枭,手放在肚子上,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男人低头看她。 “没什么,就是有点没来由的紧张。”池淼淼难得没有嘴硬,“她三胞胎,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不会。”霍枭回答得很快,快到不像是在安慰她,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池淼淼看了老公一眼,没再问了。 苏婉儿坐在另一边,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忽然开口:“玉锦刚才开得很快。” 车里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连玉锦都觉得等不了了,说明情况比他预想的要急。 就在此时,她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一条加密消息,发件人是冷夕洛。 【婉儿,特工总局监测到京海今晚有异常信号波动,位置在你家东南方向三公里处,信号特征与枯叶案中缴获的归源派设备高度吻合。 霍冬已经调集行动组待命,随时可以出动,另外,冰鸟三小时前在欧洲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归墟已动’,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苏婉儿盯着屏幕上那四个字,手指微微收紧。 归墟已动?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枯叶虽然死了,但他们始终还是又来了…… “告诉霍冬,归墟的目标是我,同时也是青灵,他们想在生产的那一刻动手。”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冷夕洛的回复就到了:【霍冬已经带人出发了,十五分钟内封锁博雅医院周边两公里。 另外,霍伯伯让我转告你们,特工总局南方局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今晚京海,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苏婉儿看完这条消息,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怎么了?”霍哲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她把手机收起来,对他勉强笑了一下,“就是有点担心青灵。” 霍哲眉头微蹙,握住她的手,没再说话…… …… 博雅私立医院,凌晨三点四十分。 玉锦的车直接停在了急诊大楼门口,护士推着轮椅跑出来,还没到车门前,他已经把霍青灵从后座抱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夜色还沉,但抱着她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玉锦,我会没事的。”霍青灵声音有点虚,但眼神还算清亮。 “嗯。”他点头,抱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第2225章 该来的,始终会来 产科在九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值班医生已经等在走廊里了,见到他们,立即迎了上来:“宫口开了多少?” “四指。”玉锦回答。 医生深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把人推进了产房。 玉锦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 “玉锦先生,请您先在外面等……” “我要进去。”他打断护士。 护士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医生,医生犹豫了一下,点头:“让玉锦先生去换无菌服。” 玉锦没再说话,看了眼老婆,她躺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着脸颊,但看见他在盯着自己,还是勉强的笑了笑: “等会儿别紧张。” 玉锦喉结滚动了下,重重点了下头,此刻的他不是那位无所不能、道法玄妙且冰冷如玉的龙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即将拥有三个宝宝的奶爸! 随即,产房的门关上了,走廊里空荡荡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玉锦换了无菌服,在进去手术室前,做了一件事,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佩,放在产房门口的墙角,用脚尖轻轻一推,玉佩滑进了踢脚线的缝隙里。 那枚玉佩上刻着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符文,是他花了三天三夜亲手刻制的“四象护生阵”的阵眼。 阵起,方圆五十米内的所有灵力波动都会被感应,任何带着恶意的道术攻击,都会被阵法自动反弹。 但他不知道的是,归墟今晚的目标,不是产房这么简单。 …… 医院对面,京海大剧院顶楼。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一架古老的青铜望远镜,镜片上刻满了细密的铭文,透过它看到的不是物体的外形,而是灵力的流动。 他看到博雅医院九楼的产房里,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聚集,那是玉锦的灵力,旁边是一团淡青色的光,微弱但坚韧,那是霍青灵,圣女血脉,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生命燃烧最后的力量。 而产房外,走廊里,一团更深的紫色正在靠近,是苏婉儿,紫鸢。 “紫鸢也到了。”黑衣男人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他身后站着五个人,同样穿着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从左到右,五张脸的嘴唇上各有一道黑色的纹路,不是纹身,是古老的诅咒烙印,归墟成员的标记。 “圣女和紫鸢都在同一栋楼里。”最左边的人开口,声音尖锐刺耳,“长老会的命令,今晚,务必毁圣女血脉,拿到紫鸢之力。” “还有战国铜镜。”最右边的人补充,“铜镜在京海,紫鸢知道它的下落。” 黑衣男人转身看着他们,兜帽下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像燃烧的炭火。 “紫鸢有玉锦和霍家保护,硬攻不行,我们要等圣女生产的那一刻,紫鸢作为巫族大祭师,将与圣女命脉相连。 圣女虚弱,紫鸢也会跟着虚弱。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产房里的龙君呢?”尖锐声音问。 黑衣男人嘴角微微弯起:“哼,长老会派了‘缚灵’去对付他,缚灵从不失手。” …… 产房外。 霍家一行人是二十分钟后到的。 他们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江南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没说话,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霍哲站在窗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苏婉儿很懂事地坐在了未来婆婆旁边,把手放在她手背上,感觉到她的手有点凉。 “妈,没事的。”她安慰道。 “我知道。”江南对未来儿媳挤出了一丝笑意,别看江南平时大大咧咧乐观开朗,真遇到小女儿生娃的时刻,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了。 她也不是空穴来风,主要是女儿跟玉锦都不是普通人,怀的还是三胞胎,再加上前段时间才刚刚遭遇了深渊之瞳归源派长老枯叶那帮人的阴谋。 虽然最后化险为夷,该抓的都抓了,但她悬着的这颗心始终都没放下。 池淼淼站在走廊中间,挺着肚子,表情也比平时严肃了很多,霍枭站在她旁边,手一直放在她腰后,没离开过。 “你不能久站,去坐下。” “没事,我站一会儿。”她嘟囔着小嘴,话说自己很快也要生产了,见到青灵生娃这阵仗,她是真的有点煎熬。 霍枭无奈盯着她:“你站着,肚子不坠?” 池淼淼没好气地瞪了老公一眼,还是听话地去坐下了。 走廊里安静了大约五分钟后,电梯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是江茜和霍白。江茜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用发夹随便夹了一下,快步走到江南面前问:“姐,情况怎么样了?” “刚进去一会儿,还不知道。”江南站起来。 江茜点头,看了一眼产房的门,然后转头对霍白说:“老公,你去问问情况。” 霍白也没废话,直接去了护士站。 问了几句折返回来的时候,表情稍微松了一点:“大家别紧张,医生说目前一切顺利,三胞胎产程会比单胎长,让家属耐心等。” 大家面面相觑,不由都松了口气…… 霍白看了眼在座的几对晚辈,又瞟了眼还在来回踱步打电话的大哥,忽然有点感慨。 他们霍家的男人,平时一个比一个不会说话,但也一个比一个在乎。 …… 苏婉儿见大家的情绪都好一些,没有继续坐着,而起起身,走向了通道的远处。 霍哲见女人的行为有些怪异,赶紧跟了过去。 “婉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跟来干嘛,回去陪爸妈吧!”她回眸浅笑,隐藏着眼底的担忧。 他目光深沉盯着她:“别骗我了,是不是那帮人又来了?” “……”苏婉儿秀眉微蹙,缓了下才点了点头,但她什么都没解释,而是闭上了眼睛,开始感知一切。 霍哲微微一怔,明白她正在运用自己的特殊能力,没有再问,眼神锐利扫过整个走廊,以及走廊两端的消防通道,天花板上通风管道的格栅等等,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都没放过。 第2226章 归墟 不是紧张,是习惯。 霍家男人,走到哪里都会条件反射的先看清所有的出口和死角。 苏婉儿此刻处于绝对的静默之中,紫鸢之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安静的河流。 她的意识顺着这条河流向外扩散,穿过墙壁,穿过窗户,穿过钢筋水泥的楼体,扩散到医院外面的夜色里。 医院内部并没什么异常,正常的灵力波动,病人、值班医生、护士,还有一些陪护家属,都是普通人,灵力微弱得像萤火虫。 但医院外面…… 她倏然睁开了眼,“对面有人。” “谁?”霍哲低沉追问。 “不是善茬,通知爸妈吧!”苏婉儿神情严肃的看着他说,只是刚说完,江南霍云州就已经走了过来。 “北北,婉儿,你们俩干嘛,是不是……” “是,老妈,有情况!”霍哲打断老妈的话,没有丝毫的隐瞒。 “什么?”江南心里陡然咯噔了下,虽然有所怀疑,但谁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但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霍云州也眸光微眯:“霍冬的人呢?” “爸,霍冬的人已经到了,他们会封锁整个博雅医院周围两公里,霍伯伯还安排了外围第二道封锁。”苏婉儿连忙解释。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霍云州继续追问,他很清楚这个未来儿媳的身份跟能力。 她没说话,目光扫过家人,走到窗前,拉开窗户,眼神深邃的看向远处那栋建筑的顶楼。 对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灵力感知告诉她,那个方向有古怪,像烧焦的木炭味道,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但令人不安的光…… “医院对面,大剧院方向,有六个,灵力波动和枯叶一样的人。”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一瞬。 霍云州神情凝重,站在窗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他是普通人,看不见灵力波动,但他信这个未来儿媳的话。 “能确定是什么人吗?”一旁的霍哲追问。 “归墟。”她说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南连忙问:“归墟是什么?” 苏婉儿转头看着她,那双泛着些许紫色光芒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冷峻。 “归源派长老会直属的行动组织,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斩断圣女血脉,夺取紫鸢之力。” 走廊里再次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枯叶死了,归源派在京海的据点被拔除了,但他这只是长老会派出的前哨,归墟才是真正的猎手。 而今晚,霍青灵生产,圣女血脉最脆弱的时刻,龙君玉锦为了保护老婆孩子,必定束手束脚。 这就是他们的大好时机。 本来枯叶也可以等到这个时候才动手,只是他太急迫,太自信了,所以最后满盘皆输…… “他们的本来目标是我,但青灵与玉锦是我以及整个霍家的保护神,自然受到牵连……”苏婉儿皱眉,话没说完,就被江南打断: “婉儿,你是霍家人,我们不分彼此,没什么害怕的,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年,早习惯了。” “老妈说得对,咱们又不是没遇到过。”池淼淼也捧着大肚子走过来笑说。 霍枭沉声问:“你刚才说,他们的目标是你,是想今晚把你抓走吗?” “不一定,记忆之门的开启需要紫鸢之力的献祭,但不是借用,是燃烧,如果他们在战斗中夺取了紫鸢之力,我可能会死。 如果他们要活的,会更麻烦。”苏婉儿的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但已经有两个小生命在里面了。 霍哲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把手放在了她后腰上。 她抬眸看了男人一眼,微微一笑,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 “莫离呢?”霍云州忽然开口问。 是啊,莫离呢? 作为是紫鸢的影侍,霍家的现任安保负责人,今晚苏婉儿在这里,他在哪里? 就在大家疑惑之际,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被推开。 只见,莫离从楼梯间走出来,还是那身打扮,深藏青色的立领夹克,黑色长裤,黑色战术靴。 不过腰间多了一把短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其实他早就到了,只是没现身,已经在医院里转了一圈了。 “医院大楼全部排查完毕,地下三层到顶楼,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房间、每一条通道,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和符文设备,但……” 莫离走到苏婉儿面前,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汇报工作,说话间顿了一下。 “但什么?”霍云州皱眉。 “地下停车场B2层的配电室,有灵力残留,不是设备留下的,是有人在那里施展过道术。 残留的灵力波动很淡,应该是两个小时前留下的,我来之前,那个人已经走了。” 苏婉儿听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配电室。”她重复这三个字,然后目光骤然一凝,“他们想切断电力。” 所有人都疑惑看向她。 “产房的门是气密的,靠电力维持密封和开关控制,一旦断电,门会自动锁死,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从断电到备用电源启动,有三秒钟的延迟,他们会利用那三秒钟动手。”她语速很快的解释道。 “怎么动手?”霍枭问。 苏婉儿抬手指了指窗外远处京海大剧院的顶楼: “从那里,归墟里有擅长魂穿的人,意思就是将灵力凝聚成针,穿透固体材料,防弹玻璃挡不住魂穿,因为魂穿攻击的是灵魂层面,不是物理层面。 三秒钟的延迟里,防弹玻璃的通电加固层失效,他们的魂穿可以穿透玻璃,直接攻击产房里的人。” 所有人听完后,顿时倒吸凉气…… “只是……玉锦在里面啊。”江南有些不解。 “对,玉锦的道术可以挡住魂穿,但如果他被困在里面,只能守,不能攻,再说青灵生产,他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保护她和孩子身上,没办法出来对付外面的人。” 第2227章 孩子不会跑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切断电力,把玉锦锁在里面,然后用魂穿术拖住他,同时从外面强攻。”霍哲接上了她的话,声音冷静得像在做战情分析。 “他们的终极目标不是产房里的青灵和孩子,而是产房外的你。” 苏婉儿看着他,点了点头。 霍哲的拳头瞬间攥紧…… “婉儿小姐,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莫离的手已经放在短刀柄上了,第一时间,站在她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 这是影侍或者保镖的标准站位,不挡在主人前面,既不影响主人行动,又能在第一时间出手。 “莫离没事的,他们想动我,没那么简单!”苏婉儿轻拍了下他安慰。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 霍美琪做完噩梦,莫离离开后,她就睡着了,此刻,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池淼淼发了十几条消息,最近的一条是三分钟前: 【美琪你人呢?我们都到医院了?】 她愣一下,猛地坐起来。 生了?青灵姐生了? 不对,不是生了,是要生了! 她掀开被子赶紧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拿起手机拨打莫离的电话,只是打了几遍都没人接。 无奈之下,只能打开与池淼淼的对话,往上翻消息,越看越懊恼,这么重要的时刻,她竟然睡着了。 哼,莫离这家伙也不叫自己,他应该也一同出发去医院了吧? 霍美琪抓起手机冲出房间,可刚跑到大厅,手机的信息随之而来,是莫离发给她的。 【霍小姐,医院有危险,不要来!】 【什么危险?】她迟疑了下,停住脚步。 【深渊之瞳的人找上门了,你待在家中最安全。】 【我不要,大家都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合适吗?】她想都没想的拒绝道。 莫离发完那条消息后,就把手机收进了口袋,他知道霍美琪会不高兴,甚至会生气,但比起她的安全,他宁可她生自己的气。 “她不会听话的。”苏婉儿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 莫离手指微顿:“……我知道。” “知道还发?” “不说,她会更生气。”他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江南在旁边听见了这对白,忍不住多看了莫离一眼,这孩子,什么时候开窍了? 苏婉儿微微一笑再说:“还是让她来吧,配备一组影卫给她,问题不大,同时通知其他人,路上注意安全。” “……好,明白了!”莫离尴尬应声,赶紧发过去了一条信息,同时打起了电话…… 而霍美琪瞧见某人半天不回信息,正生气呢,还好最后回了,还让她去,不由挑眉,连忙走了出去。 几分钟后,一组车队,疾驰出庄园,直奔博雅医院…… …… 产房内。 霍青灵躺在产床上,阵痛的间隙里,她看着站在旁边的玉锦,穿着无菌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的表情,不是冷静,不是沉着,是心疼,她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 “疼就喊出来。”玉锦声音有点哑。 霍青灵摇头,挤出一丝笑意:“喊出来就不疼了吗?” 男人没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捏碎,但又刚好控制在不会弄疼她的程度。 霍青灵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发抖。 三百多岁的道医,见过生死,见过轮回,此刻在发抖?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亲眼见到,她还是挺有感触和感动的…… “玉锦。”她叫他。 他低头看她。 “等我生完,你好好休息几天,你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 玉锦沉默了一秒:“先管好你自己。” 霍青灵瘪了瘪嘴,但笑容很快被下一波阵痛取代,她咬着唇,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手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玉锦见状,赶紧过渡玄力,让掌心的温热气息渗入,试图帮她缓解疼痛。 “别用道术。”霍青灵喘着气说,“那样对孩子不好。” 他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收回去,只是把力道放轻了。 “我知道分寸。” 霍青灵看着他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很感动,这个男人,明明紧张得要死,还要装作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 “玉锦,等会儿孩子出来,你先看孩子,别看我了。” “不行。”他回答得很干脆。 霍青灵愣了一下。 “我让你先看孩子。”她微嗔,再说了一遍。 “先看你。”玉锦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孩子不会跑,而你在流血。” 霍青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一波阵痛涌上来,没力气说了,但她心里却暖意爆蹦。 不过,这个男人,怎么说起情话来,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让人招架不住呢? …… 凌晨四点五分。 红鹰仇东、战鹰冷风、姜玥楚渊等人都赶到了,但大家都在路途中收到了南方局的预警信息。 所有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眼神交汇,很快就自觉分布在走廊的不同位置,形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这些人虽然都已经为人父为人母了,但他们也都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鹰隼成员。 这一点默契还是有的…… 霍云州站在走廊最西端的窗户边上,面朝窗外京海大剧院的方向,他的手放在外套口袋里,没有人知道他口袋里装了什么。 但苏婉儿清楚,他的口袋里透出很淡很淡的金色光芒,是道术加持过的武器,应该和玉锦的铜钱、莫离的短刀一样的作用。 霍哲站在苏婉儿身边,手一直放在她腰后,不是黏着她,是保持一个随时可以把她护在身后的距离。 霍枭和池淼淼在最东边的窗户旁边,池淼淼挺着大肚子,但表情比任何时候都严肃。 她可是国际特工,但现在是真的打不动了,但她的眼睛和耳朵还能用,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莫离站在苏婉儿身侧偏后一步的位置,短刀已经出鞘,反手握在身侧,刀刃朝下,刀身的符文在灯光下发出很淡很淡的银白色光…… 是玉锦给他特殊加持过的,专门用来对付归源派的道术。 所有人都在等。 等产房里的消息。 同时也在等归墟动手。 第2228章 莫离的本能反应 凌晨四点十五分。 产房的门依然紧闭着,里面偶尔传来霍青灵压抑的声音,不像是喊叫,更像是一种用尽全力后的闷哼。 玉锦站在产床边,一只手被老婆灵死死攥着,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肉里,已经掐出了血痕,但他纹丝不动,像是根本感觉不到疼。 “玉锦……外面……是不是有事?”霍青灵突然虚弱问,虽然她此刻灵力微弱,但也不可能完全感知不到。 “没有,大家都在等着你的好消息。”他肯定说。 “你骗人,当我……?”她刚说完,下一波疼痛袭来,只能紧咬着唇,把到嘴边的声音吞了回去。 一旁负责分娩的医生见状,在旁边喊:“霍小姐,您宫口已经开到七指了,别憋着,该用力的时候就用力!” 霍青灵紧咬银牙,没吭声,只是眼神死死的盯着老公…… 玉锦无奈低头,额头抵着她的脑门,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放心吧,我在,你和孩子,包括所有人,都不会有事。” “嗯……”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 凌晨四点半。 霍美琪的车队停在了博雅医院急诊大楼门口,她打开车门,直接往楼里跑。 而此时,急诊大厅里有人在等。 不是霍家的保镖,是霍冬安排在这里的特工总局行动组的人,穿着便装,但站姿和眼神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普通人。 “霍小姐,等等……”其中一个人拦住了她。 “让开。”霍美琪没空跟他废话。 那人没有让,但也没有拦,只是快步跟在她身边说了一句:“电梯不安全,走楼梯。” 她愣了下,没问为什么,转身拐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她爬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五楼的时候,忽然听见楼上有脚步声…… 不是她的,是别人的,正在从楼上往下走。 她停下来,抬头往上看,楼梯间的灯光昏黄,楼上的拐角处,一个人影从上面走了下来。 深藏青色的立领夹克,黑色长裤,黑色战术靴,腰间挂着一把短刀,是莫离。 霍美琪惊喜,心跳忽然快了很多…… 莫离走到她面前,停下来,没有说任何废话,只是打量了她一眼,从上到下,然后沉声说了一句:“跟我上来。”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她迟疑了下,赶紧跟上他,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半晌后…… “到多久了?”霍美琪忍不住问。 “两个多小时。”莫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平稳,“青灵发动的时候,霍衍局长通知我,我从庄园直接来了医院。” “哦……那你走的时候,怎么没叫我?”她语气里夹杂着不满,又夹杂着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莫离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的停顿,然后继续往上走,再说:“你在睡觉。” 你在睡觉,所以没叫你? 霍美琪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没再问了。 很快,两人走到九楼,莫离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霍美琪走进走廊的时候,尽头的窗户,大开着,夜风灌进来,窗帘被吹得呼呼响。 莫离没有去找苏婉儿,而是走到了走廊中段,站在了她旁边。 她深意看了他一眼。 莫离没有看她,目光扫过走廊两端的窗户、电梯口、消防通道门,像是在确认所有出入口都在掌控之中。 “你站这里。”他声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不要靠近窗户,不要站在走廊中间,不要挡任何人的路,如果有人让你趴下,立刻趴下。” 霍美琪傻傻的点了点头。 莫离不再看她,他的目光转向走廊尽头的苏婉儿,手重新放回了短刀柄上。 他是紫鸢的影侍。 主人在那里,他的职责在那里。 但他又站在了霍美琪旁边。 这个选择不是用脑子做的,是用身体做的,他没有想这意味着什么,也没有时间去想。 因为走廊尽头的苏婉儿忽然开口了。 “他们要来了。”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一样冷,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眼神骤然一凝…… 霍云州拿起手机拨了个号,只低沉说了一句:“霍冬,准备接客。”然后挂了。 江南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到产房门口,什么都没说,江茜也站了起来,站在姐姐旁边。 两个霍家的女人,像两堵墙,挡在了产房门前。 同时,产房内,玉锦声音也穿透了出来:“外面的事,交给你们了。” 这话是对苏婉儿与莫离说的,也是对走廊里每一个霍家人说的。 莫离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下,然后不动了。 他手中的破妄刀,刀身那层淡淡的青色光芒从刀刃上浮现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霜…… 而霍美琪目光看向了苏婉儿。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随意披散着,脸色有点苍白,闭着眼睛,右手抬在胸前,五指微张,掌心有一团淡紫色的光在缓慢流转。 那光芒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走廊里的灯正好照在那个位置,几乎看不见。 但霍美琪看得到,因为她跟紫鸢曾经灵魂共生过。 她不仅看见了那团光,还看见了苏婉儿额角细密的汗珠,和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婉儿姐。”霍美琪轻声叫了声,走过去。 苏婉儿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紫色的光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嘴角微微弯了下,“你还是来了?” “嗯,家里就我一个人,我不来,待着干嘛?”她不以为意的说着,目光已经转向了产房的门再问,“青灵姐怎么样?” “刚进去一会儿,”苏婉儿说话间又闭上了眼睛,那团紫光重新浮现,“医生说一切顺利,但三胞胎产程会比较长,让我们耐心等。” 霍美琪点头,目光再看向走廊里的家人。 大家只是对她点头示意,并没说话,这也包括了父母霍白与江茜,所有人的姿势、位置、目光的方向,都不像是在等待产妇生产,更像是战斗前的布防。 她的心止不住的沉了沉。 第2229章 他们想声东击西? “妈,二姨。”霍美琪又快步走向了江南江茜。 江南看见她,只说了一句:“美琪,你不该来。” “我必须来,我也是霍家人。”她微微一笑。 江南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说什么,一旁的江茜虽然眼神里有些担心,但也嘴角溢出了笑意,这个不懂事的女儿,终于也懂事了…… ……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 医院对面在建大楼的顶楼,归墟行动组组长,代号‘冢’的黑衣男人,放下青铜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到了。”他说。 身后五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五双颜色各异的眼睛,暗红、灰白、琥珀金、墨绿、纯黑。 五双眼睛,五种不同的瞳色,但眼神是一样的,空洞、冰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缚灵到了吗?”冢问。 “到了,缚灵已经进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尖锐声音回答。 “告诉他,不要急着动手,等圣女的生产进入最后阶段,灵力最虚弱的时候,再切断电力。 到时产房门一锁,玉锦会被困在里面。他的道术再强,也不敢在产房里硬闯,伤到孩子和产妇。” “明白。” 冢说完转身,看向远处博雅医院九楼的窗户,透过青铜望远镜,他能看见那团紫色的光,紫鸢的灵力波动,正在走廊里缓慢移动。 “三百年前,归墟没能成功,”冢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但今晚,不会失手。” …… 博雅医院,地下停车场B2层。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从消防通道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他看起来像是医院的维修工人,灰色工作服上印着‘博雅工程部’的字样,胸前挂着工牌,脸上带着那种上夜班的人常有的疲惫表情。 但他的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是灰色的,不是普通的灰色,是像石头一样的灰色,没有光泽,没有温度,像两颗嵌在眼眶里的鹅卵石。 他走到配电室门口,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钳子,蹲下来,开始拆配电箱的锁。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情。 但他拆锁的时候,嘴里在念东西,不是哼歌,是念咒,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共振。 随即,配电箱的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开了。 灰眼男人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把球体塞进配电箱的深处,盖上盖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消失在消防通道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进消防通道的那一刻,走廊尽头的一个监控摄像头微微转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监控室里,博雅医院的安保值班人员,没有注意到那个摄像头的异动,但远在特工总局南方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亮了起来。 霍衍站在大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盯着那个红点。 “地下停车场B2层配电室,检测到异常灵力波动,信号特征与枯叶案中缴获的归源派符文设备高度匹配。”操作员立即报告。 霍衍放下茶杯,拿起对讲机:“霍冬,你的人在什么位置?” 对讲机里传来霍冬的声音:“A组已经在医院周边完成布控,B组正在进入地下停车场。” “配电室B2层,有东西,让你的人小心,不是普通的爆炸物,是符文设备。” “收到,婉儿已经提前感知到了。” “是吗?那她还感知到了什么?”霍衍迟疑了下追问。 “大剧院顶楼,有六人,婉儿说,是归墟的人,但他们截至目前,一直都还没动。” “知道了,注意安全!”他听儿子说完后,放下对讲机,眼睛继续看向大屏幕,看着那个红点,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这个红点本身,而是觉得这一切发现得太容易了,归墟费尽心机的行动,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发现? 虽然苏婉儿拥有紫鸢之力,但对方也不是善茬,并且还有枯叶的前车之鉴,难道……故意的? 他们想,声东击西?? “立刻确认,医院周边还有什么异常。”霍衍说,“方圆三公里,所有有人人活动的建筑,一栋一栋给我查。” “是,局长。”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大屏幕上的地图一点一点放大。 两分钟后,操作员急促再说:“局长,京海大剧院顶楼,检测到六个人体热源信号,但他们的体温,貌似比正常人低三到四度。” 霍衍眼睛眯了起来,这显然就是苏婉儿所说的那六人了,再问:“没其他可疑踪迹了吗?” “暂时还没新的发现。” “通知下去,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个配电室,等我的命令。” …… 博雅医院,产房内。 玉锦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霍青灵的脸,她此刻额发已被汗水浸透,一缕缕贴在皮肤上,嘴唇因为用力而咬出了浅浅的血痕。 每一次宫缩,都让她的身体都会绷紧如弓弦,然后在间隙里一点点松散下来,像被海浪反复冲刷的沙滩…… “宫口已经八指了。”产科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监测仪,“霍小姐,您做得很好,再坚持一下。” 霍青灵没有回应,她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从未经历过的速度流逝。 怀三胞胎对普通女人来说已经是极限,对她这个圣女血脉而言,更是一场灵力的献祭,每一条新生命的成形,都在从她的本源中抽取力量。 而这一切,玉锦深知,谁让他们俩都不是普通人呢!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凉,原本温热的灵力犹如指缝间的沙,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玉锦,别用道术帮我。”霍青灵忽然睁开眸子,开口,“你留着……留着对付外面的人。” “外面的事交给他们,我只管你。”玉锦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但他握着她的手在微微收紧。 第2230章 她生娃简直就是在渡劫 霍青灵莫名想笑,想说点什么缓解这凝重的气氛,但下一波疼痛来得太快,只能咬紧牙关,把所有的话变成一声闷哼。 玉锦泛着金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见了,在她闷哼的瞬间,小腹表面浮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青色纹路,像树根一样从肚脐向四周蔓延。 那是圣女血脉在燃烧的标志,每一条纹路都是一条灵脉,灵脉越密集,说明燃烧得越剧烈。 三胞胎的生产过程,对她来说不是分娩,更像是渡劫。 “玉锦先生,我们刚刚检测到胎儿的胎心出现轻微波动,其中一个宝宝的位置不太理想,可能需要……”医生忽然开口,语气谨慎。 “需要什么?”玉锦目光缓缓从老婆身上移开,落在医生脸上。 医生被他那双眼睛看得后背发凉,那眼睛里的表情不是冷,是比冷更让人不安的东西,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好像在说,不管需要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但最好不要用到。 “可,可能需要调整胎位,如果调整不过来,不排除剖宫产的可能。”医生稳了稳心神再说。 玉锦听后,目光重新落回霍青灵的肚子,他的右手从她手中抽出来,轻轻覆上了她隆起的腹部,掌心温热的气息渗入,像一条安静的河流,缓缓流向那三条正在挣扎的小生命。 “不用剖。”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在空气中,“位置我来调整。” 医生惊讶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也不是普通医生,是霍家专门从一流医院调来的产科专家,见过各种高难度生产,但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用掌心‘感知’胎儿位置,更不用说调整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但好在也算了解过眼前这位玉锦先生的来历,知道他很神秘且强大。 不由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把操作空间让了出来。 …… 产房外,凌晨五点。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而走廊里的气氛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安静得不正常。 霍美琪坐在池淼淼旁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握得掌心出汗,心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好像小时候第一次登台,聚光灯打在脸上,台下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你…… 池淼淼深意瞥了她一眼,没有抽回手,虽然她自己也紧张,但她能感觉到,霍美琪的紧张比她更甚。 这小妮子和她哥霍泽晨,是霍家最没心没肺的两个人了,而此时,正因为她的没心没肺,才显得紧张,格外真实。 “淼淼姐,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你说青灵姐会不会……” “不会。”池淼淼打断她,语气比她平时说话任何时候都要笃定。 “她是霍青灵,巫族圣女,当代天师,龙君玉锦的老婆,三胞胎算什么?她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就不配叫霍青灵了。” 霍美琪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嘴角自然的弯了下,但很快又抿直了,又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莫离。 男人站得很直,脊背像一把刀,深藏青色的夹克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融进了墙壁的阴影里,只有腰间那把短刀的刀柄反射着一点冷光。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走廊尽头的苏婉儿身上,但每隔十几秒,会极快地扫一眼她这边。 霍美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莫离。”她情不自禁的压低声音叫他。 男人没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耳朵,示意他在听。 “你……小心点。”她又小声嘟囔了句。 莫离手指在刀柄上顿了一下,然后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霍美琪努嘴,还想说什么,倏然,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声响,像一根针掉在了地板上,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尖锐得像玻璃碎裂。 一直处于静默的苏婉儿猛地睁开眼睛。 “他们开始动手了。”话音刚落,走廊里的灯灭了。 不是一盏一盏地灭,是整栋楼的灯同时熄灭,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把电源开关从墙上硬生生拔了下来。 黑暗来得太突然,人的瞳孔来不及适应,霍美琪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人…… “别慌。”池淼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出奇地冷静,“默数,三秒。” 霍美琪愣了下,在心里默数。 一。 黑暗中,她听见了莫离拔刀的声音,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像一声极轻极快的叹息。 二。 听见走廊里有人在移动,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脚步很轻很快,像猫科动物在黑暗中潜行,那是霍家的人在调整站位。 霍云州、霍哲、霍枭、楚渊、仇东、冷风,这些男人的身体反应比大脑快,灯光消失的瞬间,他们的肌肉记忆已经带着他们移动到了预设的位置。 三。 灯再次亮了。 不是原来的白炽灯,是橙黄色的应急照明灯,亮度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走廊里的一切都被镀上了一层昏暗的琥珀色,光影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霍美琪这才看清了走廊里的所有人…… 霍云州站在走廊最西端的窗户旁边,右手已经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握着一把造型古拙的短剑,剑身上有淡金色的符文在流动。 这是玉锦给他的防身之物,当然也是斩妖除魔的利刃。 江南和江茜依旧堵在产房门口,两个背对背站着,江南手里握着一把从走廊消防箱里取出来的灭火器,江茜则从包里摸出了一把防身电击器。 霍白站在她们身后一步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霍冬发来的实时定位图,嘴里在低声说着什么,应该是在跟特工总局的人保持通讯。 霍哲挡在苏婉儿身前,没有武器,但他的身体就是武器,一米八几的身高,常年健身练出来的倒三角体型,在应急灯下像一堵黑色的墙。 第2231章 对方动手了 苏婉儿站在他身后,双手已经抬到了胸前,掌心的紫色光团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光芒也更亮了,像一团被压缩的紫色火焰。 莫离在她身侧偏后一步,短刀反握,刀刃朝下,刀身上的银色符文全部亮了起来,像一条银白色的蛇缠绕在刀身上。 走廊东端,霍枭把池淼淼和霍美琪护在身后,一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其实那个枪套里装的是一把青铜匕首,霍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上面刻着‘驱邪避祟’四个篆字。 霍美琪目光在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产房的门上。 门还关着。 但门的颜色变了。 原本白灰色的金属门,此刻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从门框向四周蔓延,那是玉锦的灵力在加固产房的防御…… 就在此时,第一波攻击来得比预想的快,不是从窗户外面来的,是从走廊内部来的。 走廊天花板的通风管道格栅忽然被从里面踹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格栅里翻身而下,速度快得像是从枪膛里射出的子弹。 莫离动了。 他的身体在应急灯光下拉出一道残影,短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切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那个黑影在半空中强行扭了一下身体,避开了要害,但莫离的刀还是划过了他的肩膀,黑色的斗篷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只是那皮肤上不是正常的纹理,而是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像蛇蜕,像树根,更像某种古老到已经失传的诅咒符文。 黑影落地后没有停顿,直接扑向苏婉儿,速度快得像一条毒蛇吐信,但霍哲在他落地之前就已经移动了。 他没有挡在老婆前面,而是侧身一步,让出了攻击路线,同时右手握拳,从侧面砸向黑影的太阳穴。 这一拳的力量,不是单纯的身体力量,霍哲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那是玉锦加持过的物件,此刻每一颗珠子都在发烫。 黑影感觉到了拳劲中蕴含的灵力,再次强行变向,整个人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墙壁滑出去三米远,然后蹲在了走廊中段的消防栓下面。 应急灯的光打在他身上,霍美琪这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嘴唇上有一道黑色的纹路,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黑色的虫子趴在皮肤上,斗篷下面是一具干瘦的身体,瘦到几乎看不出肌肉的线条,但动快得不像人类。 “归墟?”莫离吐出一个词,短刀横在身前,身体微微下蹲,进入了战斗姿态。 那个黑影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串听起来不像任何语言的声音,音节又短又急促,像砂纸在铁皮上来回摩擦。 苏婉儿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在召唤同伴,通风管道、消防通道、电梯井,他们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来。”她语速很快说。 “几个?”霍云州沉声问。 “六个,全部进来了。” 走廊里的气氛又紧了一分。 二十米长的空间,一端窗户对着大街,另一端是产房的门,中间有十几个人,其中两个孕妇,一个紫鸢,还有一堆冷兵器和几个普通人。 空间太小,人数太多,如果真的打起来,近身肉搏不可避免。 对方战力未知,又是道术高手,而霍家这边只有苏婉儿、莫离,其他人虽然大多数都有玉锦加过的武器,但毕竟是普通人。 更麻烦的是,产房的门不能被突破,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后退,不能在交战中改变防线。 “霍冬的人呢?”江南再问。 “暂时进不来。”霍白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上面是霍冬发来的消息。 “他说发现了其他人,正在想办法解决,从一楼到九楼,每一层都有归墟的人提前布置的灵力陷阱,特工需要时间清除。” “时间?他们最会算计的就是时间。”霍云州冷笑了一声,话音刚落,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从通风管道、消防通道、走廊西端的电梯口,三个黑色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出现的,像三道黑色的闪电朝苏婉儿射去。 莫离挡住了第一个,他的短刀和对方的武器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对方的武器是一把黑色短匕,刀身上的诅咒符文和莫离的破妄刀相撞,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破妄刀?玉锦那老东西倒是舍得。”那个黑影发出一声嘶哑的低笑,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莫离没有回答,手腕一转,破妄刀贴着对方的短匕滑下去,刀刃直取对方的手指。 黑影松手后撤,短匕落地的瞬间,刀身上的诅咒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莫离侧身避开那股黑气,但黑气没有朝他来,而是朝产房的门飘去。 就在这时,苏婉儿出手了。 她掌心紫色光团突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如发丝的紫色光线,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她掌心射出,在产房门前交织成一道光幕。 黑色的咒术撞上紫色光幕,发出“嗤”的一声,像烧红的铁掉进了冰水里,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 但苏婉儿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又白了一分。 霍哲感觉到了女人的变化,没有回头,只是往后退了半步,用后背贴了一下她的肩膀,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 苏婉儿嘴角微微弯了下,掌心的紫色光芒重新凝聚。 霍哲刚才这个动作,在战斗的间隙里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但霍美琪看见了,池淼淼也看见了。 霍美琪忽然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池淼淼压低声音问。 “没什么。”霍美琪吸了一下鼻子,“就是觉得……大家都好厉害,就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站在这里看着。” “你能站在这里,就已经很厉害了。”池淼淼沉默了一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慰。 霍美琪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第2232章 第一个孩子出生 池淼淼没有看她,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战斗,但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别忘了,你可是跟紫鸢灵魂共生过的人,整个霍家,除了婉儿自己,你是最靠近紫鸢之力的人。 就算你现在感受不到那股力量,但它已经在你身体里留下了印记,所以,你不是什么都不会,只是还没到需要你会的时候。” “是吗?你别骗我,我……哇!”她欣喜,话刚说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产房里面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那哭声穿透了产房的门,穿透了走廊里紧张到几乎凝固的空气,穿透了每个人身体里最坚硬的那层壳,像一道光,照进了这个被黑暗和战斗缠绕的凌晨。 所有人当场愣住,包括那三个归墟的黑影。 霍青灵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 产房内。 因为断电,确实造成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就在玉锦临危不乱的指挥下,以及备用电源的启动下,恢复了正常。 半躺着的霍青灵也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穿过她的耳膜,穿过她的血液,穿过她身体里每一个细胞,最后落在心脏上。 顿时热泪盈眶,下瞬,手被人握住,是玉锦,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掌心的温度还是那样温热…… “玉锦,你,你听到了吗?” “嗯……”玉锦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落在那个被简单擦拭后包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小东西上。 很小。 小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皮肤皱巴巴的,红红的,像一只刚剥了皮的小兔子,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 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太多人出生,也见过太多人死去,生与死对他来说,曾经只是时间长河里的浪花。 但这一刻,忽然理解了新生这两个字的重量,这个世界上,从此多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生命。 这个生命携带着他一半的血脉,携带着霍青灵一半的血脉,携带着三百年前巫族和道门纠缠不清的宿命,也携带着一个全新的、完全未知的未来。 玉锦忽然有些害怕。 这种恐惧和在战场上面对强敌时不一样,是肾上腺素飙升后很快就会被压下去的生理反应。 他怕自己做不好一个父亲。 一个三百多岁、道法高深的龙君,此刻因为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只会嘤嘤叫的婴儿而感到害怕。 “你想抱抱她吗?”护士笑着问,怀里抱着那个白色襁褓。 玉锦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渡给霍青灵的灵力余韵,带着一层很淡很淡的金色光芒。 这双手画过无数符咒,结过无数道印,握过剑,握过刀,握过生死,握过轮回。 但从来没抱过属于自己的孩子。 他犹豫了。 “抱一下嘛!”霍青灵的声音也从产床上传来,带着虚弱但明显在笑的气息,“你连牛鬼蛇神都不怕,还怕抱小孩?” 玉锦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伸出手,僵硬得像一根木头。 护士把襁褓放进他臂弯里,他弯着胳膊,弯成一个看起来非常不舒服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尊被突然定住的雕塑,一动不敢动。 襁褓里的婴儿动了动,嘴巴一瘪,似乎要哭,但又没哭出来,只是皱了皱小脸,然后又安静了。 玉锦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活了三百年多年,第一次有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原来生命是这样的。 不是道术里的阴阳转换,不是轮回里的因果循环,不是书本上的玄学道理,而是……一个小小的、温热的、会呼吸且无比真实的身体。 “玉锦。”霍青灵又叫了他一声。 他回头看她。 “谢谢你。” “谢什么?”玉锦不解。 “谢谢你让我当妈妈。” 男人陷入沉默,迟疑了下,才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把襁褓放在她枕边,让她能看见。 霍青灵偏头看着那个小东西,眼泪止不住的又掉了下来,不是伤心,不是感动,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是女孩吗?”她哽咽问。 “嗯!”玉锦伸手摸了摸老婆的脸蛋,点头。 “我就知道。”她笑了,虽然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灿烂得像阳光,“我做梦见过,她长得像你。” 男人呆愣的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实在是没办法把长得像你这几个字和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欢喜联系起来。 “咳……现在还看不出来。”他试图保持客观。 “可我看得出来呀!”霍青灵噘嘴,固执强调,然后用虚弱的手指碰了碰婴儿的脸,“她以后一定很漂亮,比你好看。” 玉锦没反驳,再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掠过额头,额头上全是汗,体温比正常值低了一些,脉搏也比平时弱。 他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别担心。”霍青灵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有两个呢,我的血条厚得很。” “幸苦了,老婆!”玉锦冲她僵笑了笑,其实内心心疼得很,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叩叩!”此时,产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三下,很急促。 玉锦眉头微蹙,起身走向了门边,低沉道:“莫离,什么事?” “龙君,圣女没事吧?归墟的人刚才进来了,三个在九楼走廊,我们阻止了他们的第一波攻击,另外三个在楼下。 还有,霍冬发现了新目标,正在清除楼层间的灵力陷阱,需要时间,婉儿小姐说,他们的目标既是产房,也是她,对了还有……” “我知道,他们还有隐藏手段,只不过,没发力而已。”玉锦眸色暗了一下,淡然回道。 但他现在担心的不是产房,而是外面,情形貌似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第2233章 第二个孩子出生 玉锦原以为归墟会从外面进攻,用魂穿术远程攻击产房,这样他只需要在产房里布下防御阵法就能守住。 就算有隐藏手段,以他的能力,足可自保,但归墟比他想的更狡猾……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远程攻击,而是直接派了人进来。 不,不是进来,是早在电力被切断之前就已经进来了。 通风管道、消防通道、电梯井,这些人提前潜入,藏在医院内部的暗处,等待电力切断的那一刻同时行动。 这说明归墟在医院已经潜伏了不止一天,或许枯叶死之前,就已经提前在布置了…… 玉锦想到这里,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如果归墟提前潜伏,那他们有机会做更多的事,产房的监控、医疗设备、甚至手术器械,任何一个环节动了手脚,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啪嗒!”产房再次断电。 黑暗持续了不到一秒,应急灯亮起,随即备用电源也开始再次启动,但维持了不到几秒钟,又陷入黑暗。 走廊上的所有人刚刚才青灵生娃的激动心跳,瞬间掉进冰窟。 大家都来不及反应。 就听见,产房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声,紧接着,气密门在断电的瞬间锁死了。 可诡异的是,三秒后,备用电源又启动,门锁重新通电,门开了。 然后又灭了,又亮了。陷入了循环中…… “龙君,里面没事吧?”莫离脸色大变,叫道。 “没事,他们的隐藏手段要来了,外面,你全权负责。”玉锦眸光微眯,对方反复试探,这只能说明了两个问题: 第一,他们比枯叶更有耐心,在京海潜伏的时间更长,渗透的深度更深。 第二,他们的执行力很强,能在短时间内根据局势变化调整作战计划,这比枯叶那种自负又急躁的类型要危险得多。 他顿了一下,再说:“必要时,优先保住紫鸢。” 莫离瞳孔微微缩了下。 玉锦感知到他的心境,淡淡的补充了一句:“青灵和孩子有我在,不会有事,紫鸢如果在今晚出了事,那三百年前的预言就会成真。” “什么预言?”莫离忙问。 玉锦没有回答,因为第二个孩子要出生了,同时,他也感知到真正的危险来了…… 产房外。 “婉儿,对方到底什么意思?”江南眉头扭成团,实在忍不住的问了句,女儿才刚刚诞下第一个孩子,不会……她不敢再想下去。 “他们在等,等门开的瞬间发动魂穿,门锁的通电加固层在断电的瞬间失效,那就是他们的窗口,现在门在反复开闭,窗口也在反复出现……” 苏婉儿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目光猛地转向产房的方向。 “不对。” “怎么了?”霍哲问。 她脸色大变,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只有她才感知得到的东西。 “产房里有别的东西。”她说,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人,是……道术,有人在里面和玉锦斗法。” 走廊里的所有人听见她的话,同时看向产房的门,而这一切,莫离是最清楚了,也是距离最近的。 只见,那扇门上的金色纹路,玉锦布下的防御阵法,正在剧烈闪烁,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忽明忽暗。 金色的纹路在亮的时候璀璨如烈日,在暗的时候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点点余烬般的光。 “缚灵来了。”莫离从牙缝里吐出一个词,握刀的手收紧了几分。 “缚灵?这又是什么鬼呀?”江茜没好气的大声问了句。 “他们是归墟专门培养出来的杀手,从来不以实体出现,一道专门克制道术的灵体。” “灵体?”江南一脸懵,别说她了,其他人更是疑惑不解。 “是的。”苏婉儿接过了话,语速很快,“他不是人,是一道被炼制出来的‘咒’。归源派长老会花了上百年,用无数修士的命魂炼成了这道咒。 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牵制玉锦这样精通道术的人,只要让它进入对方的灵力范围内,就会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命脉上,不断抽取对方灵力,同时用因果锁链困住他的行动。” “那玉锦现在……”所有人顿时急了。 “大家别着急。”苏婉儿目光深幽的盯在产房那扇不断闪烁的门上,“缚灵暂时还进不了产房,防御阵挡住了它。 它就在产房外面,隔着那扇门和玉锦对峙,玉锦不能离开产房,因为一旦离开,缚灵就会钻进去,但他也不能全力对付缚灵,因为他要分出一大半灵力护住青灵和孩子们。” 霍美琪听到这里,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所以玉锦是被困住了? “那玉锦能撑多久?”霍云州沉声问。 苏婉儿沉默了一秒,摇头。 所有人的心情瞬间沉至谷底…… …… 与此同时,产房内。 “哇!”婴儿的啼哭声再次响起。 霍青灵顺利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她深知男人在跟对手无声无息的斗法,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她拼尽了全力。 是个男孩。 还好此刻身体找到了节奏,虽然很疼,但宝宝们不再是对抗,而是配合。 护士把第二个襁褓放在她枕边,和第一个并排,两个小东西紧挨着,一个在动,一个不动,但呼吸都平稳。 “玉锦……龙凤胎,我们赚了。”霍青灵侧头看向男人,冲他虚弱地笑了一下。 玉锦眼底金芒闪没,站在产床边,手一直没离开过她,掌心的灵力温润如玉,持续不断地渗入她的经脉,帮她维持基本的体力。 但很快,他的脸色沉了些。 不是因为缚灵,虽然它很危险,但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而是因为霍青灵的身体状况。 她脉搏在持续变弱,不是那种断崖式的下跌,是缓慢的、持续的、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往下漏的那种。 她在流血,产后的正常出血量是有上限的,但她现在的出血量逼近临界值,生完第三个孩子后,将会很危险。 第2234章 全员出手 玉锦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到三十分钟。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处理好外面的事,保住紫鸢,护住产房,还要在霍青灵的身体真正出问题之前,找到办法帮她止血固本。 这一切,不是做不到,只是,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 走廊里。 第二个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传出来的时候,归墟的第四个人到了。 这次不是从通风管道、消防通道或者电梯口进来的,是从走廊西端的窗户外面翻进来的。 九楼。 那个人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无声无息地从窗户翻进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黑色的斗篷在应急灯光下展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 霍云州的反应很快。 他手中的符文短剑划过一道弧线,直取那个黑影的脖子,速度之快,剑身上的符文在空中留下一道淡金色的残影。 黑影侧头避开,短剑擦着他的耳廓划过,削掉了兜帽的一角。 兜帽下露出的脸苍白如纸,没有眉毛,没有睫毛,整张脸像一张被揉皱后又重新摊平的纸,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唇,和其他归墟成员一样,有一道从嘴角延伸到下巴的黑色纹路,但他的纹路更深更粗,像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脸上。 “一个凡人,也敢挡我?”对方阴森一笑。 霍云州没有回答,短剑一转,从正手变为反手,剑尖从下往上挑,直奔对方的下颌。 黑影再次后撤,动作快得像一团黑色的烟雾,在走廊里飘忽不定,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具体位置。 “你们霍家是真的想找死吗?”他一边躲避霍云州的攻击,一边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话,像是在闲聊,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霍云州依旧没搭理他,只是手上的剑更快了,并且角度刁钻,力道凶狠,每一剑都奔着要害去。 对方在拖时间,难道他不能?他其实也在给莫离创造机会。 而莫离很快就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就在霍先生第七剑劈出去的瞬间,黑影向左闪避,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脖子后面的一块空白区域。 莫离的短刀快如闪电般,从侧面切了进去,刀刃上的白色符文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像一道闪电劈进了黑暗。 黑影感觉到了危险,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莫离的刀只是贴着他的脖子划过去,割破了一层皮。 但那一层皮已经够了。 破妄刀上的符文之力通过那个小小的伤口渗入黑影的体内,像一滴墨水落进了清水里,迅速扩散开来。 黑影很快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猛地后撤了五六步,后背撞上了走廊的墙壁。 “破妄刀?”黑影的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一种更浓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你们以为一把破刀,就能挡住归墟?” 他骤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天花板,嘴唇快速翕动,发出那种不像任何语言的音节。 走廊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开始闪烁,每一次闪烁之间,走廊里的光影都在剧烈变化,人的眼睛根本来不及适应。 在这种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归墟的另外三个人同时发动了攻击,两个从正面扑向苏婉儿,一个从侧面绕向产房的门。 莫离一马当先,挡住了正面的一个,短刀和对方的黑匕相撞,火花四溅。 霍哲也不甘示弱,挡住了另一个,他虽然没有武器,但他手上的佛珠却是法器,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深褐色的珠子变成了一串金色的光珠,每一颗都在发出灼热的光芒。 他用拳头挡住了对方的匕首,佛珠的光和匕首上的诅咒符文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声响。 与此同时,产房的门那边。 “江南江茜小心。”红鹰和战鹰预警。 两姐妹对视了眼,同时出手了。 江南有功夫底子,抓住灭火器就砸向那个黑影的面门,黑影偏头避开,但江茜的电击器手疾眼快的从侧面捅了过来,正好捅在他的腰侧。 高压电流通过电击器导入黑影的身体,但那个人只是抖了一下,然后伸手抓住电击器,一把捏碎。 江茜虽然不会功夫,但在危机中反应还挺快,赶紧松手往后跑,但黑影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五指张开,指尖有黑色的气旋在旋转,直奔她的面门。 江茜避无可避,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霍白突然从她身后冲出来,用身体挡在她面前。 他的身体没有经过任何道术加持,也没有防弹衣和护身符,完全是一个普通人的血肉之躯。 黑影的指尖瞬间戳进了他的肩膀。 “嘶……”黑色的气旋透过衣服渗入皮肤,霍白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就要往下倒。 “老公……”江茜尖叫了一声,伸手扶住了他。 霍白肩膀上衣服被戳出了五个窟窿,窟窿周围的布料在缓缓变黑,像被火烧过的纸,边缘还在往外扩散。 苏婉儿看到了这一幕,掌心的紫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紫色光柱,从掌心射出,直奔那个攻击霍白的黑影。 紫色光柱击中黑影的胸口,那个人发出比之前那个更尖锐的惨叫,整个人被光柱推着向后飞去,撞碎了走廊西端的窗户玻璃,从九楼摔了下去。 下瞬,楼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苏婉儿。 她站在那里,右手前伸,五指微张,掌心还有紫色的余焰在燃烧,像一朵紫色的花在她掌心绽放。 但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上几乎没有了血色,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摇摇欲坠。 霍哲抢步上前扶住了她,“婉儿。” “紫鸢大人。”莫离也冲了过去。 “我没事,小叔诅咒入体,必须马上清除,不然会扩散到心脏。” 苏婉儿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但眼神还是清亮的,她看着霍白肩膀上的伤口,声音虚弱但清晰。 第2235章 杀神莫离 “啊,那,那怎么清除?”江茜声音发紧。 “玉锦,玉锦能清。” “可现在……”江茜急得不行,目光看向了产房。 霍白咬牙怒吼:“我死不了,先别管那么多,莫离给我杀了他们。” “是,霍先生!”莫离转身。 “哈哈……就凭他,一个影侍而已,配吗?”那三个归墟成员中的一个狂笑,随即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有一团黑色的气旋在旋转。 那团气旋每转一圈,走廊里的温度就再降一点,空气就再稠一分。 “配不配,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莫离沉笑,目光掠过浓烈杀机,但同时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阻力很大,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迈步都要花费比平时多三倍的力气。 “莫离,是‘滞空域’,归墟的领域道术,在一定范围内减缓所有非归墟成员的移动速度。” 苏婉儿说完,紧皱眉头,右手抬到胸前,五指微张,掌心的紫色光芒再次骤然亮起。 那光芒在橙黄色的应急灯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朵紫色的火焰在她掌心燃烧。转瞬,紫色的光和黑色的滞空域碰撞在一起,发出像水滴进了滚烫油锅的声音。 好在,走廊里的空气又开始流动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好很多了…… 莫离愣了下,抓住这个间隙,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射了出去,短刀从下往上撩,刀刃上的银色符文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像一把被火焰包裹的刀。 最左边的归墟成员见状,立马迎了上来,刀匕相撞,火星四溅。 “玉锦的灵力加持?他还真舍得。”那个人的声音尖锐刺耳。 莫离没有回答,手腕一转,破妄刀贴着对方的短匕滑下去,刀刃直取对方的手指。 那个人松手后撤,短匕落地的瞬间,刀身上的诅咒符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莫离侧身避开那股黑气,但他注意到,黑气不是朝他来,而是朝产房的门飘去。 它想干扰玉锦的防御阵? “快,拦住那道黑气!”苏婉还没说完,霍哲已经动了,一步跨到产房门前,直接用拳头砸向那团黑气。 黑气在佛珠的光芒下迅速蒸发,化作一缕白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但他的拳头上也留下了一道黑色的痕迹,像被烫伤了一样…… “霍哲!”苏婉儿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慌张。 “没事。”男人没有回头,声音稳得像一块石头,“你和莫离专心对付他们,门这边我来守。” 苏婉儿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闭上眸子,再次聚力。 而此刻,走廊中间,莫离和那个归墟成员已经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对方的招式刁钻狠辣,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但莫离的反应更快,不仅挡住了所有的攻击,还在对方的左臂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里流出来,不是血,是一种更浓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抬起头,兜帽下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容,“你在找死!” “谁在找死?”莫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像一道闪电扑了出去。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连滞空域都来不及减缓他的动作,快到那个归墟成员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眨眼间,破妄刀切开了黑色的斗篷,以及斗篷下面的皮肉和骨骼,随即一条手臂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那个归墟成员愣了一瞬,然后才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黑色的液体从断臂处喷涌而出,像破裂的水管,怎么都止不住。 “你……你……” 莫离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短刀反手一挥,锋利的刀刃直接削掉了对方脑袋。 “一个。”他低沉说,像是在给自己计数,然后缓缓转身,目光冰冷的盯着剩下的两个归墟成员…… 霍美琪此时站在走廊东端,被霍枭和池淼淼护在身后,透过缝隙看着莫离的背影,心脏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莫离这个样子。 平时的他沉默、木讷、迟钝,被怼了只会沉默,要么就是我不知道,耳朵动不动就红。 但此刻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刀。 冷,锋利,无情,毫不犹豫。 霍美琪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是不会怼人,他只是大部分时间懒得计较。 但当需要站出来的时刻,他比任何人都狠…… 可就在这个时候,走廊尽头的窗户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声音不大,但震得人胸腔发麻,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靠近。 苏婉儿脸色突变,“你们竟然还动用了祭器?” “紫鸢,你是不是知道得有点晚了?你以为只有缚灵在牵制那位龙君?你以为只有我们六个人?”走廊里的归墟首领阴笑道。 苏婉儿瞳孔缩了下。 “归墟在京海可不止六个人,今晚来的,只是一支先遣队,真正的‘归墟’,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做着你想不到的事。” 他说完,突然抬起右手,掌心那团一直在旋转的黑色气旋忽然炸开,化作数十道黑色的丝线,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丝线穿透了墙壁、天花板,地板,很快整栋楼都在一瞬间被这张黑色的网笼罩。 苏婉儿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领域道术。 而是……阵法。 她明白了,归墟早就在这栋楼里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他们之前做的所有事,断电、魂穿、强攻,都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目的,是把这个阵法的最后一个节点激活。 而最后一个节点,就是现在,就是那个站在走廊中间的人手中的那团黑色气旋。 “阵法已成,整栋博雅医院,从地下室到天台,从东侧到西侧,全部被我巨大的黑色结界中。 在这个结界里,归墟的道术威力将会翻倍,而你们……包括紫鸢,都会被压制。” 苏婉儿脸色白得像纸。 第2236章 玉锦依旧是玉锦 缚灵的牵制,不是归墟胜利的窗口,是阵法启动的窗口,一旦阵法完全启动,玉锦就算能摆脱缚灵,也破不开这个结界。 因为布阵的材料,那些祭器,用的是三百年前巫族圣战的遗物,紫鸢之力和玉锦的道术,在这个结界里都会大打折扣。 “哈哈……现在,还有谁来救你们?”归墟首领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像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哦?”突然,清冷声音响起,转眼间,产房的门被打开了。 “玉锦!”走廊上,本处于绝望的所有人,见到他,全都喜上眉梢。 只见,玉锦站在门口。 身上的无菌服已经被血和汗浸透了,脸上的口罩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露出那张冷峻到近乎不真实的脸。 他嘴角有血,不止一丝,是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嘴角一直流到下巴,在应急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但眼睛里金芒肆虐。 左手还握着一团东西,一团白色的、在半空中不断扭曲挣扎的、发出尖锐啸声的东西。 是缚灵。 他竟然把缚灵从产房外面拽了进来,握在了手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 玉锦目光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霍白肩膀上的五个黑色窟窿上,然后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霍白肩膀上的黑色诅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伤口里拽了出来,化作五缕黑色的烟雾,在空中飘了一瞬,然后被玉锦捏碎在掌心。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归墟剩下的三个黑影,集体僵住。 他的力量在今晚被严重限制,要分出一大半的灵力护住产房里的霍青灵和新生儿,剩下的灵力要维持产房的防御阵法,还能动用的力量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 但就算是十分之一的力量,清理一个诅咒,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这怎么可能? “你们说缚灵从不失手?”玉锦微微一笑,温润如玉,问出的每个字却像千年寒冰一样冷,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威压。 说完,根本没理会对方,骤然左手再次收紧。 “啊……”那团白色的东西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然后像被捏碎的玻璃一样,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缚灵,死了? 紧接着,走廊里的黑色结界在缚灵消散的瞬间剧烈震荡了下,像是失去了核心的能量来源,那些黑色的丝线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了起来。 玉锦抬步,缓缓走出了产房,这是他从霍青灵被推进产房后,第一次走出来。 他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走廊里的温度在回升,滞空域在瓦解,黑色的结界在颤抖。 那个归墟首领的暗红色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不再是低沉浑厚,而是带上了沙哑的破音,“缚灵是长老会花了上百年炼制的,不可能被徒手捏碎……” “百年?”玉锦打断他,嘴角那丝血迹还没擦掉,让他的冷笑看起来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森然。 “我见过的东西,比你们长老会那帮躲在暗处不敢见人的老东西多得多。”话音一落,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只见,走廊天花板上那些黑色的丝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收紧,然后“嘭”的一声,全部断裂。 黑色结界碎了。 归墟首领脸色大变,跟同伴对视了眼,身影分别朝窗户和消防通道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 “想走?”玉锦鼻息清哼,右手在空中虚握,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猛地往回一拽。 只见两名归墟成员的身体都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双脚离地,悬在窗户边缘,拼命挣扎着…… “回去告诉长老会,三百年前你们不能得逞,今天依然,霍家所有人,我护着,谁想动,死!” 玉锦冷厉说完,就见半空中的首领,重重的砸到了地板上,没有了任何动静,死得无声无息。 唯一剩下的成员,吓得赶紧抱头鼠窜,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其他人见状,并没有追,因为大家明白玉锦的动机。 需要有人回去报信,更需要归源派长老会知道,缚灵死了,首领死了,结界碎了,计划当然也失败了。 所有人都看着玉锦,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不同的情绪,感激、敬畏、心疼、担忧…… 江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膝盖忽然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江茜连忙扶着她,发觉手都在发抖。 霍云州把短剑插回外套口袋,走到弟弟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肩膀上的伤口。诅咒被清除了,但皮肉伤还在,五个细小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老哥放心,我死不了。”霍白笑了一下,但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就变成了龇牙咧嘴,“嘶,还真的有点疼。” “废话。”霍云州无奈瞪了他一眼,站起来,转头看着玉锦,眼神有些复杂:“你的身体……” “无碍。”玉锦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抬手擦拭掉了嘴角的血线,转身走向了产房。 留给了所有人一道挺拔的背影…… 苏婉儿从霍哲怀里抬起头,紫色的眸子深邃看着玉锦,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她知道,玉锦刚才用的是禁术。 “燃元术。”顾名思义,燃烧自己的寿命来换取短时间内灵力的数倍爆发。 他刚才的举动,看似云淡风轻,抬手之间就清除了小叔身上的诅咒,捏爆了缚灵,击杀了首领,还毁了结界,但实际上燃烧了多少年的寿命,只有他自己知道。 苏婉儿垂下眼眸,手指攥紧了男人的衣服。 三百年的光阴,在玉锦的生命里已经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了。 他还能燃烧多少年? 没有人知道。 包括他自己。 ……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这次的安静是暴风雨过后的喘息。 霍白被女儿霍美琪扶去坐到了走廊的长椅上,江茜蹲在他面前,用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他肩膀上的伤口。 “你能不能轻点?”他小声嘟囔。 第2237章 三胞胎完美降生 “已经够轻了。”江茜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还是放柔了几分,“你刚才冲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那道诅咒打在你心脏上怎么办?” “没想。”霍白诚实地回答。 “你……” “我当时只看到他要打你,”霍白打断她,“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已经冲上去了。” 江茜手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擦伤口,但眼眶红了。 霍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没说话,但那个动作里的意思比任何语言都多,这一幕,看得霍美琪热泪盈眶…… 走廊尽头,苏婉儿坐在窗边的长椅上,霍哲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臂搭在她肩上,拇指无意识地在她的肩头画圈。 苏婉儿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还是苍白,“霍冬那边有消息了吗?” “他的人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还要五分钟上来,至于归墟的其他人,一并撤离,目前正在展开围剿之中。”霍哲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 “撤了?”江南走过来,眉头紧锁,“就这么都撤了?” 苏婉儿抬起头看着她苦笑: “嗯,归墟不是枯叶,他们不恋战,打不赢就跑,或许被玉锦的强悍实力震撼到了,又或许换一个时间换一种方式再来。”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江南皱眉。 “对了,青灵那边怎么样了?”苏婉儿转移话题。 “第二个生完了,第三个应该也快了。”江南愣了下笑回,这算是目前唯一可以让人舒心的事情了。 苏婉儿目光落在产房门上那层淡淡的金色纹路上,“玉锦在里面,不会有事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笃定,但心里并没有那么笃定,玉锦使用燃元术,才吓退归墟那帮人。 但普通修士燃烧寿命的禁术,一次能燃几年就算极限了。 玉锦虽然不是普通修士,三百年的寿命,听起来很长,还剩下多少寿命可以燃? 苏婉儿不知道答案,也不敢想答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团紫色的光芒已经消失,但掌心的纹路里还残留着微弱的荧光。 紫鸢之力在她体内流淌了三百多年,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完全掌控它了,但今晚的事让她意识到,她离完全掌控还有很远的距离。 刚才那一击,用紫色光柱把归墟成员从九楼打下去,抽走了她体内近三分之一的灵力。 三分之一,只打了一个人。 如果没有玉锦的及时出现,如果归墟成员再来一波攻击,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霍哲不清楚女人心里的思绪,但能感知到她的疲惫和沉重,手从肩头移到后颈,指尖按在她颈椎两侧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紧张和疲劳。 苏婉儿愣了下,松懈的靠在他腿上,闭上眼睛,嘴角含笑。 她没再说话,他也不说话,但两个人之间的那种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深。 霍美琪把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一种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情绪,让她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莫离。 男人还是那个姿势,脊背挺直,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手放在短刀柄上。 她想叫他,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眼神却怎么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池淼淼在旁边看见这一幕,眼底憋笑,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霍枭正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份产科的检查报告,他的眉头拧在一起,表情严肃得像在看一份并购案的分析报告。 池淼淼叹了口气,伸手把他的手机抽走了。 “干嘛?”霍枭抬头。 “你又在看什么?” “我在看……” “我知道你在看什么,”池淼淼打断他,“产科并发症的风险评估报告,你看了一遍又一遍,能看出什么新结论吗?” 男人沉默。 “青灵不会有事的。”池淼淼握住他的手,“你要相信玉锦,也要相信青灵自己,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霍枭看着自己怀孕八个多月的老婆,忽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你生的时候,不许这样。” “哪样?” “不许像青灵一样,”霍枭说,“不许疼了不喊,不许难了不说,不许什么都自己扛。” 池淼淼狐狸眸子流转,慵懒的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忽然笑了。 “你很怕我死吗?” “胡说!”霍枭严肃纠正,“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池淼淼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忽然停下来,因为她感觉到霍枭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不是在说笑,是真的很紧张。 池淼淼的鼻子忽然有点酸,伸手环住他的腰,用力抱了一下。 “放心吧,”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什么说什么,疼了就喊,难了就哭,扛不住就躺平,绝对不会一个人硬撑。” 霍枭收紧了手臂,没说话,但胸腔里那颗跳得飞快的心脏,慢慢慢了下来。 ...... 产房里。 霍青灵的第三个孩子也顺利出生了,是个女孩。 三胞胎,两女一男。 护士把三个襁褓整整齐齐地摆在霍青灵枕边,三个小东西并排躺着,像三颗小小的、温热的、会呼吸的珍珠。 霍青灵看着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看着那三个小东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妈妈会撑住的。” 此刻,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脉搏细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血压还在持续下降,出血量也已经远超正常值。 但她不后悔,如果说,这场分娩对于她来说,是一场硬仗,那么,对于玉锦、紫鸢以及外面的霍家人来说,就是生死之战…… 玉锦进去的时候,霍青灵正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但呼吸还算平稳。 枕边整齐地摆着三个襁褓,三个小东西都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声细得像小猫叫。 他站在门口,矗立了好几秒钟,才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老婆的手。 第2238章 我真的没哭,它自己流的! 霍青灵缓缓睁开眸子,看着他问:“外面没事了?” “嗯。” “缚灵和那归墟的人呢?” “死了,归墟死了五个,留了一个回去报信。” “结界呢?” “碎了。” 霍青灵虚弱笑了一下,“你每次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玉锦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霍青灵感觉到男人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不是一点点,是很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节上有细小的裂口,不是外伤,是灵力过度消耗后身体出现的反噬。 顿时眼眶红了。 “玉锦,你又用燃元术了?” 男人沉默。 “多少次了?” “……没数。” “你……你还有多少次机会可以这样燃烧灵魂?”霍青灵心疼又心酸的盯着他问。 玉锦眼神凝视她:“你不也一样吗?” “我,我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值得的。”她愣了下,嘟囔了句。 “那我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如果紫鸢出事,霍家人出事,咱们会安心吗?” “……”霍青灵被问住,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这个男人为了保护她,为了霍家,付出得太多太多了,多得数都数不清。 玉锦没说话,伸手,指腹擦过她的眼角,“别哭了,在月子里哭,对身体,对眼睛都不好。” 她被他这句话逗笑:“你连这个都知道?” “来之前看了书。”男人一本正经回答。 “什么书?” “《产后护理大全》。” “噗……”霍青灵愣了一秒,笑出声,可笑着笑着又哭了,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一样。 玉锦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嘴角勾起很浅很浅的一个弧度。 霍青灵伸手,用指尖碰了一下他的嘴角,“你刚才笑了,很自然的那种。” “没有。”男人嘴角迅速抿直,恢复了那张冷冰冰的脸。 “有,我明明有看到。”霍青灵瘪嘴,固执地强调。 玉锦没有说话,他握着她手的力道,比刚才又重了一点点。 霍青灵也没再说话,她在心里默默说,玉锦,谢谢你来这个世界,虽然你活了三百年,比我多得多,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 无以为报,唯有生死相随! …… 走廊上。 莫离感知到一道目光在有意无意的盯着他,把短刀插回腰间,沉默了下才走到霍美琪面前。 霍美琪此刻眼睛是红的,因为紧张,第一次见到这么惊险的场面,因为父亲霍白受伤,还因为看到眼前男人与归墟成员刚才的生死之战…… “你哭了?”他问。 “我没有。”她嘴硬,赶紧撇头,但声音还带着明显的鼻音,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莫离没有戳穿她,只是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包纸巾,递给她。 霍美琪看着那包纸巾,愣住,“你到底随身带多少纸巾?” 貌似这男人,在她每次哭的时候,都会递上纸巾,难道早就给她备好了吗? “够用。”他愣了下回答。 她故意再问:“够用是多少?” “看你哭多久。” 霍美琪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她的名字还红,一把抢过那包纸巾,再撇过头去,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我才不哭。”她闷声说。 莫离看着她通红的耳廓,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极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惜,霍美琪没有看到。 不过,池淼淼又看到了,谁让她是霍家的八卦天王呢,嘴角不由弯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霍枭低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池淼淼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觉得,今晚的风,有点甜。” 霍枭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碎了,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呼呼响,冷得很。 “甜什么甜,冷死了。” 池淼淼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解释,有些人的浪漫细胞,大概是天生缺失的。 走廊尽头,苏婉儿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霍哲站在她身后,用外套裹住她的肩膀。 “冷吗?”他问。 “不冷。”她回。 霍哲没有信她,把外套又拢紧了一些,苏婉儿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远处的天边,出现了一线鱼肚白。 天快亮了…… 凌晨六点。 产房的门再次被打开,这一次不是玉锦开的,是护士。 她推开门,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和欣喜的表情,声音不大,但走廊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胞胎,两女一男,母女平安,母子平安。”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声。 江南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江茜抱着她的肩膀,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霍云州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没人看见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霍白肩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还是咧着嘴在笑,池淼淼靠进霍枭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霍美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更多的是欣慰,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很快,霍青灵也被产房推了出来,所有人顿时都围了上去。 江南握住女儿的手,手还在抖,声音也抖:“辛苦了,宝贝。” “妈,我没事,你别哭。”霍青灵虚弱地笑了一下。 “我没哭。”江南嘴硬,但眼泪掉得更凶了。 江茜在旁边递纸巾,一边递一边说:“姐,你先别哭了,让青灵好好休息。” “我真的没哭,是它自己流的!”江南又强调了一遍,然后用纸巾狠狠地擦了擦酸的不行的眼睛。 “哈哈……”一席话逗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霍云州表情深沉,站在病床另一边,只是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女儿的额头,然后收回手,什么话都没说。 但霍青灵能感觉到他浓郁又无声的父爱…… “青青,你有三个宝宝了,以后我就是小叔公了……呃,怎么怪怪的?是二叔公。”霍白笑得合不拢嘴,完全忘记了肩膀上的伤。 霍青灵被小叔逗笑,可又不敢大笑,只能硬生生的憋着。 第2239章 三个可爱宝 “对了,三个宝宝呢?”霍美琪突然兴奋的问。 “玉锦抱着呢,马上出来!”霍青灵甜笑,话音一落,男人就抱着两个白色襁褓,推车上还有一个稍微小一点的婴儿,走了出来。 她是第三个出生的女婴。 所有人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玉锦,他脸色不太好,至少比进产房之前差了很多…… 大家愣住,都沉默了。 江南轻咳了声,率先开口,“玉锦,谢谢你,谢谢你护佑我们家还有青灵。” “应该的。”他微微点头,清冷吐出三字。 没有客套,只有礼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玉锦的角度来说,保护霍家与霍青灵,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 但从江南以及大家的角度,这三个字的重量自然不同凡响…… “玉锦,赶紧把宝宝,给我们瞧瞧?”红鹰顿了下,一脸笑意上前。 “就是,就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平安落地了。”姜玥也跟了过去。 丛欢喜上眉梢:“这可是霍家最大的喜事喽,青青是大功臣呀!” 江南听见姐妹的话,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什么,伸手接过玉锦怀里的襁褓,低头看着里面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像青灵,眉眼像青灵。”她笑了,笑得如沐春风。 “鼻子像玉锦。”江茜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发表意见,“嘴巴也像。” “哪里像?”霍白也凑过来,“我怎么看着像嫂子呢?” “像我吗?”江南愣了下,“好像还真有点,我记得老妈当年生我们三姐妹的时候就是这样,皱巴巴的,红红的,像小猴子。” “二姐说什么呢,你才像小猴子。”江茜立马怼她。 “你像。” “你更像。” 霍家两姐妹为了一个新生儿的长相像谁的问题,在走廊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论,一旁的红鹰、战鹰、姜玥还有丛欢不嫌事大,也加入了进来。 一群女人,七嘴八舌,让在场的其他人叹为观止。 霍云州听见她们的吵闹声,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下,一旁的晚辈却个个满头黑线,见怪不怪! 霍哲扶着苏婉儿从长椅上站起来,苏婉儿的腿还有点软,靠在他身上,脸上带着笑意。 “我也想去看看宝宝。” 霍哲点点头,扶着她走到襁褓前。 苏婉儿低头看着那个小婴儿,紫色的眸子里映出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表情忽然变得很柔和。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指尖刚一触到,婴儿的小嘴就瘪了一下,然后慢慢咧开,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苏婉儿顿了顿,眼底泛起了天然的母性光辉,但隐约又有一丝担忧。 “怎么了?”男人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低头看她。 “没什么。”苏婉儿摇头,“就是觉得……生命真的很神奇。” 她说完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但已经有两个小生命在里面了。 明年的这个时候,她的孩子也会出生,不知道那时候会发生什么,但此刻,看着青灵的三个孩子,她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 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不管未来有多不确定,她都会把这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好好养大。 不是因为她是紫鸢,不是因为她是巫族大祭师,不是因为她是镜侍者传承人。只是因为她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和霍青灵一样,和池淼淼一样,和天底下所有母亲一样,她想成为能保护自己孩子的人。 就这么简单。 ...... 霍美琪没有挤到最前面去看宝宝,也挤不进去,她站在人群外面,踮着脚尖往里看,像一个小孩子站在大人堆里看热闹。 莫离站在她身后,没有往前凑,他的职责是保护,所以时刻保持着警戒的姿势,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但眼神又会不时地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去,落在病房门口的襁褓上,只有一瞬间,很短的一瞬间。 刚好被霍美琪的回眸捕捉到了,她侧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底含笑,然后继续踮着脚尖往里看。 ...... 清晨六点半。 霍青灵的VIP病房里挤满了人,江南坐在床边,握着女儿的手,母女俩在说悄悄话。 江茜坐在床尾,用手机拍三个新生儿,一拍就是十几张,拍完还要调个滤镜,发到家族群里,配文:霍家添丁进口啦!! 家族群瞬间炸了。 江东:恭喜青灵玉锦,恭喜云州南南,真想马上就飞回家。 爷爷霍启良:青灵活泼吗?玉锦呢?孩子都健康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奶奶林娅薇:老爷子你别急,让人家好好说话。 大伯霍启正:三胞胎,好啊,好啊,好啊。 老爷子霍振邦:霍家又壮大了,我的三个小玄孙,名字想好了吗? 姥爷江正德:我外孙女真棒。 姥姥江夫人:我要去京海看重孙!! 霍佳佳:恭喜恭喜,我跟枭鹰也想立马回家,呜呜…… 霍可可:哇塞,青灵姐姐好厉害!! 冷夕洛:恭喜青灵姐!! 霍衍:母子平安就好…… 江茜一条一条地念给霍青灵听,念到霍可可的时候,霍美琪很特别的忽然竖起耳朵。 这个名字让她的心里不自觉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可可去了南美好多天了,一直没怎么跟他们联系,也不知道在那边干什么,是真的很想父母?还是跟她的那位叫做星海的网友,再续前缘了呢? 她是不想留在京海,不想看见莫离每天跟在自己身边吗?霍美琪不知道答案,也不敢深想。 池淼淼注意到她的表情,压低声音问:“想什么呢?” “没什么。”霍美琪愣了下摇头。 “是在想莫离,还是在想可可?” 霍美琪诧异转头看着池淼淼,眼睛里写着赤果果的疑惑:“你怎么知道?” 池淼淼深笑:“你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呢。 别想那么多,可可那丫头,也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她要是真喜欢莫离,应该会跟你说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池淼淼打断她,“你就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顺其自然。” 霍美琪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第2240章 二姐,你人生大圆满了 天亮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病房里洋溢着浓厚的喜悦之情。 而霍冬的人把整栋楼翻了个遍,确认没有灵力残留,没有诅咒符文,没有埋伏,才开始进行收尾工作。 与此同时,特工总局南方局的警报解除,从一级战备状态降回常规,京海也重新安静了下来。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种安静或许只是暂时的。 归墟虽然失败了,但长老会还在,并没有消失,他们藏在暗处,或许还在等待下一个机会。 三百年前的预言,究竟说了什么?归源派为什么一定要斩断圣女血脉?紫鸢之力除了献祭开启记忆之门,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战国铜镜的下落,紫鸢又知道多少? 这些问题的答案,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每一个霍家人的心头,但这些在霍青灵顺利生产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 傍晚时分。 黄昏的暖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在病房的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哇哇哇……”差不多被折腾到快上午的霍青灵,好不容易等所有人离开医院,才沉沉睡去,她实在太累了,但此刻却被哭声吵醒,不是一个,是三个。 三个孩子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同一时刻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啼哭声…… 老大哭声细细的、软软的,像小猫叫;老二的声音洪亮有力,中气十足;老三哭声最小,但最急,像是怕没人理她。 “别哭啦,来了来了。”霍青灵糊里糊涂,都还没完全睁开眼睛,一个翻身,手已经本能地摸向了离她最近的老大。 但她忘了,自己刚生完孩子,身体还虚得很,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整个人僵在半空中。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一直都在照料她的玉锦,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霍青灵清醒过来,偏头看他,男人还是昨晚那身无菌服,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和汗渍,头发有些凌乱,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隐去了金芒,像两颗黑曜石。 “你怎么没睡?”她问。 “睡了。”玉锦面不改色地说谎,一边说一边走向婴儿床,动作熟练地抱起哭得最凶的老二。 她一脸狐疑:“睡了?骗谁呢?连衣服都没换。” “中途眯了一会儿。”男人一边纠正措辞,一边把老二抱在怀里,手掌托着那颗小脑袋,另一只手不太自然地拍着襁褓。 姿势虽然不太对,有点僵硬,但比早上的时候,好了不少。 “你看书了?”霍青灵又瞟了眼旁边桌子上的书籍,忍着笑问。 “……看了。”玉锦沉默了一秒,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第二章,有详细抱姿。” 她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到一半又因为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你让我缓缓,又疼又想笑,太难受了。” 玉锦眉头微蹙,空出一只手伸过来,掌心覆在她的小腹上,一股温热的灵力透过皮肤渗入体内,疼痛瞬间缓解了大半。 “别笑太用力。”他收回手,语气平淡。 她心疼瘪嘴:“你才不要动不动就给我渡灵力,不知道自己受伤了吗?” “我没事。”男人摇头,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江南端着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没怎么睡,她身后跟着江茜东,后者手里都提着一大袋食物,嘴里还在嘟囔: “姐,你走慢点,东西要掉了。” “小声点,别吵醒孩子……”江南话说到一半,被病房里的画面定住了。 只见,玉锦抱着老二站在婴儿床边,女儿半靠在枕头上,一只手轻轻拍着身边的老大,两人动作都不太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那个画面,却让人移不开眼睛。 “二姐,这一幕是不是很唯美,很温馨?”江茜笑吟吟的问。 “当然啦!”她愣了下,脸上满是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茜羡慕嫉妒恨的说:“二姐,你这才算是人生大圆满,就等着享福吧,现在全家就你有外孙外孙女了。” “那是,让你家泽晨加油啊,争取明年也一年抱俩。” “哎,那臭小子带着小雨跑到冰天雪地去拍电影,忙得连个电话都没有,我看是没戏喽!” 江南眼底含笑:“茜茜,别那么悲观,泽晨那小子好不容易收心,你要多鼓励,多刺激刺激他,说不定,小雨肚子里都有了,你也不知道啊!” “真,真的?”江茜听见二姐的话,顿时瞪大了眼睛。 “很有可能啊,他们俩现在处于热恋中,又在南极那种地方,除了拍电影,还能做什么?”江南一脸坏笑。 “呃……”江茜满头黑线,心里却觉得二姐说的有点道理,不由眼底也露出了笑意。 “妈,小姨,你们还要站在门口聊多久,赶紧进来呀!”霍青灵听见门外的谈话声,叫道。 两姐妹愣了下,赶紧推门走了进去。 江南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快到走向女儿,然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烧了,脸色还是有点白,吃东西了吗?” “刚醒,还没。”霍青灵被老妈宠溺,暖意爆棚。 “那正好,我熬了小米粥,你刚刚生完,不能吃太油腻,我就没放别的,清淡为主。”她一边说一边打开保温桶,动作麻利地盛了一碗。 一旁的江茜也把晚餐袋放在桌上,凑到婴儿床前,眼睛一下子亮了:“哇,老三醒了,眼睛都睁开了呢!” 目前,三个新生儿里,老三是唯一一个完全睁开眼睛的。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骨碌碌地转着,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好像青灵,特别是这双眼睛。”江茜伸手轻轻碰了碰老三的小手,那只小手立刻抓住了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茜茜别乱碰,手洗了没?”江南端着粥碗转过身,嗔怪提醒。 “哎呀,洗了洗了,进来之前都洗了三遍了。”江茜冲她翻了个白眼,“姐你现在比妈还啰嗦。” 第2241章 我家霍大律师有钱 “谁像老妈了,我那是负责任好吗?” “我看你是紧张过度。” “你……” 霍青灵看着长辈斗嘴,嘴角弯了起来,这就是她的家,不管发生什么,家里永远是这样吵吵闹闹的,热热闹闹的,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半晌后…… “青灵,先喝粥。”江南把粥碗递过来,勺子已经放好了。 霍青灵乖巧接过碗,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米粒已经熬得软烂,入口即化。 她喝了两口,抬头问:“爸呢?” “在走廊里。”江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 “走廊里?怎么不进来?” 江南没回答,只是深意朝门口看了一眼。 走廊里,霍云州站在病房门口的墙边,背靠着墙壁,手臂环在胸前,表情一如既往的深沉。 但他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病房里的一切,床上的女儿,婴儿床里的三个孩子,还有守在旁边的玉锦。 “你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南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说,“我让他进来,他说里面人多,对空气不好。” 霍青灵愣了下,空气不好?九楼的VIP病房,空气净化系统是顶配的。 他应该不是嫌空气不好,是怕自己进去会忍不住吧。 霍青灵非常清楚,她爸比谁都爱这个家,只是那个爱字,轻易不会说出口,当然老妈除外。 在常人眼里,他还是很深沉的,毕竟现在是霍家大家长嘛,霍衍官居高位,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妈,你让爸进来吧。” 江南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朝走廊里喊了一声:“老公,愣着干嘛,还不进来看看你外孙们?” 霍云州在走廊里沉默了几秒,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有力,不紧不慢。 但霍青灵注意到,他进门的时候,目光第一个看的不是孩子,是她。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还是看到了。 那是一个父亲看女儿的眼神,里面有心痛,有骄傲,也有欣慰…… “爸。”霍青灵笑着叫他。 “嗯。”霍云州淡淡应了一声,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三个并排躺着的小东西。 三个孩子,两个睡着了,一只有老三还睁着眼睛,正对上他的目光,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霍云州看着那个小东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像你。”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别说女儿是第一次生孩子,当母亲,他也是第一次当姥爷呢! “哪个像我?”霍青灵好奇追问。 “都像。” “爸你这说了等于没说。” “就是!”霍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门口,一进门就嚷嚷:“让我看看我的三个外甥……不对,外甥女和外甥……也不对,反正就是让我看看!” “小声点。”霍云州、江南、江茜、玉锦四个人同时回头,开口。 霍白愣住,不自觉的放低了音量,小声嘀咕:“……你们四个要不要这么整齐。” 说完凑到婴儿床前,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老二,再看了看老三,然后一脸认真地得出结论:“突然觉得老大像我。” “像你?”江南挑眉。 “大嫂,你这话说的,我可是他们的二叔公,像我也很正常嘛。” “像你才不正常。”霍云州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霍白捂着胸口:“哥,你这话扎心了。” 霍青灵被小叔逗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玉锦走过来,不动声色地在她腰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憋着。” “憋不住……”她眼底全是笑意。 “那笑小声点。” “你怎么不笑?” “不好笑。” “……玉锦你嘴真硬。” 就在此时,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霍哲扶着苏婉儿走了进来。 苏婉儿脸色好了不少,但还是能看出虚弱,走路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你怎么下来了?”霍青灵看到好姐妹,眉头皱了起来,“你消耗那么大,应该躺着休息。” “我没事。”苏婉儿笑了笑,在男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三个小东西。 “青灵,他们一会一变样,都好漂亮。” 霍青灵瘪嘴:“跟早上没两样,还不是皱巴巴的,哪里漂亮了?” “就是漂亮。”苏婉儿重复了一遍,伸手轻轻碰了碰老三的小手,老三立刻抓住了她的食指,她看着那只小小的、攥紧她食指的手,母性再次被勾起。 霍哲低头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搭在她肩上的手收紧了一些。 苏婉儿微微一笑,脑海里又忍不住憧憬了起来…… “想什么呢?”霍青灵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在想你什么时候请我当干妈。”她收起眼底的情绪,抬起头。 “三个都给你当干女儿干儿子,养得起吗?” “养得起。”苏婉儿看了眼身边的男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娇而不媚的得意,“我家霍大律师有钱。” 霍哲嘴角微勾。 紧接着,病房里渐渐热闹起来,霍枭和池淼淼也来了。 池淼淼挺着8个多月的肚子,走路有点笨重,霍枭全程扶着,表情比处理并购案还紧张。 霍美琪跟在后面,手里提着果篮和礼品,进门第一眼就往门外站岗的莫离看去,两人眼神对视了一秒,又各自散开。 男人脊背挺直,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过走廊,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霍美琪把水果放下,犹豫了一下,拿了一个苹果,缓缓走到门口递给莫离。 “给你。” 莫离低头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苹果,沉默了两秒,接过去:“谢谢。” “你不累?不休息?” “不累,等会儿就可以换班了。” “那你吃了吗?”霍美琪又问。 他顿了下点头:“吃了。” “吃的什么?” “……面包。” 霍美琪眉头拧了一下,转身回去又拿了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塞到他手里:“光吃面包不行,得配牛奶。” 莫离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她,嘴唇蠕动了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霍美琪连忙转身快步走回病房,假装去看宝宝…… 第2242章 场面一度混乱 此刻,三个小东西也似乎感受到了病房里的热闹,老大醒了,老二也醒了,三个又一起哭了起来,哭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赛谁的声音大。 “哦哦哦,不哭不哭。”江南手忙脚乱地抱起老大,江茜抱起老二,老三被江东抱在怀里。 三个大人,三个婴儿,场面一度混乱。 “老大是不是饿了?” “老二尿了,谁拿个尿不湿?” “老三怎么一直在打嗝?” 霍青灵靠在枕头上,看着病房里乱成一团的亲人们,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偏头看向窗外,暖阳印在城市的上空,把每一栋建筑都镀上了一层金色,新的一天要结束了。 但同时,新的生命也诞生了,而霍家的故事,还在继续…… 病房里的热闹持续了晚上。 江南带来的小米粥被霍青灵喝了个精光,江东江茜精心准备的晚餐也被瓜分一空,霍白吃得最多,被江南骂:“你是来看你侄女的还是来蹭饭的?”。 霍白理直气壮地回答:“两样都是。” 霍云州在病房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出去了,理由是“公司有事”,但霍白偷偷告诉霍青灵: “你爸在走廊里跟霍冬打电话,问的是天堂岛那边老爷子他们什么时候来,问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她又惊喜又诧异。 “是啊,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问,老爷子身体撑得住吗?路上要不要安排医生跟着,直升飞机稳不稳什么的,霍冬那边估计都要疯了。” 霍青灵却听得心里暖暖的。 老爸从来不会直接说,他会用他的方式,拐弯抹角地表达关心。 不过,太爷爷都九十几岁了,这么舟车劳顿,确实需要谨慎一些,本来不想他们来的,等月子做完,到时带着三宝回天堂岛就好啦! 可是太爷爷、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他们哪里等不及啊…… 晚上八点,护士进来给宝宝们做检查。 三个小家伙被依次放在检查台上,老大先被脱掉襁褓,光溜溜地躺在那里,小手小脚在空中挥舞着,很可爱。 “老大,女,体重2.8公斤,身长48厘米,各项指标正常。”护士报出一串数据。 “怎么比出生的时候,还轻了一点?”玉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护士看了他一眼,笑了:“玉锦先生,新生儿出生后前两天体重下降是正常的,排出胎便、水分蒸发,过几天就长回来了。” 玉锦听后,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一旁的霍青灵瞧见男人的表情,在心里偷笑。 这个活了三百年、见过无数生死的男人,现在居然因为女儿体重轻了两百克而紧张。 紧接着,老二上场,这小子从脱衣服开始就在哭,哭声震天响,把老大和老三都吓哭了,一时之间检查室里三个婴儿齐哭,场面一度失控。 “老二,男,3.0公斤,身长49厘米,很健康。”护士笑着说,“这嗓门,以后可以去唱男高音。” 霍白在旁边接话:“像我,我小时候嗓门也大。” “你能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扯?”江茜怼他。 “我说的是事实。” “你小时候的事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老妈说的!” “妈说的话你也信?妈还说你是垃圾桶里捡的呢。” “……” 霍青灵听着小叔和小姨拌嘴,再次笑得伤口疼。 老三最后一个检查,这丫头最轻,2.6公斤,身长46厘米,比哥哥姐姐都小一圈,但精神头最好,从脱衣服到穿好,眼睛一直睁着,乌溜溜地转,像是在研究这个世界。 “老三虽然小一点,但各项指标都正常,不用担心。”护士说完,把三个宝宝重新包好,放回了婴儿床。 三个小家伙检查完都累了,老大和老二呼呼大睡,只有老三睁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偶尔发出一声细细的“啊”。 霍青灵很好奇的看着老三,忽然说:“她好像在跟我们说话。” “是啊!”江茜凑过来,“说的什么?让我听听。” “她在说我饿了。”霍青灵抿嘴。 “不对不对,”霍白也凑过来,“她在说二叔公最帅。” “你能不能正经点?”江茜一巴掌拍在霍白后脑勺上。 “老婆,我受伤了!肩膀上还有五个窟窿呢!” “那是你自找的。” 霍白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看向玉锦:“玉锦,你说呢?” 正在看书学习育儿经的玉锦,闻言抬起头,淡然看了霍白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霍白:“……” 就在这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不是那种急促的敲法,是很有节奏的三下,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从容的气度。 “进来。”霍青灵愣了下说。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竟然是江东。 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精明干练,但眼眶有点红。 “大姨!”霍青灵眼睛一亮。 江东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声音有点抖:“辛苦了,青青,大姨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别介意。” 霍青灵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没有推开,只是轻轻拍了拍大姨的后背:“大姨,我没事,你别哭。” “我没哭。”江东松开她,吸了吸鼻子,“我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病房里哪来的沙子?”江南在旁边拆台。 “你闭嘴。”江东瞪了妹妹一眼,然后转向婴儿床,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强势女总裁’”变成了‘慈祥长辈’。 “这就是三个宝宝?”她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大姨,你猜哪个是老大,哪个是老二,哪个是老三。”霍青灵笑问。 江东蹲下来,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指着最左边那个说:“这个最安静,应该是老大,中间这个睡得最香,像是吃饱了就睡的性格,可能是老二。 最右边这个……眼睛睁着,一直在看人,是老三。” “全对!”霍青灵惊讶地看向两个妈妈,“妈,二姨,大姨是不是偷偷看过照片了?” “没有,我可没透露一丢丢消息啊!”江南立马举手保证。 “我就是猜的,南南小时候就这样,是最闹腾的那个,而我最安静,茜茜最机灵。”江东轻笑。 第2243章 老爷子他们也来了 “所以你按我们仨的性格来猜的?”江南挑眉。 “对啊,人以群分嘛。” “那按你这个逻辑,老三的性格随我?”江茜指了指自己。 江东看了她一眼:“……希望不是。” “大姐你什么意思?!” 病房里又笑成一片。 江东从包里拿出三个红包,“这是大姨的心意,等孩子取了名字,大姨再补一份。”她说完把红包放在婴儿床的床头。 霍青灵看了一眼那三个红包的厚度,嘴角抽了抽:“大姨,你这是……” “别问,问就是霍氏集团今年分红不错。”江东面不改色地说。 江南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瞪大:“姐,你这是塞了一万?” “两万美金。” “多少?!” “又不是给你的,激动什么?”江东白了妹妹一眼,然后转向玉锦,“玉锦,青青算是完成任务了,你要好好对她,否则,我可不会放过你的。” 玉锦微点头:“大姨放心。” “别叫我大姨,叫得我都老了。”江东皱眉,“还跟咱们以前一样,叫我姐。” “……姐。”他沉默了一秒,叫了出来。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差感,一个三百岁的人,叫一个将近五十岁的女人“姐”,画面违和又莫名的可爱。 霍青灵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什么?”玉锦低头看她。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叫姐的时候特别乖。” 玉锦深邃看着她,耳朵尖微微泛红,谁让他娶了自己的徒弟呢! 话说二十年前,他跟江南、江东还有霍云州、霍衍等人在滇城、在黑城并肩作战时,青青还是小丫头片子呢! …… 翌日。 一大早,病房里再次迎来了意想不到的访客。 霍振邦,老爷子今年九十有二了,还身体硬朗,精神矍铄,走路带风,一点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身后跟着霍启良和林娅薇,还有霍启正,霍佳佳的父亲,四位长辈一起出现,姥爷江正德与姥姥江夫人没有来,他们临时有重要的事,只能晚一点再看望了。 “太爷爷,大爷爷,爷爷奶奶!”霍青灵看到他们,眼眶一下子红了。 “别动别动,躺着躺着。”霍振邦快步走过来,按住了想要坐起来的重孙女,大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丫头,辛苦了。” 霍青灵吸了吸鼻子:“不辛苦,您们怎么都来了?不是说让您们在天堂岛等着我们回去吗?” “等什么等?我玄孙出生了,能不来?”霍振邦虎目一瞪,“你高祖父,当年就是等我出生的时候没赶上,遗憾了一辈子,我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霍启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爸,你这话说得不对,爷爷没赶上是因为那年代交通不便,你坐的是直升飞机,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都是当太爷爷的心情!”霍振邦挥手,“别跟我抬杠。” 霍启良笑着摇头,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三个小东西。 林娅薇跟在他身边,这位曾经军区一把手的太太,此刻眼眶红红的,伸手轻轻碰了碰老大的脸,指尖都在发颤。 “像青灵。”林娅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眉眼像青灵小时候。” “鼻子像玉锦。”霍启良也发表意见,“嘴唇也像。” “你们老霍家的人看谁都像老霍家的。” 霍振邦背着手走过去,观摩了阵,嘀咕,“我怎么觉得这个小的像她高祖母呢?” 所有人:“……” 霍青灵愣了两秒,小心翼翼地开口:“爷爷,高祖母奶长什么样?” “我哪知道?我出生的时候她就没了。” “那你怎么看出来像的?” “直觉。” 在场所有人集体无语,但没有人敢反驳,因为反驳老爷子的直觉,后果很严重。 霍启正站在最后面,这位前大法官性格内敛,不太会表达感情,只是站在婴儿床旁边,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婴儿床的床头。 “大爷爷,这是什么?”霍青灵好奇问。 “三个孩子的信托基金。”霍启正言简意赅,“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下,以霍氏家族信托的名义设立的,孩子十八岁之后可以动用。” “大爷爷,这怎么能行,您……” “别推辞,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钱,未来霍家的孩子,都有这个待遇。”霍启正打断她。 霍青灵看向老爸,霍云州微微点头。 她也就没有再推辞,只是看着霍启正,还有其他长辈,礼貌说了声:“谢谢大爷爷,谢谢您们!” 在场的长辈们,都嘴角微微弯了起来,在他们心中,只有家族壮大,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 上午时分,剩下没来的人,都进行了视频通话,但一个个都送来了祝福。 手机屏幕上,分成了好几个格子,霍泽晨和叶小雨、江正德和江夫人、霍佳佳和枭鹰、霍可可,但她的镜头是黑的,只有声音,还有霍晚晚和楚昭。 霍泽晨依旧一脸痞笑:“青青姐,玉锦大神,恭喜啊!” “青青姐,你好厉害的呢!”叶小雨窝在男人怀里。 “谢谢,你们俩也赶紧的,趁着拍电影,顺便怀个孕!”霍青灵眼底含笑,直奔主题。 “小雨听见没,我们也得加加油了。” “你想得美,我……我才不要。”叶小雨小脸爆红,拐了下某人。 “咳咳……那个,泽晨小雨啊,你们年轻人等会再聊行不行?青青,快让姥姥看看宝宝!” 江夫人突然插嘴,在屏幕那边激动得不行,一旁的江正德也赶紧凑了过来。 “好,那我们去造孩子去了,青青姐,好好休养,我们过段时间回来看你。”霍泽晨说完不等叶小雨反击,就赶紧挂断了。 霍青灵嘴角扯了扯,才把视线放在了姥姥姥爷身上: “姥姥,姥爷,您们别急,我让玉锦拍了好多照片呢,等会儿都发给您们。” “哎呀,我不要照片,我要看真人! 说到这,都怪这老家伙,临时要去参加一个什么破同学会,真是不会挑时间,我们明天就飞过来看你哈!”江夫人一边摇头,一边忍不住数落老公。 第2244章 够看着他们长大 江正德尴尬:“这同学会,早就定下了,大家都好多年不见,我也……青青,对不起啊!” “姥爷没事呢!” “妈,你不要怪爸了,他也不想啊,再说青青也还要养几天才回家呢!”江南在旁边附和道。 “好吧,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暂时放过他了,赶紧让我看看重外孙,南南快去抱来。” “好好,你们别急。”江南摇了摇头,就去抱孩子了。 另一个视频格子里,霍佳佳见到是三个小宝宝,双手捂着嘴,眼眶泛红:“哇,三个……三个宝宝也太可爱,青青你也太厉害了……” “小姑,你别哭,你一哭我也要哭了哦。”霍青灵轻笑。 “我不哭我不哭,我跟枭鹰目前已经回国,在S市呢,这边有点事要处理,等办完就回京海。”霍佳佳擦了擦眼睛再说。 “什么事?”霍青灵随口问了一句。 霍佳佳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她没有多说,霍青灵也没有追问,但注意到旁边枭鹰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而此时,霍可可的格子始终是黑的,只有声音传出来。 “可可?你那边怎么不开视频?” “青青姐,我这边网络不太好。”霍可可声音听起来有点远,像在空旷的地方,“我在外面采风呢,信号不好。” “采风?南美那边天气怎么样?” “挺好的,阳光很好,就是有点热。”霍可可笑了一下,“青青姐,宝宝们可爱吗?” “可爱,丑得要死,皱巴巴的。” “嘻嘻,那叫新生儿特有的可爱!青青姐你要多发照片给我,我要画下来,到时给三个宝宝各画一张。”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还没定呢,这边艺术节刚开幕,还要多待几天。” “你不会在跟你那位网友……” 霍青灵的话都没说完,就被霍可可打断了,赶紧澄清:“怎,怎么可能?我跟他都没怎么联系呢!” “行,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她愣了下,没有多想。 “知道了,青青姐,你也要好好休息,我先挂了,这边要开始活动了。”霍可可说完格子就暗了。 霍佳佳抱怨:“这丫头,挂得这么快,都不知道跟我们说几句话,真是的。” “她不是说在忙吗?青青,那我们也不多说了,等到了京海再聊。”枭鹰说完,随即也关闭了视频。 霍青灵微微一怔,怎么感觉这家人怪怪的?但很快又被霍晚晚的声音,转移了视线…… “青青姐,我看了照片了,宝宝们太可爱了!”视频里,霍晚晚和楚昭站在一起,背景是黑城的某个博物馆,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也觉得。”在旁边的楚昭难得地补充一句,然后就被霍晚晚白了一眼,“我让你说话了吗?” 楚昭顿时听话闭嘴。 霍青灵笑着摇头,黑城这位即将升迁的冷面副局长,在晚晚面前乖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狼…… 临近中午的时候,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霍青灵、玉锦和三个宝宝。 三个小家伙都睡着了,呼吸声细细的,像三只小猫咪。 霍青灵靠在枕头上,看着男人:“累吗?” “不累。”玉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 “你这几天根本没好好休息吧?” “睡了。” “玉锦,你可不擅长说谎哦,过来。”霍青灵一脸深笑,朝他招手。 玉锦下意识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再近一点。” 他又挪了挪,离床边已经很近了。 霍青灵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指节上那些细小的裂口已经结了痂,但痕迹还在,像一道道小小的伤疤印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她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痕迹,眼眶红了,“玉锦,别让我为你担心好吗?” “我打坐就是休息,放心……”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是你用了燃元术,昨天都没好好问你,你到底燃烧了多少年?” “不是回答你了吗,不知道。”玉锦深沉看着她回答。 “你别再骗我了?” “没骗你,燃烧一点没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 “一点是多少?”霍青灵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十年?二十年?五十年?” 玉锦没有说话,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别哭,对身体不好。”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拿这句话堵我?” “这是事实。” “我不听事实。” “……那你想听什么?” “听你说实话。”她吸了吸鼻子,盯着他的眼睛,“玉锦,你还剩下多少年?” “够用了。”玉锦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够用是什么意思?”霍青灵咯噔了下。 “够看着他们长大。”他的目光落在婴儿床上,三个小小的襁褓整齐地排在一起,“至少能看到他们十八岁。” “那之后呢?” “之后……再说。”玉锦收回目光。 霍青灵忽然抱住了他,抱得很紧,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浸湿了他的衣领。 玉锦僵了一瞬,然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掌心覆在她后背上,力道很轻。 “玉锦,你不许死在我前面。” “……好。” “你发誓。” “我发誓。” “你要是骗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你这个威胁不太合理。” “怎么不合理了?” “你不理我,跟我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霍青灵噘嘴,被他的回答又要弄哭了。 “放心,我不会给你机会不理我。”玉锦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算是给她的承诺。 “真的?”她眸子直视着他。 霍青灵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不知道玉锦是不是说的实话,因为她读不了他的心思,更预知不了他的未来,只能闷在他怀里。 半晌后,她才收起思绪,抬眸,转移话题: “玉锦,三个宝宝到现在还没名字呢,本来想着太爷爷他们,一定会取名的,没想到他们也不掺和。” “你想好了?” “想了好几个,但不知道合不合适。” 男人挑眉:“说来听听。” 第2245章 三娃有名字啦! “老大叫……霍安柠。”霍青灵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寓意,安宁一生,平安喜乐,你说好不好?” 玉锦微微一笑:“老二呢?” “老二就叫……霍北辰,北极星的意思,寓意,像北极星一样,永远有方向,永远有依靠。” “老三呢?”玉锦嘴角泛起一个极细小的弧度。 “老三叫……霍晚星,晚安的晚,星辰的星,她是最小的那个,就好像夜晚的小星星,闪闪发光。”霍青灵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变得很轻很柔。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嗯,小名就叫,柠柠、辰辰、星星。”玉锦点头应允。 霍青灵看着他,笑了,“就这么定了?” “定了。” “那我给所有人发消息,告诉她们宝宝的名字!” 她兴奋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三个小太阳,有名字喽!”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大家问东问西,纷纷送来了美满的祝愿…… 霍安柠、霍北辰、霍晚星。 三个名字,三颗新星,注定会照亮霍家的天空。 …… 只是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在地球的另一端,南美洲,哥伦比亚,安第斯山脉深处。 一座被茂密雨林掩盖的古老修道院矗立在山谷的阴影中,石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像是被时间遗忘了几百年的废墟。 但在地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宽阔的地宫被改造成了一个秘密据点,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像是一条条血管在地底缓缓搏动。 地宫深处的议事厅里,五个人影围坐在一张圆形石桌前。 石桌上刻着一幅古老的星图,星图的中心是一面铜镜的图案,战国铜镜。 “缚灵死了。”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石桌北侧的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颗即将熄灭的炭火,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是,被捏碎了。”另一个老人的回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抑,“徒手。” 石桌周围顿时沉默了几秒。 “玉锦。”南侧的人开口,声音阴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还是出手了。” “我们早该料到,这三百年来,他什么时候袖手旁观过?”西侧的人接话。 “不一样,这一次不一样。”北侧的老人摇头。 “哪里不一样?” “缚灵是我们花了上百年炼制的,专门克制道术高手,就算他有三百年的修为,也不可能徒手捏碎缚灵,除非他……动用了禁术。” “燃元术?他在燃烧了自己的寿命?”东侧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腐朽气息。 议事厅里再次沉默。 “烧了多少?”南侧的人问。 “不清楚。”北侧的老人说,“但从缚灵被捏碎的速度来看,至少烧了五十年以上。” “五十年?”西侧的人冷笑了一声,“他几乎是永生,烧五十年算什么?” “问题不是他烧了多少,问题是,他还能烧多少次?”东侧老人阴森一笑,缓缓开口,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兜帽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的心里激起了涟漪。 “永生,看似很久远,实则命数自有定论。”东侧的老人继续说,“何况他已经活了三百多岁,剩下的寿命还能有多少?两百年?一百年?还是更少?”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燃元术不是没有代价的,每一次燃烧,都是在缩短他的寿命,如果他能用的力量越来越少,那我们的机会就越来越大。” 议事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墙壁上那些符文发出的微弱嗡鸣声。 “那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强攻?”南侧的人问。 “不。”北侧老人摇头,“两次行动,都是败在太轻敌,太急躁,我们不能再重蹈覆辙。” “那你的计划是?” 北侧老人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的星图上慢慢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位置,南美洲,哥伦比亚。 “这里,”他说,“我们有一个人。” “谁?” “星海。” “那个华裔年轻人?他不是只是外围成员吗?” “外围成员更好用。”北侧的老人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一个不像笑的表情,“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棋子,所以不会被看穿。” “目标呢?” 北侧老人的手指在星图上移动,从哥伦比亚移到了北半球,京海。 “霍家。” “具体是?” “霍可可。”东侧老人接过了话,“霍佳佳和枭鹰的女儿,霍家年轻一代里最没有防备的一个。” “不是还有南极的那位电影导演和生物博士吗?” “你是说霍泽晨与叶小雨?枯叶败露后,他们身边一直都有影卫和超自然组的人跟着,不是没机会下手,而是失败机率太高。” “好吧,那这个霍可可有什么价值?” “她也是霍家的血脉,更是我们撬开霍家防线的钥匙,玉锦不会为霍可可拼命,但霍家会。 只要我们掌控了她,就能逼霍家做选择,是交出紫鸢,还是失去她。”北侧老人冷笑。 “你确定霍家会选?” “霍家最大的弱点就是重视亲情,这一点,毋庸置疑。” “好,那就这么定了。”议事厅里,五个身影缓缓站起身来。 北侧老人随即宣布,“行动代号,收割。第一阶段,利用星海,控制霍可可。 第二阶段,以她为筹码,逼迫霍家在紫鸢和血脉之间做选择,第三阶段,继续斩断圣女血脉,阻止预言成真。” “如果玉锦插手呢?” “哼,那他要得有力气插手,燃元术的反噬还没真正体现,更不是一天两天能恢复的。 我们现在找机会动手,正是时候。”东侧老人戾笑。 五个人相互对视了眼,集体大笑了起来,下瞬,他们的身影在地宫渐渐模糊,像五滴墨水滴进了水里,慢慢消散在黑暗中。 只剩下石桌上那幅古老星图,和星图中央那面铜镜的图案,在暗红色的光芒中若隐若现…… 第2246章 连本带利还回来 京海,博雅医院。 三宝降生的第三天,清晨六点,霍青灵依旧是被哭声吵醒的,她眉头扭成团,本能地想起身…… “我来。”玉锦声音从床边传来,低沉,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沙哑。 霍青灵揉了揉酸胀的眸子,问他:“你不会昨晚又没睡吧?” “睡了。”男人面不改色说完,走向婴儿床,昨夜他确实睡了,因为实在太困,不过只是睡了几个小时,担心老婆孩子随时会有需要。 本来霍家那么多人,完全可以轮流照料,但他没同意,并且还把人全都叫回庄园去了,名其名曰,体验新手老爸教程。 江南等人见玉锦这么坚持,只能作罢,让他练练手也好…… “嗯,信你一次,算你听话。”霍青灵瘪了瘪嘴,继续看着他折腾小家伙。 玉锦弯下腰,一手一个把老大和老二捞了起来,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两只手臂稳稳地托着两颗小脑袋,但问题随之而来,他只有两只手。 老三还躺在婴儿床里,哭得小脸通红,小拳头在空中挥舞,像是在说:“我呢我呢,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呀?” 男人低头看着老三,又看了看怀里的老大和老二,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做了一个让霍青灵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动作…… 他竟然把老大小心翼翼地放在左臂弯里,老二放在右臂弯里,然后松开右手,飞快地把老三也捞起来,三个宝宝全部挤在胸前,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 显然,三个婴儿对这个姿势不太满意,哭声更大了。 “玉锦……你在干嘛?”霍青灵又想笑,又好气的叫他。 “抱孩子。”玉锦清冷的声线,从三个宝宝的襁褓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 “你还看得见路吗?” “……可以感知。” “你……你确定这样不会掉?” “不确定。” 霍青灵终于没忍住,笑出声,一边笑一边按床头铃:“护士,麻烦过来一下,这边有三个婴儿和一个新手父亲需要救援。” 两分钟后,护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玉锦站在婴儿床旁边,胸前抱着三个襁褓,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一项军事任务,而三个婴儿哭得此起彼伏,像是在进行一场哭声比赛。 护士愣了一秒,笑了:“玉锦先生,您可以先把宝宝放回床上,一个一个抱。” 玉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我知道。” 护士眼底憋笑,在她的指导下,玉锦把三个宝宝重新放回床上,然后一个一个抱起来,先拍嗝,再检查尿布,最后根据哭声判断谁饿了谁只是闹脾气。 老大是饿了,抱给霍青灵喂奶;老二尿了,需要换尿布; 老三只是想要人抱,一抱起来就不哭了,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玉锦,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算你识相。 “她喜欢你。”霍青灵喂着老大,看着男人怀里的老三。 玉锦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面无表情,但抱她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只是,换尿布的环节,简直堪称灾难。 玉锦把老二放在护理台上,拆开尿布,一股黄色的奥利给……扑面而来,他整个人僵住,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霍青灵在病床上看着他的表情,笑得直不起腰:“换啊,愣着干嘛?” “……怎么换?”男人看着那滩不明物体,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先用婴儿专用湿巾擦干净,再涂护臀膏,再包新的尿布,护士今天教过你呀?” “那个护士说得太快。” “所以呢?” “没听懂。” 霍青灵眼底憋笑:“按照我刚才说的三个步骤,一步一步来,别着急。” 玉锦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从护理台上拿起湿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一下,老二立刻哭得更大声了,小腿乱蹬,差点踹到他的手。 “别动。”玉锦低声说。 老二哭得更凶了。 “别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小家伙完全不听,哭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霍青灵直接被某人的窘迫样,笑得直不起腰。 老大在她怀里被笑声震得也跟着哭了起来,老三还在玉锦怀里,也被老二的哭声吓到开始哭,一时之间病房里哭声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就在此刻,不知道外面,谁嘀咕了句:“这房间里面干嘛?杀猪呢?” “闭嘴!”霍青灵和玉锦同时朝门口大喊了一声。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然后传来影卫闷闷的笑声…… 最终,在护士的第二次救援下,玉锦成功给老二换好了尿布,整个过程耗时十五分钟,用掉了八张湿纸巾,涂了三次护臀膏,第一次涂多了,第二次涂少了,第三次勉强过关。 他把干干净净的老二放回婴儿床,站直身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个表情,比他在产房外面面对归墟高手时还要如释重负。 霍青灵看着他,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个清冷如玉、高傲如龙的男人,为了她,为了孩子,愿意放下身段,去做这些他三百年来从未做过的事,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玉锦,你过来。” 男人迟疑了下,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霍青灵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指腹掠过眼底的青黑,掠过他微凉的皮肤,最后落在他的唇边。 “老公,辛苦了。” 玉锦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有一种很温柔的光。 “不辛苦。”他淡笑。 霍青灵冲他笑了下,忽然凑过去,亲了下他的嘴角,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就这样?”玉锦愣神了半秒问。 “还能怎样?”她嗔怪盯着他。 “以后连本带息还给我。” “好啊,到时就怕你受不了哦!”霍青灵高调回应,十月怀胎,都把她怀得魔怔了,别说男人想,她一个女人更想好不好。 “很好!”玉锦深邃瞟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笑意。 “什么很好呀?”她美眸流转,追着他问。 “到时你就知道了。”男人似笑非笑。 霍青灵傲娇回应:“谁怕谁?到时姐天天带你双修,一天七次,把你丢失的那些岁月,统统找回来。” 第2247章 这张脸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玉锦伸手捏住她傲娇的脸蛋,沉笑:“你行吗?” “行不行,到时你不就知道啦!”霍青灵迎上男人的眼神,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咳……你们俩口子,要不等会儿再腻歪?我们要进来了。”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江南憋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呃……”两人对视了眼,尴尬掉了一地。 随即,门被推开,江南提桌着保温桶进来,身后跟着江茜,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 “老妈,你又熬了什么?”霍青灵化解尴尬,先问。 “鲫鱼汤,下奶的。”江南一边说一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瞥了一眼女婿有些怪异的神情,“玉锦你怎么了?脸还红了?” “……没有。”玉锦站起身,走向婴儿床,背影绷得笔直。 “是吗?我瞧瞧?”江茜也凑过来看。 “你们给青灵先吃饭吧!”玉锦说完,赶紧走了出去。 “噗……”霍青灵在床上笑得直打滚,下瞬,被江南一巴掌拍在腿上:“别笑了,伤口会裂的。” “我……” “我什么我,不准笑了。” “偏不,我老公多可爱呀!” 江南无奈看着女儿,转头看向女婿的背影,嘴角也弯了起来,这个女婿,虽然冷了点,怪了点,但挺好,无可挑剔的好! …… 上午九点,新生儿科医生定时来查房。 很快,三个宝宝的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老大和老二体重略有下降,老三体重保持得最好。 “产妇恢复得也不错,可以出院了。”医生说。 霍青灵听到回家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可以回家了?” “需要再观察一天。”医生重复了一遍,“不是今天。” “哦。”霍青灵瘪嘴。 玉锦看了她一眼:“想回家?” “当然啦!我想让宝宝们看看我们家,看看他们的房间。” 玉锦沉默了两秒:“等出院了,带你回天堂岛住一阵子。” “真的?”霍青灵立马兴奋了起来。 “嗯。” “那爸妈他们呢?” “大家一起去。” 霍青灵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 天堂岛,那是霍家人的归属,是一个世外桃源,更是所有人心灵得到释放的温暖港湾…… “玉锦,你说,三个宝宝以后会像谁?” “像你。” “那长得丑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玉锦低头看了她一眼:“基因好。” 霍青灵愣了一秒,笑得咯咯的,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彩虹屁,但从玉锦嘴里说出来——是事实。 毕竟这男人长了一张,道门三百年来第一美男子的脸,而自己也不差,三个孩子的颜值,基本稳了。 …… 隔天,京海下了一场细雨。 霍青灵坐在轮椅上,被玉锦从VIP病房推出来的时候,走廊两边站满了人,江家三姐妹,霍家两兄弟,还有霍哲苏婉儿、霍枭池淼淼、霍美琪莫离等,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像送行,又像迎接。 “你们干嘛?需要这么隆重吗?”她被这阵仗逗笑了。 “当然是来接我们的大功臣回家啊!”江茜手里举着手机,一路录像,“来来来,青青跟大家说两句。” “小姨,别拍了……” “必须拍,这是历史性时刻!” 霍青灵无奈看向玉锦,男人推着轮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小的弧度。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一头飘逸长发,扎了起来,整个人既古典又清冷矜贵。 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似的…… “喂,玉锦,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好看?”霍青灵仰头花痴的看着他。 “平时不好看?”男人低头反问。 “平时也好看,但今天格外好看。” 玉锦薄唇微抿,没说话。 江南在后面看见这一幕,跟江茜咬耳朵:“你看看,三百岁的人了,好像也不经夸。” “姐,你小声点。” “听见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 霍青灵忍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又被伤口的牵扯疼得龇牙,玉锦的手立刻覆上她的肩,一股温热的灵力渗进去,疼痛瞬间缓解。 “别笑了。”他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霍青灵说得理直气壮,“谁让你长了一张让我想笑的脸?” 玉锦:“……这是什么逻辑?” “爱情的逻辑。”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憋笑声。 霍白眼底憋笑,正准备调侃,被老哥霍云州一个眼刀扫过去,硬生生忍住了。 三个宝宝随后被护士用推车推出来,每人一个襁褓,整整齐齐地排着,老大霍安柠睡得最安稳,老二霍北辰就算睡着了眉头也是皱着的,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至于老三霍晚星眼睛半睁半闭,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又睡过去了,江南和江茜上前一人抱一个。 “老公,等什么呢,抱晚星啊!” “……”霍云州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抱起了老三,姿势僵硬得跟玉锦差不多,手臂不敢用力,肩膀不敢松,连呼吸都放轻了。 看得旁人眼底全是笑意…… “爸,不用这么紧张。”霍青灵看着老爸的样子,又想笑又感动。 “我没紧张。”霍云州面不改色地说,但表情明显在变化。 霍白凑过来看了一眼:“哥,你怎么手在抖呢?” “没有。” “真的在抖,是不是第一次抱外孙女,不适应?” “闭嘴。” 霍白挑眉闭嘴,但眼神里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半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医院大门,三辆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莫离率先拉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退到一边。 霍青灵被玉锦抱上车,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她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忽然觉得这几天的所有惊险和疼痛都值了。 “玉锦,我们要回家了。” “嗯。” “你不兴奋吗?” 玉锦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兴奋。” “可你脸上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心里有。” 霍青灵伸手自然的摸了摸他的脸,指腹描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最后停在下巴上: “你这张妖孽脸,什么都完美,就是太能装了。” 第2248章 回家让你摸个够 玉锦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回家,让你摸个够。” “噗……我才不要呢!”她笑得花枝招展。 随即,车子启动,驶入雨中的京海,窗外的城市景色在雨幕中变得模糊,高楼大厦渐渐被抛在身后。 三个宝宝在车上睡得很香,三颗小脑袋挨在一起,像三颗小小的、毛茸茸的小猫咪。 霍青灵看着他们,忽然问:“玉锦,你说他们以后会不会打架?” “会。” “你这么确定?” “三个孩子,一定会。” “那怎么办?” 玉锦沉默了一秒:“让他们打,打完再讲道理。” “你这教育方式也太佛系了吧?” “道法自然。” 霍青灵被噎了下,轻笑:“行,道法自然,到时候你别心疼。” “不会。” “你确定?” 玉锦看了一眼婴儿提篮里睡得正香的老三,停顿了一下:“……尽量。” 一个小时后,大家回到了霍家庄园,三胞胎的到来让这座占地广阔的庄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江南早就提前让人把三楼的主卧改造成了月子房,隔壁房间被布置成了婴儿房,三张白色小床并排放着,床头挂着姨奶奶们亲手绣的各式各样的平安符。 场面一片温馨。 霍青灵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花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回家了。”她摸了摸身边的老大霍安柠,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真的好可爱啊! 玉锦从婴儿房走过来,手里抱着刚换好尿布的老二霍北辰,小家伙眉头皱着,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是在控诉刚才被折腾的经历。 “辰辰又闹了?”她笑问。 “嗯。”玉锦把老二放在她旁边,小家伙立刻安静了,小手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抓住妈咪的衣角。 “他就粘你。”玉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但霍青灵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吃醋? “你连儿子的醋都吃?”她挑眉。 “没有。”男人转身去抱老三霍晚星。 星星是最乖的,不哭不闹,大眼睛乌溜溜地转,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灯聊天。 玉锦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啊”了一声,小手软软的抓住了他的手指。 玉锦低头看着女儿,老父亲的神情,溢于言表。霍青灵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噘嘴:“星星,还不是最亲你?” 男人没说话,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很浅很浅的弧度…… “玉锦,你过来下。” 玉锦蹙眉,抱着星星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霍青灵伸手,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妖孽脸:“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熊猫是国家保护动物。”男人一本正经回答。 霍青灵愣了下,扯笑:“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陈述事实。” “行,你是国宝,行了吧?”她笑着摇头,“那国宝大人,现在都回家了,能不能去睡一会儿?宝宝们有老妈小姨她们,还有月嫂看着呢。” “不用。” “玉锦。” “我在。” “去睡觉。” “我不困。” “你……”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谁都不让谁。 旁边的北辰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打破了僵局。 玉锦立刻站起来,把老三放回婴儿床,转身去抱老二,谁知,辰辰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小腿乱蹬,小脸涨得通红。 “他是不是饿了?”他皱眉。 “刚喂过,可能是拉了。”霍青灵看了看时间,眼底含笑。 玉锦表情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顿了下才抱着儿子走向护理台,动作熟练地拆开尿布…… 然后整个人再次僵住。 “又是……奥利给。”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霍青灵在床上笑得直不起腰:“你都说‘又’了,说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这个表情?” “味道不一样。”玉锦面无表情地说,“今天的更……” “更什么?” “更有攻击性。” 霍青灵笑得更厉害了,笑到伤口疼,一边“嘶”一边笑,整个人又哭又笑的,男人无奈,只能放下儿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渡了一道灵力。 “别笑了。” “那你别说笑话逗我呀!” “我没说笑话。” “还说没有,你说更有攻击性的时候,差点笑死我。” 玉锦沉默了两秒,转身回去继续跟儿子的排泄物战斗,还好这次他比在医院的时候进步了不少,只用了八张湿纸巾就搞定了,护臀膏也只涂了两遍。 他把干干净净的北辰放回婴儿床,站直身体,才缓缓的舒了口气…… 霍青灵看着他,又心疼又郁闷的说:“玉锦,你没必要那么劳累,图什么?” “图你。”玉锦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认真。 她心跳漏了一拍。 “嘻嘻……老家伙,说话就是招人稀罕,过来,让我亲亲?” “没空!”哪知,玉锦一点没给某女面子,又去折腾老大和老三去了。 气得霍青灵小嘴噘得老高,有了娃,就忘记媳妇儿啦?哼哼,等做完月子,一定要把这妖孽男人就地正法不可。 臭家伙,亲都不给亲了,呜呜…… …… 傍晚时分,江南端着一碗鸡汤上来。 “妈,你怎么又熬汤了?”霍青灵闻到味道就开始皱眉,“我这两天喝了不下十碗汤了。” “十碗算什么?你生了三个,得好好补。”江南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婴儿房里正在哄孩子的玉锦,压低声音,“他这两天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带孩子带得怎么样?” 霍青灵愣了下笑回:“换尿布的技术进步了,从十五分钟缩短到八分钟了。” “那他对你怎么样。” “妈,你到底想问什么?” 江南犹豫了一下,说:“我看他这两天都没怎么睡,一直守着你和孩子,身体吃得消吗?” 霍青灵笑容淡了一些,知道老妈在担心什么,玉锦用了燃元术的事,她没跟家里人说,但估计也隐瞒不住,何况好姐妹苏婉儿也非常清楚。 第2249章 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妈,他没事。”霍青灵握住江南的手,“有我在,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江南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汤记得喝,我下去看看茜茜把晚饭准备好了没有。”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此刻玉锦正抱着星星,在婴儿房里慢慢地踱步,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小家伙安静地听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江南嘴角弯了弯,轻轻带上了门。 …… 夜里十点,三个宝宝都睡了。 霍青灵靠在床头,看着玉锦从浴室出来,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半湿着,水珠从发梢滴下来,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 “老公,快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玉锦深意瞥了她一眼,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赶紧拿起毛巾,帮他擦头发,动作很轻,指腹时不时蹭到他的头皮。 只是,每一次触碰都让男人的身体微微绷紧。 “玉锦,你头发又长长了。” “嗯。” “明天我帮你剪?” “你剪过吗?” “没有,但我可以学。” 男人沉默了一秒:“……不用了。” “你是不相信我的手艺?” “我相信你的审美,但不确定你的执行力。” “拐着弯说我手残是吧?”霍青灵嗔怪的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没有。”玉锦转过身,面对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床头灯的光,“我只是不想让你累。” 霍青灵手停了下,把毛巾扔到一边,双手捧住他的脸:“玉锦,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心疼自己比心疼我更重要?” “不会。”他说,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她看着他,鼻子酸酸的,但忍住了没哭,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下,玉锦愣了一瞬,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回应了这个吻。 两个人都很克制,因为男人知道她的身体还没恢复。 但这种时候越是克制,那种暧昧的氛围就越浓,像一杯慢慢煮沸的水,表面平静,底下翻涌。 “还,还有四周就可以……”霍青灵满面潮红,抵着他的额头,轻颤说。 “……嗯。” “你记着呢?” “嗯!” 霍青灵失笑,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靠进他怀里,此时窗外的夜风穿过花园,带着桂花的香气。 “玉锦,你说星星以后会不会长得像你?” “希望像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霍家最好看的。” “噗……你这彩虹屁吹得不够真诚。” 玉锦低头看着她:“我从来不吹彩虹屁。” 霍青灵笑着捶了他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玉锦,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说。” “等我能出门了,我想去看看可可。” 玉锦的手顿了一下:“你觉得她有问题?” “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太对。” “嗯,霍冬那边已经在查了。”玉锦说,“有消息我会告诉你。” “好。”霍青灵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有你真好。” 玉锦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没有说话。 但霍青灵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有你在,也很好。 …… 与此同时,二楼,霍美琪房间。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着,是莫离的微信对话框,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五分钟,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你到底在怂什么?”她问自己。 好一会儿后。 霍美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然后下床,穿上拖鞋,打开门。 她知道莫离此刻应该在一楼大厅的东侧,那是他夜间的执勤位置,正对着楼梯口,能同时监控前后门和电梯。 她下了楼,果然看见他站在窗边,黑色工装裤,黑色T恤,黑色外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莫离。”霍美琪叫他。 男人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然后微微皱眉:“霍小姐,你怎么不休息?” “睡不着。”她走过去,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知道这是他习惯的距离,再近他会不自在。 “你经常失眠吗?”他问。 她愣了下,瘪嘴:“就是呀,也不知道是谁害的。” “那……需要我做什么?”莫离避开她的眼神,再问。 霍美琪靠在墙上,看着他,“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可我不会说话。”他条件反射回答。 “我知道,你不用说话,听着就行。” 莫离听见她这么说,沉默了,目光缓缓从窗外的夜色转到了她身上…… “今天青灵姐出院了,三个宝宝都好可爱。”她说,“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觉得哪个最好看?” “都好看。” “你这个人,说话就不能有点偏向吗?” 莫离认真想了想:“星星小姐的眼睛像龙君大人。” “那就是说星星最好看?”霍美琪挑眉。 “我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笑了,然后话锋一转,“莫离,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男人迟钝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有。” “有,我发现,你下巴都尖了。”霍美琪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距离,“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什么了?” “……安保中心的饭。” “安保中心?你等着。”霍美琪皱眉,说完转身走了,莫离看着她的背影疑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五分钟后,只见她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有一碗热粥、两个精致小菜还有一碟水果。 “吃。”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现在在执勤,何况我已经……” “已经什么?你的职责是保护我,要是饿死了怎么保护?”霍美琪打断他,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吃了再继续站岗。” 莫离沉默了几秒,走过去,坐下,端起碗,粥是皮蛋瘦肉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好吃吗?”见他吃了,霍美琪眼底含笑,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嗯。”他拘谨回应。 “这是我妈通知厨房预留的,她说你最近瘦了,特意多备了一份。” 莫离手顿了一下:“……谢谢。” 第2250章 这根木头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用谢我,谢我妈,不过你也可以谢我,因为是我端过来的。”她轻笑,要是说是自己特意准备的,那也太难为情了。 “谢谢。” “你刚才已经谢过了。” “再谢一次。”他挤出一丝笑意。 霍美琪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了他嘴角的一粒米。 莫离整个人僵住。 耳朵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嘴角有米。”霍美琪快速收回手,表情自然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 男人深邃看了她一眼,赶紧低下头,继续喝粥,但动作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自然了,端着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 霍美琪偷瞄了下,他那双红得能滴血的耳朵,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放烟花了,忍不住噗呲一声: “莫离,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没有。” “明明就有,很红。” “咳……光线问题。”男人打死不承认。 “那你怎么不敢抬头看我?” 莫离身躯僵硬了下,缓缓抬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窘迫,有茫然,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但他心里知道,自己的耳朵确实在发烧。 “……看完了。”他说完,快速低下头继续喝粥。 霍美琪又差点笑出声,还要忍住了,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眼前这个男人,老实,木讷,反应弧长到可以绕地球三圈,但他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让她好想看,好想深深的研究他。 …… 次日早上,霍美琪在餐厅遇见了池淼淼。 池淼淼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旁边坐着霍枭,手里的吐司已经帮老婆涂好了黄油。 “美琪,过来坐。”池淼淼朝她招手。 霍美琪端着餐盘坐过去,看了一眼她,压低声音:“淼淼姐,昨晚睡得不好吗?” “是啊!”池淼淼瘪嘴,顺势打了个哈欠,“小家伙半夜一直踢我,跟打拳击似的。” “是男孩吧?男孩爱动。” “不知道,无所谓。”池淼淼咬了一口吐司,凑近她,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我怎么听说你昨晚给莫离送粥了?” 霍美琪的脸耍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妈跟我妈说的,我妈又跟我说的。”池淼淼笑得一脸鸡贼,“所以,进展如何?” “什么进展?就是给他送个粥。”她回避着她八卦的眼光。 “送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池淼淼哼哼:“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说没发生?” 霍美琪羞恼瞪了她一眼,知道瞒不住这位霍家八卦天王,索性承认了:“我,我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的米粒。” “我的天,这么主动的吗,然后呢?”池淼淼眼睛顿时亮了。 “然后,然后他就耳朵红了而已。” “而已?那红了多久?” “一直红,喝完了粥还红着。” 池淼淼听后,捂着嘴笑,笑到肚子里的宝宝又踢了她一脚,疼得她呲牙。 一旁的霍枭见状,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老婆的肚子,然后深意看了堂妹一眼。 “枭哥哥,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什么都没做。”霍美琪一脸无辜。 “你逗他干嘛?” “我……是淼淼姐主动问的。”霍美琪彼窦娥还冤地说。 “谁跟你说淼淼了?我说的是莫离。” “啊……他?我,我哪有逗他。”她被堂哥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有些羞涩瘪嘴。 “你有,就是在逗他,而且觉得很好玩。”池淼淼立马帮腔。 “你们……”霍美琪咬牙,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莫离那家伙,平时太木了,像一块不开窍的木头。 每次稍微靠近一点、多做一点,他那副强装镇定又藏不住反应的样子,就让她忍不住想逗他一下,多好玩呀! “你这样不对。”霍枭忽然再开口。 霍美琪愣了下:“怎么不对?” “你如果真心喜欢,就好好跟他说,逗他,不是正确对待感情的方式。” 霍美琪被堂哥说得心虚,但嘴上不认:“怎……怎么没好好说了?我当着全家人的面都说过了,你们不都知道吗?” “那是你说给我们听的,跟他说了吗?” “……”她沉默,不是不说,而是不敢,担心被打击,更担心莫离落荒而逃,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池淼淼见小妮子不吭声,深意看了老公一眼,用眼神提醒,你干嘛这么严肃? 霍枭用眼神回,我说的是实话。 霍美琪没心思研究他们夫妻俩的眼神交流,脑子里浮现出的,全是莫离昨晚红透了耳朵的画面。 那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好意思?还是……也有一点喜欢? 她不敢肯定,心里做出了决定,再观察观察。 …… 下午时分,霍美琪在花园里看书,说是看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目光一直透过书页的上方,瞄向花园东侧那棵老槐树下。 莫离就站在那里。 他今天的站位和昨天一样,但姿势有一点不同,右手没有放在刀柄上,而是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霍美琪注意到,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莫离。”她喊他。 男人缓缓看过来。 “你过来一下。” 莫离走过来,在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再近一点。” 他又走了一步。 “再近。”霍美琪嗔恼。 男人踌躇了下,又走了一步,现在两个人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 霍美琪合上书,站起来,抬眸看着他,她一米七的身高,在他跟前就跟个小矮子似的,每次说话都要仰头。 “你累不累?” “……不累。” “每天都这样站着,太阳晒着,风吹着,不难受吗?” “不难受。” “你是不是只会说‘不’?”她暗暗咬牙。 莫离机械摇头:“不是。” 霍美琪被男人的回答噎住,无脑奈何的白了他一眼:“行,你赢了。” 第2251章 因为你就是你 霍美琪说完转身,从椅子上拿起一瓶水,递给他:“喝水。” 莫离没拒绝,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盖上,对她说了声:“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一瓶水而已。” “好。” 他点头,然后把矿泉水瓶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那个口袋本来是用来放对讲机的,现在多了一瓶水,鼓鼓囊囊,看起来有点滑稽。 霍美琪憋笑,重新坐下,假装打开书。 …… 夜里,霍美琪又下楼了,这次没有端粥,而是拿了牛奶和饼干。 莫离还站在那个位置,姿势都没变过。 “夜宵。”她把东西递过去。 “谢谢。”他说。 “不客气。”霍美琪习惯他的客气,靠在墙上,跟他并排站着,看着窗外的夜色。 庄园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虫鸣声,花园里的桂花香随着夜风飘进来。 “莫离,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干影侍了,去做什么?” “这个问题,你以前不是问过我吗?” “此一时彼一时,知不知道?” 莫离沉默了下摇头:“没想过。” “现在想。” “……还是没想过。” 她懊恼:“你就没有想过自己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吗?” “现在的生活?”他蹙眉。 “是啊,现在的生活?除了每天站岗,保护我去片场,就没有自己的生活,这就是你想要的?” “是,这就是我的生活,没觉得不好。” “那你觉得什么是好?” 莫离又沉默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拇指无意识地在盒子的边缘摩挲。 “……有人跟我说话,有人给我送粥、送牛奶、送饼干,还有人跟我说晚安,虽然我没回……”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淡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听者有心,霍美琪的心跳已经瞬间加速…… “那……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她问,声音有点抖。 “知道。”莫离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有一丝波动。 霍美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为,为什么?” “因为你……”莫离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对我好,你是霍家人,对所有人都好。” “所有人?你就是这么理解的?”听见他的答案,她差点没撞墙。 “不对吗?” 霍美琪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敲他脑袋的冲动。 “莫离,我对别人好,那是因为他们是我的家人,而我对你好……”她顿了一下,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你就是你,明白吗?” 男人表情不可控的出现了一丝裂痕,嘴唇翕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耳朵又开始红了…… 霍美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点气消了一大半,至少他听懂了,也表达出了该有的神情,至于要他说出那难为情的话,还是别奢望了。 自己都做不到,何况是他呢?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就当我……随口说说。”她说完逃之夭夭了。 莫离站在原地,手里握着牛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你就是你。”他复述了一遍她的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然后撕开吸管的包装,插进牛奶盒,喝了一口。 …… 南美秘鲁,库斯科。 霍可可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武器广场上的人群,夕阳把整座古城染成了橙红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可可,在看什么?”一个男人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就是传说中的星海网友,一个她认识了一年又零三个月的男人,本来这次来秘鲁是来散心的,没想到还是被他偶遇到了。 这算不算是缘分?霍可可不知道,她的心有些乱…… 霍可可转过头,星海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手里还端着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她。 “如果心情不好,就喝点酒,帮助睡眠。” 她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晃了晃杯子,红酒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痕迹,等了好一会儿才问: “星海,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 星海愣了一下,笑了:“你是说我表白的事?” “嗯。” “当然是认真的,可可,我不是那种会随便说喜欢的人。”星海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没有靠太近,保持了绅士的距离。 “可我们认识时间并不短了。”霍可可提醒他。 其实,他们以前也见过几面,相处也还行,只是两人并没走在一起,因为什么?说不清楚,或许差点缘分吧! “有些人认识十年也不一定心动,有些人见一面就知道是对的人,有些人又或许需要时间的沉淀,才知道内心最真实的答案。”星海侧头看着她笑回。 霍可可沉默了几秒,继续问:“那你觉得,我属于哪一种?” 男人看着她,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温柔的光:“说实话,我不清楚,但我想试试看。” 这个回答很诚恳,诚恳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更不好再拒绝…… 霍可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让那股微涩的味道在舌尖停留了几秒,才说:“星海,我明天想回去了。” 星海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回京海?” “嗯!”霍可可说,“我的表姐生了三胞胎,我想回去看看她还有宝宝们。” “应该的,那我送你去机场?”他点了点头,并没有挽留。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微微一笑。 “可可,不管你能不能接受我的感情,我们至少还是朋友吧?朋友送朋友去机场,很正常。”星海放下酒杯,转过身面对她,言辞真诚。 “好,谢谢。”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星海笑了,笑容温暖得像库斯科的阳关,但却在霍可可转身的瞬间,眼神变了一瞬。 很短暂,短暂到无法捕捉…… 夜深了,霍可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酒店的床很软,枕头也舒服,但她的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怎么都理不清。 第2252章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此时家族群很热闹。 江茜正在发三个宝宝的照片:“快看快看,辰辰这个表情,像不像在思考人生?” 江南秒回:“哈哈,云州小时候就这样,皱着眉,跟个小老头似的。” “姐,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的婆婆偷偷告诉我的。” 霍白突然插了一句:“嫂子,这么说我哥,不怕他看见?” “他早睡了,再说了,我说的是事实。”江南不以为意。 群里,霍青灵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包,紧接着老爸霍云州出现。低沉嗓音想起:“没睡。” 群里顿时安静了三秒。 江茜发了一长串“哈哈哈哈哈”。 霍可可也嘴角忍不住弯了下,她往上翻了翻,看到霍美琪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猫,但今晚她一句话都没说。 主要是没空,忙着去找莫离呢,当然霍可可不知道啦! 她往下翻了翻,找到了另一个头像,一张黑色的剪影,没有正脸,是莫离。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莫离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沉默得像一棵树,她摔倒的时候,他伸手扶她,然后飞快松开,她写太过于投入感情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来,还有她教他画画…… 只是,对他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天然的好感,应该是有的,毕竟莫离话少、木讷、但他长得还是挺酷帅的,还有一种让人安心又安全的力量。 但那是喜欢吗? 霍可可觉得不是,或者说,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特别是霍美琪来找她,拐弯抹角地问她对莫离的看法之后,她当时就看出来了,好姐妹喜欢莫离。 “可可,你觉得莫离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话少,靠谱。” “就……挺好的?” “不然呢?”她当时笑了,“你喜欢他?” 美琪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憋出一句:“怎么可能?” 但她的表情出卖了她,霍可可当时心里有一瞬间的异样,她看着美琪那副又羞又急的样子,忽然觉得嫉妒和羡慕…… 嫉妒她能让莫离当她的近身保镖,两人朝夕相伴,羡慕她那么勇敢,那么快就想袒露自己的心迹。 而自己,对待感情,好像都不确定,对莫离不确定,对星海也不确定。 说起星海…… 霍可可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们认识一年多,第一次见面是在帝都的文化论坛上,他的优雅博学,她的阳光动人,让彼此有了美丽的邂逅。 只是后来,因为要去天堂岛,就分开了,再见面,是在M国,虽然相处融洽,但她心里却少了刚开始的那种心悸的感觉。 就这样,他们的关系不冷不热,保持着一种舒服的距离,直到这次她出国,联系才频繁了起来。 星海开始每天给她发消息,从早安到晚安,从艺术聊到生活,从工作、生活聊到心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星海喜欢她,而她对他……只有好感,但没心动。 就像一幅画,构图很好,色彩很好,笔触也很好,但就是缺了那么一点,说不上来缺什么,就是缺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 “可可?睡了吗?”门口倏然传来星海的声音。 “……”霍可可没说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嘴角不由溢出自嘲,一个畅销作家,笔下的女主,一个比一个厉害,而她仿佛永远都在纠结。 “如果没睡的话,要不要出来坐坐?酒店的天台可以看到星星。”门外的星海再次提出邀请。 霍可可犹豫,其实不太想出去,明天就要飞回京海了,她想好好睡一觉。但内心又生出一种不忍拒绝的情愫,还有未解的疑惑…… “好。”她应了声,起床穿了衣服,走出了房间。 而此时,天台上,星海已经铺好了一条毯子,上面放着两杯热可可,他坐在毯子上,仰头看着星空,侧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俊眉非凡。 “过来坐。”见到她,他轻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霍可可迟疑了下,走过去,坐下,接过他手中的热可可,杯子很暖,暖到掌心。 “你看,南半球的星空和北半球不一样。”星海伸手指着天空,“那边是南十字座,只有在南半球才能看到。” 霍可可顺着他的手望去,四颗明亮的星星组成一个十字形,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好美。”她由衷说。 “是很美,但没有你美。”星海转过头,眼神赤热的看着她。 “星海,你挺会说话的嘛!”霍可可脸色止不住的泛红,说完连忙撇开脸,化解着尴尬。 “我说的是实话。”星海笑了,笑容在星光下显得很有酥感,“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不要求你回应。” 她垂眸,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没接话。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 “星海,你来南美多久了?”霍可可先开口。 他顿了下笑回:“快十年了,十六岁来的,跟着我姨妈。” “想家吗?” 星海沉默了一秒:“有时候会想,但这里也是我的家。” “你爸妈呢?” “在国内。”星海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偶尔联系。” 霍可可愣了下,没有再问,但隐约感觉到,星海和他父母的关系很复杂,但这不是她该问的。 两个人继续沉默地看着星星…… “可可。”星海忽然开口。 “嗯。” “你回去之后,我们还会联系吗?” 霍可可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面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当然会……我们是朋友。” 星海嘴角动了下,那个笑容里有一丝勉强,但很快就被藏起来了:“嗯,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她冲他礼貌的笑了笑,知道对方想要的不只是朋友,但她给不了更多,至少目前是这样…… “星海,你有没有骗过我?” 星海微微一怔,缓缓转头看着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霍可可不以为意的说。 星海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回答:“没有,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第2253章 一切都只是巧合?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脑海里却想起今天下午,在库斯科老城的巷子里,看到的那个黑色符文。 那是,归源派归墟的标记。 虽然她长期生活在国外,但毕竟父亲枭鹰是特工总局南美办事处负责人,从小就耳濡目染,再加上前段时间一直都在霍家,自然而然就对这个邪恶组织了解了不少信息…… 但她不害怕,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归墟的标记会出现在库斯科的墙上?而星海恰好在这里偶遇了她。 和星海有关吗? 还是一切都只是巧合? 她不知道,也没有证据,只是一种天然的直觉和警觉…… “可可,你在想什么?”星海深邃瞥了眼她,打断她的思绪。 “没什么,在想回去之后要给三个宝宝买什么礼物。”霍可可浅笑,转移了话题。 “是那三胞胎吗?”星海顿了下挑眉。 “嗯,两女一男,可爱得要命,我都等不及要见他们了。”说到宝宝,她表情一下子欢悦了许多。 “你很喜欢孩子?” “喜欢啊,小小的,软软的,什么都不会但什么都要管,像三只小团子。”霍可可一脸笑意。 星海看着她脸上那种自然且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神变得很深……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 霍可可愣了下,笑着摇头:“我可没想那么远。” 星海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转头看向星空,南十字座在夜空中静静地闪烁着,像一把小小的十字架,挂在南半球的天上。 第二天一早。 星海准时送霍可可去了库斯科机场,路途中两人都比较沉默。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完,把她的行李箱从车上搬下来。 “好,谢谢你,再见!”霍可可点头跟他示意后,拉起行李箱转身。 “可可。”星海叫住她。 她转过身。 星海走过来,伸手,轻轻拨了一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路上小心。”他说完收回手,退后一步。 霍可可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再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航站楼。 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一回头,会说出让自己以后后悔的话。 星海站在车旁,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微笑变成了毫无表情。 默了下,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后说:“她回去了。” “跟着去。”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沙哑得像风干的树皮,“不要跟丢,她是我们的钥匙。” “为什么一定是我?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会自己动手吗?”他咬牙反问。 电话那端语气愠怒:“你没得选择,否则知道会面临什么后果,至于为什么不动手,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明白吗?” “……明白!”星海拽紧了拳头,说完挂了电话,抬头看着天空,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在蓝天白云间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那是霍可可乘坐的航班,他盯着那道尾迹看了很久。 “钥匙?”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 然后才转身上车,发动引擎,离开了机场,后视镜里,库斯科的古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安第斯山脉的群山中。 很快,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霍可可发来的消息:“已经登机了,落地后说,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 他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双手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西班牙语的老歌,女声沙哑而深情,唱着关于离别和等待的故事。 星海把音量调大,让歌声淹没车里所有的声音,也包括他心里此时的煎熬…… …… 飞往京海的航班上,霍可可坐在商务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 飞机穿过了安第斯山脉,穿过了亚马逊雨林,朝着北半球飞去,她拿出手机,漫无目的的翻开相册。 里面有在这段时间拍的照片,马丘比丘的遗址,库斯科的古城,利马的海岸线,还有几张与星海的合影。 她看了很久,和星海到底什么关系? 说是朋友,比朋友多了一点,多了一种心照不宣,说是恋人,又远远不够。 霍可可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恶。 既然给予不了对方更多,那就不应该伤害,她现在不拒绝、不表态、不把话说死,让对方抱着些许希望,是不对的。 半晌后,她关掉相册,打开和霍美琪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五天前,美琪问她:“死丫头,不声不响跑南美潇洒,那边好玩吗?” 她当时就回了两个字:“还行。” 然后彼此的对话就停了。 霍可可踌躇了下,打了一行字:“美琪,我明天到京海。”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这句话太刻意了,于是加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探头探脑的动图。 消息发出去了,但对方没回。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起了爸妈。 霍佳佳和枭鹰前两天已经回国了,目前在S市处理事情,她这次回去,应该能在京海见到他们。 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一些,不管在外面飘多久,京海永远是他们这个小家最后的归属和港湾。 …… 第二天下午,霍可可的航班准时降落在京海国际机场。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深吸了一口家乡的空气,比南美的潮湿,比库斯科的厚重,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熟悉感。 “可可,这边!” 她愣神,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带着口罩和大墨镜的女孩在冲她招手,竟然是美琪? 旁边站着的莫离,黑色衣服,黑色裤子,脊背挺直,像一根黑色的标杆。 霍可可迟疑了下,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霍美琪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你跑国外潇洒大半个月,月,怎么连个电话都不打?” “不是发过消息嘛。” “消息算什么?我要听你的声音。”霍美琪嘟嘴。 第2254章 有点小尴尬 霍可可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莫离,男人站在原地,只是对她点头示意,很快就移开视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标准的保镖姿态。 她心里止不住生出一丝失落…… “走吧,车在那边。”霍美琪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外走。 莫离沉默跟在后面,拉开距离,不远不近。 上了车,霍美琪和霍可可坐在后座,莫离开车,这是霍可可没想到的,她以为会有司机,莫离只需要坐副驾驶当保镖就行了。 “莫离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她随口问了一句。 霍美琪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解释:“他早就会呀,只是不熟练而已,大伯和玉锦大神让他多学点东西,顺便保护我。” 霍可可深意看了两人一眼,没再追问,而前面开车的莫离一直保持着沉默。 车子很快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青灵姐和宝宝们怎么样?”她找话题问。 “好着呢,三个宝宝每一天都在变化,比刚出生的时候好看多了。 老大安柠最乖,不哭不闹的;老二北辰最能吃,体重长得最快;老三星星最好看,眼睛大大的,像玉锦。”霍美琪一说起这个话题就来劲了。 “像玉锦?那得多好看。”霍可可笑了。 “真的,你回去看了就知道。”霍美琪说完,拿出手机翻照片,“你看这张,星星在笑,好可爱呀!” 她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张小脸,心一下子就软了,“好小。” “是啊,才五斤多,比哥哥姐姐都小一圈。”霍美琪说,“但精神头最好,两只卡姿兰大眼睛一直转。” 霍可可微微一笑,把手机还给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突然问: “美琪,这段时间家里……还好吗?” 霍美琪愣了一下,没说实话:“挺好的啊,怎么了?” “哦,那你呢?” “我?我还不是老样子,有变化吗?” “有,觉得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霍可可转过头看着她。 “哪不一样?”霍美琪被问得心头一紧。 “不知道,可能是我多想了。”霍可可浅笑。 美琪还是那个美琪,依旧大大咧咧,爱笑,爱说话,但眉眼之间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东西,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更像是一种……笃定?踏实? 霍美琪听见她的回答,很识相的没有追问下去,眼神不由自主的偷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莫离,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霍可可捕捉到了,她心里瞬间明白了,看来她的变化,跟莫离有关。 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更近了吧? 霍可可没有点破,隐藏着内心的那丝情绪,转头继续看窗外,三人都没说话,车里弥漫着一丝异样的情绪, 直到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京海北郊的霍家庄园,铁门缓缓打开,车道两旁的法桐已经落了一半叶子,铺了一地金黄。 霍可可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庄园,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当时不声不响离开,她以为自己不会想念这里,毕竟她从小就生活在国外。 但现实很打脸,不管走多远,不管遇到什么人,不管经历过什么,这里才是她眷念的归处。 车子停在主楼门口。 莫离下车,打开了后座门,躬身道:“美琪小姐,可可小姐,我们到了,请下车!” 霍美琪忍不住嘟囔了句:“莫离,以后别这么客气好吗,你在我的心目中,早就是家人了。” 一席话,瞬间让莫离不知所措,更让一旁的霍可可侧目…… “我,我说错了吗?可可,你说是不是嘛?”霍美琪瞧见两人的神情,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小脸一红,连忙问霍可可。 “是,他是我们的家人。”霍可可淡笑,目光看向莫离。 “……你们先进去吧,我去做事了。”莫离轻咳了声,说完赶紧离开了。 霍美琪也非常尴尬,还好此时,别墅里传来一阵婴儿哭声,此起彼伏,她嘘了口气:“三娃又开始奏乐啦!我们快点进去吧!” “嗯……我先回房间换衣服。”霍可可冲她笑了笑,就提起行李箱走了进去。 十来分钟后。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家居服,来到了三楼,婴儿房里,江南和江茜一人抱着一个,还有一个在玉锦怀里。 场面有些混乱。 “可可回来了,快过来,看看你侄女侄子。”江南第一个看到她。” 霍可可点头,连忙走过去,先凑到江南身边看了安柠,安柠被她突然出现的影子罩住,愣了一下,哭声停了,小嘴嘟着,像是在研究这个出现的人是谁。 “她好乖。”她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小手,没想到,那只小手立刻抓住了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弄得她的心瞬间就化了。 “像青灵小时候。”江南笑着说。 “嗯!”霍可可浅笑,又去看江茜怀里的北辰,北辰还在哭,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这小子脾气大。”江茜晃了晃他,“一点不像他爸。” 在旁边的玉锦沉默了一秒,点头认同:“确实不像。” “那就是像青灵。” “……也不像。” 江茜笑了:“行行行,像他自己,行了吧?” 一句话,逗得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霍可可走到玉锦面前,低头看了眼他怀里的星星,星星也在看她,那双卡姿兰眼睛,又大又亮,倒映着她的脸。 见小家伙嘴微微张着,像是在说什么,好奇问:“她在干嘛?” “不清楚,或许在好奇你。”玉锦淡然回答。 “哦……她真的长得好好看呢。”霍可可轻声说。 “嗯。”玉锦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我可以抱抱她吗?” 玉锦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怀里,霍可可双手接过,动作有点僵硬,她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婴儿。 星星到了她怀里,不哭不闹,眼睛还是盯着她看。 “她为什么一直在看我。”霍可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她在看你,也在看所有人。”玉锦说。 “不,她就是在看我。”她愣了下,坚持。 第2255章 霍美琪犯纠结了 星星忽然“啊”了一声,像是赞同她的话,婴儿房里的人见到这一幕,又笑了。 此时,霍青灵从隔壁房间走过来,穿着宽松的月子服,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色比刚出院的时候好了不少。 “可可回来啦!”她张开手臂。 霍可可手里抱着星星,没办法抱她,只好侧过身,跟她贴了贴脸。 “青灵姐,你辛苦了。” “不辛苦,值得的。”霍青灵笑着,看了眼小女儿,又看了眼旁边的两个娃,眼底尽是母性的光辉:“你看他们多可爱。” “是呀,都很可爱,他们很像你。” “呵呵……玉锦说像我,老妈说像她,二叔说像他自己,太爷爷说像高祖母。”霍青灵数了一圈,又忍不住笑了,“还好,不像外人。” “臭丫头,瞎说什么呢!”江南在一旁小声笑骂。 霍可可抿嘴憋笑,把星星还给玉锦,退到一边,看着这一屋子忙碌的家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暖的东西。 是亲情,是血脉延续,更是爱最完美的体现,大家吵吵闹闹,热热闹闹,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每个人又都在彼此身边。 “可可,发什么呆呀,看什么呢?”霍美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 “……看他们。”霍可可顿了下,用下巴指了指屋子里的人。 “是不是觉得很幸福?” “嗯。”她点头。 “那你还走吗?” 霍可可愣了下,转头看着霍美琪,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那种。 “不走了,至少这段时间不走了。” 霍美琪瘪嘴,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以后也不要走啦,我一个人在京海都快无聊死了。” “你不是一个人。”霍可可意有所指。 霍美琪手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轻笑:“哎呀,我只是一种比喻而已,看完娃,我们出去溜达溜达吧!” “好!”霍可可嘴角弯了弯,这个傻丫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她什么都看出来了。 同时,她在心里也做出了决定,要与好姐妹抢男人,她真心做不到的,否则自己也不会独自去南美散心。 她跟莫离之间,既然从来没开始过,那就永远不要开始了,把它当成一种美好的回忆也挺好的…… 晚上,霍可可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她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把在南美买的纪念品摆在桌上,一个羊驼毛的玩偶,几块手工巧克力,一条印加纹样的围巾。 手机倏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星海的消息:【到了吗?】 【到了,下午到的。】 【累不累?】 【有点,但看到宝宝们,看到家人,就不累了。】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好好休息】 霍可可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下,打了几个字:【你也是。】然后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星海秒回了一个星星的表情。 霍可可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拿出那条围巾,想了想,拿着围巾出门,走到霍美琪的房间,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霍美琪正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在看什么,看见她进来,坐了起来。 “可可,怎么了?” “给你带的礼物。”霍可可把围巾递过去。 霍美琪接过,展开一看,是一条印加纹样的羊绒围巾,驼色底,深红色纹路,很漂亮。 “哇,好漂亮!”她立刻围到脖子上,跑到镜子前照了照,“好看吗?” “好看。” “可可,你眼光真好。” “不是我眼光好,是这条围巾本身就好看。” 霍美琪回头看她:“你怎么不给你自己留一条?” “我不缺围巾。” “可可,你在南美……有没有认识美丽的邂逅呀?”霍美琪摸了摸围巾,忽然开玩笑问。 霍可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姐妹了,问问怎么啦?”霍美琪嘟嘴,但声音却有点心虚。 “有,华裔。”她故意说。 “啊……真有啊,什么背景,你们……聊到哪一步了?”霍美琪瞪圆了眸子,眼里顿时冒起了八卦之光。 霍可可似笑非笑:“你知道他。” “我知道他?华裔,不会是那个星海吧?”霍美琪愣住,但那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嗯,在库斯科,我偶遇了。” “噗……”霍美琪捂嘴,凑过来,“不会是你主动去找他的吧?或者说,他也在主动找一切机会接近你?” “不知道,但我没联系过他,真的是偶遇,可能是我的微博,暴露了行踪吧!”霍可可摇头解释。 其实,到现在也不知道星海为什么会那么精确找到了她,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个了。 “那你们……” 霍可可立马打断她,“别瞎想,我们目前只是朋友。” “目前,那以后呢?就不止是朋友了吧?”霍美琪瞬间抓住话柄,冲她挤眉弄眼。 “……可能吧。”她沉默了一下回答。 霍美琪惊讶的张开小嘴,她可是很清楚可可与星海的过往的,那么长时间都没来电,这次就突然来电了? 可是她又说,什么都没发生,这一点,她是相信可可的,那他们俩到底在库斯科发生了什么? “他跟你表白了?” “嗯!” “你没同意?” “嗯!” “为什么?” “不知道,再说吧,我先回房间了,好困。”霍可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说完,转身走了。 霍美琪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可可为什么不同意与星海交往呢,难道是因为…… 她脑子里立马想起前段时间,可可跟她的聊天,莫离挺好的,话少,靠谱,男人味十足,并且很让人很安心。 当时以为可可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她有点不确定了。 可可对莫离到底有没有意思?如果有,她为什么还要去南美?如果没有,那她看莫离的眼神为什么会让自己觉得有危机感呢? 一大串的疑惑,把霍美琪搞得焦头烂额,她使劲摇了摇头,不想了。 她相信可可。 第2256章 等你好了,一起算 因为可可说过,如果喜欢一个人,会直接说出来,不会藏着掖着,不会拐弯抹角。 所以,如果她真的喜欢莫离,一定会说的,既然她没说,那就不喜欢。 霍美琪想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一些,她把围巾叠好,放在床头,关了灯,但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脑子里两个人的脸在转,可可的脸,和莫离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霍美琪,别瞎想了,可可不会跟你抢的,就算她抢,你也……” 也什么? 是让?还是争? 霍美琪不知道答案。 …… 而此刻,同一栋楼,不同楼层,不同的夜晚。 霍青灵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产后护理大全》,这本书是玉锦的,扉页上还有他用钢笔写的笔记,字迹清隽有力。 她翻到第二章,看见他在产后情绪波动这一节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注意观察,及时安抚。 第三章,关于哺乳期饮食禁忌,他写了:忌生冷,忌辛辣,忌寒性食物,后面又加了一句:以上都不要给她吃。 她被看笑了,这个男人的笔记,比书本身还有意思。 “看什么?”玉锦刚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看你的学习笔记。”霍青灵举起书,指着那行,注意观察,及时安抚,笑问:“你准备怎么安抚我?” 男人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书放到一边:“你不需要安抚。” “为什么?”她嘟嘴。 “因为你不需要,你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他看着她的眼睛。 霍青灵愣了下:“你这是……夸我?还是想让我自我救赎?” “陈述事实。” “那你为什么还要写及时安抚?” “……因为书写了。”玉锦沉默了一秒,回答了谁也想不到的话。 霍青灵嘴角扯了扯,“所以你只是照搬?” “不是,看的时候,觉得应该写。”男人表情有一丝不自在。 霍青灵深意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玉锦,你这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很暖呀。” “你也是。”玉锦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我可不是呢!” “是,看着叽叽喳喳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有。” 霍青灵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嗔怪的抽回手,转移话题:“宝宝们都睡了吗?” “安柠和星星睡了,北辰还在闹。” “又怎么了?” “饿了,月嫂在喂。”他说。 “你怎么不让月嫂喂完再过来?” “不是你叫我了吗?” “那我叫你,你就过来?”她轻笑,问出了一句废话,其实心里的答案是无比笃定的,可她就是想问。 这个男人自从从她师傅变成了老公,一直以来对她都很上心,简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就算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嗯。”男人点头。 霍青灵看着他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里,倒映着床头灯的光,暖暖的,软软的。 “玉锦,你过来一点。” 男人往前挪了挪。 “再过来一点。” 他又挪了挪,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奶香味,哺乳期的妈妈特有的味道,淡淡的,甜甜的。 霍青灵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谢谢你,谢谢你在我生孩子的时候守在产房外,谢谢你保护我和宝宝们还有家人,谢谢你用燃元术……” “这个不用说。”玉锦打断她。 “为什么?” “因为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 “那是为了什么?” 玉锦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很深很沉,沉到霍青灵觉得自己会不由自主的溺在里面。 “为了你,为了孩子,值得。” 霍青灵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你又哭了。” “我没哭。” “眼泪流出来了。” “那是感动的。” 玉锦伸手,拇指擦过她的眼角,把那滴泪抹掉…… 霍青灵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玉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够。” “那你还要怎样?”她嗔怪看着他。 “留着,等你好了,一起算。” “噗……好呀,不过能不能不要一直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在数日子。” “数到第几天了?” “第十七天。” 霍青灵瞪大眸子:“你还真数啊?” “嗯。”男人面不改色,“每天在手机上记。” “你……你记那个干嘛?”她羞恼。 “提醒自己。” 霍青灵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玉锦,你变坏了。” “怎么变坏了?” “变成了一个,会说情话会撩拨,会特意数日子的……坏男人。” “不好吗?”玉锦似笑非笑盯着她。 某女小嘴微翘:“好,特别好,特别真实,比那个高高在上、清清冷冷的道门第一人好一万倍。” 玉锦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睡觉。” “不睡,我要跟你聊天。” “明天聊。” “不要,你要带孩子,都没空理我。” “聊什么?”男人妥协了。 霍青灵想了想:“要不……聊聊可可。” “她怎么了?” “你没觉得她这次回来,有点不一样吗?” 玉锦想了想:“瘦了?” “我不是说这个,是说她的状态,她以前走的时候,是因为美琪和莫离的事,对吧?那时候她说是去找爸妈,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在躲。” “嗯。” “但这次回来,她好像……放下了,但好像又没完全放下。” 玉锦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可可会不会在南美遇到了什么人?” 玉锦沉默了一下解释: “她在南美偶遇了星海,两人在一起度过了几天,但霍冬安排的随行影卫,暂时没发现危机和异常,所以一直没露面。” “是吗?那就更奇怪了?”霍青灵先是诧异,然后又皱起了眉头。 “关于星海的一切,正在调查确认之中。”男人知道她担心什么。 “嗯,那就好,你觉得那个星海有问题吗?” “不一定。”玉锦说,“但可可不是孩子了,她有能力判断是非,我们也不用过度担心,只需要保证她的安全即可。” 第2257章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跟你抢? 霍青灵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 “那你还是让霍冬再查查,对了,冰鸟不是一直在欧洲监视深渊之瞳残余势力吗?还有那群神秘的‘蝉’,是不是也可以启用下?” “你是觉得星海是归源派的人?”玉锦深沉问。 她无奈道:“谁知道呢?小心驶得万年船嘛,毕竟我们才刚刚破坏掉他们两次计划。 还有,我记得冰鸟说过,枯叶上面还有长老会、归墟,最上面还有什么圣主,可不得大意。” “好,我会让霍冬联系冰鸟的。”男人点头。 霍青灵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玉锦,其实我不怕深渊之瞳或者归墟,更不怕什么预言,但我很害怕身边的人出事。” “不会的,有我在。”玉锦收紧了手臂 “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甜笑,闭上了眼。 男人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 第二天上午,昨晚被煎熬了一夜的霍美琪提前跟经纪人请假,没有去片场,而是拉着霍可可去花园里晒太阳。 说是晒太阳,其实就是找机会说说话,顺便再试探试探…… 两个人在凉亭里坐下,佣人端来了热茶和点心,霍美琪给可可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深笑: “可可……老实交代,你跟那个星海,你们在库斯科待了好几天,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霍可可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目光看着她反问:“那你想让我们发生什么?” “比如……牵手啊,拥抱啊,或者……接吻什么的?”霍美琪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霍可可看着她八卦的样子,忍不住用手拍她的脑门:“霍美琪,你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唔……当然是想你的终身大事啊!”她捂住脑袋,说得理直气壮,“你都二十四了,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我能不急吗?” “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二十六了?你谈过?” 霍美琪被噎住,脸微微泛红:“我……我跟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我是明星呢,大把有人追的,只是……我没答应而已。” 霍可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谁追你?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在京海当然不知道,反正……好多,前段时间,我才拒绝过两个呢!”霍美琪一脸傲娇的端起茶杯,假装喝茶。 “也包括莫离吗?” “噗……”霍美琪一口茶喷出来,呛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霍可可递了张纸巾过去,表情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你瞎说什么呢!莫离他……他只是我的保镖!”霍美琪擦了擦嘴,声音拔高了八度。 “哦,那你脸红什么?”霍可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我……我被茶烫到了,不行吗?” “温度刚刚好,我怎么没感觉烫呢?” 霍美琪被堵得说不出话,没好气的瞪了好姐妹一眼,嘟囔:“可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了?” “我一直都这样,只是以前没机会用在你身上。”霍可可眼底含笑。 霍美琪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气鼓鼓地放下茶杯,偏头看着花园里的三角梅,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尬笑: “可可,你是不是……看出来了?” “还用看吗?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何况,你勇敢在家人面前追爱的壮举,以为我不知道?”霍可可靠进椅背里,偏头看着她。 “呃……”某女满头黑线,咬了咬嘴唇,没否认。 “我就是……控制不住嘛,我知道他是我的保镖,我知道不应该,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为什么要控制?” 霍美琪微微一怔,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喜欢我的保镖,说出去多丢人。” “哪里丢人了?喜欢一个人不丢人,不管他是谁。”霍可可认真地看着她, 霍美琪当场愣住。 “美琪,你从小就这样,明明心里想要得不行,嘴上死也不说,小时候想要我的洋娃娃,憋了三天才开口。 高中喜欢隔壁班的男生,到毕业都没说,现在又是这样。”霍可可伸手,又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个男生不算,我后来不喜欢他了。”霍美琪揉了揉额头,一脸难为情的说。 “那莫离呢?你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的?以后会不喜欢他吗?” “我……”霍美琪张了张嘴,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因为没想过那么远,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内心,她是真心喜欢莫离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说不清楚,可能是他第一次递纸巾的时候,又可能是他站在她身后,风雨无阻的时候,还可能是他耳朵红了一次又一次的时候…… “他那个人,你不说,他永远不会知道,反应比树懒还慢,你不把话甩到他脸上,他这辈子都不会明白。”霍可可见她不说话,继续再说。 霍美琪被树懒这个比喻逗笑了:“你怎么知道他反应慢?” “直觉!他对什么都太过于专注和认真,但唯独对自己的情感,仿佛不懂释放似的,迟钝得要命。” “可可,你是不是……也对他有过好感?”霍美琪看着她,忽然问。 “美琪,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跟你抢?” 霍美琪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我没有……” “你有。”霍可可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我不会。” “你……” “我承认,对莫离,有好感,但那是天然的好感,就像你对一个长得好看、性格靠谱的人会产生好感一样,不是喜欢,更不是爱。” 霍美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美琪,我们是家人,也是好姐妹,我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如果我真的喜欢莫离,一定会告诉你,所以你放心。”霍可可伸手握住她的手。 霍美琪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感动,她知道可可对她从来不说假话。 “谢谢你,可可。”她声音有点哑。 第2258章 这是什么神仙老公 “别感动,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在一段还没开始的感情里内耗,也不想因为一个男人跟好姐妹生出嫌隙。 所以我走了,去散心,去想清楚。”霍可可隐去心中的那丝忧愁,眼底含笑。 “那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我不喜欢莫离,至少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 霍美琪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勉强或者逞强,但没有找到,霍可可的眼睛很清亮,像一汪没有杂质的泉水。 “那你喜欢星海吗?” 霍可可沉默了几秒,如实说:“算不上真正喜欢吧,不然我早就跟他在一起了。” “那你到底喜欢谁?” “不知道,可能还没遇到吧。”霍可可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了两步,又回头:“美琪,记住我的花,莫离那棵树懒,你不踹他,他是不会动的。” 霍美琪坐在凉亭里,看着她的背影,鼻子酸酸的,嘴里的??冲口而出:“可可,咱们打个赌呗?” “什么赌?”她迟疑了下回眸。 “看你先找到你的白马王子,还是我先拿下那根木头?” “好啊!咱们拭目以待。”霍可可答应了她的赌约,但她的想要的爱情,真的会来吗? 她一点信心都没有! …… 霍美琪等可可离开后,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看了眼,莫离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黑色的剪影,没有正脸。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莫离,在干嘛?” 过了三分钟,对方才回了一个字:“忙。” 她盯着那个忙字,嘴角狂抽,这个字,像他的人一样,又硬又简单。 “忙什么?”她又打了几个字过去。 这次回得快了一些:“检查庄园的安保系统。” “在哪里检查?” “东侧。” 霍美琪没再问,站起来,往东侧走去。 花园东侧有一排工具房,平时很少人来,她绕过一片竹林,看见莫离蹲在一扇铁门前,手里拿着一台电脑,正在检查门禁系统。 他今天的衣服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黑色的工装裤,而是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霍美琪站在竹林后面,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莫离。” 男人抬头,看见她问:“美琪小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 “好。”莫离沉默了一秒点头,然后继续检查门禁。 霍美琪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 “莫离,你知不知道,你专注做事的时候,很好看?” 他操控电脑的手顿了一下,“……不知道。” “那我现在告诉你了。” “嗯。” “你就嗯?” “不然呢?” 霍美琪被他这副,你说什么我都接着但我不接招的样子气笑了:“你应该说谢谢夸奖。” “谢谢夸奖。”男人很听话的复述。 她握爪:“你能不能有点感情地说?” 莫离抬起头看着她,表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完全没有起伏的语气说:“美琪小姐,谢谢,夸奖!” 霍美琪又好笑又无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这根木头开窍,站起身,对他说:“你继续忙吧,我回去了。” “美琪小姐。”莫离忽然叫住她。 她诧异,转过身。 莫离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怎么了?”霍美琪心跳自然加速。 “……晚饭不用给我留了,今晚我要带队出去操练。”他说完,低下头继续摆弄门禁。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嗯。” “没有别的了?” 莫离僵硬点头:“没了。” 霍美琪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可又担心把他吓到,不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可是,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莫离,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美琪小姐?” “那叫什么?” “叫美琪。”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莫离眉头纠结,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几秒后,点头:“好的,美琪。” 就四个字。 但能从他嘴里说出来,霍美琪觉得比什么情话都好听,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莫离蹲在原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竹林后面,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又在抖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叫了一声名字而已! …… 下午三点,宝宝们都睡了。 安柠和星星并排躺在婴儿床里,北辰被单独放在另一张小床上,江南说他的睡相太差,怕他把姐姐和妹妹踢醒。 霍青灵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苏婉儿和池淼淼坐在她两边,三个女人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 “青灵,你恢复得怎么样?”苏婉儿问。 “还行,玉锦每天都给我渡灵力,比吃药管用。”她揉了揉小腹,由于怀的是三胞胎,不光有自然分娩的撕裂伤,产后哪哪都疼,是避免不了的。 “渡灵力?”池淼淼挑眉,“怎么渡?手掌贴着小腹那种?” 霍青灵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想什么呢!” “我没想什么啊,我就问怎么渡。”池淼淼一脸无辜,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婉儿眼底憋笑。 “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她瞪了两人一眼。 “我们很正经,是你自己想歪了。”苏婉儿忍笑说。 “你们……算了,我不跟你们说了。”她端起水杯喝水,掩饰脸上的红晕。 “别啊,说正经的。”池淼淼凑过来,“玉锦对你怎么样?我说的是……日常照顾。” “很好啊,换尿布、喂奶、拍嗝,什么都做,半夜宝宝哭了他第一个醒,从来不让我起来。 吃饭的时候第一口永远先给我尝,我怕烫,他给我吹凉,我上厕所他都在门口守着,怕我晕倒。”霍青灵一脸傲娇的掰着手指头数。 池淼淼和苏婉儿听后,同时“哇”了一声。 “这是什么神仙老公?”池淼淼感叹。 “你自己不也有一个?你家那位虽然话少,但对你多好啊,每天给你按脚,半夜给你热牛奶,你怀孕八个月,他瘦了十斤。” 她轻笑,说完指了指正在阳台上跟霍哲说话的霍枭。 第2259章 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池淼淼被说得洋洋得意:“也是,各有各的好。” 苏婉儿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婉儿,你家我二哥,霍大律师呢?” 苏婉儿转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男人,他正侧耳听玉锦说着什么,表情专注而认真。 “他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忙了,不过……只要我需要他,他都在。” “这不就够了吗?”霍青灵说。 她点了点头,很满足:“够了。” 三个女人对视了眼,都笑了起来,又各自分享着各自的趣事。 …… 傍晚,晚餐。 餐厅里很热闹,霍云州坐在主位上,江南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不时交换一个眼神,那种几十年夫妻才有的默契,不需要说话就能懂。 霍白和江茜坐在对面,男人在给女人剥虾,而女人在跟池淼淼聊天。 霍哲给苏婉儿夹了一块鱼,仔细地把刺挑干净才放进她碗里,她低头吃鱼,嘴角含着笑。 霍枭帮池淼淼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然后面无表情地继续吃自己的饭。 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淡了。” 他立刻站起来,去厨房拿了盐,撒了一点在汤里,搅了搅,推回她面前。 池淼淼又喝了一口,满意的笑了:“刚好。” 男人面无表情地坐下,继续吃饭。 霍青灵看着这一幕幕,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玉锦,男人正在给她的碗里夹菜,一块排骨,挑的是最瘦的那块。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喜欢吃瘦的?”她小声问。 “观察。”玉锦言简意赅。 “是吗?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生完产,需要重塑身材!” 霍青灵愣了下,失笑:“你还挺懂的嘛!不过……我现在这么胖,肚子上还那么多肉肉,还有妊娠……” 男人打断她:“没关系,我不介意,并且……其实多一点肉挺好。”说完,大手一搂,搂住了些许圆润,但触感很好的腰身。 霍青灵只感觉一阵酥麻掠过,再听见他嘴里的情话,瞬间有些感动,更有些难为情…… “怎么眼睛又红了?” “那,那是因为……灯光的关系。” 玉锦眼底掠过笑意:“水晶灯不刺眼。” “我说刺眼就刺眼。”她嗔恼拍了下他。 男人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把她的碗往她面前推了推,霍青灵很配合的低头吃饭,嘴角弯了起来…… 餐厅另一头。 霍美琪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饭,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饭上,一直在看手机。 莫离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的:“东侧门禁已升级,目前正在巡查西侧。” 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她纠结了下,还是打了一行字问:“吃饭了吗?” 发出去,依旧没有回。 等了三分钟,又发了一条:“你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 还是没有回。 她咬了咬唇,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食之无味。 “美琪,你怎么不吃?”江南注意到她的异常。 “吃了啊!”她赶紧猛扒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说。 “你碗里的饭都没怎么动过。” “我,我不太饿。”霍美琪尴尬的笑了笑。 一旁的霍可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但嘴角明显有一个了然的弧度。 …… 晚上九点。 霍青灵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在看,玉锦从浴室出来,头发半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质睡衣。 这是她前几天让人买的,事实证明,丝质的睡衣穿在男人身上,确实好看,更有想入非非的感觉…… “看什么?”玉锦瞥了眼她,在床边坐下。 “看你。”霍青灵伸手,顺手摸了摸他胸肌,揩揩油。 “太滑了呢,不舒服。” “滑才好,摸着顺滑。” 男人微微一怔:“你摸衣服,还是摸我?” 霍青灵抬眸,眸子里星光一片:“你说呢?” 玉锦眼神暗了暗,伸手握住她作乱的爪子,拇指在她的手腕轻轻摩挲桌着。 “你的心跳很快。” “那是因为你握着我的手。” “以前也握过,怎么没这么快?”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美眸流转,试图抽回手,但男人的手指收紧了,没让她得逞。 “现在,怎么了?”男人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磁性。 霍青灵的脸止不住发烫:“老家伙,你能不能别……撩我?” “好像是你在撩我?” “我没有。” “你有。” “讨厌啦,我真的没有撩你。” “你就是在撩,我在陈述事实。” “每次都是这句话。”她娇嗔。 玉锦松开她的手腕,细长的手指却顺着手臂慢慢往上,滑过白皙小臂,停在肩膀上,轻微画着圈,再顺势向下……所到之处像是点了一把火。 霍青灵呼吸不受控加重,浑身也开始酥软。 “玉锦,我还没出月子呢。”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 “不是你很想吗?”男人抬手,拇指在她的锁骨上继续画了一个圈。 “你……” “怎么了?” “你这样我更难受。”她羞恼,感觉身体里有虫怕似的,难受死了。 玉锦唇角微勾,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坏。 “你故意的。”霍青灵锤他,控诉。 “没有。”男人收回手,帮她拉了拉被子,“睡吧。” “不睡。” “那你想干嘛?” “我想……”霍青灵咬了咬嘴唇,凑过去,在他耳轻声边说了一句话。 玉锦僵住,半晌后才哑声问:“……你再说一遍。” “不要。”她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你自己品味呗。” 玉锦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霍青灵。” “嗯。” “等你出了月子。” “出了月子怎么了?” “到时,求饶都没用。” 霍青灵眼睛弯成了月牙:“谁求饶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咳……我去看看北辰。”玉锦轻咳了声,起身,快步走向婴儿房。 第2260章 你还小,不懂 霍青灵看着男人的背影,注意到他走路姿势有些怪异,不由噗呲一声笑了,笑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玉锦站在婴儿房的门边,背靠着墙,低头看了一眼,蹙眉,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诀。 直到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才勉强压制住体内的膨胀的情欲,刚好此时,北辰“哇”的一声哭了。 玉锦睁开眼,走过去,抱起儿子,北辰在他怀里哭得震天响,小脸涨得通红,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 “小家伙,你也睡不着?”他低笑,声音很轻。 北辰那管老爹说什么,也听不懂呀,哭得更大声了…… 玉锦无奈,只能抱着他在婴儿房里踱步,一边走一边轻轻拍他的背。再轻声说: “你妈咪刚才跟我说了一句话,知道她说什么吗?” 小家伙继续哭,根本不搭理他。 “她说……”玉锦顿了一下,“算了,不能跟你说,你太小了。” 北辰依旧哭得撕心裂肺。 他没办法,想了想,把儿子抱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小家伙的小脸上。 北辰愣了一下,哭声嘎然停了,瞪着湿漉漉的眼睛,新奇的看着窗外的月亮。 “好看吗?”玉锦问。 北辰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 “嗯,但没有你妈好看。” 小家伙又“啊”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玉锦低头看着儿子,眼底含笑:“你还小,不懂。” 就这样,两父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着,直到小家伙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 回到卧室的时候,霍青灵已经睡着了。 她一只手放在枕头下面,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身形欣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娇嫩标致的脸蛋上,看起来像一幅画。 玉锦走到床边,轻轻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然后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伸手,指腹轻轻描过她的眉毛、鼻子、嘴唇。 “六周,还有二十五天。”他低声说, 霍青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男人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霍青灵感觉到了床垫的凹陷,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脸贴在他胸口。 玉锦的手臂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头顶。 “玉锦。”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嗯。” “别走。” “不走。” 她安心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玉锦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心跳和婴儿房里三个宝宝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 …… 翌日清晨。 玉锦是被信息震动的声音叫醒的,五点四十分,天色将明未明,卧室里还笼罩着一层灰蓝色的暗。 他睁开眼,怀里的女人睡得正沉,呼吸轻而均匀,一条欣长玉腿压在他身上,姿势豪放得不像话。 他没动,怕吵醒她—,因为她难得睡得这么沉。 产后这些天,她的睡眠被切成碎片,喂奶、换尿布、涨奶、出汗,每隔两个小时都有理由醒来。 像昨晚这样一口气睡足六个小时,是头一回。 玉锦维持着被她压住的姿势,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打开霍冬刚刚发来的消息。 【星海的国内记录查到了,十六岁之前在某地生活,父母名下有一家外贸公司,和归源派没有直接关联。 但有个细节,他姨妈的丈夫,十年前在哥伦比亚注册过一家文化基金会,资金来源有一条指向欧洲,户头是壳公司,查不到最终受益人。】 玉锦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查不到,本身就是答案。 他回了两个字:【继续。】放下手机,偏头看向婴儿房的方向。 小夜灯还亮着,三张小床安安静静,昨晚北辰闹到凌晨才睡,安柠和星星倒是乖巧,喂完最后一顿奶就一觉到现在了。 就在此时,霍青灵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手在他结实的胸口摸了两下,又摸到他衣领,攥住,又不动了。 玉锦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白皙纤细,指甲剪得整整齐齐,她上周还抱怨过,产后脱发就算了,连指甲都变脆了。 他当时说补钙。 她白了他一眼,你除了说补钙还会说什么? 他还说多喝热水。 她足足笑了五分钟。 玉锦轻轻把她的手从衣领上掰开,塞进被子里,然后起身,洗漱、换衣服,动作利落无声。 走出卧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霍青灵翻了个身,占据了床的正中央,被子被她踢到了腰际,露出一截白色的睡衣下摆。 他走过去,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女人皱了皱鼻子,没醒。 六点十分。 玉锦刚准备下楼,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依然是霍冬的消息:【最新情况,星海在库斯科机场被拍到,登上了飞往京海的航班。】 他蹙眉,在走廊里拨了霍冬的电话,直接问:“几点落地?” “下午两点四十,T3航站楼。”霍冬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入境记录用的是加拿大护照,名字叫LEO,不叫星海。” “查一下这个名字的出入境记录。” “查过了,干净,但巧得很,这个LEO三年前在欧洲待过半年,跟冰鸟追踪的那伙人出现在同一个城市,时间重叠了两个月。” 玉锦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重叠的城市是哪几个?” “维也纳、布拉格、布达佩斯,冰鸟说那段时间归源派内部有异常的人员调动,但没查到具体是哪些人在动。” “让他继续追,星海落地后,安排人盯着,不能打草惊蛇。” “没问题,已经安排了。” 玉锦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天还没亮透,花园里的路灯还亮着,把法桐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沉默了下,下楼。 一楼大厅。 莫离蹲在配电间的门口,旁边摊着一本厚厚的设备手册,手里拿着螺丝刀,面前是一块拆开的电路板。 霍家庄园的安保系统刚升级过一次,但东侧监控在凌晨两点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信号波动,时长零点三秒,系统又自动恢复了,没有触发警报。 他在值班日志里看到了这条记录,就立马过来了。 第2261章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玉锦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分钟,询问:“找到原因了?” “电压不稳,不是设备问题。”莫离愣了下,没回头,声音平稳。 “外网还是内网?” “内网,庄园自己的供电线路,这一段老化严重。”他指了指墙上的一截线槽,“今天上午会安排电工来换。” “嗯。”玉锦没有多说什么,莫离做事,不需要他操心。 这个年轻人有几样东西是玉锦非常看中的,他守规矩,沉默寡言,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异常。 零点三秒的信号波动,换别人可能扫一眼就过去了,但莫离会翻出来,找到原因,然后解决。 这是天赋,也是态度。 玉锦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餐厅。 餐厅的厨房里,江南已经在忙活了,她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现在厨房,不是佣人不够,是她自己喜欢。 每天给一大家子人做早餐,何尝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江家三姐妹都喜欢给家人做饭,只是江东太忙了,没那么多时间。 她从厨房探出头,“玉锦,今天怎么下来这么早?青灵没起?” “没有,让她睡。” “嗯,就该让她多睡。月子里睡不好,以后有的是毛病,你吃什么,给你盛碗粥?” “我自己来就行。” 玉锦淡笑,走到保温柜前,拿出碗碟,自己盛了粥,又夹了两个包子,坐到餐桌前。 江南端着炒锅出来,看了他一眼,轻笑:“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坐在这里吃饭,跟旁边的人都不在一个次元。” 玉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懂。 “我是说,你长得太好看了,坐在这里跟一幅画似的。” “……谢谢。”他有点小尴尬。 “不用谢,我只是在称述事实。”江南学着他的语气笑说,她可没半点恭维的意思,玉锦本来就长得人神共愤,不得不说,自己的女儿真有福气啊! 就在此时,霍白穿着运动服突然从外面进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头发被晨露打湿了。 “嫂子,今天早上吃什么?”他一边擦汗一边往厨房走。 江南数给他听,“今天是中式餐点,粥、包子、炒鸡蛋、咸菜,你想吃什么自己拿。” “嫂子你太好了。”霍白钻进厨房,端了一大盘子出来,坐到玉锦对面,“玉锦,你今天起这么早?” “习惯了。” “是吗?那我怎么之前没碰到你?” “你之前起得晚。” 霍白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他以前跑步都是七点出门,今天心血来潮提前了半小时。 他压低声音,“对了,跟你说个事,昨天在庄园西侧跑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墙角有脚印,不像是一个人的,鞋印挺新。” 玉锦放下粥碗,看着霍白。 “什么时候的事?” “傍晚,大概五点多,我当时叫莫离来看过了,他拍了照,说会处理。”霍白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 玉锦重新端起粥碗,但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西侧围墙外是一片树林,穿过树林是一条乡道,车流量很小,那个位置不在监控覆盖范围内,不是疏漏,是故意留的。 庄园的安保设计不是密不透风,而是‘疏可走马,密不透风’,刻意留出缺口,才能知道谁会从缺口进来。 问题是,那个脚印,是普通的过路人,还是有人在踩点? “喂,别想了,给你看个好玩的视频,笑死我了。”霍白故意转移话题,说话间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只柯基犬在追自己的尾巴,追了十几圈,终于咬住了,然后愣住,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咬。 玉锦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低头喝粥。 “不好笑吗?” “不好笑。”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霍白摇头,收回手机,继续看视频,“对了,还有一件事,可可那个朋友,叫什么星什么的,今天会来京海?” 玉锦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霍冬能给你分享情报,难道就不能给我还有老哥分享?”霍白无语看了他一眼,再问:“我就问一句,那个人有没有问题?” “还不确定。” “不确定就是有嫌疑,我跟你说,搞艺术的男人,十个里面有八个不是好东西。” “你是那八个还是那两个?” 霍白愣了下,哼笑:“我是那两个里面比较帅的那个。” 玉锦没接话,继续喝粥。 霍白也不在意,吃完早餐擦了擦嘴,忽然正经起来:“这件事,需要告诉可可吗?” “不用,如果说了,她可能会露出破绽,这反而不利于接下来的调查。” “有道理,那枭鹰和佳佳那边呢?” “也暂时不用,先让他们处理自己的事情吧,等有了眉目,再说也不迟。”玉锦想了想说。 “好吧,青灵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霍白挑眉,再话锋一转。 “还好。”他顿了下回答。 霍白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着点,别让她太操劳,三个孩子,够你俩忙的。 至于家里的事,能交给莫离或者我们的就交给我们这些人,没必要事事都亲力亲为。” 玉锦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二叔,平时吊儿郎当,无所事事,但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种霍家人特有的沉稳。 “我知道。”他点头。 霍白没再说什么,上楼去了。 …… 上午八点,霍美琪从楼上下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她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磨磨蹭蹭地在餐厅里耗时间,而是直接去了庄园的安保值班室。 莫离不在,值班室里只有两个保镖在对监控屏幕做交接。 “莫离呢?” “霍小姐,莫队长在演练场,今天有新队员测试。”一个保镖躬身回答。 霍美琪也没多问,转身往西侧走,庄园的西侧有一片空地,被改造成了训练场,里面有障碍墙、体能区,还有几个靶位。 她到的时候,正看见莫离正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手里拿着计时器。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穿着一件黑色的训练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 第2262章 你不看消息的吗? 莫离说了句什么,年轻人点头,然后开始跑障碍,动作很快,翻墙、过独木桥、匍匐穿越铁丝网,一气呵成。 他按停计时器,低头看了一眼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及格。” 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弯着腰喘了两口,然后直起身,咧嘴笑了:“莫队长,我过了吗?” “明天开始跟队。” “谢谢莫队长!” 霍美琪站在旁边,忽然注意到,他跟那个年轻人说话的时候,语气不冷不热,但每一个指令都很清晰,没有多余的废话。 新队员跑障碍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在追随,在观察…… 她第一次看见莫离在工作状态中的样子。 他认真、专注,不拖泥带水,像一把被磨得锋利的刀。 霍美琪靠在旁边树上,看着他在训练场上走了几圈,检查障碍设备的每一个接口,蹲下来拧了一个松动的螺丝,站起来又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拧过的地方,确认没问题才继续往前走。 安保负责人?她以前对这四个字没什么概念,现在有了。 莫离不是只会站在某处站岗的木头人,他要管人、管事、管设备、管整个庄园的安全,那些她看不见的地方,监控室、门禁系统、巡逻路线、人员调度……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莫离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不由微微顿了下。 “美琪小姐。” “我来看看,打扰你了?”霍美琪回神,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没有。”他把计时器放进裤兜,“这边快结束了。” “你继续,我不影响你。”她往旁边退了两步,真的不说话了。 莫离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下一个新队员。 霍美琪站在旁边,看着他把剩下的几个新队员一个个测试完,每测试一个人,他都会先说成绩,再说改进方向,直奔核心,绝不拖泥带水, 直到,最后一个测试完,莫离把计时器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沉步走向霍美琪。 “结束了?” “结束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微嗔:“没事不能找你?” 莫离沉默了一秒,没接这个话。 霍美琪也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牛奶递给他:“给你。” 莫离低头看着那盒牛奶,没接,而是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送牛奶?” “顺路。” “西侧演练场离主楼四百米,不顺路。” 霍美琪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咬牙瞪着他:“行,不是顺路,是特意,行了吧?” 莫离尴尬,连忙接过牛奶,拿在手里。 “新队员怎么样?”她见男人的窘迫,不由眼底憋笑,找话题问。 “两个还行,一个需要再练。” “你每天都要做这些事?” “不是每天,这段时间的重点,还是保护你。”莫离顿了下回答。 霍美琪被他突来的一句话,弄得也有点小尴尬,“哦……那我没工作的时候,你平时在庄园做什么?” 男人想了想,认真的说:“查监控、走巡逻路线、检查设备、排班、处理突发事件、定期给霍先生汇报、跟霍冬情报对接……” “停!我随便问的,你不用全列出来。”霍美琪打断他。 莫离立马闭嘴。 她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实诚得像一块石头。 “你现在忙完了吗?” “忙完了。” “那接下来干嘛?” “送你回去。” 霍美琪愣了下,轻笑:“不用,我自己能走。” “这是职责,你是我的……”他顿了一下。 “是什么?”她心头一紧,等他往下说。 “……保护对象。”莫离补完了这句话。 霍美琪心里有一点失望,但脸上没露出来,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莫离跟在她身后,不是三步远,而是并排。 她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两个人穿过西侧的竹林,走上通往主楼的石板路,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莫离,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我只带了牛奶,没带吃的。” “不需要。” “你早上不吃饭?” 莫离沉默了两秒:“有时候不吃。” 霍美琪停下来,转身看着他,“你现在是霍家安保负责人,不是一个人在野外执行任务的独行侠。” 莫离眼神动了一下,“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会吃还是不会吃?” “会。” “什么时候吃?” “……现在?” “行,走吧,去餐厅。”霍美琪忍不住笑了。 她走得很快,莫离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盒牛奶。 倏然,霍美琪转身,后面的男人差一点撞上,两人近在咫尺,大眼瞪小眼…… “咳……你手机呢?”她轻咳了声问。 “口袋。”莫离被问得有些懵,缓了下回答。 霍美琪伸手:“拿出来看看。” 男人疑惑看了她一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未读消息一堆,其中有好几条都是她发的。 “你不看消息的吗?”她懊恼问。 “忙的时候不看。” “那你什么时候看?” “忙完。” 霍美琪握爪:“你什么时候忙完?” “不清楚。”莫离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想敲他脑袋的冲动,“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发消息了,反正你也不看。” 男人微微一顿,看着她。 霍美琪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说话。 她气得转身走得更快了。 直到,几秒钟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低沉:“看。” 她停下来,没转身。 “什么?” “你发的,会看。” 霍美琪嘴角不受控的翘起,“那你以后能不能回?” “……尽量。” “尽量是什么意思?” “尽量就是尽量。”男人僵硬回应。 霍美琪噗呲一声笑了起来,没再搭理他,继续走向了餐厅的方向,而莫离站在原地愣神了两秒,赶紧追了上去…… 上午九点,三楼卧室。 霍青灵醒了,她睁开眼睛,男人不在身边,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拿起来一看: “粥在保温柜,包子在蒸箱,鸡蛋在锅里,北辰六点二十醒了一次,喝了奶又睡了,安柠和星星还没醒,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她看完纸条,眼底含笑,三百岁的道门第一人,写起便条来,真有种老父亲的既视感。 不对,他现在本来就是老父亲了。 第2263章 星海要来京海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去婴儿房看了一眼,三个宝宝都睡得正香,安柠蜷成一小团,北辰四仰八叉,星星缩在角落里,小手攥着床单。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婴儿房,下楼。 餐厅里,江南正在客厅里休闲的看电视,大家都出去做事了,本来她的国际联合律师行也有工作要做的,可现在被霍哲还有叶铭管理得很好的,她也就当起了甩手大爷! “青灵,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见到女儿,关切问。 “睡不着了。”霍青灵很自觉的走到保温柜前,拿出粥和包子,坐到餐桌前。 “玉锦呢?” “应该在书房,哦对,他上去之前去了一趟西侧围墙。” 霍青灵喝粥的动作顿了一下:“西侧围墙?干嘛?” “霍白说那边有脚印,玉锦去看了一眼。” 她放下粥碗,眼睛微微眯了下。 脚印? 她想了想,没有追问,继续喝粥,不操心,不代表不注意。 吃完早饭后,她上楼,在书房里找到了玉锦。 男人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霍家庄园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 “西侧围墙的脚印?”她走进去,直接问。 玉锦回头看了她一眼:“二叔跟你说的?” “我妈说的。” “嗯,三组脚印,其中一组有负重痕迹,另外两组是轻装。 停留时间不长,大概三到五分钟,没有翻墙的痕迹,应该是踩点。”他转过屏幕给她看。 霍青灵站在他身边,看着屏幕上的标注。 “归墟的人?” “不一定。”玉锦放大了一个区域,“这一片最近在搞开发,也有可能是施工队的人走错了。” “你信?” “不信,所以才在看。”他说完,关掉地图。 “玉锦,下次有这种事,告诉我一下。”霍青灵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你在坐月子。” “坐月子而已,我又不会冲出去跟人打架,但你得让我知道家里在发生什么。” “好。”玉锦看了她一眼点头。 霍青灵满意了,对男人笑了笑,起身推门出去了。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玉锦才重新打开地图,但目光没有落在屏幕上,而是看着门口的方向。 这个女人,生完三个孩子,照样不耽误她聪明。 …… 上午十点,二楼画室。 霍可可站在画架前,面前的画布已经换了一张新的,不是南美的风景,而是一个人的轮廓。 只有轮廓,没有五官,画的是谁,她自己都不知道,手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轮廓已经在了。 她盯着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看了很久,拿起画笔,蘸了白色颜料,在轮廓的胸口位置点了一笔。 倏然,手机震了一下。 放下画笔,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星海发来的消息:【到京海了。】 霍可可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你来京海了?】 【是的,有个画展,正好过来,方便见一面吗?】 霍可可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五秒,然后打了四个字:【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方便的话,我去找你。】 她想了想,没有回复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而是说:【我问一下家里人,稍后告诉你。】 对方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着一个笑脸。 霍可可放下手机,星海来京海了,是真的有画展,还是别的原因?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在京海,在霍家的地盘上,她不需要怕什么。 她继续拿起画笔,画那个轮廓,白色颜料点在胸口的位置,像一颗星,又像一扇窗…… 与此同时,婴儿房。 霍青灵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三件叠好的婴儿连体衣,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在想事情。 星海要来京海? 霍冬的消息她也看了,一个用加拿大护照入境的华裔画家,三年前在欧洲跟冰鸟追踪的那伙人出现在同一个城市,时间重叠两个月。 太巧了。 巧得不像巧合。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冰鸟发了一条消息:【星海这个人,你见过吗?】 冰鸟回复很快:【没见过,但他在维也纳和布拉格的那段时间,归源派内部确实有异常动静,不是归墟,是另一股神秘力量在活动。】” “蝉?” “不确定,蝉从来不暴露行踪,连我都不知道具体动向,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归墟,并且不止一次给他们制造了麻烦。”冰鸟沉默了几秒才回。 霍青灵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迅速转了几圈。 蝉是潜伏在归源派内部的一队人马,冰鸟虽然是他们的对外窗口,但同时也异常神秘和独立,鉴于亦正亦邪之间。 如果蝉在给归墟制造麻烦,那他们的立场就是反归墟的,如果星海是蝉的人,为什么会跟归墟的标记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不对。 星海出现的地方有归墟的标记,不代表他是归墟的人,也有可能是,他在追踪归墟的人。 她放下手机,把思路从头捋了一遍。 星海,华裔,二十六岁,南美生活十年,社交干净得不像真的,三年前去过欧洲,跟蝉的活动区域重叠。 如果他不是归墟的人,而是蝉的人,那他接近霍可可的目的就不一样了,不是要害她,而是要接近霍家? 蝉需要通过她来接触自己跟玉锦或者紫鸢(苏婉儿)? 霍青灵想到这里,眸光微眯,这也只是她的一种比较乐观的猜测而已…… “在想什么?”玉锦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中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她手边。 “在想星海,霍冬的情报我也看到了。”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蝉的人?” 玉锦微微一怔,在她旁边坐下,没有立刻回答。 霍青灵继续说,“霍冬查不到他的底,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就是个干干净净的普通人,要么他的底被人为抹掉了。 不过……能抹得这么干净的人,也就剩下‘蝉’了,毕竟他们现在跟归墟以及跟我们都处于很微妙的博弈和平衡,你觉得呢?” 第2264章 不能让男人有压力 “那为什么不是归墟?”男人终于开口。 “归墟的动作没这么干净,你看看枯叶和这次搞的事,留下多少尾巴?但星海的资料,连个破绽都找不到,不太像归墟的风格。”霍青灵瘪嘴。 玉锦看着她的眼睛,嘴角微微一笑,“你继续说。” “如果星海不是归墟的人,那他接近可可的目的就不是伤害她,他想通过可可接近霍家,接近我们。” “为什么?” “他可能有什么重要消息要传递,或者……”她顿了一下,“他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霍青灵转过头看着玉锦:“想确认,我们是不是跟他们站在一边的。” 婴儿房里安静了几秒…… “你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玉锦问。 “冰鸟刚才说的,蝉在暗中对付归墟,但他们从来没有跟霍家正面接触过,他们不确定我们是否值得信任。 星海如果真的是蝉的人,他来京海,就是一个试探。”霍青灵拿起手机给他看了消息记录。 玉锦看完了消息,把手机还给她。 “如果星海是蝉的人,他为什么要接近可可?蝉要接触我们,可以直接通过冰鸟。” 霍青灵想了想:“因为冰鸟也不完全知道蝉的身份,何况他以前还是深渊之瞳的人,而蝉是深度潜伏者,他们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星海接近可可,是最安全接近我们的方式。” 玉锦沉默了几秒,没有说话。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他被归墟利用或者威胁了,反正等他到了京海,盯住他就知道了。”霍青灵耸了耸肩, 男人伸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你脑子转得越来越快了。” “那是。”霍青灵拍掉他的手,“我本来就聪明,只是懒得转。” “现在怎么不懒了?” “生完孩子脑子不用会生锈。”她说,“我得保持状态,万一哪天你不在我身边,我还能靠自己。” 玉锦的手指顿了下,“我不会不在你身边。” “我知道。”霍青灵笑了笑,“我说的是万一,假设嘛!” 玉锦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无奈又宠溺的东西,“霍青灵,每次一本正经地分析了半天,最后都要说几句不正经的话,为了什么?” “为了不让你觉得我太聪明。”她眨了眨眼,“太聪明的女人,男人有压力。” “我没有压力。”他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 “那是因为你比我更聪明。”霍青灵戳了戳他的额头,“三百年的老狐狸,我这点小聪明在你面前算什么。” 玉锦握住她戳他额头的手指,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霍青灵想抽回手,他没松,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行了,我去看可可画画了。”她轻咳了声,抽回手,“你盯着点北辰,他睡了好久了,今天肯定要闹。” “你怎么知道?” “观察。”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笑了,“跟你学的。” 玉锦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安柠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啊”,他站起来,走到小床边,低头看着女儿。 小家伙没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玉锦把被她踢开的薄毯重新盖好,然后站在婴儿房中间,听着三个孩子平稳的呼吸声。 他嘴角溢出了老父亲的笑意…… 下午两点,霍可可换了一身衣服出门了。 白色的衬衫,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板鞋,头发还是散着,脸上化了一层薄薄的淡妆,不是刻意,是习惯。 她从小就习惯了出门化妆,母亲霍佳佳教她的,不管见谁,把自己收拾得体,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她自己开车,一辆白色宾利,从庄园的侧门出去,上了主路。 导航的目的地是一家位于京海东三环的咖啡馆,星海选的,说是离他住的酒店近。 四十分钟后,霍可可到了。 咖啡馆不大,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种着一棵银杏树,叶子刚开始泛黄,她推门进去,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星海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比在南美的时候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也非常阳光帅气。 看见霍可可进来,站起来,嘴角的笑容温暖而自然,“可可,这边。” 霍可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浅笑:“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喝什么?好像这家店的手冲不错。”他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霍可可看了一眼菜单,合上,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热美式。” “美式?你以前不是喝拿铁吗?”星海挑眉。 “改了。” 男人笑了笑,没有追问,对服务员说:“一样。” 咖啡端上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霍可可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一口。 苦的。 她以前确实不喝美式,觉得太苦,但从南美回来后,开始喝,不是因为美式好喝,是因为她觉得,有些事情比美式苦多了,喝习惯了就不觉得那么苦了。 “可可,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星海先开口。 她放下杯子,看着他:“没有。” “那你为什么……回消息回得那么慢?” “有点忙。” 星海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霍可可转移话题:“星海,你说你这次来京海是参加画展?” “是。” “哪个画展?在哪里办?什么时候?” “你这是……审问我?”他愣了下,失笑。 “不能问吗?你回答就行。”她轻笑,语气夹杂着嗔怪和肯定。 星海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在南美的时候不一样了,在南美的时候,她的眼神是柔和的、带着犹豫的。 但现在,她的眼神清明、笃定,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京海国际艺术双年展,下周开幕,在世博展览馆,我有一幅作品入选了,提前过来准备。”他声音平稳回答。 霍可可听后,点了点头,淡定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第2265章 莫离与星海 “你姨妈知道你来京海吗?”她倏然又问。 “知道。” “你爸妈呢?” 星海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转瞬即逝。 “还没告诉他们。” “为什么?” 他勉强笑了笑:“怕他们多想,你也知道,我爸妈一直想让我回国发展,我这次回来,他们知道了肯定会念叨。”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霍可可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突然再问:“对了星海,你在南美,除了画画,还做什么?” “什么意思?”他手顿了一下。 “就是你平时除了画画,还做什么?社交、活动、有没有参加什么组织?” 星海端起咖啡杯,杯沿碰到嘴唇的时候顿了一下,又放下了,沉默了下反问:“可可,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怀疑你是个坏人。”霍可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笑了下回答。 星海整个人愣住,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又这么坦诚的说出自己的怀疑。 半晌后,他才隐晦道:“所以呢?你得出结论了吗?” “还没有。”她耸了耸肩,拿起咖啡勺,在杯子里搅了搅,黑色的液体旋转起来,形成一个细小的漩涡。 男人靠在椅背上,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可可,如果我说,我来京海不只是为了画展,你会怎么想?” 霍可可的手停了一瞬,抬眸看着他,“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见你,画展是真的,但提前过来,是因为想见你。” 这个回答不算意外。 霍可可放下咖啡勺,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星海,你上次表白的时候,我没有回答你,知道为什么吗?” “知道,你不确定。”他苦涩笑了笑。 “不是不确定,是不敢确定。” 星海微微蹙眉,等她的下文。 “说实话,你出现的时机总是恰到好处,譬如在库斯科,我刚到第二天你就偶遇了我,现在,我刚回京海不到一周,你就正好有画展。” 霍可可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针。 星海眼底异样转瞬即逝,无奈看着她:“所以你觉得,我是故意接近你?” “难道不是吗?”两个人目光对视。 咖啡馆里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霍可可打破沉默:“星海,你这次在京海待多久?” “一周左右,看画展的情况,怎么了?怕我待太久烦你?”星海回答,语气自然。 霍可可笑了下,没有接这个话茬,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犹豫什么。 “星海,你在库斯科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老城的巷子里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男人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极为短暂,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霍可可注意到了。 “什么符号?”他放下杯子反问。 “就是墙上画的,黑色的,像某种文字。”霍可可看着他的眼睛,“我当时随手拍了一张,后来给家里人看,他们说可能是某种神秘组织的标记。” 星海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 “没注意过,你知道的,我在库斯科大部分时间都在画画,不太关注周围的环境。”他摇了摇头。 这个解释说得通。 霍可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心里那个疑团,没有散…… 半小时后,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星海,我该回去了,画展的事,祝你顺利,如果我有空,会去看的。” 星海愣了下,也站了起来:“可可……那我送你吧!” “不用,我的车就在门口。” “没事,作为你的朋友,让我至少送你到门口。”星海挤出一丝笑意,态度坚持。 霍可可微微一笑,也没拒绝,两个人一起走出咖啡馆,可就当刚要走到车旁的时候…… 突然,巷口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车边还站着一个人。 黑色外套,黑色工装裤,脊背挺直,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莫离? 霍可可愣了下:“莫离,你怎么来了?” 莫离目光从她身上掠过,落在她身边的星海身上。 只一眼,很淡的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再看向霍可可。 “青灵小姐让我来接你。”他没有多余的解释。 霍可可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开了车,但嘴里的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莫离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他来接,一定有来的理由。 “哦,好。”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星海,“那……我先走了。” 星海站在原地,目光在莫离身上停了一瞬。 两个男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正式的视线交汇。 但空气里却有某种东西在微微绷紧…… 片刻后,星海率先开口,“这位是?” “莫离,我们家的安保负责人。”霍可可大方介绍。 安保负责人? 星海的心微微一沉,嘴角挂着礼貌的笑:“你好。” “你好。”莫离淡然回了两字。 两个男人看着对方,目光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星海注意到他站的位置,不是霍可可身边,而是稍微靠前一点,正好挡在她和巷口之间。 这个位置不是随意的,是职业习惯。 更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星海眼色微暗,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可可,那我就不送了,到了发个消息。” “好。”霍可可点头,走到莫离身边。 莫离拉开后座车门,等她上车,然后绅士关上门,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黑色轿车恩很快驶出巷子,汇入主路的车流。 星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脑海里想起刚才莫离看他的那一眼。 没有敌意,但有审视。 霍可可说他是安保负责人,但一个安保负责人,为什么会亲自开车来接人?又为什么不提前安排安保随行? …… 车里。 霍可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城市景色。 “莫离,你确定是青灵姐让你来接我的?” “是。” “那她还说了什么?”她微微一怔。 第2266章 他还是在乎她的吗? 莫离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她说,让你别在外面待太久,没有安保,不安全。” “那我不是一个人也去了南美吗?”霍可可失笑。 “谁说你是一个人?” “啊……什么意思?”她一脸惊讶。 莫离眉头微蹙,还是如实回答了:“霍冬少爷,暗中给你安排了影卫,只是他们没发现你有危险,一直没现身而已!” “哦……”霍可可如梦初醒,原来冬哥早就安排人暗中保护她了。 “那影卫,有没有发现归墟的标记?”她立刻追问。 “有,但你没必要多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其实他本不该告诉的,可自己又鬼使神差的说了。 霍可可深意瞟了他一眼,很配合的没再问,只是心里的那个疑团,却越来越大,难道星海…… “那个男人?” 她愣了下,抬眸:“什么?” “刚才那个,他叫什么?”莫离顿了下再问。 “星海。” “画家?” “嗯。” “你们怎么认识的?” 霍可可饶有深意的盯着他:“莫离,你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感兴趣?” “我是霍家保镖。”男人默了下回答。 “就这么简单?”她似笑非笑。 “是。” “哦……谢谢你的关心,放心,我不会跟美琪说的。” “可可小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莫离冷毅的脸庞上瞬间有些不自然。 “那你什么意思?”她挑眉追问。 男人陷入沉默。 霍可可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星海是我早在一年多前认识的朋友,我们才刚刚才在南美聚过,这次来京海参加画展,就约着喝杯咖啡而已。” “嗯。”莫离应了声。 她突然问:“你觉得星海这个人怎么样?” 莫离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三秒,回答:“不怎么样。” “为什么?你都不认识他。” “不用认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不像朋友。” 霍可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但心里的思绪却在流淌,原来,在这根木头还是会关心她的,这就足够了! 她同时也理解美琪为什么喜欢他了,不是因为他的脸,不是因为他的沉默,而是因为他总能让女人觉得安心。 霍可可睁开眼睛,忍不住看了驾驶座上的莫离一眼,他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硬朗而干净。 她连忙收回目光,继续闭上眼睛,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他是美琪的。 而她,从来不做抢朋友东西的事。 …… 回到霍家庄园,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车子驶入庄园的铁门,莫离开口:“可可小姐,我们到了。” 霍可可睁开眼睛,解开安全带,下车,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车窗里莫离的侧脸。 “莫离。” 他偏头看向她。 “美琪今天在庄园吗?” “在,上午在花园,下午应该在书房。” 霍可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主楼。 书房在三楼走廊的尽头,门半开着,她推门进去,霍美琪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剧本,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美琪。” 霍美琪抬起头,眼睛一亮,“可可,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她跑过来,一把抱住她。 “等我干嘛?” “怎么样?见到那个星海了?” “嗯,见到了。”霍可可轻笑。 “然后呢?” “没有然后。” 霍美琪皱眉看着她,等了几秒,发现她真的不打算说更多了,急了:“你倒是说啊,他跟你说了什么?你们聊得怎么样?” “真没什么,也就聊聊他的画展,顺便喝了个咖啡而已。”霍可可无奈摇头。 “就这样?” “就这样。” “我还以为你们会有什么进展呢。”霍美琪一脸失望。 “我跟他,不会有进展。”霍可可无奈摇头,说完看着她,“美琪,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跟莫离,最近怎么样了?” 霍美琪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毫无征兆,像被人按了开关。 “什么……什么怎么样?就那样啊。” “哪样?” “就是……他还是那副样子呀!”她有点难为情。 “那你觉得,他有变化吗?”霍可可深意问。 霍美琪咬了一下嘴唇,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有,一点点。” “哪一点点?” “他会回我消息了,虽然很简单,但以前可没有。” “那你觉得这样就够了?” “不够,但我可以等。”霍美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霍可可看着她眼睛里的笃定与期盼,不由轻笑:“行,那你慢慢等,我先回房间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美琪,莫离刚才去接我了。” “啊?不是说不用派人跟着你吗?”霍美琪诧异。 “青灵姐吩咐他来的,说我一个人在外面待太久不安全。”霍可可靠在门框上解释,“但他在车上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什么话?” “他说星海看我的眼神不对,不像朋友。” 霍美琪愣了一秒,然后笑了,“他看谁都这样,上次有个男的跟我搭讪,他说那个人心迹可以,不适合接近。” “嗯。”霍可可也笑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 三楼,婴儿房。 霍青灵面前摊着三件叠好的婴儿连体衣。 北辰在小床里睡得四仰八叉,安柠蜷成一小团,星星缩在角落里,小手攥着床单。 玉锦从外面推门进来,看见她发呆的样子。 “怎么了?” “没什么。”她回神,拿起一件连体衣,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玉锦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衣服,三两下叠好,放在一边。 “在想可可的事?” 霍青灵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叠衣服从来不会叠第二次。” 她被男人这句话噎了一下,笑了,“观察力不错。” “莫离回来跟你汇报了?”玉锦问。 “是啊,莫离说,星海看可可的眼神不太对。”她靠进沙发里,叹了口气。” 第2267章 怀疑你是个坏人 “这不是很正常吗?他喜欢她。” “哎呀,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莫离看人这点功力还是有的吧!”霍青灵没好气噘嘴。 玉锦沉默了一秒,回答:“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种,莫离确实想多了,第二种,他没想多。” 霍青灵嘴角狂抽:“你能不能别说废话?” 玉锦微微一笑:“不是废话,现在信息不够,判断不了很正常,但莫离看人一向很准,他的直觉值得重视。” “那你觉得星海对可可……”霍青灵顿了一下,“是真的喜欢,还是装的?” “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玉锦深意道。 霍青灵愣住,这个答案,比她想的更深。 “什么意思?” “有些人,一开始是装的,装着装着就分不清真假了。有些人,一开始是真的,但做着做着就变成了装的。” 她听后,盯着男人看了好几秒。 “玉锦,你什么时候变心理学专家了?” “几百岁了,什么都见过一点。”玉锦淡定如斯说。 霍青灵噗呲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行,三百岁的心理学专家,那你说,可可会怎么处理?” 玉锦握住她戳他的手指,“她不需要处理,她也比你想象中聪明和理智。” 霍青灵瘪嘴,但还是认同的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三个宝宝。 “玉锦,你说,我们三个宝宝以后长大了,会不会也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会。”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她回眸,嗔怪道。 玉锦眼神凝视她:“你我心知肚明,我们的身份和能力,注定就会带来无尽的麻烦,何况还有霍家光环加持呢?” 霍青灵懊恼瞪了他一眼,无奈:“那怎么办?” 玉锦走过来,从背后轻搂着她,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三个小生命。 “让他们自己去面对,我们能做的,是让他们知道,不管遇到什么,家人都会无条件的守候着他们。” 霍青灵转头,男人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跟他平时清冷的样子不太一样。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玉锦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婴儿房里安安静静,只有三胞胎平稳的呼吸声。 …… 晚上,霍美琪的房间。 她趴在床上,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发了一句: 【莫离,你今天去接可可,看到星海了?】 过了两分钟后,对方回了一个字:【嗯。】 霍美琪盯着这个嗯字,嘴角抽了抽。 【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对可可怎么样?】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直到霍美琪头上都快长草了,莫离才回答了三个字:【不评论。】 霍美琪愣住。 不评论?是什么意思? 她正要追问,对方又发了一条: 【早点睡。】 霍美琪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他让她早点睡——这是在关心她。 酸的是,他为什么不评论?是因为星海还是因为他心里还有可可?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翻了个身,憋闷了好一会儿,又忍不住发了一条: 【莫离,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没有。】这次他回得很快: 【那你为什么不评论?】 【没有为什么,这是可可小姐的私事。】 【莫离,你……】 【晚安!】 霍美琪气得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被子拉过头顶,闷了一会儿,又把手机捞回来,打了两个字:【晚安。】 …… 与此同时,在京海一家酒店里,星海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他的房间在二十三层,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国贸的轮廓,灯火通明。 但他没心情看风景,在想下午的事。 霍可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 “怀疑你是个坏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笑了,没有冷笑,没有讽刺,但却让他胆战心惊。 星海闭了一下眼睛。 他从十多岁开始学怎么控制表情,怎么控制语气,怎么在被人盯着看的时候保持自然,以为自己已经拿捏自如了。 可在面对霍可可的时候,他还是会止不住的紧张。 不是怕被看穿的那种紧张,是怕她失望的那种紧张。 他在意的不是任务,在意的是她。 星海睁开眼,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那个号码发来的。 【她说什么了?】 他盯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正常。】 对方没有再回复。 星海把手机扔到床上,转身走向浴室,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保镖。 莫离,霍家安保负责人。 星海见过很多保镖,在哥伦比亚,在秘鲁,在欧洲,那些富豪、毒枭、政客身边的人,有的彪悍,有的阴鸷,有的圆滑,有的木讷。 但那男人不同。 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且他身上有神秘未知的灵力波动。 星海能感觉到。 在归源派,好几个老家伙也有这种气质,不动声色,但都知道他们非常危险且未知…… 所以莫离不只是安保负责人,还是一个有道行的高手,星海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说明他在霍家的地位,肯定不一般。 特别是他拉开后座车门的动作,绅士,自然,又带着一丝对霍可可天然的保护欲。 星海不喜欢他的这个行为,说不上来是哪里不舒服,就是——不舒服。 …… 第二天早上,霍家庄园。 霍美琪起得很早,比平时早了整整一个小时,下楼的时候,江南正在厨房里忙活,听见脚步声探出头来。 “美琪?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霍美琪打了个哈欠,走进厨房,“二姨,我妈呢,今天早上吃什么?” “你妈陪你大姨还有红鹰她们出去溜达了,粥快好了,包子还在蒸,你先喝杯豆浆暖暖胃。”江南轻笑,说话间把一杯豆浆推到她面前。 霍美琪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 第2268章 是你想多了,不是我 “傻孩子,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江南笑着摇头。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端着豆浆杯,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往外看,在看安保值班室的方向。 江南深意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继续忙。 霍美琪喝完豆浆后,把杯子放下,假装不经意地往门口走。 “二姨,我也出去走走。” “去吧,别着凉,今天早上有点凉。” “知道了。” 霍美琪快步走出主楼,但她没有往花园走,而是走向了东侧。 安保值班室的门开着,某人果然在里面,面前摊着一本值班日志,正在写着什么。 “莫离。”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男人抬头看见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霍美琪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你在干嘛?” “写交接记录。” “昨晚庄园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愣了下。 莫离摇头:“没有。” “那你在写什么?” “写没有事。”他沉默了一秒回答。 “呃……”霍美琪被他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你这个人,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很无聊。”她无语道。 莫离看了她一眼,没接话,继续写。 霍美琪托着下巴看他,发现他写字的时候,手腕会微微用力,笔锋很硬,但字不难看。 她以前都没注意过他写字的样子,只是,就在此时,男人倏然说: “美琪小姐,别看我了,回去睡一觉吧,你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啊……有,有吗?”她回神,赶紧拿出手机对着自己照了照。 “昨晚没睡好?”莫离看着她再问。 霍美琪歪头,微嗔的瞪了他一眼:“你说呢?都怪你!”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怪你!” “……好吧,怪我!” “你……” “你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男人眼神深邃注视着她。 霍美琪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把牙一咬,索性问了出来:“你昨天去接可可,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他顿了下摇头。 “真的?” “嗯。” “那她有没有问你什么?” 莫离表情有一点困惑,“你想问什么?” 霍美琪被他这么一问,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其实想说的是,可可有没有问你关于我的事?她有没有提起我?她有没有…… 但她问不出口。 因为这些问题,如果说出来,那动机也太明显了,岂不是不打自招再说,我在乎,我很在乎,我特别在乎。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霍美琪暗恼,低下头,手指在桌腿上画圈。 莫离看着她怪异的行为,突然说:“她只是问了星海的事。” “我知道呀,你说星海看她眼神不对,而她也赞扬你看人很准呢!”她瘪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酸味有多浓厚。 “美琪小姐,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你……” “你什么你,你就是……关心可可。”霍美琪冲口而出,只是说完就后悔了,有些心虚的偷瞄了眼男人。 莫离确实被她吼得沉默了,半晌后才回了一句:“我是霍家的保镖,关心霍家每一位成员,是我的职责和责任。” “真的只是这样?” “是。” “那,那你对我的关系也是因为这样?”她秀眉一皱,追问。 “……”莫离只是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霍美琪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同时又有一丝窃喜,至少他没说是,否则,她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由站起身: “我走了。” “嗯。”男人僵硬点头。 “对了,你觉得可可怎么样?” “很好。”莫离不知道她为什么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她目光锁定他:“哪里好?” “直觉。”他憋闷了下,吐出两字。 霍美琪听见他的回答,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疼,有点酸。 “哦。”她落寞点头,说完走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想的,可可说了,她不会跟自己抢,她相信可可。 可是,相信是一回事,心里不好受是另一回事。 霍美琪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加快脚步走向主楼,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莫离发的。 【美琪小姐,别想太多。】 她盯着这条消息,鼻子反而更酸了,这家伙,刚才为什么不说,偏偏要等自己百转千回后才说。 【你再叫我美琪小姐,试试?】 莫离静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信息:【习惯了,以后改正。】 霍美琪眼底憋笑,很傲娇地回了句:【哼,算你识相,对了,是你想多了,不是我,做好你的事情吧!】 【好,记得吃早餐,补觉!】 霍美琪瞬间眼眶有点热,这家伙什么时候开窍了?这是自己的错觉吗?现在该怎么办? 她憋闷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太热情,肯定不行,自己怎么也是女生,是大小姐,想了想,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小猫在笑。 男人没有再回复,但霍美琪却泛起了花痴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婴儿房。 霍青灵正在给星星换尿布,小家伙两条小腿蹬来蹬去,很不配合。 “星星,你能不能像姐姐一样乖一点?” 星星啊了一声,继续蹬。 玉锦从她手里接过尿布,三两下搞定,把小家伙包好,放进小床。星星立刻安静了,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小嘴一张一合。 霍青灵看着这一幕,嘴角狂抽:“她是不是跟你过不去?我换她就闹,你换她就乖。” “可能。” “可能什么?” “可能她比较喜欢我。”玉锦说。 她瞪了男人一眼:“你这是在我面前炫耀?” “陈述事实。” “你再说一遍?” 玉锦看着她,嘴角含笑,“你比较喜欢我。” 霍青灵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这人……” “怎么了?” “没什么。”她转过身,假装去整理安柠的小被子,一脸的笑意。 男人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去泡奶。 霍青灵站在小床边,看着老大安柠睡得香甜的小脸,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玉锦,你觉得可可和星海,会在一起吗?” 第2269章 陪我去吃个饭 玉锦拿奶粉的手顿了一下,回答了两字:“不清楚。” “你确定不清楚?”她深意盯着他。 “是,因为可可现阶段看他的眼神,是在看他,不是在等他。”男人把奶粉倒进奶瓶,晃了晃,“两回事。” 霍青灵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继续问:“那星海呢?” “可能是在等她,也可能是在等别的。” “……”她靠在婴儿床边,看着玉锦背影,这个男人,说话总是说一半,故弄玄虚。 …… 下午时分。 这几天霍美琪都没怎么去片场,就算去,也是很快拍摄完,就离开了,大家都很清楚,自从她上次跟那位追求她的电影投资人闹掰之后,情况一直这样。 经纪人赵姐在电话里苦口婆心劝了她十分钟,依然没毛用,她嗯嗯啊啊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起床出去找可可玩。 巧的是,下楼的时候,霍可可刚好也在找她。 “美琪?你没去片场?”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请假了。”霍美琪站在她旁边,假装不经意地问,“你这是准备出门吗?” “嗯,出去一趟。” “去哪儿?” “星海约我吃饭。”霍可可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很平淡,“晚上。” 霍美琪瞬间愣住,不是因为星海,而是因为莫离,他会不会又去接可可? “哦。”她应了声,没再问。 霍可可深意看了她一眼,放下咖啡杯,问她:“美琪,你要不要一起?” “我?一起?跟你们吃饭?我才不要当电灯泡呢!”她迟疑了下,连忙摇头。 “瞎说什么呢,我跟他又不是男女朋友,是星海说想吃京海的特色菜,我想了想,既然他都来京海了,要是躲着不见也不合适。 所以就选了个地方,要不,你带莫离一起?”霍可可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自然,没露出丝毫破绽。 “四个人,也热闹一点嘛!” 霍美琪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太好吧,但嘴比脑子快,已经说了:“好。” “那我马上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顺便跟星海说一声,咱们一个小时后出发。”霍可可笑点头,说完端着咖啡杯走了。 霍美琪愣在楼梯拐角,一头的黑线,自己怎么就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呢?真是闲的。 憋闷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打开和莫离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过去:【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陪我去吃个饭。】 【和谁?】 【可可和她的朋友。】 【跟那个星海?】 【是,你去吗?】她忐忑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几点?】 【六点半。】 【明白。】 霍美琪看着他回答的两个字,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想了想,转身跑回了房间,去了衣帽间。 穿什么呢? 作为一线大明星,天天活在镜头前,打扮这种事对她来说不是负担,是本能。 但今天这个局,她心里很清楚,跟那个星海没半点关系,她今天的目标只有一个。 算了,不想了。 霍美琪从左到右打量了下自己的衣橱,伸手拽出一件雾霾蓝的针织裙,收腰设计,领口微微露出锁骨,不长不短,刚好到膝盖上方两指。 外面再套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颜色衬得她肤白胜雪。 至于鞋子,她选了一双裸色的尖头高跟,跟不高,但走路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首饰?她没戴项链,只拿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低调,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某奢牌的限量款。 头发没扎,散下来,用卷发棒稍微带了一下,发尾微微内扣,看起来像是刚做完护理的样子,其实也就花了五分钟。 妆容?她坐在化妆台前,拿起粉底液,又放下了。 重新挑了一款带细闪的妆前乳,薄薄打一层,皮肤立刻透出一种自然的光泽感。 眼影选了大地色系,让眼睛看起来更深邃,睫毛夹翘,刷了一层纤长型的睫毛膏,不夸张,但眨眼的时候会有羽毛般的阴影落在眼下。 高光点在鼻梁和颧骨,淡淡一层,像是从皮肤里透出来的。 口红?她拿起那只正红色的哑光唇釉,涂了一半,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擦掉了。 最后选了那支烂番茄色,提气色,不张扬,涂完,她对着镜子看了三秒,满意地点点头。 折腾完一切后,霍美琪站起来,穿上大衣,拿起那只深灰色的马鞍包,走到穿衣镜前转了一圈,才走出房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艳,张扬,是她霍美琪出门,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走出房间,下楼。 客厅里,霍可可正窝在沙发上翻手机,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宽松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但皮肤好得发光。 霍美琪从她面前走过,高跟鞋“哒哒哒”。 霍可可抬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底含笑:“你干嘛去?” “吃饭啊,不是你约的吗?” “我说的是吃饭,不是走红毯。” “我出门就这样。”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下巴微扬。 霍可可笑着摇了摇头,站起来,“行,走吧,我上去换件衣服。” “你别换了,要符合你艺术家的气质,就这样挺好的,顺便……衬托我。”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吃饭的主角是我和星海,你只是陪衬。”霍可可被她的话气笑了,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谁是谁的陪衬,还不知道呢!”霍美琪躲开她的手,傲娇的理了理大衣领子。 “你说什么?”两个人正闹着,莫离突然从门外走了出来,看见霍美琪的打扮,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快速移开。 霍可可刚好看见了,微微抿嘴,没说话。 “两位大小姐,时间差不多了,走吧。”莫离顿了下,沉声说。 “好呀!”三个人往外走,霍可可刻意走在了前面,霍美琪和莫离并排走在后面。 “你今天就穿这个?”霍美琪偏头看了他一眼。 莫离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第2270章 我今天漂亮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衣柜里是不是永远只有黑色?我不是给你买了衣服吗?” “换洗了。” 霍美琪嘴角扯了扯,眸子一转再小声问:“我今天漂亮吗?” “……漂亮!”男人眼神不受控的看了她一眼,又快速避开。 “真的?”她故意又离他近了点。 “嗯!”莫离闻到她身上的幽香,后退了半步,喉头不知觉的吞咽了下。 霍美琪要的就是他这种感觉,不由眼底憋笑,没再逗他,自信张扬的走到了前面。 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一下一下,像踩在谁的心尖上。 莫离跟在她身后。 不是保镖跟保护对象的距离,是并排,但错开半步。 他虽然目光平视前方,但余光里,全是她大衣下摆飘动的弧度…… 停车场,莫离拉开车门,霍可可刚要上车,被霍美琪拦住了。 “你坐后面。” “为什么?” “我今天想坐前面。”霍美琪说着,已经先坐了进去。 莫离愣了下,霍可可眼底含笑,很配合的坐上了后座。 车子驶出庄园。 霍可可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前座的霍美琪低头翻手机,翻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她侧头看了莫离一眼,男人在开车,目视前方,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又看了一眼可可,见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霍美琪靠在座椅上,开始胡思乱想,一会儿见到星海,要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可可今天到底为什么要叫她一起来? 等会四个人见面,会不会尴尬?两个男人第一次吃饭,会摩擦出什么火花呢?她表示很期待!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到了东三环的一家淮扬菜馆,藏在巷子里,门口种着一排竹子,看着很安静。 三个人下了车,服务员领着他们往包间走。 推开门的瞬间,包间里的人站了起来,是星海,深蓝色的毛衣,眉目清俊,整个人看起来气质温和。 他目光先落在霍可可身上,然后看向她身后的霍美琪,礼貌的笑了笑:“你们来了,快坐。” 霍可可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霍美琪把马鞍包放在桌上,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然后在好姐妹旁边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雾霾蓝的针织裙收着她的腰线,领口微微露出一截锁骨,耳朵上的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对面的星海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礼貌移开了,不是假装没看见,是真的只看了一眼。 霍美琪注意到了,这个男人,给她的第一感觉,很绅士但不简单。 “美琪,这是星海。”霍可可起身介绍,“星海,这是美琪,我跟你说过的。” “你好,常听可可提起你,本人比在视频里好看。”星海微微点头,笑了笑。 霍美琪挑眉:“你还看过我电影?” “你是大明星,又是可可的家人,自然有所了解。”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霍美琪笑了下,没再看他,转头看向门口。 莫离还在包间门口,他目光落在星海身上,停留了一秒,才沉步走了进来。 星海看向他,伸手:“你好,我叫星海,又见面了。” “莫离。”莫离淡然吐了两字,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嗯。”两个男人微点头,松手,收回,干脆利落。 星海脸上笑容没变,但目光也在莫离身上多停了一秒。 一旁的霍美琪端着茶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忽然觉得,今天这顿饭,比她想的要精彩多了…… 此时,服务员拿来菜单,星海接过,递给霍可可:“可可,你来点。” 霍可可也没客气,接过菜单,刷刷刷点了几个菜,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等菜的间隙,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霍美琪目光从星海脸上扫过,又看向莫离。 莫离端坐着,目光落在桌上的茶杯上,没什么表情,霍美琪在桌子底下,用鞋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鞋。 莫离没动。 她又碰了一下。 男人还是没动。 她正要碰第三下,莫离的大手突然从桌下伸过来,浅握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松开。 动作很快,快到前座的霍可可和星海根本看不到。 但霍美琪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握自己的手呢,并且还是在这种时刻。 咦,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呢?不过……也太刺激了吧! 她只感觉瞬间口干舌燥,小脸也泛起了红晕,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有点烫,但她没觉得。 “美琪,你怎么了?脸这么红?”霍可可偏头看了她一眼,疑惑。 “没,没事,可能包间太热了。”霍美琪尴尬回应,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是真的被烫到了,舌尖一阵刺痛,她硬撑着没表现出来。 对面的星海瞧见她的神情,微微一笑,没说话,目光落在莫离身上。 莫离依然端坐着,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保镖坐姿,但他的视线并不是在桌上,也不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窗外。 刻在骨子里的职业习惯。 或许,在确认有没有人靠近。 星海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给霍可可续了杯,然后转向霍美琪:“美琪小姐,喝茶。” “谢谢。”霍美琪把杯子往前推了推,缓缓抬眸,恢复了平时的神色,只是耳尖还残留着一抹淡粉…… “不用客气,你是可可的家人,就是我的朋友。”星海笑得温和,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莫离目光终于动了,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对面男人脸上,一瞬,又移开了。 霍可可把这短暂的对视看在眼里,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忽然开口:“对了星海,你这次参展的作品,是什么题材?” “南美风光,我在库斯科画的那组,你见过的。”他顿了下回答。 “嗯,那组不错。”霍可可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幅与自己无关的画。 已经恢复正常的霍美琪敏锐地捕捉到了可可语气里的疏离,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她以为可可对星海至少是有好感的,毕竟两人在南美一起待了好几天,人家还表白了,昨天喝咖啡,今天又答应跟他约饭。 但现在看来,可可的态度比她想象的要冷淡得多,这是为什么? 第2271章 第二次惊喜 “可可,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在南美的事呢,星海,你们在库斯科都干嘛了?画画?逛街?还是……”霍美琪故意用轻松的语调挑起话题。 “也没什么,比较唯美的是看星星,库斯科的夜空很干净,银河清晰得像假的。”星海接话,目光看着霍可可。 霍美琪挑眉:“是吗,看星星?听起来挺浪漫的。” “是挺浪漫,但那天晚上只有三度,我穿了一件薄外套,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哪有什么浪漫可言。”霍可可微微摇头补充了句。 星海愣了下,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容里有一种无奈又宠溺的东西:“是你自己说想看星星的,我当时把外套给你了,你忘了?” “那倒是。”霍可可点头,算是承认了。 霍美琪看了眼两人,心里泛起了嘀咕。 可可对星海应该不是没有感觉,是她太清醒,清醒到不会因为几天的浪漫就昏头。 而这种清醒,恰恰说明她在意,不在意的人,她估计连想都懒得想…… 就在此时,菜陆续上来了。 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鳜鱼、大煮干丝、盐水鸭,还有一盅文思豆腐羹,星海很自然地拿起公筷,先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霍可可面前的碟子里。 “你上次说喜欢吃鱼,尝尝这个。” 霍可可看着碟子里的鱼肉,没动动筷,而是抬头看了莫离一眼,这个动作很快,但还是被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的霍美琪看见了。 可可看莫离干嘛?她心里咯噔一下。 “美琪小姐,你也吃。”星海又夹了一块,放在霍美琪碟子里,然后看了莫离一眼,“莫先生,请随意,不用客气。” “多谢。”莫离声音没有起伏。 他自己动手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在自己碗里,然后又把碗推到了霍美琪手边,“你先吃。” 三个字,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霍美琪整个人愣住,看着那碗狮子头,又诧异的看了莫离一眼,这是某人今天第二次给她的惊喜了,为什么? 这这这,变化也太大了一点吧! 可就当霍美琪想从他眼神里找出答案的似乎,莫离已经转过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表情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霍可可把一切都在眼里,垂眸,什么都没说,拿起了筷子,开始吃起了自己碟子里的鱼。 而星海瞧见两人之间这种不可言传的交集,嘴角笑意深了一些,也没说话。 一时间,无声胜有声…… 霍美琪为了避免尴尬,赶紧用小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狮子头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但她脑子控制不住的在想,莫离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从来没有过。 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星海,所以故意献殷勤?或者……他在宣告什么?想到这里,她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只是……这么一做,岂不是让可可尴尬吗?难道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所以才做得这么顺其自然? 就在她一边吃着狮子头,一边思绪百转千回的时候…… “美琪,好吃吗?”霍可可倏然出声问。 “啊?好吃,挺好的。”霍美琪迟疑了下,回神,尬笑点头。 “那就多吃点。”霍可可脸上露出了浅笑,说着,又给她夹了一块盐水鸭,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包间里的气氛微妙极了…… 四个人,四种不一样的心境,仿佛每两个人之间都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有的线松,有的线紧,有的线在微微颤动。 反而,星海是最从容的那个,他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偶尔跟霍可可说两句画展的事,语气自然,像是真的只是来吃一顿饭的。 但他也注意到了,霍可可看莫离的次数,比看他的次数多,不是那种含情脉脉,是那种下意识的、不经意的,像在确认什么。 而莫离,全程没有主动跟霍可可说过一句话。 星海心里有了一个判断,这两个人之间有过什么,但现在可能已经翻篇了,至于翻没翻干净,不好说。 …… 饭吃到一半,霍美琪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屏幕,是经纪人赵姐,皱了皱眉,挂掉了。 没过十秒,又响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她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出包间。 走廊尽头,霍美琪靠在墙上,郁闷接通电话:“赵姐,什么事?我在吃饭呢。” “我的小祖宗,可算接电话了,知道吗,你又上热搜了!” “什么?”她满脸疑惑。 “有人拍到你逛街的照片,说你脸色憔悴,疑似情感受挫,还有人说你是因为上次跟投资人闹掰的事,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你赶紧看看,要不要公关?” 霍美琪听后,恼火得不行,“不用,冷处理。” “可是……” “我说了冷处理。”她语气坚定。 赵姐在那边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拍戏?剧组那边都在催了。” “下周,我这几天有事。” 挂了电话,霍美琪没急着回包间,而是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气。 热搜?情感受挫? 她不由扯了扯嘴角,心里想,我倒是想感情受挫,可那也得先有感情吧? 不过莫离那根木头,今天倒是开窍了,竟然暗中捏她的手指,还在桌上给她夹了个菜。 搞得她魂不守舍,差点失态,要是哪天他主动说一句,我喜欢你,她怕是要直接晕过去。 想到这里,霍美琪忍不住笑了。 笑自己没出息,笑自己堂堂一线女明星,在一个保镖面前怂成这样。 “美琪。”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她吓了一跳,转过身,莫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你怎么出来了?”她愣了下。 “嗯,你都出来十分钟了,我不放心。”男人冷声回答。 “哦……”她眼底憋笑,连忙把手机揣进口袋,接过包和大衣,“那,那我们走吧,回去。” “等一下。”莫离没动。 霍美琪抬头看着他…… 第2272章 这根木头终于开了一点点窍了 “咳……刚才在桌上,我……”他解释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她心跳又开始加速。 莫离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做什么?” “给你夹菜。” “你给我夹个菜,还要考虑对不对?”霍美琪眨了眨眼,轻笑,还以为他要说捏手指的事情呢,估计他也不好意思说。 男人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你是雇主,我是保镖,不应该越界。” “那你为什么要做?” 莫离没说话。 霍美琪就知道会这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要转身走,他忽然开口:“因为那个画家给你夹菜了。” 她整个人僵住,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不喜欢他那样做。”男人再补充了句,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着地面,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自己的鞋说话。 霍美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莫离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平时的冷静克制,而是一种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问: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霍美琪眼眶一下子红了,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压下去,声音低颤:“你没做错。” “那你怎么……”莫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眉头皱了一下。 “我高兴的,你这根木头,终于开了一点点窍了。”她打断他,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挠痒痒。 莫离被她捶得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走吧,回去吃饭,再不回去可可要以为我们私奔了。”霍美琪说完,自己先笑了,转身往包间走。 莫离跟在她身后,还是并排,错开半步。 霍美琪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头看着他:“莫离,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就是……你不喜欢他那样做。” “没什么好说的。”莫离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为什么?”她故意逗他。 “因为……不好说。”他别过头。 霍美琪忍着笑,没再逗他,转身继续走,但心里却心花怒放,跟这个男人折腾了这么久了,总算有所回报。 让她更开心的是,他竟然是在可可邀请的饭局上…… 回到包间的时候,霍可可正和星海在聊什么,看见两人回来,目光在莫离微红的耳朵上停了一瞬,若无其事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星海,你画展什么时候开幕?” “下周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可以来。” “我到时候看看时间。”霍可可说完,转头看向霍美琪,“美琪,你去吗?” “去啊,反正我这几天闲着。”霍美琪坐下来,很痛快回答,但她坐下的时候,椅子明显往莫离那边挪了一点。 莫离察觉到了,没说什么,也没挪开。 ……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 四个人走出包间,星海走在霍可可旁边,莫离和霍美琪走在后面。 “可可,我送你回去吧。”他在停车场门口停下来。 “不用,我们有车。”霍可可指了指那辆黑色轿车。 星海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莫离,点了点头:“那好吧,再见。” “嗯。” 星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笑了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霍可可看着他走远,才拉开车门,这次没等霍美琪说,自己先坐到了后座的位置。 霍美琪愣了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车子驶出巷子,上了主路。 夜色里的京海,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厢里的光线切成一段明一段暗。 霍可可坐在后座靠左的位置,偏头看着窗外,一只手撑在车窗沿上,手指轻轻点着玻璃,没有节奏,像在想事情。 霍美琪心里清楚,可可这是在给她创造机会,但她现在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刚才在走廊里,莫离说的那两句话,还在她脑子里不停的盘旋。 “因为那个画家给你夹菜了。” “我不喜欢他那样做。” 活了二十六年,听过无数人夸她漂亮、夸她演技好、夸她有气质,但没有一句话,像今天这样让她心尖发颤。 因为那些话,是他说的…… 霍美琪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后视镜里,他的眉眼被仪表盘的微光映出一层冷蓝色,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着,看似是那种他专注做事时才会有的表情。 但他仿佛也有点紧张。 某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收回目光,靠进座椅里,开始找寻话题:“可可,你觉得今天那家淮扬菜怎么样?” “还行,狮子头不错。”霍可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菜了?” “随便问问。”她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太敷衍,补了一句,“我在想下次带我妈来吃。” “嗯,茜姨应该会喜欢。”霍可可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窗外,嘴角有一个细微的弧度。 ……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霍美琪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画了几圈,忽然往前探了探身,把手搭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 “莫离,明天早上还要去巡逻吗?” “要。”男人的声音低沉,简短。 “几点?” “大概五点半。” 霍美琪皱了下眉:“那么早?” “嗯。”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说:“明天可能要去片场,那你巡完了,记得给我带早餐。” 莫离侧头深意看了她一眼,霍美琪正好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对撞了一下,男人先移开了。 “……想吃什么?”。 “你看着买。” “好。” 就一个字,但霍美琪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自然,她在心里偷偷笑了。 霍可可全程没有说话,像什么都没听见,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是时候,释然了! ……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霍家庄园的铁门,莫离先把车停在主楼门口。 “两位小姐,到了。” 第2273章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嗯。”霍可可先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弯腰看着车里的霍美琪。 “美琪。” “怎么了?” “今天谢谢你。” 她愣了下:“谢我什么?” 霍可可笑了笑,没说为什么,关上车门,转身走进主楼。 霍美琪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的灯光里,泛起了嘀咕,可可说谢谢她,谢什么? 谢她今天一起去吃饭?还是谢她……没有让场面更难堪? “还不下车?”莫离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哦,好。”她回神,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弯腰看着驾驶座的车窗,似笑非笑: “莫离,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会好好回味的。” 男人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装糊涂:“什么话?” “就是……你知道。”霍美琪眸子流转,故意拖长了声音。 莫离的耳朵又红了,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耳朵上,那抹红色无所遁形。 霍美琪看见了,满意了,直起身,“晚安,莫离。”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哒,一下一下,轻快得像在跳舞。 莫离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走进去,直到门关上,灯亮起,才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往停车场开去。 …… 二楼,霍可可卧室。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没开大灯,只按亮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脱掉外套,挂进衣柜,然后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手机倏然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星海的消息:【到家了?】 【嗯,到了。】她回。 【那就好,今天谢谢你,菜很好吃。】 【不客气。】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可可,我今天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霍可可看着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没有啊,怎么了?】 【感觉你后半程的时候,话变少了。】 【没睡午觉,有点困。】她想了想说。 【是这样,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了一会儿。 星海也太敏感了吧?她话变少了,都能察觉到? 之所以没怎么说话,不是因为他说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在观察,看莫离与美琪,看他们之间那些细微且正在生长的瞬间。 她看得很清楚,莫离看美琪的眼神,和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以前她不愿意承认,或者说不愿意去分辨,但现在,不得不承认了。 莫离只是把她当成,霍家的大小姐去守护,但对待美琪,完全不同,是一种,小心翼翼,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做错事,怕自己越界。 或许是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会害怕吧。 霍可可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你做得对,放手是对的,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你的。 …… 凌晨两点。 莫离接到安保预警,从值班室出来,沿着庄园的巡逻路线走了一圈。 东侧,正常。 南侧,正常。 西侧,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停在围墙边,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前两天霍白发现脚印的位置,他让人处理过了,但今天又出现了新的痕迹。 不是脚印,是,被踩断的枯枝。 位置在围墙外面,靠近那片树林,有两根,断口很新,初步判断,应该是今天白天。 莫离眸光微眯,用手电扫了一圈周围,没有发现其他异常,站起来,拍了照片,发给了霍冬。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霍冬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情况?” “西侧围墙外,又有人来过,没翻墙,但停留了一段时间。” 霍冬沉默了几秒:“能判断是什么人吗?” “不能,但如果是普通的过路人,不会半夜在树林里站那么久,建议加装一组红外感应,覆盖那片树林。”莫离说。 “行,明天我安排人去装,还有别的事吗?”霍冬顿了一下。 “星海今天跟可可小姐、美琪小姐一起吃了饭。” “我知道,玉锦跟我说了,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霍冬的声音沉了一些。 他想了三秒,吐出两个字:“不真。” “不真?” “是的,虽然伪装很自然,但笑得太假,不达眼底。” “行,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说。” 挂了电话,莫离沿着围墙又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别的异常,才转身离开,走到主楼门口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可可小姐的房间灯已经灭了,美琪的房间灯也灭了,圣女与龙君的房间灯是暗的,只有婴儿房的小夜灯还亮着。 他在楼下站了几秒,然后走进值班室,打开监控屏幕,把西侧的几个画面调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盘腿坐在椅子上,准备打坐休息,可脑子里又想起了今晚发生的是事情。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冲动,竟然敢去握美琪的手,还对她说那些让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难为情的话。 但事实胜于雄辩,他做了,并且对方也很清晰地感受到了…… 沉寂了十来分钟的莫离,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和霍美琪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小猫蹭脸的表情包。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发出去之后,又觉得太唐突,凌晨两点问人家想吃什么,是不是有病? 但如果撤回,要是她看见了,怎么办,岂不是更奇怪? 他正纠结着呢,消息框里弹出了一条回复。 【你还没睡?】 【安保中心临时有点事情需要处理,现在处理完了。】 【哦,我是说你凌晨两点问我吃早餐,是不是太早了一点?】某女回答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都快笑出花了。 【……】男人一阵尴尬。 【不过……既然你问了,其实我想吃二姨做的灌汤包,但好像二姨明天不在庄园。】 莫离想了想,回复:【那我去买。】 第2274章 第一次给她买早餐 【你知道哪家好吃?】霍美琪瘪嘴。 【知道。】 【我要吃蟹黄馅的。】 【好。】男人回答。 霍美琪又发了一个小猫抱着爱心的表情包,说完扔掉手机,激动得在床上乱弹。 这跟木头,终于有了温度,终于开窍啦!嘻嘻! 而莫离看着那个爱心,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放下手机想了想,站起来,拿上车钥匙,走出了值班室。 凌晨两点十分,一辆黑色轿车驶出了霍家庄园。 半小时后,他停在一家老字号包子铺门口,这家店以前带队训练的时候路过过,凌晨四点半开门,蟹黄灌汤包是一绝。 他在车里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店铺开门,他是今天第一个客人。 “小伙子,这么早就来买包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见到他,很是诧异。 “嗯,给人买的。” “女朋友?” 莫离顿了下,僵硬摇头:“……不是。” 老板笑了,没再问,把蒸好的蟹黄灌汤包递给他,还多送了一杯豆浆。 “拿着,趁热吃。” 莫离付了钱,说了声谢谢,开车往回走。 回到庄园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他把包子放在餐厅的保温柜里,然后给霍美琪发了条消息: 【包子买了,在餐厅保温柜,记得吃。】发完后,他才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 翌日清晨。 霍青灵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霍冬发来的最新消息。 【西侧围墙外又发现了痕迹,不是脚印,是断枝,位置在树林深处,不是路过的人能留下的。莫离建议加装红外感应,已安排。】 她看完,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玉锦。 “你看看。” 玉锦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眉头微动。 “又是西侧。” “嗯,而且这次不是脚印,是断枝,你说,这是什么人在踩点?”她坐起来,把枕头竖起来靠在背后,“” “不好说。”男人把手机放到一边,“但能两次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不是偶然。” “归墟?还是别的势力?” “都有可能。” 霍青灵靠进玉锦怀里,“其实这两天,我都在想一件事。” “什么?” “如果星海真的是蝉的人,他来京海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他是归墟的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玉锦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不管是什么,在京海,在霍家的地盘上,翻不出什么浪。” “我不是怕他翻浪,我是怕可可受伤。”霍青灵抬起头看着他,“不管星海是好人还是坏人,可可对他还是有感觉的,这一点我看得出来。” “可可比你想象中坚强。” “我知道,但她再坚强,也是我的家人。”她说完,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 玉锦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放心,没事的。” 霍青灵微微点头,但脑子却控制不住的还在转…… 早上八点,霍美琪被闹钟叫醒。 她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看到莫离凌晨后发的消息,愣了三秒,然后从床上弹了起来。 蟹黄灌汤包?他真的去买了? 她欣喜,随便套了一件外套,头发都没梳,踩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客厅里,江茜跟霍白两口子正在聊天,看见女儿蓬头垢面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问: “美琪,你怎么了?” “我的包子!灌汤包!”霍美琪根本没理会老妈的话,直接冲到了保温柜前,拉开柜门,一笼蟹黄灌汤包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还冒着热气。 她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迫不及待地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汤很鲜,皮很薄,蟹黄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好吃,她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包子的照片,发给莫离。 这把一旁的霍白与江茜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公,蟹黄包谁买的?二姐不是不在吗?” “这还需要讲吗,肯定是那个木头保镖了。” “啊……那他们……” “嘘……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一致,那就不要管,看看他们到底能走到那一步再说吧!”霍白跟老婆做出嘘状。 江茜嘴角扯了扯,只能强忍着好奇,郁闷的看了眼那不省心的女儿,也不知道,她跟莫离能不能成。 而霍美琪根本没听见父母的嘀嘀咕咕,脑子里全是美食和某人呢…… 【谢谢莫离,真好吃!你在哪买的?】 过了几分钟,男人才回复:【城东。】 【你怎么知道那家?】 【我带队训练的时候看见过,闻着也香。】 霍美琪噗呲一声,忍不住笑了,这回答,很莫离。 【你吃了吗?】 【吃了。】 【吃什么了?】 【馒头加豆浆】 【你就吃这些?】 【嗯,方便。】 霍美琪嘴角扯了扯,有些心疼他,【你在哪?】 【刚到安保中心。】 【别动,我给你送几个包子过去。】 【不用……】莫离的消息还没发完,霍美琪已经起身,端着包子,风风火火的走出了餐厅。 看得霍白江茜齐刷刷的额前一排黑线…… 霍美琪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男人正在啃馒头,她直接就把包子放在他面前,然后把白馒头拿走,扔进了垃圾桶。 “以后不许吃馒头。”她站在他面前说。 莫离抬头,看着她,“你怎么……” 其实,他想说你怎么来了,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了,人家都来了还问,不是多此一举吗? “呵,我怎么不能来?”霍美琪哼哼,直接说出了他想说的话,说完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他,“吃,我看着你吃。” 莫离老脸一红,接过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 “比我二姨做的呢?”她托着下巴看他。 男人认真想了想:“各有千秋。” 霍美琪笑得眼睛弯弯,莫离低头继续吃包子,耳朵又不争气地红了。 “莫离,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别人给我夹菜?” 莫离愣住,看着她:“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想问呀,你管我,赶紧回答?”她往他身边凑近了一点,一脸娇蛮。 第2275章 简直不要太勾人! 莫离如常的沉默。 他知道她在等答案,只是这个答案说出来,就算他再不懂情爱,也清楚意味着什么…… “是,不喜欢。”莫离最终还是说了,声音很低沉。 霍美琪眼睛蹭的一下子亮了起来,亮得像星星,有些撒娇意味的再问他:“那,那你以后会经常给我夹菜吗。” “……”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莫离看着她娇媚动人的模样,还有那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不由喉头吞咽了下,僵硬点头:“好。” 虽然就一个字,但霍美琪觉得,这是她听过最好听的一个字。 她站起来,端起空盘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莫离,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什么事?” “我想吃火锅。” 莫离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笑,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霍美琪心满意足地走了。 莫离坐在值班室里,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晨光里,深吸一口气,把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 霍美琪从安保中心出来,脚步像是踩了弹簧,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一路走到主楼厨房,把盘子往水池里一放,然后转身就去找可可。 只是,可可不在房间,她去推开画室的门,也没人,咦,跑哪里去了?还好最后她在婴儿房找到了人。 霍可可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星星,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两只卡姿兰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可可的脸看,小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 “星星又在看你。”霍美琪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伸手戳了戳星星的小脚丫。 “她每天都要看一会儿,看够了就不看了。”霍可可轻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水。 “你说她是不是在认人?”霍美琪歪着脑袋,“觉得你好看,所以盯着你看。” “她才多大,会认什么好看不好看。”霍可可被她说笑了。 “怎么不会?我们家基因好,从小就审美在线。”霍美琪说得理直气壮。 霍可可懒得跟她掰扯,换了个话题:“你一大早跑哪去了?我找你半天。” “我……去花园散步了。”霍美琪眼神飘了一下。 “散步?端着盘子散步?” 霍美琪有些难为情。 霍可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去给莫离送早餐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她脸唰的下红了。 “是你嘴角的油渍,出卖了你。” “有,有吗?”霍美琪赶紧伸手去擦,可擦了后才发现被骗了,明明嘴角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霍可可!你耍我!” “是你自己心虚。”霍可可笑得肩膀直抖,怀里的星星被晃得啊了一声,不满地蹬了蹬腿。 霍美琪又羞又恼,伸手去掐她的腰,两个人随即闹成一团,旁边的安柠被吵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玉锦连忙从隔壁书房快步走过来,看见两个女人在沙发上扭成一团,摇了摇头,去抱起了安柠。 “你们继续。”他语气平淡,说完就抱着大女儿走了。 霍美琪和可可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对了可可,星海的画展,你到底去不去?” “没说一定不去,看时间吧。” “那你到底想不想去嘛?” 霍可可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再说吧。” 霍美琪瘪了瘪嘴,没再问,知道可可就是没想好,而她没想好的事情,别人催也没用。 …… 接近傍晚时分,莫离再次去了西侧围墙,这是他今天的第三趟。 他沿着围墙走了一圈,在昨天发现断枝的位置停下来,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然天还没黑透,但树林里已经暗了。 没有新的痕迹。 枯枝还在原地,断口已经发干,说明从昨天到今天,没有人来过。 莫离站起来,又往前走了一段,检查了每一处可能被人翻越的地方,围墙上的青苔完好无损,没有攀爬的痕迹,墙根下的草也没有被踩倒。 确认没有问题,才转身往回走,走到安保中心的时候,刚好六点半,他推门进去,打开监控屏幕,把西侧的几个画面调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回放。 从昨晚十点到今天下午,西侧围墙外的树林里没有任何动静。 莫离看完回放,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桌上的值班日志,准备写今天的记录。 笔尖刚碰到纸,手机倏然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霍美琪发来的:【莫离,晚上火锅,你不会不记得吧?几点有空?】 他顿了下回复:【七点后。】 【那七点,你来接我?】 【好。】 【穿好看点!不许穿黑色工装!】 莫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工装裤和黑色薄毛衣,眉头皱了一下,【我没有别的衣服。】 【谁说没有?上次我送你的那件深蓝色大衣呢,还有那件灰色高领毛衣,穿上!】 莫离眉头更皱了,本想说他只是去吃个火锅,不用那么隆重,但手指却已经打了字:【知道了。】 对面秒回了一个小猫疯狂点头的表情包。 莫离无奈,站起来,走出安保中心,往宿舍走去。 他的宿舍在主楼后面的配楼里,一间单人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打开衣柜,左边挂着清一色的黑色工装,右边挂着三两件便装,其中一件是深蓝色大衣,一件是灰色高领毛衣,都是霍美琪送的。 他还记得她送衣服那天说的话:“你要是再穿一身黑站我旁边,别人还以为我欠你钱。” 莫离把工装裤脱了,换上一条休闲裤,然后套上那件灰色高领毛衣,外面穿上深蓝色大衣。 他对着门后面的穿衣镜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太不像自己了。 但她说要穿好看点,那就穿吧。 …… 七点整,他把车停在副楼门口,没进去,而是站在车旁边等。 秋天的傍晚风有点凉,他穿着大衣倒不冷,就是站那儿像一尊雕塑。 做好了隐藏装扮的霍美琪从楼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眼睛顿时放光,某人还挺有型的嘛,这么一搭配,整个人就好像杂志封面男模。 简直不要太勾人! 第2276章 霍美琪的手段 “咳……是你说要穿好看点。”男人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硬着脖子说了句。 “我说的是穿好看点,没让你帅成这样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出去,别的女人会盯着你看?”霍美琪围着他转了一圈,哼哼。 “不会。” “怎么不会?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莫离故意没接话,拉开后车门:“上车吧。” 霍美琪噘了噘嘴,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莫离看了一眼她,没说什么,绕到驾驶座上车,车子很快驶出庄园……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庄园里,还有四双眼睛,都在八卦的盯着他们呢! “老公,我就说他们有戏吧,你还不相信!”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的池淼淼,满脸的笑意。 霍枭大手一搂,把她拥入怀中,沉笑:“八字还没一撇,不要把话说的太早。” “哼,我才没有,我觉得美琪跟莫离挺配的。” “哪里配了?一个叫喳喳,一根木头?” “你知道什么呀,正因为这样,才互补好吗?”池淼淼没好气瞪了眼男人。 霍枭低笑:“那就看看吧!” 与此同时,二楼另一间房里,苏婉儿与霍哲也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笑…… “婉儿,你这位大哥,有点不太老实。” “为什么?” “不是愣头青,不是不懂情爱吗?” 苏婉儿听见男人的话,瘪嘴反击:“难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你说美琪是猪?”霍哲腹黑笑了笑。 “我没有,只是比喻而已,你是不是找打呀!”她愣了下,伸手打他。 霍哲顺势捏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坐下。 “你看好他们?” 苏婉儿挑眉:“当然啦!我想他有个好归属,虽然他不怎么懂情爱,但他很聪明,只是比较内敛沉默而已。 好在,美琪一直都在主动撩拨,他就算再笨,也笨不到哪里去的。” “嗯,那就拭目以待,看看他们的造化了。”男人嘴角含笑。 …… 路途中。 霍美琪瞧见某人不吱声,也懒得跟他计较,不由主动打开话匣子问:“知道我们要去哪吗?” “不知道。” “我想去上次赵姐带我去的那家,叫‘蜀九香’,辣锅特别正宗。” 莫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紧了一下:“多辣?” “特辣。” “换一家吧。”男人沉默了两秒说。 “为什么?你怕辣?”她愣了下,反应了过来。 “……嗯。” 霍美琪瞪大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辣?” “不行吗?”莫离目视前方,耳朵又不受控的开始红了。 “行行行,那我们吃鸳鸯锅,你吃不辣的,总可以了吧?”某女眼底憋笑。 莫离没说话,但导航的目的地已经改成了另一家火锅店,京海老字号,清汤锅底比较出名,但也有辣锅。 霍美琪看了一眼导航,嘴角翘了起来,这个木头,嘴上不说,行动倒是很诚实。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火锅店藏在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红灯笼,生意很好,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 莫离停好车,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服务员领他们到一个靠窗的卡座,位置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桌面上嵌着一口铜锅,鸳鸯锅底,一半清汤,一半红油。 霍美琪熟练接过菜单,刷刷刷点了一堆,什么毛肚、鹅肠、黄喉、肥牛、虾滑、鸭血、金针菇、藕片、土豆应有尽有……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男人微微蹙眉。 “吃不完就吃不完呗,我高兴!”霍美琪傲娇说完,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托着下巴看他,“莫离,你是不是第一次跟女生吃火锅吗?” “嗯。”他点头。 “真的假的?” “真的。” 霍美琪心里美滋滋的,“那你以前跟谁吃过火锅?” “没有吃过。” “那你为什么来?” 莫离看着她,认真说:“为了陪你。” 某女被这句话甜得差点没接住,端起桌上的柠檬水猛喝了一口,假装镇定:“你,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实话。”莫离看了她一眼,端起水杯。 霍美琪狐疑盯着他看了三秒,确认他不是在故意撩拨,心里有点小失落,但转念一想,又喜笑颜开了。 话说,以前的莫离,跟现在的莫离,那简直是天壤之别,她也不能苛求太多,还是耐心一点,总会调教成功的。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端来了鸳鸯锅底,红油的那半翻滚着辣椒和花椒,香气直冲鼻子。 霍美琪深吸一口气:“好香!” 莫离看着那锅红油,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某女看在眼里,心里偷笑,刻意没逗他,菜陆陆续续上来,很快就摆了满满一桌。 她拿起筷子,先涮了一片毛肚,七上八下,在红油锅里滚了一圈,又一圈,然后缓缓塞进嘴里,一脸满足:“愣着干嘛?你也吃呀!” 霍美琪说话间,拿起公筷夹了一片鹅肠,放在清汤锅里涮了涮,再放进莫离碗里。 莫离看着碗里的鹅肠,很配合的夹起来吃了。 “好吃吗?”她看着他。 “嗯。” “那你多吃点。”她轻笑,又给他夹了肥牛、虾滑、藕片,直接堆成了小山。 莫离没说话,低头吃着,只是吃了几口后,忽然拿起公筷,从清汤锅里捞了一块土豆,放进霍美琪碗里。 “……你也吃。” 霍美琪愣了一秒,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莫离,学得挺快嘛。” “什么?” “学会主动给我夹菜了呀。”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低头,猛吃了起来…… 霍美琪见好就收,没继续逗他,不过心里泛起了小九九,这么好的独处机会,如果只是单纯吃一顿火锅,那也太单调,太没意思了吧? 她眼底闪过坏笑,故意从红油锅里捞了一片毛肚,直接递到莫离的嘴边,“来,尝尝这个?” 莫离顿了顿,看着那片沾满红油和辣椒的毛肚,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不吃。” 第2277章 这根木头也经不起诱惑呀! “吃嘛,很香很好吃的呢,就一口。”霍美琪冲他撒娇。 “不吃。”男人摇头拒绝。 她开始刺激他:“你是不是男人?不就一块辣毛肚吗?” “这和是不是男人没关系。”莫离迟疑了下,硬着脖子,据理力争。 霍美琪瞧见他这副视死如归又好怂的样子,逗得不行,筷子往前又递了递:“求求你啦,就一口,辣得好过瘾的呢。” 莫离眼神纠结的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张嘴,很配合的把她夹的毛肚吃了进去。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还是整张脸,从脖子根往上,一路红到额头。 霍美琪被他的症状吓着了:“你,你没事吧?” 男人没说话,直接端起柠檬水一口气,灌了大半杯后,又拿起旁边的纸巾擦额头上的汗。 此时,他的眼眶都红了,嘴唇也在微微颤抖着…… “哈哈哈,你、你也太不能吃辣了吧!”某女笑得趴在桌上。 莫离没好气瞪了她一眼,但那泛红的眼眶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像只被欺负了的大猫。 “霍美琪。”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 “怎么了嘛?”她还在笑。 “你故意的。” “噗……我就是故意的,赶紧擦擦,你鼻子都红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递给他一张纸巾。 莫离接过纸巾,擦了一把脸,深吸了好几口气,又喝了好几口饮料,才缓过来。 “以后不许这样。”他认真说。 “那你以后听不听我的话?” “看什么事。” “吃火锅的事呢?” “……不听。” 某女一脸坏笑:“那我可要继续投喂了哦?” “你敢!”男人沉脸。 “你看我敢不敢!你可是我的保镖,我让你干嘛,你就要干嘛,不然,我就去告诉大伯还有婉儿姐他们,说你不听我的话。” “……”莫离脸沉如墨。 霍美琪给他倒了一杯柠檬水,开启忽悠模式: “哎呀,不就是吃了一块辣毛肚吗?至于那么生气吗?那你以后要是跟我在……跟我一起出去各种应酬,总是避免不了的,是不是?” 差点说漏嘴了,还好及时刹住了车。 莫离继续陷入沉默,但犹如墨汁的脸色明显起了变化…… 某女偷瞄了眼男人的神情,继续忽悠,“你看,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吧,再说,你只是不喜欢吃辣,又不是不能吃辣,多尝试几次,或许就能了呢!” 说完,就没再理会他,自己吃自己的。 其实,她在见好就收,以退为进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霍美琪也没作妖,每涮一样东西,都会先看锅,红油锅的归红油锅,清汤锅的归清汤锅,分得清清楚楚。 她还顺手帮莫离涮了几片肥牛,在清汤锅里烫到刚刚变色,捞出来放进他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八百遍。 莫离没说话,她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一碗一筷,配合得莫名默契。 吃到后来,霍美琪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长叹一口气:“完了,今天这顿下去,明天上秤至少重一斤。” “你平时要控制饮食?”莫离放下筷子,主动开了口。 “当然啦,女明星嘛。”她掰着手指头数,“胖一斤上镜丑三分,胖两斤导演打电话换人,胖三斤经纪人直接把我送到减肥营关半个月。” 莫离皱了下眉:“这么夸张?” “你以为我这身材是天生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那是我每天吃草换来的。” 莫离目光跟着她往下移了半寸,落在她被裙子勾勒出的腰线上,迅速把视线挪开,看向桌上的空盘子,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今天吃得不少。”他说。 “今天开心嘛,破个例。”她笑嘻嘻的。 “为什么开心?” “因为跟你吃饭啊。” 莫离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霍美琪注意到了,他紧张的时候就会这样,手指敲桌面,一下一下的,像在数节拍。 “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那你敲桌子干嘛?” 莫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立刻握成拳,放在膝盖上。 霍美琪被他这副样子逗得想笑,但忍住了。 “莫离,你是不是不太习惯跟女生单独吃饭?” 莫离沉默了两秒:“我就从来……没跟女生单独吃过饭。”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以前吃饭都跟谁?” “跟师傅,还有现在的队友。” 霍美琪听完,心里生起怜悯,他的人生好像除了训练就是工作,连好好吃一顿饭的都变成了奢望。 “那你以后要是想吃什么了,可以随时找我。”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莫离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下头:“嗯。” “那我们一言为定。”霍美琪知道他想说的不是嗯,但她也知道,他现在还说不出来。 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 只是下一秒,男人嘴里就突然吐出一句:“你……以后不要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对身材更不好。” “哟……你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管我?”霍美琪内心狂喜,放下藕片,托着下巴看他,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莫离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都有。” “那你以什么身份管我?”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掌上,歪着头看他。 这个姿势让她的领口微微往下坠了一点,露出一小截锁骨,还有锁骨下方那若隐若现的白花花。 莫离目光下意识地扫了过去,但很快又把视线拽了回来,钉在她的眼睛上,“你……” 他感觉嗓子有点干,又喝了一口水,“你坐好。” “我坐得好好的呀!”霍美琪美眸流转,假装没注意他的异常,心里却偷着在乐。 不是根木头吗?不是不懂七情六欲吗?看来也经不起诱惑呀!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姿势的效果了,就是故意的。 第2278章 你脸怎么红了? “你脸怎么红了?” “锅……锅热气熏的。” “锅在中间,气往上升,你脸往旁边偏,熏得着吗?” 莫离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干脆闭嘴,低头猛喝水。 霍美琪看着他红透了的耳尖,都快憋成内伤了,忽然想起池淼淼说的话,他那个人,你不踹他,他不动。 现在看来,踹一脚是不够的,得天天踹。 但她也又不能踹太狠,万一踹跑了,她找谁哭去?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霍美琪眸子一转,声音软了半度。 莫离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手指在桌沿上捏了捏,指节泛白。 “……朋友。” “朋友?哪种朋友?普通朋友?还是那种半夜起来巡逻还要顺便给我带早餐的朋友?”霍美琪继续追问。 莫离没说话。 “要不,是那种……”她又往前探了半寸,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看到别的男人给我夹菜就不高兴的朋友?” 莫离偏过头,不看她,但侧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霍美琪看着他又倔又窘的样子,心里痒得像有猫爪子在挠,好想伸手去蹂躏他的脸,好想看看他的耳朵到底能红成什么样。 好在她有色心没色胆,最终还是忍住了。 何况,此时时刻,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这根木头好不容易松了一点土,要是扑得太猛,他估计又要把自己缩回壳里去……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往后一靠,拉开距离,拿起筷子继续吃藕片,“快吃吧,菜都要凉了。” 莫离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敢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嚼藕片,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嘴角还沾了一点芝麻酱。 他本想提醒她擦一下,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说了又该被她笑话了。 莫离低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菜,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她精致的锁骨,还有锁骨下面那道惊涛骇浪…… 他赶紧闭目凝神,想把那个画面赶出去。 冷静。 他只是保镖。 她是雇主。 虽然现在变成了朋友,还可能成为……但她依旧是霍美琪,霍家千金大小姐,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完了……冷静不了。 霍美琪假装没看见男人脸上不断变化的神情,继续吃自己的,不过心里却乐疯了,看来她在驯化这根又倔又闷的木头路上,又近了一步。 …… 两个人结完账,走出火锅店,外面的风比来时更凉了,霍美琪穿了一件薄外套,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莫离立马想脱身上的外套。 “别脱!”她一把按住他的手,“我不冷。” “你刚才打哆嗦了。” “那是……那是被风吹的,就一下,现在已经不哆嗦了。” 莫离看着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霍美琪也感觉到了,他的手背很暖,但她的手很凉,一凉一热贴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触感和异样…… 她轻咳了声,飞快松了手,把手缩回袖子里。 “别动不动就脱衣服,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我身体好。” 霍美琪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行行行,你身体好,你厉害,但身体再好也要用对地方知道吗?” 呃,这句话一说出来,怎么感觉怪怪的?她赶紧又补充了句:“你要保护好我呀,不能轻易生病。” 男人注视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才对嘛!”她说话间,把他的外套领子拢了拢,顺势帮他扣上最上面那颗扣子。 动作很快,快到不像是在帮他穿衣服,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愣着干嘛,走了走了,回家了。” 莫离迟疑了下,下一秒,还是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你这家伙怎么……”霍美琪回眸。 “穿好。”男人低沉道。 霍美琪裹着那件深蓝色大衣,闻到衣服上还有他特有的味道,心里暖得像揣了个热水袋。 “你不冷吗?” “不冷。” “骗人,你就穿了一件毛衣。” 莫离没理她,大步往停车场走。 霍美琪追上去,跑到了他的前面,把手往后一伸,看似像是不经意地垂在身侧。 莫离看着那只手,脚步猛的顿住。 他没她想象的那么傻,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这样的镜头吗,知道她在等什么,但他没动,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霍美琪暗恼,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某人还是握住她的手。 她心里轻叹,只能把手收回来,塞进外套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嘴角往下撇了撇,控制不住的有点失望。 莫离看见了,手在身侧攥了攥,指节泛白。 …… 返回途中,气氛跟来时不太一样。 霍美琪窝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不说话。 莫离开着车,也没说话,握在方向盘上手,握得很紧,像是在较劲。 红灯。 车子停下来,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被路灯的光切成明暗两半,睫毛微微垂着,看不清楚表情。 “美琪。”他鼓起勇气叫了一声。 “嗯。”她没回头,还在生气呢! “我刚才……” “刚才怎么了?”霍美琪缓缓转头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莫离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握你的手是因为我怕自己控制不住,更怕很快失去,但话在他嘴里转了三圈,还是没说出来。 “没什么。”他摇头。 霍美琪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窗外。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霍美琪看着车窗上倒映着男人的脸,心里纠结,她在前面冲,他在后面退。 本以为今晚在火锅桌上那些互动和沟通,已经算是突破了彼此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结果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不解风情的缩回去了。 但她不怪他,这根木头的思想被禁锢了二十多年,不可能因为她几句话就变成另一个人。 慢慢来吧! “莫离,你以后可以一直给我买早餐吗?”她突然问。 “可以,只要你有需要。”男人没有丝毫的停顿。 第2279章 她像个神经病! 霍美琪再问:“也会一直给我当保镖?” “除非霍先生或者你父母另有安排。” “我不要,我就要你。”她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莫离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 “好。” “那你……你以后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会。” 霍美琪没再问了,受伤的心灵,好了很多…… 大半小时后,车子驶入霍家庄园。 “到了。”莫离对她说。 “嗯。”霍美琪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弯腰看着车窗里的他。 “莫离,你今天开心吗?” 男人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憋出两字:“……开心。” “那就好。”她笑了下,不是平时那种狡黠的笑,是很温柔的笑,“我上去啦!” “好。”他点头。 “明天早上我还要吃蟹黄灌汤包。” “好。” “还有,明天不许穿黑色。” “我……今天穿的也不是黑色。”莫离辩解。 霍美琪嗔脑:“我知道,就是嘱咐你一下而已。” 莫离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冷毅的脸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其实眼睛里有东西在流动。 “美琪,晚安!” “晚安。”霍美琪轻笑,转身走了。 莫离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想起刚才在路上,她把手伸向他的那个瞬间。 他想握,真的想握,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怕自己一旦握住了,就再也舍不得松开,而且,他还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握住那只手。 …… 霍美琪回到房间,换了睡衣,躺在床上,拿起手机,莫离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回房间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两秒,回答了一个字:【嗯。】 莫离看着那个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蟹黄灌汤包,明天早上,六点半去买。】 她看见这条消息,没忍住鼻子一酸。 这男人不会说好听的话,更不会在关键时刻握住她的手,但他会记住她说的每一句话。 她咬了咬嘴唇,打字回复:【知道了,早点睡。】 【嗯。】 霍美琪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嘟囔了句:“莫离你是个浑蛋……” 可是,骂完又笑了,像个神经病! 难道,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又甜又苦,又想靠近又怕走得太快。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继续,既然他退半步,那她就进一步,他想缩回壳里,门都没有,她就不信,这根木头能躲一辈子。 …… 隔天早上,霍美琪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去看手机,六点四十五,莫离的消息已经在了: 【包子在保温柜,豆浆也买了,趁热喝。】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嘴角溢出了笑意,起床刷牙洗脸,穿着睡衣就下了楼。 保温柜里,一笼蟹黄灌汤包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杯豆浆,豆浆杯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拿起来一看,上面写了一行字:“今天穿的是深灰色,不是黑色。” 霍美琪看着那行字,愣了三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其实不是因为包子好吃,是因为买包子的人,已经在很努力地学着靠近她了。 虽然还是会退缩,虽然每次只敢靠近她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也是进步。 霍美琪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包子的照片,发给莫离,配文:【收到了,便签也收到了。】 【嗯。】男人秒回。 【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莫离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趁热吃。】 霍美琪哭笑不得,三个字,总比一个字多了两个。 也算进步。 …… 周二,京海国际艺术双年展开幕。 霍可可最终还是去了,不是一个人,是和霍美琪一起,莫离作为保镖,自然是要开车送她们。 画展在世博展览馆,场面不小,来了不少艺术圈的人,有国内知名的画家、策展人、收藏家,还有几家媒体。 星海的作品在二楼的独立展区,是一组题为《安第斯之夜》的油画,一共五幅,画的都是南美的夜色。 库斯科的星空、马丘比丘的剪影、的喀喀湖上的月光…… 霍可可站在第一幅画前,看了很久,这幅画她很熟悉,在库斯科的时候,星海画了三天,画的是他们一起看星星的那个夜晚。 画面上,夜空占了三分之二的篇幅,银河从左上角斜贯下来,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盐。 画面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人影,背对着观者,仰头看着天空,那个人影穿着外套,一件明显偏大的外套。 霍可可认出来了,那是她的外套。 不,准确来说,是星海的外套。 那天晚上她把外套穿走了,星海穿着薄毛衣陪她在风里站了半个小时,没想到他把这个细节画进去了。 “可可,这幅画……画的是你?”霍美琪站在她旁边,也看出来了。 “是吗?一个背影而已。”霍可可淡然摇头。 “但那个背影怎么……” “只是一个背影。”霍可可打断她,语气平静。 霍美琪看了好姐妹一眼,没再说话。 此时,星海从展厅另一端走过来,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吃饭时正式了很多。 “可可,你来了。”他碧蓝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亮了下。 “嗯,恭喜你,画得很好。”霍可可冲他微微点头。 星海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温和而克制:“谢谢你能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不远不近,霍美琪站在旁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星海。 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可可现在的状态,像一扇关了一半的门,不是关上了,但也不是敞开的。 她不知道星海能不能推开那扇门,但她知道,这件事,只有可可自己能决定。 第2280章 这男人太会了 画展上人来人往。 星海站得离霍可可很近,近到霍美琪在后面看着都觉得有点越界。 “可可,那边还有几幅,我带你去看。”他微微侧身,手臂很自然地往霍可可腰后虚一挡,不是搂,是挡,帮她避开旁边端咖啡的侍应生。 霍可可没躲,也没往他身上靠,只是浅笑的点了下头:“行,走吧。” 霍美琪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走远,心里泛起了嘀咕…… “你说,星海是不是故意的?”她偏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男人。 莫离目光一直跟着星海,闻言顿了一下:“什么故意?” “故意靠近可可啊,你没看见吗?他那个手臂,都快要搭上她的腰了。” “看见了。”莫离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觉得他是不是在追可可啊?”霍美琪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人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莫离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让她差点噎住的话:“他不追,难道等你?” “你……!”霍美琪深吸一口气,“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问的是,你觉得可可会不会被他追到?” “不知道。” “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莫离看了她一眼,最后吐出两个字:“不能。” 霍美琪气得想踹他,这个木头,气人的时候真气人,可爱的时候也真可爱。 她伸手,在他的手臂上掐了一把。 莫离没躲,也没吭声,硬生生的扛着…… …… 二楼展区尽头,星海停在一幅画前。 这幅画和前面四幅不一样,不是夜景,是黄昏。 画面里是一座石头房子,门口种着三角梅,夕阳从左边照过来,把整面墙染成橘红色,房子的窗户开着,窗台上放着一只白色的杯子。 霍可可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幅画?”她顿了顿。 “哦,这幅是我到京海之后画的。”星海看着画,语气很轻,“画的不是南美,是我想象中的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可以让人停下来、不想走的地方。” 霍可可偏头看了他一眼,星海也转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说画。 “可可,我不太会说漂亮话,但我来京海,不全是为了画展。” 霍可可没接话。 “我知道你对我有防备,也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出现得太巧了。”他苦笑了一下,“但我没办法,要是不主动一点,你可能根本不会想起我。” “星海,今天是你的画展开幕,能不能别说这些?”她打断他。 星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而一直都在偷摸着观察的霍美琪,刚好把他们之间的把这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看看星海,又看看可可,心里替男人叹了口气。 这哥们儿,追得也太难了。 …… 画展结束后,星海提出请她们吃饭。 霍美琪拿眼神问姐妹,可可想了想说:“不了,下次吧,家里有些事。” “行,那我送你们出去。”星海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藏了起来。 四个人随后往外走。 停车场在展览馆地下一层,光线昏暗,回声很大,走到车旁边的时候,星海忽然叫住霍可可:“可可,等一下。” 霍可可转身。 星海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 “回去再看,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星海笑了笑。 霍可可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好像是几张纸。 “行,那我们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 莫离去拉开了后座车门,霍可可坐进去,霍美琪也跟着上车。 车子驶出地库,霍美琪赶紧凑过去,指着她手里的信封:“快点打开看看,看看他送你什么礼物了?” “有什么好看的,只是几张纸而已!”霍可可拒绝。 “啊……不会是情书吧?”霍美琪张大小嘴,更好奇了。 霍可可没说话,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瞧见姐妹那八卦到不行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原来不是纸,而是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库斯科的星空,和星海画里的一模一样。 第二张:是影子,夕阳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第三张:画的是霍可可的侧脸,她目光斜视,嘴角微微弯着,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三张照片背面都写着一行字,是星海的字迹,英文,字迹清秀工整。 第一张背面:【你说想看星星,我记住了。】 第二张背面:【影子不会说谎。】 第三张背面:【你笑起来的样子,我想一直看。】 霍美琪看完后,倒吸一口凉气:“哇,这男人用心良苦,也太会了吧?” 霍可可握着那三张照片,手指微微收紧。 “可可,你心动了没?” “没有。”她把照片装回信封,拉好封口,偏头看向窗外,实话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只是爱情就是这么的奇怪。 她跟星海之间错过太多了,如果一开始有了心动,然后行动,或许他们俩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尴不尬,就更别说现在对他动机的怀疑了…… 霍美琪见她这样,很识相的没再问。 …… 回到庄园,霍可可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霍美琪没跟上去,而是现在客厅玩了一会儿,才去了安保中心,某人果然在里面,正在写值班日志。 “莫离。” 男人抬头:“怎么了?” “你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莫离笔尖顿了一下。 “骗人,你平时虽然话少,但今天话特别少,而且你一直在看星海,”霍美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你想问什么?”莫离放下笔,目光看着她。 “我想问,你是不是还在乎可可,还是……你觉得那个星海有问题?”她似笑非笑。 “后者!” “那,那他有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但这个人隐藏极深,还有作为一个男人追女人,不该那么滴水不漏。”他顿了顿回答。 第2281章 你说我是猪吗? 霍美琪听见他的话,没忍住噗呲笑出声,“你这跟木头,也知道如何追女人?”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你……你说我是猪吗?”她气得呲牙。 男人愣了下,赶紧摇头:“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咳……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上吧!” 霍美琪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没跟他一般见识,瘪嘴:“那你是觉得星海表现得太完美了,所以不真实?” “嗯,差不多。”莫离点头。 霍美琪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星海确实太完美了,长得帅,又是华裔,会画画,说话温润谦恭,记得可可说过的每一句话,还超会玩浪漫。 现实中哪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难道他接近可可,真的另有所图?” “不知道,但可可小姐是个聪明人,她不会看不出来。” “那她为什么还跟他接触?”她一脸疑惑。 莫离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接触,如何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霍美琪呆住,被这句话说得后背一凉。 “你别吓我。” “没吓你,你也要提醒可可小姐,小心点。”男人说完,重新拿起笔。 她给他一个白眼:“你自己怎么不提醒?” “不方便。” 霍美琪听见他这么说,眼底憋笑,盯着他看了两秒,“莫离,你是不是怕可可误会你还在关心她?” 莫离的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 “我没有。” “你有。”霍美琪站起来,凑近,弯腰看着他的脸,“你就是有。” 莫离没动,但呼吸明显重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为什么?” “太近了。” “近怎么了?怕我吃了你?”霍美琪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莫离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她的椅子往后推了半米。 “你坐那边。” 霍美琪被推得愣了一下,嘟起了小嘴:“行,坐那边就坐那边呗,不过莫离,你知道吗,你越这样,我越觉得你可爱。” 男人僵硬着脖子,没接话,低头继续写日志。 但霍美琪注意到,他写的字,明显比刚才歪了不少。 …… 晚上,霍美琪破天荒地没去找莫离,而是窝在好姐妹的房间里。 “哎呀,你都看了八百遍了。”霍美琪躺在她的床上,抱着她的枕头,两条腿翘在床尾晃来晃去,“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霍可可把照片放回信封,搁在茶几上。 “那你还盯着看那么久?” “我在想,一个正常男人,会不会对自己喜欢的女生做这种事。” 霍美琪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一只手撑着脑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霍可可顿了一下,“他太会了,会得不像是第一次追女生。” “你是说他经验丰富?” “不是经验丰富,是……刻意。”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设计过的,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觉得不舒服。” 霍美琪眨了眨眼,想说,莫离也这么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青灵姐说了,有些事要让可可自己去感受比较好。 “那你就别理他呗。”她故意说。 “没说不理他,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霍可可靠在沙发上。 “想追你啊,还能想干什么?”她翻了个白眼。 “是吗?你确定他只是想追我?” 霍美琪被好姐妹问得一愣:“那不然呢?总不能是冲着咱们家来的吧?” 霍可可没说话,只是深意看了她一眼…… “可可,你不会是觉得……星海有问题吧?” 霍可可看了她两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说了一句:“你帮我盯着点就行。” “我怎么盯?我又不会查人。” “不用你查,就在旁边看着,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霍美琪想了想,点头:“行,这个我行。” 霍可可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什么都行。” “那当然。”霍美琪揉了揉脑门,又躺回去,“不过可可,你自己也小心点,别到时候人家没问题,你自己先栽进去了。” “不会。”她轻笑。 霍美琪没反对,可可这个人,嘴上硬,心里软,她要是真的对星海一点感觉都没有,根本不会花时间去琢磨他是不是太刻意了。 只有在意一个人,才会琢磨他的一举一动吧?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谈恋爱真麻烦。” “你跟莫离又怎么了?” 霍美琪闷闷地说,“没怎么,他昨天又缩回去了。” “缩回去了?”霍可可挑了挑眉。 霍美琪起身拍了下她:“哎呀,别乱想,是我故意手都伸过去,但他不敢握,你说他是不是有病?火锅桌上明明又是夹菜又是想管我,结果到了关键时候,怂了。” “我觉得,他不是怂。”霍可可沉默了一会儿说。 “那是什么?” “是太认真,你对他来说,不是普通人,你是霍家的大小姐,是他要保护的人。 而他跟你身份悬殊,再加上过往的思想枷锁,要他跨出那一步,需要比你更多的勇气。”霍可可很理智的分析道。 霍美琪听完,眨了眨眸子,不说话了。 “要是你没有了耐心,那就别折腾了,他那种人,或许一辈子都一根筋,或许……。” 霍可可见她不吭声,故意刺激她,只是话没说完,霍美琪蹭的一下子坐起来,“谁说我没耐心?我就是吐槽一下,又没说放弃。” “那你继续好了。”霍可可眼底憋笑。 霍美琪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躺回去,抱着枕头翻了个身。 “可可,你说我要不要再主动一点?” “已经够主动了,再主动,他该被你吓跑了。” “那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行了,回你房间睡去,我要洗澡了。”霍可可站起来,走到床边,把她手里的枕头抽走。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话还没说完呢……” “明天再说。”霍可可说完,把她从床上拽起来,推着肩膀往外送。 霍美琪被推出门,站在走廊里,回头瞪她:“霍可可,你过河拆桥!” 第2282章 她要征服 “晚安。”霍可可笑着关上了门。 霍美琪站在门口,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只是还没等回房间呢,就在走廊里遇到了霍青灵。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月子服,头发随便扎着,手里端着一杯牛奶,正从三楼婴儿房下来。 “美琪?还没睡?” “睡不着,刚跟可可聊了一会儿。” 霍青灵看了她一眼,往旁边让了让:“要不去我房间坐坐?正好你二姨今天包的饺子,厨房还热着,我让阿姨也给你端一盘?” “不用不用,我不饿,但聊天还是可以的。”霍美琪连忙摆手,但还是跟着进了房间。 霍青灵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比可可的大一些,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玉锦不在,估计是在婴儿房看孩子。 “坐。”霍青灵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把牛奶递给她,“喝吧,我刚热的,还没喝。” “谢谢青灵姐。”霍美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舒服不少。 “可可今天去看画展了?”霍青灵在她旁边坐下。 “嗯,星海的画展。” “感觉怎么样?” “画挺好的,人也挺有意思的。”霍美琪晃了晃杯子,“不过可可好像对他……说不上来,反正没我想的那么热乎。” 霍青灵挑了挑眉:“可可向来慢热。” “青灵姐,你说星海这个人怎么样?”霍美琪忽然问。 霍青灵看了她一眼,没直接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霍美琪耸了耸肩,“一个男人,长得帅,会画画,还会撩,我作为她的还姐妹,那还不得替她把把关?” “你替她把关?”霍青灵笑了,“你自己感情的事搞定了?” 霍美琪脸一红:“我、我什么事?我没事。” “哦?”霍青灵拖长了声音,“那莫离早上六点去城东买灌汤包,是买给谁的?” “你怎么知道?!”霍美琪瞪大眼睛。 “庄园里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这两天早上从保温柜里拿早餐的时候,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霍美琪又羞又恼…… “做了还怕羞?我又不是外人。”霍青灵拍了拍她的头。 她嘟嘴,赶紧低头喝牛奶,还是有些难为情。 “不逗你了,对了,你刚才跟可可聊什么了?聊这么久。”霍青灵笑了笑,转移话题。 霍美琪抬眸:“聊星海呗,可可说她觉得星海太刻意了,每一句话都像是设计过的。” 霍青灵挑了挑眉,没接话。 “青灵姐,你说可可会不会真的对星海上心了?”她歪着脑袋继续问。 “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点吧,虽然嘴上死不承认,但她要是完全没感觉,根本不会想这么多,她那种人,越在意越琢磨。”她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霍青灵浅笑:“你倒是挺了解她。” “那当然,我们从小到大,关系最好了,你说她要是真上心了,万一星海那边有什么问题……”她欲言又止。 “有问题再说,有我们在,出不了大事。”霍青灵拍了拍她的手,宽慰。 霍美琪点了点头,但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那你说星海到底有没有问题?玉锦大神他们查了这么久,查出来什么没有?”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这件事你别管了,也不要在可可面前多说,免得她多想,还容易暴露心迹,明白吗?”霍青灵看着她。 “明白,我一个字都没说。”她愣了下,连忙摆手。 “嗯,让她自己去接触和判断,至于感情的事,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旁人插嘴也没用。” “好的,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全。” “放心吧!”霍青灵语气很笃定,“可可比你想象中聪明,也比你能忍。” 霍美琪想了想也是,可可确实能忍。 喜欢莫离,能忍住不说,还能主动退出,这份克制,她或许一辈子都学不会,也做不到。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行不行?”她眸子一转。 “说。”霍青灵撇了眼这小妮子,心知肚明,她的读心术可不是吹的,只要她想,就没什么不知道的。 当然玉锦除外,还有苏婉儿,她体内的紫鸢之力,也越来越强了。 “你当初,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玉锦大神的?” 霍青灵愣了下,然后笑了。 “想听实话?” “当然。”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不过那时候,我们只是师徒关系,但自从他在黑城大战载镕,神魂俱灭后,我知道,一切都变了,变得心里就空了一块。 那种空,不是少了个朋友,不是少了个人叫师父,而是少了半条命。” 霍美琪听得心脏砰砰跳,她知道青灵姐与玉锦之间的过往,但不是很详细。 “那,那玉锦大神呢?他怎么确定喜欢你?” “他对我的喜欢,是三百年的延续,之所以留在现代,也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家人,还有未来相濡以沫,一起变老的日子。” 霍青灵虽然说得很轻松,但谁都知道,她跟玉锦之间的爱,太过于伟大…… 霍美琪沉默了,她与莫离之间,肯定没有青灵姐玉锦那样惊心动魄,但她在想莫离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想以后。 想以后,每天早上他给她买早餐,想以后每天傍晚他等她下班,想以后两个人一起做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吵架再和好。 她想的都是这些细碎的、具体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应该也是喜欢吧? “美琪,你和莫离……” “我们没什么。”霍美琪愣了下,脸不自觉红了。 “没什么,你脸红什么?” “我……我哪有?” 霍青灵笑了声,没拆穿她。 “莫离这个人,话少,但靠谱。”她说,“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太矜持。” 她顿时想起可可也说过类似的话,忍不住笑:“你们都这么说,他到底得有多迟钝?” “不是迟钝,是太认真,你是大小姐,他是保镖,你们之间有一条线,他轻易不敢跨过去。” “那他要是一直不敢呢?”霍美琪瘪嘴。 霍青灵微微一笑:“那你就要让他知道,那条线从来就不存在。” 霍美琪不由眼前一亮,她好像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征服那根木头了。 …… 她从霍青灵房间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把霍青灵刚才说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你要让他知道,那条线从来就不存在。 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霍美琪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牛奶,仰头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在走廊的置物架上,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有去安保中心,也没有去找莫离。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想,逼得太紧,那根木头会缩回去,逼得太松,他又会装死。 得换个法子,刺激一下他才行…… 第二天早上,霍美琪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依旧莫离的消息,时间是六点四十五分。 【东城包子铺今天没开门,换了城南的生煎包,在保温柜。另:今天穿的是深蓝色大衣,黑色工装裤,工装只有黑色的,将就一下。】 霍美琪盯着这条消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还记得她说的,不许穿黑色。 第2283章 让他吃醋和煎熬 她回了一条:【收到,生煎包配什么?】 【豆浆,无糖的,你不是说在控制体重?】 霍美琪愣了一秒,她什么时候说过在控制体重? 哦,想起来了,在火锅店,她说女明星,胖一斤上镜丑三分,当时只是随口吐槽,他竟然记住了,还默默把她早餐的豆浆换成了无糖的。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很暖。 【算你记性好,十分钟后,下楼吃早餐。】 【嗯。】 她心情很好的放下手机,起床刷牙洗脸,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家居开衫,踩着拖鞋下楼。 保温柜里,一袋生煎包用纸袋装着,底部还垫了一层吸油纸,旁边放着一杯无糖豆浆,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微微一怔,秋天的早晨喝冰豆浆?但杯身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豆浆是凉的,生煎包是热的,冷热搭配,不会烫到。” 霍美琪看着这行字,忍不住又笑了。 她把生煎包端到餐桌上,咬了一口,皮薄馅大,底部煎得金黄焦脆,肉馅里加了皮冻,咬开的瞬间汤汁在嘴里爆开,鲜得她眯起了眼睛。 竟然比蟹黄包还好吃。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咬了一半的生煎包照片,发给莫离,【好吃,哪家店的?】 【城南‘老上海’,排队排了二十分钟。】 霍美琪的筷子顿住,排队二十分钟?那他六点就出门了。 她突然有点心疼,打字再问:【那你吃了吗?】 【在吃。】 【吃什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张照片,是一碗小米粥配咸菜,旁边放着一个馒头。 霍美琪看着那张照片,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你又吃这个?】 【习惯了。】 【不准习惯,以后不许只吃白粥馒头。】 【没事,我……】 【莫离。】 【……】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霍美琪以为他不会回复了,才弹出来一行字:【你的保镖】 霍美琪看着这四个字,呲牙,看来不刺激一下某人是真不行了,她故意没回复信息。 莫离等了半天,忍不住问:【什么时候去片场?】 【临时有变动,今天不去了,你忙你自己的去吧!】她暗哼。 对面的男人看到她的信息,不由愣住…… 霍美琪没再理会他,回复完,就起身回了房间,窝在沙发里,翻起了剧本。 这是经纪人赵姐发来的新本子,民国悬疑题材,她演女主角,一个报社的女记者,卷入了一场离奇的连环杀人案。 翻了十几页,觉得角色挺有意思,但有几场戏的台词写得太满,不够留白,她拿了一支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把几处台词划掉重写。 这是她的习惯,拿到剧本先读三遍,第一遍看故事,第二遍看角色,第三遍动手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不是不尊重编剧,是对角色的理解有自己的坚持,改了半个多小时,手机响了,是赵姐打来的。 “美琪,明天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主办方想让你去当颁奖嘉宾,你去不去?” “什么慈善?” “关爱自闭症儿童的那个,你去年也去过。” “去。”霍美琪想都没想,“礼服我自己准备,不用品牌方赞助。” 赵姐在那边笑了:“行,那我给你报上了,对了,你那个保镖……” “他跟我一起去。” “我当然知道他会去,我是想问,你跟他……” “赵姐,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霍美琪没好气问。 “明白,我闭嘴。”赵姐尴尬笑了笑,识趣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剧本,但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剧本了。 慈善晚宴,她该穿什么?还有接下来这两天,自己又该干点什么呢? …… 下午两点,霍美琪突然心血来潮,直接带着莫离驱车去了健身房。 其实,这是她以前雷打不动的习惯,每周至少去三次,每次一个半小时,只是因为归源派那帮坏蛋,还有青灵姐生娃的关系才耽搁了。 私人教练叫阿Ken,是个肌肉线条分明的帅哥,说话还带着点港台腔,见到她,一脸惊喜: “美琪姐,你好久没来了,今天过来练背?” “嗯,明晚有活动,要穿露背的礼服。”她熟练的趴在器械上,开始做划船动作。 阿Ken也没废话,在旁边指导她的动作,偶尔还上手帮她调整姿势,譬如肩胛骨收拢、腰背挺直、手肘夹紧等等。 莫离就站在健身房的门口,没有进来。 这还是第一次陪霍美琪来健身房,以前都是她自己来的,他站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器械区,也正好能看见那个健身教练的手在霍美琪的肩胛骨上肆意‘游走。’ 莫离眸色微沉,缓了下才移开。 霍美琪从器械区的镜子里,一直都在偷摸着观察着某人呢,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心里偷笑。 活该,谁让你是木头了,看你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阿Ken,我们继续。” “好嘞,美琪姐,咱们再坚持五个……四个……三个……” 练完背部,她又去做了椭圆机,而健身教练,自然是全程跟随,亲密指导。 期间,两人还有说有笑。 直到半小时后,霍美琪出了一身薄汗,整个人神清气爽,她擦着汗走出健身房的时候,莫离递过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眼底笑意转瞬即逝,仰头看着某人有些阴沉的脸:“你怎么了,不高兴吗?” “没有。”男人摇头。 “那我怎么发觉你看阿Ken的眼神,跟看贼似的?” 莫离眉间纠结,看向她问:“你不觉得,他的手放的位置不对吗?” “怎么不对了,人家是专业的,在指导我动作,很正常。” “正常?那也不需要按那么久吧。” “有吗?我没觉得呀!” “……”某人听见她的回答,脸不受控的更沉了。 霍美琪差点笑出声,硬是忍住了。 “莫离,你是觉得他在吃我豆腐吗?” “难道不是?” “那你是不是在吃醋?”她话锋一转。 莫离被她的话问住,憋闷了下回答:“……没有,我是专业的保镖,在评估每一个接触你的人有没有异常或者潜在威胁。” “哦……那评估出结果了吗?”霍美琪抿嘴。 “暂时没有威胁,但他如果继续骚扰或者非礼你,那就有了。”男人顿了一下,冷沉解释。 “你想太多了,阿Ken人很好的,我也非常相信他。”她其实都快憋成内伤了,还不得不强忍住,继续煽风点火。 “……”莫离眉头紧皱,深邃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你等我一下,然后回家。”霍美琪说完就去了更衣室,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以前在片场的时候,她也尝试过这一招。 期间,还有富二代投资人追求她,可某人就是无动于衷,然而现在情况貌似不太一样了…… 十多分钟后,两人离开健身房,驱车回家,但路途中,谁也没说话,气氛有些压抑。 要是以前,霍美琪肯定会忍不住的,但今天她忍住了,哼,你不是能憋吗,那就看看谁憋得过谁! …… 次日下午。 霍美琪忍着没去找某人,是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一整天都没去。 莫离照常巡逻、检查设备、盯监控,但眼睛总是会不自觉地往门口看。 四点,霍冬突然来庄园送文件,看见他在安保中心里发呆,敲了敲门框。 “在想什么?” 莫离愣了下,神情微微有些不自然:“没什么。” “没什么你盯着门口看了五分钟?等人?”霍冬似笑非笑。 虽然他与未婚妻冷夕洛不常在庄园,京海、帝都两边跑,但也很清楚家里发生的事情。 “没有。”莫离摇头,死不承认。 第2284章 他们终于捅破窗户纸了 “再等,黄花菜都凉了。”霍冬莫名其妙说了一句,不等他回应,就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莫离深沉看了看对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摞文件,沉寂了好一会儿,拿起一本翻开,看了两行,发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憋闷了下还是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和霍美琪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晚上的,她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平时她晚上会送水果牛奶,早上会发早安,还会问他吃了没,会拍早餐的照片给他看,会在他巡逻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但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有。 一向淡定的莫离,好像有些不淡定了,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出安保中心,在西侧围墙走了一圈。 没有异常。 他又走了一圈,还是没有异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两圈,只是觉得如果待在安保中心,心里会闷得慌。 …… 就这样,一直等到傍晚的时候,霍美琪终于出现了。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卫衣,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奶茶,从主楼那边款款走过来。 莫离看见她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他以前不知道什么叫煎熬,现在知道了。 霍美琪走到他面前,没说话,喝了一口奶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倏然问:“莫离,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你……你说什么?”他听见她的问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我问你有没有想我。”霍美琪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莫离沉默,想说有,但张不开嘴。 “你不想说算了。”她转身要走。 “想。”男人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沉。 霍美琪下来,没转身,“什么?再说一次” “想了。” 她嘴角顿时翘了起来,但忍住了,没笑出声,缓缓转身,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怕打扰你。”莫离尴尬,不敢跟她目光对视。 “你有什么好打扰我的?我一天到晚闲得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像根木头。 霍美琪知道他的脾气,走回去,仰头看着他的脸,“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好。”男人僵硬着身子点头。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觉?” 莫离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我……” “别跟我说什么职责、本分、你是保镖我是雇主没错,但我问的是,我在你心里,算什么?”霍美琪打断他,步步紧逼。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害怕,害怕他说出让她失望的话。 “很重要的人。”他憋出五个字。 霍美琪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多重要?” “很重要。” “你,你就不能换个词表达?” 莫离胀红脸,憋闷了下回答:“除了紫鸢大人,你最重要。” 霍美琪眼眶瞬间红了,却在笑,虽然不是唯一,但她不会跟紫鸢吃醋,毕竟那是这男人以及他的家族,三百年唯一坚守的职责。 “那你能不能以后每天都给我发消息?” “嗯。” “能不能每天早上给我买早餐?” “好。” “能不能……做我男朋友?”她就坡下驴,顺势问出了心里最想问的,这需要勇气,更代表着风险,但霍美琪顾不了那么多了。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莫离在煎熬,而她只会比他更甚。 莫离整个人僵住,半晌才蠕动了下嘴:“美琪,我……” “你,你不用马上回答,我给你时间想,但别让我等太久。”霍美琪连忙说,真的好怕把这男人吓跑了,更担心,他说出绝情的话来。 说完,她把奶茶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跑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奶茶是给你的,我喝过了,你不许嫌弃。” 莫离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吸管上还有她唇膏的颜色,拿着奶茶,站在原地,矗立了很久很久…… 然后才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不用想了。】 【什么意思?】霍美琪迟疑了几秒钟才轻颤着打字问。 【我愿意。】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几遍,然后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激动的大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 十多分钟后,霍美琪卧室的阳台门被敲响。 她愣了下,去打开,只见男人站在门口,像雕塑,手里还拿着她给的那杯奶茶。 “你怎么上来了?”她愣了下,羞恼问,这大白天的,你不走正门,爬阳台,万一被…… “等不及了,我有话跟你说。”莫离目光凝视她。 “什么话?”她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莫离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美琪,我不是一个会说好听的话的男人,更不懂如何讨你欢心,但我对你,是认真的。” 霍美琪靠在门框上,听见他的话,心里就好像装了一锅烧开的糖水,咕嘟咕嘟冒的泡泡…… “嗯,我知道。” “那……你说让我做你男朋友,我答应,但有些事,我也要跟你说清楚。”莫离声音有点紧。 “你说。”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强忍着内心的悸动。 莫离沉寂了下,对她说:“第一,我不会一直当保镖,我目前正在学东西,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真的?你……”她一脸诧异,原本以为这木头,就知道保护紫鸢(婉儿姐)还有整个霍家呢,没想到还挺有想法的。 “嗯……”男人点头,继续说:“第二,我可能做不到像别的男人那样哄你,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要是我不懂,你……你可以教我。” “哦……”霍美琪差点没噗呲一声笑出来,还好忍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还真有点跟做梦似的。 “第三,我这个人比较简单,也比较固执,一旦认定了就永远不会改,你确定要跟我在一起吗? 不在意我们身份的悬殊?不介意我比较木纳,比较笨?不在乎我身份所赋予的职责?”男人目光纠结又期待的看着她再问。 第2285章 我想吃你做的 霍美琪抬眸,眼神对他对视,“莫离,你是不是傻?” “我,我很认真的。”他没反应过来,赶紧说。 “傻瓜,我也是认真的。”她说话间伸手,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面前拉低了一点,小声说:“我霍美琪认定的事,也不会改。”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莫离眼神有些炙热又回避的盯了她一眼,纠结了下,小声问:“那……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你敢!”霍美琪先是愣了下,然后条件反射拒绝。 “我我……那当我没说。”男人顿时有点手足无措。 “噗嗤!”霍美琪笑了起来,手抓住他的衣领更用力的往前一拉,“傻子,你抱女朋友还要问?” 莫离耳朵红透了,迟疑了下,才伸手,把她缓缓靠近自己的怀里,很轻,很小心翼翼,像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似的。 霍美琪顺势把脸埋在他胸口,心头狂喜,她终于拿下这木头了,早知道这么简单,那她还跟他折腾这么久干嘛? 其实,要是她没有跟莫离的不断拉扯,不断撩拨,同时又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去思考,或许就不会出现今天不一样的莫离了。 “莫离。” “嗯。” “你心跳好快。” “……我控制不住。” 霍美琪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男人紧皱眉头,但还是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了,不是轰轰烈烈,是抱着她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而此时,隔壁卧室的阳台上,霍可可拿着电脑出来,准备码字,刚好看见了这一幕。 她先是震惊了几秒,随后折返了回去,轻轻关上了门,靠在门板上,眼底闪过了一丝黯然。 美琪,恭喜你! 这根木头,终于被你踹动了。 …… 次日,傍晚五点。 霍美琪从片场回到庄园,立马开始准备着晚上的品牌活动。 洗完澡,吹干头发,她坐在化妆台前,手中拿起粉底液又放下,今天不打算化太浓的妆,品牌活动的主题是,自然之美。 她决定配合主题,走裸妆路线。 底妆打薄薄一层,眼影选了大地色系,睫毛夹翘刷一层纤长型的睫毛膏,高光点在鼻梁和颧骨,淡淡一层,口红选了豆沙色。 妆容搞定,她站起来走进衣帽间,从左到右扫了一大圈,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件墨绿色的丝质长裙上。 墨绿色低调、内敛,剪裁极好,收腰,V领,裙摆到脚踝,她把裙子取下来,换上,对着穿衣镜转了转,很好看,但好像缺了点什么? 她又从首饰柜里拿出一对珍珠耳钉,不大的那种,细看才发现是澳白,光泽温润。 再穿上裸色的尖头高跟鞋,在镜子前站定,很好不张扬,但有质感,更凸显气质。 收拾完,她拿出手机给莫离发消息:【我好了,你在哪?】 【楼下。】 霍美琪拎起手包,踩着高跟鞋走出房间,下楼梯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男人站在主楼门口,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好像不是她送的那件深蓝色。 走近了才发现,那件深灰色西装是新的,剪裁合身,把他宽肩窄腰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新买的?”她绕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嗯。”莫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耳尖微微泛红。 “为了今天买的?” “……不是,早就有。” 霍美琪抿嘴,没拆穿他,那件西装的吊牌痕迹还在领口内侧,分明是刚摘的。 “走吧。”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男人微微点头,打开了后座门。 “我要坐前面。”她嘟嘴。 “不太好,今晚你有活动,等到了现场……” “不管,我就要坐前面。”霍美琪微嗔道。 莫离无奈,只能配合了,很快车子驶出庄园,汇入了车流。 某女心情大好的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忽然问:“对了,明天早餐是什么?” “看你想吃什么。”莫离愣了下,侧头看向她。 “我想吃你做的。”她眼底含笑。 车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可我……我不会做饭。”他尴尬的挠了下头。 “不会可以学啊!” 又安静了一瞬。 “……好。” “这才像我的男朋友嘛!”霍美琪瞥了眼旁边的男人,嘴角微翘了起来。 莫离听见她的这句话,耳朵红得不行,没接话,握方向盘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 霍美琪偏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继续加码,知道这根木头需要时间去消化从朋友到男朋友这三个字的分量。 车里安静了大约十分钟,她手机响了,是赵姐打来的。 “美琪,你到哪了?主办方在催了,说让你到了先去后台彩排一下颁奖流程。” “路上,马上到。” “行,对了,今晚跟你同台颁奖的老企业家,姓周,做儿童公益的,人很和善,你上台就正常互动。 还有,今晚会有几个媒体在,可能会问你感情问题,到时你记得避而不答,专注公益就行。” “嗯,知道了。”挂了电话,霍美琪把手机放进手包。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地下车库,莫离停好车,先下车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霍美琪下车的时候,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抬头看着男人,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目光在她的锁骨处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 “怎么了?”她故意问。 “没什么。走。”莫离率先迈步,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标准的保镖站位,但他的后背绷得比平时更直。 电梯从车库直达二楼宴会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霍美琪听见了宴会厅里传来的钢琴声和人声,现场大概有三百多人,蓝色主题的灯光把整个厅映得像星空。 主办方的工作人员热情迎上来:“霍小姐,这边请,周总已经在后台等您了。” 霍美琪微微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后台,莫离跟在后面。 第2286章 跟她在一起这么紧张吗? 后台是一个小型休息室,门口站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霍小姐,你好你好,我是周远山。”老人伸出手,笑容温和。 “周老师好,久仰。”霍美琪双手握上去。 她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周远山,做了二十多年自闭症儿童公益,在全国建了十几所康复中心,圈内人提起他都竖大拇指。 “今晚麻烦你了,帮我这个老头子站台。”周远山笑呵呵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保镖身上,看了一眼,没多问。 “应该的,自闭症公益我一直很关注。”霍美琪浅笑。 两人简单对了流程,彩排结束后,她回到休息室,莫离跟进来,依然站在门口。 霍美琪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忽然抬头问他:“你站在门口不累吗?过来坐。” 男人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 她故意往他那边挪了半尺,莫离没动,但呼吸明显重了。 “你紧张什么?”她眼底憋笑。 “没有。” “没有你手心怎么出汗了?” 莫离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手,逗得霍美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骗你的,你又没伸手,我怎么知道你手心出没出汗。” 男人的耳朵又红了。 霍美琪笑够了,正色道: “今晚你就正常站在旁边就行,不用太紧张,至于那些企业家、明星,你也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你听听就行。” “我没紧张。”莫离说。 “那你手心到底有没有出汗?”她坏笑,伸手想去抓男人的手。 莫离连忙起身,把手往膝盖上蹭了一下,轻咳了声解释:“那个,晚会应该快开始了,我出去看看。”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霍美琪看见男人狼狈逃走的背影,瘪嘴,跟她在一起,就这么紧张吗?要是以后亲亲抱抱举高高,还有……那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某女的小脸也止不住的红了起来…… 慈善晚宴,七点正式开始。 霍美琪被安排在主桌,位置靠中间,旁边是周远山和几位公益组织的负责人,莫离是保镖,没有安排座位。 他站在宴会厅右侧的柱子旁边,位置刚好能看见她的正面,同时也能看见两个出入口。 霍美琪一边跟旁边的人寒暄,一边余光瞥了眼男人的方向,他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看向人群,职业性的警觉。 但她注意到,某人的目光每隔十几秒就会回到她身上一次。 开场的钢琴曲结束后,主持人上台,介绍了今晚的公益项目和筹款目标,然后是几轮颁奖,霍美琪的颁奖环节,安排在第三轮。 …… 二十分钟后。 “下面有请演员霍美琪小姐,为爱心企业家周远山先生颁奖。” 追光灯立马聚焦,霍美琪站了起来,对着现场观众点头示意,随后提着裙摆,优雅的走上台。 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她走得很稳,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主持人简短介绍后,礼仪小姐端上奖杯,霍美琪接过,转身递给周远山。 “感谢周老师多年来为孩子们的付出。”她声音不大,但很真诚。 周远山接过奖杯,笑着说:“谢谢霍小姐,也谢谢你关注自闭症群体。 特别是你去年在微博上转发的那个自闭症儿童画展,我们康复中心的孩子都看到了,特别高兴。”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她愣了下轻笑回应,当时确实转发过那个画展,但没想到周远山会记得,不由心里一暖,跟她握了握手,才走下台。 回到座位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莫离一眼,而莫离也正看着她,两人目光交织,男人嘴角挂着很小的弧度。 霍美琪欣然收回目光,心里更暖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大家也推杯过盏了起来,开始有人走动敬酒。 霍美琪没喝酒,杯子里是果汁,但架不住有人过来寒暄,先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某影视公司的副总,姓刘,微胖,笑眯眯的。 “霍小姐,好久不见,最近在拍什么戏?”刘总端着红酒杯,凑得很近。 “刚接到新剧本,最近在休息。”霍美琪站起来,跟他碰了一下杯,果汁对上红酒,她的杯子比他的低。 “是吗?我们公司有个大IP,女主角很适合你,回头让制片人跟你经纪人聊聊?”刘总说着,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傲人的胸间,停了一下。 霍美琪笑容没变,但身体微微往后倾了半寸。 “好啊,让我经纪人跟你联系。” 刘总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人已经站在了霍美琪身侧,莫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她右后方,距离不到一步。他没说话,也没看刘总,目光落在霍美琪的杯子上,像是随时准备接过去。 刘总看了一眼莫离,认出是保镖,笑了笑:“霍小姐的保镖很尽责啊。” “是,他很尽责。”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刘总暗恼看了眼莫离,识趣地走了。 莫离做完这一切后,没有再退回柱子那边,而是退了两步,站在霍美琪身后一米的位置。 霍美琪抿嘴坐下,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干嘛?担心我被揩油?】 【是。】莫离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回复。 【那你刚才是故意的了?】 【什么故意?】男人顿了下,不承认。 【故意站那么近,吓跑刘总呀。】 【他没有被吓跑,我只是站在该站的位置。】 【是吗?那你怎么不站在之前柱子那边去?】 某人沉默了几秒,【我觉得,现在这个位置更好。】 霍美琪盯着更好两个字,忍不住笑出声,这家伙明明吃醋,还不承认,不过……她就喜欢他这样的行为。 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女人都没有掌控欲或者保护不好,那他会真的喜欢吗? 答案,不言而明! …… 慈善晚宴进行到自由交流环节,宴会厅里的灯光调暗了一度,钢琴师换了一首舒缓的爵士乐,霍美琪端着果汁杯,应付了几波过来寒暄的人,目光时不时往身后瞟。 她注意到,男人的位置变了,低头给手机打字:【你怎么换位置了?】 莫离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约十秒,趁着没人注意,才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然后打了几个字:【视野好。】 霍美琪抿了一口果汁,压住嘴角的笑意,这个木头,明明是为了给她足够的谈论空间,才刻意走开了些,当她不知道吗? 第2287章 你今天晚上很漂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是某时尚杂志的主编,姓林,四十出头,气场很强,是圈内出了名的‘八卦女王’。 “美琪,好久不见。”林主编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来,笑得意味深长。 “林姐,好久不见。”她顿了下,礼貌回应。 “刚才在台下看你颁奖,状态很好啊。”林主编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对了,你那个保镖,换人了?以前好像不是这位。” 霍美琪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一直是同一个,只是以前他不太跟我出席活动。” “是吗?我还以为是换了人呢,这位看着挺精神的,站姿也正,一看就是练家子。” “林姐对保镖也有研究?”霍美琪微微一笑,转移话题。 林主编放下酒杯,忽然压低声音,“做我们这行的,什么人没见过?不过美琪,你跟姐说实话,你俩是不是有事儿?” 霍美琪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林姐,你这话说的,他是我保镖,能有什么事?” 虽然她很想当众承认,但毕竟自己是明星,这件事,还是需要慎重考虑,何况家里爸妈那关也需要通过了才行…… “是吗?”林主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笑了笑,没再追问,但那个笑容里分明写着,我信你才怪。 两人又随便寒暄了几句,林主编猜起身走了,霍美琪暗暗松了一口气,拿起果汁杯喝了一口,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那个女人是谁?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太对。】 霍美琪差点被果汁呛到,回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解释:【她是时尚杂志的主编,八卦女王,看谁都那样,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只是提醒你,她笑得很奇怪。】 这个木头,平时看着木讷,警觉性倒是非常强,不过……他连主编的笑容都能注意到,是不是说明,也在紧张呢? 这个念头顿时让她心情大好。 …… 晚宴接近尾声时,周远山又过来跟霍美琪聊了几句,还特意送了她一本关于自闭症儿童康复的书,扉页上签了名,写了一句,感谢关注,愿善意长存。 霍美琪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霍小姐,下周我们康复中心有个开放日,如果你有空,欢迎来看看孩子们。”周远山笑容温和。 “一定,到时候我让经纪人和您联系时间。”她点头答应。 周远山满意地走了。 霍美琪把书收好,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她起身,走到莫离旁边,压低声音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莫离点头,率先迈步,走在她前面开路,两人穿过人群,往电梯方向走,刚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美琪小姐,等一下。” 霍美琪迟疑转身,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胸口别着主办方的工作牌。 “怎么了?” “地下车库那边,刚才有八卦记者蹲守,我们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但保险起见,建议您从一楼正门走,我们安排了车在门口等。” 霍美琪没等回答,莫离眉头微皱,开口问:“记者在车库哪个位置?” “B2层,电梯出口右手边,三个人,带了相机。” 莫离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她说:“走正门。” 她点头,没有异议,深信莫离的判断。 既然记者已经被发现,对方就不会继续蹲守,但也不能完全排除有漏网之鱼的可能,走正门虽然高调,但主办方已经清场,反而更安全。 两人从一楼正门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霍美琪穿的是露肩礼服,被风一吹,肩膀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西装外套很自然的落在了她肩上。 她偏头,看见莫离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偏着头看别处,表情像是在做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 “你不冷?” “不冷。” “可你刚才还说秋天晚上风凉。”霍美琪矫情再问。 莫离沉默了一秒:“……你是女孩子。” 霍美琪忍不住笑了,把外套裹紧了一点,外套上还有他的体温,还带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干净、清冽,像他这个人。 记得上次吃火锅的时候,他也不经她同意,这么做过,不过那时候,他们还在拉扯期,而现在有点不一样了,两人算是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了吧! 主办方安排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门口,司机拉开后座车门,霍美琪坐进去,莫离绕到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内的挡板升起来,后座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厢里的光线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霍美琪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安静了几分钟后,男人忽然开口:“你今天晚上,很漂亮。” 霍美琪愣住,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莫离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下巴绷得很紧。 “你刚才说什么?”她轻笑问。 “我说……你今天晚上,很漂亮。”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很稳。 “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她声音有些撒娇又有些想哭,或许是这根木头给她的这种唯美瞬间太少了吧,所以才显得那么弥足珍贵。 莫离沉默了片刻,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不是学的,是……真的觉得。” 霍美琪盯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莫离手微微一僵,她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交扣。 “莫离,你今天也很帅。” 男人没有说话,但她感觉到,他反握住了她的手,力道有些大,都让她感觉到了痛感了,但她的心却是甜的…… 车子驶入霍家庄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主楼的灯还亮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霍美琪下车,把西装外套还给莫离:“明天早上想喝粥。” “什么粥?” “皮蛋瘦肉粥,要加姜丝和葱花。” 莫离接过外套,点头:“好。” “不许去外面买。” 他愣了下:“那我去哪做?” “厨房啊,厨房里什么都有,如果你不会做,我教你。”她说得理直气壮。 莫离沉默了两秒,点头:“……好。” 霍美琪挑眉,转身走进主楼,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件西装外套,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推门进去。 客厅里,霍青灵正抱着安柠在沙发上,小家伙还没睡,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霍美琪进来,啊了一声。 “美琪回来了?今晚怎么样?” “挺好的,青灵姐,你怎么还没睡?”霍美琪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逗了一下安柠。 “这小家伙精神好,不肯睡。”霍青灵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柠,无奈笑了笑。 霍美琪在旁边坐下,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的小脸:“小姨回来啦,想不想小姨?” 安柠瞪着眼睛看她,然后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你看,你一来她就困了。” “那是她看见我安心好吗?”她嘟嘴,一脸不服气。 第2288章 第一次给她煮早餐 两个人说笑了一会儿,安柠终于闭上眼睛,睡着了,霍青灵把她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然后回到沙发上坐下。 “今天莫离,跟你一起去的?”她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问。 霍美琪心里一动,“嗯。” “我听霍冬说,莫离最近变化挺大。”霍青灵再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什么变化?”霍美琪假装没听懂。 “霍冬说他最近开始穿便装了,以前一年到头都是黑色工装。” “……他衣柜里有别的衣服啊,又不是只有工装。” “是吗?那他衣柜里的衣服是谁买的?”霍青灵眼底含笑。 霍美琪顿时语塞。 霍青灵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一句:“美琪,你要是真的决定了,家里没人会反对。” 她愣住,抬头看着青灵姐。 “你读我的心思了?” “我不用读都知道你的心思。”霍青灵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早点睡吧!”她说完,转身往楼梯走去。 霍美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半晌才回过神来,拿出手机,赶紧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完蛋,青灵姐他们好像知道了。】 过了十几秒,对面才回了一条:【知道什么?】 【知道我们的事啊。】 又安静了几秒。 【……那怎么办?】 霍美琪看着他的信息,嘴角抽抽,打字回复:【能怎么办?凉拌。】 【???】 【开玩笑的,她跟我说家里没人会反对。】 【那就好。】虽然就三个字,但霍美琪感觉得到,他在紧张。 她心情很好的上楼了,看到外面繁星点缀的星空,忽然觉得,或许老天爷都在祝福他们吧! …… 次日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透。 莫离出现在主楼厨房门口,厨房里,霍美琪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开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素面朝天,此刻正站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口砂锅,旁边放着切好的皮蛋、瘦肉丝、姜丝和葱花。 “来得还挺早嘛?”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比我更早。”莫离诧异也看了她一眼,走进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砧板上的食材,“都切好了?” “嗯,皮蛋和瘦肉是我切的,姜丝和葱花是阿姨帮我提前准备的。”她诚实地说,“我怕切到手。” 莫离嘴角动了下,没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你笑什么?”她瞪他。 “没有。” “你明明有。” “我没有。” “你就有!”霍美琪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娇蛮道:“再笑就不陪你早餐了。” 男人被她戳得往旁边躲了半步,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坚持:“我真的没有笑。” 霍美琪哼了一声,转身把砂锅放到灶上,打开火,往锅里倒了一勺油,然后转头看他:“接下来怎么办?” “你不是说要教我吗?”莫离站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调侃。 “我……我是说要教你,但没说我会啊!”霍美琪强掰:“反正,我只负责指挥,你负责动手。” 男人沉默了两秒,伸手,从她手里接过了锅铲。 “你站旁边。” 她愣了愣,乖乖退到旁边,靠在料理台上,饶有深意的看着他。 只是接下来的一幕,让霍美琪有些傻眼了。 莫离的动作竟然很熟练,先爆香姜丝,再下瘦肉丝翻炒到变色,然后加入切好的皮蛋块,简单煸炒后倒入提前熬好的白粥底,转小火慢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不会做饭的人。 “你个大骗子,不是说你不会做饭吗?” “我说的,是不会做西餐和复杂的菜,但粥和面还是会一点的。以前跟师傅在一起生活的时候,经常做。”莫离眼底笑意闪没,一边搅动砂锅一边回答。 “那你昨天还让我叫你,还答应得那么勉强?”某女哼哼,不过心里却又懊恼又高兴,以后有口福啦,嘻嘻! “我以为你说的教我做,是想让我学做别的。”他没有转头,但声音里有一丝不自然。 他不也在强掰吗?肯定是想在自己面前显摆一下呗! 霍美琪瘪嘴,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丰富得多。 他不是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保镖,会观察、会思考、会学习、会在凌晨两点出门给她买包子、会在清晨六点站在厨房里给她熬粥。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砂锅里翻滚的粥,还有溢出的香味,“还要多久?” “再小火慢煮二十分钟,加盐和葱花就行了。” “哦。”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看着一锅粥在火上慢慢翻滚,谁也没说话。 直到,清晨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墙面上,交叠在一起。 粥煮好的时候,莫离关火,撒上葱花,盛了两碗。 霍美琪端起来喝了一口,皮蛋的醇厚和瘦肉的鲜香在嘴里化开,粥底绵密,姜丝的辛辣恰到好处。 “好香又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莫离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自己那碗,嘴角微勾了下。 两个人就着厨房的小桌子,面对面坐着,喝完了两碗粥。 吃完早餐后,霍美琪把碗放进水池,一边洗碗,一边看着正在收拾的莫离,忽然说:“莫离,我们是不是应该……” “什么?” “见见该见的人了。” 莫离手顿了一下,有些明知故问:“谁?” “当然是我爸妈了?”霍美琪表情认真地说。 “啪……”莫离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他们才刚刚把窗户纸捅开,就要见父母了? “怎么你不同意?”她看着他这副反应,又好气又好笑,弯腰把抹布捡起来,塞回他手里。 “不就是见个家长吗?你至于吓成这样?” 莫离攥着那块抹布,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我,我不是害怕,只是……” “只是什么?”霍美琪靠在料理台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他。 男人张了张嘴,老脸胀红:“我们昨天才……才那个……” 第2289章 那你相信日久生情吗? “哪个?”她嘴角扯了扯,故意逗他。 “就是……你让我做你男朋友,我答应了。”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气,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手里的抹布,仿佛那块布上刻着宇宙真理。 霍美琪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抹布抽走,扔进水槽里,然后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莫离,我没说今天就要见,就是想提前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等你觉得合适了,我们再安排,我又不是要把你架到刑场上。” 莫离抬头,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穿着家居开衫,看起来比平时在镜头前少了很多的距离感,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美琪,我……我不是不同意,是怕自己做不好。”他欲言又止。 霍美琪以为他会说:“太快了”,“还没准备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叔叔阿姨”之类的话,但他说的,是“怕自己做不好”。 这个男人的第一反应,至少没有退缩,没讲客观理由,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欣慰了。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你做得好不好,是我说了算,又不是我爸妈说了算。” “但他们是你爸妈,是长辈。”莫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认真。 “所以呢?” “所以我想让他们放心。”他说完,又补了一句,“把你交给我,真的放心那种。” 霍美琪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怎么觉得,这根木头说的话,比那些情场老手的甜言蜜语好听一百倍呢,太悦耳了。 她抿了抿嘴,冲他笑了笑:“行,那你接下来,就好好表现,先从学会做第二顿饭开始吧!” 莫离微微一怔:“第二顿?” “对啊,今天早餐算第一顿,今晚你再给我做一顿晚饭,看看你的厨艺水平到底有多深厚。”她说完,转身往厨房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 “晚上我想吃番茄牛腩,不许说不会。” “我……” “不会可以学,我看好你哦!”她狡黠的笑了笑。 莫离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把抹布从水槽里捞出来,拧干,叠好,搭在水龙头上。 然后赶紧拿出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番茄牛腩怎么做? …… 同一天上午,京海艺术中心。 霍可可再次来到了画展,她站在一幅画前,已经站了将近二十分钟。 这幅画是星海《安第斯之夜》中的第二幅——《马丘比丘的剪影》 画面上,古老的印加遗址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暗色的轮廓,天空是深蓝色的,星星稀疏,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 画面的最下方,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像是从山脚下某个村庄里透出来的。 她第一次看这幅画的时候,只觉得画得很好,构图、色彩、光影都没什么可挑剔的。 但今天再看,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那道光的位置,在地理上是不对的。 马丘比丘位于安第斯山脉的山脊上,周围是崇山峻岭,没有村庄,那道光,不应该出现在那个位置。 “看出什么了吗?”男人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润,带着笑意。 霍可可没有回头,目光仍然落在那道光上:“这幅画,你是什么时候画的?” “在南美的时候,画完星空那幅之后。”星海走过来,站在她身侧半步的距离,也看着那幅画,“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道光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对。”霍可可的语气很随意,并没有藏掖着她的想法。 星海倏然笑了:“你观察得真仔细,那道光确实不是马丘比丘的,是我后来加上去的。” “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我从库斯科回酒店的路上,看见了一盏灯,一盏孤零零的灯,在很远的地方亮着,周围一片漆黑,就只有那一盏。 我当时在想,那盏灯后面,会是什么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他目光变得有些深远,顿了顿,转头看着她:“后来我就把那盏灯画进去了。” 霍可可沉默了几秒,点头:“原来是这样。”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但这个解释,让她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不是因为他说得合理,而是因为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神是真的,那种遥远而柔软的目光,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可,你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画吧?”星海忽然问。 她回眸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前两天已经来过了,所以……”星海笑了笑,但他的话并没说完,话里蕴含深意。 只是,霍可可并没有接话。 他看了她一眼,也没继续追问,站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陪她看着那幅画。 展厅里很安静,远处的墙上挂着其他艺术家的作品,偶尔有三两观众走过,脚步声被地毯吸走,几乎听不见。 “星海,你为什么要来京海?画展除外!”霍可可忽然开口问。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她不感到意外,只是他从来没正面跟她说过的话:“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来的,你信吗?” 霍可可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目光没有闪躲,碧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展厅的灯光,像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 “信,但这不是全部。”她回答。 星海脸上的笑容微微停滞了下…… “我先走了。”霍可可收回目光,转身往展厅出口走去。 “可可。”星海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星海问。 霍可可回眸:“相信。” “那你相信日久生情吗?” “信,但前提是心无旁骛,两情相悦。”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听得出来,她的话也蕴含深意…… 星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展厅门口,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2290章 渐行渐远的男人 霍可可走出艺术中心的时候,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阳光照在脸上,不刺眼,温温热热的。 她抬手挡了一下光,然后拿出手机,给霍美琪发了一条消息:【让莫离,帮我查一下,星海在来京海之前,在南美待了多久。】 过了大概五分钟,霍美琪回复:【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随便问问。】 【行,我跟他说,对了,你今天不是去艺术中心了吗?见到他了?】 【见了。】 【然后呢?】 霍可可看着这三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回复:【没然后。】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下台阶,往停车场走去。 走到车旁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艺术中心大楼,此时三楼的落地玻璃窗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窗边,正看着她。 是星海。 两个人的距离隔了大概五十米,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霍可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还站在窗边,没有动。 她收回目光,握紧方向盘,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很好,很完美,但她与他好像越来越渐行渐远了,至于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不清楚,但只要不针对霍家,或许他们还能做朋友,否则…… …… 下午两点,莫离接到霍冬的电话。 “红外感应装好了,西侧围墙外那片树林,全覆盖,你来一趟安保中心,我教你怎么看数据。” “没问题。”莫离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务,快步走向安保中心。 霍冬站在监控屏幕前,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纸箱,里面装着几组新设备的说明书。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来了,你看,新增了六组红外感应,覆盖围墙外从北到南大概两百米的区域,只要有体温超过三十度的生物进入这个区域,系统会自动报警,并在屏幕上标记位置。” 霍冬指着屏幕上的画面解释着。 莫离仔细看了几遍画面,点头:“明白。” “嗯,昨天你说的那两根断枝,我让人去查了,在围墙外大概十五米的树根下,发现了一个烟头。”霍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他接过手机,放大照片,烟头是白色的,过滤嘴上有一个模糊的商标图案,被泥土和落叶半掩着,如果不是刻意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什么牌子?” “很普通的牌子,到处都能买到,但是从烟头的氧化程度来看,大概是三天前留下的。” 莫离沉默了几秒,继续问:“和断枝的时间对得上吗?” “对得上,所以,有人在三天前,在那片树林里待了一段时间,抽了一根烟,走的时候踩断了树枝。 而且这个人很谨慎,没有留下脚印,至少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霍冬看着他。 “那烟头怎么解释?” “只能说,烟头或许是意外,如果他知道自己留下了烟头,一定会捡走,但他没有,说明他觉得自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霍冬思考后说。 莫离没有说话,目光再落在监控屏幕上,那片树林的画面安静得像一张照片。 “你觉得,跟星海有没有关系?”霍冬忽然问。 莫离微微蹙眉,然后说:“时间上吻合,星海是四天前到京海的。” 霍冬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站在屏幕前,各怀心思地看了一会儿。 “霍先生知道了吗?” “知道,他让我们先查着,不要打草惊蛇,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玉锦让我转告你,保护好美琪小姐的同时,也需要注意一下可可的动向,星海如果真有问题,他接近可可,一定不只是为了单纯追她。” “明白。”莫离顿时想起前两天画展上,星海看可可的眼神,温柔、专注、小心翼翼。 那种眼神,如果是装的,那这个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 但如果真的是装的……那他图什么? …… 傍晚,霍美琪从片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 她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戏,民国悬疑题材,演那个报社女记者,有一场夜访凶案现场的戏,拍了七条才过,导演说她的表情不够恐惧。 “我怎么不够恐惧了?想到晚上要吃草,就够恐惧的了。”她当时这么怼回去,气得导演差点摔对讲机。 不过最后还是过了,因为第七条她演得很好,不是恐惧,是一种,明知道前面有危险但还是要往前走的倔强。 导演看了回放,沉默了一会儿后说:“行,就这条。” 霍美琪回到庄园的时候,第一件事不是回房间,而是去安保中心。 莫离果然提前回来了,看见她进来,站起来:“怎么了?” “嗯,都怪钱姐,硬逼我去。”霍美琪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把包放在桌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累死了。” 莫离看了她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问他:“你今天有没有什么发现?” “什么发现?” “比如,有没有人跟踪我?或者片场有没有可疑的人?” “没有。”莫离摇头,他是跟霍冬聊完后,才独自开车去片场的,直到暗中保护她的保姆车回庄园,一路上确实没发生异常。 “那就好,对了,见我爸妈的事,你准备好了吗?”她把水瓶放在桌上,忽然跟他凑近了一点再问。 莫离手指在桌沿上不受控的轻轻敲了下,轻咳了声:“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到就行,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我爸妈看起来很好说话,但很可能会想方设法为难你。 所以……到时,你千万别紧张,有什么就说什么就行了。”她再嘱咐。 男人僵硬点头:“好。” 第2291章 想不想再要一个吻? 霍美琪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笑了:“不是说不要紧张吗?” “……有一点。”他尬笑,回避着女人的视线。 女人歪着脑袋,距离男人的脸越来越近:“真的只有一点?” “很……很多点。”莫离面对近在咫尺的娇艳容颜,喉头很不争气的吞咽了下,身子不停往后仰。 “噗……”霍美琪盯着他,忍不住笑出声,站直身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别怕,有我在呢。” 莫离嘴唇动了动,正因为有你在,我才紧张好不好?但他不敢说,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霍美琪看着他这副窘迫又害羞的样子,突然色心大发,弯腰飞快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门口跑。 “那个……我回去卸妆了,你晚上巡逻的时候注意安全。” “……”莫离愣在原地,额头上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没动。 直到女人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缓缓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来,拿起笔,准备继续写日志,然后发现,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 而霍美琪从安保中心跑出来之后,一口气上了二楼,靠在走廊的墙上,捂着嘴笑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刚才那一口亲在男人额头上,她其实也是脑子一热就干了,干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心跳加速。 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推门回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换上睡衣,她躺在床上翻了几页剧本,更莫离一样,同样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男人刚才愣住的表情…… 那张冷毅的脸上,瞳孔骤然放大,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越想越好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莫离,时间是五分钟前: 【晚安。】就两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标点。 霍美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了起来,打字回复:【就两个字?你就不想跟我说点别的?】 【想,但不知道说什么。】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那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试试呗?】 又安静了一会儿,对话框里弹出一行字:【你刚才那个……我还没反应过来。】 她看到这条消息,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想不想再要一个?】 对面的莫离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又石化了,半晌后……他纠结了好久才回答了一个字:【想。】 霍美琪看着那个字,又惊又喜,心里更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这男人真是孺子可教啊!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打字:【那明天早上,熬粥的时候再补给你。】发完之后,她自己先脸红了个透。 莫离尴尬得脚趾扣地,当然没有回复。 但霍美琪知道,他肯定看见了,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才第一天。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只是她好像忘记了,晚上要吃番茄牛腩的事情,谁让脑子一抽筋,犯花痴了呢! 第二天清晨,六点。 天都没亮呢,霍家庄园的人都在睡觉,就连喜欢做早餐的江南,也不会这么早起。 莫离已经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 谁知,霍美琪今天比他还早,此刻已经站在灶台前,砂锅里的水刚刚烧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假装专心地盯着锅里的米。 其实昨晚,她兴奋交织了大半晚上,实在是睡不着,才这么早起来的,要是平时,打死她,也不可能这么早起床,还连着两天,还做早餐? 简直是疯了! 莫离走进来,在她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砂锅:“今天煮什么?” “白粥。”她拿勺子搅了搅,语气故作平淡,“你昨天买的生煎包还剩几个,热一下配着吃。” “嗯。”男人嗯了声,就没话了,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粥水翻滚的声音。 霍美琪余光瞥了他一眼,他站在她右手边,站得笔直,目光落在砂锅上,像是在执行监视任务一样专注。 她故意放下勺子,转过身面对着他。 莫离目光跟着她的动作移过来,和她对视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莫离,你看着我。” 他顿了一下,缓缓把目光移回来,落在她脸上。 霍美琪踮起脚尖,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比昨天那个更轻,更短,像蜻蜓点水,但她退开之后,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就着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小声说:“补给你了。”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霍美琪满意了,退后半步,重新拿起勺子搅粥。 身后安静了好几秒,然后她听见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个……粥会不会糊了?” “啊……”霍美琪愣了下反应过来,低头一看,锅里的粥已经开始冒大泡了,她连忙手忙脚乱地调小火,一边搅一边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不会接招,这么微妙的时刻,竟然……可她偏偏喜欢他这股笨拙执拗的劲儿…… 半小时后,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霍美琪忽然托着下巴看他:“莫离,你还记不记得,昨天答应过我什么?” 莫离夹包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买早餐?穿好看点?准备见她父母? 霍美琪看他一脸茫然,郁闷了:“哼,一点都不在意我,番茄牛腩啊!你答应我晚上做番茄牛腩的,还搜了做法,别以为我没看见。” “我……我记得。”莫离先是愣神了下,随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切,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做?”她没好气看着他再问。 “今晚吧!”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再忽悠我了?那我下午从片场回来,直接去你那儿吃。”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去他那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2292章 我们算不算在谈恋爱? “我那?房间里吗?”他瞪大眼睛。 “是啊,你怕我把你吃了?”她顿了下,坏笑。 莫离满头黑线,“我一个男人,怕你什么?” “呵,你想得倒是美,我说的是安保中心,反正平时影卫们也不在。”霍美琪 男人深意看了她一眼,理解了她为什么这么做,肯定是觉得庄园厨房那么多长辈在,太招摇,所以才没叫他去的吧! 当然也是在顾忌他,莫离没拒绝,爽快点头:“好。” “好什么好?傻瓜!”她瘪嘴。 “美琪,谢谢你!”他突然说。 霍美琪抬眸,微嗔瞪了他一眼,“还算你聪明,赶紧吃饭吧!” “嗯。”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嘴角泛起细微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霍美琪还是看见了,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继续吃着生煎包,但心里想的却是,这家伙,脑子转得还挺快的嘛! 咦,不对,他以前的木纳,不会是装出来的吧? 看来,还得多试探他几次才行! …… 下午的戏拍到四点半就收工了。 霍美琪提前跟导演打了声招呼,连戏服都没换,直接让助理把她送回了庄园,没有回主楼,而是径直往安保中心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安保中心里间的门半掩着,暖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里面一股浓郁的番茄酸甜味混着牛肉的香气,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轻轻推开了门。 莫离背对着她,正往砂锅里撒什么东西,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小碗里码着切好的葱花和香菜,砧板上还残留着番茄汁水的痕迹。 霍美琪靠在门框上,没出声,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她在任何一部戏里看到的男主角做饭的镜头都要好看。 不是因为动作有多帅,而是因为这个人是莫离,是那个凌晨两点出门给她买包子、早上六点站在厨房给她熬粥的莫离。 一个毫无经验,不懂浪漫的人,正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地学着对她好。 “你站在门口干什么?”男人没有回头,但已经感觉到了她的存在。 霍美琪冲他背影笑了笑,走进去,凑到砂锅前,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番茄已经炖化了,汤汁浓稠红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牛腩块在汤汁里微微翻滚,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土豆块炖得边缘起沙,洋葱已经完全融化在汤汁里,只剩下若有若无的甜香。 “哇……你真的是第一次做吗?”她吞咽了下口水,转头看他。 莫离放下手里的碗,语气平淡:“嗯,按照教程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别臭美啦!闻着就知道好吃。”霍美琪瘪嘴,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腩,吹了吹,送进嘴里。 牛腩炖得软烂入味,番茄的酸甜和牛肉的淳厚在舌尖上化开,咸鲜适口,汁水丰盈,她嚼了几口,忽然停下来,没说话。 “别吃太快,小心烫!”莫离一边说,一边又看着她的反应再问:“怎么了?不好吃?” 霍美琪摇了摇头,把嘴里的牛腩咽下去,抬头看他,眼底冒出了闪光:“太好吃了。” 莫离愣住:“好吃,你哭什么?” “我高兴不行吗?”她瞪他,吸了吸鼻子,又夹了一块,吹了吹,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莫离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没说话,转身去盛了两碗米饭,又拿了两双筷子,在小桌子上摆好。 霍美琪端着砂锅放到桌子中间,两个人在安保中心那张简陋的小桌子前面对面坐下来。 此是,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砂锅里的汤汁还在微微翻滚,热气升腾,在灯光下氤氲成一团暖雾。 霍美琪夹了一块牛腩放进莫离碗里:“你也吃。” 莫离低头看着碗里的牛腩,顿了一下,夹起来放进嘴里。 “好吃吗?”她托着下巴看他。 “……还行。” “好吃就是好吃,不好吃就是不好吃,还行是几个意思啊!” 莫离尴尬挠头:“好吃。” “就是呀!那你多吃点。”霍美琪这才满意,又给他夹了一块土豆。 两个人就着一锅番茄牛腩,吃了大半碗饭之后,霍美琪的筷子忽然慢了下来。她夹起一块牛腩,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莫离,你以后可以经常给我做饭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筷子上,没有看他。 莫离看着她垂下的眼睫,顿了一下:“……可以。” “那说好了,每周至少三次。” “好。” 霍美琪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莫离看着她低头扒饭的样子,忽然觉得,这顿饭比他在过去二十多年里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要好吃。 吃完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霍美琪主动把碗筷收去洗了。 莫离站在她旁边,想接手,被她用手肘顶开了:“你做菜我洗碗,分工明确,别抢。” 男人只好站在旁边,看着她洗得很认真,但又手忙脚乱地跟泡沫作斗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霍美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偏头瞪了他一眼。 “没有。” “你明明在笑。” “我没有。”莫离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碗,“我来吧。” “不要,我说了我洗……” “你洗得满水池都是泡沫。” 霍美琪低头一看,水池里的泡沫确实多得离谱,脸一红,嘴硬道:“泡沫多才洗得干净好不好?” 莫离没说话,接过她手里的碗,三下五除二把碗筷冲洗干净,又用清水冲了两遍,整整齐齐地码在消毒柜中,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莫离,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在谈恋爱?”霍美琪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他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算吧。” 第2293章 第一次拉他的手 “什么叫算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在回答一个轻松的问题:“是。” 一个字,斩钉截铁。 霍美琪被他这个字砸得心里一颤,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假装去看自己的指甲,嘟囔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然后她又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那明天早上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好。” “后天早上想吃你煎的荷包蛋。” “……好。” “大后天早上想吃——” “美琪。”莫离打断她。 “嗯?” “你是不是打算把接下来一个月的早餐都安排完?” 霍美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被你发现了。” 莫离看着她笑弯了的眼睛,没有说话,但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愿意被她这样安排一辈子。 直到晚上九点,某女才依依不舍的从安保中心出来,往主楼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巧遇见霍可可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像是要出门散步。 “可可?这么晚了你去哪?” “随便走走,透透气。”霍可可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嘴角上停了一瞬,“刚从安保中心回来?” “……嗯。”霍美琪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没再隐瞒了。 霍可可没多问,笑了笑:“番茄牛腩的味道,我们在主楼都闻到了。” 霍美琪的脸一下子红了:“啊……他,他第一次做,做得还行。” “只是还行?” “好吧,很好吃。” 霍可可笑了,没再继续逗她,转身往花园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美琪,你最近气色很好。” “是吗?” “嗯。”霍可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挺好的。”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了。 霍美琪站在主楼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不知道可可那句挺好的,里面有多少是真的为她高兴,又有多少是藏着自己的心事。 但她知道,可可最近心情不太好。 大概率跟星海有关。 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可可最近跟星海怎么样了?你叫你的人,盯着点。】 过了一会儿,莫离回复:【嗯,已经在盯了。】 【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但那男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复了四个字:【到时再说。】 霍美琪看着那四个字,没有再追问,莫离的直觉一向很准,他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进了主楼。 …… 次日。 霍美琪从片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今天拍的是夜戏,她穿着高跟鞋在民国风的石板路上跑了将近两个小时,小腿酸得打颤。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她一边揉着小腿一边往外走,刚走到停车场,就看见莫离靠在车旁边,低头看手机。 “等很久了?”她浅笑,走过去,自从两人关系改变后,这男人都不要助理和影卫护送了,除非有事,否则都是他来。 男人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两个小时。” 霍美琪忍不住笑了:“两个小时还叫没多久?你就不能进去找个地方坐着等?” “没事。”他说完,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送你回去。” 霍美琪没上车,而是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不想这么早回去。” 莫离愣了一下:“已经很晚了,你想去哪?” “嗯……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莫离看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京海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 巷子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烧烤的烟火气混着各种小吃的香味从巷子深处飘出来,整条街挂满了红灯笼,远远望去像一条流动的火龙。 莫离看着车窗外的景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对啊,京海最有名的夜市街,你没来过吧?”霍美琪解开安全带,兴致勃勃地推开车门,回头看他,“愣着干嘛?下车啊!” 男人下车,站在巷子口,目光环视里面摩肩接踵的人群,眉头皱得更紧了:“人太多了。” “哎呀,有你在,没事的,人多才热闹嘛。”她走回来,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莫离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手很软,指尖微凉,扣在他的手心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安安静静地蜷着。 他没有甩开,也没有握紧,就那么僵着,任由她牵着。 “走呀,我肚子好饿呀!”霍美琪感觉到他手心的僵硬,心里偷笑,也不拆穿,对他眨了眨眸子,拉着他就往巷子里走。 夜市里人确实多,两边的小摊一个挨着一个,烤串、臭豆腐、章鱼小丸子、糖葫芦、炒板栗…… 各种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属于夜市的、杂乱却诱人的气息。 霍美琪很快在一家烤串摊前停了下来,要了十串羊肉串、五串鸡翅、两串烤鱿鱼。 老板是个光头大叔,动作麻利,一边翻串一边打量了她两眼,忽然说:“姑娘,怎么看你长得好像哪个明星呢?” 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老板也没多想,冲她嘿嘿一笑,把烤好的串递过来。 霍美琪接过串,转头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正盯着她手里的烤串,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 “你晚上不是说不吃主食吗?” “我,我说的是不吃主食,又没说不吃烧烤。”她瘪嘴,说完咬了一口羊肉串,然后递到他嘴边,“尝尝,这家羊肉串很正宗。” 莫离看着递到嘴边的烤串,犹豫了一秒,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好吃吗?”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霍美琪满意了,收回手,自己又咬了一口,然后继续拉着他往前走。 两个人就这样穿梭在夜市的人群里。 第2294章 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霍美琪走在前面,牵着他的手,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停下来买一份,自己吃两口,然后塞给男人解决剩下的。 莫离跟在她身后,左手拎着两个袋子,一份糖炒栗子、一份章鱼小丸子,右手被她牵着,嘴里还嚼着她刚塞过来的半串烤鱿鱼。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在夜市里被人这样投喂过,但奇怪的是,好像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人流量达到了顶峰,几乎是贴着人在走。 霍美琪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踉跄,莫离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细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步。 “小心。”他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中夹杂着暗哑。 霍美琪的脸紧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某人说话时胸腔的震动,还有他身上那股炙热的男性气息。 此刻,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有点过分,几乎是贴实了的,一种异样的情愫,瞬间弥漫开来……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几拍,没有立刻退开,也不想退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缓缓抬眸。 看到男人下颌线条的弧度,看到他性感的喉结微微滚动,看到他垂下来的眼睫毛在路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莫离。” “……嗯。” “你抱够了吗?” “我……我是怕你摔倒。”男人像是被烫了一下,立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霍美琪看着他通红的脸颊,美目流转,重新牵起他的手,转移他的注意力:“走吧,前面还有一家烤生蚝,听说特别好吃。” “嗯……”莫离强压着身体里的躁动,被她拉着往前走,耳朵上的红晕半天没消下去。 …… 两个人从夜市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霍美琪吃得心满意足,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摸着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哀叹:“完了,又没管住嘴,明天上秤至少重两斤。” “那你刚才还吃那么多?”男人问。 “因为好吃呀。”她嘟嘴,偏头看他。 莫离没接话,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巷子,上了主路,夜里的京海,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厢里的光线切成一段明一段暗。 霍美琪偏头看着窗外,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莫离,你今天开心吗?” 莫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开心。” “真的?” “嗯。”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男人第一反应想拒绝,但沉默了两秒,还是说:“我在开车。” “开车也可以笑啊,嘴角弯一下就行,又不影响你握方向盘。”女人坚持。 莫离没说话,嘴角微微上扬,弧度虽然很小,但确实笑了,而这种频率,还挺多,这对一个常年处于严肃状态的男人来说,已经改变极大的事情了。 霍美琪也没继续折腾,满意地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小嘴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 车子驶入霍家庄园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莫离把车停在主楼门口,霍美琪解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看着他:“莫离,明天我休息,不用去片场。” “嗯,钱姐跟我说了。”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看电影?”莫离愣住,他长这么大就没去过那种地方。 “对啊,情侣不都看电影吗?你该不会没去过电影院吧?”霍美琪盯着他。 “咳……去过。”他没说实话,担心太丢脸。 “跟谁去的?”女人一脸狐疑。 莫离尴尬的不行,憋闷了下解释:“以前送婉儿小姐和哲少去过一次。” “噗……那怎么能算嘛!明天我带你去,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看电影,好不好?”霍美琪抿嘴偷笑。 莫离深吸了口气点头,“好。” “那就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你来接我。” “嗯。” 霍美琪心情很漂亮的推开车门,下车往主楼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莫离坐在车里,如坐针毡,心想,今晚还得去网上学习一下情侣看电影的注意事项,否则也太丢人了…… …… 周六早上。 霍可可醒得比平时早,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窗外天光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五十。 星海昨晚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天气很好,那我们九点半,在公园见?】 【好。】她回了信息,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洗完脸,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化了一个淡妆…… 薄薄一层粉底,眉毛描了一下,涂了一点豆沙色的口红,不算隆重,但比平时出门多花了十分钟。 换衣服的时候,她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 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和一双小白鞋……简单、舒服,又不至于太随意。 霍可可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没什么问题,拿起包出了门,只是走下楼梯的时候,刚好遇见了霍美琪。 霍美琪穿着一件宽松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素面朝天,看见霍可可从楼上下来,目光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挑眉: “哟,今天穿得这么好看,要去哪啊?” 霍可可微微一笑:“好看吗?出去走走。” 霍美琪靠在楼梯扶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出去走走需要化妆?当我三岁小孩呢?” “好吧……跟星海约了去湿地公园。”她被好姐妹盯得有点不自在,如实说了。 “湿地公园?看芦苇吗?”霍美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怎么没想到,也跟莫离一起去呢? 等看完电影,就安排! “……嗯。” “看芦苇——这也太浪漫了吧?”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凑到好姐妹面前,压低声音说,“孤男寡女,秋风芦苇,这氛围感拉满了呀。” 霍可可伸手推开她的脸:“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第2295章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能。”霍美琪理直气壮。 “不是约会,他说他要走了,临走前见一面而已。”霍可可无奈纠正。 “走了?去哪?” “他这次本来就在京海待一周,画展结束,自然也就回国了。” “哦,那他什么时候走?” “不清楚,或许明天的飞机吧。” 霍美琪皱了皱眉,“那他这趟来京海,总共也没待几天啊,还想着追你,就这么走了?” 霍可可没接话。 霍美琪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吧,那你好好玩,有什么事给我或者莫离打电话。” “嗯。”霍可可点头,往庄园的停车场走去。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庄园西侧围墙外的那片树林深处,有人正透过望高倍远镜,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 九点半,霍可可驱车准时抵达,而星海的车也早已经停在湿地公园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霍可可注意到他穿了一件韩版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比平时看起来正式了一些,但又不显得刻意。 “可可,你来了。”看见她,他笑了下。 “嗯。”霍可可走过去,“你到多久了?” “刚到。”他说完,转身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给你带的,路上买的咖啡和三明治,不知道你吃没吃早餐。” 霍可可愣了一下,接过纸袋:“谢谢。” 纸袋里是一杯热美式和一份牛油果三明治,还是温的,她拿出来喝了一口咖啡,苦的,没有加糖,她喝咖啡确实不加糖。 她看了星海一眼,这个人,总会给她美的瞬间,只是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往前迈一步呢? 霍可可很困惑迷惘,难道他真的就不是自己的真命天子? 星海哪知道她此刻的心思,锁了车,站在她旁边,目光越看向公园入口:“走吧,听说里面的芦苇荡是这个季节最好看的。” “好。”她回神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公园里走。 湿地公园很大,从入口到芦苇荡需要走一段栈道,栈道两边是茂密的水生植物,偶尔有水鸟从草丛里扑棱棱地飞起来,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又落进远处的芦苇丛中。 两个人并肩走着,中间隔了大约一个拳头的距离。 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感觉,京海的秋天,比南美舒服。”星海忽然开口说,“南美的春天太湿了,一到春天就下雨,一下就是好几天。” 霍可可浅笑:“那你为什么还待在南美那么久?” “或许是习惯了,又或许是没想好去哪。”他沉默了一瞬,笑回。 “现在想好了?” “想好了,但还没确定。”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着前方的栈道,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霍可可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芦苇荡的时候,霍可可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中要壮观得多。 大片大片的芦苇沿着河岸绵延出去,一眼望不到头,芦苇花已经开了,毛茸茸的花穗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在阳光下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泽。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整片芦苇荡就像一片流动的银色海洋,发出沙沙的声响…… “好看吗?”星海站在她旁边问。 “……好看。”她诚实回答。 男人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片芦苇荡。 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芦苇花穗随风起伏,偶尔有几片芦絮被风吹起来,在空中飘散,像细小的雪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说话,安静了很久之后,星海再开口:“可可,我明天就走了。” “……嗯。”霍可可顿了下,目光仍然落在芦苇荡上。 “这一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霍可可转过头看着他,轻笑:“现在资讯发达,何况,我们又不是不能见面了。” “也是。”男人目光和她对视了一瞬,然后移开,眼底掠过了隐晦和痛楚。 “那你以后,还会来京海吗?” 星海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如果你想,我就会来。” 霍可可听见他的话,心仿佛被拉扯了下,但她没办法回答他,至少在此刻。 “可可,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男人实在没忍住的追问了一句,眼底尽是忧郁…… 霍可可秀眉微蹙,她对星海是有感觉的,否则也不可能跟他交往,何况,还是在有疑惑的情况之下。 “星海。”她叫了他一声。 “嗯?” “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说出来,虽然我不一定能帮上忙,但说出来,总比一个人扛着好。” 星海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很干净,没有试探,没有防备,就只是——单纯地在说这句话。 男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勉强的笑了下:“你想多了,我没有什么难处。” “是吗?那当我没说。”霍可可淡笑,没有继续追问,转回头,继续看芦苇荡。 但她感知到了,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不像是忧郁,不像是沉重,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疲惫。 她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这或许就是她跟他之间永远都差那么一点的沟壑吧,既然他不想说,那她能怎么办呢? “我们走吧!” “好。”星海点头,眼底晦暗转瞬即逝。 两个人又在栈道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原路往回走。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星海忽然停下脚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她。 是一个信封。 和上次画展时给她的那个信封一样,米白色的,没有封口。 “这是什么?” “回去再看,就是一个……纪念品。”他说。 “好。”霍可可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好像是一张卡片之类的东西,她没有当场打开,收进了包里。 星海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后说:“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开了车。”她摇头。 第2296章 霍可可遇险 星海点了点头,没坚持。 两个人站在停车场里,秋天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短,几乎交叠在一起。 “那……再见。”他语气止不住的有些伤感。 “再见。”霍可可挤出一丝笑意回应,她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完转身,往自己的车走去,拉开车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星海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 她冲他点了点头,然后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霍可可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握紧方向盘,驶上了回庄园的路。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车子离开的瞬间,星海脸上那丝淡然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神色。 半晌后,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通了,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见了?” “嗯……见了。” “东西给她了?” “……给了。” “很好。”对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做得很好,你父母和你舅舅舅妈那边,我们会照顾好的,千万别感情用事,否则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在停车场里站了很久,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星海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与平静。 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碎裂…… …… 而霍可可的车子驶上主路之后,没有直接回庄园。 她心里有些乱,不想那么快回去面对一屋子的人,于是绕了一段路,沿着沿河公路慢慢开着,想吹吹风,理一理思绪。 她选择了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伸手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芦苇荡,和她今天看到的那片芦苇荡几乎一模一样。 银白色的花穗在风中摇曳,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水面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 但照片的构图里,多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背影,站在栈道上,面朝芦苇荡,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角。 是自己吗? 霍可可愣住,她完全不记得星海是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翻到照片背面,上面有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她一脸疑惑,怎么感觉星海的这句话,有些怪呢?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霍可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准备给莫离打电话,忽然…… 前方路口的拐弯处,一辆白色面包车毫无征兆地横冲出来,然后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停在路中间,堵住了她的去路。 霍可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倒车,却从后视镜里,两辆黑色轿车早已经出现在她后方,封死了她的退路。 她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迅速锁上车门,拿起手机,拨出莫离的号码,嘟……嘟……嘟……无人接听。 再拨霍冬和玉锦的号码,嘟……嘟……嘟……还是无人接听。 难道,信号被屏蔽了? 她的心沉了下去。 “嘭!”此时,右侧黑色轿车的车门打开,三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下了车,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光头,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但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力量,另外两个人跟在身后,一个瘦高,一个矮壮,三个人呈品字形,朝她的车逼近。 霍可可握紧方向盘,脑子里飞速转动——冲过去?可是前面被面包车堵死了,倒车?后面两辆车堵着,倒不出去。 下车跑?对方好几个人,她肯定跑不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怎么办呢?就在对方越来越逼近的时候,倏然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河堤方向疾奔而来。 速度很快,像一支离弦的箭,眨眼之间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车前,挡在她和那三个黑衣人之间。 “可可小姐,受惊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是影卫? 霍可可惊喜,眼前的男人,三十出头,身形精瘦,穿着一件深灰色劲装,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极其锐利,像一把淬过火的刀。 他微微侧头,再说了一句:“别下车。” “好,你小心。”她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三个黑衣人在距离影卫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溢出戾笑:“霍家影卫?就你一个人?” 影卫没有回答。 光头冷嗤一声,也不废话,一挥手,身后瘦高个率先动了。 他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几乎是在光头挥手的同时就已经欺身而上,一记鞭腿裹挟着破风声,直扫影卫的头部。 这一腿的力量极大,如果真的踢中,普通人当场就会失去意识。 但影卫没有退,他微微侧身,避开鞭腿的锋芒,同时右手如电,精准地扣住了瘦高个的脚踝,顺势往前一带。 “啊……”瘦高个整个人失去平衡,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光头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看了地上的瘦高个一眼,冷冷地吐出一句:“废物。” 然后亲自上了,他的体型比影卫大了一圈,但速度丝毫不慢。 一拳轰出,直取影卫胸口,拳风凌厉,带着沉猛的力,影卫没有硬接,侧身避开,同时一记手刀劈向光头的颈侧。 光头反应极快,收臂格挡,手刀劈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两个人各自退了一步。 “哼,有两下子。”光头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眼神冷厉了下来。 影卫依然没有答话,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目光死死锁在对方身上。 他知道,这个光头不好对付,而那个矮壮的男人,还站在后面,没有出手。 可就在此时,突然一声沉闷的枪响,装了消音器。 第2297章 一个没有名字的男人 “嘶!”影卫身体猛地一震,左肩炸开一朵血花,子弹从侧后方射来,穿透了他的肩胛骨,带出一道血线。 他没有倒下,但左臂明显垂了下去,使不上力了。 “小心,有枪手。”车里的霍可可脸色突变。 “哈哈……你确实不错,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明白吗?”光头看着影卫肩上迅速洇开的血迹,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说完,再次出手。 这一次,影卫明显力不从心了,左臂无法发力,他的防守出现了巨大的破绽,光头抓住这个机会,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 影卫闷哼一声,整个人弓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仍然没有倒下,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光头。 光头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正要补上一拳…… “咻!”远处再次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擦着影卫的右腿掠过,带出一道血槽。 他的身体一晃,单膝跪地,看向车里的霍可可,眼底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种……抱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霍可可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影卫已经尽力了,但她没有时间悲伤,因为光头已经绕过影卫,朝她的车走了过来。 “霍小姐,别逼我动粗,自己下车,跟我们走一趟。” 霍可可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没有说话,脑子还在急速旋转着…… 光头见她不动,冷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破窗器,在手里掂了掂:“敬酒不吃吃罚酒,再问你一遍,是你自己下车,还是我请你出来?” 霍可可不害怕,那是假的,毕竟只是一个弱女子,但她也知道,一旦开门,就真的没有任何退路了。 “妈的,找死!”光头失去了耐心,举起破窗器,可就在破窗器的尖端即将触及玻璃的那一瞬间…… 一道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河堤下方翻身而上,光头显然也察觉到了,猛地转身,同时一拳轰出。 但他的拳头落空了。 那道黑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只感觉到一阵风从面前掠过,紧接着一只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光头整个人像被一辆卡车撞中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黑色轿车上,车门被撞得凹进去一个大坑。 他滑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剩下两人脸色大变,矮壮男人率先反应过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黑影扑了过去,他的动作很快,刀法也很刁钻。 黑影没有躲,只是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刀身。 矮壮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用力抽了一下,匕首纹丝不动。 “铛!”黑影手指轻轻一拧,匕首竟然断了。 矮壮男人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刀刃,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神色。 黑影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矮壮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落在五米外的地上,一动不动。 瘦高个见状,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连倒在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黑影没有追,转过身,朝霍可可的车走过来。 而远处,那个藏在暗处的枪手见到这一幕,显然也慌了,连开了两枪。 黑影连头都没回,只是在子弹即将命中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侧了一下,两颗子弹擦着他的衣服掠过,打在地面上,溅起两串火星。 枪手的手在发抖,做了十几年的杀手,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躲开他的子弹。 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毫不犹豫地收起枪,转身就跑。 黑影没理会,沉步走到霍可可的车门前,停下脚步。 霍可可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外套,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好看的眼睛。 瞳色很深,像是墨色琉璃,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冷冽的光泽,眉骨的弧度锋利而流畅,即便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也能从轮廓判断出,这张脸绝对不会难看。 “笃笃。”他抬手,在车窗上敲了两下。 霍可可犹豫了一瞬,还是降下了车窗。 “没事吧?”他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了。 霍可可看着他,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人。”男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淡淡地说了一句,就不紧不慢地走到影卫面前,蹲下来,看了一眼他肩上的枪伤。 “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但你再动的话,就不好说了。” 影卫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警惕,也有困惑。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知道,这个人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男人说完,站起来,转身,朝河堤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霍可可下车,叫住他。 男人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救了我,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男人沉默了几秒,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被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最后吐出几个字:“我没有名字。” 说完,纵身一跃,身影消失在河堤下方的阴影里,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霍可可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而他看她的那一眼里,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 她回到车上,拿起手机,信号已经恢复了。 屏幕上躺着好几条未接来电的提醒,莫离打了三个,霍冬打了两个,还有一条莫离发来的消息: 【可可小姐,你在哪?西侧围墙外有人入侵,庄园进入警戒状态,收到速回。】 霍可可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收紧,西侧围墙外有人入侵? 同一时间? 她遇袭,庄园被入侵——这不是巧合。 她深吸一口气,赶紧去扶起受伤的影卫,发动车子,往庄园的方向驶去。 第2298章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而此刻,河堤下方的阴影里,那个自称没有名字的男人,正靠在水泥柱上,摘下了口罩。 如果霍可可此刻在场,会看到一张极其俊美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刚才救人时的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思的、冷静的审视。 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查到了?”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的,霍家,霍可可,畅销家兼漫画家,霍佳佳的女儿,父亲是枭鹰,前鹰隼成员。” “还有呢?” “她跟霍青灵关系很近,是表姐妹,而霍青灵是玉锦的妻子,三胞胎的母亲。” 男人沉默了几秒:“玉锦……就是那个从三百年前活到现在的男人?” “是。” “有点意思。”他唇角微勾,再说:“查一下霍可可今天的行程,谁安排的。” 对面顿了一下:“你对她感兴趣?” “归墟的人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还需要知道为什么。” “她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男人沉默了一瞬:“从现在开始。” “行,我查。”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声 男人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河堤上方,霍可可的车尾灯已经消失在远处的车流中。 他收回目光,重新戴上口罩,转身走进了暮色深处。 …… 与此同时,河堤下游,大约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弃泵房里。 那个逃跑的枪手正在疯狂撤离,他的脸色很难看,手还在微微发抖,刚才那一幕,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一个人,躲开了两发子弹,怎么可能? 他从业十几年,从未失手过,今天不仅失手了,还被对方吓得落荒而逃,不行,必须要把这个人的消息立刻传回去才行。 只是,刚拿起手机,泵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枪手猛地抬头,看见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你……你到底是谁?”他被吓得肝颤。 男人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泵房里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枪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但摸了个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腰间的枪已经不在了。 下瞬,男人手里就把玩着那把枪,在指尖转了一圈,“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你想干什么?”枪手面色苍白,使劲咽了一口唾沫。 男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霍家的人,不是你们能动得了的。” 枪手嘴巴蠕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男人没有再看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枪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 霍可可一路疾驰回庄园,车子刚驶入铁门,莫离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看见副驾驶座上浑身是血的影卫,眉头猛地一皱,快步上前拉开车门,伸手探了一下影卫的颈动脉,还好,活着。 “叫医生,他中了枪,左肩和右腿,子弹穿过去了,但失血不少。”她下车说。 莫离深意看了她一眼,她脸色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没有慌到失去分寸,不由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简短地交代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医生十分钟内到,可可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霍可可摇头,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人救了我们。” “谁?” 她沉默了一瞬:“……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说他没有名字。” 莫离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继续追问,先把影卫从车上扶下来,安置在担架上。 医生很快赶到,检查了伤口之后,确认没有伤及动脉和骨头,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把人抬上车送往医院。 霍可可站在主楼门口,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庄园大门外,才转身走进客厅。 客厅里,霍青灵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刚睡着的安柠,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坐下说。” “嗯!”霍可可点头,坐下来,也没废话,直接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星海约她去湿地公园、看芦苇、送照片、回程遇袭、影卫出现、枪手暗算、神秘男人出手相救。 只是,说到那个神秘男人的时候,她顿了一下。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她想了想,找了一个词,“很冷。” “冷?” “是的,不是凶狠的那种冷,是……漠然,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她回忆着那个男人的眼神。 “他虽然救了我,但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然后去查看了一下影卫的伤势,说了一句,子弹穿过去了,没伤到骨头,然后就走了。” 霍青灵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说他躲开了两发子弹?” “是,那个枪手藏在暗处,连开了两枪,他头都没回,侧了一下身就躲过去了。”霍可可到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 霍青灵眸光微动,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星海给你送的照片,给我看看。” 霍可可愣了下,连忙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她。 霍青灵抽出照片,看了一眼正面,芦苇荡里的背影,然后翻到背面,看到那行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把照片放回信封,问道:“这句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没想明白,但好像是一句诗。”霍可可迟疑了下,回答。 霍青灵微微摇头,看着她,“他选在这个时候送给你,不只是诗。” 霍可可微微一怔,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你是说……他在提醒我?” “可能吧!”霍青灵站起来,把睡着的安柠轻轻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我们可以往这个方向想想。” 霍可可没有再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第2299章 主动勾引他 与此同时,京海西郊,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星海坐在一张简陋的书桌前,面前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比白天在湿地公园的时候颓废很多。 桌子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条未读消息:【任务完成得很好,接下来继续按计划行事。】 他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明白。】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他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站在一栋老房子门口,笑容温和。 是他的父母。 他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照片放回抽屉,锁好,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京海的夜色。 万家灯火。 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在这片灯火下。 …… 霍美琪从片场出来的时候,都快九点了。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片场,男人早已经等在车旁边了,她眼底含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走吧?” 莫离愣了下:“去哪里?” “你不会又忘记了吧?” “吃日料,不是明天吗?”男人疑惑,真没想起来。 霍美琪没好气的踮起脚尖,给了他一指头:“我说的是看电影呀!” “咳……还真的忘记了。”莫离尴尬,今天因为庄园出现意外,心思全在那边,都忘记这回事了。 “哼!那你到底去不去啊?”她冷哼,一副哄不好的样子。 “当然……那,我们走吧!” “嘻嘻……这才像话嘛!”某女顿时喜上眉梢,坐上了副驾驶。 莫离瞧着她眼底那抹狡黠的光,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但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京海CBD的一家影城门口。 莫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霍美琪瞥了眼男人紧绷的侧脸,心里偷笑,先推开车门下了车。 “走呀,愣着干嘛?” “嗯!”男人深吸一口气,熄火,下车。 影城在商场的四楼,周末晚上人不少。 霍美琪戴了一顶棒球帽和一副黑框平光镜,把帽檐压得很低,她毕竟是公众人物,被人认出来会很麻烦。 她走在前面,莫离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和环境。 “别看了,这里是电影院,不是战场。”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习惯了。”男人收回目光,但没过几秒,又下意识地开始扫视四周。 霍美琪没再管他,走到自助取票机前,取了提前订好的票,然后转身拉着他往卖品部走。 “想吃什么?爆米花?可乐?还是热狗?” 莫离看着卖品部上方花花绿绿的菜单,沉默了两秒:“……你决定。” “那我决定了啊。”霍美琪对服务员说,“一份大桶爆米花,两杯可乐,一杯少冰一杯常温。” 服务员是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看了莫离一眼,又看了霍美琪一眼,笑着说:“美女,你男朋友好酷好帅啊。” 霍美琪愣了下,笑得一脸灿烂:“谢谢,我也觉得。” 而莫离,听见她们的话,老脸不受控的僵硬了下,然后泛起了些许红色…… 霍美琪假装没看见,接过爆米花和可乐,把常温那杯塞进他手里,然后拉着他的衣角继续往检票口走。 电影是一部悬疑片,口碑不错,她其实早就想看了,但一直没时间。 今晚特意选的是最后一排的情侣座,两个座位之间没有扶手隔开,坐垫是连在一起的。 莫离坐下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这个座位的特殊设计,他目不斜视,后背不由绷得更直了。 霍美琪把爆米花放在两个人中间,摘下帽子和眼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紧张什么?” “没有。” “那你后背为什么绷得这么直?” 莫离沉默了一秒:“……座位太软,不太舒服。” 霍美琪噗呲,差点笑出声,但强迫自己没继续折腾他,假装不经意拿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靠在椅背上,等着电影开场。 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暗自调息了下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 很快,灯光暗下来之后,周围谈话的声音也安静了。 电影开始放映,画面很暗,但音效很足,开场就是一个雨夜凶案的镜头。 霍美琪不自觉的看得入神,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地伸手去拿爆米花,只是下一秒就碰到了男人的手。 莫离也正好在伸手拿爆米花。 两个人的手指在爆米花桶里碰了下,像是被电到一样,同时缩了回去。 某女嘀咕,又不是没牵过手,有必要这么敏感吗?她没忍住歪头看了眼。 黑暗中,莫离的侧脸被银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看似落在银幕上,其实……懂得都懂。 霍美琪心里偷笑,没有说什么,眸子一转,继续伸手去拿爆米花,这一次,她故意多停留了一会儿。 可是,男人的手,半天没再伸过来。 搞得她有点郁闷,只能暂时作罢…… 直到,电影放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剧情进入了一个紧张的高潮,女主角在废弃工厂里被凶手追杀。 配乐急促,镜头晃动。银幕上一片漆黑,只有雨声和脚步声。 某女趁着这个瞬间,忽然偏过头,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你怕不怕?” “怕……怕什么,都是假的。”莫离顿了两秒才目不斜视回答。 “是吗?可我害怕呢,怎么办?”她吐气如兰,语气更是娇滴滴的,说完还在他耳廓,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男人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定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着,强忍着没转头,也不敢转头。 气氛一下变得诡异了起来…… “这会儿好像,我又没那么害怕了!”霍美琪眼底憋笑,见好就收,说完就收回身子,靠在椅背上,拿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第2300章 第一次强吻他 过了大概十秒,莫离才缓缓转头,快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有困惑,有担心她生气,更有一种……被霍美琪撩得不上不下,却又拿她一点没办法的无奈。 霍美琪当然能感觉到男人的视线在自己身上,侧头,对上他的目光,冲他笑得无辜又狡黠…… 莫离回避着她的眼神,转回去,继续看电影,但呼吸,明显比刚才重了一些,平静如水的心更是乱了…… 很快,电影放到一半,一段男女主角在雨中激情的戏码上演,气氛暧昧而紧绷,直接被拉满。 霍美琪又忍不住动起了歪心思,倏然伸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没想到,男人这次没有躲。 她暗喜,用指尖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一下,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挑逗。 莫离只感觉一阵酥麻掠过,手微微收紧了下,依然没有抽走。 霍美琪见状,胆子更大了,顺着他的手掌往上,指尖划过他的手腕,隔在他的小臂内侧轻轻画了一个圈…… “你干嘛?”男人终于忍不住,低哑问了句。 “没干嘛呀!”某女假装没事人似的。 “拿开你的手。” “我偏不呢!” “美琪,你……” “你什么你?都做了人家男朋友,摸一下都不行吗?”她娇嗔,明显感觉到,男人小臂上的肌肉已经坚硬如铁了。 莫离目光虽然还落在银幕上,但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直接掰开了她作妖的爪子…… 霍美琪一点都不恼,面上不动声色,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拿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心里暗哼,不懂风情的臭男人,等着瞧,今天不把你拿下,我就不姓霍。 莫离哪知道她的坏心思,见她终于消停了,不由深吸了口气…… 终于,电影放到还剩下二十分钟的时候,霍美琪再也忍不住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她偏头看着男人侧脸,忽然叫了声:“莫离。” “……什么事?”男人条件反射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转过来一下。” “电影快完了,快看呀!” “不要,快点转过来?”某女呲牙。 莫离犹豫了一下,还是慢吞吞的转过头来。 可就在他转过来的那一瞬间,霍美琪忽然往前探身,吻上了他的唇。 莫离只感觉唇上一软,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瞳孔骤然放大,脑子里一片空白…… 霍美琪没有立刻退开,而是停在那里,感受着他僵住的唇线和瞬间停滞的呼吸,心里乐开了花。 一秒。 两秒。 她这才缓缓移开粉唇,近在咫尺的距离,看着他那双写满震惊的眼睛,很小声的对他嘟囔了一句:“看什么看?闭眼。” 莫离没动,因为他此刻,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霍美琪看着他傻掉的样子,差点笑场,但还是忍住了,连忙伸手把他的脸掰回去,朝向银幕:“真是根木头有,行啦,看电影吧。” 说完,若无其事地靠回椅背,其但她的心跳,快得自己都控制不住,这也是她的初吻好不好呀!还这么主动,真是丢死人啦! 莫离一直保持着被她掰过去的姿势,银幕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不停盘旋着。 她的唇好香,好甜,还有唇瓣触在他嘴唇上的那一瞬间的温度和柔软…… 半晌后,他缓缓抬起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又放了下来。 耳朵瞬间红透了。 霍美琪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硬是咬着嘴唇憋住了。 电影最后二十分钟演了什么,莫离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画面。 她亲我了。 她真的亲我了。 直到银幕上开始滚动字幕,影厅的灯光亮起来,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又傻了?都散场了。”霍美琪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低头看着他。 “……嗯。”他站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某女瞧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满意极了,戴上帽子和眼镜,拉着他的大手就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影厅,乘电梯下楼,此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狭小,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霍美琪靠在电梯壁上,抬头看着男人的后脑勺,他站在她前面,面朝电梯门,姿态依然是标准的保镖站位。 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从电影院出来到现在,一直没消下去。 她抿嘴,突然伸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莫离身体猛地一僵。 “别动。”霍美琪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让我抱一下。” 男人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某女暗暗咬牙,自己都这样了,某人也不把握机会,趁机吃把子豆腐?她主动把他的手往后一掰,按在了她的细腰上。 莫离瞬间感受到她腰间的丝滑,就跟触电一般,第一反应想拿开手…… “放着,你拿走一个试试?”霍美琪呲牙威胁,就知道这男人会拒绝。 男人眉头紧皱,很听话的没动,只是这种感觉太奇妙,太让他口干舌燥了,要是霍美琪看见的话,他这会儿活脱脱像一个关公像…… 一直到电梯打开,霍美琪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这男人虽然不懂风情,虽然很木纳,但抱着他的感觉,真踏实。 更让她心里歪歪的是,男人一身的腱子肉和紧绷的触感和力量感…… 两人一路无话,各怀鬼胎的走出商场,夜风迎面扑来,有点凉,霍美琪穿了一件薄外套,被风一吹,不由自主地缩了下脖子。 莫离没说话,很自觉的脱下了自己外套,披在她身上。 霍美琪裹着他的外套,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莫离。” “……嗯。” “刚才那个,是你的初吻吗?” 男人目光闪烁了一下,点头。 霍美琪心里偷笑,笑着说:“走吧,回家了。” 说完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下次看电影,你买单,对了,还买情侣座。” 莫离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脸上的温度,半天没降下来。 第2301章 是那男人发消息给她? 深夜,霍家庄园。 霍可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打开和星海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早上他发的那句【九点半我来接你】。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明天回国吗?】 过了几分钟,星海回复:【今夜凌晨一点的飞机。】 【那你到机场了?】 【嗯,在候机。】 【一路平安。】霍可可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还该问什么,只能这么说了。 对面的星海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好的,可可,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霍可可看着那行字,心绪复杂,本想直接问他那句诗的,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回了三个字:【我也是。】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脑子里有一种直觉,星海今天说的那些话送的那张照片,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含义。 …… 翌日早晨。 霍可可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经大亮,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一条未读消息,不是星海发的,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点开一看,只有一行字:【照片背面那句话,不是诗。】 霍可可的睡意瞬间消失了。 霍可可猛地坐起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迅速回拨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不是诗?那是什么? 她赶紧又拿起床头柜上的信封,抽出那张照片,翻到背面,重新看着那行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是……警告? 如果这是一句警告,那星海是在告诉她,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而这个发消息的人,是谁? 是昨天救她的那个男人吗?他怎么知道她的私人号码? 霍可可坐在床上,脑子里飞速转动着,越想越乱,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拿着照片下了楼。 客厅里,霍青灵正在吃早餐,看见她下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睡好?” “嗯。”她在对面坐下,把手机递过去,“青灵姐,你看看,今天早上收到的。” 霍青灵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眸光微眯…… “如果星海是在提醒我,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 “可能,不能说。”霍青灵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了,他自己也会有危险。” 她微微点头,沉默了几秒再问:“那你说,给我发这条消息的人,又是谁?” 霍青灵深意看着她:“你觉得呢?” 霍可可张嘴,想说是昨天那个男人,但又觉得这个猜测太没有依据,最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管是谁,目前看来,他对你并没有恶意。”霍青灵点拨了她一句。 她点头,没有说话,但心里有种直觉,那个发消息的人,大概率是昨天救她的那个男人。 而他发这条消息,是在警醒,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帮她? 他到底又是谁? …… 京海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整个京海的天际线,晨光从东方照过来,把城市染成一片金色。 一个俊逸非凡的男人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他穿着一件铁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姿态随意。 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动的时候看不出锋芒,但一旦出鞘,必见血光。 “叩叩!”身后突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他低沉道。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躬身汇报: “夜宸,我们查到了,昨天那批人,是归墟的外围势力,通过一个中间人接的单。下单的人,目标很明确,要活口,不要死伤。” 那个叫夜宸的男人听后,没有回头,淡定的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微眯了下:“活口?” “是,对方要求把霍可可活着带过去,不能伤到。”西装男顿了顿,“这不太像归墟一贯的风格,他们通常不会对目标这么……客气。” 夜宸沉默了几秒:“那批人的底细呢?” “为首的光头叫马奎,东北人,练硬功出身,在道上有点名气。 枪手叫刘三,以前在境外当过雇佣兵,两年前回国,被归墟收编。其他人都是马奎的手下,没什么特别的。” “马奎现在在哪?” “医院。肋骨断了三根,右手手腕骨裂,至少得躺两个月。”西装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 夜宸没有接话,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再沉声问:“那个影卫呢?” “也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霍家的医生处理得很及时,子弹没伤到骨头,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他点头,没有再问。 西装男深意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了句:“老大,那个霍可可……你打算怎么办?” 夜宸沉默了一瞬。 “先放着。” “放着?” “归墟的人这次失手,注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再派人来。”他转过身,看着西装男,“在他们再来之前,我要知道归墟到底想从霍家得到什么。” “明白了。”西装男没有再问,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夜宸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京海的天际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是昨天,那辆车的车窗降下来之后,露出的那张脸。 没有惊艳的那种漂亮,但很干净。 准确来说,是眼神干净。 他见过太多人,贪婪的、恐惧的、算计的、虚伪的,但那个女人的眼神里,貌似没有这些东西。 更让他猎奇的是,她在害怕,但没有慌,她在看他,但又没有求他。 有点意思。 夜宸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那个号码,他没有存。 但他记住了。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霍青灵的房间。 三个小家伙并排躺在婴儿床里,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侧,睡姿一模一样。 霍青灵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但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第2302章 她不想当电灯泡 玉锦从书房走进来,看见她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霍青灵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可可说昨天遇到的那个救她的人,不是普通人。” 玉锦在她旁边坐下来:“我知道。” “你知道?”她诧异。 “嗯,这个人可能来过庄园,西侧的监控拍到了一些东西。”玉锦的语气很平静,“凌晨两点十七分,红外感应触发过一次,但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霍青灵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他能避开红外感应,答案无非两个。”玉锦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要么,他比我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要么,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技术。” “你觉得他是哪边的?”霍青灵沉默了几秒问。 “目前还不确定,但他对可可没有恶意,这一点可以确认。” “你怎么确认?” “如果真的有恶意,昨天不会出手救人,归墟的人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不会留活口,但他不仅救了可可,还留了那个枪手一条命,让他回去传话。” 男人深邃看着她。 “你是说,他在向归墟宣战?”她深知男人的灵力波动范围,所以并不会怀疑。 “大概率是。”玉锦点头。 霍青灵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再问:“那你觉得,他跟蝉有没有关系?” “嗯,很可能,蝉的成员或者负责人已经来了京海。” “为什么这么说,那可可遇到的那个人,是蝉的人?” 玉锦沉默了几秒:“有可能。” “只是有可能?” “根据东欧线人冰鸟掌握的消息,据他所知,蝉的首领,代号‘零’,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如果昨天那个人真的是他,那他出现在京海,就不会是巧合。” 霍青灵听见男人的解释后,没有再追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她心里清楚,这片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归墟再经历两次失败后,再次蛰伏前来,而那个神秘的男人,也已经入了局。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太平。 …… 下午,霍美琪从片场回来的时候,遇见了霍可可。 她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表情有些出神,连霍美琪走到她面前都没注意到。 “嘿!”霍美琪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霍可可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才松了一口气:“你回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霍美琪在她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石桌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还在想昨天发生的事?” 她没有否认,微微点了点头。 “可可,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但你坐在这里想,也想不出答案,不是吗?” “我知道,但我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条匿名消息,不是星海发的。” “啊……那是谁?”霍美琪瞪圆了眸子。 霍可可回答:“我猜,是昨天救我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号码?” “我不知道。”她苦笑摇头,“但他能查到我的号码,说明他查过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找青灵和玉锦大神他们了吗?” “找了,也聊过了,现在只能等。” “等?” “是的,等他再次出现,他既然给我发了这条消息,就不会只发一次。”霍可可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一脸笃定说。 霍美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行,那就等着,等他再发消息来。” “嗯。” “好吧,那我先走了,对了,明天晚上我约了莫离去吃日料,你要不要一起?”霍美琪站起来,拎起包,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对她说。 霍可可愣了下,失笑:“你们两个约会,我去当电灯泡?” “什么电灯泡,你是我姐妹,他敢说什么?”霍美琪瘪嘴。 “算了,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她摇头拒绝。 “那好吧!”霍美琪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勉强,转身走了。 凉亭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可可沉默了好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打开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一行字:【你叫什么名字?】 但她没有发出去,犹豫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放下手机,靠在柱子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男人,是怎么知道星海送的照片背面写了什么的? 除非……他当时就在湿地公园,好像也是哦,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及时的救援她和影卫呢! 只是,如果他当时也在,那他看到了什么?看到了星海给她送照片?还是看到了……别的什么? 霍可可发现自己越想越深,越想越糊涂,不由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往主楼走去。 美琪说得对,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不要硬想,耐心等答案自己浮出水面吧! …… 深夜,京海西郊,依旧是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星海坐在床边,想起今天下午接到的那通电话。 那个沙哑的声音说:“接下来,你需要继续留在京海,但不能再以星海的身份出现。” “什么意思?” “我们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住处,你需要在暗处,继续为我们做事。” “做什么?” “盯着霍家,特别是那个叫苏婉儿的女人。” 星海手指微微收紧。 苏婉儿。 霍哲的未婚妻,他查过她的背景,也通过蝉的内部绝密资料了解到,她是巫族大祭师紫鸢的重生体,体内蕴含着归墟觊觎已久的力量。 但他不明白,归墟为什么要通过他来盯她?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已经跟霍可可建立了联系,而且,你有我们需要的理由,你父母和你舅舅舅妈的安危,取决于你的配合。” 星海痛苦的闭上眼睛,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以星海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在这片灯火下了。 他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是我。” 对面沉默了一瞬:“……星海?” 第2303章 爱情可以唯美也可以有毒 “帮我查一个人。”他顿了顿说。 “谁?” “昨天救了霍可可的那个男人。”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查他干什么?” 星海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因为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星海,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对面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问。 “不知道。” “那你最好别查。” 他眉头皱了一下:“为什么?” “无可奉告,但作为朋友,我只能告诉你,千万别去查。” 星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再问,挂了电话。 窗外的夜色很深,他站在窗前,看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忽然觉得,那张脸看起来有些陌生。 …… 第二天。 霍可可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依然,没有新消息。 那个陌生号码没有再发消息来。 她放下手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点失望,自己都分不清楚。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吃早餐,刚好遇见苏婉儿也在。 苏婉儿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裙,头发随意披散着,素面朝天,但皮肤依然白皙透亮。 她怀孕三个月了,小腹还没有明显的隆起,但整个人的气质比之前柔和了许多,或许是孕期妈妈的关系吧! “婉儿姐,早。”她打招呼。 “早。”苏婉儿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怎么?昨晚没睡好?” 霍可可愣了下,摸了摸脸蛋:“这么明显吗?” “你说呢,都变成国宝了,还在想昨天的事?”苏婉儿浅笑。 她没有否认,微微点了点头。 “吃完早餐,来我房间坐坐?”苏婉儿深意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随口说了一句。 霍可可迟疑了下,点头:“好。” …… 半小时后,霍可可敲开了苏婉儿的房门。 苏婉儿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花茶,茶香袅袅,看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霍可可坐下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玫瑰花茶,温热的,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 “婉儿姐,你找我有事?” 苏婉儿端起自己的茶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可可,你昨天遇到的那个人,他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霍可可微微一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婉儿姐可是紫鸢重生,听青灵姐说,她的能力以后会很厉害的…… “我也说不上来,只感觉,冷。” “冷?” “嗯,准确来说,是……漠然,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苏婉儿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的花园里,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之所以不看你,是因为他在克制自己?” 霍可可愣住。 “克制?” “有些人,不看你,或许不是因为不在意。”苏婉儿放下茶杯,看着她,“而是因为他知道,一旦看了,就移不开眼了。” “怎,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他,他也……”她被苏婉儿说的话,逗得脸色绯红。 “可可,你信命吗?” “……以前不信。”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摇头:“不知道。” 苏婉儿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意: “以后你会知道的,但我也要奉劝你,爱情可以是唯美的,也可以是有毒的,你要懂得慧眼识人。” “……”霍可可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不知道苏婉儿为什么突然跟她说这些,但有一种直觉,婉儿姐知道的,肯定要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 三天后。 那条匿名消息之后,陌生号码再也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霍可可试过回拨但关机了,试过发消息,也石沉大海。她还让霍冬查过这个号码,但对方早有准备,依旧毫无进展。 那个人就像他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来,又毫无痕迹地消失,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 但影卫还躺在医院里,左肩和右腿的枪伤是真实存在的,她手机里那张照片背面的字迹也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人确实存在。 他只是不想让她找到他。 这个认知让霍可可心里生出一种不爽的感觉,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又没办法摆脱。 她试过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譬如画画、写稿、看书,还有跟星海聊天,但脑子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眼睛。 墨色的,冷冽的,像冬天的湖水。 看她的时候,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然后救完她,转身就走,甚至连名字都不肯留,跟她玩神秘?玩高冷?玩欲擒故纵吗?哼! “可可?可可!” 霍可可猛地回过神,才发现霍美琪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只口红,在她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都叫你三遍了。” “……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她尴尬笑了笑。 “我说,今晚我要跟莫离去吃日料,你要不要一起?”霍美琪坐在她旁边,对着手机屏幕补了一下口红,“那家店很难订的,我托了人才订到位子。” 她愣了下,一脸疑惑:“你们不是前几天去过吗?又去?” “哎呀!都怪我的经纪人,不是给我安排戏,就是安排活动,搞得都没时间去,这不,才刚刚闲下来嘛!” 霍美琪小嘴瘪得老高,这几天忙得飞起,搞得她跟莫离都没时间腻歪了,原本还想趁着电影的余温,继续加把火呢! “哦……那你们约会,我去干什么?” “什么约会,就是吃个饭而已,再说了,我看你这两天,总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都快闷出蘑菇了。” 霍可可冲她笑了笑,没接话。 霍美琪看着她,收起口红,认真地说了一句:“可可,我觉得有些事,你越想越乱,还不如先放一放。” “嗯,你快去约会吧!”她轻推了下好姐妹。 第2304章 有个在乎她的男人真好 “好吧,那我走了,莫离还在楼下等我呢。”霍美琪站起来,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我妈在厨房里炖了汤,你记得喝。” “知道了。” 霍美琪离开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可可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打开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又把手机放回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决定听美琪的,先放一放。 …… 傍晚六点半,莫离把车停在了一家日料店门口。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门脸是低调的木质装修,挂着暖黄色的灯笼,看起来不像餐厅,更像一户人家。 霍美琪下了车,打量了一眼门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就是这家。” 莫离锁了车,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那扇木门:“你吃过?” “没有,但攻略上说这家的Omakase是京海最好的。”霍美琪说完,伸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男人身体僵了一瞬。 这不是她第一次碰他了,但每次触碰的时候,他还是会不自觉地紧张,莫离自己也感觉很恼火, 或许,是因为太喜欢,太在意,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谁让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呢! 霍美琪感觉到男人手臂的僵硬,也不拆穿,拉着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一共只有八个吧台位,此刻已经坐了六个人。 主厨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一件白色的厨师服,正在处理一块金枪鱼,刀工利落,每一刀切下去的厚度都一模一样。 看见他们进来,主厨抬头笑了一下:“霍小姐?” “是。” “请坐。”主厨指了指吧台最中间的两个空位,“今天刚到了一条蓝鳍金枪鱼,正好给你们尝尝。” 霍美琪微笑点头,坐下来,莫离在她旁边坐下。 “你放松一点,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执行任务的。” “……我习惯了。”他轻咳了声,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瞄向四周。 “那你现在开始改。”她伸手,把他冷峻的帅脸掰了回来,“吃饭的时候,不准东张西望。” 莫离感受到她手的温度,尴尬又窘迫,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这才乖嘛!”霍美琪又摸了摸他的脸,才放开了手。 “乖?”某人满头黑线,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听见别人说他乖。 “你又怎么啦?我说得不对吗?” “……没事,我们吃饭吧!”莫离回神。 “好呀!”霍美琪微微挑眉,想起第一次跟他吃饭的时候,他坐在她对面,全程紧绷,连筷子都拿得不自然。 现在虽然还是会紧张,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恨不得跟她隔出一米的安全距离了。 这大概就是进步吧。 她松开他的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他面前碟子里的金枪鱼腹,蘸了一点酱油,伸手…… “啊……” “我可以自己吃。”男人拒绝,怎么感觉她好像在喂小孩呢! 某女娇嗔:“我就要喂你,快点!” 莫离无可奈何,目光环视四周,赶紧张嘴,鱼肉入口即化,油脂的甘甜在舌尖上化开,鲜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 “嗯!”他由衷点头。 霍美琪看着男人一脸陶醉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刚准备给自己夹,就见男人已经动手了,把鱼片主动放进了她的碟子里。 霍美琪愣了下,抬眸。 莫离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碟子上,像是在研究那片金枪鱼的纹理,要他跟她一样投喂,他现在是真心做不到。 某女盯着他看了两秒,低下头,把他夹过来的那片鱼肉吃掉,但嘴角翘得老高。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霍美琪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赵姐发来的消息:【美琪,下周那个首映礼的时间改了,提前到周三,你记得空出时间。】 她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放下手机,随口说了一句:“下周有首映礼,你要陪我去。” “好。”莫离正在喝味噌汤,闻言放下汤碗。 “你确定?” “当然,你让我去,我就去。” 霍美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以前是守护她的保镖,现在是在乎她的男人,真好! 她假装专心吃碗里的茶碗蒸,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晚上九点,两个人从日料店出来。 霍美琪眸子一转,走快两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当她准备回头的时候,男人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怎么?现在又敢了?”她回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问。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男人脖子一硬,吐出了一句。 “噗……”霍美琪顿时笑出声,但那眼底全是甜蜜的笑意,她手指微凉,扣进他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莫离垂眸看了女人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一些,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秋天的夜晚,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 三日后,霍家庄园迎来了一个重要的日子,三胞胎的满月宴。 说是满月宴,其实霍青灵和玉锦本不想大办,但架不住霍老爷子亲自发话:“我霍家五世同堂,满月不办,像什么话?” 于是,整个庄园提前就开始张罗了。 花园里搭起了白色的帐篷,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摆满了精致的点心和鲜花,宾客名单列了长长一串,除了霍家的亲朋好友,还有政商两界的人。 霍青灵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怀里抱着安柠,她的妹妹晚星与弟弟北辰这会儿还在睡大觉呢!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体衣,头上还戴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发带,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对满院子的热闹充满了好奇。 “哎呀,我们安柠今天可真好看。”江南凑过来,伸手逗了逗小家伙的下巴,安柠咯咯笑了两声,然后毫不客气地打了个哈欠。 第2305章 满月宴 “妈,你少逗她,一会儿该闹觉了。”霍青灵无奈地侧了侧身。 “闹觉怕什么,奶奶抱着睡。”江南说着就要伸手去接,却被老公从身后拉住了。 “你让她歇会儿,从早上忙到现在了。”霍云州语气淡淡的,但手很稳,把老婆拉到自己身边。 江南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霍青灵看着父母拌嘴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目光越过人群,在花园的另一侧找到了玉锦的身影。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正站在帐篷边跟霍衍说着什么,姿态随意,但整个人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风景。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玉锦偏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跟霍衍说话。 霍青灵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柠,小家伙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睫毛又长又翘,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青灵姐。”倏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回头,看见霍美琪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短款小礼服,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头发烫了大波浪,妆容精致,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你今天可真漂亮。” “那当然,好歹我也是明星嘛。”霍美琪毫不谦虚地扬了扬下巴,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莫离今天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他?” 霍青灵忍不住笑了:“你自己的男朋友,问我?你不知道?” “我……我这不是一直在帮忙招呼客人嘛。”她脸微微红了一下。 “好像在西侧那边,今天宾客多,安保压力大,他一大早就去布置了。” “哦……”霍美琪应了一声,目光不自觉地往西侧的方向飘了一下。 霍青灵看在眼里,笑着说:“赶紧去腻歪吧,这边我盯着。” “我……我又不是要去找他。” “行,你不是去找他,是去视察安保工作。” “青灵姐!”她羞恼。 霍青灵没再逗她,摆了摆手:“赶紧去吧!” 霍美琪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转身往西侧走去,走到西侧围墙附近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莫离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站在监控屏幕前,正跟几个影卫说着什么,表情专注而严肃,跟平时在她面前那个笨拙木讷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没有走过去打扰,而是靠在旁边的廊柱上,远远地看着他。 直到莫离交代完事情,转身准备去下一个点位的时候,才看见了她。 他愣了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前面不是要招呼客人吗?” “想你了不行吗?”霍美琪歪着头看他。 莫离的耳朵又红了,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这里人多。” “人多怎么了?我们又没做什么。”她说得理直气壮,然后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战术背心的肩带。 “你从早上忙到现在,吃饭了没有?” “嗯……面包。” 霍美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吃面包?我不是说了吗,不许吃没营养的东西。” “今天太忙,来不及。”他挠头。 “那你跟我说,我给你送啊。” 莫离看着她,“你也很忙。” 霍美琪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又暖又气,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吃面包应付,我就不理你了,听见没?” 莫离看着她佯怒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好。”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声,然后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塞进他手里,别扭说: “给你!我无聊,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吃,但比面包强。” 一直都在吃他做的,或者买的早餐,自己总得也要表示一下吧,只是,她的厨艺,确实不太好…… “谢谢!”男人看了眼手里的三明治,问:“那你几点起来的?” “六点啊。” “……你昨晚不是拍夜戏到凌晨一点吗?” “那又怎样?今天是满月宴,大家都在忙,就我一个人睡懒觉,也不太好吧!”霍美琪说得轻描淡写。 莫离深意看了她一眼,想说,以后不用这么早起来给我做早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听的。 “行了,你忙吧,我回去了,一会儿爸妈又该找我了。”霍美琪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晚上有空吗?” 莫离愣了下:“……应该有。” “那晚上来我房间,我有话跟你说。” “去你房间?”男人当场呆滞,脑子里瞬间回忆起前两天看电影的时候的画面,老脸不受控地红了。 “你……你流氓啊,瞎想什么呢,我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霍美琪瞧着男人的神情,就知道他误会了,她也脸红心慌了起来,说完赶紧溜了。 臭家伙,还说思想单纯,什么都不懂,就算你想,那她也没准备好,毕竟两人才刚刚恋爱,何况,家长都没见。 正事?什么正事? 莫离尴尬的站在原地,一脸迷茫,手里握着那个三明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拆开保鲜膜。 做得确实不太好看,吐司边切得歪歪扭扭,鸡蛋煎得还有点老,连生菜叶子的梗也没去掉。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吃得很干净。 …… 满月宴在中午十二点正式开始。 霍老爷子上台致辞,说了一番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开始疯狂夸自己三个玄孙,如何如何聪明可爱,虽然小宝贝们全程都在睡觉,一个字都没听见。 倒是引起,台下笑声一片…… 轮到玉锦上台的时候,他只说了两句话:“感谢各位来参加孩子们的满月宴,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简洁,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客套。 但台下的人都知道,这位MK拍卖集团的董事长,清冷如玉,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能出面说话,已经是奇迹了。 第2306章 我是洪水猛兽吗? 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三个小家伙醒了,霍青灵回了房间喂奶,刚把他们哄睡,放在婴儿床里,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竟然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满月宴,恭喜。另:归墟的人已经到京海了。】 霍青灵盯着那条消息,眸光微凝。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熟睡的孩子们,轻轻掩上房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遇见玉锦上楼,“怎么了?”他看见她的表情,问了一句。 霍青灵没有隐瞒,把手机递给他看。 玉锦扫了一眼那条消息,什么都没说,把手机还给她…… “你知道是谁发的?”她狐疑问。 男人点头,“大概率是上次救可可的那个人。” “你怎么确定是他?” 她微微挑眉,这个答案倒是挺意外的,可可等了这么久,那男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现在又莫名其妙的给她发预警信息。 “直觉而已,至少他没有恶意,如果有,他不会提醒我们。”玉锦微微一笑。 “这件事,要跟冰鸟确认一下吗?” “不需要,作为蝉的外围窗口,既然对方没告诉他,那只能说明,他们还不是十分信任他。” 霍青灵觉得有道理,再问:“那归墟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玉锦看了她一眼,笑意很淡,但眼底却冷芒划过:“既然不死心,还想着卷土重来,这一次,就都别走了。” “对,必须要让这帮坏蛋有来无回。”她咬牙。 霍青灵上次因为要生孩子,无法发挥实力,搞得玉锦一人独撑场面,最后还被迫使用了减少寿命的燃元术。 让她一直耿耿于怀…… …… 与此同时。 夜宸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身后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关于归墟在京海的行动部署。 他身边,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正在汇报: “老大,霍家庄园的满月宴,一切正常,没有异常动静。” 他没有回头,喝了一口咖啡:“归墟的人呢?” “已经进城了,一共六个人,分三组入住,住址我们已经掌握了。” “领头的是谁?” “陈鹤,归墟内部代号‘白鹤’,据说是归源派长老会直接派下来的,修为不低。” “修为不低?” “已经摸到了通幽的门槛,能操控一些低级的灵体。” “只是通幽的门槛?归源派现在的水准,真是越来越回去了。”夜宸嘴角微勾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西装男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在老大夜宸面前,所谓的‘通幽门槛’,确实不够看。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夜宸放下咖啡杯,“让他们先动,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是。”西装男躬身,转身准备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回头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大,你……为什么会对那个霍可可感兴趣?” “你很想知道?”夜宸回头目光锁定他。 “咳……不光我,兄弟们都想。”西装男尬笑。 “她跟星海有关系,而星海,又跟归墟有关系,还需要我多讲吗?” “呃……明白了,那你不是……” “是什么?” “没,没什么!”西装男说完,赶紧溜了。 夜宸瞟了眼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这小子不会以为他喜欢那女人吧? …… 晚上十点,霍家庄园。 霍美琪回到房间,卸了妆,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窝在沙发里翻手机。 今天满月宴上,她妈江茜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她跟莫离的事,她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但心里清楚,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了。 她翻了个身,给莫离发消息:【忙完了吗?】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复:【刚收尾,怎么了?】 【来我房间。】 对面沉默了几秒:【……现在?】 【对啊,不然还要等到明天早上?】 又沉默了几秒:【好。】 霍美琪看着那个好字,嘴角翘了起来,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又觉得不够正式,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 然后她愣住了,自己在干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他,紧张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假装镇定地拿起手机刷了两下,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大约五分钟后,阳台门被敲响了。 霍美琪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莫离站在外面,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分,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进来啊,愣着干嘛?”她嗔怪,侧身让开。 男人犹豫了一秒,迈步走进房间,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闺房,目光快速扫了一圈,米白色的床品,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颜色和形状迥异的瓶瓶罐罐,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剧本。 窗台上养了几盆盆栽,整体来说,干净,整洁,房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的第一反应,有点不太像想象中,一个大明星的房间。 “你看什么?”霍美琪问。 “没什么。”他连忙回神。 她还能不知道他?肯定是在观察房间摆设呗,好在,前两天提前就让阿姨略微改变了一下卧室的风格,怎么说呢,投其所好吧! “坐呀!站着干嘛?我房间有刺?” “……没有。”莫离一脸尴尬坐下来,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标准得像在接受审讯。 霍美琪眼底憋笑,也不说话,端着水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水杯递给他,莫离礼貌接过来喝了一口,刚好缓一缓此时内心的紧张。 某女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靠了靠,还没等说话呢,男人赶紧放下水杯,挪了挪位置,侧头问她: “你,你不是有正事要说吗,是什么?” “没有,我骗你的。”她条件反射回了句,哼,谁让他挪位置了,自己是洪水猛兽吗? 第2307章 谁勾引你了? “……”莫离瞧见她突然生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憋闷了下,有些难为情的又把位置挪了回去。 霍美琪没吭声,但嘴角止不住的微勾了起来,冲他哼哼: “算你识相,我是想跟你说,下周我妈生日,家里要办个小聚会,我想让你来。” “……阿姨生日?”莫离惊讶。 “嗯,不是什么大宴,就家里人一起吃顿饭。”霍美琪瘪嘴,说得很随意,但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男人的衣角,“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你说呢?见家长的机会啊,笨蛋。”她抬眸郁闷看着他。 莫离有些手足无措,憋出一句:“会……会不会太快了?” “快什么快?我们都在一起了,总不能一直偷偷摸摸的吧?再说了,我妈早就猜到了,就差我们亲口去承认了。”霍美琪懊恼说。 莫离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怎么?你不想承认?”她狐疑盯着他。 “不是不想,是怕你父母觉得我只是一个保镖,不够资格,也害怕自己做不好。” “我还以为什么呢,我们家从来就没有门当户对这一说好吗!”霍美琪忍不住笑了,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下。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 “不准但是……我说行就行,你是不知道,可可的妈咪,佳佳阿姨,嫁给枭鹰叔叔,他也只是一个鹰隼队员呀! 还有红鹰阿姨家那么有钱,她老公仇东,也只是我老妈家一位死侍而已,还有你的前任冷风叔叔,还不是拿下了战鹰阿姨,他们现在都很幸福呢!” “真的?”莫离听见她讲的这些,瞪大了眼睛。 霍美琪挑眉,继续说:“当然啦,骗你干嘛,我们这一代也有呀,晚晚姐,堂堂特工总局南方局局长的千金,还不是被楚昭哥哥拿下了。 放心吧,至于你做得好不好,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真诚,是要对我好,那我父母自然也不会为难你的。” “嗯,我知道了。”男人深吸了口气,看着她,坚定点头。 “这才乖嘛!”某女嘴角含笑,又控制不住的在他的帅脸上捏了一把。 莫离被她捏得偏了一下头,耳朵又开始红了。 可是,霍美琪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却痒痒的,忽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莫离,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男人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半天才憋出一个字:“……有。” “是吗?那是一点点,还是很多点?”她身子越靠越近。 “咳……很,很多点。”男人闻到她身上的酥香,还有她家居服下的若隐若现,顿时喉头一紧。 霍美琪唇角微勾,再往前凑了半寸,此刻,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了。 她能明显感受到男人滚烫的气息…… “那你……想不想亲我?”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蛊惑。 莫离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后退。 某女等了三秒,见他不动,正准备主动袭击,谁知,下一秒,男人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吻了上来。 不是上次电影院里那种浅度碰触,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且笨拙,用力的亲吻。 “唔……”霍美琪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 本以为这木头还要她主动,没想到突然开窍,这一下亲得又急又猛,弄得她的唇都被磕得有点疼,但心里却像炸开了一朵烟花。 她闭上眼睛,很自然的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吻了好一会儿,莫离才突然松开她,呼吸有些粗重,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又迅速移开。 被吻得五迷三道,浑身酥软的霍美琪,也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看着男人通红的脸颊和耳根,忍不住拍了下他,嗔笑: “坏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主动啦?” 莫离沉默,目光盯着窗台上的盆栽,仿佛那几盆植物突然变成了世界上最值得研究的东西…… “害羞什么?看着我呀。”她伸手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男人被迫与她对视,目光里有窘迫、情迷,还有一丝意犹未尽,憋闷了下,回应:“刚才只是自然反应,谁让你不停的勾引我。” “你……谁,谁勾引你啦?”某女瞬间羞恼炸毛。 “我喜欢,以后……可以多教教我。”莫离眼神直视她,说得很认真的样子。 “噗……”霍美琪被他一句话逗得实在没忍住,笑了起来,抿唇:“好吧,我勉为其难教教你,不过……刚才那个,还不错,值得表扬。 “……”男人满头黑线。 “还有,下次轻一点,你把我嘴唇都磕破了。”她眸子流转。 莫离目光迅速落在她的嘴唇上,果然下唇有一道浅浅的痕迹,他一脸尴尬:“……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又没怪你。”霍美琪笑着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润唇膏涂了下,回头看他,“下次注意就行。” 莫离点头,但那个下次两个字,让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行了,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她走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莫离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阿姨喜欢什么?”他问。 霍美琪愣了下,偷笑:“你想送我老妈礼物?” “嗯!” “我妈喜欢什么呢……”她歪着头想了想,“她喜欢我爸送她花,喜欢好看的珠宝,还喜欢听人夸她年轻。 不过你,不用送太贵重的东西,带一束花,再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 男人认真点了点头,像是在记什么重要情报。 “行了,快去睡吧,别想太多。” 莫离这才翻过阳台,回到自己房间。 霍美琪关上阳台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有依然砰砰声的心跳,脸上泛起了花痴的笑意。 这根木头,终于开窍啦! …… 满月宴的喧嚣彻底散去后,庄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霍青灵把三个小家伙哄睡,轻手轻脚地从婴儿房出来,回到主卧。玉锦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都睡了?”他放下书,抬眸看她。 第2308章 玉锦你想干嘛 “嗯,安柠今晚特别精神,哄了半天才肯闭眼,晚星和北辰倒是乖,吃完奶就睡了。” 她嘟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 玉锦没有说话,伸手按在她肩膀上,力道适中地帮她揉捏起来。 霍青灵舒服地眯起眼睛,整个人往后靠进他怀里:“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不用管我。” “不累。”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拒绝他的按摩,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 “对了,你说下午那条匿名消息,可信度有多高?" 玉锦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百分之九十。” “这么高?” “归墟的人做事有规律可循,上次失败之后,他们需要时间重新部署,满月宴人多眼杂,是最好的渗透时机,但他们没有动手,说明他们这次的行动目标不是庄园。” 霍青灵转过身,面对着他:“那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婉儿。”玉锦的语气很平静,“准确来说,是她体内的紫鸢之力,还有她可能知道的铜纹镜下落。” 她微微一怔:“婉儿现在基本都在庄园,要不就在九鼎律所,那我们要不要加强婉儿那边的保护?” “不用,一般的强者也不是她的对手,我跟霍哲那边也打过招呼。现在,我更在意的是那个发消息的人。” “你说那个救了可可的人?不是分析说,是蝉的人吗?” “虽然可以猜到他的身份,但具体是谁,还不清楚,这个人隐藏极深,并且实力不可小视。” 何况,他能轻松掌握归墟的行动信息,说明他的情报网比我们想象中要厉害。 更重要的是,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发消息,说明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玉锦微微蹙眉,这种被人盯着的滋味,让他很不爽。 要不是因为使用燃元术,导致他实力几乎减半,否则那个人,是绝无可能在他眼皮下溜掉的…… 霍青灵听后,也皱起了眉头:“那他到底是敌是友?” “目前来看,是友,但他或许也有自己的目的,不完全是为了帮我们。”他目光落在女人脸上。 “他的目的是什么?” “还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跟归墟不是一路人。” 霍青灵没有再追问,靠进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玉锦,我不想再看到你用燃元术了。” 男人的身体微微顿了下。 “上次你为了对付归墟,用了燃元术,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不想你为了这个家,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少流露的脆弱。 玉锦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柔和了下来,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放心,不会了。” “你保证?” “我保证。” 霍青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假,过了好几秒,才重新靠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带着三个孩子改嫁。”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玉锦忍不住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女人没说话,嘴角微弯…… 此时,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霍青灵忽然从他怀里坐起来,转过身,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搭在他肩上。 玉锦挑眉看着她:“干什么?” “你说呢?对了,道家双修术,可不可以治疗你使用燃元术的后遗症?”她附身,在男人耳边小声问。 “能!”男人唇角微勾,回答。 “真的?”她抬头,眸子兴奋又期待的盯着他。 男人似笑非笑:“当然,不过需要多一点耐心,更需要多做几次。” “你……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呀?” 霍青灵听见他的流氓话,羞恼,没好气轻拍了下,多做,她当然没意见,还巴不得呢,毕竟彼此都饥渴好几个月了,就怕男人吃不消。 玉锦捉住她的手,在嘴边轻吻了下说: “没骗你,道家双修可以固本培元,对我有好处,而对你因为生孩子的灵力消耗,也有帮助。” “太好了,反正这会儿孩子也睡了,要不我们……”她欣喜,低头,在他耳朵上轻轻咬了下。 男人呼吸瞬间重了几分,伸手扣住她的腰,声音低哑:“你确定?” “也不知道谁天天数日子,等着我出月子呢,还说要我还总账,你倒是来呀!” 霍青灵一脸挑衅,其实心里挺虚的,毕竟好久没做了,并且自己因为怀孕生孩子,身材什么的,也比不了以前…… 玉锦自然心领神会,瞧她这副又怂又爱撩的样子,眼底笑意掠过,没有回答,直接扣紧她的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霍青灵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轻呼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抬眸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你刚才说什么?”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来呀?” 某女耳朵烧了起来,继续嘴硬道:“我说……唔——”话没说完,就被男人的薄唇堵住了。 这个吻,带着压抑了几个月的力道和热度,像是开闸的洪水,汹涌而直接。 霍青灵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双手从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脖子上,紧紧环住,回应得同样热烈。 两个人纠缠了好一会儿,玉锦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 “燃元术的后遗症,需要双修几次才能彻底恢复?”霍青灵喘着气,还不忘问正事。 “看情况。”他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缓缓滑下,“少则十次八次,多则……” “多则什么?” “多则一辈子。” 霍青灵愣了一秒,失笑:“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啦?” “跟你学的。”他说完,低头吻在她的颈侧,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声音有些发颤:“玉锦……你…” “你什么你?”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第2309章 你耍赖 “那……那你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 玉锦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嘴角微微勾了下:“好,给你三秒。” “三秒?你……” “三、二、一。” “你耍赖……唔!”话音未落,再次被堵住了嘴。 这一夜,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里,像是羞于看这场迟来的缠绵。 而隔壁婴儿房里,三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父母正在隔壁进行一场关于‘道家双修术’深度且彻底的实践…… ……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霍青灵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浑身酸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臭男人,还真是跟她算总账,一晚上要了她好多次。 她闭着眼睛,往旁边摸了一把,空的?连忙睁开眼睛,发现玉锦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了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小脸止不住的红润了起来,赶紧把被子拉上来裹好。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玉锦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粥、一碟小菜和还有一杯牛奶,看见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有些迷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醒了?” “嗯……几点了?”她故作轻松笑问,都跟这男人都有三娃了,怎么自己还是控制不住的害羞呢,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快九点。”男人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孩子们,我喂过了,安柠喝完奶又睡了,晚星和北辰在婴儿房里玩得挺好。” 霍青灵愣了一下:“你一个人搞定的?” “嗯。”他点头。 “你这个超级奶爸,还挺厉害的嘛!” 男人端起粥碗,吹了吹,递到她面前:“奶爸可不是一天就练成的。” 霍青灵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米粒熬得软烂,入口即化。 “对了。”玉锦忽然开口,“早上收到冰鸟那边传过来的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她问。 “归源派的陈鹤到京海了,可能落脚在西郊一带。” 霍青灵放下粥碗,表情认真起来:“他怎么这么明目张胆?” “他不怕我们知道,还巴不得我们去找他。” “为什么?” “他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也试探那个救可可的人,会不会出手。”玉锦目光微凝。 “那我们怎么办?”霍青灵沉默了几秒再问。 “等他先动。”玉锦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花园里的晨光,“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而归,我们只需要守好该守的人,等他露出破绽。”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在战场上,都一样让人安心。 她端起粥碗,继续喝了一口,然后说:“晚上继续。” “继续什么?”玉锦转过身,挑眉看着她。 “双修啊,你不是说要多做几次才能彻底恢复吗?我这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她说得理直气壮。 玉锦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好,那我今晚早点回来。” 霍青灵低头继续喝粥,但嘴角却全是笑意…… …… 两天后,京海西郊,一栋废弃的厂房内。 陈鹤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盘扣衫,面容清瘦,留着一撮山羊胡,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杀手组织的头目,更像一个教书的先生。 但他面前站着的人,没有一个敢小看他。 “马奎的伤怎么样了?”陈鹤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肋骨断了三根,右手手腕骨裂,至少还得躺一个月。”站在他面前的瘦高个回答。 “废物,让他抓一个女人,折了三个人,还惊动了蝉的人。” 瘦高个低着头,不敢接话。 陈鹤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厂房角落里堆积的杂物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霍家庄园的安保情况,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庄园外围有红外感应和监控全覆盖,保镖负责外围,内部还有影卫轮班值守,主楼和侧楼都有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不定时不间断巡逻。 对了,他们领头的叫莫离,是霍美琪的贴身保镖,同时也负责整个庄园的安保。” “莫离?紫鸢身边那个影侍家族的余孽?”陈鹤嘴角溢出阴笑。 “还有一件事。”瘦高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那天救了霍可可的人,我们查到了。” 陈鹤目光微微一凝:“谁?” “蝉的首领,代号‘零’,真名——夜宸。” 厂房里顿时安静了几秒。 陈鹤眼底杀机转瞬即逝,“夜宸……他果然来京海了。” “您认识他?” “哼!不认识,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出手从不留活口,听说他还跟深渊之瞳的圣主有关系,否则也不会知道我们这么多的事情。” 陈鹤说话间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这一次,他不仅救了人,还留了刘三一条命,让他回来传话。” 他转过身,看着瘦高个:“他说了什么?” “他说……霍家的人,不是我们能动的。” “有意思,一个从不露面的人,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跳出来跟归墟叫板。”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那就让我看看,这位蝉的首领,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好,您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陈鹤沉默了几秒,吩咐:“既然他那么在意霍可可,那我就给他一个面子,暂时先不动霍可可。” “那我们动谁?”瘦高个疑惑。 “终极目标,苏婉儿。” “可,长老会那边特意交代,苏婉儿是我们的核心目标,不能打草惊蛇……” “谁说我要打草惊蛇了?我只是想看看,当苏婉儿遇到危险的时候,那位神通广大的夜宸,会不会爱屋及乌,也跳出来相救呢?” 陈鹤打断他,戾笑道。 第2310章 霍可可终于见到那男人了 “您的意思是……试探?” “是,如果夜宸只救霍可可,不救苏婉儿,那就说明他的目标只是霍可可这个人,但如果他两个都救,那就说明,他是在跟归墟作对。” “如果是后者呢?” 陈鹤没有回答,但嘴角那丝笑意,让瘦高个的后背看得微微发凉。 …… 同一天下午,霍可可接到编辑的电话,催她交稿。 “可可,你那本新书的结尾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啊?读者都催疯了!” “快了快了,下周一定给你。”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在电脑上敲字。 “小祖宗,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 “哎呀,没骗你,这次是真的。” “行吧,那我能怎么办,只能信你呗,下周再不交,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 挂了电话后,霍可可叹了口气,盯着电脑屏幕上只写了一半的章节,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近心思完全不在写作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星海、归墟、那个叫没有名字的男人。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出去走走,换个思路,很快换了衣服,拿了包,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书店。 这家书店是她平时最喜欢来的地方,安静,人少,并且想要查的资料,也很齐全,最舒坦的事,角落里,还有一家小小的咖啡吧,可以坐一下午。 霍可可点了一杯拿铁,在书架间慢慢逛着,随手翻了几本书,都没有找到灵感。 直到,走到悬疑区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书架的另一侧,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立领外套,身形修长,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本书,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下颌线条锋利,鼻梁高挺,眉骨的弧度流畅而冷冽。 霍可可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这个侧脸?她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子里瞬间想起了那天遇险的时候,虽然男人也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她绝对不会认错。 是他? 他怎么在这儿?? 霍可可僵直在原地,心情极为忐忑,又有点兴奋,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悸动,要不要过去打招呼? 可他们根本不认识,并且他除了那条预警信息,再也没跟她说过话,自己要怎么破冰?他不会以为她…… 可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也算机缘巧合,冥冥之中的定数吧,如果错过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她陷入了两难境地,极度纠结,半晌后…… 才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缓缓迈步走过去,可就在这时,男人忽然合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霍可可驻足,愣了半秒,还是快步跟了上去,只是,等她穿过两排书架,拐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跟丢了。 书店里人来人往,但那个黑色的身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她环顾四周,有些懊恼地跺了一下脚。 突然…… “你在找我?”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可可猛地转身,看见夜宸正站在身后不到两步的距离,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他今天没有戴口罩,露出了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比她在河堤下惊鸿一瞥时看到的轮廓,好看太多了。 霍可可止不住的心漏跳了一拍,强装镇定:“谁,谁找你了?我随便走走而已。” 男人眼神深邃看着她,“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谁……” “别撒谎,撒谎会让人心虚,并且这里到处都有摄像头。” “我……我只是觉得你眼熟,想确认一下,不行吗?”她吃瘪,脸控制不住的红了。 男人眼神锁定她:“确认了吗?” “……”霍可可被他的眼神压迫得心头狂跳,憋闷了下回答:“确认了,你就是那天救了我的人。” “我救过你?”夜宸冷然一笑。 “是,你会否认吗?”她鼓起勇气,直视对方的眼睛。 “嗯……”夜宸没有否认,优雅的喝了一口咖啡,点头。 “嗯?”霍可可忍不住皱眉,“你救了我,我还没正式跟你道谢呢。” “你道过谢了。” “什么时候?” “微信。” 霍可可愣了下,反应过来,她确实在微信上说过,但那只是文字,跟当面道谢完全不一样。 “那不算,当面道谢才正式,谢谢你那天救了我,也救了我的保镖。”她站直了身体,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夜宸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淡漠回了句:“不客气。” 呵,真干脆! 霍可可发现,这个男人说话的方式,真的是简洁到令人发指,跟莫离差不多。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种简洁,配上他那张高冷矜贵的脸,反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的,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她寻找话题。 “买书。” “你也看书?”霍可可瞪圆了眸子。 “奇怪吗?” “咳,不是……就是觉得,你这样的人,不像是会逛书店的类型。” “我这样的人?”夜宸蹙眉。 “就是……”霍可可绞尽脑汁想了想,找了一个词,“很忙的人。” 夜宸瞥了眼她,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霍可可瞧见周围偶尔有顾客走过,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不自在,随口再问了一句:“你买了什么书?” 夜宸把手里那本书翻过来,封面朝向她。 她低头一看,是一本悬疑,正是她最近也在追的书,不由愣了下,抬眸:“你也看这个作者的?” “嗯。” "我也看!他的书我基本都看过,这本我刚读完,结局特别出乎意料。”她控制不住的有些惊喜。 夜宸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神,目光微动,语气依然冷漠:“结局确实不错。” “对吧?我读到最后一章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完全没想到凶手是……”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轻咳了声,收敛了一下: “那个……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可以推荐几本类似的给你。” 第2311章 江茜过生日 夜宸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霍可可有些意外的话:“好。” 霍可可微微一怔,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那你加我微信?哦不对,你已经有了……那我现在就推几本书给你?” “嗯。” 她打开微信,找到他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几本书名发过去,然后抬头看他:“就是这几本,都很好看。” “谢谢。”夜宸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起手机。 “不客气。”霍可可笑了笑,忽然想到什么,再问,“对了,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湿地公园?” 夜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迅速移开:“路过。” “路过?”霍可可显然不信。 “是。”他惜字如金。 霍可可看着对方滴水不漏的表情,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强忍着,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清楚,那天的事,绝对不是路过两个字能解释的…… “多谢推荐,我先走了。”夜宸说完转身,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根本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 霍可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之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男人,每次出现都毫无征兆,每次离开又干脆利落,连一句再见都很吝啬。 不过……他确实引起了她的好奇和探究! …… 周六,江茜生日。 霍美琪一大早就起来折腾,换了三套衣服才选定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配了一双裸色的低跟鞋,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确认从头到脚都没问题,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莫离发消息:【准备好了吗?】 过了几秒,对面回复:【好了。】 【紧张吗?】 【……有一点。】 【别怕,有我在。】发完这条消息,霍美琪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房间。 这会儿,主楼客厅里,已经热闹得像过年。 江茜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珍珠耳环,整个人雍容华贵,正被大姐江东拉着说话。 “茜茜,你这旗袍在哪儿做的?料子不错。”江东伸手摸了摸袖口的刺绣。 “锦华街那家老裁缝铺,要是你喜欢,我等会儿把地址发你。” “行了行了,你俩别聊旗袍了。”江南端着茶杯插进来,看了妹妹一眼,轻笑:“茜茜,莫离今天登门拜访,你就不紧张?” “紧张什么?美琪交男朋友,该紧张的是她才对。”江茜挑眉。 “也不知道是谁,以前还说不同意呢,怎么……” “二姐,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吗?我还不是为了美琪好,但这小妮子,听我跟他爸的吗?” “都少说两句吧,我看莫离那小子很不错,对美琪也很上心,又知己知彼,信得过。”江东瞥了眼两个妹妹,严肃说。 江南与江茜眼神对视,忍不住笑出声…… 霍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三个姐妹聊得热闹,插不上嘴,嘴角歪了歪,干脆低头看起了手机。 客厅另一侧,其他的霍家的男人们也各自落座。 霍云州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随意,霍衍坐在他对面,正在跟霍哲说着什么,表情严肃,看不出喜怒。 霍枭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掌上电脑,在处理工作…… “玉锦,你说莫离,能过小姨这关吗?”霍哲忽然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三百岁的妹夫。 玉锦慢悠悠喝了一口:“过不过得了,得看他自己。” “别卖关子,能不能直接一点?”霍枭突然从工作中抽身,嘀咕了句。 “难道你们不清楚?他人不错,就是有点木。” “木?跟美琪倒是互补。”霍哲深笑。 霍枭挑眉:“你家那大哥什么都好,是吗?” “我大哥不是你吗?”霍哲反问。 “……”霍枭没好气瞥了眼弟弟。 玉锦微微摇头,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霍青灵抱着安柠走了下来,身后还跟着苏婉儿和池淼淼。 “青灵姐,婉儿姐,淼淼姐,你们下来了?”霍美琪连忙迎上去,她坐在客厅里,面对一堆的长辈和哥哥们,正尴尬呢! “嗯,刚把晚星和北辰哄睡。”霍青灵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穿这么漂亮,一会儿莫离来了,别把人家吓着。” “穿漂亮点怎么了?给他长脸嘛。”她抿嘴偷笑。 旁边的苏婉儿笑了下,没说话,目光里带着一丝深意。 “婉儿姐,你笑什么?”霍美琪被她看得有些心虚。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好看。” “那是当然。”她有些小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但耳根已经止不住的红了。 “叮咚!”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客厅里的谈话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霍美琪心跳猛地加速,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莫离站在门口。 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很多。 手里还捧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搭配白色的满天星,包装得很精致。 “阿姨好,叔叔好。”他迈腿走进客厅,先是礼貌地向江茜和霍白问好,随后再跟在场其他人点头示意,最后才把花递给江茜,“阿姨,生日快乐。” 其实,为了表现得这么好,他昨晚不知道对着镜子练习了多少次,最难为情的是,叫叔叔阿姨,毕竟对方是雇主,以前都叫霍先生,霍太太的…… 而大家哪知道他的心思,见到这一幕,无不微微挑眉,这愣头青表现可以呀,是他自己开窍了? 还是美琪提前给他培训了? 话说霍美琪此刻,比其他人还惊讶呢,这家伙平时见她都紧张兮兮的,没想到面对这么多人,反而一点都没表现出紧张…… 江茜接过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含笑:“人来就行,坐吧!” “好的,阿姨。”他微点头,目光看向旁边有些发呆的女人。 “美琪,这段时间经常提起你。” 莫离回头,耳朵微微泛红:“她……她提我?” 第2312章 不一样的莫离 “是啊,提你做的番茄牛腩很好吃。”江茜笑着说,“还说,凌晨两点出门给她买包子,每天还变着花样给她做早餐,是这样吗?” “咳……那是应该的。”他脸色一红,礼貌回应。 一旁的霍白作为未来老丈人,自然是要端着架子的,不过看了这么久,对这小子也挑不出什么理来,不由挥手:“坐着聊吧!” “是,叔叔。”莫离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 霍美琪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在他旁边坐下,偷偷伸手,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几下,示意他放松。 江茜把花插进花瓶里,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未来女婿身上,突然问出一句: “莫离,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妈,你……”霍美琪顿时急了,怎么感觉老妈这句话有些奇怪呢?不是说好,不为难吗? 别说她了,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不过谁也没吭声,大家期待着莫离的回答…… 只见下一秒,他站了起来,对着江茜微微颔首: “阿姨,我知道,我是霍家的安保负责人,也是美琪的保镖,当然同时也是她的男朋友。” 这句话,不得不说,回答得很巧妙,既回答了问题,又表明了态度和身份,还些许隐晦的想堵住江茜的嘴。 霍美琪与众人一样,唇角微勾…… 可江茜是什么人,哪有这么容易呢,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话锋一转:“既然你说你是美琪的男朋友,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就在霍家做事呀,能……”霍美琪再忍不住开口,谁知话没说话,就被江茜堵住了嘴: “我问问怎么了?你交男朋友,我总得了解一下,不行吗?” “……”霍美琪如噎在喉,正准备继续跟老妈掰扯,旁边的男人,却先开口了:“美琪,没关系。” 他说完转头,看着江茜,沉默了两秒,再抬头,目光坚定而坦诚: “阿姨,我很清楚自己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家世,完全配不上美琪。 但她的灵动,她的狡黠,她所有的一切,彻底感染了我,也彻底改变了我,于是,我们在一起了。 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拼尽全力去提高自己,争取不让您跟叔叔失望,同时用这辈子,这条命对她好,绝不违背承诺,也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一席话说完,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这番话,藏着大智如愚,但朴实,直接,更没有半点夸张成分,因为他是莫离,他的承诺,毋庸置疑,坚如钢铁。 因为,他是一个坚守了三百多年的影侍家族传人。 江茜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她是真心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木纳,话不多的年轻人,会说出这么一番惊心动魄的话来。 霍白也忍不住瞟了莫离一眼,眼底闪过赞许,心里更是偷笑,看来女儿,这辈子是有很不错的着落喽! 而霍美琪,早就已经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眼眶猩红一片,在桌子底下紧紧的握住了男人的大手…… 就在这时,苏婉儿忽然站了起来,缓缓走到莫离面前,看着他,叫了一声:“大哥。” 莫离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抱歉大哥,这件事,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但我跟霍哲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是你第一次正式登门,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能没有表示。” 苏婉儿浅笑,说话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打开看看。” 莫离愣了下,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文件,上面写着:“星辉安保有限公司”几个字,法人一栏,赫然写着他的名字。 他整个人呆滞住了。 “婉儿,你这是……” “这家公司,是以你的名义注册的,注册资本五千万,资金已经到账,第一批人员从影卫以及保镖队伍里选拔,并且我们帮你谈好了第一笔业务。 MK国际拍卖集团在整个全球所有分公司的安保外包合同,以后你不仅是霍家安保负责人,更是一家安保公司的老板。”苏婉儿笑了笑。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江南看了儿媳妇一眼,微微挑眉,有她当年的风采,一旁的江东也微微点头。 霍云州与霍衍对视了眼,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淡定的喝了口。 莫离握着这份象征着他身份的文件,手指微微收紧,憋闷了好一会儿才说:“谢谢紫鸢大人。” “莫离,这是你以及你家族应得的,你们无声无息护佑了我几百年,现在换我来帮你。”苏婉儿浅笑。 “是啊莫离,这是紫鸢和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的未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霍青灵轻笑补充。 “谢谢圣女和龙君。”他眼眶泛红,躬身。 霍美琪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她伸手挽住莫离的胳膊,小声说:“那我先替你收下了。” 莫离偏头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好。” 这时,江茜站起来,热情招呼大家:“行了,别煽情了,大家开饭吧。” “好。”众人大笑,纷纷起身,往餐厅走去。 …… 很快,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美味佳肴。 江茜坐在主位,霍白坐在她旁边,江东和霍衍坐在一侧,江南和霍云州坐在另一侧,晚辈们依次落座。 莫离被安排坐在霍美琪旁边,另一边是霍哲。 作为家主的霍云州,率先端起酒杯,目光扫过莫离:“莫离,喝一杯?” 莫离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端起酒杯:“霍先生,我敬您。” “还叫霍先生?”霍云州似笑非笑看着他。 “霍……叔叔!”他憋闷了下,脸色胀红叫道。 “很好!”霍云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老哥,你这是准备灌人家吗?”在旁边看着的霍白,低笑问。 “他虽然在我们家做事,但这次是以美琪男朋友的身份,坐上这张桌,喝一杯怎么了?”霍云州放下酒杯,语气淡淡反问。 第2313章 又一对有情人 话音一落,作为大家长的霍衍,缓缓端起了酒杯,朝莫离示意了一下。 他连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回敬了过去。 霍枭眼底含笑,也端起了酒杯:“我也敬你一杯。” 莫离二话不说,又干了一杯。 “枭哥哥,你凑什么热闹嘛?”霍美琪瞧见男人眨眼间就干了好几杯了,立马急了。 “我敬未来妹夫一杯,你有意见?” “谁,谁是你妹夫了……”霍美琪小脸腾的下红了,声音越来越小。 “早晚的事。”在座的年轻一辈,异口同声说。 莫离耳朵顿时又红了,但还是端起酒杯,目光看向大家:“我敬你们。”说完再次一饮而尽。 “你少喝点。”霍美琪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又心疼又好气,偷偷给他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小声说。 “没事。”莫离低声回了一句,“大家高兴,我更高兴,无论如何都要陪着。” “……”霍美琪听见他这么说,不好反驳什么,也能理解他此刻那种特殊的心情和心态,没有再劝,只是默默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气氛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年轻一辈的人,相互推杯过盏,莫离更是来者不拒,虽然他话不多,但能喝啊…… “哎,看见你们一个个喝酒,真闹心,要是我也能喝,就好了。”已经快九个月孕期的池淼淼瞧见大家喝得这么痛快,一脸郁闷。 霍美琪听见她说话,立马上前抱大腿:“淼淼姐,等你生完娃,我陪你喝个够。” “那是,我可是你跟莫离俩的红人,这杯酒,你必须要跟我喝才行。”池淼淼挑眉,一脸自豪。 “好好好,你是我们的大红人,那……先欠着,到时一起补给你,好不好?” “呵呵,这还差不多。” 江南看着这一幕,凑到妹妹跟前咬耳朵:“茜茜,瞧见没,人家两人不止腻歪,还感情稳定得很呢。” 江茜没接话,嘴角微微弯了下。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霍青灵忽然开口:“对了,莫离,听说你前几天跟美琪去看电影了?” “……嗯。”莫离夹菜的手顿了下,尴尬点头。 “看的什么电影?” “悬疑片。” “好看吗?” “……好看。” 霍美琪强忍着,差点笑出声,这家伙,明明后半场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还好意思说好看。 但她没有拆穿他,只是偷偷在桌子底下踢了某人一脚。 莫离被踢,偏头,迷茫的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 某女没好气地微嗔瞪了回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两个人这些小动作,被大家看在眼里,有人抿嘴,有人偷笑,更有人唏嘘,霍家这个大家庭,看来又要添新成员喽! 饭后,大家切了生日蛋糕,一家人围在一起唱了生日歌。 江茜许完愿,吹了蜡烛,然后笑着看了莫离一眼:“莫离,以后来这里吃饭。” 她的话,昭然若揭。 莫离本想拒绝,霍美琪及时拉了下他的衣角,愣了下点头:“好的……阿姨。” 霍美琪嘴角顿时翘得老高,怎么都压不下去,她知道,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 晚上,霍美琪莫离走在庄园的石板路上,秋天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你今天喝了不少,没事吧?”她偏头看他。 “没事。”莫离摇头,“这点酒不算什么,就算醉酒,我也可以用内劲逼出来。” “哇塞,这么厉害吗?可不可以教教我?”霍美琪瞪圆了眸子。 男人侧目:“你现在还没有内劲,不过……可以练习,如果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真的吗,那太好了。”她欣喜,顿了顿,突然想起一件事再问,“对了,没想到婉儿姐还挺大方的,竟然偷偷给你开了公司呢!” “是的,我也没想到,更没想到,龙君还把他集团的安保外包给我做,他们给我的太多太多了,只是……我无以为报。” 莫离心情既高兴,又有些沉重的说。 霍美琪看出了他的心思,瘪嘴:“谁说的无以为报?你对我好一辈子,不就回报他们了吗?” “美琪,就算没有这些,我也会对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的小手堵住了嘴。 “哎呀,这在霍家人眼里,不算什么,他们在意的是我们,知道吗?” “知道,所以……我会遵守承诺,更不会辜负他们的期望。”莫离很认真的说。 “我相信你。”霍美琪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自豪感,伸手,挽住了男人的胳膊,逗趣道: “那莫老板,以后辉煌腾达了,可别忘了我哟!” 男人被她这声莫老板,叫得很不自在:“你别这么叫。” “你现在已经是老板了,我叫一声怎么了?”霍美琪继续逗他,“莫老板?莫总?你喜欢哪个?” “……美琪。”他蹙眉。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她笑着摇了摇他的胳膊,“不过说真的,我真的为你高兴。” 莫离低头看着她,“美琪,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做好的。” “我知道。”霍美琪抬眸看着他。 …… 与此同时,主楼二楼的窗边。 苏婉儿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两道并肩远去的身影,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霍哲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什么呢?” “看一对有情人。”她说。 男人笑了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你今天送他那份礼,不小。” “准确来说,是你送的,不过我知道,五千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她回眸,也搂住了男人的劲腰。 “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但你以他的名义注册,还偷偷去找青灵玉锦,帮他谈好了MK的合同,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心思。” 霍哲低头看着她。 “他值得,不是吗?”苏婉儿微微一笑,看向男人。 霍哲没有再追问,只是揽紧了她一些:“行了,别站太久,你现在是两个人。” “嗯……”苏婉儿低头看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了母爱的笑意,转身跟着他离开了窗边。 第2314章 可怜的星海 而此刻,京海西郊,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星海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名义上,他已经一周前,离开了京海,凌晨一点的飞机,飞往巴黎,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登机。 那班飞机上,有一个用了他的护照和身份信息的人,替他飞走了。 而他,则被安排到了这栋居民楼里,等待下一步的指令,但这段时间里,除了让他改变身份,就再也没有新的命令出现。 倏然,桌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新消息:【白鹤已经到了京海,明天会联系你。】 其实白鹤早在两天前就到了,不过没第一时间告知他而已…… 星海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父母的照片,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着。 他们的笑容,定格在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里,过得好不好,只知道还活着,因为每个月,会有一张他们近期拍的照片发到他的手机上。 作为提醒,同时也是威胁。 当然,还包括,对他一直很好的舅舅与舅妈,但他们至少还能见到,跟父母不同。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淡漠,拿起手机,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星海很清楚,他没得选,也没有任何的退路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上面显示的时间,沉默了好一会儿,给霍可可发去了一条信息:【可可,睡了吗?】 这两天郁闷得很的霍可可,此刻正无聊的躺在床上刷手机呢,突然看见是星海的消息,一脸诧异。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没,你这段时间怎样?还在法国?】 【挺好的……这几天比较忙,所以没跟你发信息,不会介意吧?】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当然不介意,我们是好朋友嘛!】 星海看见她的这句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缓了下才转移话题问:【你呢,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还行,写稿画画,无聊就逛逛书店什么的。】霍可可想了想说。 【哦,那你的书写完了吗?】 【……还没有。】 星海发了一个笑脸过来:【大作家也有拖稿的时候?】 【谁说不是呢。】霍可可也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过去。 【别太累了,写不出来的时候就出去走走,放松一下。】 【嗯,我知道,你也一样。】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星海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张塞纳河畔的夜景,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火,远处隐约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轮廓。 【今晚的巴黎很美。】他说。 霍可可放大照片,看了一会儿,回复:【确实很美。】 谁知下一秒,星海的信息接踵而至:【要是你在就好了。】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更懊恼的是,脑子里还莫名其妙冒出那讨厌的男人相貌来…… 【那个……你早点休息,别太晚了。】 【好,你也早点睡,晚安。】星海嘴角泛起凉笑,打了一排字过去。 【晚安。】霍可可有些矛盾的放下手机。 心里却在想,星海对她一直很好,并且温柔、体贴,比那个自以为是的神秘男人好多了,自己是不是对他的怀疑,错了呢? 毕竟,玉锦和青灵姐他们,好像也没查出他有什么大的问题? …… 差不多,同一时间。 夜宸坐在公寓的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的内容是关于归墟在京海的行动部署,包括人员名单、住址、联系方式,以及他们的任务目标。 他目光在霍可可三个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叩叩!” “进来!” 门被推开,西装男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老大,刚收到消息,归墟那边派来的人,明天可能会联系星海。” 夜宸没有抬头,目光仍然落在屏幕上:“嗯!” “那我们……要不要干预?” “不用。”他抬起头,靠在椅背上。 西装男点头,又问了一句:“那霍可可那边……要不要派人保护?” “不用。” “可是……” “我说了,不用,你当霍家是摆设?还是觉得玉锦霍青灵苏婉儿之流是废物?”夜宸语气平淡反问。 “呃……”西装男嘴角抽动,很想问一句,既然霍可可身边那么多高手能人,那您还对她那么在意干嘛? 不过,打死他,也不敢问,赶紧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夜宸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不急。 他想看看,那个女人以及霍家那些人,在面对归墟的步步紧逼时,会怎么做。 …… 深夜时分,霍家庄园。 霍青灵坐在婴儿房里的摇椅上,孩子们都入睡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夜灯。 玉锦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摇椅上发呆,走了过去。 “你回来了,刚好跟你聊聊。”她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还在想,那条消息?”男人直奔主题。 霍青灵点了点头,“归墟的人早已经到京海了,但一直按兵不动,给我们消息的人,也在静观其变,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既然他们没在我们的满月宴上动手,那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或者可可,应该是紫鸢。”玉锦沉默了几秒说。 她疑惑抬眸看向男人:“我知道,但不明白的是,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可可?可可跟紫鸢的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玉锦眸光微眯,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始分析: “其一,绑架可可,不一定要跟紫鸢有关系,她是霍家人,如果出事,只会让我们被动。 其二,可可跟星海有交集,而星海跟归墟有某种勾连,现在又冒出蝉的人参与其中,这或许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还有更重要的,归墟卷土重来,紫鸢是目标,而那面战国铜纹镜的圣器,同样是最有价值的目标。” 第2315章 他叫夜宸 霍青灵愣了下:“战国铜纹镜不是只有残片吗?真品从来没有出现过。” “是,但归源派的人不这么认为,他们一直觉得,苏婉儿作为镜侍者传人,同时又是紫鸢的重生体,自然知道真品下落,只是不愿意说出来。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突破口。”玉锦沉声道。 “而可可,就是那个突破口?但可可跟婉儿的关系,还没美琪跟婉儿的关系深呢,为什么会找她,而不找美琪呢?” “只能说,可可跟星海有交集,可以让归墟顺势利用,至于美琪,莫离几乎跟她形影不离,对方就算想下手,难度可想而知。” “明白了,那星海呢?如果他被归墟控制,按道理应该继续待在京海,继续跟可可深化感情,不然怎么能让归墟利用呢?” 霍青灵听完男人的话,再反问。 玉锦沉默了一下:“这也是我暂时没猜透的原因所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应该不是自愿这么做的。” “为什么?” “就凭我们对他的目前调查,以及他在京海这段时间的行踪,还有跟可可相处的状态。” “那他是被胁迫了?” “很有可能。”玉锦眸色深邃。 霍青灵没有问了,低头看着熟睡的小家伙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情绪。 她在担心可可。 虽然可可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但她知道,可可内心其实很敏感,很柔软。 如果她知道,星海接近她是另有目的,她一定会很难过。 玉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担心,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她抬眸浅笑,但心里清楚,有些事情,不是有他们在就能解决的。 比如人心。 比如感情。 只是他们两夫妻不会想到,关于星海的嫌疑,很快会莫名其妙的被曝光…… …… 第二天早上,霍可可醒来的时候,突然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的微信消息,点开一看,又是那个神秘男人发来的,就四个字: 【小心星海。】 她一脸震惊,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句:【凭什么这么说?你认识他吗?】 发完之后,等了很久,可是对方没有回复。 霍可可暗恼,放下手机,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小心星海? 星海不是已经早就走了吗?昨晚还在跟自己发信息聊天,难道…… 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青灵姐。 匆匆洗漱完下楼,瞧见霍青灵正在客厅里,看见她下来,招呼她过去坐。 “青灵姐,你看。”霍可可在她旁边坐下,把手机递给她: 霍青灵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消息,不由微微一怔,哼!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昨晚才跟玉锦聊过星海。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把他卖了,她表面波澜不惊的把手机还给了可可,淡然问:“又是那个人?” “嗯……”霍可可心虚点头,她没告诉青灵姐,自己跟那男人其实在书店已经偶遇的事情,觉得有点丢脸。 但霍青灵玉锦怎么可能不清楚,她身边的影卫无处不在,早就告知了这一消息,只不过,不会出面干预而已。 “你觉得呢?”霍青灵继续问她。 “我不知道。”她苦笑摇头。 “不知道?” “是的,星海给我的感觉,不像坏人,但我也知道,感觉有时候会骗人,就好像在南美……”她有些欲言又止。 霍青灵深邃瞟了她一眼,再说:“既然没有方向,那就跟着感觉走。” “跟着感觉走?”霍可可愣了下。 “可可,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你觉得星海有问题,那就以后离他远一点。 反之,你如果觉得他没有问题,那就相信自己的判断,不要轻易被别人的一条信息而左右。” “嗯,我知道了。”霍可可点头,但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那个神秘男人,两次预警帮她,为什么? 这一点,到现在都没想清楚。 而星海,如果他真的是坏人,那为什么不在南美就对她下手?又为什么会离开? 太多太多的谜团了! …… 下午两点,咖啡馆里。 霍可可漫无目的的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 她脑子太乱,本来是想出来轻松一下,顺便采风,为她的新书找一些灵感,但坐在这里快一个小时了,愣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脑子里依旧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什么星海、归墟、还有那个神秘的男人、匿名消息…… 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的,正好符合她现在的心情。 可是,就在她准备结账走人的时候,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霍可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整个人愣住,心跳猛地加速了几拍,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咖啡杯。 男人也看见了她,沉步走了过来。 “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低沉,带着一点沙哑。 霍可可抬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是来找我的?” 男人没有回答,在她对面的座位上,优雅的坐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这一次,她选择直奔主题,否则也太对不起,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和她的智商了。 男人沉默了几秒,伸手,摘下了口罩。 霍可可上次已经看过他的脸的,但再见的时候,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其俊美且妖孽的脸。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锋利如刀裁,五官的每一处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 但真正让她着迷的,是他的眼睛。 瞳色很深,像是墨色琉璃,带着一种冷冽的光泽,仿佛能看穿一切。 跟星海的眼睛完全不同,当然性格更是天地两极…… “夜宸。”他说,“我的名字。” 霍可可整个人愣住,他竟然告诉自己名字了? “夜宸……”她喃喃自语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怎么?名字很奇怪,还是你……” “咳……没有,单纯好奇而已!”她立马堵住对方的嘴,但脸却止不住的红了。 第2316章 这男人也太自以为是了 “好奇?那是我的荣幸。”夜宸淡然瞥了她一眼。 霍可可暗恼,本想找回一城,可转念一想,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立马调整了思绪继续问: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天会救我?” “上次见面,不是解释过了吗?路过,又凑巧而已。”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她皱眉,一脸正经的继续质问:“这不是真正的答案,你可以不回答我,但不能这么随便的敷衍我。” “好吧,他们在我的地盘上动了我的人。”夜宸直视她,沉笑。 “这算什么理由?不对……你的人?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霍可可愣了愣,只是问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顿时有些羞恼。 “或许,现在不是,但以后会是。”男人淡定如斯回答。 “呃……”霍可可被他的话噎住,这人也太自以为是了吧?简直是个霸道且毫无道理可言的臭男人!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她冷哼。 “不为什么。”夜宸没回答她,换了一个话题:“星海,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你认识星海?”她狐疑看着他。 “跟你没关系,但我知道他是归墟的人。” “有什么证据?”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是事实。”夜宸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要帮我?”她沉默了下再问。 夜宸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感觉莫名其妙的话:“你的眼神,很干净。” “什么?”这男人说话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并且……油腻,不是吗? 可,这跟他的行为举止还有面相也不符啊? “你这是在夸我吗?”她暗暗咬牙,准备以退为进。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话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夜宸说话间站起来,重新戴上口罩,说完转身,径直往门口走去。 “等一下。”霍可可连忙站起来,叫住他。 夜宸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她顿了下,还是问了出来,虽然有点难为情。 夜宸依然没有回头,回答道:“你如果期待,可以。”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神……神经病呀!”霍可可冲口而出,什么叫她期待?他不会以为自己喜欢他吧? 这男人,也太……轻佻,太不要脸,也太危险了。 她气得不要不要的,对他的印象,突然间,很不好了。 …… 但,霍可可不知道的是,夜宸走出咖啡馆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街对面的一棵梧桐树下,透过玻璃窗,看着咖啡馆里那个还站在原地生气的女人、 他是神经病?夜宸唇角微勾,他确实没有打算这么快就出现在她面前。 今天纯属是意外,在咖啡馆里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忽然改变了主意,很想看看,她面对他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比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冷声吩咐:“查一下霍可可最近在写什么书。” 对面沉默了两秒:“……老大,你认真的?”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 “……不像,我马上去查。” 夜宸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 周一下午,京海西郊,废弃厂房内。 陈鹤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盘扣衫,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厅里。 面前站着一个瘦高个,正在汇报情况。 “白鹤大人,我们查到,夜宸已经跟霍可可见了面,并且两次了,一次在书店,另一次在咖啡馆。” 陈鹤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哦,是吗?” “是,情报已经经过确认。” “哼,有意思。”他放下茶杯,嘴角溢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大名鼎鼎,不可一世,蝉的首领,竟然会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 “那我们要不要……” “不要。”陈鹤抬手打断了他,“现在动霍可可,就等于直接跟夜宸宣战,我还没摸清他的底牌,不能贸然出手。” “那我们……” “按照原计划不变,先动苏婉儿,她是紫鸢的重生体,同时也是圣器的知情者,再加上她体内蕴含的永生力量,才是归墟真正想要的东西。 而霍可可只是一个诱饵,一个让对方摸不着头脑的理由,不值得我们浪费过多的精力。” “是,那我先去布置……” “等等,霍可可不是跟星海走得很近吗?那夜宸突然接触她的动机是什么?抢女人?还是发现了星海的端倪?”陈鹤突然招手,眯起了眼睛。 瘦高个愣了下:“您的分析不无道理,那我们该怎么办?” “星海现在在哪里?” “他正在路上,应该快来了。” “很好,去安排一下,选择时机,我要给霍家送一份大礼。”他转过身,看着瘦高个,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是。”瘦高个躬身退了出去。 陈鹤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意。 夜宸,你在运筹帷幄,难道我就不能吗?那就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 一个小时后,星海到的时候,陈鹤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他进来,干笑了下:“来了?坐。” 星海还是第一次见陈鹤,迟疑了下,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没有说话。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 “霍可可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她最近在赶稿,很少出门。” “是吗?那个救了她的男人呢?她有没有再见过他?” 星海沉默了一瞬:“……见过。” “什么时候?"对方目光微微一凝。 “前几天的下午,在市中心的一家书店里。”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涩,转瞬即逝。 “他们说了什么?” 星海摇头:“不清楚,我的人不敢靠太近。” 陈鹤放下茶杯,心里冷笑,人家都见第二次了,看来你以及你的人也是废物,过了一会儿,才冷笑开口: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第2317章 即将消失的星海 “不清楚。”他微微一顿,但事实上,他见过手下拍摄的视频,那男人长得挺好看的。 更重要的是,可可面对他的神情…… “哼!他叫夜宸,蝉的首领。” “什么?”星海脸色突变,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 原来他是蝉的首领。 那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真面目的上司。 那个他曾经想要查,却被朋友警告千万别查的男人。 “你又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京海?”陈鹤嗤笑再问。 “……不知道。”他暗暗咬牙。 “他盯上你了。” 一句话,让星海本就有些烦躁的心,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鹤深测瞟了眼他,继续说: “你是蝉的人,他知道你的一切,可能也知道你父母在归墟手里,更知道你在为我们做事。” “白鹤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星海脸上泛起了阴霾。 “好,到现在都没有动你,为什么?” 他沉默不语,心里很清楚,如果陈鹤说的是事实,那夜宸必然在拿他当诱饵…… “因为他在等,在等你做出选择,是继续帮我们做事,还是回到他那边去。” “……”星海微微一怔,内心的煎熬再次让他痛苦不堪。 陈鹤似乎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倏然狂笑:“哈哈……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你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星海指节泛白,脸色也更加阴沉…… “千万别犯傻,也千万别让我们失望,知道吗?”陈鹤居高临下盯着他。 “我……我不会让您和归墟失望的。”星海缓缓抬头,看着对方那双阴冷且充满杀机的眼睛,艰难开口。 “很好。”陈鹤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白鹤大人,请吩咐?”他明知故问。 “很简单,改头换面,继续跟霍可可保持联系。” 星海没立刻回答,其实心里想的是,要他继续接触霍可可,也不一定非要改头换面,只需要编排一个理由,再折返回来就行。 “怎么,你有意见?”陈鹤见他不吭声,眸光微眯。 “我只是觉得,现在换成另外一个人去接触霍可可,完全没必要,我完全可以……” “不可以!你是不是忘记夜宸的存在了?你以为霍可可或者霍家,真的没怀疑过你吗?” 陈鹤一席话,直接把他说沉默了,并且非常震惊,他是可以感觉到可可对他有感情的,但为什么一直对他若即若离呢? 难道是因为…… “你如果还想完成任务,想救出你的父母和亲人,想摆脱自己身上的枷锁,只能改头换面,别无他法。” “那您要我怎么做?”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问。 如果不是自己也被归墟用道术控制,他完全可以跟蝉交代,换来一线生机。 陈鹤阴笑:“自然是整容换脸了,要是使用人皮面具或者易容术,对方有高手,看得出来的。” “不行。”星海条件反射的拒绝道,这是他无法容忍的条件。 “你说不行就不行?别说你做不了主,就连我都不行,这是长老会的命令,明白吗?”对方威胁道。 “……”星海心如死灰,一言不发。 “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发那些巴黎的照片了。” 他愣了下:“为什么?” “夜宸已经注意她了,说不定,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也犹未可知,如果你继续用那些假照片骗她,会有什么结果?”。 陈鹤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继续说: “到时,你会在她面前彻底失去信任,而一个失去信任的你,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星海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陈鹤说的是对的。 从跟可可见第二次面开始,他的动机就不单纯,也可以说,一直在骗她,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 星海不敢往下想。 “明白了。” “很好,等我消息,我会安排你整容的事宜,也会用最顶尖的技术,让你很快返回京海。”陈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星海麻木点头,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汽修厂的门口,抬头看向天空,脸色一片煞白,直到坐在车上好久,才缓过来,拿出手机,给霍可可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京海的天气怎么样?我这边下雨了。】 十多秒钟后,霍可可回复:【晴空万里,太阳很大。】 星海看着那行字,多想告诉她,他也在京海,也看到了今天的太阳。 但他不能。 …… 下午三点半,夜宸从公司出来,准备出去办事。 西装男,他的助手,阿恕,早已经等在车边,见他出来,立马去拉开后座车门,目光在他手里的书上停了一瞬,嘴角抽动。 老大什么时候变了口味,喜欢读书了? 夜宸坐进后座,把书放在一旁,开始闭目养神。 车子随即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阿恕从后视镜里偷看了他一眼,斟酌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 “老大,您这两天,又是书店,又是咖啡馆,不会是……” “话太多了。”他没有睁眼,冷声吐出了句。 “呃……我就是好奇,兄弟们也好奇,毕竟这么多年,您从来没对哪个女人上过心。”阿恕干笑一声。 “我再说最后一遍,她跟星海有关系,星海跟归墟又有关系,接触她,是为了查星海与归墟,明白?” “明白!那您查到什么了吗?” 夜宸蹙眉,突然睁开眼睛…… 阿恕很识趣地没有再问,专心开起了车。 但心里嘀咕着,以他对老大的了解,如果真的是公事公办,他会直接说是或者不是,而沉默,只能代表是另一种答案。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后,夜宸忽然开口:“陈鹤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他的人进去西郊那栋厂房之后,一直没有外出,像是在等什么。” “哼,等一个时机吗?” “什么时机?” 夜宸目光深测的落在车窗外掠过的街景上:“等我们露出破绽。” 第2318章 再见夜宸 “啊……那我们怎么办?”阿恕惊讶。 “通知三组的人盯紧西郊,不要靠近,保持距离,另外,查一下星海现在的藏身地。” “星海?他不是已经离境了吗?” “那是归墟放出来的烟雾弹,他还在京海,而且离霍家不会太远。”夜宸沉笑。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去查。”阿恕震惊不已。 夜宸没有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而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前两天在书店里的画面,那女人站在书架前,眼睛亮晶晶地跟他推荐书的样子。 那种眼神,他并不陌生。 但以前的那些人,要么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要么是想各种讨好他。 而她不一样,只是单纯地想分享一本她觉得好看的书,这种毫无目的的纯粹,反而让他觉得……有点陌生。 夜宸微微蹙眉,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归墟的事情上。 …… 霍家庄园。 霍可可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写到一半的章节,光标一闪一闪地等着她输入,但她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脑子里,不受控的浮现出,书店里和咖啡馆的画面。 那个男人的脸,那双眼睛,他说话时些许轻佻霸道的语气,还有他转身离开时干脆利落的背影。 让她又气又恼…… 只是,他怎么会在那儿?第一次是书店,第二次是咖啡馆,有这么凑巧吗? 还是……他在跟踪她? 霍可可忽然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如果他真的要跟踪她,没必要又现身跟她说话。 那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见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霍可可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那个陌生号码的对话框,犹豫了好久,才打了一行字:【你是故意的吗?】 这么问,会不会太冒昧,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她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 …… 两天后。 霍可可接到编辑的电话,说有个影视公司看中了她的另一部,想谈改编权,约她见面聊聊。 对方很客气,说可以来她方便的地方,霍可可想了想,约在了市中心那家书店的咖啡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那里,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那个地方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见面约在下午三点,对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制片人,姓周,说话很客气,聊了大概一个小时,双方初步达成了意向,约定下周签合同。 送走周制片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点了一杯热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开带来的书看了起来。 她承认,她心里有那么一丝期待——期待那个黑色的身影会再次出现。 但直到她喝完那杯咖啡,合上书,站起来准备离开,那个身影都没有出现。 霍可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自嘲地笑了一下,拎起包,转身往门口走去。 就在她推开玻璃门,准备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来自那个陌生号码。 只有两个字:【抬头。】 霍可可心跳猛地加速,她迅速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道对面…… 只见,夜宸站在街对面的人行道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隔着车流看着她。 今天的他没有戴口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妖孽。 霍可可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街上的车流一辆接一辆地驶过,两个人隔着一条马路,谁也没有动。 片刻后,霍可可才看见他拿起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 下一秒,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过马路,注意看车。】 呵,凭什么自己要主动过去?她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 只是下一秒,脚出卖了脑子,见到绿灯亮起,霍可可条件反射的穿过斑马线,等反应过来,想折返,又顾及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 霍可可站在夜宸面前,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来找你的,但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只好硬生生咽回去,换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儿?跟踪我吗?” 夜宸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红的耳尖扫过,“这家咖啡馆的咖啡不错。” “全京海的咖啡馆那么多,你偏偏选这一家?”霍可可哼笑,明显不信。 “那你为什么偏偏选呢?”男人倏然反问。 “我……”她被问得如噎在喉,握爪。 “嗯!”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端起手里的咖啡杯,示意了一下,“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你呢?” 霍可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闲聊弄得一愣,下意识回答:“……热美式。” “不错,口味一样。”夜宸说完,转身朝街边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笃定她会跟上来。 霍可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气恼,这人凭什么觉得她会跟上去?自己偏不呢,她又不是他的跟班! 可是,她的脚,又一次背叛了她的脑子。 霍可可暗骂自己没出息,索性破罐子破摔,加快两步与他并肩:“夜宸,你到底想干什么?” “散步。” “散步?” “嗯,沿着这条街走到尽头,有一棵银杏树,现在应该黄了,很好看。”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霍可可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这男人说话的方式,分分钟,让她抓狂,每一句都像在回答,但每一句都没有真正的答案。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三番两次出现在我面前?”她不死心问。 “路过。”夜宸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呵,你在公园、书店、咖啡馆都是路过,今天还是,不觉得,这路过得未免也太频繁了吧?”霍可可撇嘴。 男人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霍可可被他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差点撞上他胸口,慌忙后退了半步,抬头对上他那双墨色的眼睛。 “你在质问我?” 第2319章 这男人,真让人抓狂 “我……我只是陈述事实。”她被看得有些心虚,别开目光,“难道,你不觉得吗?” “不觉得。” “……”霍可可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这男人,简直能把天聊死。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绕弯子,继续问:“你前两天跟我说,让我小心星海,还说他是归墟的人,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那你凭什么这么说?”霍可可听见他的回答,气得不行。 “直觉,而我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夜宸的语气依然平淡, 霍可可冷笑,甚至觉得有些荒谬:“你让我因为你的直觉,去怀疑一个对我一直很好的朋友,是吗?” “信不信由你。”男人说完,转身继续往前面走去。 “等一下。”她暗恼叫。 他没有停下,不过步伐明显放缓了。 “你……到低是谁?为什么要帮我?还有……你上次给我的答案,我不信。”霍可可咬了咬嘴唇,追了上去。 夜宸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峻:“我是谁,对你那么重要吗?” “我……你爱说不说。”她被他问得又羞又恼。 男人深邃看着她:“我说过了,你的眼神,很干净。” “哼,又是这个理由?”霍可可无语。 “理由不够吗?” “不够!”她强迫直视他的眼睛,“眼神干净的人很多,你难道每一个都救?” 夜宸漠然一笑,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好吧,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霍可可微微一怔。 男人没有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心里那股气恼又翻涌上来,这人说话,永远说一半留一半,简直能把人逼疯!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她语气夹带着明显的不满。 “说了你也不一定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夜宸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评估她话里的分量,片刻后说:“我想确认,你到底是不是星海放进来的饵。” 霍可可脚步猛地顿住。 饵? 他说她是饵? 她快步跟上去,拦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跟星海是一伙的?” “我没有那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霍可可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引来路边几个行人的侧目。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跟星海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你别把我扯进去。 但我跟星海只是朋友,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夜宸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她更加恼火的话:“嗯,你的反应,不像装的。” “我,我本来就不是装的!”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这男人说话也太气人了。 “那就好。”男人说完,绕过她,再往前走。 霍可可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怒瞪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为什么要跟一个只见过几次的男人在乎这些?还解释?他信不信,关她什么事? 但半晌后,某女还是很丢脸的跟了上去。 她在心里说服自己,不是因为在意他的看法,而是因为他至少救了她的命,她欠他一个人情,所以很想知道他到底在图什么。 对,就是这样。 几分钟后,两人在街尾一棵银杏树前停了下来。 这棵树很高,满树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树下落了一层厚厚的金色扇形叶片,像是铺了一张地毯,确实挺好看的。 夜宸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那棵树。 霍可可走到他旁边,也抬头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好看。 “你特意来看这棵树?”她忍不住问。 “嗯,每年这个时候,它都会黄,我曾经在这座城市待了三年,每年都来看一次。”男人回答。 她微微一怔,他话里怎么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感?这跟她印象中那个冷冽霸道的男人形象形成了某种反差。 “你不是京海人?” “不是?” “那你是哪里人?” 夜宸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银杏树的照片,然后收起手机,转身看着她:“送你回去。” “呃……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 她愣了下拒绝,第一是真的没必要,第二,让他送,怪难为情了的,要是被青灵姐或者美琪、淼淼姐看见,那她怎么解释? “那我送你到停车场。”夜宸没坚持,绅士冲她伸手。 霍可可本想继续拒绝,但对上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发现这男人有一种奇怪的气场,明明是在征求意见,但说出来的时候,好像已经替你做了决定。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无话,霍可可忍不住再开口:“你刚才说,我是星海放进来的饵,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说一半留一半?是不是这么说话,很高深莫测?”她有些恼火。 “如果你觉得我有问题,大可以离我远一点,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我面前。” 夜宸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她:“你说得对。” “什么?”霍可可瞪大眼睛。 “没必要。”他淡然说完,加快了脚步。 霍可可愣了一秒,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明显在把他往外推吗?可她真的很想想问清楚星海的事…… 没办法,丢脸就丢脸吧! 她快步追上去:“那个……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星海到底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说他有问题?” 夜宸依旧没回答,一直走到停车场入口,才停下脚步:“你的车停在哪?” “B区。”她迟疑了下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继续往里走,只是站在入口处,看着她:“霍小姐,你可以走了。” 霍可可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她什么时候这么被动窝囊过,自己怎么也是霍家千金小姐,追她的人没排成长龙,但也不少啊! 第2320章 玉锦,你是个大骗子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好,那我最后问你一句,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夜宸看着她,这次回答很痛快,但又让她有点始料未及:“因为我在查星海,而你,是唯一能让他露出破绽的人。” 霍可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原来如此。 她不是被他救的人,不是他感兴趣的人,甚至不是他想要保护的人,她只是一枚棋子,一个用来钓星海的饵。 这个答案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霍可可挤出一丝笑意,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说完,她转身走进停车场,没有回头。 夜宸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说的是实情,至少前半部分是。 但他也有没说出口的……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只有四个字:【注意安全。】 …… 而此刻,霍可可坐在车里,看着那四个字,眼眶莫名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明明知道了他的动机,明明自己才认识他几天,明明很讨厌这个男人,但那四个字还是让她心里某个角,毫无征兆的落软了一下。 她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扔进副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而她转身的那一刻,街角的一辆黑色轿车里,夜宸透过车窗,看着她穿过斑马线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纠结,虽然转瞬即逝! “老大,我们是直接回公司吗?”西装男阿恕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嗯!”他点头。 阿恕发动车子,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想问,但瞧见老大的心情貌似不太好,只能放弃了。 两人一路无话…… …… 晚上时分,霍家庄园。 霍青灵从婴儿房出来,轻手轻脚地带上门,回到主卧,玉锦正靠在床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俊的轮廓。 “孩子们都睡了?”他放下书。 “嗯,几个小家伙精神得很,哄了半天才肯闭眼。”她伸手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对了,我发现可可下午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对。” 玉锦一边伸手替她按着肩膀,一边问:“具体说说?” “我问过影卫了,她今天在咖啡馆,又遇见了那个男人,这都第三系了,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晚饭吃了半碗饭就说饱了,上楼去了,你说,是不是跟那个夜宸有关?” “那还需要说。” “玉锦,其实我挺担心可可的,虽然我们不干预,也做好了暗中保护,但她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现在又……” 男人倏然看着她:“你想查这个夜宸?” “……是,不搞清楚他的动机,我始终心都是悬起来的。”她微微一怔。 “放心,冰鸟还有霍冬的国际行动处和亚洲事务司以及冷夕洛的国际刑警驻Z国办事处,都在同时调查有关蝉的一切,以及夜宸。” 霍青灵愣住:“你怎么没告诉我,什么时候的事?” “从冰鸟收到消息说蝉的首领可能来了京海那天起,我就通知了他们。 但蝉这个组织太过于神秘,夜宸更是隐藏极深,冰鸟作为他们的外围联络人,都不能知悉太多,何况我们,这需要时间。” 玉锦的语气很平静。 “既然是这样。”霍青灵皱起眉头,“那你怎么确定救可可的人就是他?” "第一,可可的感觉不会错。第二,能轻松在归墟手里把人救下来,还留了活口回去传话的,除了我们,整个京海很难找出其他人来。 第三,还记得满月宴,他发给你的那条消息吗,经过技术分析,极有可能,用的是蝉内部的信息渠道。” “好吧,你说服我了,那你说,他对可可,到底是什么心思?” “如果跟星海有关,那是利用可可,还是其他动机,现在还犹未可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如果真想伤害可可,不会等到现在。”玉锦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霍青灵靠在床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侧过身,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算了,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谈点正事。” “什么正事?”玉锦挑眉看着她。 “明知故问,昨晚才实践了一次,你确定这么快就有效果?”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男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当然不够,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次,才能彻底修复燃元术的损耗。” “四十九次?”霍青灵瞪圆了眸子,“你确定不是在骗我?” “我查阅道家古籍上写的,不信你可以自己去查。”玉锦一脸正经,说得跟真的似的。 “哼!我上哪儿查去?再说了,就算真的需要那么多次,你受得了吗?”她没好气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如果一晚算一次修炼,可这男人根本不会收敛,一晚上,要跟她折腾好几回的,那这样算下来,岂不是一百多次了? 玉锦没有说话,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霍青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了。 “你猜,我受不受得了?”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像砂纸磨过。 某女耳朵瞬间烧了起来,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我猜你,不行。” 男人似笑非笑,没有回答,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昨晚更加绵长,像是在品尝一道精心烹制的佳肴,不急不躁,一寸一寸地攻城略地。 霍青灵被他吻得有些晕眩,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肩膀…… “玉锦……”她在他唇齿间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轻点!” “我尽量。”他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带着一丝笑意,“欠了我这么多个月,你得慢慢还。” 男人说着,手指滑下,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所过之处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你这个骗子,刚刚明明说好了……”霍青灵声音有些发颤。 第2321章 纠结的霍可可 “我说的是慢慢还,不是慢慢来,这两者之间的区别,需要我解释一下吗?” 玉锦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眼底笑意尽显。 “你……”某女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玉锦闷哼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 同一片夜色下,星海坐在那栋居民楼的窗前,手里捏着一部老旧的手机,这是陈鹤的人给他配的,专门用来接收指令。 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新消息:【明天下午三点,你的手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这几个字就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神经,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整容,换脸,以另一个人的身份重新回到京海,重新去接近霍可可。 但这个‘重新’,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 星海痛苦闭上了眼睛,此时,他另一台手机也震了下,低头一看,竟然是霍可可发来的消息:【星海,你在吗?】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想回复,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的有种冲动,很想告诉她,他在京海,根本没有离开,并且,一直在骗她。 但他不能。 半晌后,回复了一个字:【在。】 霍可可很快回复:【我今天遇到前段时间,救我那个男人了,他说他叫夜宸。】 星海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夜宸,他的老大。 那个,他曾经发誓要效忠的人。 等了好一会儿,星海才压制着情绪,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消息而已。】 对面的霍可可秀眉扭成了团,她之所以发信息,就是想试探星海的反应,很想直接说出夜宸对他的怀疑,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星海看着这行字,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傻,霍可可不会无缘无故发有关夜宸的信息给他,那只能有一种答案,他大概率暴露了。 只是,她还没有完全相信对方。 至于夜宸到现在也没有动他,答案不言而明,而此刻,他真的很希望蝉的人找上门,或许这样对他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可可,别轻易相信,他很危险。】 霍可可看见他的这句话,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沉默了下,才回复:【我知道,但他救了我。】 星海看着那行字,心如刀割,她说得对,夜宸确实救了她。 而他呢?他什么都不没做,只能在远处眼睁睁的看着,然后发一些假照片,说一些假话。 【可可,你还信我吗?】他犹豫了很久,不得不违心再问。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屏幕上出现了四个字:【我不知道。】 星海看着那四个字,笑了,笑容里全是痛苦,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霍可可的我不知道比不信,更让他难受。 她在犹豫要不要信他。 【我接下来可能会非常忙,或许不能及时回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事,跟家人多商量吧!晚安。】 【那好吧!】霍可可微微一怔,本来就心情低落,现在更低落了…… 星海放下手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拿起那部老旧的手机,给陈鹤发了一条消息: 【明白,我会准时到。】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 第二天,上午。 霍青灵浑身酸软的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坏蛋,你是想把我拆了重组吗?” 玉锦手里端着一杯温水,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你自己说要双修的。” “是我说的没错,但……也没让你修大半夜啊!”她抬起熊猫眼,哀怨地瞪了他一眼,“还有,你看看我脖子,还怎么见人?” 前晚的痕迹都还没消,昨晚又来,怎么补救嘛? 男人目光落在她颈侧那几道红痕上,憋笑:“嗯,是有点明显。” “这叫有点?”霍青灵气得坐起来,指着锁骨下方的一道道痕迹,“都快成草莓园了!” “你自找的。”玉锦不紧不慢地说,“谁让你撩我?” “我……”霍青灵语塞,想起昨晚主动在他腿上的画面,脸瞬间红了,嘴硬道,“我那是在帮你恢复实力好不好呀!” “嗯!所以我很配合。” “你管那叫配合?” “不然呢?” 某女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躺了回去,背对着他。 玉锦看着她赌气的背影,放下水杯,伸手把她捞了回来,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声音低沉而温柔:“生气了?” “没有。”她哼哼。 “真的?” “假的。” 玉锦轻笑了声,在她耳垂上轻轻吻了一下:“那我以后轻一点。” “你猜我信不信?”霍青灵偏头瞪他。 “我保证。” “哼,信你才怪呢!”某女现在都有点害怕了,这男人太厉害了,这是憋慌了吗? 才第二次双修啊,以后还有几十次,还要不要人活了?呜呜呜…… 玉锦没有再辩解,只是把她往怀里揽紧了一些…… …… 如果快乐可以传染,那霍美琪这几天,心情可以说是相当漂亮, 自从确认关系后,莫离的表现是越来越顺眼,人也越来越聪明了呢! 她自己更是容光焕发,满面春风,拍戏的时候状态特别好,连导演都夸她,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感觉整个人都在‘发光’。 霍美琪自然不会承认,但洋溢的笑意却在诉说一切。 下午的时候,她拍完一场重头戏,收工比预计早了一个小时,她刻意没让助理送,自己开车回了庄园。 一回到家,根本没有回主楼,而是直接去了安保中心,走到门口的时候,故意放轻了脚步,想看看那根木头在干什么。 此刻,安保中心的门虚掩着,她从门缝里看进去,发现莫离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他看得很认真,连她走到门口都没有察觉。 咦,这可不像他哦!到底是什么书,能让他如此着迷? 不会是有色书籍吧?? 第2322章 努力的莫离 霍美琪呲牙,本想立马冲进去,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然后猛地从后面捂住男人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莫离身体僵了一下,无奈地说:“……美琪。” “哼!没意思,一下就猜中了。”霍美琪噘嘴,松开手。 “是你的香味,还有……”男人回头,只是话说一半,突然嘎然而止,脸还不受控的有些红了起来。 他这副样子,她一脸狐疑:“还有什么?你怎么脸还红了?” “没……没什么,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莫离回避着女人的眼神,想转移话题。 “莫离,你少跟我打哈哈,赶紧说?”霍美琪双手叉腰,奶凶奶凶的。 男人被逼得没办法,把心一横:“还,还有你的身体……我感觉得到。” “莫离,你……”某女被他这句流氓话,说得小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伸手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这么坏了?” 莫离被她捶得往旁边偏了一下,耳朵根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句:“……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说这个了?”霍美琪瞪圆了眸子。 “你上次……喂我吃金枪鱼的时候,还说……” “不许说!”她羞恼,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心跳砰砰的,这家伙平时闷声不响的,怎么一开窍就开得这么彻底? 男人被她捂着嘴,眨了眨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 霍美琪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又气又好笑,松开手,这才把目光落在他面前那本书上:“你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她伸手拿起那本书,翻到封面,竟然是一本《企业管理与团队建设》。 “你……在看这个?”她愣了下,抬眸看着他。 “嗯。”莫离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婉儿小姐给我开了公司,我不能什么都不懂,总得学一学。” 霍美琪低头翻了翻书页,发现里面有不少地方用铅笔做了标注,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把书放回桌上,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前几天就开始看了。”莫离说,“白天没什么时间,抽空看一下,晚上回房间,再多看一会儿。” “每晚都看?” “嗯。” “看到几点?” “大概一两点吧。” 霍美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那么多事情要做,晚上还要学习到一两点,你不要命了?” “没事。”莫离说得轻描淡写,“以前跟师傅训练的时候,三天三夜不睡觉是常事。” “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本书我没收了。” “啊?为什么?” “因为你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她把书夹在腋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再说了,你要学管理,找我不就行了?我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工商管理硕士毕业,并且还是京华影视的当家花旦,手底下一百多号人呢!” 莫离嘴角扯了扯,虽然没看见她管理影视公司,但她身边的团队,倒是管得挺到位的,“那你……会教我吗?” “当然。”某女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不过,学费不便宜。” “什么学费?” 霍美琪眼珠一转,俯下身,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以后每天晚上,偷偷来我房间,我亲自给你上课。” 莫离耳朵瞬间红了,目光闪烁:“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老师给学生补课,天经地义,你上次不是说了,让我多教教你吗?”霍美琪说得一本正经,但眼底全是狡黠的笑意。 “我那是说……” “说什么?” 莫离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 “这才乖嘛!”霍美琪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今晚开始,嗯……九点准时上课,不许迟到。” “……知道了。” “咦,你这里怎么还有本书,是什么?也是管理书籍?”她眼底偷笑,突然发现他桌子角落还摆放了一本书,好奇伸手。 男人愣了下,赶紧挡住了她:“不是的,赶紧回去吧,要吃晚饭了!” “你有鬼哦,是不是背着我,偷看什么有颜色的书籍了?”霍美琪冲他哼哼,她可不好忽悠。 “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一本菜谱而已。”莫离蹙眉,听不懂什么叫有颜色的书籍,但看她的神情就不太对,不由老实交代了。 “真的?”她一脸不相信,趁着男人不注意,从他身边一拐,就伸手拿到了。 呃,还真是《家常菜谱大全》。 “你……你是在为我学习菜谱吗?”霍美琪又不傻,结合刚才男人的行为,一下子就猜到了。 莫离老脸红了下,连忙把书想抢过来,却被某女一转身,溜掉了。 “番茄牛腩、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肉……”她翻了几页,越看越想笑,“你这是要改行当厨师吗?” 莫离轻咳了一声,目光有些闪躲:“你不是说,想让我每周至少给你做三次饭吗?” 其实心底更想说,阿姨貌似也喜欢,刚好可以讨好一下,不过,他不好意思说。 霍美琪愣了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她说的话,他不仅记住了,还在认真地准备。 “所以你就买了菜谱来学?” “嗯!” “只是,光看菜谱有什么用,得实践才行。”她把菜谱放回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着他,“要不,今晚就实践一下,怎么样?” 莫离抬头看着她:“时间来得及吗?” “怎么来不及,我们吃完后,刚好可以开始继续学习。”她深笑。 “那你不回去吃饭,你爸妈……” “哎呀,你管他们干嘛,他们既然承认了我们俩的关系,巴不得我们多腻歪呢!” “咳……你想吃什么?”男人听见她这句话,有些不好意思。 霍美琪歪着头想了想,“嗯……糖醋排骨吧,我想尝试下吃甜的。” “好。” “那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你等着吃就行。”他摇头。 “不行,我要学嘛。”霍美琪嘟嘴坚持,“以后万一你忙,我自己也能做。” 第2323章 莫离,我爱你! 莫离看着她撒娇的模样,心酥了一片,点头:“嗯!” 很快,两个人一起来到了安保中心旁边的小厨房。 莫离从冰箱里拿出提前买好的排骨,开始处理。 霍美琪站在旁边,看着他熟练地剁排骨、焯水、调酱汁,动作虽然算不上行云流水,但已经有模有样了。 “你是不是练过呀?”她忍不住问。 “昨天试做了一次,失败了两次,第三次勉强能吃。”莫离一边翻炒一边回答她。 某女眼底含笑:“所以你昨天说有事,就是在练这个?” 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回答,耳朵尖又红了。 霍美琪靠在料理台边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甜如蜜枣,这个男人,虽然不太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他会用实际行动,一点一点地证明他的心意…… “莫离。” “嗯?” “我爱你!” 男人手中翻炒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看着她,表情有些不知所措:“你……你说什么?” 霍美琪也好紧张的好不好,这需要勇气的,不过看着他这副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我说,我爱你。” 莫离僵直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锅铲,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但霍美琪感觉到,他身体在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锅铲,转过身,伸手把她拥进怀里。 抱得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美琪,我……我也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他憋得满脸通红,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某女把脸埋在他胸口,笑着流泪,这根木头,她真的爱死啦! 而锅里的糖醋排骨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糖醋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小厨房里…… “哎呀,好像糊了?” “那……那怎么办?要不我重做?” “傻瓜!我在意的是菜吗?在意的是你!” “……”男人脸色一片赤红。 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刚好应景的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 清晨六点半,霍家庄园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 莫离已经在小厨房里,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皮蛋瘦肉的香味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昨晚霍美琪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表现不错,学习也很用功,明早要吃你煮的粥。】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把火调小,转身去准备配菜。 “莫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他猛地转身,看见玉锦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龙君,您……”莫离疑惑夹杂着紧张,没想到他会来。 “不用紧张,我只是来跟你聊点事情,”玉锦走进来,目光扫过灶台上的砂锅,“给美琪做的?” “……是。”他有些尴尬。 玉锦话锋一转:“西郊那边,这两天有什么异常?” 莫离愣了下,表情立刻认真起来: “陈鹤的人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有一辆车从厂房驶出,往东郊方向去了,我们的兄弟跟了一段,但对方很警惕,在绕了三圈之后跟丢了。” “东郊?那里是九鼎律所的方向。”玉锦目光微凝。 “您怀疑他们想对紫鸢大人下手?”他也顿时紧绷了起来,毕竟他是影侍。 “不是怀疑,是确定,陈鹤自从来到京海之后,一直按兵不动,看样子,是不会直接闯庄园,他也没那么蠢。 那他的切入口,无非是美琪、可可,当然也包括婉儿,九鼎律所是她每周必去的地方。" “那我立刻加强九鼎律所那边的安保……” “不用,打草惊蛇反而不好。”玉锦抬手制止,“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把霍哲与婉儿下周的行程表给我一份,越详细越好。” 莫离点头:“明白!” 玉锦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粥不错,火候刚好。” 他微微一怔…… 与此同时,三楼婴儿房里。 霍青灵正手忙脚乱地给安柠换尿布,小家伙两条腿蹬得跟小青蛙似的,咯咯笑个不停,完全不知道她妈此刻有多狼狈。 “安柠,别动了!再动妈妈要生气了!”她满头黑线,按住女儿乱蹬的小腿。 可是,小家伙完全不怕她,反而笑得更欢了,嘴里还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跟她妈叫板。 “你怎么就不像你爹地呢,他多听我的话呢!” 霍青灵瘪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把尿布换好,刚准备把娃抱起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低笑。 她回头,看见玉锦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笑什么笑?也不来帮忙!”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直都是我在搞定他们三个,也该轮到你这位准妈妈上场实操了。” 男人走进来,嘴上这么说,但手却伸了过去接过安柠,动作娴熟地把她抱在怀里。 小家伙一到爹地怀里,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霍青灵,像是在炫耀。 “……叛徒!”霍青灵呲牙,话说她也不是不想照顾,不是要做坐月子,还要恢复伤口,还要考虑乱七八糟的很多事情呢! 玉锦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目光落在老婆脸上:“别不高兴了,刚才我去找了莫离,他说,陈鹤的人昨天去了东郊方向。” 霍青灵表情瞬间认真起来:“东郊?九鼎律所的档案库是不是在那边?” “嗯,我猜他们大概率是在踩点。” “那婉儿下周是不是要去?” “据我所知,她跟霍哲每周二下午,都会去,但陈鹤不会等太久,我猜他会在这一两天内动手。” “啊……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告诉二哥和婉儿?”霍青灵紧张了起来。 “不用,她比我们更清楚自己的处境。”玉锦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的女儿,声音压低了一些。 “何况,现在紫鸢的感知能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 第2324章 强大的苏婉儿 她微微点头,走到男人身边,忽然问了一句: “玉锦,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一切都太安静了?不管是那么陈鹤,还是神秘莫测的夜宸,还有那个消失的星海?” “嗯,暴风雨前的平静,向来如此,所以我们也需要未雨绸缪。”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 下午两点,九鼎联合律师行,档案库。 这些年,律师行发展迅猛,已经收购了不少其他律所,所以才在这里建立了庞大的综合中心。 不止有档案,也是新晋律师培训基地,更是精英律师休假的地方,里面一应俱全…… 苏婉儿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拿着一份卷宗,正站在档案架前翻阅着。 她现在怀孕将近四个月,小腹已经有了微微的隆起,但行动依然利落。 “苏律师,您要的卷宗都在这里了。”档案案管理员小周推着一辆手推车走过来,上面堆了七八个档案盒。 “谢谢,放桌上就行。”她头也没回。 小周把档案盒搬到桌上,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了一句:“苏律师,您怀孕了还这么拼,霍律不心疼吗?” 苏婉儿缓缓抬眸,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心疼他的,我做我的,两不耽误。” 事实也是如此,霍哲当然不希望她还做事,可她都在庄园里待到头上长草了,不找点事情干,实在是受不了。 再者,她也有她更深度的考量…… 小周被她这句话逗笑了,转身离开了档案库。 档案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 苏婉儿放下手里的卷宗,目光落在窗外,档案库在三楼,窗户正对着后街,街对面是一栋废弃的居民楼。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继续翻手里的卷宗,但嘴角,却微微勾了下。 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有人在监视她,而且不止一个。 苏婉儿没有声张,继续翻了几页卷宗,然后才拿起手机,给老公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想吃什么?】 过了几秒,霍哲回复:【什么都行。】 她看着那行字,眼底闪过笑意,又打了一行字:【那如果我今晚不回去吃呢?】 【为什么?】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在档案库,有人在外面等我,我总得去见见。】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霍哲的电话几乎是秒回。 “什么意思?”他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苏婉儿听得出来,紧张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人想见我,我总得给个面子。”她语气轻松说。 “谁?”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归墟的人。” “不行!”霍哲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那别动,我马上过来。” “你来了反而打草惊蛇,我自己能处理。”苏婉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婉儿,你……”男人皱眉。 她打断他,“放心,就算是归墟的人,能动我的人,也不多,何况这是迟早都要面对的,总不能每次都要青灵和玉锦替我挡在前面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声音才传来,带着无奈的妥协: “……信你一次,但随行影卫,必须暗中保护,还有,如果你半个小时后没回来,我会把整个综合体周边一公里的所有区域都翻过来。” 苏婉儿微微一笑:“嗯,成交。” 挂了电话后,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手机和包,走出了档案库。 她没有坐电梯,而是步行下到一楼,从后门走了出去。 因为再城郊,附近的生态还不是很完善,后街上很安静,午后阳光斜斜地照在街对面的废弃居民楼。 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窗口…… 苏婉儿目光扫过对面的楼顶,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两点二十三分。 她抬头,对着对面那栋楼的方向,轻轻笑了下。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从容到近乎挑衅的淡定。 而此时,对面楼顶,一个瘦高个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难看,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她……她好像发现我们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赶紧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汇报:“白鹤大人,计划有变,苏婉儿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 “哼!不愧是紫鸢的重生体,能力果然名不虚传。”电话那头,陈鹤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立即撤退。” “撤退?” “对,她已经有了防备,强行动手只会打草惊蛇,赶紧撤回来,再从长计议。”陈鹤语气不容置疑。 “……是。”瘦高个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楼下那个站在后门口的女人,挥手,立刻带着楼顶上的几个人,迅速消失了。 而此刻,苏婉儿依然站在后门口,感知到,对面楼顶那几个身影消失了,缓缓转身,重新走进了档案库。 她拿出手机,给霍哲发了一条消息:【你白担心了,他们被吓走了,我今晚回家吃饭。】 【好,等着。】男人回复很干脆,但字里行间充满了轻松。 苏婉儿摇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 同一时间,京海市中心,商务楼顶层。 阿恕推门走进来,汇报: “老大,刚收到消息,陈鹤的人今天下午去了九鼎律所的档案库,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手就撤了。” “没有动手?”夜宸转过身,眉头微挑。 “是的,据我们的人观察,苏婉儿从后门出去站了一会儿,然后对面楼顶的人就撤了。” 夜宸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下:“应该是她发现了。” “啊?她怎么发现的?”阿恕诧异。 “紫鸢的重生体,感知能力远超常人,陈鹤低估她了,不过也好,这一下,他们应该会收敛几天。"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继续密切监视,陈鹤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夜宸说完,突然再问:“星海那边呢?” 第2325章 我不会喜欢他的 “手术安排在今天下午,地点在西郊的一家私人诊所,找了行业顶级的整容医生,陈鹤的人全程陪同。” 夜宸目光微凝,“哦?地址发给我。” 阿恕愣了下:“老大,您要亲自去?” “他配吗?但我要送他一份礼物。’夜宸冷笑,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一行字,折好,递给阿恕交代道: “明天手术开始之前,让人把这个交给星海。” “老大,既然星海都心甘情愿改头换面,那他是铁了心要叛变,那您为什么还要……” 他挥手阻止,沉笑:“只是觉得他可能还有救。” 阿恕皱眉,但也没继续说什么,接过便签,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夜宸走向窗边,眼神深邃。 不急。 棋局才刚刚开始。 …… 霍家庄园。 霍可可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稿子也写不下去,脑子太乱了,夜宸没有再出现过,更没给她发任何消息,星海更是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呵,她这是什么命啊! 生命中接连出现过三个男人,莫离,没开始就夭折了,此刻已经成为了好姐妹美琪的男朋友。 星海,一个美丽的邂逅,她以为他们一定会发生点什么,但一年多时间过去了,最后相处成了好朋友,而这个好朋友,还背负上了嫌疑。 夜宸,彼此虽然没认识几天,但却在她心里留下了烙印,救过她,同时也伤过她。 难道,自己真的就是棋子的命? 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上,就在这时,手机倏然响了。 霍可可心里猛地一跳,赶紧拿起手机,但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表情又耷拉了下来。 不是夜宸,也不是星海,而是编辑催稿的消息:【小祖宗,你说话不算话哦,再不交稿,我真的要去你家门口堵你了!】 霍可可哭笑不得,回了一个【收到】,郁闷放下手机,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那个叫夜宸的男人,今天在做什么? 她愣了下,甩了甩头,想把这该死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怎么又控制不住的在意他呢? 他明明说过,自己只是一枚棋子,可是他三番两次跟自己见面,搭讪,又如何解释? 霍可可发现自己陷入到了死循环,憋闷了一会儿,索性站起来,走出书房,决定去花园里透透气。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苏婉儿从大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起来心情不错。 “婉儿姐,你回来了?”她挤出笑意,打招呼。 “嗯,怎么了?又写不出来?”苏婉儿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霍可可违心苦笑。 “写不出来就别硬写,出去走走,或者找我聊聊天也行,对了,我买了草莓,要不要一起吃?”苏婉儿深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好,谢谢婉儿姐。” 两人随后去了客厅。 苏婉儿把草莓洗了,装在果盘里,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霍可可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化开,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好吃吧?” “嗯,很甜。” 苏婉儿目光落在霍可可脸上,沉默了几秒,开始直奔主题:“可可,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她拿着草莓的手顿了一下,假装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有啊,就是赶稿压力大而已。” “别骗我了,为了男人?” “我……” “为了那个星海,还是那个叫夜宸的男人?” 霍可可手里的草莓差点掉在地上,慌乱摇头:“没有,怎么可能,我……” “看来是后者比较多,是吧?”苏婉儿饶有深意的盯着她。 她猛地抬头,看着苏婉儿:“婉儿姐,你……” “先问问你,你对星海是什么感觉?”苏婉儿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霍可可被问得沉默,等了好一会儿,才很诚实的回答道: “曾经算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现在,彼此之间好像隔着什么似的,我跟他之间真的没什么,但分开后,我又会不经意的想起他。” “那你觉得,你喜欢他吗?” “谈不上喜欢,但心动过。” 苏婉儿微微点头:“嗯,只是这种心动,比起夜宸,应该很不一样吧?” “我……我不知道。”她被问得莫名心慌了下。 “他救过你,又在短时间内,三番两次出现在你面前,长得又很型,换了谁都会多想。” 霍可可立马反驳:“我才没有,他这个人说话永远神秘莫测,说一半留一半,还很轻佻,很霸道,我不会喜欢他的。” “真的?”苏婉儿深笑盯着她。 “当然是真的,我,我骗你干嘛!”她被盯得发毛。 “好吧,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了,那他接近你,是为了什么?” 霍可可垂眸,等了下才说:“他说他接近我,是为了查星海,而我只是他的饵而已。” “你亲口跟你说的?” “嗯!” “那你信吗?”苏婉儿追问。 “不信又能改变什么呢?我跟他本来就不熟,不过见了几次而已!”霍可可缓缓抬眸,苦笑。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的内心其实已经告诉了你答案,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婉儿姐,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么伤人的话?”霍可可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呵纠结。 苏婉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颗草莓,慢慢吃完,才开口:“”可可,我现在还无法确定,他为什么会那么说,或许是性格所致,又或许隐藏着你不知道的缘由。 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霍可可愣住:“什,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吧,有些人,做一件事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有一个理由,但做着做着,那个理由就不知不觉地变了,还不自知。” 苏婉儿说话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霍可可没说话,但心底却泛起了很大的波澜,那个男人真的是这样吗? 其实,别说他了,就连自己,都一样,刚开始是好奇,见到他是惊异,也确实是被他的长相和气度所吸引,但心里明白,她同样是在试探对方的动机。 只是,什么时候就改变了呢? 第2326章 星海反叛 “他对你,或许一开始的动机是为了查星海,但现在,恐怕有些……分不清了。" 她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婉儿姐,你别乱说,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 “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只是在分析一种可能性,你也别对号入座。”苏婉儿笑着打断她。 霍可可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对号入座了,只能低下头,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假装吃了起来。 苏婉儿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何况,夜宸这个人,确实还有待观察…… …… 下午,西郊,一家不起眼的私人诊所里。 诊所门面很小,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小超市之间,招牌已经褪色,看起来像是已经倒闭了很久。 但诊所地下一层,却是另一番景象。 无影灯、手术台、心电监护仪……各种设备一应俱全,甚至比正规医院的手术室还要先进。 星海躺在一张病床上,穿着手术服,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被注射了局部麻醉,脸部以下的身体还能动,但面部已经失去了知觉。 主刀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和手术帽,旁边还有几位助手,正在检查手术器械。 “星海先生,别紧张,手术只是面部轮廓微调,不会影响你的基本面貌辨识度,但又足以让监控系统和熟人认不出你。” 医生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星海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脑海里浮现出霍可可的脸,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唇;认真看着他的时候,目光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但从今天开始,他要用另一张脸去面对她了。 十分钟后。 “开始吧。”主刀医生说。 随即,手术灯亮起,刺眼的白光透过星海紧闭的眼皮,在他的视网膜上投下一片血红。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眼神纠结了下,快步走到星海跟前,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怔,睁开眼睛…… “星海先生,怎么了?”一旁的医生看出了他有些不对劲。 “没什么……我还需要一点心理准备,你们等下再给我手术吧!”星海手中,多了一张纸条。 医生皱了皱眉,跟其他几个助手对视了眼,也没说什么,转身走到了一旁。 躺在手术台上的星海,缓缓侧身,悄悄打开了手中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锋利而冷峻: 【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零。】 星海在看到那行字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夜宸? 他在蝉的代号就是零。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给他传递这句话?星海手指微微颤抖,握着那张纸条,天人交加,久久没有动弹…… “星海先生?你还需要多久,我们该开始了。”医生忽然催促。 他这才回过神来,侧身,目光落在医生脸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我的手术取消。” 在场的人瞬间面面相觑。 “你说什么?这是白鹤大人的命令……”医生皱眉。 “没听见我的话吗?我说,手术取消。”星海语气冷冽,说话间,坐了起来,一把扯掉身上的手术服,跳下手术台。 “你,你不能离开。” “滚!”他一声呵斥,随即拿起自己的衣服,“有任何问题,让陈鹤亲自来找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手术室,留下了手术室里一群懵逼当场的人。 当然,那名护士除外…… 走廊里,两个负责看守他的归墟成员看见他,立刻警戒的迎上来:“星海,你干什么?” “让开。”他的声音像冰。 两人对视一眼,怎么可能听他的,同时伸手去拦。 下一秒,星海一个漂亮侧身,避开其中一人的手,同时反手一肘击中另一人的下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啊……”两人几乎同时倒地。 星海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大步朝楼梯口走去,等走出诊所大门的时候,下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找出秘密文件夹,拨出了里面一个从来没有拨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零……是我。” 对面静默了两秒,语气低沉:“你做了选择?” “是。” “悬崖勒马,很好!” 星海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快速说: “我被归墟使用道术控制,随时都可能会死,我只有一个要求,帮忙救出我的父母和舅舅舅妈。” “你觉得我会答应你的要求?”电话那头的夜宸,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清楚,我背叛了蝉,不配提要求,但我……” 夜宸阻止他的话,突然再问:“那你背叛我们了吗?” “……没有,我唯一答应他们的,只是利用霍可可,接近霍家。”星海顿了下回答。 “想救你的亲人,可以,以观后效。” “明白!多谢零。” “先到这个地方待着,等待命令。”夜宸说完就挂断了。 星海看见手机发送的信息,眼底泛起猩红,要不是夜宸,或许真的就一条道走到黑了。 虽然现在,他以及他的亲人,会变得更危险,但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也只能义无反顾…… 差不多十多分钟后,西郊废弃厂房内。 陈鹤才收到消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下,目光深幽的落在汇报消息的瘦高个脸上。 “你说什么?” “咳……星海突然取消了手术,还打晕了两个看守,目前已经逃离了诊所。” “桀桀……”陈鹤陷入沉寂,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大笑,笑得那叫一个阴森。 “看来夜宸偷偷给他递了消息。” “啊……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让他走。”陈鹤戾笑。 瘦高个疑惑:“可是……” “哼!他以为他选了夜宸,就能摆脱我们?他以及他的亲人还在我们手里,跑不远的。 再者,他不跑,我们怎么能发现夜宸的落脚点呢?”陈鹤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第2327章 不逗你啦! 瘦高个反应过来,赶紧恭维:“还是白鹤大人,棋高一着,那我们接下来?” 陈鹤眸光微眯:“星海这颗棋子暂时没用了,那就换一颗。” “换谁?” “霍可可。” “您之前不是说,暂时不动霍可可吗?” “此一时彼一时。”陈鹤冷笑,“星海背叛,夜宸以为他赢了,那我们就让他尝尝,赢了一局,输掉全局的滋味。” …… 傍晚时分,霍家庄园。 霍可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重新成了归墟的目标。 她此刻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就放在石桌上,屏幕朝上,每隔几秒就忍不住会瞄一眼,但手机始终很安静。 她有些烦躁地翻了一页书…… “可可,你在等谁的消息?”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她差点把书扔出去。 霍可可猛地回头,看见霍美琪正站在凉亭外面,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她拍了拍胸口,抱怨。 “是你太专注了好吧。”霍美琪瘪嘴,走进凉亭,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看着她,“老实交代,等谁的消息?” “你想多了,没有谁。”霍可可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 “你确定?那为什么还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手机?” “我……我在等编辑的消息。”她心虚回答。 “哦?”霍美琪盯着她的脸蛋,坏笑。 霍可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愣了下,才意识到被耍了,恼羞成怒:“霍美琪!”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霍美琪笑着举起双手投降,然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可可,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叫夜宸?” 霍可可表情僵了一下,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可可,我跟你说,男人这种东西,你越在意他,他越得意,你要学会欲擒故纵,懂吗?” 霍美琪给她继续讲恋爱经。 “你跟莫离也是这样?”她倏然反问。 “那当然……不是。”美琪说到一半,赶紧改口,但脸上的笑意出卖了她。 霍可可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羡慕。 “美琪,你说,一个人如果真的在意另一个人,为什么会当着她面说出,你只是一枚棋子,这种话?” “你真的相信他说的话?” “不相信能怎么办,他亲口说的。” “哎呀,男人说的话,有时候要反着听,他说你是棋子,也许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他其实很在意你。”霍美琪伸手握住她的手。 霍可可愣住:“为什么?” “因为在意一个人,就意味着有了软肋,像他那种人,最怕的就是有软肋,他说你是棋子,也许是在说服他自己,而不是在说服你。”霍美琪脑子飞转后,解释道。 霍可可听完好姐妹的话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类似的话,婉儿姐也跟自己说过,但她清楚,她们只是不想她闷闷不乐而已!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今晚我让莫离做糖醋排骨,你来不来?”霍美琪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要你们不拿我当电灯泡,我当然OK了。”霍可可轻笑,一改以往的拒绝。 是因为她觉得美琪与莫离两人的关系已经很好很稳定了,再者,她也确实应该放松起来。 不管以后,她跟夜宸之间还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她也不想一直这么纠结其中了,还是顺其自然最好…… …… 而逃离诊所的星海,并没有立刻前往夜宸给他的地址。 他先是七拐八绕,换了三辆出租车,又穿过两个商场,彻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来到京海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 这里鱼龙混杂,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他走进预定的房间,锁好门,拉上窗帘,才整个人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背叛了归墟,相当于把自己的脑袋悬在了刀锋上,但比起整容换脸,去用一张假面继续欺骗霍可可,他宁愿选择在这刀锋上跳舞。 歇了许久,心情才勉强平复下来,他拿出那部私人手机,打开了和霍可可的聊天对话框。 最新消息还停留在他那句“晚安”和她回复的“那好吧”。 星海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很想告诉她自己还在京海,很想告诉她,他所经历的一切,但最后,只打下了一行字: 【可可,等事情处理完,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非常重要,在此之前,你多保重。】 发完这条消息,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将手机扣在地上,闭上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 霍可可刚陪霍美琪吃完莫离做的糖醋排骨,三人相处还算融洽,她的心情好了不少,正打算回房继续赶稿,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编辑,拿起来一看,却是星海。 看到那条消息,不由脚步一顿,直觉告诉她,星海的话,很不对劲,甚至有一种……诀别的味道。 她本想立刻追问的,但想到他说的‘当面说’,还有夜宸对她的警告,还是忍住了,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消息,她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的疑云却更重了,星海这段时间消失,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夜宸,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个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让她怎么也解不开。 …… 凌晨三点,老城区筒子楼。 星海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像被扔进沸水里煮过又捞出来,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濒临断裂的哀鸣。 身上的蛊印发作比上一次更剧烈了。 他能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执拗地生长,像一根藤蔓缠绕着心脏,每跳一次就收紧一分。 他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腕,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咽了回去。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但他的眼神反而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陈鹤在手术前就跟他说得很清楚…… 即便他换了脸、改了身份重归京海,只要蛊印在,他永远是归墟的提线木偶。 而现在,果然应验了。 第2328章 盯着我看干嘛 片刻后,他艰难撑起身,拿起地上那部用来联络夜宸的加密手机,屏幕上还有阿恕发来的一条冷冰冰的指令: 【别靠近霍家庄园三公里内,你身上的蛊印会被庄园内的高手或者归墟的人检测到。】 呵,连靠近都不行。 星海惨然一笑,也就是说,他想在死前见一面霍可可,都变成了奢望,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扔远,倒在硬板床上闭眼。 黑暗中,他开始回想陈鹤再废弃厂房跟他说的话:"噬心蛊印每月需服一次解药压制,否则蛊虫会吞食心脉,你的下一次解药,在三周后。" 三周。 他还有三周好活。 而在这三周里,他必须给夜宸足够多的归墟情报来换取亲人的线索,否则一切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星海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眼神里逐渐凝聚起某种近乎自毁的决绝,他拼命爬了起来,在纸上弯弯曲曲的写下第一个归墟据点坐标,以及该据点负责人的代号和行动偏好。 虽然写得极慢,虽然每写一个字心脏就绞痛一次,但他没有停,因为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筹码。 …… 与此同时,西郊厂房的地下室内。 瘦高个躬身汇报:“白鹤大人,星海的蛊印第二次发作已确认,按照目前侵蚀速度,他即便不开口泄密,最多也撑不过五周。 如果泄密,蛊虫会加速吞噬,最多七天毙命。” 陈鹤听后,冷然端起桌上的茶杯,沉笑:“很好,盯紧他泄密的内容,他吐出的每一条信息,都是我们喂给夜宸的毒饵。” “属下明白。” “不要急。”陈鹤嘴角微勾,笑容里没有温度。 “既然暂时动不了苏婉儿,那整个霍家的人都将会是我们的‘大鱼’,我就不相信这么多人,没有疏忽打盹的时候?” …… 清晨六点半,霍家庄园,安保中心小厨房。 砂锅盖子被蒸汽顶得轻轻作响,香味顺着门缝飘了出去,莫离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拿汤勺撇去浮沫,动作认真得像在执行一次精密任务。 他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把霍美琪丢给他的那本《组织行为学》前五章硬啃了下来,又提前备好了今早的食材,累,但充实。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莫离回头,看见霍美琪穿着一件oversize的白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整个人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已经站在门口揉眼睛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放下汤勺。 “做梦梦见你做的粥被人抢了,吓醒了。”她打了个哈欠,趿拉着拖鞋走进来,凑到砂锅前深吸一口气,眉眼立刻弯起来。 直接伸手去掀盖子。 莫离眼疾手快地按住她的手:“烫。” “哦!”她缩回手,抬头看他,忽然笑了笑:“你围裙歪了。” 男人低头一看,系带确实松了一边。 他正准备重新系,霍美琪却已经绕到他身后,踮脚替他把带子紧了紧,又顺手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莫老板,就算是在家,也要形象管理要到位哦!” 莫离轻咳了声,嘴上没接话,只是转身把粥盛进碗里,又从蒸锅里端出两笼虾饺,整整齐齐摆在托盘上。 霍美琪轻车熟路的在餐桌边坐下,看着他端过来的早餐,忽然说了一句话:“对了,莫离,钱姐告诉我,我有个通告要飞横店,去三天。” 莫离放下托盘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有工作,还安排得非常的紧密,但‘三天’这个数字让他潜意识里生出一丝微妙的警觉。 自从归墟盯上霍家之后,他对一切外出都非常敏感。 “几点的航班?” “晚上,红眼航班。” “那……到时,我送你去机场。” 霍美琪咬了一口虾饺,含糊道:“你不也一堆事嘛,有助理和保镖就行。” “我送你。”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感觉被宠爱,好幸福,不由伸出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进他碗里: “行,我的莫大保镖,但你送完我就赶紧回来,你那公司第一批人员明天就到位了,你不能缺席。” “我知道,会安排好的。”他淡淡一笑。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莫离看着她低头喝粥时垂下的睫毛,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他得尽快成长起来。 快到她不需要替他担心任何事的那一天。 “盯着我看干嘛,咦,你昨晚又熬夜看书了?” 他慌张摇头:“……没有。” 霍美琪皱眉,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 “没有才怪,说了多少遍了,学管理不是一两天的事,也需要循序渐进,你要是熬坏了身体,谁给我做好吃的?” “知道了。”莫离尴尬笑了笑。 “这才乖嘛!”她满意地松开手,拎包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今晚八点视频检查作业,五章,我抽查。” “你不是要飞横店吗?” “凌晨的飞机,来得及的,你可不准偷懒哦!”霍美琪回眸,冲他狡黠的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 莫离站在厨房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本摊开的《组织行为学》,轻轻呼出一口气…… 上午九点,京海市中心,商务楼顶层。 阿恕汇报:“老大,星海已经安全到达我们的指定地点,没有尾巴。” “嗯。”夜宸没有回头,“陈鹤那边呢?” “很安静,他把所有人都撤回了西郊厂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阿恕顿了顿,继续说: “好像,这不符合归墟的作风,他们向来睚眦必报,怎么这次……忍得住?” “哼!因为他现在更想知道,我在哪里。”夜宸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星海是饵,替他钓出背后更大的鱼。” 阿恕脸色微变:“那我们……岂不是暴露了?” “暴露?”夜宸慢条斯理地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一个精巧的青铜镇纸把玩着,“我让他‘发现’的,他才会发现。让他找不到的,他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第2329章 不一样的霍美琪 他说完放下镇纸,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张京海市地图上,指尖在某处点了点: “告诉星海,让他安心待着,他父母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只要人还活着,我就能找出来。” “是。”阿恕领命,转身要走,又被夜宸叫住。 “等等,霍可可身边,加派两个暗桩,别让陈鹤狗急跳墙。” 阿恕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敢问,老大您这是为公还是为私,干脆利落地应道:“明白!”然后迅速溜了出去。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夜宸拿起手机,看着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屏幕亮起,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他的情报系统: 【霍可可今天与苏婉儿在花园谈话,内容不详,但离开时,心情似乎不错。】 他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眸光深沉似海…… …… 下午时分。 庄园的书房内,玉锦正与霍青灵低声交谈。 “刚刚得到各方情报汇总后确认,星海叛出了归墟,夜宸的人接应了他。”玉锦将最新情报告诉老婆。 霍青灵听后,并没感觉多意外:“所以,星海真的不是主动作恶,而是被要挟或者控制了。” 玉锦深邃点头,“但这反而让局面更复杂了,陈鹤失了一枚棋子,必然恼羞成怒。 他注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应该也看出夜宸对可可的不同寻常。” 霍青灵顿时眉头微蹙:“你是说,陈鹤会把矛头对准可可?” “不一定,或许是霍家所有成员,但霍家他闯不进来,婉儿那里他又刚刚吃了瘪。 美琪有莫离近身保护还有影卫跟随,只有可可相对独立,活动范围又广,而且她跟星海和夜宸都有牵扯,自然会是对方最佳的突破口。” “那我们要不要告知可可一切,并且加强她的安保?”她心下一紧。 “暗中加派人手是必要的。”男人握住她的手,目光沉稳,“但目前不能让她知情或者察觉,不然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何况,她有自己的生活,我们不能因为敌人的阴谋,就把她限制起来。” “……好吧!”霍青灵叹了口气,“我只怕她会越陷越深。” “放心,有我们,还有那个夜宸,他既然敢亲自下场,说明早有准备,那这个主角就让给他好了。 而我们只需要在关键的节点上,确保万无一失即可。”玉锦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 她看见男人的眼神,哭笑不得:“你就那么肯定夜宸对可可有意思?” “不能,但我知道他不会伤害她,就足够了,至于感情,那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情,随缘吧!” “哼!你做得到,我可做不到。”霍青灵瘪嘴,没有隐瞒自己内心对于家人的关心和担忧。 玉锦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 晚上八点半,距离飞横店还有三个半小时。 但霍美琪一点没闲着,趁着离开之前,她准备再好好跟莫离‘上堂课’。 她去了杂物房,一通乱翻,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当年在商学院的一套精装教材都找了出来,偷摸搬到了卧室。 等莫离安排好一切,来找她的时候,看着那厚厚一摞书,眉心微跳:“美琪,你干什么,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多吗?”霍美琪挑了挑眉,拿起最上面一本,拍了拍封面,“莫离,你现在是老板了,手下第一批人马马上就要到位。 你难道想以后开会,被那些特种兵退役的‘老油条’们几句话就问住?” 他被噎住,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他出身影侍家族,从小与师傅差不多与世隔绝,什么都不懂,只是擅长道法、隐匿与一击必杀的杀人技。 但对于如何管理一个团队,如何经营一家公司,确实如同白纸一张。 “好,我学。”他深吸口气点头,伸手接过书,翻开了第一页。 霍美琪很满意他的态度,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叉,开始上课:“好,那我们今天先讲第一课——‘授权与信任’。 你以前是安保负责人,习惯事事亲力亲为,自己扛着,但现在你是老板,那就需要学会把任务逐级分解下去,充分信任你的属下,让他们去执行。” “那如果他们出错呢?”莫离眉头微微蹙起。 “出错是必然的,关键是你怎么兜底,怎么能让他们明白,下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这比你一个人把所有事都做了,要难,但也更有意义。”她眨了眨眼说。 “嗯……那我应该怎么判断,该把什么事交给谁?”他像个真正的好学生一样,继续虚心求教。 霍美琪微微一笑,没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远处正在操练的安保队伍说: “你看那边,那个领头的,我记得叫王虎,侦察兵退役,他擅长的是侦查和反侦察,而你却让他去管后勤,那就是浪费人才。 但你如果让他去负责星辉公司前期的市场情报收集,他肯定能给你一份漂亮的报告。” 莫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若有所思。 “你呀,要学会发散和拓展自己的思维,考虑事情,更要习惯从全局出发,从公司角度出发。 还有就是,你这个人太闷,记得以后要多跟员工聊天,适当拉进距离,别总板着脸。 要知道,一个有人情味的BOSS,比一个冷冰冰的老板,更让人愿意追随。”霍美琪一副老谋深算,什么都懂的对他再说。 他被她的一番说辞说得整个人愣住,以前总觉得霍美琪就是一个单纯且有点娇蛮的霍家大小姐,没想到,她会懂这么多。 “我脸上有东西吗,一定盯着我干嘛?”某女被他盯得难为情,用手拐了下,娇嗔。 “不,不是,我是惊讶你的学识和思想高度,我知道了,我会尽量改变自己的。” 莫离耳根微红,尬笑回应,他向来不擅长社交,让他主动去找人聊天,比让他去执行一次高难度暗杀任务还难。 第2330章 小心我咬你 “不是尽量,是必须,知道吗?”霍美琪忽然走进,俯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他说。 因为靠得太近,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让莫离的呼吸微滞。 他缓缓抬头,对上女人亮晶晶的眸子,憋闷了下,才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了。” “嘻嘻,这还差不多。”霍美琪这才满意地直起身,继续跟他讲了起来。 直到一个小时后。 “好了,今晚就暂时到这里吧,你半小时后送我去机场,对了,别想着偷懒,我回来可是要检查你的作业的。” “检查作业?”男人止不住一愣。 “对啊,到时随机抽查,你要是答不上来,小心我咬你。”霍美琪呲牙,一副奶凶奶凶的样子。 莫离哭笑不得,但又觉得她好可爱,更感恩遇到了这么一位,不在乎他身份,不在乎他脾气缺点的女人…… “愣着干嘛,还不去准备,难道要留下,看我换衣服吗?”某女眼底含笑,说完,真的就准备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吓得某人脸色胀红,连忙转身,一转眼,就消失在阳台外了…… “噗……胆小鬼,迟早都不是要被你看的吗?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的。”霍美琪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很快,嘴角又扯了扯。 好歹,自己也是个黄花闺女,千金小姐,一线明星,能不能矜持一点?啊啊啊! …… 晚上,十一点半,京海国际机场T2航站楼。 莫离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替霍美琪推着行李箱走在前头,他走路带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人群,大脑自动运行着安保评估…… “你走慢点嘛!”霍美琪踩着短靴小跑两步赶上他,压低声音,“你这么严肃,别人还以为我是被押送去横店的。” 男人脚步放缓,偏头看她一眼,答非所问:“你助理几点到?” “她跟保镖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郁闷,指了指出发大厅门口朝她挥手跑过来的一个短发女孩,“喏。” 莫离看了眼,将行李箱交到助理手里,转向霍美琪,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保温袋递给她。 “什么?” “银耳羹,你这几天不是上火吗?飞机上喝。” 霍美琪愣了一瞬,接过来,指尖碰到保温袋时还温热的,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莫离,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男人没接话,只是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我给你暗中还安排了一组影卫,他们不会主动现身,还有……有任何感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通知我。” “哎呀,知道啦,要不是你现在事务缠身,我还想让你陪我去呢!”她嘟嘴,有些撒娇的挽着他胳膊。 “嗯,进去吧,别误机。” 莫离何尝不想一起去,但他有庄园的职责,更有守卫紫鸢大人的宿命,他说不出肉麻的话来,只能用手摸了摸她的脸蛋。 “嗯……你还没说,注意安全。”霍美琪眸子流转,继续挽着他不撒手,其实是舍不得。 自从俩人变成恋人关系后,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开。 “注意安全!” “好吧!”霍美琪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假装很潇洒的走向安检口,走了两步又回头提醒,“别忘记你的作业哦!” “……忘不了。”莫离挥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检通道里,又等了两分钟,才转身往外走。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身后二十米远的出发大厅落地玻璃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窗缓缓摇上去了一半。 后座的人刚刚放下手机,屏幕上定格着一张霍美琪在安检口回头的照片。 “告诉白鹤大人,目标人物之一的行程已确认,霍美琪飞横店,三天,安保力量相对薄弱。要不要动?” 前座司机沉默片刻:“白鹤大人说,霍美琪作为大明星,身边的保镖和影卫不止一个。 莫离只是明面上最显眼的,动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同时让我们处于被动。” “明白了,我安排人,继续跟踪,等待最佳时机。”后座的人说完,就拿起手机拨通了一组电话出去。 …… 凌晨后,西郊厂房。 陈鹤正慢悠悠地泡着一壶功夫茶,他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计划受挫的恼怒。 瘦高个手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夜宸为什么会这么在意霍可可?”他忽然开口。 “呃……是因为星海?”瘦高个愣了下,试探着回答。 “不对,星海不过是个幌子。 夜宸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他查星海,是为了断我的线,但他亲自下场,接近霍可可,这已经超出了任务范畴。” “您的意思是……” “霍可可,才是他的罩门。”陈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之前不动她,是因为她只是颗可有可无的闲棋。 但现在,她成了连接星海、夜宸和霍家三方的重要节点,动她,才能让这潭水彻底浑起来。” “可霍家那边……” “霍家?霍家再强,也有防不住的时候,而且……我们要抓的,不是霍可可。”陈鹤嗤笑一声,放下茶杯,目光幽深。 “为什么?” “抓住她,太扎眼,我们要想办法,让她‘自愿’跟我们走。” “……”瘦高个被说得一脸茫然。 陈鹤阴冷一笑:“你去查查霍可可最近在忙什么,她的新书,她的编辑,她常去的地方……总有一个,是她无法拒绝的诱惑,明白吗?” “明白了。”瘦高个眼前一亮。 …… 次日下午,霍可可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正式的邀请函。 她本以为是编辑催稿的新招数,点开一看,愣住,发件方是“青年作家论坛组委会”,邀请她作为新生代漫画家/家代表,参加一个在南城‘云栖山庄’举办的为期三天的创作交流活动。 活动的日程安排、嘉宾名单一应俱全,规格颇高,并且邀请了多位她仰慕已久的业内前辈。 霍可可忍不住有些惊喜,这无疑是对她作品的一种认可,她仔细看了看名单,确认无误,又上网查了查这个论坛,确实是一个举办了三届的正规活动。 她几乎没有犹豫,便回复了确认出席。 第2331章 我妈嘴刁着呢! 晚上七点,安保中心。 莫离正坐在办公桌前,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到第五章的《组织行为学》,旁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亮着,倒计时显示还有五十八分钟到八点,霍美琪约定的“视频抽查时间”。 门忽然被敲响。 莫离抬头,看见霍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瓶酒和两个玻璃杯。 “哲少?” “别紧张,听美琪说,你在学管理?”霍哲走进来,把酒和杯子往桌上一放,在对面坐下。 他愣了下,放下笔,尴尬道:“咳……是的,但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美琪在教我。” 霍哲笑了一下,抬手拧开瓶盖,给自己和他各倒了一杯:“很好,不懂就学,没有人天生就会,我是来给你送点东西的。” 他说话间,从内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给你整理的一套案例库,偏实战,比干看书有用,你看完了要是还想深入,我那边还有一些并购重组的资料。” “哲少,我……”莫离看着那个U盘,喉结微动。 “别谢我,我不是帮你,而是为了你们俩,美琪看似没心没肺,实则很有想法,又是大明星,还是商学院精英,你要是没点真本事傍身,不行的。” 莫离听懂了这话里的分量,沉默了下,端起酒杯,跟霍哲碰了一下:“多谢哲少,我一定努力。” “嗯,那我跟婉儿就放心了。”霍哲仰头喝了半杯,酒液入喉,目光里闪过一丝深意再说: “对了,有件事提前跟你说一声,婉儿下周要去一趟南方处理一件遗产纠纷案,涉及一些敏感的东西。 到时候她会带影卫过去,但安保方案可能会临时调整,如果到时候有需要,我提前跟你打招呼。” 莫离的表情立刻认真起来:“紫鸢……婉儿小姐要出差?那要不要我随行?需要多少人?” “别那么紧张,你现在是庄园负责人,又是安保公司老板,怎么会让你亲力亲为?具体方案还没定,我只是先跟你通气而已。” 霍哲淡笑,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站起身来,“你先忙你的,并不是还有一个视频等着你吗,我就不打扰了。” 他愣住,耳根红了:“……哲少慢走。” “对了,听说银耳羹不错,美琪在家庭群里发了照片,还说你做的,小姨看见了,让你有空也给她做一碗。” 莫离整个人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桌上那杯剩酒,沉默了好几秒,拿起手机,给霍美琪发了一条消息:【你妈妈要喝银耳羹,明天做。】 屏幕很快亮起回复:【哈哈哈哈哈哈,你完了。我妈嘴刁着呢!她要是喝完说好,你这辈子都得给她做!不过……莫离,你真好。】 他看着最后一句话,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只是还没等高兴呢,视频接踵而至。 莫离赶紧接通了,视频里,霍美琪裹着浴袍,露出白皙的胳膊和让人想入非非的大长腿,坐在酒店的大床上。 某人条件反射想转头,被某女制止,一脸娇媚笑问:“喂,不准转头,看着我,我就那么让你害怕吗?” “咳……你能不能穿好衣服,咱们再……” “不能,我都累一天了,刚刚才回酒店冲完凉,就想这样舒舒服服的待着,怎么?你怕看到我这样吗?” 霍美琪说完,还故意抖了抖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 莫离只感觉一团白花花,忽隐忽现,赶紧说:“那,那个,你赶紧抽查吧!” 某女眼底坏笑,不过还是伸手提了下身上的浴袍,清了清嗓子,突然问道:“组织行为学,第五章,讲什么的?” “团队激励的三种核心模式,马斯洛需求层次在组织管理中的应用,赫茨伯格双因素理论的局限性,以及……” 某人深吸了口气,回答得很顺畅,没有停顿,但语速略快,显然是提前准备过的。 霍美琪听完,嘴角微翘起来:“莫老板,背得挺熟啊,那如果结合你自己的团队,你会用哪种方式激励他们?” 莫离沉默了两秒,这个问题,书里没有现成答案。 他想了想,认真说:“他们大多是退役军人,要的是尊重和归属感,物质激励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让他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有价值。 目前的想法是,每个季度开设一次家庭开放日,让家属来公司参观,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重要。” 霍美琪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给这么具体的答案,她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认真回答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更了解他了一点。 “嗯,这个答案……马马虎虎,算过了,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都是……是书上看的。”他受到女人表扬,虽然不好意思,但心底却很高兴。 “书上是书上,能用出来是你自己的本事。”她说完,打了个哈欠,“行了,今晚查完了,你早点睡,明天我还要早起拍广告,可能没法视频了,记得自己吃饭。” “嗯。你也注意休息。” 临挂断前,霍美琪忽然叫住他:“莫离,等我回来,我想去你新公司看看。就看看场地,我不说话。” 莫离耳根又红了:“才刚开始装修,要不……” “哎呀,我又不在乎,那就这么说定了。晚安。”她说完后,就挂断了。 莫离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黑掉的屏幕,低头笑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他笑得最自然的一次。 而远在横店的那间套房里,霍美琪放下手机,正准备去睡觉,却被床头柜上一本杂志的封面吸引了注意。 她随手拿起来,是一本财经周刊,封面上印着一行标题:【低调布局IP全产业链,幕后掌舵人林远之首次公开露面】。 她看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的男人照片,眯了眯眼,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 与此同时,老城区的筒子楼里。 星海坐在床沿,面前摊着三张写满了字的A4纸,上面是他能回忆起来的归墟在京海以及周边城市部分人员结构、联络方式和据点的位置。 但他停笔很久了,不是因为记不起来,而是心脏又开始疼了。 第2332章 好猎人得有耐心 那种疼很缓慢,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往深水里一点点沉下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 他知道,如果他把这些信息全部传递出去,蛊虫会在七天内要了他的命。 七天的命,够他换回父母的线索吗? 他不知道,但他没得选。 星海拿起手机,打开加密通讯软件,将三张纸的内容拍成了照片,他没有一次性发完,只发了第一张。 一个归墟在城南的物资中转站地址,附带负责人的外貌特征和交接频率。 然后等待。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阿恕那边才回了一条消息:【确认有效,你父母的位置,已有初步方向,但不确定是否饵。等核实后再联系你。】 他看着这条回复,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的笑意,有效,说明他押对了。 但也清楚,蝉或者夜宸不会展开说太多,因为他们之间,目前还没有任何的信任关系,只有交易。 星海把手机放回桌上,躺了下去,天花板上的水渍在黑暗中像一张模糊的地图,他想,如果哪天他死在这间屋子里,这张地图大概是他见过的最像归墟分布图的东西。 …… 而同一时刻,西郊厂房地下室内,陈鹤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简报。 瘦高个属下站在一旁低声说:“星海吐出了城南物资站的信息,那个站我们已经提前撤空了,夜宸得到的只会是空壳。” 陈鹤嗯了一声,手指在简报上轻轻叩了三下:“等他把所有信息吐完,再让蛊虫收网。 一个死掉的叛徒,比活着的叛徒更有价值,他的死会成为蝉那边的一根刺,提醒所有人,背叛归墟的下场是什么。” “那霍可可那边呢?” 陈鹤沉笑:“好猎人得有耐心,等星海的死讯传到霍可可耳朵里,那时候她的情绪是最脆弱的……” …… 南城,云栖山庄。 霍可可拉着行李箱,站在山庄入口处的牌坊下,抬头望去。 青灰色的飞檐隐入山雾之中,两侧是苍翠欲滴的竹林,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和青苔的气息,不得不承认,论坛主办方选的地方很有格调,很适合创作。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下脑中那些关于星海和夜宸的乱麻,把这趟行程当成一次纯粹的放风。 登记入住的过程很顺利。 前台是个笑容甜美的年轻姑娘,核实了她的身份后,递给她一张房卡和一份活动手册。 “霍小姐,您的房间在‘听竹轩’A栋,三楼,风景特别好,推开窗就能看到后山的瀑布,晚上的开幕酒会在‘临湖阁’,七点半开始,您千万别忘了。” “好的,谢谢。”霍可可接过东西,拖着行李箱往山庄深处走去。 听竹轩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掩映在一片翠竹之中,环境清幽。 她刷开房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房间内部的陈设古朴雅致,窗边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案,笔墨纸砚俱全,果然是为作家们准备的。 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视野豁然开朗,一道白练般的瀑布挂在对面的山崖上,水声潺潺,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确实是个好地方。”霍可可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瀑布的照片,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 “南城云栖,闭关修炼。希望这次能文思泉涌。”发完朋友圈,她开始整理行李。 手指无意间触到行李箱夹层里那个小小的、冰凉的东西,她顿了一下,那是临出门前,鬼使神差放进去的。 一个青花瓷小瓶子,里面装的是一道霍青灵画的护身符。 “以防万一吧。”她低声自语,把瓶子又放回了夹层。 此时,夜幕降临,云栖山庄灯火渐次亮起。 临湖阁内,开幕式正在进行,水晶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大理石地面上,三三两两的宾客端着酒杯交谈,气氛轻松而雅致。 霍可可端着一杯果汁,站在角落,有些不太习惯这种社交场合。 她扫视了一圈,确实看到了几位她敬仰已久的知名作家,内心有些小激动,但终究没有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你是霍可可?”倏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霍可可诧异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衫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正含笑看着她。 “你好,我是,您是……?”她有些疑惑。 “我姓林,林远之,是这次论坛的联合发起人之一。”男人伸出手,与她轻轻握了一下。 “我读过你的《京海旧梦》,画风很细腻,文字也很有灵气,这次的邀请函,其实是我提议发给你的。” 霍可可一愣,有些意外和受宠若惊:“原来是林老师,您太抬举了,我那都是写着玩的。” “不必谦虚,”林远之笑容温和,“你的作品里有种很特别的东西,很难得。 对了,我那边有几个朋友,正好在聊关于影视化改编的话题,要不要一起听听?或许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帮助。” 他说话的语气很真诚,眼神也十分清澈,让霍可可不由自主的卸下了几分防备。 想了想,觉得多认识些圈内人总没坏处,便点了点头:“好啊,那就打扰了。” 很快,林远之领着她穿过人群,走到靠窗的卡座区。 那里坐着三四个同样气质不俗的人,见到林远之都热情地打招呼,他把霍可可介绍给大家,其他人也都很友善,很快便聊起了行业内的趣闻和未来的趋势。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无可挑剔。 然而此刻,临湖阁二楼,一处不起眼的暗廊里,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微型望远镜,对着耳麦低沉报告: “目标已接触,鱼饵‘林远之’已成功建立联系,目前互动良好,未引起怀疑。” 耳麦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很好,既然已经咬钩,让我们的人在后山布置好,确保万无一失。” “明白。”暗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竹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悄然逼近…… 第2333章 等待獠牙露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云栖山庄的监控室里,一个穿着山庄制服的保安正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 忽然,他旁边的一个黑色公文包震动了一下。 保安神色微变,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迅速打开公文包,里面是一个加密通讯器。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简洁的指令:【已确认鱼饵入场,注意观察猎手动向。】 保安看完指令,迅速删除,然后若无其事地合上公文包,继续看着监控屏幕,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一一扫过山庄入口、停车场和各个公共区域的实时画面。 此刻,距离云栖山庄约五公里外,一个山间公路旁的隐蔽停车区,一辆黑色且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静静地停在树荫下。 阿恕坐在驾驶座上,正盯着仪表盘旁一个不起眼的电子屏幕,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云栖山庄的“听竹轩”区域微微闪烁。 “老大,霍小姐已经入住,并且正在参加开幕式。”阿恕转过头,看向后座。 “一个叫林远之的人接触了她,是‘青年作家论坛’的联合发起人之一,背景看起来很干净,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后座上,夜宸正闭目养神,闻言,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一片锐利光泽掠过。 “林远之?查一下他近三个月银行流水、通话记录,特别是与南城本地号码的往来。”他声音没有起伏。 “已经在查了,小六正在入侵论坛的组委会系统。”阿恕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操作。 “老大,这种活动的举办地安保级别很松散,如果我是陈鹤,会把动手地点选在这种地方,又幽静,又容易制造意外。” 夜宸没有回答,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山脊线上若隐若现的灯光上。 “她带人来吗?”他忽然问。 阿恕一愣:“谁?霍小姐?前台登记信息显示她是独自一人,没有随行助理或保镖。” 夜宸眉梢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霍家明面上没给她派人,但玉锦和霍青灵绝不会让家族里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孤身犯险。 要么是隐藏的暗卫在四周,要么就是霍可可自己没察觉。 “让二组的人把警戒圈扩大到三公里,记住,不到最后关头,不要暴露自己。”他的声线依旧没有波澜。 “是。”阿恕领命,立刻开始通过加密频道下达指令。 夜宸重新看向窗外,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而富有耐心, 他在等。 等陈鹤露出那根迫不及待的獠牙。 …… 霍家庄园。 霍青灵刚把三个哭闹的小家伙哄睡,走出婴儿房,拿起手机,正好看见霍可可在半小时前发的那条朋友圈。 “南城云栖……闭关修炼。”她轻声念着那条动态,脚步却慢慢停了下来。 苏婉儿恰好也从楼下走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看到她停在那里,便问:“怎么了?” “可可去参加一个什么‘青年作家论坛’,在南城。”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闺蜜。 苏婉儿目光在云栖山庄几个字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环境倒是不错,但这邀请,来得时机也太巧了点。” “你也觉得有问题?我问过玉锦,他说他派人查了那个论坛,前三届都是正规举办的,但这一届……组委会名单里多了一个名字。” “谁?” “秦怀礼。”霍青灵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平淡,但眼底有冷光掠过。 “一个在十年前因为商业诈骗进过局子的家伙,出来之后销声匿迹,现在是‘南城文旅发展促进会’的名誉会长。 而论坛的举办地‘云栖山庄’,恰恰是促进会的挂牌合作单位。” 苏婉儿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人的线头,或许能扯出不少东西。” 霍青灵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霍冬夕洛他们去深挖了,陈鹤以为只有他一个人会下棋。”她顿了一下,看向苏婉儿, “还有一件事,二哥说,你下午又去了一趟律所档案库。” “没办法,习惯了,再说,总得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一点‘机会’,不是吗?而且,他们不动手,我们又怎么能抓住他们的破绽?” 她微微一笑 霍青灵看着闺蜜从容的神色,心里既高兴又无奈,她现在的能力,再也不需要自己和玉锦保护了。 这位活了几百年的巫族大祭司,在某些事情上的冷静和果决,有时候甚至比她还更胜一筹…… “那你小心,二哥已经把你的行程表加密了,莫离那边也加强了影卫的轮值。” 苏婉儿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对了,美琪那边有什么消息吗?我听说她去横店了。” “嗯,拍一个三天三夜的广告大片,行程很赶。”霍青灵说到这里,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她好像每两个小时就给莫离发一条消息,搞得莫离最近在安保中心看手机的时间都比看报告的时间长,小叔小姨脸都快挂不住了。” “这样挺好啊,莫离这个人需要一点‘人间烟火气’,美琪就是他的那根线。” 苏婉儿闻言也笑了,她是真开心,见到这位大哥与美琪能够开花结果。 …… 霍可可回到房间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开幕酒会上的社交比她想象中要消耗精力,虽然林远之和其他人都很友善,话题也都在她的兴趣范围内,但她还是不习惯长时间应付这种场合。 她洗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坐到窗边的书案前,本想写点什么,但脑子有些空,不由拿起手机,看到几个未读消息提醒。 美琪发来了一串抱怨: 【救命啊可可,制片人临时改方案,说要加一场凌晨日出的戏,我明天四点就得起来化妆!!!这三天我是要住山顶上吗?!】 【安慰你一下,顺便提醒你别忘记检查莫老板的作业。】她忍不住笑回。 【嘻嘻,他刚才已经主动把学习笔记拍照发我了,写得比我高中时的笔记还工整!他这态度我真是……满意!】霍美琪秒回。 字里行间的甜蜜几乎要溢出屏幕,霍可可看着,心里替好姐妹高兴的同时,也涌起一阵说不上来的空落感。 第2334章 突然对她很好的男人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又看到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星海,发送时间是一小时前。 只有一句话:【你离开庄园了?注意安全。】 霍可可看着这行字,心里有些诧异。 星海怎么会知道她离开京海了?是她更新动态和地址了吗?她翻了一下,发现自己拍瀑布照片时,确实忘了关掉手机的定位设置。 但这个时间点,又刚好在她说出自己行程之后。 到底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关注我的动态?她皱起了眉,脑子里,想起夜宸和青灵姐的警告,心里对他的复杂情绪又多了一层。 想了半天,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字:【嗯。】 她没有解释去哪里,也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现在的他们,或许适当保持距离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叮咚!”就在这时,房间门铃响了。 霍可可愣了下,走到门后,警戒的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门外站着的是林远之,手里拿着一本书和一个保温杯。 她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门,但没有把门完全打开:“林老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林远之站在门外的灯光下,笑容依旧温和有礼: “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刚才酒会上看你对那本古籍修复的书很感兴趣,我正好带了一本相关的资料,里面有些插图很珍贵,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另外……”他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杯:“听你说话时偶尔会清嗓子,这里面是山庄自产的罗汉果茶,润喉的,明天上午的采风活动要走一段山路,先养养神。” 不得不说,他的一举一动都挑不出毛病,体贴得恰到好处,笑容也温和得如同邻家兄长。 霍可可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接过了书和保温杯:“谢谢林老师,您真是太客气了。” “不客气,早点休息。明早八点,山庄门口集合。”对方没有多停留,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关上门,把保温杯放在桌上,随手翻了一下那本书,内容确实专业而翔实,还有他提到的珍贵插画,看起来是下了不少功夫。 如果不是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几道防线,可能真的会对这个男人彻底放下戒心。 霍可可把书放到床头,目光落在那个青花瓷小瓶子上,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它拿起来,放进了白天背的斜挎包里。 夜色渐深,山庄万籁俱寂,瀑布的水声隐隐传来,像是为这片山谷催眠。 她躺在床上,以为会失眠,但或许是环境太过宁静,很快就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睡着后仅仅二十分钟,她所住的“听竹轩”A栋楼顶,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人影悄悄翻上了天台。 人影蹲在屋顶边缘,耳朵里塞着一个微型的蓝牙耳机,正用极低的声音汇报着: “听竹轩已无异常外部活动,目标已就寝,‘猎手’的人抵达南城,但尚未进入山庄范围。” 他停了下,似乎在听对方说什么,然后再次开口:“明白,继续保持静默,等待新指令。” 汇报完毕,人影如同一只无声的大鸟,翻身消失在了楼顶的阴影中。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一刻,“听竹轩”外围一棵最高大的樟树上,一个穿着暗绿色迷彩夹克的狙击手放下夜视望远镜。 他的伪装与树冠完美融合,呼吸平稳得像是自然的一部分,耳机里传来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指令: “发现暗哨一名,已撤离,推测为外围观察人员,继续执行保护任务,非危及目标生命时刻,不得主动出击。” 狙击手没有回复,只是将枪口缓缓移开,继续用望远镜严密地扫视着山庄所有出入口。 而距离山庄五公里处的越野车里,夜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那颗纹丝不动的红色光点,然后再次闭上眼,低声说了句:“阿恕。” “在呢,老大。” “明早六点,叫醒我。” “明白。”阿恕看着后视镜里老大沉静的脸,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恐怕不会是个风平浪静的日子。 …… 清晨六点半,云栖山庄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霍可可被手机闹铃叫醒时,窗外瀑布的水声比夜里更响,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窗外的山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透。 她洗漱换好衣服,将那支青花瓷小瓶子放进斜挎包夹层,又检查了一下手机和房卡,才推门下楼。 此时,山庄门口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都是这次论坛的参与者。 林远之站在人群最前面,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依旧温文尔雅的模样,看见霍可可走过来,笑着招了招手: “可可,这边!你今天状态不错,看来昨晚休息得挺好。” “环境很好,睡得确实踏实。”霍可可浅笑走过去,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除了林远之之外,还有三位她昨天在酒会上见过的作家,剩下几个面孔比较陌生。 林远之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好,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出发吧。 今天上午的采风路线是山庄后山的‘云溪古道’,一直通到半山腰的观云台,单程大约四十分钟,风景非常不错,适合找灵感。” 一行人随后沿着后山小径出发。 清晨的山林空气湿润,路边的苔藓上还挂着露珠,阳光透过竹叶洒下细碎的光斑。 霍可可走在队伍中段,时不时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倒也惬意。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开始变窄。 两边竹林越来越密,阳光几乎被完全遮住,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她注意到,前方带路的林远之脚步比刚才快了些,而身后其他几个人的谈笑声似乎也越来越远。 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原本紧跟着的那对中年作家夫妻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一大截。 霍可可心里微微打了个突,正要开口问问林远之要不要等一下后面的人,突然发现前方小径岔出了一个更窄的分支,通往一片更幽深的竹林深处。 第2335章 她遭遇危险 林远之站在岔路口,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可可,这边有条近路,可以更快到观云台,而且途中有一片野生兰花,这个季节正好开花,特别好看,要不要去看看?” 她看着他真诚的表情,脑海中却闪过一丝微妙的警觉。 那条岔路完全被密林遮蔽,看不见尽头,也没有任何路标,而身后同行者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了。 “林老师,其他人……”她迟疑着开口。 “没事,他们走大路,我们抄个近路,到了观云台再汇合。”林远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很快的,十分钟就到。” 霍可可没有立刻动,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向那条幽深的岔路,竹林深处安静得不太正常,连鸟叫声都消失了。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斜挎包里,指尖触到了那个冰凉的小瓷瓶。 “可可?”林远之催促了一声,语气尾音微微上扬。 “我还是不去了,”霍可可往后退了半步,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意。 “主要是,我的鞋不太适合走太窄的路,还是跟着大部队走主道吧,我在观云台等您就好。”说完,她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可惜了。” 林远之声音突变,不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语气,而是多了一丝冰冷的、剥去伪装后的真实。 霍可可头皮骤然一紧,还没来得及加快脚步,竹林两侧的阴影里忽然闪现出两个灰色的身影,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退路。 她攥紧了包里的瓷瓶,声音还算平稳:“林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霍小姐,有人想请你去一个地方坐坐,没有恶意,只是聊聊天。” 林远之缓缓走上前几步,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露出一双完全没有了温度的眼睛. “我如果不想去呢?” “那我们就只好用点‘勉强’的手段了,毕竟这山里信号很差,不小心摔一跤,也是常有的事。”他嘴角溢出冷笑。 话音刚落,两个灰色身影同时往前跨了一步。 霍可可手指已经拧开了青花瓷瓶的盖子,她不确定这符咒到底有什么用,但此刻,是她唯一的底牌。 就在她准备将瓶口对准最近的那个人时…… “噗!”一声极轻微、近乎不可闻的闷响从竹林上方传来。 紧接着,左侧那个灰色身影如同被抽走了骨头一般,直挺挺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右侧那人猛地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随即向前趴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两个埋伏者如同一摊烂泥般倒在地上,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 林远之脸色瞬间大变。 他仓皇抬头看向竹林上方,但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有密集的竹叶在晨风中微微摇晃,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谁?!装神弄鬼!给我……我出来!” 对方没有回答,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霍可可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心跳如擂鼓,手里还攥着那只青花瓷瓶,目光死死盯着林远之。 她不确定是谁出手帮了她,但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跑,下一秒,她就转身,朝着来路的方向冲了出去。 林远之愣了下,反应极快,几个箭步就追了上来,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她衣料的瞬间…… 一枚小小的、只有拇指盖大小的东西,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击中了林远之探出的手腕。 “咔嚓。”一声极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啊……”林远之惨叫一声,整条手臂快速垂落了下来,那只受伤的手更是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 他倒退两步,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眼中尽是惊怒之色…… “滚。”倏然,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仿佛从霜冻中挤出来的两个字。 林远之捂着剧痛的手臂,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对方出手速度和精准度远在他的预估之上,他甚至连来人的样子都没看清。 他没有任何犹豫,狼狈转身,钻入另一侧的密林,很快消失在了斑驳的树影之中。 而霍可可一口气跑出近百米,直到听不见身后脚步声,才靠在一棵粗壮的楠竹上大口喘气。 忽然,包里传出一阵震动,她愣了一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来自一个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送时间正好是刚才:【别回头,前面左转,走小径,会有人接你。】 第二条来自另一个陌生号码:【可可小姐,我们是青灵小姐安排的人,已经在左侧小径出口等您。】 紧接着,第三条,依旧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只有六个字:【安全了,告诉我。】 霍可可盯着那六个字,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地打了一行字回复过去:【夜宸,是你吗?】 发送完后,她攥着手机,咬了咬牙,朝着左侧小径走去,小径比主道更窄,两侧的竹子密得几乎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霍可可走得不快,心里把刚才的画面迅速过了一遍…… 灰色身影倒地的无声无息,林远之手腕断裂的脆响,还有那个从竹林深处传来的、冷到骨头缝里的“滚”。 那个声音她不可能认错,一定是他,没想到他也来了,是跟踪自己来的?还是…… 几分钟后,小径尽头果然是一片较开阔的平地,路边停着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一个短发女人快步迎了上来,面容干练,身穿户外冲锋衣,腰间别着一台对讲机。 “可可小姐,我叫庄影,狙击手。”女人语速很快,但语气沉稳,“刚才的情况,我的人在远处已经观测到了,您没有受伤吧?” 她愣了下,摇头:“没有,那个林远之……” “放心,我们的人正在追踪。”庄影说话间,侧身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第2336章 矛盾的可可 霍可可坐进车里,越野车的内部空间很宽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几分。 “你们……青灵姐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从您确认参加这个论坛的第二天,青灵小姐和玉锦先生就协调好了部署。” 庄影一边解释,一边上了驾驶座,随即启动车辆,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间土路平稳下行。 “哦……那还查到些什么?”她顿了顿,再问。 “这次论坛组委会确实没有问题,但云栖山庄的合作方‘南城文旅促进会’的背景被挖出问题后,青灵小姐就让我们提前进来了。 昨天酒会上接触您的林远之,我们昨晚查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最近一周,他与一个南城本地的座机号码有过三次联络。 那个号码登记在一个空壳公司名下,而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链条,最终指向了京海西郊那栋厂房的拥有者。” 霍可可听后,陷入了沉默,虽然早就隐隐预感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亲耳听到林远之就是归墟布下的饵时,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那刚才……出手救我的人,是你们吗?” 庄影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回答:“不是。” 霍可可确认了答案,没有继续追问,低下头,看着手机上那条,安全了告诉我的信息,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很快,越野车驶出山间土路,汇入一条通往市区的省道,窗外的风景从密林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阳光也变得明亮起来。 霍可可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但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那个声音,倏然,手机又震了下。 她睁开眼,是美琪发来的消息: 【可可,我刚刚拍完一场日出戏,山顶的风快把我吹傻了,你在南城怎么样?有没有美丽邂逅?创作灵感有没有爆棚?】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溢出苦笑,刻意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回了一句: 【邂逅与灵感都没有,不过风景确实不错,等你回来给你看照片。】 【好,等我!对了,我现在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老师呢,你要不要也找个学生教教?】 霍可可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应该指的是教莫离,不过好姐妹那句话,要不要也找个学生教教,又不由让她目光微微一滞。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偏头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霍可可很矛盾,她跟星海之间的拉扯还没结果,现在又出现一个夜宸,搞得好像自己很花心似的。 但她心里很清楚,星海,或许不太可能了,两人之间的感情,本来就很敏感脆弱,一旦怀疑的种子发芽,再也收不住,也变了味。 只不过夜宸,又何尝不是呢?虽然对他有好感,但还不至于,被感觉冲昏头脑。 这个人太过于神秘,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当然也更难靠近…… 与此同时,南城郊外一处废弃的采石场里,夜宸靠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看着手机屏幕上霍可可发来的那条信息,没有立刻回复。 阿恕快步从采石场方向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 “老大,林远之跑了,这家伙反应极快,不过我们截到了他进山前发出的一条信号,方向是往西郊。” “不放虎归山,又如何知道干更多的恶狼?” “呃……老大英明!” 夜宸收起手机,目光淡淡落在远处山脊线上: “看来,陈鹤的狗腿子果然不止他一个,撤吧,这里的网已经破了,再待下去没有意义。” “那霍小姐那边……” “影卫带她走省道回南城了,安全。 对了,让留在山庄里的暗桩保持静默,陈鹤吃了这个亏,不会善罢甘休,他必然会在京海方向重新布局。”他说完转身朝越野车走去。 “是。”阿恕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再开口: “老大,您今天在那片竹林里……是不是露面太早了?如果再多等一两分钟,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林远之的接应点。” 夜宸拉开后座车门,动作顿了下,没说话,其实他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手。 唯一能解释的,他看见她真的害怕了。 阿恕见他不回答,不敢再问。 半晌后…… “她手在抖。”夜宸说完弯腰坐进后座,关上了车门。 阿恕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老大的意思,原来他不是为了钓鱼,而是担心她害怕? 他眼底笑意转瞬即逝,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越野车驶离采石场,汇入通往高速的公路。 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明亮而滚烫,仿佛刚才竹林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但夜宸知道,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 …… 西郊,废弃厂房。 陈鹤面前摆着一盘残局,黑白棋子散落得毫无章法,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指尖来回摩挲着棋子光滑的表面,神色看不出喜怒。 瘦高个站在三步之外,后背微微绷紧,低声道:“白鹤大人,南城那边……失手了。 林远之受了伤,目前暂时失联,应该正在寻找安全点休整,负责断后的两个人也没有回来,大概率被处理掉了。” “嗯……意料之中,夜宸既然亲自去了南城,霍可可这块饵,他当然不会撒手。” “那您一开始就知道……” “当然。”陈鹤将黑子落在棋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霍可可只是一个饵,但她钓上来的鱼,却不止夜宸一条,今天这步棋,我赌的不是能不能抓住她,而是夜宸的布置、出手速度以及霍家暗中部署有多少。” 而这一切,我现在知道了,霍家暗卫部署是双层套叠结构,内层影卫暗随,外层远程狙击。 至于夜宸,他对那个女人的在意程度,已经超出了我最初的预估。” “白鹤大人这招棋,高啊!”瘦高个愣了下,赔笑。 “接下来,咱们换个方向。”陈鹤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第2337章 你是在专程等我了? “准备好了。” “很好,林远之这颗棋子暴露了,没关系,南城那条线只是前菜,我本就没指望能一次得手,我们真正的主菜,不在南城。”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瘦高个的肩膀: “霍家是一个圆,越靠近中心越密不透风,但圆越大,边缘的裂缝就越多。 苏婉儿是圆心,但圆心暂时碰不动,霍可可和霍美琪是边缘上的两处缺口,现在南城失败,横店那边,不是还有一条线吗? 他说完,嘴角缓缓裂开一个笑容。 瘦高个立刻明白了:“根据我们的线报,霍美琪……明天下午的拍摄转场,要从横店影视城转到三十公里外的外景地。 那段路有一段山区公路,拍摄剧组大车绕行,但演员私人车辆会走那条近道。” “嗯……时间、地点、路线,都给我算清楚。”陈鹤重新坐回沙发上。 “明白!”瘦高个躬身退了出去。 …… 横店影视城。 霍美琪裹着一件厚重的羽绒服,坐在片场角落的马扎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姜茶,正在看广告剧本。 助理蹲在旁边,帮她整理明天转场的服装清单。 “美琪姐,明天外景地在楠溪山脚下,车程大约四十分钟,制片人那边说争取上午拍完,下午就可以收工回程。” “行,对了,帮我把明天转场用的车确认一下,别用那种底盘低的小轿车,山路不好走,换一辆SUV。” 霍美琪点点头,眼睛却没有离开剧本。 “好的,我马上去沟通。” 助理跑开之后,她放下剧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莫离在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晚上几点收工?我让影卫送了一份夜宵到酒店前台,记得去取。】 她嘴角止不住地弯了一下,回复:【谢谢!但……今天的作业做了吗?晚上我回酒店检查。】 发完之后,她合上手机,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剧本上。 片场周围人来人往,群演和工作人员穿梭在青石板路上,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看不出任何异常的痕迹。 然而在距离片场两公里外的一个临时停车点,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安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贴了深色车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车内,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霍美琪明日转场剧组的时间表和车辆调度单。 其中一行被红色标了出来:明日14:00,转场至楠溪山外景地,车辆:黑色奔驰GLE,路线:影视城东门—环城北路—楠溪山公路。 他看完之后,把平板递给后座的人: “路线确认了,楠溪山公路有一段约三公里的盘山路段,没有监控,没有岔路,是最理想的截停位置。” 后座的人接过平板,仔细看了一眼,随即下达命令: “通知所有人,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进入预定位置。不要急,等她上山之后,再慢慢收网。” “明白。” 银灰色面包车在停车点又停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影视城的范围,汇入了午后的车流之中。 …… 南城返回京海的动车上,霍可可坐在商务舱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掠的田野和村庄,手里握着已经凉掉的纸杯咖啡。 她对面的座位是空的。 庄影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起来像是某个独自出行的年轻女白领。 但霍可可知道,庄影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所在的区域。 手机忽然震动,她低头一看,是夜宸的消息:【为什么坐动车?几点到京海?】 【担心路上不安全,没上安保车辆,下午三点四十。】她顿了下,回复。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两秒,然后消失,等了大约一分钟,没有任何新消息进来。 霍可可盯着那行已读的提示,心里说不清是该恼还是该笑,这人总是这样,问一半就没了下文,像是只为了确认她不会走丢似的。 她放下手机,偏头看向窗外。 就在动车驶过一段隧道时,霍可可脑子里忽然想起了星海,昨天他问的时候,她只回了一个嗯。 紧接着在南城出事,一直没有顾得上再联系他。 此刻空下来,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奇怪的不安,星海怎么会知道她来了南城?他是单纯看到了定位,还是从别的渠道得来的消息? 霍可可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了和他的对话框,上面还停在他那句“注意安全”和她回复的“嗯”之间,之后便再无往来。 她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我正在回京海的路上,你这几天,还好吗?】 发出之后,等了大约五分钟,消息始终是未读状态。 霍可可心里那根弦微微紧了下,但转念一想,星海之前说过他会很忙,或许只是没看手机,她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再等。 下午三点四十分,动车准时停靠在京海南站。 霍可可走出出站口,庄影在不远处朝她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混入人流中消失了。 她独自走向了距离二十米左右的安保车辆。 可就在此时,她余光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黑色风衣,身形笔直,脸上戴着黑色口罩,露出了线条分明的眉骨和那双她不会认错的眼睛。 夜宸站在那里,没有看手机,视线平静地落在远处停车场出口的车流上,仿佛只是在等人接站。 霍可可驻足,纠结了下,然后索性改变方向,朝他走了过去,看得一旁正在等她上车的影卫赶紧冲了过去。 还好被另一名影卫拉住了,低沉道:“他不是坏人,在南城,就是他救了可可小姐。” 而此刻,霍可可已经在距离夜宸一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你也坐动车了?”她直接问,没有绕弯子。 “没有。”男人的回答已经很简短,他是不会告诉她,自己是坐直升飞机赶回京海的,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 霍可可也习惯他的说话方式,似笑非笑再问:“那你是在专程等我了?” 第2338章 你的路是不是都是围着我转的? 夜宸目光落在她脸上,“凑巧,顺路。” “呵,你每次都很凑巧,又顺路是吗?夜宸,你的路是不是都是围着我转的?”她又好气又好笑,这男人的借口就不能新鲜一点吗? 夜宸没回答,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黑色绒布小袋,递到她面前:“你的东西。” 霍可可愣了下,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那个青花瓷小瓶子。 早上林远之追她的时候,她慌乱中面拧开瓶盖,把它攥在手里跑了一路,后来才发现瓶子不知什么时候掉了。 她以为丢在了那片竹林里,没想到却被他捡了回来。 “谢谢。”她接过瓶子,赶紧收好。 夜宸深邃瞟了她一眼,继续说:“陈鹤在南城任务失败,短时间内,不会在同一个方向再出手,但他会换地方。” “换哪里?”霍可可条件反射问。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转换了话题,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星海还活着。” “什么?他不是本来就活着吗,他……”她瞬间瞪圆了眸子。 “他离开京海是假的,人一直躲在京海,四天前,他被迫接受整形手术,准备换身份,继续接近你,被我在最后时刻救出。 但他被归墟用家人和蛊印双重控制,生命进入倒计时,随时都可能会死。” 夜宸用最简短的话语,跟她说明了有关星海的一切。 霍可可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在京海?那之前那些塞纳河夜景、埃菲尔铁塔的照片,全是假的? 她想起那条“你离开京海了”的消息,再想起他那句“等事情处理完,我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说”,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出一个她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接受的轮廓。 “他……是不是一直在骗我?”她问出这句话时,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 夜宸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后回答:“最初是,但后来不是。” 霍可可垂下眼睫,没有再问下去,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那你呢?最初接近我,也是为了利用我查星海,后来呢?” 夜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拉开后座车门,偏头看了她一眼:“上车。” “不用,我有车在旁边等着呢!”霍可可站在原地没有动,意思很明显,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我就不上车。 男人握着车门把的手没有松开,声音低了几分再说:“我送你回去,路上再说。” 霍可可抬眸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还是弯腰坐进了车里,出租车很快驶出高铁站,汇入京海午后的车流。 负责来接她的车辆见状,立马驱车跟上了。 路途中。 两人没再说话,霍可可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但心里其实挺忐忑的,直到几分钟后,夜宸终于开口了:“后来不是。” 就这五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掠过的风声盖过,但霍可可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转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下,然后迅速抿平。 …… 与此同时,京海老城区那栋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星海蜷缩在床角,身上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蛊印的剧痛在昨夜又发作了一次,比前一次更猛烈,仿佛有万千细针在骨髓深处缓慢搅动。 他用牙咬住枕巾的一角,硬是把每一次抽搐都压进了最深的呼吸里,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一个小时后,疼痛终于退去了一些。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笔,在已经写了大半张的纸上继续补充第三组坐标。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收进一个防水信封里,用透明胶带封了口。 然后拿起那部加密手机,给阿恕发了一条消息:【第三批情报已准备好,另外,替我转告零,南城绑架霍可可计划失败,陈鹤绝不会善罢甘休,目标很可能会是霍美琪。】 发完这条消息后,他整个人脱力般靠在了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很久。 半晌后,星海又拿起那部私人手机,看到了霍可可发来的那句话:【我回来了,你还好吗?】 他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眼底一片猩红,等了好久后才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再碰。 …… 傍晚时分,霍家庄园。 霍可可走进主楼客厅时,苏婉儿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古籍,看见她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婉儿姐,你在家啊。”她走过去坐下,脸上带着一丝还算轻松的笑意。 苏婉儿微微点头,合上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霍可可微微一怔,知道瞒不过她的眼睛,索性便把南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但还是刻意隐去了最后在动车站外和夜宸见面的部分。 “陈鹤果然换了策略,不过也好,他这一动,反而把自己的布局暴露了一部分。 你在南城能安全回来,说明我们和……另一方的配合还算默契。”苏婉儿听后深意说道。 霍可可心里咯噔了下,没有接话。 但苏婉儿显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下一句话就直奔主题:“送你回来的人,是夜宸?” “你怎么……” “放心,我可没那么神,是庄影汇报的时候提了一句,说你在动车站出口没有上我们的车。 还去坐了出租车,能让你这么做的人,目前来说,应该没别人了吧?” 她被苏婉儿说得有些窘迫,含糊应了一声:“嗯……他,他在那儿等我,找我有事聊。” “哦?跟你聊了什么?”苏婉儿饶有兴致追问。 “他说星海确实有问题,但他是因为家人被归墟控制,而自己也被蛊印控制…… 还说他目前已经安全转移,但生命有危险。”霍可可顿了下,眼底闪过忧虑,如实说出了所有。 “原来是这样。”苏婉儿神情微微一凝。 第2339章 巴不得他能来陪她呢 “婉儿姐,你是巫族大祭师,知道蛊印怎么回事吗?” “蛊印……这是归墟的老把戏了,没想到星海会中招,还能撑到现在,已经出乎我的预料了。”她目光变得深远起来。 “蛊印到底是什么?能解吗?”霍可可急切再问。 苏婉儿看着她紧张的神色,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 “蛊印是一种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种入受术者心脉的寄生禁术,会随着受术者的气血运行而不断生长,如果长时间得不到压制解药,蛊虫会吞噬心脉,最终致命。 要解,必须由施术者亲自收回,或者由修为远高于施术者的高手以真元之力强行拔除。”她说话间,顿了一下: “但强行拔除的风险极大,稍有差池,受术者会当场心脉尽断。” 霍可可听完,手心微微发凉。 她想起星海这些天来断断续续的消息,心里涌起一阵沉甸甸的疼痛,虽然他俩之间总是差一点缘分,虽然她在怀疑他。 但朋友之情是真挚的,真心不想看到他会因此而殒命…… 苏婉儿看着她些许发白的脸色,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急,星海现阶段,处于悬崖勒马的敏感期,彼此都需要建立信任,他能活着,就已经是幸运。 至于,能活多久,能否解除禁制,我跟青灵和玉锦先聊一聊,看看他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嗯……”霍可可感激地点了点头。 …… 入夜之后,霍家庄园安静下来。 霍可可回了自己的房间,独立发呆了很久,才打开电脑,准备把这两天积压的稿子恶补一下。 但坐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写进去,脑子里全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和星海的事情。 她放下键盘,拿起手机,打开了和夜宸的对话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过去:【明天有空吗?我想当面跟你聊聊星海的事。】 这一次,对面回复比她想象中快:【下午五点,上次那家咖啡馆。】很干脆。 霍可可看回复,轻轻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放在床头,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作品创作上面…… 而在主楼另一侧的书房里,玉锦放下手中刚收到的加密信报,偏头看了老婆一眼说: “霍冬那边得到最新消息,已经经过交叉确认,陈鹤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美琪,时间窗口在明天下午。” 霍青灵听后微微一怔:“美琪明天下午要转场外景地。” “嗯!这件事,莫离那边,需要让他知道。”玉锦站起身。 霍青灵点头,拿出手机,拨出了莫离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对面传来莫离一贯沉静的声音: “圣女,你找我?” “莫离,美琪明天下午的转场路线,你知道具体走向吗?” 他沉默了一瞬,回答:“知道,我已经拿到了剧组的调度单。” “那条路不太平。”霍青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明天一早,你亲自去一趟横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 莫离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明白,我今晚会安排好庄园一切安保,凌晨就出发。” 霍青灵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老公,玉锦目光落在窗外暗沉的天际线上,低声道: “该动的,都动了,明天,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 凌晨三点四十分,霍家庄园直升机坪,一台直升飞机正准备起飞。 莫离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战术夹克内侧袋里装着玉锦灵力加持过的破妄刀,腰间的通讯器和应急包卡扣已经全部扣紧,随行两组人手也已经集结完毕。 他看了一眼手机,霍美琪的对话框里还停在四个小时前发来的那句:【今天的作业做完了,但有一道题不太准确,等你来了再问你。】 她已经知道他要来了。 其实是,霍青灵通知莫离之后,他犹豫了下,还是给美琪发了一条信息,但没说危险,只是说明天刚好可以过去探班,顺便接她返回京海。 霍美琪自然开心得不得了,巴不得他能来陪她呢,毕竟两人现在才刚刚开始热恋嘛! 最后加了一句:【那我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横店这边没有你做的好吃!】 莫离看着那条消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他回了一个【好】,然后收起手机。 她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希望她知道。 莫离把手机收进口袋,大步走出安保中心,很快在夜色中弯腰钻进机舱,螺旋桨的转速骤然提升,机身微微一沉然后离地而起,朝东北方向的夜空平稳飞去。 下方的霍家庄园逐渐缩小成一片模糊的灯火,很快被夜色吞没。 莫离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手指搭在腿面上,大脑却一刻不停地在转,霍冬给他的情报很明确。 归墟在横店影视城方向有一条备用线,目标可能是霍美琪,时间窗口大概率在明天下午的转场途中。 但具体路线、具体伏击位置,情报里没有写明,需要他自己到了现场之后根据动态判断。 他不怕未知,怕的是对方在他到达之前就提前动手。 直升机飞过半个京海市区时,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远远看去像一条静止的火焰带。 莫离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闭上,他必须在天亮之前抵达横店外围,在天黑之前把该埋的线全部埋好。 清晨五点半,横店影视城外围,一间提前租好的民宿。 他带着两组人手准时抵达,随即在民宿后院迅速完成了分工。 第一组负责楠溪山公路沿线的前置勘察,那段路是霍美琪明天下午转场的必经路段,全长约三公里,没有监控覆盖,两侧是密林和裸露岩壁,中间有两处回头弯。 第二组留在影视城周边布设移动哨位,以霍美琪入住的酒店和片场为中心建立警戒圈。 而莫离换了一身灰色运动外套,戴了一顶黑色棒球帽,独自走到霍美琪下榻的酒店对面的早餐铺子坐下。 第2340章 美琪再遇险 此时天色还暗,街上只有零星几家店铺亮着灯,环卫工的扫帚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他要了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低头慢慢吃着,余光始终锁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方向。 大约过了半小时,大堂门被推开,霍美琪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走出来,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一边走一边看手机,助理拎着几个服装袋小跑着跟在后面。 她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然后钻进了一辆黑色保姆车的后座,车子很快驶离酒店,朝影视城方向开去。 莫离目送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放下筷子,结了账,起身慢慢走回民宿。 上午的拍摄在影视城内,无惊无险,看来真正的考验在下午。 上午十一点,横店影视城。 霍美琪拍完一场,坐在棚外的折叠椅上补妆,助理递过来一杯热奶茶,她接过来吸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看了眼。 某人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下午转场的路线我看过了,山路弯多,我让影卫跟在你那辆车后面。】 她盯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打字回复:【知道了,莫大保镖,你到了吗?晚上请你吃横店的特色火锅。】 【到了,在忙,晚上再说。】对面隔了十几秒才回。 霍美琪撅了一下嘴,但没有追问,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但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旁边的助理看在眼里,打趣了一句:“美琪姐,你今天心情特别好呀,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没有啊,”她脸微微一热,“就是今天的广告拍得顺而已。” 助理偷笑着没拆穿她。 而在片场外围约两百米的一个制高点——一栋仿古建筑的二楼窗后,莫离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低声说:“一组的布防情况汇报。”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盘山公路沿线已经完成初步勘察。第二个回头弯东侧有处废弃的观景台,视野开阔,可以作为前置观察点。 弯道西侧是岩壁,没有近路,如果对方要设伏,只能从那处观景台和弯道入口两端同时接近。” 莫离听完,沉默了几秒:“二组在弯道两端各布一个观察哨,不要暴露。 一组在观景台对面的山坡上找一个隐蔽位,确保能覆盖整段弯道区域。下午一点前全部就位。” “明白。”对讲机恢复了安静。 莫离把望远镜重新举到眼前,看着片场方向那个坐在折叠椅上的身影,她的头发被风轻轻吹起来几缕,她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动作随意而自然。 他看了几秒,放下望远镜,转身从窗边离开,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看着。 …… 下午一点十五分,霍美琪的剧组开始收拾外景设备。 她把羽绒服脱下来递给助理,换了一件加厚的深色冲锋衣,拎着随身包走向停车场,那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在出口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沉稳可靠。 “美琪小姐,小梁她们坐剧组的车走大路,大概比我们晚半小时到。”司机帮她拉开车门,“这条路山路多,您要是觉得晕车可以提前说,我开慢点。” “没事,走吧。”霍美琪弯腰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驶出影视城东门,沿着环城北路往楠溪山方向开去。 路途中,她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出发了,山路已经开始,果然弯很多。】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她皱了皱眉,但没有继续发,车子沿着盘山路继续向上。 第一个弯道平稳通过,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枝叶切碎成晃动的光斑落在路面上。 霍美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觉得这段路的风景倒是挺清幽,如果不是赶着拍戏,倒是可以停下来看看。 驶过第二个回头弯的时候,司机忽然不自觉地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明显降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她直起身问。 “没事,刚才路面上有块石头,已经过去了。”司机声音还算平稳,但他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前方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左侧的后视镜。 霍美琪疑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隐约感觉到车子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截,像是在爬坡时被什么拖住了。 而此刻,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弯道入口处,一辆银灰色面包车正以极慢的速度跟在他们后方约五十米的位置,没有打灯,没有鸣笛,像一只耐心等待猎物进入伏击圈的野兽。 与此同时,弯道出口方向,另一辆相同颜色的面包车正从对向车道缓缓驶来,车速同样不快不慢,恰好堵住了前方道路的通行空间。 前后夹击的距离正在缩小。 霍美琪低头看着手机,莫离依然没有回复,她正要再发一条过去的时候,手机忽然弹出一条短信,只有四个字:【小心夹击】 霍美琪的大脑在一瞬间做出了条件反射般的判断,千万不惊慌,保持状态,她攥紧手机,按下了给莫离拨号的快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男人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静:“我知道,坐稳,别动。” 霍美琪来不及回答,只感觉车子在那一刻猛地顿了一下,像是司机踩了一脚刹车后又立刻松开。 此刻,前方的银色面包车已经几乎贴到了车头,后方的另一辆同样从后视镜里占据了几乎整个视野。 前后距离不足二十米,夹在中间的黑色奔驰GLE像一颗被困在漏斗中间的弹珠。 “美琪小姐,坐稳了!”司机声音骤然紧绷,方向盘猛地向右打了一把。 “嘭……”下瞬,霍美琪感觉到车身侧面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不是来自前后,而是来自右侧路肩外的一棵大树。 树干被车轮刮擦的声音尖锐刺耳,车子以一种几乎要侧翻的角度擦着树身挤了过去,硬生生从前后两车之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2341章 有惊无险后的小浪漫 霍美琪本能地伸手去拿包里的手机,但手指还没触到拉链,车子忽然猛地向右一甩,司机在最后关头做出判断,方向盘朝右侧路肩外打了出去。 车身侧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刮擦,左后轮碾过路肩的边缘,整个车厢猛地倾斜了一下,霍美琪整个人被甩向左侧车门,头重重磕在车窗框上,眼前黑了一瞬。 但车子没有失控。 司机咬着牙将油门踩到底,黑色奔驰在失控边缘硬生生贴着树身挤了过去,从前后两辆面包车之间的缝隙中撕开一道口子,猛地蹿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两辆面包车短暂地失位了一瞬,然后同时调转方向追了上来。 就在第二辆面包车即将再次逼近车尾时,弯道左侧的山坡上忽然传来一声脆响。 紧接着,追在最后方的那辆面包车左侧前轮猛地爆开,轮胎碎片飞溅,车身瞬间失控,斜着撞上了路边的防护栏,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在山谷间回响了一阵然后戛然而止。 前方那辆面包车显然察觉到了异常,车速骤然放慢,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 黑色奔驰借此机会拉开了距离,在驶出第三个弯道后,前方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门敞开着。 莫离站在车旁,脸上没什么表情,朝司机做了个换车的手势。 霍美琪欣喜,推开车门的时候腿有些发软,但她咬着牙没让自己表现出来,缓缓走到莫离面前,“你什么时候到的?” “凌晨。”莫离的伸手抬手摸了一下她磕到的后脑勺,指尖触到一小块微微凸起的红肿,疼得她嘶了一声。 “没事吧?”男人眉头紧皱。 “没,没事,你来了就好。”霍美琪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莫离深邃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侧身拉开越野车后座车门,“上车。” “那辆面包车……” “已经处理了,我们先走。” 霍美琪没有继续问,弯腰钻进了车里,莫离关上门,绕到驾驶座,车子几乎是弹射般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两辆面包车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弯道弧线之后。 …… 下午两点五十分,楠溪山脚下的安全据点。 这是一家位于乡道旁的私人民宿,提前被莫离的人征用了一间临街的休息室。 霍美琪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水,伤口已经做了应急处理,涂了消肿药膏。 男人坐在她对面,正在跟影卫打电话核实现场清理的情况。 “那辆爆胎的面包车我们的人在五分钟内就控制了现场,车上三个人全部被带回,身上没有武器,但搜到了两部加密手机和一套信号屏蔽器。” 电话那头的声音通过免提传出来,“另一辆面包车在弯道处弃车逃离,司机往山坡方向跑了,我们正在搜索,目前没有发现。” “继续搜,如果天黑前没有结果就撤回来,不要拉长战线。”莫离说完挂了电话,把目光看向她。 霍美琪放下水杯,问他:“你刚才再路上说,凌晨就到了?” “嗯。” “你提前就知道我走那条路会有危险?” “收到情报才确定的,没提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分心。”男人如实回答。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瘪嘴:“下次记得提前告诉我,我至少可以自己小心一点,你什么都不说,我反而更容易出事。” 莫离微微一怔后点头:“好。” 霍美琪没有继续逼问,喝完剩下的水,靠在沙发上休息了起来。 男人见状,也没打扰她,就一直安安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又睁开眼睛,看着莫离说:“对了,那辆车爆胎的时候,是你的人打的?” “嗯。”莫离没有掩饰,“山坡上有一组观察位,用远程射钉枪精准击破了轮胎。” 她听完,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松弛:“莫离,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莫离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心底却泛起了疑惑…… 今天的情报准确,影卫配合也很到位,但归墟的人在发现失手后立刻弃车逃离,说明他们撤出的预案早就做好了。 这不是试探,而是一次正式行动。陈鹤派出来的人不是乌合之众。 他的手机再次震动。 是京海方向发来的消息,【人没事就好,你和美琪在横店多待一晚,别急着回来,西郊那边今天下午突然安静了,暂时还不清楚陈鹤下一步的动作。】 莫离看完消息,抬起目光望向窗外,乡道上的车流稀少,远处的山影在斜阳下拖出长长的轮廓,一切看起来都重新归于平静。 但他知道,陈鹤今天在楠溪山失手,就等于京海那边被推上了更紧迫的时间线。 “你中午没吃饭吧?”某女突然再问。 男人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摇头:“没来得及。” “那刚好,我也饿了,就当庆祝劫后余生了。”霍美琪眼底含笑。 “现在?” “是呀!”霍美琪挑眉,站起身来:“刚才,民宿老板娘说后院厨房可以借用,你答应我的糖醋排骨,就现在做。” 莫离看着她站在窗边逆光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现在才四点半,但对上她那双带着执拗的眼神,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去看看厨房有什么食材。” “我跟你一起去。”某女得逞,上前亲密的挽住了他的胳膊。 后院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灶台上摆着一口铁锅和几样基础调料。 莫离拉开冰箱看了看,排骨是有的,还有一袋青椒、两颗西红柿和半把葱。 想了想,也没废话,直接就开始处理排骨,焯水、沥干、调酱汁,动作流畅而专注,仿佛刚才车道上那场惊险一幕不存在似的。 霍美琪靠在门框上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这家伙越来越有魅力了。 不过……要是再能浪漫一点,那就完美无缺了! 莫离哪知道女人的心思,背对着她,正在往锅里倒糖醋汁,锅里吱啦作响,甜酸的气息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慢慢弥漫开来。 第2342章 晚上再说 “莫离。” “嗯?”他没有回头,用锅铲轻轻翻动排骨。 “你今天在山坡上打爆那辆轮胎的时候,在想什么?” 莫离的手顿了一下,“在想怎么让你安全过来。” “就这个?” “就这个。” 某女暖意爆棚…… 二十多分钟后,莫离关了火,把排骨盛进盘子里,端过去放在厨房的小餐桌上,然后递给她一双筷子:“尝尝。” 霍美琪接过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炖得刚好,外皮微微焦脆,里面的肉质却嫩而多汁。 她回味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抬头看着站在桌边的男人,忽然有点控制不住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太好吃了,跟谁学的?” “当然是菜谱。”莫离在她对面坐下来,目光忽然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诧异问:“你哭了?” “没有。”霍美琪吸了一下鼻子,“刚才撞到的地方有点疼。” 莫离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指在她那小块红肿的边缘轻轻碰了下,动作极轻,像是在试探一片脆弱的瓷器。 “很疼吗?”他问。 “你摸过,就不疼了。”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那,那就好……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莫离手指微微一蜷收了回去,退后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有些尴尬。 按理说,他们现在都是情侣了,自然的亲密,是天经地义的,可他每次面对霍美琪的时候,还是会止不住的会心慌,会紧张。 纯属条件反射,他也很苦恼的! 霍美琪咬着筷子看他退后半步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好气。 这根木头,明明已经是她男朋友了,每次靠近一点就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还真以为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但她偏偏就吃他这副样子,越是紧张越让她想逗他。 某女眸子狡黠的转了转,放下筷子,手撑着桌沿站起来,绕到他面前,故意把距离拉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微微滚动。 “莫离。”她仰着脸叫他名字,尾音故意拖得软软的。 “嗯?”男人目光诧异落在她脸上,耳根那层薄红已经开始往脖颈蔓延,他就算木纳,也知道女人想干什么。 “你刚才摸我额头的时候,手有点凉,是不是冷呀?”她强掰了个借口。 “没有,我……” 霍美琪怎么可能等他说完,立马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大手,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轻轻攥了下: “手明明就是凉的,还说没有。”她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着,“你每次紧张的时候,手都会比平时凉一点,对吧?” 莫离只感觉手背酥麻一片,强撑着没有抽回去,垂眸看着她扣在自己指缝间的五根手指,声音夹杂着异样的情愫: “美琪,厨房油烟味重,要不,我……我们先出去?” “我不。”她干脆利落地拒绝,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油烟味怎么了?刚才你抱着我从车里出来的时候,我还闻到你身上有股青草味呢,不过……挺好闻的。” 离被她这句话堵得耳根更烫了几分,看着她仰起的脸,睫毛很长,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整个人站在厨房暖黄色的光线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光晕包裹着。 他手指不由自主的在她掌心里慢慢收拢,回握住了她。 霍美琪嘴角那点笑意不由加深了几分,拉着他的退到灶台旁边的矮柜边沿,然后松开手,双手撑在柜沿上,整个人微微后仰…… 这一幕,像极了任君采摘的味道,莫离瞬间脑子卡壳,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莫离。” “嗯。” “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某女暗恼,微嗔问他,自己都这样了,还不准备下一步吗? 莫离沉默,觉得面前这个女人像是一团刚被点燃的暖火,不灼人,但足够让他整个人从胸腔深处开始发烫。 “在想……”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如果现在低头亲你,会不会被你笑话。” 霍美琪愣了下,美眸流转,伸手勾住他外套的下摆,轻轻拉了下,魅惑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莫离没说话,俯身,正准备吻她的时候,某女突然犹如灵蛇一般,从他身边溜了出去,微红的脸庞上挂着嗔意: “哼!不撩拨你,就不知道亲是不是?我还不要了呢!” “我……”男人僵在原地,哭笑不得。 “傻瓜,晚上再说。”霍美琪丢下一句,转身就跑了出去,步子快得像后面有火在追,裙摆旋开一小片弧度。 门“咔嗒”一声合上,厨房里只剩下莫离一个人,还有满屋子没散尽的栀子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然微微发颤的手指,又摸了摸被她碰过的胸口,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一直红到耳尖。 晚上? 再说?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像两颗不断碰撞的珠子,撞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 下午五点半,京海。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快黄昏的阳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 霍可可坐在那里,面前那杯热美式已经续了一次,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夜宸没有到,她在等,但心里其实没什么底。 倏然…… 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抬头,直到沉稳的脚步声停在桌边,一道黑色影子挡住了斜射进来的光线,她才放下手中的手机。 夜宸在对面坐下来,摘下口罩,放在桌角。 他没有点单,也没有任何寒暄的打算,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开口。 “你迟到了。” “有点事情,耽搁了。”男人简短回应。 霍可可秀眉微蹙,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进入到了主题:“他到底是谁?” “谁?”夜宸被问得迟疑了下。 “星海!”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你之前让我小心他,说他在骗我,又说他是归墟的人,但你今天在信息里说他被救出来了,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43章 怕我吃了你么? “你不知道他的背景?”夜宸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 她被问得一愣,懊恼:“我要是知道,还问你干嘛?” “他是我的人。” 霍可可听见他的话,手指在咖啡杯上微微收紧了下,她盯着他,像是在消化这三个字的分量…… “你的人?他在帮你做事?那你之前说他接近我是为了归墟的任务……” “那是他背叛我之后的事,他替我做事的时候,是在查归墟,后来被归墟用家人要挟,反了。”男人打断她,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她沉默了两秒,冷笑:“所以他跟你是一伙的?” “曾经是,现在不确定,他选择从归墟的手术台上跑回来,但不代表我就要立刻接纳他,背叛过的人,交回来的东西需要检验。” 夜宸靠回椅背,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听不太懂的冷淡。 霍可可确实有些听不太懂,只要顺着问:“那你打算怎么检验?” “你很在意他?”夜宸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忽然话锋一转。 这句话来得太直接,让她止不住的呆愣了下,想了想才回答: “他是我的好朋友,他从来也没有真正伤害过我,如果他是被胁迫的,又悬崖勒马的回来了,你作为他的……上司,难道不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靠别人给的,他现在用自己的命传情报,就是在买机会,能买多少,得看他给的东西值不值。” 夜宸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冷硬和无情。 霍可可被他话里的冷漠刺激到了,深吸了一口气,冷哼: “那你跟我说的那些,他在京海,被蛊印控制,撑不过三周,又是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因为你会问,无论你是问我,还是问他甚至你的家人。” “……”霍可可被他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想反驳,但有些苍白。 在来的路上,她确实想过如果夜宸告诉她星海的位置,她能不能偷偷去看看他,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但夜宸却直接把层窗户纸戳破了。 夜宸深沉瞥了她一眼,继续说:“既然如此,你迟早会知道他在哪,与其让你从别的渠道听到半真半假的消息然后做出蠢事,不如我直接告诉你。” “我,我能做什么蠢事?”霍可可暗恼,“会去找他,以你的性格,知道朋友在附近,知道朋友快要死了,你不可能坐得住。”男人目光锁定她,目光里多了一层她读不太懂的审视。 “我没你想的那么蠢。”她握爪,声调止不住的拔高了一点。 夜宸没说话,只是眼神却移开过她。 霍可可被对方盯得浑身不自在,咬牙:“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是想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别自作主张就行。”他冷然道。 “哼!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她盯着他,鼻息冷哼。 “哪里奇怪了?” “那那都很奇怪!每次出现都告诉我一些很重要的事,但每次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你让我小心星海,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他还活着,又不让我去找他;你告诉我,他在传情报换命,又说我不需要做任何事,那你到底想让我怎样?” 夜宸看着她皱起的眉心,沉默了片刻:“我没想让你怎么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见我,动机是什么?”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霍可可自己都愣了下。 她本来是顺着怒气问的,但问出来之后,忽然发现这个问题比之前任何一个都更重要…… 他每一次出现都看似有理由,但他其实没有任何义务来见她、给她送情报、告诉她那些不属于她该知道的事。 他大可以把消息通过别的渠道递给霍家,但他偏偏每次都亲自来。 夜宸没有立刻回答,看着窗外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过了好几秒才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到她脸上,说了一句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 “你上次在南城遇险,手在抖。” 霍可可的呼吸不受控的漏了一拍。 “我不喜欢看人那样。”他说完就站起身来,把口罩重新戴好,“星海的事别插手,你帮不了他,至于我为什么来,自己想。”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霍可可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走到咖啡馆门口,直到消失在视野,她坐在那里,心跳快得让自己都莫名其妙。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喝了口,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舌根,没有放下杯子,就这么端着它坐了很久。 自己想?这三个字,比任何明确的回答都让她坐立难安。 …… 横店影视城,民宿。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民宿老板娘过来收碗筷,笑呵呵地看了两人一眼,说了一句“小两口感情真好”,然后端着碗盘出去了。 霍美琪听见那句话嘴角翘了下,没有否认,故意没看男人的反应,但余光却捕捉到他不好意思的瞬间。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廊檐下的过道,走到民宿主卧门口。 莫离在门前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今晚,你睡主卧,我在客厅沙发上将就一晚。” “沙发不行,我今天下午在沙发上睡过了,太硬,躺了半小时腰就硌得疼,你别睡那里。”她连忙拦住他推门的手。 男人微微顿了下:“那我去车上睡。” “车上更不行,山里夜里凉,你明天还要开车。” 霍美琪说着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主卧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双人床铺着浅灰色的棉布床单,窗边有一张小书桌和一把藤编椅子。 她回头看了还站在门口的男人一眼,语气自然说:“床够大,你睡那边,我睡这边,中间放个枕头就行。” 其实说完,某女就控制不住的脸红心慌了起来,但没让他看见。 “美琪,你……”莫离震惊又难为情,脚跟灌铅了似的,站在门口没动。 “怎么?你又不是没在我房间待过?”霍美琪暗暗握爪,假装不在意的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回头冲他挑了一下眉,“怕我吃了你?” 第2344章 玩得好像有点过火了 男人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话说前段时间,他几乎每晚都会到她闺房去学习的,好像也没发生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迈步走了进去,但脚步明显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霍美琪背对着他,心里其实跟某人一样,都快蹦跶出来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睡一张床,她是怎么想的?又怎么敢的? 难道真是单身久了? 她暗自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从随身包里翻出一件宽松的T恤当睡衣,轻咳了声说:“那个……我先洗,你等等。” 说完赶紧抱着衣服,逃进了卫生间。 而莫离整个人局促不安,缓了下才坐在床边那把藤椅上,紧握双拳。 很快,卫生间的门关上了,传来水声,哗啦哗啦的,隔着门板变得有些模糊。 男人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院子外面影卫的巡逻动向上,但水流的声音总是不受控的往他耳朵里钻。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直到,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霍美琪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走出来,下摆堪堪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笔直白皙,让人想入非非的腿。 她头发还湿着,用毛巾随意裹了一下,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弧线滑下去,在T恤领口的棉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男人瞬间看呆了,一张冷毅的脸庞上肉眼可见的泛起红色 “盯着我干嘛?该你了!”她羞恼,赶紧走到床边坐下,化解着一内心同样的紧张…… “哦……”莫离迟疑了下才回神,尴尬应了声,站起身,几乎是用跑的,跑进了卫生间。 霍美琪听见卫生间的门关上,等了好一会儿才传出水声,嘴角溢出了一丝笑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T恤的领口,会不会太宽?太容易走光?但转念想了想,既然都让他去冲凉,两人睡一张床了,还纠结那些干嘛? 也就没去换,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时尚资讯,但脑子里却乱如麻,就算她会主动,会撩拨,但毕竟是女孩子。 何况,还是第一次。 那根木头今晚会不会忍不住,吃了自己呀? 她是接受还是拒绝? 是不是太快了一点?他们关系公开还没多久呢! 男人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莫离会是那种男人吗? 哎呀,越想越烦,好苦恼! …… 莫离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短袖T恤和宽松的运动裤,头发也湿着,水珠顺着下颌线滴下来落在锁骨上。 他看到霍美琪半靠在床头,那件白色T恤因为姿势的原因领口微微歪向一侧,露出里面高耸的白花花,不由喉头一紧,赶紧撇开。 “你……你洗好了?”某女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装作不知情,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半张床,轻笑: “赶紧过来呀,枕头我都已经摆好了。” 莫离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压制着体内的燥热,回头看了一眼床中间那个竖放的长条枕,确实横亘在两人之间。 “嗯!”他顿了顿,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后背靠上床头的时候,刻意与霍美琪之间隔着那一道枕头的距离。 霍美琪知道他放不开,缓缓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托着腮看他。 她此刻头发已经半干,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暖黄色的床头灯光在她眼底投出两点细碎的光。 “莫离。” “嗯。”他偏头,又连忙转了回去。 “你今天在厨房里说的那句话,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他微微一怔:“哪句?” “你说,你如果低头亲我,会不会被我笑话。”她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根羽毛尖在空气里轻轻划了一下。 莫离呼吸不受控的停了一拍,片刻后才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你……你当时没笑。” 她往前凑近了半寸,距离近到她能看到男人睫毛上还挂着的水珠,很小声问:“那你现在想不想再试试?” 莫离喉结上下滚动,不得不回头,看着她娇媚的脸,闻到她身上散发的淡香,他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声音低而闷:“好,你想让我试哪里?” 霍美琪被他赋予想入非非的话语,问得瞪大了眸子,原本以为他会像之前一样紧张地后退,没想到他会反问,准确来说是反撩了。 但她是轻易认怂的人吗? 撑在枕头上的手慢慢抬起来,指尖在他下颌线上轻轻触碰,然后顺着那道干净的线条慢慢往上,停在他的嘴角。 “这里。”她扬眉道。 莫离深沉看着她,内心已经翻江倒海,胸膛起伏的幅度也比之前明显。 下瞬,他手抬起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拇指按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像是在感受她的心跳。 “你的心跳好快。”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霍美琪瞬间被戳破了装出来的镇定,小脸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嘴上死不承认:“你能好到哪里去?可能比我跳得还快吧?” 莫离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稍微收紧了一点,然后低头,嘴唇在她纤细的指尖上轻碰了下。 很轻,像是试探一个不确定的边界,眼神深邃的锁定着她…… 霍美琪睫毛猛地颤动,指尖上传来的触感带着他唇间微凉的温度,像是一小块冰落在皮肤上,但带来的却是一种灼人的热。 她指尖微微一蜷,心里又紧张,又期待,但更多的却是纠结。 大家都是成年人,太清楚男人的行为,接下里意味着什么,可她真的要这么快就把自己交给对方吗? 霍美琪心里,此刻没有明确的答案,她的初衷也只是想逗逗某人,顺便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想到,玩得好像有点过火了!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僵持着,气氛一下子变成尴尬了起来,简直可以抠出三室一厅了…… 第2345章 被折磨得不要不要的莫离 半晌后,就在男人等不到答案,松开她的手时,她突然伸手,把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感觉到他指骨的坚硬轮廓和皮肤下面绷紧的筋脉。 “那个,你……你今天累了一天,又处理了那么多事,不累吗?”她心虚转移话题。 “不累。” 霍美琪轻轻捏了一下他手背的皮肤:“骗人,你手指都在用力。” 莫离突然翻过手掌,让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指缝微微错开。 “这样呢?”他问,声音低哑。 她垂眸,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掌,慢慢收拢手指,让两人的指缝完全交扣在一起,鼓起勇气抬眸,看着他: “莫离,我……”霍美琪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我本来只是想逗逗你,没,没……”她有些说不下去,更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 “我知道。”男人开口,声音依旧低哑,但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和,“你从洗澡就开始在故意撩我。” 她听得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恼羞成怒地抬眸瞪他:“那你干嘛不早说!还配合我演那么久!” 莫离嘴角极轻地弯了下,那是她很少见到的弧度,称不上笑,但足够让她心跳漏掉一拍。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撩到什么程度。”他垂眼看着她指尖蜷在自己掌心里的模样。 莫离这话说得坦荡,反倒让霍美琪一时接不上来,她咬了咬唇,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男人的手指在空中顿了下,随即缓缓垂下,他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下颌线绷出一道弧度,像是在消化什么。 空气里浮着尴尬的细小颗粒,比方才还安静。 霍美琪盯着他侧脸的线条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偏偏他这副被拒绝了也不追问、不紧逼的模样,比任何质问都让她难受。 “喂!”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 莫离没动,只是眼皮微微动了下。 她往前挪了半寸,膝盖蹭到他的膝盖,抬起手,掌心覆在他脸颊上,强迫他把脸转回来。 男人的视线不得不重新落在她脸上,里面有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又沉了下去。 “我……我只是不想那么快跟你……又没说不让你亲。”霍美琪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喉咙发干,很别扭的说。 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别扭,脸颊发烫得像被人拿火燎过。 莫离呼吸沉了一下,抬手,轻轻包住她贴在自己脸上的那只手,掌心覆在她手背上,拇指在她腕骨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不急。”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半个调,“我等你。” 就这么四个字,虽然简单,却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砸进了她胸腔里。 霍美琪鼻尖微微一酸,也不知道是被他这句话戳到了哪根神经,只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猛地缩回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假装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声音闷闷的:“谁要你等了……说得好像我多矫情似的。” 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一点气音,像羽毛搔过耳膜。 她假装没听见,捧着杯子仓皇的喝了口水,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才算给脸上降了点温。 “你刚才笑什么?我警告你,今晚就到这里为止,你敢多做什么,我就……” 霍美琪回头瞪他,眼眶还残留着一丝没褪干净的红,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你就怎样?”莫离偏头看她,眼底浮着一层稀薄的笑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某女词穷,这男人平时不是一直被她欺负的吗?为什么突然这么会说,会撩,还……极具侵略性了呢? 男人见她不吭声,刚准备转身,霍美琪倏然倾身凑过去,在他薄唇上飞快啄了下,然后立刻弹开,盯着他威胁: “就这样,算利息,你赚了,不许还嘴!” 莫离怔在原地,手指缓缓抬起来摸了摸下巴上被她碰过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一小片温热的触感。 “嗯!”他压制着体内躁动,应了一声。 霍美琪眨了眨眸子,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暧昧还挂在空气里没有散,像一层薄薄的金粉浮在两人之间…… “那,那我睡觉了。”她说完赶紧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好。”莫离点头,走到另外一侧,和衣躺下,随后关了床头柜上的灯。 关灯之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彼此都没说话。 霍美琪闭着眼,但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间穿梭…… 片刻后,男人在黑暗中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还不睡?” “我,我在想事情。”她愣了下,闷声回答。 “还在想刚才……” 霍美琪立马堵住他的嘴,狡辩:“当然不是,我是在想下午的事,有点心有余悸。” “已经过去了。”男人沉默了两秒后说。 “我知道,但脑子它不听我的。”她说完,鬼使神差的把他的手拉到胸口位置,贴了上去:“你摸摸,心跳还快呢。” “……”莫离指尖触到她心口的柔软瞬间,如遭雷击,半晌都没反应过来,更不敢动。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刚才不是说没准备好吗?怎么这会儿又…… 而霍美琪也感觉到了男人的僵硬,心里暗骂自己,连忙解释:“你……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你确认一下而已。” 她说完赶紧拿开了他的手,小心肝跳得更欢实了…… “我……我去睡沙发。”莫离说完就起身,要是继续这么折腾下去,就算他是神,也会忍不住的。 谁知,下一秒…… “你敢。”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你要是去睡了,就别想再回来。” “……”男人被她这句话堵得没脾气,在黑暗中叹了口气,又侧身躺了回去。 但他被攥住的手腕没有挣开,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往她那边靠了靠,肩膀碰着她的肩膀,隔着布料传来彼此体温的暖意。 “木头。”某女在黑暗中嘟囔了一句,松开他的手腕,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返程。” 第2346章 真的忍不住呀! 莫离愣了下。 他躺平看着天花板,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侧过身面朝着她的方向。 她背对着他,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她散在枕头上的发尾几乎要扫到他的鼻尖。 “美琪。” 没回应。 “真睡了?” 还是没回应。 莫离盯着她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看了几秒,伸手,用指尖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轻轻压平。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霍美琪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一把抓住了他正往回缩的手。 “刚才摸我干嘛?”她问,声音里带着明显没睡醒的软和,但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 “头发……翘起来了。”他尴尬解释。 “真的?” “……嗯。” 霍美琪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莫离,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莫离望着近在迟尺的女人,心里想,奇怪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平时明明胆子挺大的,狙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为什么每次碰我的时候就畏手畏脚了呢?” 莫离被她问得噎住,喉结动了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追问。 “狙人是任务。”他说,“碰你,不是任务。” 霍美琪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她抓着他的那只手拉过来环在自己腰上,然后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那现在呢?现在是任务吗?” 莫离腰背再次僵住,手更是僵在她腰侧,五指微微张开着不敢合拢,像是不知道该放哪里。 “说话呀。”她在他怀里娇嗔催了句。 “……不是。”他喉咙发紧,“不是任务。” “那你抱紧一点。”某女说完,又补充了句:”先说好,只是抱,没让你干别的。” 莫离迟疑了好一会儿,手终于慢慢收拢,手指扣在她腰窝的位置,力道从轻到重,最后稳稳地把她圈在怀里。 霍美琪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极快,快得她自己的也跟着一起加速了。 “这样?”他低声问。 “嗯。”霍美琪在他怀里满意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脸贴着他锁骨的位置,“你心跳好快。” “嗯。”莫离嘴角扯了扯,不快才怪。 就这样过了许久,霍美琪在他怀里拐了下,又说了一句: “莫离,你以后想跟我亲密,自然点,我们是情侣嘛,不过……那个,那个现在还不行。” “……嗯。” “哼!你要是再畏手畏脚,那我以后也学你畏手畏脚怎么办?”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她说着,手从他腰侧滑到他后背。 “美琪。”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 “嗯?“怎么啦?” “你能不能……手别动。” “为什么?你不舒服?” “……太舒服了。” 霍美琪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但也知道男人此刻憋得难受,于是乖乖地把手放在他腰侧,不动了,也不敢动了。 “好了,不动了。”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睡觉。” 哎,霍美琪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神经病,来回折腾这男人,还矫情得要死。 可就是想摸摸他,这是生理自然反应,谁让他的倒三角那么吸引人,虽然还没见过,但也摸得到啊,忍不住,真的忍不住呀! 莫离松了口气,他在黑暗中垂下头,嘴唇在她发顶轻轻贴了一下:“晚安。” 她没回话,但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寸,像是在说“我还没睡着”,又像是在说“我知道”。 两人就这么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她蜷在他怀里,他扣着她的腰,月色在窗外无声地移动,直到不知什么时候,霍美琪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莫离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低头看了她一眼,他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 …… 同一时刻,京海,昏暗的筒子楼里 星海坐在床沿,后背靠着那面斑驳的绿漆墙壁,手里攥着笔,面前摊着一张半空白的A4纸。 他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但一个字都没写出来,不是记不起来。 第五组坐标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连那个中转仓库门牌号上生锈的‘7’字往右歪了十五度角他都记得。 但他不想写。 今天白天蛊印发作了一次,比昨天疼,时间也更长,他用枕巾咬着熬过去之后,靠在墙角缓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有力气坐起来。 然后他突然发现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事实,脑子里那些归墟据点,每一组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一样,连墙角那盆半枯的绿萝叶片卷曲的方向都记得分毫不差。 可他跟那些人、那些地方打交道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去记这些细节。 星海盯着纸面,笔尖在城南两个字上顿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之前传出去的四组坐标,想起阿恕每次取走纸页时面无表情的脸,想起那些情报被接收后从来没有任何后续反馈。 如果那些坐标是真的,夜宸的人应该会有动作,归墟的人也应该会有反应。但什么都没有。 陈鹤那边安静得像根本不知道有人在出卖他的据点。 除非…… 星海胃里猛地一抽,一种尖锐的寒意从尾椎骨蹿上来,他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强行按了回去。 他现在不能怀疑记住的东西,如果连自己都不信,那他手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倏然…… 楼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不重,但步伐均匀。 星海抬头看向门的方向,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停顿了片刻,然后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半圈。 门推开一条缝,阿恕站在外面,手里没拿保温桶,也没拿信封,只拿了一部老式的直板手机。 “你的。”他把手机从门缝里递进来,动作干脆利落,“加密的,只能打一个号码,已经存好了,老大说,你今晚可以打一通电话。” 星海愣了下,伸手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名字:【父母联系人】。 他喉头猛然收紧。 这三天来,他通过阿恕问过两次父母的消息,两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还在查,他以为夜宸在敷衍他,或者父母早就已经……他不敢往下想。 “他们……有消息了?”他问,声音比预期中哑。 第2347章 绝境中的希望 阿恕站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查到了大概位置,西南边境一个镇子,具体坐标和状态还需要核实,但确定还活着。” 星海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低下头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铁锈般的酸涩感,咽了好几次才压下去。 “打过去会有人接?”。 “会,只有三十秒,你准备一下再打。”阿恕说完,没有催促,只是退后半步,把门虚掩上,给他留出空间。 星海坐在床沿,看着那部手机,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声音响了两下,然后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西南口音,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星海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挤出两个字:“……妈,是我。”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星海?是星海?你、你还好吗?他们说你,说你……” “我没事。”他打断她,不敢让她继续说下去,怕自己绷不住,“你们现在安不安全?有没有人看着你们?” “没、没有……前几天有人来过,问了一堆话就走了,后来就没再来了,你爸让我跟你说,别管我们,你自己……” 三十秒到了,通话被自动切断。 星海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保持手机贴耳的姿势很久,直到阿恕推开门,伸手把手机接了回去。 “我们的人已经盯住了那个镇子,但是深入救人还需要时间和契机,你继续传情报,他们就能继续往里面探。” “我知道。”他深吸一口气点头。 阿恕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说了一句:“别写太晚,明天下午你有一次治疗,养点精神。” 门重新合上,落锁。 治疗?治疗对他有用吗?星海嘴角溢出一丝凉笑,坐在床沿,很久没有动。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你爸让我跟你说,别管我们”,像一根钝针在他胸腔里来回扎。 半晌后,他重新拿起笔,把第五组坐标补全了,包括归墟京海总部备用撤退路线的三维建模、两个核心人员的真实身份文件,以及他推测出的陈鹤下一步行动目标的三种可能方向。 他拿起手机,给阿恕发了一条:【最后一组情报已备好。但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对面隔了十分钟才回:【说。】 星海沉默了很久,最终发了一句:【如果我死了,帮我告诉她,我最后那段时间,没有骗她。】 阿恕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感觉到心脏正在胸腔里缓慢地、固执地跳动着,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挣扎着不肯咽气。 又过了大约二十分钟,私人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星海睁开眼,一把抓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显示着霍可可发来的新消息,让他眼底猛地一热…… 【你在哪?我想见你。】 他攥着手机,用力攥了足足半分钟,才回复:【可可,谢谢你的关心,但千万别来,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而霍可可的信息再也没有过来…… …… 翌日清晨,横店。 山脚下的民宿还笼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霍美琪是被手机闹铃吵醒的,她迷迷糊糊伸手去够床头柜,却碰到一片温热的皮肤,顿时清醒了大半,睁眼一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整个人蜷进了莫离怀里,一条腿还搭在他腿上,姿势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她脸腾地红了,赶紧把腿收回来,往后退了半寸。 莫离其实早就醒了。 影卫的轮值报告在六点钟准时发到了他手机上,他怕吵醒她,只开了震动,看完后就把手机放下了,一直保持着被她缠住的姿势没动。 此刻感觉到她往后缩的动作,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 “醒了?”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 “嗯!”某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故作镇定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几点了?” “七点十分。” “怎么不叫我?”她连忙爬起身。 莫离也跟着坐起来,抬手拢了一下被压皱的衣领:“你睡得挺沉,没忍心叫你。” 霍美琪听了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下,转头瞟了他一眼,“今天几点回去?” “看你安排,剧组那边不是说拍完就收工?” “嗯,下午还有两场补拍,顺利的话三点能结束。”霍美琪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带着山间的湿意涌进来,照得她整个人轮廓柔和。 莫离看着她逆光的侧影,顿了两秒才移开目光:“我去买早餐。” “不用,就在民宿里随便吃点吧!”她转身叫住他。 “好!”男人点头,下床。 昨晚对他来说,简直是万分煎熬,几乎没怎么睡,几次想去睡沙发,可霍美琪就跟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 莫离无可奈何,只能作罢,硬生生的挺了一晚上,但这一切,他是绝对不会跟她说的,免得尴尬,他自己也觉得难为情…… 早餐是在民宿前厅的小桌上吃的,老板娘煮了一锅白粥,配了几碟小菜和刚出锅的油条。 霍美琪坐在靠窗的位置,喝着粥,余光时不时扫向对面正低头看手机的男人。 莫离正在看影卫发来的现场清理报告。 昨晚那辆爆胎的面包车被拖走了,车上三个人已经连夜移交给了霍冬的人处理。 另一辆弃车逃离的面包车至今没找到司机,但从现场痕迹来看,对方撤走时很从容,没有留下任何能追踪的线索。 “对了,那帮坏蛋在南城和横店都碰了壁,接下来他们还会不会继续出手?”霍美琪放下筷子,突然问他。 第2348章 她想见星海一面 莫离合上手机,深沉看向她:“短期之内不会,连续两次失手,陈鹤需要时间调整布局。但他注定不会收手。” “那你觉得他下一步会从哪里下手?” 莫离沉默了一瞬:“最安全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裂缝。” 但他心里却有答案,大概率是紫鸢大人,也就是苏婉儿,她要去南方出差,这对归墟或者陈鹤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毕竟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紫鸢大人。 霍美琪哪知道他的心思,听完这话,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没有再问,但她知道莫离的身份和责任,有些事他不说,她自己也能猜到七八分。 …… 与此同时,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对话记录,眉头越拧越紧。 【你在哪?我想见你。】她发的。 【千万别来,谢谢你,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他回的。 这不对劲。 星海这个人她了解。如果真是没事,他会用比她更轻快的语气把话题岔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句话把话堵死。 这种语气,更像是告别。 她违背了夜宸的警告,但她深思熟虑后,还是觉得应该帮星海一把,虽然他犯过错,虽然他与她之间可能再也回不到从前。 但霍可可不后悔,不论是朋友,还是她内心,说不清来由的愧疚…… 片刻后,她站起身,拿起手机拨通了夜宸的号码,电话响了四声,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了没有任何起伏的声线:“说?” “星海现在在哪?”她单刀直入。 “我说过,你不该插手这件事。” “但你也告诉我他快死了,又告诉我他在用命换情报,然后让我什么都别管,夜宸,你觉得我是那种知道了朋友在等死还能安心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倏然问:“看来你真的很在乎他。” “是的,我在乎,但我在乎的是这份友情,在乎的是,他明知自己身陷囹圄,却没做出任何伤害我的事,这难道还不够吗?”她深吸口气后回答。 电话那端,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更久…… 霍可可攥紧手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夜宸发声,不由秀眉紧皱,正准备问他,对方出声了: “你想干什么?” 她欣喜,连忙说:“我,我不想干什么,也不会做打乱你部署的事,只想你告诉我他住哪,我送点东西过去,放在门口就走,行吗?” “好,地址我发你,但你只有今天,明天开始,他的位置会转移。”这一次,夜宸回答得很快。 “为什么转移?” “因为他把最后一批情报交出来了,交完,他就不再安全。” 霍可可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寸:“什么意思?” “这不是你该问的。”男人沉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直到手机震下,才回神,看到一条新消息,是一个地址:京海市老城区文德路23号,6栋302。 霍可可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凉。 她没有犹豫,转身拉开衣柜,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把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上口罩,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平光眼镜戴上,确认自己看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之后,才拎起一个帆布包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恰好碰见苏婉儿正端着一杯热牛奶从客厅走出来。 苏婉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低调得过分、连眼镜都戴上了的装备上扫了一圈,没有多问,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可可,别冲动,注意安全。” 霍可可猛地停下脚步,回眸…… “既然想去,就去。但记住,别待太久,别让人跟着。” “婉儿姐,我……” “不用解释,去吧。" 她看着苏婉儿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暖意和安全,没再多说,点了下头,转身走到玄关拉开抽屉取出车钥匙,快步出了门。 苏婉儿站在客厅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拿起手机给玉锦发了一条消息: 【可可出门了,去见星海,是不是让霍冬那边远程看顾一下,别让归墟尾巴跟过去。】 【嗯。】玉锦回复得很快。 苏婉儿没再说话,放下手机,目光看向窗外,微微摇了摇头…… 上午九点十分,文德路23号6栋。 这是一栋典型的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老式居民楼,外墙贴着浅黄色瓷砖,已经有了不少斑驳裂缝,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半,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花盆和一些旧家具。 霍可可心情忐忑地站在302室门口。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早上临时出门买的生活用品和营养品,她没打算敲门,就想放在门口,然后安静地走开。 但突然发现,这扇门的防盗门锁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人用硬物撬过,然后临时修补回去的。 霍可可手指悬在门铃上方,停了两秒。 突然听见门里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咳嗽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 她几乎没做任何犹豫,抬手按下了门铃。 门铃响过之后,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脚步挪动的声音,很慢,像是扶着墙壁在走。防盗门上的猫眼暗了下,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星海站在门缝后面。 他的脸色很差,比她记忆中最后一次见面时,简直天壤之别,下颌线瘦得几乎削下去一层,颧骨微微凸起,眼底一圈深青色,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 他看到站在门口的人是霍可可,整个人明显僵住了,那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怔忪,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连后退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可可,你,你怎么……” “我只是想给你买点东西,放在门口就走。”霍可可抢在他前面开口,“但你刚才咳嗽的声音太大,所以我才……” 星海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挤出一句:“……你怎么找到这的?” 第2349章 想什么呢,不害臊! “夜宸告诉我的。”她没隐瞒,说完就把买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星海没有立马去接,两人就这么隔着那道半开的门对视了几秒。 霍可可看见他撑在门框上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还在努力维持着一种,我没事的站姿。 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得难受。 “星海,我知道你一直在骗我,但我相信,我们之间刚开始的邂逅是纯粹的,你对我的友情是真的,我更知道,你现在……不会再骗我。” 星海目光微颤,转瞬泛起猩红。 她挤出一丝笑意:“你叫我别来,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有一天,在房间里的换着是我,我想,你也会做同样的事。” 星海喉结剧烈滚动,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扶着门框的手指上,沉默了很久,才突然说: “可可,还记得……那张在塞纳河边拍的黄昏照吗?”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张照片其实我后来翻手机看过很多次。不是因为巴黎的黄昏有多好看,是因为那天拍那张照片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全是……” 星海有些说不下去了。 霍可可自然明白他的话意,更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悲伤,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抬起头来,直视她再说: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能干干净净地站在你面前,不用戴任何面具,我能不能跟你要一杯咖啡。”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苦涩的弧度,仿佛在自言自语: “但好像来不及了。” 霍可可站在原地,指甲陷进掌心里,没有哭,但眼眶酸得厉害,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股热意逼回去,然后上前半步,把买的东西硬塞进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里。 沉默了好几秒后才对他说:“星海,别多想,保重身体,才是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星海愣了下,抬头,冲她挤出一丝笑意:“好。” “我先走了。”霍可可说完转身离开,直到走进楼道,她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的缓了口气…… 两分钟后,她走出单元楼,外面阳光铺了一地。 站在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六楼的方向,302的窗户没有拉开窗帘,但从那层灰白色的布帘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星海站在那里,没有挥手,没有探头,只是在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霍可可有点忧愁的收回目光,戴上口罩,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视野范围之后,星海慢慢松开攥着窗帘的手,转身走回屋里。 他看着放在桌上的东西,突然弯下腰,双手撑住桌沿,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蛊印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再次发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猛然炸开,他咬住下唇,硬生生把喉咙里那一句即将溢出的闷哼压了回去,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砸在桌面上。 他死死撑着桌沿,目光落在霍可可买的礼品上面,用尽所有力气弯了一下嘴角。 直到大半小时后,浑身被汗水浸透的星海再一次强撑了过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手机,翻到与霍可可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可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不要再来找我,更不要伤心,这辈子能认识你,真的很开心。】 他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又退出了对话框,没有发送,想了想,又把这条未发送的消息删掉了。 不能在她心里留下这种阴影,至少现在不能。 …… 横店影视城。 上午的补拍一切顺利,霍美琪的专业素养有目共睹。 中午收工后,她在片场休息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助理小梁已经提前把行李收拾好了,见她出来,小跑着迎上来: “美琪姐,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莫先生也在。” “嗯,走吧。”走出影视城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路上,晃得人微微眯眼。 霍美琪一眼就看见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莫离靠在车门边,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看见她出来,抬手朝她示意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仰头看了一眼:“莫老板,让你久等啦!” “没多久。”莫离无奈瞥了她一眼,拉开后座车门,又从她手里接过随身包,动作自然而顺手。 霍美琪弯腰钻进车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是莫离车里的味道,跟上次她坐过的那辆一模一样。 她靠在座椅上,放松下来,看着男人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黑色越野车平稳驶出影视城的范围,汇入了主路。 “我们要开车回京海吗?” “嗯,可以吗?”他侧头。 “我巴不得呢,刚好可以多相处一些时间,要不然,等回到京海,你也忙,我也忙。”她嘟嘴,一脸幽怨。 莫离没说什么,只是对她笑了笑,之所以这么安排,也是有他的考量,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陈鹤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会开车回京海,当然那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想跟她多待一点时间。 “喂,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霍美琪把脑袋伸到他身旁,忽然开口。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你发现了?” “废话,你翻身的时候,我也醒了三次好不好。”她眼底憋笑,把身子撤回来,手肘撑在中央扶手上托着腮看他。 昨晚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不眠夜,下次再也不这么玩了,太折磨人,还不如痛快一点……呃,霍美琪你想什么呢,不害臊! 某女的小脸不受控的泛起了红潮…… 莫离瞧见女人的异样,冷毅嘴角微微勾了下,假装没看见,继续专注开车。 “对了,你是不是在担心陈鹤还会派人过来绑架我?” 男人愣了下,没有否认,目视前方说:“是的,这次针对你的行动,他们撤出的预案非常周密,不是临时起意。” “所以你觉得他后面还有更大的势力在帮他?” 第2350章 这么迫不及待? 莫离偏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赏:“你比我以为的敏锐。” “好歹我也是霍家人,耳濡目染这么多年,能笨到哪里去?”霍美琪听他这么夸自己,心里美滋滋的,故意撇嘴。 莫离嘴角微弯,没接话。 “莫离,其实昨天,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不过……看到你发给我的信息后,我就不害怕了,你说奇不奇怪?” 男人听见她的话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美琪,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嗯,我知道你一定会保护好我。”霍美琪冲他甜笑。 莫离看了她一眼,刚好此刻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嘴角带着笑意。 这一幕,好温馨,更动人,也是他这辈子都没感受过的瞬间…… …… 下午时分,霍家庄园主楼。 霍可可坐在房间的飘窗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分镜稿,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自从见了星海后,她的心一直都在被揪扯着,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男人,竟然被折磨成了那个样子,还随时处于生死边缘。 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到生命尽头吗? 霍可可当然不想,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曾经两人之间的美好瞬间,她都做不到,但又无能为力。 婉儿姐说了,蛊印无药可解,并且极度危险,玉锦与青灵姐也不知道能否找到办法。 还有让她更烦恼的是,夜宸对于星海的无情以及她与星海见了面后的冷漠,更是让她辗转反侧…… “叩叩!”敲门声响起,苏婉儿的声音传了进来:“可可,是我。” “婉儿姐,门没关,你进来吧!”霍可可可愣了下回答。 苏婉儿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杯咖啡,看见她坐在飘窗上的姿势,没说什么,在床沿坐下来。 “怎么了?”她声音温和而清透。 霍可可把手机放下,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在发呆。” 苏婉儿深意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而是换了个话题:“你知道蛊印最怕什么吗?” 她微微一怔:“什么?” “灵力温养。”苏婉儿说话间,伸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捻,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芒从她指间流淌出来,像一截细小的丝线。 “蛊印寄生于受术者心脉,嗜血,畏灵,如果有一道足够纯净的灵力持续注入受术者体内,可以暂时压制蛊虫的活性,延缓它侵蚀的速度。” 霍可可眼睛一亮,但转瞬又黯淡了下来,毕竟星海对于霍家来说,只是一个外人,还曾经是一个对霍家以及她有所图谋的人。 再者,使用灵力,对于施术者也有反噬,这点,才是她一直难以开口的原因…… “你又怎么了?别胡思乱想,我既然没反对,那就不会坐视不管星海的事,明白吗?” 苏婉儿收回指尖的灵力,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真的?那……”她抬眸,握住苏婉儿的手。 “之所以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可以试试,但有两件事需要提前说明。” “谢谢婉儿姐,你说。” “第一,我的灵力偏寒性,星海体内同时还有归墟残留的阴毒,寒性灵力注入可能会引发排异反应,需要玉锦或者青灵配合一起出手,用纯阳之力调和。 第二,即便成功压制了蛊印,他也活不过半年——除非能找到施术者本人收回蛊虫。” 霍可可听完这些话,心里又高兴又担忧,忐忑问:“那玉锦与青灵姐会帮忙吗?” “我想问题不大。”苏婉儿淡然笑回。 她听后,松了口气:“嗯……就算半年,那也比现在死,要强。” 苏婉儿眼神深邃看着她: “你确定要这么做?你跟他之间……如果你选择帮他,夜宸那边会怎么想?你又要如何说服他,让我们可以治疗星海?” 霍可可被问得噎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过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 “我帮星海,纯属是因为友情,更因为他明知自己深入险境,也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的原因。 所以,不管以后会怎么样,我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死掉。 至于,夜宸那边,我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尽量说服,他既然把星海从悬崖拉了回来,总不能又看到他自生自灭吧?” 苏婉儿听完,没有立刻表态,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件事,你最好深思熟虑,只要夜宸点头,我也会跟青灵玉锦商议,立刻可以着手准备。” “好的,谢谢婉儿姐。”她感激点头。 苏婉儿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 “可可,心软不是缺点,但你要分得清愧疚、同情和真心,有时候三者混在一起,会让你看不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随后,门轻轻合上了。 霍可可坐在飘窗上,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夜宸的号码,她已经盯着这串数字看了将近十分钟,却始终没有按下拨号键。 苏婉儿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其实,她分得清,准确来说,早就分清了,只是自己不肯承认而已。 对于星海,从一开始可能是美丽的邂逅,相互倾慕,但后来,不知不觉中,两人的关系已然变得很纯粹。 否则,他们在美国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会发生关系转变,更会在南美偶然相遇,发生点什么,更别说他这次回国参展了。 但这都没有。 救他,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来之不易的友情,但她心底最想的却是释怀,对于这段开花了却没结果的美好,一个善终。 霍可可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号键,对方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才被接通,传来夜宸低沉的声线:“什么事?” “我想见你,现在。” “哦?这么迫不及待?”男人沉寂了下,唇角微勾。 她被他的话说得小脸微红,咬牙:“你,你以为你是谁,魅力很大吗?我是有要紧事,需要跟你当面聊。” “什么事?”夜宸追问。 “……”霍可可噎住,不能直接在电话跟他说,万一他不答应,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第2351章 他们第一次的唇枪舌剑 “见面再说。”她坚持。 “确定?” “确定!” 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沉默,一直等到霍可可受不了,气得想挂断的瞬间,男人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就两个字:“地址?” “……还是上次那家咖啡馆,我等你。”她迟疑了下,说完就赶紧挂断了,不给夜宸拒绝的机会。 电话那端的男人,俊眉微蹙,目光深邃的看向窗外,似乎猜到她急迫见面的动机所在…… 而霍可可才不管这么多,立马去换了衣服,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此时正在庄园阁楼上聊天的苏婉儿、霍青灵以及玉锦,见到她急匆匆的身影,三人对视了眼…… “这小妮子,去见谁,这么心急火燎的?”霍青灵嘴角扯了下。 苏婉儿轻笑:“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位神通广大的夜宸了。” “刚刚跟你才聊完,这么快就约见面了,她还挺有效率的。” “呃……难道我们不是应该更关心,接下来的三者苦恋吗?” 一旁的玉锦,听见老婆和苏婉儿的对话,摇头:“你们俩是不是很闲?想想如何能救星海吧?” 霍青灵跟闺蜜对视了眼,抿嘴:“哎呀,星海重要,但可可的感情路也很重要不是吗? 玉锦,你说这小妮子到底是喜欢星海,还是喜欢夜宸,或者说,两个人都喜欢?” “这是她的私事,不在我的关心之内。”男人淡然瞥了眼她,清冷道。 苏婉儿微微一笑:“玉锦,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感情,是私事,但可可是我们家人,她要是因为感情而出事,这也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吧?” “就是,别废话,赶紧说?”霍青灵郁闷瞪着老公。 玉锦被两个女人夹击,无奈摇头:“前者对于可可的感情,无可非议,但裂缝已然形成,只能说有缘无分。 后者,动机、心迹莫测,但根据这一段时间的行动来说,有好感,但同时也有审视和身份或者利益考量的天然戒备。” 两个女人听后,对视了眼,没有再说话,但心里都非常认可玉锦的分析,心里唏嘘,希望可可的情路不要那么坎坷吧! …… 半小时后,咖啡馆。 夜宸到的时候,霍可可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热美式。 他又迟到了。 男人看了眼她面前那杯没动几口的咖啡,在她对面坐下,低沉问:“直接点,什么事?” “关于星海,我需要你同意一件事。”她还巴不得呢,目光直视对方。 “说。”夜宸淡然道。 “我认真想过了,也跟家人商量过了,决定动用霍家的力量给他治疗蛊印。 苏婉儿、玉锦、霍青灵他们会联合出手,用灵力压制蛊虫活性,让他至少能多活半年,在此期间,再找彻底根治之法。” 夜宸靠回椅背,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像一片结了冰的深水。 “霍家人,还真是博爱,你更是首当其冲。”他嘴角微勾,那笑意夹杂着冷嘲。 霍可可皱眉,深吸了口气说:“你别阴阳怪气的好吗?” “不是吗?”夜宸嗤笑。 “随你怎么想好了。”她咬牙,懒得解释,反正他也不会真正的相信她。 男人冷淡瞥了眼她,突然问:“你昨天去看他了。” 是陈述句,没有疑问的尾音。 霍可可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收紧了一下,缓了下才点头:“是,去过了。” “带了东西。” “不行吗?” “还聊了?” 她实在忍受不住他的质问,皱眉: “夜宸你到底要干嘛,我承认,我违背了你的警告,我认,但我连房间都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口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 “而已?违背就是违背,我有说错吗?” “你……” 男人目光锁定她:“你是不是还想把他从那里带走?” “怎么可能?你不要诬陷我好吗,我只是单纯的想去看看他,只是想让他活着。”她辩驳。 “活着?”夜宸偏了下头,那个动作里带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冷意,“霍可可,这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 “当然是我……我心里想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是我什么人?”霍可可话说一半,话风突变,冷哼。 还不是他刺激的,她为什么要暴露心迹,特别是在一个不断质疑,不断质问的男人面前,哼! 夜宸听见她的回答,嗤笑:“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凭他还活着。”她抬眸,目光直视他,“凭你把他从手术台上救下来,不是为了让他在筒子楼里等死。 凭他是你的人,而你现在需要他提供的情报来验证归墟的布局,更凭他……” “什么?”夜宸看着她,那双墨色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顿了下,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几分:“凭他是我朋友。” “朋友?利用你,觊觎霍家的朋友?” “他确实利用过我,也确实动机不纯,但他自始至终,没有做出伤害我,伤害霍家的事情,不是吗?” “那你知道他在归墟又做过什么事吗?”夜宸倏然开口,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霍可可被他问得一愣,茫然摇头:“不知道。” “他为了获取信任,亲手处理过两个跟他曾经一起面对风雨的队友,那两个人的尸体至今还在城南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你以为他只是个被胁迫的无辜者?” 她指尖微微蜷了下,沉默了片刻后才说:“我真的不清楚,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他确实犯了大错。 但……但他做那些事的时候,父母还有舅舅舅妈在归墟手里,蛊印又在心脏里,根本没有选择。” “你这是在为他开脱吗?”夜宸鼻息冷哼,盯着她。 “没有,我也没权利为他开脱。”她秀眉紧皱,星海无辜杀害两个同仁,这是她真心没想到的。 夜宸深测瞟了她一眼,无情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而他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归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第2352章 他竟然答应了 “那他至少在最后也选择了回头,不是吗?!”霍可可攥紧了放在桌面的手。 “夜宸,如果你觉得他该死,那你在最后关头,救他出来干嘛?如果一个人做错事之后拼尽全力去弥补,甚至把命或者说亲人的命都押上了,难道就没有丝毫被原谅或者赎罪的机会?” “你们查过他或者我?”夜宸倏然厉声反问。 “是,霍冬国际行动处的人上周截获了一条从西南边境发出的加密信息,方向和星海给你的第一组坐标吻合。 他给的情报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你留着他,不就是鉴于这份诚意?”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直视他,还好来之前的途中,给霍冬打了电话,得到了这些信息。 男人眸光微动,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角落里磨豆机的嗡鸣声隐隐传来。 霍可可看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忐忑不安,她难道真的做错了?还是真的在为难他? 夜宸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层不可逾越的边界: “治疗可以,地点由我定,霍家的人可以过来,但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霍可可猛然抬头:“那你的意思是……” “救他,不是你的意思吗?”他似笑非笑。 她无奈苦笑:“我……我救他,只是觉得他还不算太坏,不应该就这么死去。” “好,给你这个面子,他会住在我新安排的据点里,霍家的灵修者到据点治疗,治疗结束后撤回,他绝对不能踏出据点半步。”夜宸淡漠道。 “为什么?庄园的环境适合我们的人治疗,也更安全……” 他打断她,声音冷而沉,“因为他是归墟叛逃者,更是我的人,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每一条都能让归墟在京海的布局彻底崩盘。 霍家庄园确实安全,但进出的人太多,人多嘴杂,任何一条不经意的信息泄露,都能让他连今夜都活不过去,难道你不明白?” 霍可可被这句话堵得一窒。 她想过夜宸会拒绝,想过他会提条件,但没想过他给出的理由,偏偏是她无法反驳的。 “而且……让他住进你家,你到底是救他,还是给他送一条退路?或者说……” 夜宸嘴里的话,嘎然而止,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街道上。 “你什么意思?”霍可可懊恼,他明显话里有话。 “你自己清楚。” “是,我非常清楚,是你不清楚。”她立刻反驳。 两人目光相对,谁也没再说话…… “半个月,如果蛊印压制效果稳定,我会考虑让他换一个更灵活的位置。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待在我的人能看到的地方。”夜宸收回目光,低沉说。 霍可可垂下眼睫:“好,我知道了。” “地址我会发给你,明天下午,霍家的人可以来治疗。”夜宸说完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两张钞票放在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夜宸。”她突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霍可可起身。 他顿了顿,没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霍可可坐在原地,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忽然觉得胸腔里那颗悬了很久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但同时,心底还有一个疑问,应该说是纠结,他到底是在防星海?还是在防备自己或是霍家? …… 傍晚,六点半,黑色越野车平安驶入京海市区。 将近八个小时的车程,霍美琪一半时间在各种折腾,折磨男人,另一半时间,除了吃零食,就是在车上睡觉,等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霍家庄园大门外。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看见庄园门口站着两个人,霍白和江茜。 霍白穿着一件休闲的亚麻衬衫,双手插兜,脸上带着那种标准老父亲审视女婿的表情。 江茜站在他旁边,笑容比自家老公温和得多,远远就朝车里的美琪招了招手。 “完了,我爸亲自在门口等着,这是要审你啊!”她愣了下,压低声音对男人说。 莫离熄了火,解开安全带,神色看不出紧张,只是把目光转向她:“那怎么办?” “凉拌!”霍美琪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我爸好说话得很,你只要别被他吓到就行。” “嗯!”他点头。 两人下了车,莫离先从后备箱拎出霍美琪好几个大行李箱,然后关上车门,朝未来老丈人丈母娘走过去,步子沉稳,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 霍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回来了?” “嗯,霍叔、茜姨。”他微微颔首,姿态恭敬但并不卑微。 江茜笑着上前一步,拉住女儿的手:“路上累不累?昨天都吓死我了,没什么大碍吧?” “妈,我好着呢,你看我活蹦乱跳的。”霍美琪搂住老妈胳膊撒娇,“莫离把他的人都带过去了,从头到尾我就坐在车里看戏,一根头发都没少。” 霍白听了这话,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一瞬,说:“行了,先进屋吧,饭已经做好了。” 他说完转身先走了,步子不急不缓,看不出喜怒,江茜瞧见老公装逼的样子就想笑,还好忍住了,跟在他后面也进去了。 霍美琪凑近莫离低声说:“看见没,没发脾气,说明他其实挺满意的。” “那是他们担心你出事。”他顿了下回答。 “好吧,不过接下来要干嘛,知道不?”某女傲娇,冲他瘪嘴。 莫离看了她一眼,把行李箱换到另一只手里:“……霍叔刚才说,饭做好了。” “嘻……还算不笨,赶紧进去一起吃饭吧!”霍美琪噗嗤笑出声来。 某人抿了抿嘴角,没有反驳,被她拉着往主楼方向走去。 晚餐菜色不算铺张,但看得出用了心思,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砂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霍白坐在主位,江茜坐他旁边,美琪和莫离坐在对面。 霍美琪目光左右瞟了瞟,疑惑问“咦,二姨大伯,还有青灵姐玉锦他们呢?” “哦,他们都在忙,不在家,今晚就我们这位几个人。”江茜说着话,端上了最后一盘菜,竟然是糖醋排骨。 霍美琪瞬间眼睛放光,转头对男人挤了挤眼睛,小声说:“哇哦,我妈做了你最拿手的菜。” 江茜深意瞥了眼女儿,笑着招呼:“别客气,动筷子,莫离你尝尝这排骨合不合口味,我照着食谱学的,不知道做得像不像样。” 莫离点头,夹了一块,咬了一口,细嚼了片刻才点头:“好吃,比我在横店做的入味。” 霍美琪听见这话,低头扒饭,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第2353章 有点受宠若惊 霍白看在眼里,轻咳了一声,筷子在碗沿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听美琪说你在学管理?” “是的,霍叔,美琪这段时间,在教我组织行为学和团队管理的课程。”他顿了下,放下筷子,回答得认真。 “学得怎么样了?” “刚入门,还有很多需要掌握学习的地方。” “嗯,不懂就问,美琪那点东西不够你学的,改天去书房,我那里有几本实战案例集,比教材有用。”霍白点了点头后说。 霍美琪诧异看了老爸一眼,嘴角弧度再也压不下去了。 “看什么看,有问题?”霍白被女儿盯得有些不自在,故意板着脸补了一句。 “没,没问题,老爸最好啦!”某女立马抱大腿。 江茜在旁边笑出了声,给未来女婿又夹了一块排骨,浅笑:“别太拘束,以后常来。” 莫离端着碗,看着碗里那块多出来的排骨,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低头把排骨塞进嘴里,把眼底那一点泛上来的热意一并咽了下去。 …… 入夜后,霍美琪送莫离出了主楼,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安保中心的石板小路上…… “我爸妈对你好吧?”霍美琪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迈得很轻快。 “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莫离感激说。 虽然他与霍美琪已经确定了关系,也得到了父母的首肯,但他始终还是无法完全融入霍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太在乎,再加上性格关系,所以才会这样。 “知道就好。”她歪头看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一点得意。 “知道我们霍家书房进入有多难吗?平时都不让我们进去的,只有长辈和枭哥哥、哲哥哥还有玉锦大神才能自由出入。” 莫离脚步微微一顿,他是真的没想到,忐忑问:“那刚才他说让我改天去拿,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霍美琪停下来,转过身面对他。 “不过你也别太高兴,我爸平时看起来挺随和,但认真起来,就很不一样了,既然给了你东西,就会不定时评估抽查哦!” “……”莫离瞬间愣在原地,表示亚历山大。 “噗……吓着啦?我爸这是在投资,投资未来!”霍美琪噗呲一声,眼神有些微嗔的瞟了他一眼。 莫离自然听得懂她没说出来的深意,那是他们的未来,不由深吸口气后回答:“确实有压力,但动力也会更强。” “那就好,以后可要对我好一点,不准惹我生气,不准欺负我,更不准三心二意,知道吗?”某女抬手,指尖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戳了戳。 他抬手覆上去,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眼神凝视她,动情说:“知道,这辈子,只有你欺负我的份。” “谁,谁稀罕欺负你啦!”霍美琪娇嗔道,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莫离什么都没说,把她紧紧的拥入了怀里,很用力,恨不得融入骨血,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有爱的霍家,拥有这么一个完美的女人…… 半晌后。 “咳……行啦,你去忙吧,明天不是还要去新公司看装修进度吗?对了,我明天下午没安排,要不要我陪你去?” 某女羞恼推开了他,这家伙,抱自己那么紧干嘛?都喘不过气来了。 莫离愣了下,尴尬挠头:“你想去看看场地?” “对啊,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两点,你来接我。”她轻笑,自家男人第一次创业,她自然是要好好支持下的。 “好。”男人嘴角溢出笑意。 “咦,你笑了。”她看到了他脸上泛起的笑意。 “咳……明天见。”莫离愣了下,说完转身离开,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郁。 霍美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脸上也洋溢出了幸福的笑意…… …… 深夜十一点,霍家庄园主楼三层的小客厅里,暖黄色的壁灯亮着,茶几上摆着一壶已经泡过两遍的红茶,杯沿的热气正在一点点变薄。 霍可可坐在单人沙发里,膝盖蜷起来缩在身前,手里捧着一只已经凉透的茶杯,但一口也没喝。 对面坐着苏婉儿,右侧是霍青灵,玉锦坐在离茶几稍远的单椅上,姿态随意,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霍可可脸上移开。 霍可可回来之后直接上了二楼,什么都没说,晚饭也没吃,但脸色藏不住事,苏婉儿最先看出来,发了条消息给闺蜜,不到十分钟,四个人就凑齐了。 “谈崩了?”霍青灵靠在沙发扶手上,翘着腿,语气随意问。 “没有。”霍可可顿了下摇头,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同意了。” “同意了你还这副表情?” 她沉默了几秒,回答:“……他虽然没有拒绝,但也提了几个条件。” “说说看。”玉锦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治疗地点由他定,我们的人过去治疗,治完就走,星海不能踏出他的据点半步,更不能来庄园。” 霍青灵听完,眉心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苏婉儿端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垂着眼睫,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还有呢?”玉锦继续问。 “他说星海脑子里的东西还没交完,父母没救出来,南美的舅舅舅妈还在被监视,在这一切结束之前,星海不能脱离他的控制。” 霍可可顿了一下,“并且质问我……到底是在救星海,还是给他递退路,或者说,我想旧情复燃。”她说完嘴角溢出了凉笑。 客厅顿时安静了两秒。 霍青灵放下翘着的腿,往前倾了倾身:“他原话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霍可可没有抬头,“昨天我去见星海,他也什么都知道了。” 霍青灵跟苏婉儿对视了一眼,两人之间传递的东西比任何话都多。 “你当时怎么回的?”苏婉儿放下茶杯,声音温和平静。 “我说只是单纯想去看看星海,并且希望他能活着,但夜宸的眼神和回答,像是在冷嘲或者说是不屑,可能他觉得我只是一个很单纯的女人吧!” 霍可可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目光在两个姐姐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玉锦身上: “霍冬那边给我的情报,我也告诉他了,我说星海的情报是真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他留着他就是为了那些情报,然后他才松口同意。” “但他却咬死了不放人。”玉锦沉笑接话。 “对。”霍可可抿了抿嘴,“他还说半个月后如果蛊印压制稳定,会考虑让星海换个更灵活的位置,但在此之前,必须在他的人能看到的地方。” 三人听后,眼神各自交汇了下,在空气中无声交换了一个判断…… “那你怎么想的?” 第2354章 给霍可可解惑 霍可可被问得顿了下,过了好几秒才说:“我觉得……他是在防我。”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瞬,但那些在咖啡馆里没来得及细想的碎片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让她很不舒服,夜宸确实不信任她,当然更不信任星海。 “他能防你什么?”霍青灵问。 “我不知道,可能是防我让星海住进庄园,防我跟他走太近,防他说那句没说完的话里深意吧!”霍可可垂下眼睫,苦笑。 其实,自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友情,但他不知道,更不信任,再加上现在要救星海,真是百口莫辩! 玉锦倏然开口,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过的结论:“可可你错了,夜宸不是防你,他是在防备任何让他失去控制的事。” 她愣了下抬眸。 玉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 “其一,星海是他的人,又是叛逃者,他把人从归墟的手术台上救下来,不是为了送给你做人情的。 其二,你跟星海之间的关系对他而言,是一个不可控变量。 他控制得了据点、情报流向,甚至星海每天的饮食起居,但他控制不了你,什么时候心软,又什么时候做出他意想不到的决定。” “是啊,所以他才要把所有变量都卡死在自己手里,你说治,他同意治,但地点、时间、人员配置、探视权限,全是他定的。 给了你面子,也同时给了霍家面子,但里子却全在他那。”霍青灵补充。 霍可可听完这话,觉得心里那团拧着的东西,仿佛瞬间被解开了,但解开之后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露出下面更酸涩的那一层。 “但……但我能明显感觉到,他在生气。”她忽然说。 霍青灵看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可,咱们是一家人,你跟我们说实话,今天去咖啡馆之前,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才是,霍青灵、玉锦以及苏婉儿最为关心,也是耐心听她讲来龙去脉的原因所在…… 霍可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真的只是单纯想救星海,想让他活下来,让他把亲人救出来,让他把该还的债还完,然后……” “然后什么?”苏婉儿接话。 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他至少可以此生无憾,哪怕最后的结局不好,而我作为他的朋友或者说是曾经的恋爱对象,也可以真正释怀,但……夜宸不信我。” “哎呀,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他之所以表现这样,可能原因很简单,就是吃醋了呗!”霍青灵突然眼底含笑。 她再一次愣住,蹙眉:“他真的是吃醋吗?可他话里话外,表情神态,也没表现出是吃醋的样子啊?” “傻姑娘,你想想看,动用霍家三大灵力高手去救星海,还亲自跑到咖啡馆跟他谈判,全程都在关心另一个男人的命,他会怎么想? 再者,夜宸是什么人?蝉的首领,向来眼高于顶,掌控欲更是强到变态,结果你在他面前满口都是另一个男人,何况你跟星海过去还有情感拉扯,能高兴才怪呢!” 霍可可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反驳:“可是……他全程都在冷嘲热讽,还极其无情……” “他正因为在意才会这样,如果不在乎,他根本不会来见你。 你发消息他就来,你说话他就听,你提条件他就给余地,夜宸是什么人,他什么时候这么迁就过谁了?”苏婉儿打断她,微微一笑。 她陷入沉默,真的是这样吗? 玉锦坐在离茶几稍远的单椅上,开口:“夜宸这种人,就算在意你,也会因为身份和性格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作为蝉的首领不能有软肋,所以他把所有情绪包装成了条件和边界,把吃醋伪装成冷嘲热讽和不屑。” 霍可可顿了一瞬,脑子里开始百转千回。 所以他说的那些,治疗地点由他定,星海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半个月缓冲期……都是在划边界? “傻瓜,他有阻止你去见吗?”霍青灵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微微挑眉。 她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他明明可以直接把人转移出京海,让她根本找不到,但他没有,他让星海转移另一据点,也告诉了她,只是加了提前二十四小时报备的规矩。 他嘴上全是拒绝,布局里全是留门。 霍可可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有些羞恼,更有些郁闷:“那他为什么不直说……” “因为不可能直说,他是夜宸,他的世界里没有示弱这两个字,可以做,但绝不会说。” “所以他在咖啡馆全程那种表情,其实是在憋着?” 霍青灵噗嗤笑出声:“就是憋着呢!你想想他那性格,心里明明很爽,但又碍于面子说不出口,所以才会对你横挑鼻子竖挑眼。 你再想想,他半天不说话的主,需要用这么多话跟你掰扯,试探吗?” 霍可可怔住,记忆中的他,确实没有。 夜宸做事从不解释。但他那天在咖啡馆跟她说了那么多,每一句都在解释,他为什么这么做的理由。 片刻后。 “那他……为什么不信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玉锦深沉看了她一眼:“信你的前提是什么?得给他明确的答案,你明天也要去看星海,打算怎么办?” “我会跟星海说清楚,谢谢他曾经给过我的美好,但我们那页早已经翻过去了,救他,只是希望他好好活下,去把亲人救出来,彼此各自安好。 我更要让夜宸亲身感受到,我不是冲动做事,并且……分得清。”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清亮起来。 “这样,不就好了吗?”霍青灵与苏婉儿相视一笑,玉锦也微微勾唇。 霍可可吸了下鼻子,抬头冲他们扯出一个笑:“嗯。” “行了,剩下的,交给时间,明天还要去给星海治疗呢。”霍青灵从扶手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第2355章 治疗星海 玉锦站起身的时候,路过霍可可旁边,停了一步,声音低而清晰:“那组西南边境的情报,霍冬的人已经确认了坐标,你今天告诉夜宸的那些信息,会让他手里多一张牌,你是帮了他。" “真的?”她怔了下。 “真的。”玉锦淡然说完,抬步朝门口走去。 霍青灵跟在后面,出门前回头冲她挤了一下眼睛:“别想太多,早点睡,期待接下来的情路漫漫哦!” 随后,门合上了。 霍可可脸色滚烫,拿起手机,看到夜宸发来的那条地址消息,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她盯着那行地址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起身关了灯,走回自己的房间,慢慢呼出一口气…… 次日,下午两点,霍家庄园门口。 霍可可一身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只保温袋,里面装着厨房备好的药茶。 苏婉儿从主楼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攥紧的指节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偏头朝停车场方向示意了一下:“车到了。” 很快,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台阶下方。 玉锦和霍青灵已经在车上了,苏婉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回头看了她一眼:“走吧!” 霍可可微微点头,钻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霍青灵忽然问了一句:“可可,夜宸,今天会在吗?” 车里安静了一瞬。 “我不知道。”她有些尴尬,从昨晚到现在,夜宸没给她打过电话,也没发过任何信息,她本想出发前问问的,可最后还是放弃了。 霍青灵偏头看她,再问:“那你希望他在还是不在?” 霍可可被她问得噎了下,没接话。 玉锦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清冷道:“他安排星海的据点在城东工业区,我们过去治疗,他不可能不在,就算人不在,眼睛也在。” “那倒也是。”霍青灵与苏婉儿嘴角微勾。 霍可可继续没吭声,主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在,见面能说什么呢?难道要跟他吐露心迹不成? 别说做不到,万一他继续对她继续冷嘲热讽呢?她也有脾气的好不好,更不是个轻易服软的女人。 …… 将近一个小时后。 一行人顺利抵达,玉锦下车后,目光环视四周,沉笑:“地址选得不错,这里背靠大海,三面开阔,任何方向接近都会被提前发现。” “嗯,倒是一个适合休养的好地方,看来夜宸对星海也没差到哪里去嘛!”霍青灵轻笑,目光却瞟到了旁边的妹妹身上。 霍可可冲她笑了笑,还是选择了沉默,怎么感觉浑身凉飕飕的,是海风的缘故吗? 倏然,身穿黑色夹克的阿恕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看见霍可可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向三人,冷声道: “玉锦先生、霍小姐、苏小姐,地下室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你们的首领呢?”霍青灵浅笑询问。 “我们老大还有紧要的事情需要处理,可能要晚一点再来。” “嗯,前面带路。”玉锦跟老婆和苏婉儿眼神交汇后,淡然点头。 “好的。”阿恕没再说什么,伸手示意。 一行人朝厂区的侧门方向走去。 霍可可听见夜宸不在,心里不由自主的还松了口气,要是见面,特别是在家人跟前,那多尴尬呀! 她假装不经意的四周看着,突然,看见不远处厂房二楼那排封死的窗户,其中一扇窗的窗帘是半拉的,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愣了下,没有继续看,只是握紧了手里的保温袋,跟在苏婉儿身后走进了厂房侧门。 心里却泛起了嘀咕,站在窗帘后的人是谁?是夜宸吗? 既然他都在现场,为什么不现身? 侧门进去是一条窄走廊,尽头有一段向下的楼梯,墙壁是水泥抹面的,没有装修,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凝土气味。 楼梯转角处装了一扇金属防盗门,阿恕用指纹解锁之后推开门,露出一段更深的通道。 地下室比霍可可想象中大,地面铺了青灰色的地砖,四角各有一盏低瓦数的壁灯,光线昏黄但均匀。 苏婉儿突然对她说:“等会儿跟我们一起,但治疗过程你不方便在场,在外面等,等结束了再进来。” “好,没问题。”她欣然点头,自己毫无灵力,进去也帮不上忙,何况要是治疗过程很残酷,她也承受不了。 霍可可看见正中央的地面上画着一圈复杂的符文,朱砂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四角已经摆好了青铜油灯,火苗还没点燃。 星海坐在角落的一张折叠椅上,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也理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在筒子楼里时清爽了一些,但下颌的削瘦轮廓还在。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玉锦等三人,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蹭的下站了起来,有惊喜也有惆怅…… “可可,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比昨天多了一点温度,但依然沙哑。 霍可可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向他,嘴角弯了下,直截了当说:“嗯,我今天特意带了三位霍家的灵力高手过来,给你治疗蛊毒。” “真,真的?”他控制不住地瞪大眼睛,更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是真的,夜宸没告诉你这些吗?”她蹙眉。 “我没见到老大,这段时间都是阿恕跟我单线联系,他只是说让我转移地方,顺便帮我治疗,我没想到会是……” 星海苦笑,说着说着,眼眶红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他是真没想到,霍可可竟然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她。 原本以为,昨天就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了。 “先别说这些,等会聊,我给你准备了药茶和糕点,等你治疗结束后,再吃。”霍可可瞧见他的神情,心里也不好受,赶紧转移了话题。 星海看着她手里那只保温袋,很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好!”随后走到玉锦三人面前很恭敬的鞠了一个躬:“谢谢你们!” 第2356章 他在等她 “先别急着说谢,我们并不能根治你身体里的蛊毒,如果过程顺利,只能暂时压制,延长你半年寿命而已。”玉锦瞥了他一眼,淡然道。 星海听见他的话,迟疑了下,嘴角溢出了苦涩的笑意:“就算这样,那也是我天大的造化了,还是要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 “你要谢,就谢可可吧!她是真的把你当成了最好的朋友,否则我们不会出手救你。”霍青灵直言不讳说。 “是的,我……感激不尽!”他眼神看向一旁的霍可可,眼底哀伤转瞬即逝。 霍可可冲他挤出一丝笑意,她能感受到此刻星海的心境,但又能如何呢?他们之间,是真的翻篇了! 苏婉儿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对阿恕示意了一下:“我们需要四十分钟左右,期间不要打扰。” “没问题。”阿恕点头,随后看向霍可可:“可可小姐,请吧!” “嗯。”霍可可没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那只保温袋,面前是紧闭的铁门。 阿恕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了一会儿,他朝楼梯方向偏了偏头,出声:“可可小姐,楼上有休息室,我带你去?” 霍可可侧头看向他,迟疑了下点头,跟着他上楼,穿过一段不算长的走廊,被带进一间约二十平米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饮水机,窗帘半拉着,能看到楼下院子的全貌。 “你就在这里等。有事按桌上的呼叫铃。"阿恕说完,没有多留,转身带上了门。 霍可可站在房间中央,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走到窗边,手指捏着窗帘的边沿拉开了一道缝,视线正好可以看见楼下院子和厂房二楼的位置。 她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院子角落里,车牌被灰尘遮了大半。 侧门外站着两个穿深色外套的人,身形笔直,目光不断扫视周围,通讯室的方向那扇门紧闭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 难道夜宸在那里面? 怎么老是想他呢! 霍可可有些懊恼的松开窗帘,在沙发上坐下来,盯着面前那扇紧闭的房门。 地下室的铁门在走廊尽头,她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能感觉到整个厂房被一层无形的氛围笼罩着,像一张绷紧的弓弦。 此时,地下室里。 四角青铜油灯的火苗在无风的空间里纹丝不动,地面上的符文阵法被重新描过一遍,朱砂的痕迹还泛着湿润的光泽。 苏婉儿站在阵法正中的方位,素白长衫的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间一圈淡青色的纹路…… 那是巫族大祭司的本命灵纹,平时隐在皮肤之下,只有在全力出手时才会浮现。 玉锦和霍青灵在阵法的南北两极位置盘膝坐下,一金一青两道灵力已经开始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像两条温热的河在房间里无声交汇。 星海盘膝坐在阵法中央,双手搭在膝头,掌心朝上。 “准备好了?”苏婉儿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极度忐忑的点了点头。 苏婉儿看了玉锦一眼,后者微微颔首,她抬手在身前一划,紫色灵力从她指间倾泻而出,如同一条清澈的溪流注入阵法的中心枢纽。 与此同时,玉锦和霍青灵的灵力同时发动,金色与青色交织成网,在半空中凝成一幅复杂的符文图案,缓缓下沉,朝星海左胸心脏偏下的位置覆去。 灵力入体的瞬间,星海的脸骤然绷紧,那种感觉像是在心脏和肺叶之间塞进了一块滚烫的铁,灼烧感和挤压感同时从胸腔深处炸开。 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十指死死抓住膝头的布料,指节泛白。 “稳住。”玉锦的声音沉稳如铁,“三息之后会有反噬,不要硬扛,让灵力自己走。” 话音未落,星海胸腔里那团被压制的东西忽然猛地一颤,紧接着一股阴寒至极的力量从蛊虫本体深处炸裂开来,像被激怒的毒蛇喷出毒液,逆着灵力的流向朝星海的四肢百骸蔓延。 这是蛊虫的最后反扑,施术者留在蛊印里的那一点本命精血感应到了威胁,正在主动反击。 苏婉儿脸色微微一变。 感觉到那股阴寒之力冲撞过来的瞬间,手指迅速变换了一个印诀,紫色灵力猛然加厚,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星海的心脉前方。 但那道阴寒之力比她预料的更强,带着一股极重的死气,显然是施术者修为极为高深的人手。 “玉锦,帮我压住它的源头。”她声音绷紧,“青灵,护住星海的识海,别让阴毒往上窜。” “没问题。”霍青灵冷笑一声,青色灵力分出一缕细丝从星海的后颈位置渗入,直抵脑部,在他识海外围布下一层暖色的薄膜。 那股翻涌的阴毒撞上紫色屏障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细响,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板上。 而玉锦的金色灵力此刻已经突破了蛊虫外层的阴毒防线,直捣核心,将那一团蛰伏在星海心脉深处的东西死死压住。 踏像一只收拢的拳头,将那团挣扎的阴寒之力裹在中央,一寸一寸地收紧、压缩、锁死。 星海猛地往前一倾,一口紫黑色的血喷在面前的玉石地面上,血迹在接触到符文的瞬间滋滋作响,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但能感觉到心脏下方那团东西正在一点点安静下来,像一头被锁进铁笼的野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蜷缩在角落不再动弹。 随即,四人全部处于绝对的静默状态中…… 而此刻,通讯室里。 夜宸坐在监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地下室所有房间的实时画面,他一直都没现身,只是安静的观察着一切,更知道霍可可此时就在楼上那间房间里。 突然,面前的通信器亮了一下,是阿恕的加密信息:【可可小姐安排在二楼休息室,神态焦急不安,带了药茶和食物,另:据点无异常。】 第2357章 暂时压制 夜宸看后没有回复,目光缓缓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份情报上,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划了一道,然后收回手。 他在等治疗结束。 准确地说,在等霍可可从楼上走下来,走进星海那间休息室,把那只保温袋里的东西交给对方。 …… 与此同时休息室里,霍可可确实坐立不安。 她不知道治疗进行到哪一步了,看不见,听不到,只能凭时间推测,苏婉儿说需要一个小时,现在才过去不到半小时。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坐下,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锁屏,又放下。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在她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霍可可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门边,没有开门,她听到那个脚步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方向,然后是一扇门被推开又合上的声音。 通讯室的方向? 她心脏忽然跳得很快,那个脚步声的节奏她认得,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所有时间都在他的掌控里。 是夜宸。 他从通讯室里出来了,但没有来找她,没有停在她门口,而是直接走过去了。 霍可可站在门后,手抬起来悬在门把手上方,又放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去,该不该追上去跟他聊点什么,该不该让他看见自己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半晌后,她深吸一口气,重新退回沙发上坐下。 她得等。 耐心等治疗结束,等苏婉儿告诉她结果,然后去找星海,把东西送过去,顺便跟他把话说清楚。 这是她此行来的目的,不能乱了顺序。 …… 将近二十分钟后。 “成了。”苏婉儿首先睁开眼睛,收回灵力,手腕上的紫色灵纹闪烁了下,颜色比之前淡了些许,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恢复了清明。 “蛊虫已经彻底进入休眠状态,只要不受到施术者的主动引动,半年内不会发作。”她上前,指尖在星海手腕内侧探了片刻后说。 玉锦随后站起身,收拢残余的金色灵力,眉头微微动了下: “刚才那股阴寒反噬,是施术者的本命精血被触发了,他应该是感应到了。” 苏婉儿表情沉了一瞬:“他在哪?” “距离应该不远。”玉锦抬眸,目光落在东南方向的墙壁上。 “那股灵力的残迹还在空气里飘,是从京海城西方向过来的,施术者就在这个城市里。” “难道是陈鹤?”霍青灵从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不是他,他的道行还达不到此种程度,这道蛊印的手法仿佛带有归墟长老的气息。”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沉了下来。 星海撑着地面坐直,抬手用袖口擦掉嘴角残留的血迹,声音轻颤:“长老会的人……也来了京海?” “目前还不能确定。”玉锦说,“但施术者能够隔着半个城远程引动蛊虫反击,说明他不仅修为不低,而且离我们不会太远。” 城东到城北直线距离不足四十公里,如果远程操控,灵力衰减至少七成,但他的反噬力道几乎全无损耗,那只能说,这个人就在这个区,或者相邻地带。” 苏婉儿与霍青灵对视了眼,抬手将最后一缕残余的灵力收回,手腕上的灵纹重新隐入皮肤之下。 “星海,你先休息,出去吧,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会有灵力回流反应,可能会发烧,多喝水,别剧烈活动。” 星海感激点头,撑着地面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稳住。 他朝三人微微颔首,然后扶着墙壁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地下室的门合上之后,霍青灵靠在墙壁上呼出一口气:“刚才那股反噬,感觉对手除了修为很深,而且是纯阴体质。” “管他什么体质,折腾了这么久,陈鹤背后的人,终于现身了。” 苏婉儿鼻息冷哼,作为曾经的巫族大祭师兼彝族保护神,还是镜侍传承人,归墟的终极目标是她,这一天迟早都要面对的。 霍青灵微微一笑:“也好,既来之则安之,他们不现身,我们还真的不太好出手。” 这位曾经的巫族圣女,也磨刀霍霍,以前是因为怀孕生产,逼得她无法施展。 “别说了,我们在星海身上浪费了不少灵力,趁这个时间,各自调息一下,才折返吧!”玉锦目光看向她们。 “好……”两人点头,随即没再说话,各自盘坐调息了起来。 …… 同一时刻,京海南郊靠近城东区域的一处隐蔽的灵修室里。 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老人猛地睁开眼,面前那盏点燃的符纸火苗剧烈抖动了一下,然后骤然熄灭。 他胸口微微起伏,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泛出一层青灰色,那是灵力被强行阻断后残余的阴气反噬。 “找死!”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们居然能联手切断我的双环桥。” 对面站着的是陈鹤,他靠在墙边,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声问了一句:“长老,蛊虫被压了吗?” “是。”黑袍老人咬牙,收回泛青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捻了捻。 “只是休眠,他们根本做不到清除,我的本命精血还在蛊虫体内,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利用秘法,重新引动。” 陈鹤听后,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就好,先让他们先得意几日。等霍家那三人的灵力耗去大半,苏婉儿南下的时候,才是我们收网的最佳时机。” “你确定她会南下?” “是的,已经多方确认,苏婉儿下周要去南方处理一桩极为棘手且重大的遗产纠纷,到时会途经南城,身边只有她老公霍哲和几个随行保镖与影卫。 而玉锦等手刚刚给星海压制蛊虫,必定耗去大半灵力,短期内无法恢复全盛,这将是我们最佳时机,也是唯一的机会。”陈鹤戾笑道。 黑袍老人没有接话,闭上眼,指尖重新凝出一道极细的黑气,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黑气盘旋片刻后化作一根细针,没入了自己的左胸。 “嗯,希望这次可以一击必胜,而我也会让他们明白,归源派的蛊虫,没那么容易解的。”他目光幽深如井。 第2358章 不一样的星海 城东厂房里。 星海扶着墙壁走出地下室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灵力回流的余波还在体内缓慢涌动,像潮水退去后岸边留下的温热细浪。 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后背上浸出的汗被走廊里穿堂而过的风一吹,凉意从脊骨窜上来,他扶着墙慢慢直起身,正准备朝楼梯方向走,余光忽然捕捉到转角处的身影。 霍可可就站在那里。 她手里还拎着那只保温袋,靠在走廊转角的白墙边,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等他走出来,又像只是恰好站在那里。 星海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在走廊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 午后的光从走廊尽头的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在他和她之间隔出一道窄窄的亮线。 “可可,你怎么下来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治疗室里稍微稳了一些。 “瞧见时间差不多了,就下来看看。”霍可可浅笑着,朝他走过来,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治疗顺利吗?” “嗯!”他点头,目光从保温袋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苏小姐说,半年内不会发作。” “那就好。”霍可可笑了,弧度不大,但很舒展,“半年,够你做完该做的事了。” 星海喉结动了下,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沉默了两秒,终于开口:“可可,昨天你在文德路……” “其他不用说了,好好活着,把亲人救出来,把该还的债还完。”霍可可打断他,声音不高不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模糊的空间。 “……”星海沉默,眼底哀伤,一闪而过。 “对了,婉儿姐说治疗结束你就可以吃东西了。”她说话间,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过去。 他愣了下,伸手接住,指尖碰到她手指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瞬。 霍可可收回手,语气自然:“药茶还温着,点心是桂花糕,希望你能喜欢吧!” 他低头看着那只保温袋,心中的暖意从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攥着提手,没有立刻打开…… “可可!” “嗯?” “其实,你昨天来看我,我以为是最后一次了,我知道你是来跟我告别的,你站在楼下面抬头看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了。” 星海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拇指在保温袋的提手边缘慢慢摩挲了一圈。 霍可可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等不到回应,终于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只是没想到,你今天又来了,还带了药茶,带了桂花糕,带了他们来给我治疗,我们……” “这是我作为朋友,应该做的。”她微微一笑。 “……是吗?”他嘴角更是溢出了苦涩的笑意。 “是,我帮你,是因为我们的过往,更是因为你罪不至死,但未来,你我……”霍可可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如果……我说如果,半年后,我没死,并且能彻底根除蛊毒,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星海听见她这句话,连忙不死心的再问。 她皱眉:“星海,为什么要逼我呢?彼此安好不好吗?” “不好,可可,只要我有一息尚存,就永远不会放弃。”他抬头直视她,一改以往温润的姿态,字字铿锵有力。 “你……”霍可可诧异,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星海这时候,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深吸口气后,轻笑: “可可,我很喜欢你,就算丢命也在所不惜,我想对你说的事,你有选择的权利,我也应该有喜欢和追求的权利吧!” “你,你还是先保住这条命再说吧!”她懊恼说完就从他身边离开了,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星海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那只保温袋,看着她走过走廊转角,直到身影消失,但眼底的坚韧,没有丝毫改变。 他并不是因为暂时苟活,也不是因为霍可可没有怪罪他的不纯动机,才追求她,而是一直都在追求。 何况,她为了自己,去找夜宸求情,去央求玉锦等人救他,就算她什么都不说,他也能感受到,这样的女人,夫复何求? 哪怕最后,他注定要死,那至少也算不抱憾终身。 只是两人不知道的是,一直都有一道身影,在关注着他们…… 走廊尽头转角处,霍可可步伐停下来,靠墙站了一会儿,她深深呼出一口气。 星海为什么会突然说那种话?是在跟她表白,还是刻意说给夜宸听的? 她心中没有答案,思绪更是一团乱麻。 半晌后,就在她准备往楼梯方向走,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走廊尽头的另一侧,通讯室的那扇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门缝很窄,窄到如果不是她恰好站在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但她站的角度,刚好看见门缝后面站着的那个男人。 是夜宸,他倚在门框内侧,双臂环抱,身体微微侧靠,像是在那里站了很久,又像是刚刚才走到门边。 不过……他没有走出来,也没有关门,就那样隔着半开的门缝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深邃似海…… 霍可可心跳止不住的漏了一拍。 隔着那道门缝,她看不清男人眼底的情绪,但能感觉到他站在那里,从头到尾都在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夜宸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抬手,把那扇门又合上了半寸,门缝里最后一线光在他脸上掠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霍可可茫然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重新合拢的门,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愣了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做,转身朝楼梯走去,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厂房院子里。 霍可可走出来的时候,阳光正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落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眯了一下眼,脚步没停,朝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走去。 车门开着,霍青灵靠在副驾驶座位上,正在喝水,看见她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挑眉:“聊完了?” 第2359章 星海与夜宸的对话 “嗯,说完了。”霍可可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说完,弯腰钻进后座,车门合上。 “没见夜宸?”苏婉儿侧头再问。 “……没有。”她顿了下摇头。 霍青灵与苏婉儿对视了眼,没再问,车子一路向西,朝霍家庄园的方向驶去。 …… 通讯室里。 夜宸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驶出院门,在街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一排老旧的居民楼后面。 倏然,手机屏幕上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消息:【施术者在城南,你小心。】 他没有回。 阿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信报: “老大,城西那个地址确认了,灵修者常驻点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三层,入口隐蔽,外围有三组轮值,陈鹤最近一周进出过那个地点三次。” 夜宸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西南那边呢?” “确认了,五天后可以动手救人。” “南美那边?” “反定位完成,监视星海舅舅舅妈的有三个人,轮值规律已经摸清,但我们的人要进去需要时间。” 他听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份信报上:“五天后西南救人,同步启动南美行动,两边同时动手,不留痕迹。” 阿恕愣了一下:“同时?那边人手调配……” “人手我来解决。”夜宸走到桌前,拿起那份信报快速扫了一遍,命令: “去做两件事。第一,城南那个灵修者常驻点,加一组外围观察,只盯不碰。第二,星海的药茶里加一味安神的,接下来几天他会发烧,让他少想事。” 阿恕迟疑了下点头:“明白。”转身要走的时候又停了一步,“老大,可可小姐临走前,仿佛有话跟你说,只是……” 夜宸手指在信报边缘微微一顿:“跟你无关,出去吧。” 阿恕被噎住,没有多留,带上门走了。 通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夜宸站在桌前,然后拿起手机,再点开那个对话框。 她最后那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我走了。】 他依旧没有回复,手机放进外套内侧口袋里,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了通讯室。 只是刚走出去,迎面就碰上了星海。 “老大……”他叫了声。 “有事?”夜宸目光深沉盯着他。 星海有些回避着他犀利的目光,但很快又挺直了身子:“老大,有件事,必须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他眸色微动。 “关于霍可可,我……我是不放弃她的。” “哦?什么意思?”夜宸似笑非笑。 星海紧紧的握了下拳,“老大,我知道你也喜欢她,我……”他的话卡在舌尖,后半截被夜宸的眼神截断了。 走廊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通讯室门缝里残余的电流声滋滋响了两下,然后彻底沉默。 夜宸看着他,没动,也没接话。 那种沉默不是等待,是压在桌上的刀刃,不落下去,但你清楚知道它就在那儿。 两秒,三秒……久到星海攥着保温袋提手的指节微微泛了白,夜宸才开口。 “你很喜欢她?” “是。” “跟她表白了?” “是。” “你只有半年的命,或许更短,明白?” “明白,但就算这样,我也不想抱憾终身。” 夜宸深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上,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沉默又持续了片刻,偏头,看着星海,冷笑:“你觉得我在意这个?” 星海怔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难道老大不喜欢可可?可他的直觉不会错。 他绝对对可可有意思! 谁知,下一秒,夜宸突然话锋一转:“还是觉得,你有跟我公平竞争的资格?” “老大,我确实没有资格,但我也不会因为你是老大,以及我的带罪之身,就放弃她的。”星海抬头,眼神直视夜宸。 两人谁也没说话,气氛一下子拉到了顶点…… “很好。”夜宸沉笑。 “西南方向,救你父母,五天后动手,南美那边同步启动,你身体什么状况自己清楚,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自己掂量。”他再说。 星海握着保温袋的手指松了又紧,眼底疑惑:“老大,你……” “你什么?”夜宸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刚才的话,是来知会我,还是来请示我?” 星海迟疑了下,深吸了一口气回答:“知会。” “既然是知会,难道还想让我亲自去救你父母他们吗?”夜宸冷嗤,侧脸的轮廓被日光勾出一道冷硬的线。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人手我配给你,但你只有五天准备时间,把人救出来,债还完,把命留住,你才有资格站在我面前提条件。” 星海愣住,看着他的眼睛,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深冬结冰的湖面。 他以为夜宸会把他从任务里摘出去,或者冷言冷语的嘲讽挖苦,但做梦也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道命令。 “老大,我……”他嗓子有些紧。 “关于霍可可……”夜宸往前走了半步,靠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星海瞳孔微微收缩。 “我不会阻拦,但你得有命活着回来……再谈。”夜宸说完,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风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极轻的气流。 …… 第二天上午,霍家庄园。 霍可可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昨晚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她洗漱完下楼,在餐厅碰见正在吃早餐的霍美琪。 霍美琪看见她就招手:“可可!快来,今天早饭有蟹黄包。” 她浅笑走过去坐下,接过好姐妹推过来的一碟包子,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化开,鲜香温润。 “听说,你昨天去城东了?怎么样?星海好点没?”霍美琪喝着豆浆,目光亮晶晶地看着她。 “好多了,治疗还算顺利。”霍可可点头。 霍美琪眨了眨眼继续问:“那你跟夜宸……见面了吗?” 霍可可动作顿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包子,苦笑:“算见了吧,但他没跟我说话。” 第2360章 夜宸这种男人还挺阴的 “什么意思?他在那,但没跟你说话?” “嗯,他一直在通讯室里,我走的时候他从门缝里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关上门了。”她声音平静回答。 霍美琪听完这话,忽然眯起眼睛:“他这是在偷看,又不敢出来吗?” “偷看?”霍可可差点被口中的包子呛住。 “是啊,你想想,你知道他在,他也知道你来了,但他就是不出来见你。估计不是不想见你,是在看你要干什么。”霍美琪瘪嘴分析着。 霍可可又何尝不知呢,把手里剩下的包子放下:“管他呢,不想聊他了。 “哎呀,怎么能不聊呢,多有意思啊,没想到夜宸这种男人还挺阴的。” “阴?你这都是从哪学的这些歪词?”霍可可哭笑不得。 “难道不是吗?明明在乎,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别扭得要死,还死要面子活受罪。”霍美琪说得理直气壮。 她被逗得笑了下,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但好姐妹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她的心湖,泛开了涟漪。 夜宸,你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只是昨天……星海对自己强势表白,他会怎么想?又会不会让星海难堪? …… 下午时分。 莫离出现在庄园主楼门口。 今天他穿了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最上面一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从容。 霍美琪从主楼走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他站在车旁的样子,嘴角止不住翘了起来。 “莫老板今天很帅嘛。”她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穿这么正式,是去相亲吗?” 莫离耳根微红:“别瞎说,你昨天不是说想去看场地吗?” “哦!”她笑得更欢了,伸手替男人整了整西装领口,“不错不错,审美确实有进步。” 他没接话,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吧。” 霍美琪弯腰钻进车里,等着他坐定,才侧过头问:“对了,新公司装修到什么进度了?” “硬装基本完工,家具刚到,今天约了软装团队去现场对接。” “可以啊,都是你一个人搞定的?” “不是,婉儿小姐与哲少也帮了不少忙。”他摇头解释。 霍美琪挑了挑眉,靠回座椅上,语气里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好吧,软装这块我很有心得,保证让你的新公司颜值提升三个档次。” “那就麻烦霍老师指导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难得的开玩笑。 “嘻嘻……好说好说,学费就不收了,晚上请我吃顿好的就行。”某女孩演上了。 “好。”莫离嘴角溢出些许笑意。 新公司选址,位于京海CBD边缘的一栋独栋写字楼里,三层楼面,总面积不大,但对于一家初创的安保咨询公司来说已经足够。 莫离停好车,带她走进一楼大厅。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霍美琪就忍不住哇了一声。 一层是开放式接待区和展厅,地面铺着浅灰色微水泥,墙面用了大面积木饰面,搭配几株高大的绿植,整个空间通透而利落。 接待台后面那面墙做了一整排收纳柜,中间镶嵌着一块LED屏,滚动播放着公司的LOGO和星辉安保咨询几个字。 “这是你自己设计的?”霍美琪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明显的惊喜。 “不是,找了设计师,但融合了我提了一些想法。”莫离跟在她身后。 “比如呢?” “比如招牌的设计,还有整体装潢风格,以及休息区,我让他们留了足够大的空间,方便员工以后带家属来参观的时候有地方待。" 霍美琪愣了下,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个家庭开放日的计划,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里面走。 二层是办公区,工位已经摆好,灰色办公椅整齐排列,落地窗外的阳光铺满了整片地面。 三层是莫离的办公室和一间小会议室。 他的办公室不大,但格局方正,一面墙做了整面书架,另一面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楼下街景,办公桌是深色胡桃木的,桌面干干净净,只放了一台电脑和几本书。 “这间办公室视野真好。”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以后你可以常来。”莫离站在她身后,声音不高不低。 她回眸,眼底带着狡黠:“这句话我可记住了。” 他嘴角微弯,没接话。 两人从三楼下来的时候,软装团队刚好到了。 带队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看见莫离就快步迎上来:“莫总您好,我是集境设计的林薇,今天来跟您对接软装方案的最终落地细节。” 莫离接过名片,正要开口,霍美琪已经自然地走上前半步:“你好,我是莫离的朋友,今天过来帮忙看看,设计方案带了吗?”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她全程投入,跟设计师讨论得热火朝天。从挂画风格到绿植品种,从灯光色温到沙发面料质感,每一样都看得很细,偶尔还回头问一句:“莫离,你觉得呢?” 莫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认真比划的样子,觉得整个空间忽然变得生动起来。 他不确定什么叫“家的感觉”,但这一刻,仿佛具象了。 看着她在这个尚未完全成型的新空间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涌上来一种陌生又踏实,还让人心悸的东西…… 晚上,霍家庄园主楼书房。 莫离坐在未来老丈人对面,手里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文件夹,封面上印着近五年国内安保咨询行业并购重组案例汇编几个字,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和小字批注看得人头皮发麻。 霍白坐在写字台后面,正在慢悠悠地泡一壶茶,似乎并不急着说正事。 “看得懂吗?” 他抬头,诚实回答:“大部分能看懂,有些财务模型需要查资料。” “嗯,那就去查。”霍白倒了一杯茶推过来,“美琪说你最近在学组织行为学,进度怎么样?” “刚看到第五章,团队激励模式那一部分。” “嗯!”霍白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第2361章 正合我意 莫离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霍白忽然又说了一句:“那本案例集第三十七页,有个案例讲的是安保公司在并购后的文化整合失败教训。你重点看。” “好,多谢霍叔。”他顿了下,点头。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在走廊尽头看见了霍美琪,她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见他出来就迎上来:“怎么样?没被考倒吧?” “没有,只是给了本书。” 她探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黑色文件夹,噗嗤一声:“又是书?我爸是不是把你当学生了?” “可能是。”莫离看着她脸上那个幸灾乐祸的笑,嘴角微弯了下。 霍美琪注意到那个弧度,眨了眨眼:“以后可以多笑笑。” “有吗?” “明明就有,再笑一个给我看看。”她凑近了一步,仰头盯着他的眼睛。 莫离被她凑得后退了半步,耳根泛起一层薄红:“那个……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她没好气瞪了他一眼,笑回。 “……昨天也是火锅。” “吃两顿怎么了?我就爱吃火锅。” 莫离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没有再争辩,点头:“好,我去跟厨房说。” 他转身要走,霍美琪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袖口:“等一下。” 他停步回头。 “明天下午我出去办点事,回来可能晚一点,你……要不要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莫离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她这句话里的重量比她以为的要重得多。 “我等你。” 霍美琪嘴角翘了下,松开他的袖口,转身朝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想吃番茄锅底吧,昨天麻辣的太辣了。” “好。”男人唇角微勾。 她没再说什么,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莫离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黑色文件夹的封面,忽然觉得那两百页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厚了…… 三天后。 清晨的阳光斜照进霍家庄园主楼的偏厅,空气里弥漫着霍青灵刚泡好的雨前龙井的清香。 苏婉儿将最后一份文件收进一个不起眼的公文包,拉链拉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东西都齐了,‘遗产纠纷案’的所有卷宗、那个信托基金的历年账目、还有你帮我伪造的……”她对坐在对面的霍哲说。 说完,指尖在公文包上轻轻叩了叩,里面是她此次的行程记录。 霍哲放下手中那份《南方城市周报》,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则社会新闻:【南城“云栖山庄”涉嫌非法经营,合作方负责人秦怀礼已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沉稳:“秦怀礼这颗棋子,霍冬那边已经通过经侦渠道动了,陈鹤在南城的‘眼睛’算是被我们提前摘了,你这趟出差,他会更相信你是被‘支开’的。” “这正是我们要的效果。”苏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花园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桂花树上。 “陈鹤接连吃了好几次亏,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放弃我这条‘大鱼’,我离开京海,他一定会把赌注押在南边。”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一场毫无悬念的棋局,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属于三百年前巫族大祭司的凌厉锋芒一闪而逝。 玉锦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黄色锦囊,递到她面前:“带在身上,里面是我和青灵合力画的‘真言符’和‘匿踪咒’。 真言符能在你与人接触时,让对方潜意识里更难说谎;匿踪咒能让你在必要时刻短暂屏蔽除最顶尖感知者外的追踪。” 他声音一贯清冷如玉,但看向苏婉儿时,眼底多了一层只有家人之间才有的关切。 苏婉儿接过锦囊,指尖微凉,郑重地收进贴身衣袋:“谢谢玉锦。” “你的灵力恢复了多少?” “经过这三天,你们的帮助,八成吧,足够了。”她笑回,以前都是玉锦和青灵一直在保护她,培训她,而现在,她要独自去应对了。 “莫离那边,安排好了吗?”霍哲问了句,目光转向门口,恰好莫离的身影出现在那里,身穿黑色的战术作训服,肩背挺直。 “紫鸢大人的安保方案已经重新调整,去南方的车队会用三层掩护,第一层是公开的律师事务所租用车辆,由冬少国际行动处的人伪装成司机和随行法务。 第二层是影卫小队,以商务考察团的名义入住你下榻酒店的同楼层,第三层……”他说话间,看向苏婉儿。 “是外围狙击和信号干扰小组,部署在行程路线两公里外的移动制高点,除非对方调动成建制的兵力,否则不可能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接近。” 苏婉儿听完,看着他的神情,语调放软了些:“莫离,你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 莫离愣了下摇头:“习惯了。”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外套内袋,那里放着一部私人手机。 昨晚霍美琪在睡前给他发了一条语音,很肉麻,也非常让人臆想连篇…… 霍哲看在眼里,轻咳一声,把话题拉回正轨: “到了南方,明面上的事情由我负责接洽,玉锦的MK国际拍卖行在那边有几个合作方,必要时可以借用场地。 婉儿,你要记住,这次南方之行的‘遗产纠纷案’是饵,你吸引火力就是最大的功劳,至于破局的事,交给暗处的人。” “我知道。”她点头,目光与男人对视片刻,两人之间默契流转。 就在这时,霍哲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挑:“是霍冬,说秦怀礼在经侦大队里,交代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指向南城一个叫‘白石滩’的私人码头,据说最近有大额货物进出,报关单上写的是工艺品。” “工艺品?”玉锦眸光微闪,“归墟用来运输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常用掩护。” 他转向苏婉儿,“看来陈鹤在南方的网,比我们预想的要大,婉儿,你这次去,可能要顺便帮我们验证一下这个码头了。” 苏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明媚而锐利:“正合我意。” 第2362章 你最好要看好我 几个小时后,大家谈完,各自离开。 莫离回到安保中心时,揉了揉眉心,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一口气灌下去,才感觉精神稍微回来了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桌上那台加密通讯器的信号灯在缓慢闪烁。 他走过去,打开通讯器,里面是影卫小队发来的最新布防确认报告,苏婉儿今晚将在私人机场登机,前往南方,所有环节已经就绪。 莫离看完报告,合上通讯器,又拿起了私人手机,霍美琪在下午又发来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 【郁闷,晚上不能陪你吃饭了,临时有个杂志采访,估计要九点才能结束,你别太累,否则我不高兴的,听见没?】 莫离眼底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暖意,动了动手指,想回个“好”,但转念一想,又打了一行字:【采访地址在哪?我去接你。】 【你不是要陪同婉儿姐去南方吗?】霍美琪的信息很快回复,话说,因为这件事,她还正在闹别扭呢! 但同时,她也能理解,毕竟保护婉儿姐,是目前最重中之重的事情,何况莫离还是她的影侍,这身份,不去还真的有些不合适。 【临时有变动,我暂时不用去南方。】 【真的?你没骗我?要是你不去,婉儿姐不会生气吧?】某女又激动又担心。 【嗯,龙君和哲少的决定,我只需要负责执行。】他再回答。 在保护苏婉儿,也就是紫鸢,这件事上,他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抗拒的理由,哪怕霍美琪反对,也没用,毕竟这是他家族几百年的唯一信条。 但这次南方之行,本身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如果他过早出现,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情…… 霍美琪没再发信息,直到过了还几分钟才回,发去的是一段语音。 莫离愣了下,点开,把听筒贴在耳边,她的声音透过听筒穿透了过来,娇嗔而又魅惑:“怎么?我亲爱的莫大保镖,想我啦?” 男人老脸一红,都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文字消息就跳了进来: 【京华大厦18楼,时尚杂志社,不过得九点后,你来早了要等的。】后面跟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他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微勾,回了一个【等着】,然后收好手机,走出了安保中心。 此时外边接近黄昏,一切看似平静美好,但莫离心里清楚,紫鸢大人的南方之行、夜宸的神秘莫测、陈鹤以及幕后长老的暗中布局,像三股正在汇聚的暗流,早晚会碰撞出滔天巨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好自己的岗,保护好该保护的人,然后在风暴来临之前,把自己这块铁,淬得更硬一些…… 晚上九点二十分,京华大厦楼下。 莫离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辅路边,没有熄火,他透过挡风玻璃,看见霍美琪裹着一件长款卡其色风衣从旋转门里出来,助理小梁跟在她身后,手里抱着几本杂志。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车,跟助理说了几句话,就快步走了过来。 车门被拉开,带着外面凉气的夜风窜进来,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水味。 霍美琪钻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偏头看他:“等了多久?不会提前一个多小时就来了吧?” “刚到。”莫离面不改色地说谎,其实他处理完苏婉儿出差的事情之后,就来了这里,都将近两小时了。 霍美琪盯着他看了两秒,显然不信,但也没拆穿,只是笑了下:“行吧,信你,走吧,我饿死了,带我去吃好吃的。” “想吃什么?” “要不糖醋排骨?”她坏笑,但很快又瘪嘴:“不过,看你这状态,估计也没精力做了,算了,前面路口那家潮汕砂锅粥就不错。” 莫离没反驳,发动车子,朝路口方向开去。 行驶途中,霍美琪忽然侧过身,歪头看着他:“莫离,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还好。” “骗人。”她伸手,在他握着档杆的右手手背上轻轻抚摸着。 “你手背上的青筋都绷着呢,我猜,是不是婉儿姐要出差,你给她那边安排安保,忙了一整天?” 莫离被她精准的猜测噎了一下,没有否认:“嗯。”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去?”霍美琪问这话时,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他侧脸上。 男人目光直视前方,“她的行程有另一组人负责,我目前的职责范围在京海。” “哦……”某女拖了个长音,心里默默松了口气,但嘴上却故意说: “那你可别觉得我是拖油瓶啊,我也是很忙的,过两天有个新电影剧本要谈,可能还要去羊城几天。” “羊城?”莫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收紧了半寸。 “怎么?广州那边……也不太平?”她敏锐地问。 莫离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车稳稳停在砂锅粥店门口的停车位上,熄了火,才转过头看向她: “归源派或者深渊之瞳在全国都有分布,广州是他们早期活动的地方,你如果要去,我会做出详尽的安排。” 霍美琪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份沉甸甸的认真,心里暖洋洋的,但又不想让气氛变得太严肃,故意眨眨眼,撒娇: “那你呢?不亲自来保护我,我不放心呢。” “如果条件允许,我会去的。”莫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度: “真的?”某女眼睛一亮。 “嗯。” “那说定了!”她高兴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却在下车之前忽然回身,凑过去在他脸颊上重重地亲了下。 “这是给你的提前奖励,但那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我就去找那个夜宸保护我,顺便再把你的事全告诉他。” “呃……”莫离被她这个毫无章法的威胁弄得满头黑线,随即嘴角极轻地弯了下:“他不会保护你。” “为什么?”某女小嘴一瘪。 “他要保护可可小姐。” “哼!可可跟我关系好得不得了,那可说不一定哦?” “一码归一码,夜宸这种人,不会乱来。” “你……你最好要看好我,我可是很受欢迎的,别到时让人抢走了,你就等着哭吧!”她一边哼哼,一边下了车,走了出去。 第2363章 相互的算计 莫离看着她蹦蹦跳跳走向粥店门口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不过……她的广州之行,看来确实需要重视一下了。 …… 晚上十一点,京海私人机场。 一架湾流公务机安静地停在跑道上,舷梯旁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影卫,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又落下。 苏婉儿穿着一件深灰色长款风衣,长发松松挽起,手里只拎着一只小巧的旅行包。 霍哲站在她身旁,同样只带了一只公文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 “婉儿!”倏然,霍可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她小跑着穿过停机坪的灯光区,身后跟着霍青灵和玉锦。 “怎么都来了?”苏婉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不是说了不用送吗?” “哪能不来送啊,你这次可是去当‘诱饵’的,我们几个在家里也坐不住。”霍青灵上前,伸手帮闺蜜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放心,玉锦的符咒带着呢,再说,归墟那群人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她浅笑,指尖轻轻拍了拍衣袋里那只黄色锦囊的位置。 玉锦站在两步之外,没有上前,只是清冷地嘱咐了一句:“记住,白石滩码头的事,能验证就验证,不能验证就先放一放,别贪功冒进。” “好,我记住了。”苏婉儿点头,目光转向霍可可。 霍可可走上前,把一个深蓝色的小布袋塞进苏婉儿手里: “婉儿姐,这是我昨天去龙泉寺求的平安符,你带着,虽然比不上符咒厉害,但……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婉儿接过那只小布袋,触手温润,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结,针脚细密,显然不是机器缝制的。 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将布袋收进风衣内侧口袋:“好,我带着。” “时间差不多了。”霍哲看了一眼腕表。 苏婉儿最后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霍青灵脸上多停了一瞬,那是只有她们之间才懂的无声交流,然后转身,和男人一起登上了舷梯。 机舱门关闭之前,她回头,朝地面上的三人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三百年前大祭司的从容与决然。 舱门合拢,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公务机缓缓滑出停机位,在跑道上加速,然后轻盈地脱离地面,融入京海深邃的夜空。 霍青灵站在停机坪边缘,目送那架飞机的航行灯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夜色中,才缓缓收回目光。 “走吧,”玉锦伸手揽住她的肩膀,“风大,回家。” 霍可可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预感,这趟南下,恐怕不会太平静。 与此同时,京海城南,那栋写字楼的地下三层。 黑袍老人盘膝坐在密室中央,面前的地面上用朱砂画着一道复杂的血色符文,四周散落着几根燃尽的黑色蜡烛。 陈鹤目光落在老人微微颤动的指尖上,“长老,苏婉儿已经登机了。” “走的是哪条航线?”黑袍老人没有睁眼,指尖在空气中缓缓划了一道弧线,一缕极细的黑气从符文中升起,盘旋片刻后消散。 “按飞行计划,京海先直飞南城,预计凌晨一点二十分落地。” “白石滩那边呢?” “货已经到了,”陈鹤嘴角浮起一丝弧度,“报关单上写的是‘仿古工艺品’,一共四十六箱,今夜卸货,明天天亮前全部入库。” 黑袍老人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浑浊的青灰色:“秦怀礼被经侦带走,你觉得是巧合?” 陈鹤的笑容收敛了半分:“长老的意思是……霍家的人已经知道白石滩了?” “哼!知道又如何?”黑袍老人嗤笑一声,指尖捻起一撮符灰,轻轻一吹,灰烬在空气中飘散。 “苏婉儿此行的‘遗产纠纷案’是饵,但我们的网,何尝不是等着她这条鱼来撞? 她不来,我们还需要费劲心思去抓她,她既然选择做饵,那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白石滩的货……” “照常卸,照常入库,让她看见,让她查到,让她以为摸到了我们的尾巴。 她越觉得自己在掌控局面,就越容易走进我们真正的陷阱。”黑袍老人站起身,脸上浮起阴森的笑意。 陈鹤微微颔首:“那我连夜赶去南城。” “嗯,南城已经失败一次,绝不允许失败,苏婉儿身边的人不好对付,而她本人……灵力大概已经恢复七八成,更不是软柿子,千万别轻敌。” 黑袍老人厉声嘱咐道。 “明白。”陈鹤退出密室,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 他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四个字:“鱼已出笼。” 然后挂断,大步朝电梯走去。 …… 凌晨一点四十分,南城机场。 一架湾流公务机平稳降落在跑道上,滑行至公务机楼的专用停机位。舷梯放下后,苏婉儿和霍哲先后走下飞机,机场地面微凉的夜风裹着南方的湿气扑面而来。 停机坪上已经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车旁站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四十岁出头,身材精干,看见两人出来便快步迎上。 “霍律师,苏小姐,我是南城律所分部的陈主任,江总吩咐我来接你们。”他态度恭敬但不卑不亢。 霍哲愣了下,老妈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她跟大姨还有各自的老公,现在不是都去天堂岛陪爷爷太爷爷他们了吗? 他伸手跟对方握了一下:“辛苦了,陈主任,酒店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云栖山庄旁边的‘半山云居’酒店,整层都包下来了,安保方面已经跟霍家保镖负责人对接完毕。” “好,上车吧。” 苏婉儿弯腰钻进后座,霍哲跟在她身后上车,车子启动,驶出机场,汇入南城深夜稀疏的车流。 苏婉儿靠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南城的夜景。 这座南方城市比京海湿润得多,路边的棕榈树在路灯下投出长长的影子,空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海腥味。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霍可可塞给她的那只平安符,伸手隔着衣料摸了一下,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 第2364章 夜宸,你是浑蛋 “在想什么?”霍哲偏头看她。 “在想归墟的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我落地了。”她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 “应该不止知道,”霍哲推了一下眼镜,“他们可能连我们住哪个房间都已经摸清楚了。” “那正好,”苏婉儿微微一笑,“省得我还要想办法通知他们。” 车子沿着环城路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一条安静的支路,两侧的别墅和精品酒店逐渐密集起来。 半山云居酒店坐落在半山腰上,依山面海,视野开阔,从外面看只是一栋低调的白墙建筑。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拉开车门,苏婉儿下车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路对面那排居民楼的楼顶。 一道极淡的红外线光一闪而过,然后又消失在夜色中。 貌似,影卫已经到位了。 她收回目光,和老公一起走进了酒店大堂。 …… 同一时刻,京海。 霍可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零七分。 苏婉儿的飞机应该已经落地了。 她不知道那边的情况如何,也不知道归墟的人有没有在暗处盯着,更不知道……夜宸此刻在做什么。 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她然后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夜宸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在五天前她发的那句,我走了,而他始终没有回复。 这五天更是仿佛人间蒸发似的,没找她,也没联系她…… 霍可可秀眉紧皱,难道是因为自己救了星海,在生气? 可他完全有权利不答应,又为什么同意呢? 再者,她救星海,完全是出于朋友,出于怜悯的角度,难道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她脑子里天人交加,一方面是霍青灵苏婉儿对她的那些安慰与分析,另一方面,又因为夜宸的毫无动静,而忐忑不安。 良久后。 霍可可深吸一口气,终于发了一条最简单也最无意义的:【睡了吗?】 发出去之后立刻就后悔了,想把消息撤回,但又有些不甘心,她纠结着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对方还是没回消息,就在她准备放弃等待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下。 她猛地翻过身,拿起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来自夜宸的回复:【没睡。】 就两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反问,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霍可可盯着这两个字,既欣喜又忐忑,捧着手机,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半天才回一句: 【你知道婉儿姐去南城的事情吗?】 【嗯。】 【那你知道她那边的情况?】 【嗯。】 霍可可咬了咬唇,把心一横:【你……你除了嗯,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这一次,对面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 她不由更加煎熬难安了,怎么就那么冲动呢?万一这浑蛋不回答,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还好,消息再次弹出来:【好好待着。】 “呵……”霍可可等了半天,竟然等来这么一句话,直接被气笑了,他这是打发?命令?还是嫌弃自己……帮不上忙? 【我待不待,你管得着吗?】 她实在气不过的怼了一句回去,然后不等夜宸回复,就把手机静音放在床头柜上,蒙头,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事。 只是,脑子不听她的,夜宸,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浑蛋!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南城的夜色深处,一场无声的交锋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云栖山庄后山的密林里,一个穿着深色夜行衣的人影单膝跪地,面前是一个蹲在岩石阴影里的通讯者。 “目标已入住半山云居酒店,705房间,外围有三组影卫,交替巡逻的间隙在四十五秒到一分钟之间。” “继续盯着,等她明天去云栖山庄。” 通讯者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陈先生说了,第一轮不用动她,让她查,让她看,让她以为自己查到了东西。” “明白。”夜行人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惊动。 而此时705房间的窗口,灯光还亮着。 苏婉儿坐在窗边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云栖山庄的产权文件,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她目光并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落在窗外那片被月光浸透的暗蓝色海面上。 “归墟也好,归源派也罢,你们准备好了吗?”她嘴角溢出深测的笑意。 …… 次日清晨,京海城东工业区。 星海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还泛着青灰色。他撑着床沿坐起身,胸口那团蛊虫被压制后的沉滞感还在,但比昨天又轻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内侧——那根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痕迹已经淡了很多,苏婉儿的灵力确实有效。 他穿好衣服,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廊里阿恕正靠在墙边喝一杯速溶咖啡,见他出来,抬了抬下巴:“醒了?早餐在桌上。” “谢谢。”星海走到桌边,看见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还有一碟小咸菜。 他坐下来,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抬头看向阿恕问:“老大今天在吗?” “在。”阿恕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里,“不过他说了,你醒了去见他。” 星海动作顿了下,把剩下的油条三两口吃完,擦了擦手,站起身:“那我现在去。” 通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他站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夜宸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星海推门进去,通讯室里只有夜宸一个人,坐在监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卫星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色的坐标点。 “老大,你找我?” 夜宸没有回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西南那边的行动提前了,明晚动手。” 星海瞳孔骤然收缩:“明晚?不是说还有三天……” “情况有变,”夜宸打断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卫星地图切换成一张更详细的街区图。 第2365章 活着回来 夜宸继续说:“你父母被转移了一次,新的关押点在西南边境的勐拉镇,离边境线不到三公里。 看守轮值人员从之前的三组增加到了五组,但有一组是外聘的当地人,纪律松散,是我们唯一可以撕开的口子。” 他说话间,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桌边:“这是行动方案,你看一遍,有什么问题现在问。” 星海快步上前,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看了几页。 方案写得很详细,渗透路线、接应点、撤退路径、备用方案,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当地医院的值班表都附在了后面。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接应人员名单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冷夕洛。 “冷夕洛也参与行动?”他抬头,有些意外,作为蝉的成员,又曾经作为归墟在京海的临时负责人,自然知道这位国际刑警高级督查。 不过,现如今,她已经是特工总局国际行动处的首席顾问了。 “她的人一直在西南边境盯这条线,对当地的地形和人员都比你熟,”夜宸终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星海脸上。 “你的任务只到把人救出来为止,后续的转移和保护由她的人接手。” 这件事,虽然霍家并没与夜宸达成任何协议,截至目前,也没任何的沟通,但无形之中,双方又拥有不言而明的默契。 最重要的是,冷夕洛与霍冬代表Z国官方,夜宸不管有多大的能力,规矩还是懂的,毕竟结果一样就行,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星海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微微泛白:“那南美那边呢?” “同步启动,你这边动手的同时,那边的人会把你舅舅舅妈从监视点接出来,走厄瓜多尔领事馆通道转第三国。” 夜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的计划,“如果你父母和舅舅舅妈都能顺利救出,代表你悬崖勒马后的第一次行动,成功了。” 星海低着头,盯着文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才开口说了一句话:“好的,老大……谢谢。” 夜宸没有接这句话,只是从桌边拿起一枚黑色的加密通讯器,抛给他:“带上,行动中全程保持通讯畅通,还有……”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星海脸上停了一瞬:“活着回来。” 星海攥着那枚通讯器,用力握紧,金属外壳的棱角硌进掌心,带来一点清晰的痛感。 他抬起头,看着老大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也许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我会的。”他强笑说完,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通讯室。 …… 上午八点半。 半山云居酒店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迈腾行驶了过来。 苏婉儿没有左顾右盼,更没有做出任何停顿,径直走向那辆迈腾的后座,弯腰上车。 “紫鸢大人,欢迎抵达南城。”驾驶座上的人没有回头,声音沉稳。 她微微一怔,目光在后视镜里和对方对视了一瞬,才缓缓笑开:“霍冬,怎么是你?” 作为特工总局国际行动处处长的霍冬,身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乍一看还真的像个专车司机。 “玉锦让我务必保证你们落地南城之后,第一段行程没有任何偏差。” 他沉笑说完,没有废话,发动车子,迈腾平稳地驶出机场区域,汇入城际快速路的车流。 路途中。 “对了,京海那边怎么样?星海的后遗症严重吗?”苏婉儿突然再问。 “不算严重,另外,夜宸那边把西南救人的时间线提前了,明晚就会动手,比原计划少了三天,夕洛与滇城特工办事处的同仁会跟进此事。” “哦?你跟夜宸之间情报共享了?”她疑惑。 霍冬摇头:“没有,不言而明的默契罢了。” “有点意思,他的动机是什么?”一直都没说完的霍哲,倏然问。 “很简单,我是官,他是民,解救星海父母也好,南城的收网计划也罢,最后始终还是要由我们来收拾残局。” “对,夜宸跟我们的动机相同,都是为了彻底铲除归墟以及归源派,还有他们背后的深渊之瞳,那他自然乐见其成了。” 苏婉儿说完,与霍哲相视而笑。 “嗯。”霍冬点头,随即从中央扶手箱里摸出一份折好的地图递向了后面,解释: “这是白石滩码头的布局图,经侦那边从秦怀礼嘴里抠出来的,标注了三个泊位和一个地下仓库的位置。 你明天约见的那个‘遗产纠纷案’的代理人,是归墟在南城的联络人之一,他的办公室楼下,有一条地下通道直通码头东侧出口。” 苏婉儿立刻展开地图,指尖沿着标记线慢慢划过,目光停留在那个用红笔圈出的出口位置,眸光微眯,“他这是要带我去看他的仓库?” “他自己不会带,但会‘无意中’透露给你,让你自己去发现,因为他在试探,更在请君入瓮。”霍冬深测的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她。 “哼!那正好,我心甘情愿入他们精心准备的瓮。”苏婉儿冷笑,说完便将地图折好收进随身的公文包里。 霍哲侧目看了眼老婆,淡笑:“我们的人手已经提前两天住进码头附近的民宿,伪装成摄影爱好者,名义上在拍港口夜景。 外围狙击位有两个,一个在你明天会面的那栋写字楼对面的大厦天台,一个在码头东侧吊塔顶端,信号干扰小组布了移动基站,覆盖半径八百米。” 苏婉儿听着这些布局,嘴角微微勾起:“这是莫离的安排?” “是,他说如果他在,会更细一点。”霍冬点头。 “我知道。”她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大约四十分钟后,迈腾驶入南城市区的一条老街上,停在了一栋民国风格的独栋小楼前。 楼不大,三层,外墙爬了大半墙面的常青藤,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拱形门廊上,透出一股低调而私密的旧宅气质。 第2366章 那家伙一如既往的气人 “这是你们在南城的另一个住所,是MK拍卖行在南城的招待会所,整栋楼三层都是你的,每层都有人,放心。 明天上午九点,跟秦怀礼的那个‘继承人代表’的第一轮面谈在隔壁区的一栋写字楼里,距离这里车程二十分钟,需要我提前来接你吗?” “我自己可以过去。”她摇了摇头。 霍冬没有坚持,点了点头,从驾驶座侧门储物格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她: “加密通话器,频道已调好,直接按1键就能联系到我,2键是玉锦,3键是应急通道。” 苏婉儿接过手机,掂了掂分量,收进外套内侧口袋,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霍冬的迈腾很快驶离,苏婉儿与霍哲转身上了台阶,推开那扇漆成深绿色的铁皮门,走了进去。 而就在这个时间,位于南城西北方向约十公里外的一处私人会所里,陈鹤正坐在一间仿古茶室的紫檀木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刚刚送到的简短报告: “苏婉儿霍哲已抵达南城,入住半山云居酒店705房间,但真实居住的地址是淮海路老宅区,身边随行人员不超过三人,是MK拍卖行的地方。” 他放下报告,对对面那个盘膝而坐的黑袍老人说:“长老,她来了。” “我感应到了。”黑袍老人沉笑。 “明天她要在南城跟秦怀礼那边的代理人谈遗产案,地点在文华大厦12楼,那个代理人是我们的人,他会把地下通道的线索不经意透露给她。” 黑袍老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幽深如古井:“她要真进了那条地下通道,就永远别出来了。” “长老,她背后的人现在还在暗处没动,玉锦和霍青灵在京海,霍哲会在面谈时陪着她,虽然以他的身手,不足为惧。 但我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陈鹤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深意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黑袍老人指尖的符文在空气中凝出一道极淡的黑气,转瞬即逝…… …… 傍晚六点,京海天色渐暗。 星海坐在休息室里,把装备一件一件检查完毕,通讯器、定位器、急救包、一把消音手枪、两枚闪光弹。 做完一切后,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霍可可的对话框。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那是霍可可自己的漫画头像,画得很可爱,一头长发,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他打了一行字:【可可,明晚我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如果顺利,很快就能告诉你好消息。】 打完,又看了一遍,然后才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发出去大约三分钟,霍可可回复了:【什么重要的事?】 只有六个字,字里行间有疏离,也有关心,否则她就不会回复了。 星海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隐晦解释:【任务而已,我会争取活着回来,因为我说过,只要我一息尚存,就不会放弃你。】 霍可可沉默了很久,听他的口气,应该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不关心,那是假的,毕竟他刚刚才压制蛊毒,身体也很虚弱。 但怎么回答呢? 不能给他希望,但同时又不能让他绝望,这才是她目前最难受,也是最难回答的事情了。 【星海,覆水难收,有些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但她纠结了很久,还是删除了…… 【注意安全。】没有拒绝,没有应允,没有给他任何想象中的回应,但这四个字,却让星海觉得,比任何承诺都重。 但霍可可其实心底的想法却是,她无法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说出无情的话来,还是等完成任务后,才跟他把话说清楚吧! 她打完字,放下手机,想了一会儿又拿了起来,打开与夜宸的对话框,斟酌后,跟他说了一句:【星海刚才给我发信息了。】 发完后,心里就陷入了惆怅之中,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复,不管了,先去洗澡。 霍可可站起身,刚去准备拿浴袍,突然,屏幕亮起,是夜宸:【说了什么?】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他没说。】她冷哼。 【嗯!】这次更短了,就一个字,干净得像刀切过的纸边。 霍可可瞧见男人的回复,瞪圆了眸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作为他的老大,不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你担心他?】 她嘴角抽了下,这家伙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气人? 【担心朋友的安危,不应是正常反应吗?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么无情?再说,我费尽心思救了他,难道还不能问问了?】 【这是他的职责与使命,能否活下来,看他自己的造化。】男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你……你简直冷血至极!】霍可可真的被气到了。 夜宸没有再回。 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有些懊恼地把手机丢到桌上,径直冲向了洗浴间,连浴袍都忘拿了…… …… 而此时,在庄园另一侧的安保中心里,莫离正对着一条信息皱眉。 【临时变动,明早十点的航班,中午到广州,下午两点见制片方,顺利的话后天下午返程——美琪】 明天?是苏婉儿南下第一场硬仗的开始,同时也是星海去西南救人的时间。 三个重要节点在同一个时间窗口里密集地撞在一起,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推动节奏?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晚上七点四十分。距离三个行动同时启动,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 立刻关掉电脑,站起身,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安保中心。 主楼书房里,灯光暖黄。 玉锦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本线装古籍,封面上用篆书写着《归源派脉考》,旁边摊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霍青灵靠在窗边的矮榻上,手里捧着一碟切好的蜜瓜,姿态随意,但目光却始终落在老公翻书的手指上。 倏然…… “这么晚还过来?”玉锦没有抬头,声音清冷如常。 莫离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龙君,圣女,有件事需要跟你们商议一下。” 玉锦放下书,抬眸看了他一眼。 莫离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在夜里跑来打扰的人,能让他亲自前来,必然分量不轻。 “说。” 第2367章 猎食者之间的无声较量 莫离也没废话,径直走到书桌前,把自己手机上那张行程截图放在桌面上: “美琪临时改变行程,明天要去广州谈剧本,上午十点的飞机,与此同时,紫鸢大人也在明天开始接触云栖山庄的案子。 而星海那边,根据最新的情报显示,会出发去西南救他父母。”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 “三个行动,撞在了同一个时间窗口里。”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霍青灵放下蜜瓜碟子,坐直了身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这几件事压在了同一个时间段?” “目前还不能确定,紫鸢大人南下的行程是上周就定好的,星海的营救行动是夜宸临时提前的,美琪的广州之行也是临时确认的,三件事各自独立,但偏偏都撞在了明天。” 玉锦听后,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古籍封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幽深。 片刻后,开口:“霍冬那边知道美琪要去广州的事吗?” “还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接到美琪的消息。” “夕洛那边呢?”霍青灵追问。 “她目前在西南边境待命,负责星海那边的接应,”玉锦接话,“应该也不清楚美琪要去广州的事。” 他说完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串号码,按下免提键,对方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传来霍冬沉稳的声音: “玉锦?有事吗?” “南城那边的事情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就等明天了。” “嗯,还有件事需要你确认,广州那边的归源派活动情况,你手上有什么最新情报?”玉锦继续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广州……归源派在那边的据点主要集中在番禺区,以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为掩护,法人代表是个叫马永康的潮汕人,表面是做工艺品出口的。 最新情报显示,这家公司最近有一批货从南城白石滩码头转了一道手,然后运到了广州。” “白石滩?”霍青灵眉头一挑,“那不是婉儿姐明天要去查的码头吗?” “是的,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白石滩那批货的报关单上写的是‘仿古工艺品’,但经侦的人在秦怀礼的账本里查到,那批货的实际收货方,就是广州这家进出口公司。” 霍冬的声音沉了几分。 莫离暗惊:“所以广州不是孤立事件?白石滩的货流向了广州,紫鸢大人在南城查码头,美琪去广州见制片方,两条线,被同一批货连起来了。” “夕洛那边怎么说?”玉锦沉默了下再问。 “她二十分钟前刚跟我通过话,西南边境那边的布防已经完成,星海预计明晚凌晨两点抵达目标区域,三点动手。 她说归源派在边境线上的守备比预期多了一组人,但问题不大。” 玉锦沉思了几秒,“好,先这样,你跟霍哲婉儿务必小心,我找夕洛继续了解下情况。”他说完就挂断了,拨通了冷夕洛的电话。 “玉锦?你找我?”对面传来一个清冷又有点诧异的女声。 “嗯,你那边的情况,我需要你亲口再说一遍。” 冷夕洛愣了下,简短而清晰地汇报了西南边境的部署情况,末了,补了一句: “只是,有一点我觉得不太对劲,归源派在勐拉镇的守备增加了,但却不是从总部调的人,而是从广州临时抽调的。” “广州?”玉锦声音骤然凝住。 “是的,我们截获了一条三天前的秘密通讯,上面说,广州方向有十个人被临时调往西南边境,理由是‘支援边境物流调度’。 但据我所知,归源派在广州的据点规模并不大,一下子抽调四分之一的人手出去,不太寻常。” 玉锦目光与霍青灵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你确认那四个人是从广州抽调的?” “确认,通讯记录上有番禺区那个IP地址的痕迹。” “我知道了,你那边按计划行事,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玉锦挂断电话,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青灵第一个打破沉默: “既然广州据点被抽调了人手去了西南,而白石滩的货又流向了广州……所以,归源派是在同时调动两条线的人力?” “不止,”玉锦走到窗前,目光落在夜色深处,“苏婉儿南下、星海救人、美琪去广州,三个时间点撞在一起,不是巧合。 归源派是在利用苏婉儿南下这个诱饵,同时调动了西南和广州两条线,想把我们的注意力分散到三个方向。” 一旁沉迷的莫离,呼吸微微一滞。 如果玉锦的判断是对的,那霍美琪这次广州之行,就不是一次单纯的出差,而是已经被卷进了归源派的棋盘里。 “我需要再打一个电话。”玉锦转过身,拿起私人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存姓名,只有一串数字的号码。 那个号码,是夜宸的私人加密线路,也是那天帮助星海压制蛊毒后,阿恕给他的…… 霍青灵瞥了眼男人翻出的那个号码,不由微微一怔:“谁呀?” “夜宸。” “……你确定要打给他?”她蹙眉,双方截止目前,只因为霍可可与星海,产生过交集,一直保持着相对独立的空间。 “嗯,现在能同时覆盖广州、西南和南城三线情报的,只有他,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玉锦声音平静如水,说完就按下拨号键。 对面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通。 夜宸没有先说话,只有一阵极轻的呼吸声,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在等待来者先亮出底牌。 玉锦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电话沉默了将近十秒。 这是两个高段位猎食者之间的无声较量,仿佛谁先开口,谁就交出了主动权似的。 直到片刻后…… 夜宸还是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凉意:“玉锦先生吗?难得!” “既然知道是我,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三个方向同时动,你的人手够用吗?” 玉锦淡然一笑,像在陈述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第2368章 我这叫助推! 夜宸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凭什么觉得不够?” “如果够,你就不会让星海提前出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夜宸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查到,广州那边,归源派有一家以进出口贸易公司为掩护的据点,法人叫马永康。 他们的货从南城白石滩码头走了一道,今晚到港,美琪明天去广州,与这条线沾上了。”玉锦没有绕弯子。 他顿了下,声音压低了几分:“所以,我需要你手上关于广州那条线的所有情报,以及番禺区据点的人手布防图。” 电话那端陷入沉默。 夜宸是蝉的首领,向来独来独往,从来不屑于与任何势力共享情报,玉锦虽然神通广大,更是霍家的保护神,但在他的规则里,依旧是‘外部势力’。 但片刻后,他改变了主意,说了一个字:“好。” 那个字落地的时候,玉锦的眉梢都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过我有个条件。”夜宸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说。” “你的人,不要进入番禺区据点三百米范围内,广州那条线的收网,由我的人负责,你们只需要确保霍美琪安全就行。” 玉锦眸光微敛:“成交。” “情报会在半小时内发到你的邮箱,广州据点的人手布防图、马永康的近期活动轨迹、以及那批货的流向,都在里面。” “多谢。”玉锦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 夜宸没有回应,而是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微微一愣的话:“对了,霍可可刚才给我发消息了。” 在场的三人止不住微微一顿。 夜宸唇角微勾,继续说:“她问我星海要去做什么,我没告诉她。但她既然能为了星海的事主动联系我,说明她确实在意这件事。” “你想说什么?”玉锦反问。 “没什么,只是告诉你,我答应这次情报共享,不是因为你的面子……”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玉锦微微摇头。 “几个意思?”霍青灵扯笑。 “他说,答应共享情报,是因为可可。” “这家伙……还挺有意思。”她愣了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莫离站在一旁,没有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霍美琪的对话框她正在问他明天要不要送她去机场。 他攥紧手机,抬头看向玉锦:“龙君,明天广州那边,我要亲自去一趟。” 玉锦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注意安全。” …… 同一时间,京海城南那栋写字楼地下三层。 陈鹤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信报。 “长老,西南那边来消息了,蝉的人已经动了,目标果然是勐拉镇。” 黑袍老人没有睁眼,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夜宸果然沉不住气,他把人手调去西南,广州那边的防线就会出现缺口。” “那南城那边……” “让苏婉儿查,”黑袍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从容,“让她查到白石滩,让她查到那批货的流向。她越深入,就越会以为自己掌控了局面。” 说完,缓缓睁开眼睛,那双青灰色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等她查到广州的时候,就会发现……她的后路,已经被我们截断了。” 陈鹤听后,嘴角浮起一丝森然的笑意:“那霍家那个小明星呢?她明天可是要去广州的。” 黑袍老人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两下叩击,像一只猎食者进食前最后的活动筋骨。 …… 京海,霍家庄园。 半小时后,莫离收到玉锦转发的文件,他接收后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紧皱,文件里标注了归墟在广州的三个疑似活动点,其中一个恰好距离霍美琪即将入住的酒店不到两公里。 他揉了揉眉心,把这几个坐标录入行动系统的紧急预案里,然后拿起手机给她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霍美琪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怎么啦,莫大老板,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啦?” 他被她这句话噎了下:“你那个广州的行程,能不能往后推两天?” “推不了,那边是投资方敲的时间,我是乙方,哪能随便改人家档期,怎么了?你担心我?” “跟你说实话吧,广州那边有几条关于归墟的预警信息,其中一条跟你住的酒店距离很近。”他顿了片刻,低沉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霍美琪的声音里多了一层认真的柔软: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是明星,很多事情很无奈的,总不能每次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往后缩,窝在家里呀,该去还得去。 再说了,你难道不陪我去吗?如果你去了,我相信你会安排好一切的。” 莫离听她说完这段话,苦笑:“好吧!” “就知道你靠谱。”她声音里重新带上了笑意,“对了,你刚才说广州那边个信息,哪来的?” “夜宸给的。” “他?” “嗯,他那边的情报系统对归墟的布控比我们更早。” “夜宸对你倒是挺信任的嘛,这么机密的东西都直接发你了。” “他不是信任我,他是信任霍家,今晚玉锦先生跟他通电话了。” “哦……是这样,有大神出面就是不一样呀!不过……那他对可可是不是也这么信任呢?” 莫离被她神奇的脑回路,问得思路断了一下:“可可小姐?” “是啊,她和夜宸这段时间也不怎么联系,我猜夜宸那家伙八成憋着坏呢,你说这两个人,明明相互都有那么点意思,怎么一个比一个能忍?” 莫离听见她的话,突然想起今晚夜宸最后说的那句话,不由嘴角微弯:“他们的事,我们最好不好插手。” “谁说的,我就插了,怎么样?”霍美琪哼了一声,“你等着,等我从广州回来后,我一定要想办法撮合我姐和夜宸见一面。” “你别乱来。”他扶额,这位姑奶奶是真的闲不住。 “什么叫乱来,我这叫助推!好啦不跟你说了,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呢,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晚安!”她说完就挂了。 第2369章 明天注定不太平 莫离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广州地图上那几个红色标记点。 明天,注定不会太平。 …… 深夜,南城,淮海路老宅区。 苏婉儿站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手指轻轻拨开窗帘的一角,夜色下的老街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偶尔有一两辆电动车悄无声息地滑过街角。 她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床边。 霍哲正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落在那份云栖山庄的产权文件上,他已经看了将近两个小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 “还在看?”她儿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嗯,秦怀礼交代的那个地下通道入口,不在文华大厦,而在文华大厦对面的茶楼地下一层。” 男人抬头,把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 苏婉儿接过文件,目光落在他用红笔圈出的那行小字上,茶楼隶属云栖山庄关联公司,地下一层2019年改建,增设独立货运电梯,直通码头东侧。 “所以明天那个代理人约我在文华大厦12楼谈遗产案,是想让我从12楼的窗口看见对面的茶楼,然后意外发现那条通道?” 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剧本大概是这样写的,但问题是——他们想让你看见的东西,到底是真通道,还是假通道?” 霍哲摘下眼镜,用布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苏婉儿沉默了几秒,男人问到了关键点上。 “如果是真通道,他们就是在用真饵钓我,如果是假通道,那就是在引导我走错方向,想让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错误的地方,而真正的陷阱在别处。” “那你觉得是哪一种?”霍哲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婉儿没有立刻回答,站起身走到窗边,然后回头,眼底带着一丝只有两人之间才看得懂的默契: “两种都有可能,但既然来了,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要走一趟。” “好,我陪你去。” “不行,你明天必须在明面上跟代理人谈遗产案,拖住他的注意力,让他以为一切都在按他的剧本走。” 她说完,走回书桌前,拿起突然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霍冬: 【外围狙击位已就绪,信号干扰小组完成部署。另:明天下午三点后,南城沿海可能有暴雨,请注意行程安排。】 苏婉儿看完,回了一个【收到】,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霍冬说,明天下午可能有暴雨。”她躺下来,侧过身看向男人。 “暴雨是坏事,也是好事,坏的是能见度降低,狙击手的视线会受影响,好的是,混水才好摸鱼。”霍哲熄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下。 苏婉儿没有接话,闭上眼,在黑暗中感受着这座南方城市潮湿的空气,以及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属于归墟的阴寒气息。 他们来了,她感觉得到。 …… 与此同时,京海,霍家庄园。 凌晨两点。 霍可可又一次从睡梦中醒来,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没有新消息。 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床上,某人又在是装深沉,装失踪了,真是可恶! 霍可可咬了咬唇,在心里把那个男人骂了无数遍。 明明是他先不冷不热,明明是他一声不吭消失了好几天,明明是他无情残酷,怎么到头来反而是自己难受呢? “霍可可,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种男人你驾驭得了吗?”她在黑暗中对自己说,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脑子却完全不听话,就跟复读机似的,不停闪放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 她越想越烦躁,干脆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庄园的夜色很安静,远处安保中心的灯光在树影间隐约闪烁,突然…… 她看见一辆黑色越野车正从侧门驶出,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短促的光弧,然后消失在庄园外的道路上。 那是莫离的车? 她愣了下,这么晚了,他去哪里?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她按下去了,莫离自然有他出去的动机,不应该是她该操心的。 霍可可重新拉上窗帘,回到床上,拿起手机打开夜宸的对话框,懊恼的打了一行字:【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浑蛋!】 她咬牙切齿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不敢发,也不能发,否则就输了。 半晌后,霍可可极其郁闷的把手机再次扣在床上,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 同一时刻,城东工业区。 星海坐在床沿,面前摊着那份行动方案,他已经把每一页都翻了三遍,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脑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中那些模糊的轮廓,明天晚上,就要去救父母了,如果顺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霍可可的对话框,看了许久,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发。 脑子里,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她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了吗? 星海不甘心,霍可可在某种意义上,是他目前唯一的精神寄托与动力了。 他慢慢攥紧了手机,胸口那团被灵力压制后安静下来的蛊虫似乎在某一瞬间动了一下,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由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份行动方案,先把人救出来。 其他的,等能活着回来再说。 …… 次日清晨,南城。 苏婉儿洗漱完毕下楼时,霍哲已经在客厅里了,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 “早餐在桌子上,陈主任七点送过来的,粥还热着。”男人头也没抬,继续拿着平板翻阅着。 她微微一笑,去给自己盛了一碗小米粥,坐下来,优雅的吃着。 片刻后…… “今天的安排,九点,文华大厦12楼,你跟代理人谈遗产案,我在场旁听。 十一点,代理人会提出带你去看云栖山庄的现场,届时会经过文华大厦对面那家茶楼。” “然后在茶楼门口,他会被一个电话叫走,无意中向我透露茶楼地下有通道的事情……”苏婉儿深笑接话,仿佛已经知道了似的。 第2370章 深入虎穴的苏婉儿 霍哲微微挑眉,没再说什么,老婆的一身玄妙本事,他是学不来,但她拥有什么能力,还是知道的…… 八点四十五分,文华大厦楼下。 苏婉儿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长发盘起,戴了一副银框平光镜,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又充满着职业诱惑。 她现在怀孕才不到四个月,肚子还不算大。 而霍哲则是一身量身定制,黑色公文包,金丝眼镜,标准的精英律师做派。 两人走进大厦大厅时,前台接待员核对了一下预约信息,指引他们上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苏婉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厦外面的街道。 马路对面那家茶楼已经开门了,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店员正在门口清扫落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还是从那个店员扫地的细节里,看到了一瞬间的不协调,那个人在弯腰的时候,目光没有看地面。 而是精确地扫了一眼文华大厦的门口方向。 他不是普通的店员。 苏婉儿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电梯门合拢,数字开始跳动。 很快,12楼到了。 代理人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电话交谈的声音。 两人对视了一眼,霍哲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请进。”里面的声音匆忙挂断了电话。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装修偏中式,红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原来是霍大律师,苏顾问,大驾光临,久仰久仰。” 他连忙起身迎上来,热情地跟霍哲握手,自我介绍着:“我是秦怀礼先生的遗产代理人,姓赵,赵广明。” “赵先生客气了。”霍哲淡然回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苏婉儿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办公室的布局,落地窗正对着对面那家茶楼,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清楚地看见对面的屋顶和侧面外墙,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侧门,通向建筑背面的一条窄巷…… 赵广明眼底光芒一闪而过,去给他们倒了两杯茶,也没寒暄什么,直接开始讲述遗产案的来龙去脉。 他讲得很细致,从秦怀礼被带走前的最后一份委托书,到云栖山庄的产权争议,再到信托基金的资金流向,每一个环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苏婉儿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看起来完全沉浸在一桩普通的遗产纠纷案中。 但心里却在计时。 果然,十点四十七分的时候,赵广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表情:“不好意思,两位,我这边有个紧急电话需要接一下,失陪几分钟。” “请便。”霍哲点头,看破不说破。 赵广明赶紧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虚掩上。 苏婉儿和男人对视了一眼,比她预料的早了十三分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对面茶楼的方向,看见茶楼侧门旁边贴着一张不起眼的告示,上面写着‘内部装修,暂停营业’。 但门缝下方,能看到一缕极淡的光透出来,有人在里面? 苏婉儿,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旁边的霍哲也没吭声,两人主打一个淡定从容…… 大约五分钟后,赵广明推门回来,脸上带着一种为难的表情: “霍律师,苏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接到云栖山庄管理处的电话,说那边出了一点紧急情况,需要我立刻过去处理一下。” “那我们再约?”霍哲沉笑。 “不用不用,”他连忙摆手。 “要不这样吧,如果两位不介意,可以先在附近转转,我处理完那边的事,大概一个小时后就回来,不会耽误太久。” 他一脸诚恳,说完目光在苏婉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自然移开。 “也行,反正不差这一个小时,那我们就在附近逛逛,等你回来。”苏婉儿爽快答应。 “那太感谢两位了,我一定快去快回。”赵广明感激的连连点头,说完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街道上隐隐传来的车流声。 “他走了。”霍哲走到窗边,目光看向楼下,赵广明正快步走向停车场的方向,上了一辆黑色奔驰轿车,很快驶离。 “哼!他给我们留了足够的时间去发现。”苏婉儿冷笑,站起身,走到办公桌旁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云栖山庄平面图上。 平面图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手写备注——‘货运通道B线,茶楼地下一层至码头东侧3号泊位’。 字迹很小,像是随手写下的,但笔迹清晰,没有涂改的痕迹。 “这是故意留给我们的。” 苏婉儿点头,拿出手机,拍了那张平面图的照片,“就算是故意的,我也要去看看。” 她收起手机,转身看向霍哲:“你在这里等我,如果超过四十分钟我没回来,就启动B方案。” “我陪你去。” “不行,如果这是陷阱,我能自保,你不一定,所以你要留下,既能保证安全,还能接应我。”苏婉儿一脸认真跟他说。 霍哲看着女人,沉默了两秒,最终没有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玉锦给的黄色锦囊,递到她手里:“带着,贴身放好。” 苏婉儿接过锦囊,指尖微微用力攥了下,然后收进外套内侧口袋,转身走出办公室。 …… 茶楼的侧门没有上锁。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陈年茶叶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一楼的大堂空无一人,桌椅都蒙着白布,墙角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苏婉儿站在原地,闭上眼,将感知力无声地铺展开来。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壳,但在安静的最底层,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气息…… 不是呼吸声,也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属于灵修者特有的灵力残留,像一根细线,从地板缝隙中渗出来,沿着楼梯向下延伸。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是灵修者,修为不低。 第2371章 我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苏婉儿睁开眼,看向楼梯口那扇虚掩的铁门上,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封条上的日期是三个月前。 她走过去,轻轻拉开铁门,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感应到动静,亮了一瞬,然后又熄灭了,留下一片昏暗中隐约可见的轮廓。 苏婉儿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了下去。 楼梯不长,大约二十级台阶,尽头是一扇普通的防盗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暗黄色的灯光。 她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大约三十米长的地下通道,宽约两米,两侧是水泥墙面,顶部每隔几米装着一盏低瓦数的应急灯,光线昏黄而均匀。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见另一扇门,门上有一个红色的"安全出口"标志。 苏婉儿走进去,脚步在空旷的通道里发出轻微的脚步声,她一边走,一边用感知力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通道两侧的墙壁是实心的,没有暗格,没有夹层。 地面铺着水泥,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从鞋印的尺码和纹路来看,至少有三个人在这条通道里走过,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她走到通道尽头,门没有锁,推开之后,外面是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地下仓库,堆着几十个木质货箱,箱体上印着仿古工艺品的字样。 苏婉儿走到其中一个货箱前,用指甲轻轻撬开木箱的缝隙,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排青花瓷瓶,看起来确实是仿古工艺品,但瓷瓶底部有一层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黑色粉末。 她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没有气味,但指尖触到那粉末的瞬间,一丝微弱的阴寒之气顺着皮肤渗了进来。 归墟的东西。 她放下瓷瓶,用纸巾擦干净手指,然后环视了整个仓库一圈。 这个仓库是真的,货是真的,通道也是真的。 但正因为一切看起来都太真实了,反而让她更加确信,这只是一个饵。 真正的陷阱,不在这里。 苏婉儿豁然转身,沿着原路返回,走出茶楼侧门的时候,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从进去到出来,一共用了十九分钟。 街对面的文华大厦12楼窗口,霍哲身影依然站在那里,见她出来,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走进大厦,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拿出手机,给霍冬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通道是真的,仓库也是,但货箱里的瓷瓶底部有归墟的阴毒粉末,是饵,真正的陷阱不在通道里,在通道之外。】 发送完毕,删除了信息记录,把手机收进口袋。 电梯到达12楼,门打开,霍哲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门口:“赵广明刚打电话来,说云栖山庄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那正好,我刚好有时间整理一下思路。”苏婉儿走进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来…… …… 京海城东。 星海站在据点二楼那间临时的装备室里,看着铺在桌面上的一排战术装备,手指逐一扫过那些冰冷的金属卡扣和尼龙织带,指尖传来细密的触感。 他的脸色比一周前好了一些,玉锦等人联手压制蛊印之后,持续了两天的低烧已经退了,但体力恢复还没完全恢复。 阿恕靠在门框边看着他的背影,手里转着一把军刀:“东西都齐了,夜鹰的制式装备,通讯频道加密频段和我们的行动组通用。” 星海从桌上拿起一件防弹背心掂了掂重量,没有说话,开始一件一件往身上穿戴,卡扣扣紧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仪式的前奏。 “西南那边的情报更新了,”阿恕收起军刀,翻开一个巴掌大的战术记录本,“目标镇子在边境线以南约四公里,属于三不管地带,镇子入口有一道简易关卡,守关的是当地民兵,和归墟外围有利益输送关系,但不属于核心编制。 你父母被关在镇子东侧一栋废弃卫生所改建的民房里,外围有三组巡逻,每组两人,轮换时间是每四小时一次,凌晨两点到六点之间的巡逻频率会降一半,那是你们动手的最佳窗口。” “我们有多少人?”星海拉好防弹背心的最后一道搭扣,抬头问。 “五个人,包括你,一组负责外围警戒和接应,一组负责突破和护送撤离。 老大还给你配了一个信息支援小组,在西南省省会远端待命,负责实时卫星图和通讯中继。” 星海点了点头,走到墙边那面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男人。 忽然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直面过自己了,上一次穿这种装备还是在归墟执行任务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是另一副面孔。 “帮我带一句话给老大。”他没有回头。 “说。” “如果能活着回来,我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 阿恕没有多问:“话我会带到,你先休息吧,晚上十点出发,直升机送你到西南省边界转车。” 他没有应声,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胸的位置,隔着防弹背心的内衬,那里还能感觉到灵力残留下来的温热,像一颗埋在心脏边缘的种子,缓慢地、固执地跳动着,告诉他还能再走一段路。 …… 南城的午后,天空开始暗沉下来。 苏婉儿从文华大厦出来时,迎面扑来一阵裹着海腥味的湿风,远处的海面上,铅灰色的云层正在快速积聚,暴雨将至。 “霍冬说的暴雨,提前来了。”霍哲跟在她身后,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来得正好。”她拢了拢外套,目光扫过街对面那家茶楼紧闭的侧门。 “赵广明那条线,先放一放,他给我看的通道是真的,饵也是真的,既然鱼饵已经摆好了,我们不急着咬。”她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 “让霍冬派人盯住白石滩码头今晚的卸货情况,暴雨天,他们以为我们会收手,反而可能露出更多马脚。” 霍哲点头,拿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第2372章 霍美琪去广州 两人上车后,车子沿着沿海公路朝淮海路老宅区驶去。 雨点开始砸在挡风玻璃上,起初是零星的几滴,很快变成密集的雨线,雨刷开到最快档才能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苏婉儿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着,脑子里将今天上午在通道里看到的一切重新过了一遍。 货箱底部的黑色粉末、通道里新鲜的脚印、赵广明桌面上那张刻意摊开的平面图……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有人精心摆放好的棋子,等着她去触碰。 但那个施术者的灵力残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东西。 那股气息,和当初给星海下蛊印的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归源派的长老,此刻就在南城。 而这个城市,即将迎来一场暴雨。 …… 与此同时,京海,霍家庄园。 霍美琪在房间里对着镜子试了两套衣服,最后选了一件米白色的短款小西装外套,配了一条深色高腰阔腿裤,干练又不失时尚感。 她拎起那只银色登机箱,最后看了一眼手机,莫离在十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已经在机场等你。】 她嘴角翘了下,回了一个表情包,然后拖起箱子下了楼。 经过客厅时…… “哟,我们的大明星要出发了?”霍青灵靠在玄关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打扮得这么好看,是去谈剧本还是去约会啊?” “当然是谈剧本!”霍美琪理直气壮,“不过,顺便考察一下广州的夜景也不是不可以。” “考察夜景?”霍青灵笑了一声,“是跟莫离一起考察吧?” “哎呀,青灵姐你少打趣我。”她脸微微一红,“对了,可可呢?怎么没见她?” “在楼上呢,一早上没出门,窝在房间里画画,说是新漫画的截稿日快到了。” “哦……”霍美琪眨了眨眼,“那我走之前上去跟她说一声。” 霍青灵看着她噔噔噔跑上楼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二楼,霍可可的房间门虚掩着。 霍美琪推门探头进去的时候,看见她正盘腿坐在飘窗上,膝盖上摊着一个画板,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但她浑然不觉,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着。 “可可?”她叫了声。 霍可可抬起头,目光从画板上移开,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美琪?你不是今天要去广州吗?” “正准备出发呢,走之前来跟你说一声。”霍美琪走进来,在飘窗边沿坐下,扫了一眼她画板上的稿子,“画什么呢,这么投入?” “新漫画的分镜,编辑催得紧。”霍可可合上画板,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心情不好?” “没有。”霍可可回答得很快,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太刻意了。 霍美琪没拆穿她,只是换了个话题:“昨晚睡得好吗?” 霍可可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昨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勉强睡着,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星海站在边境线的夜色里回头看她,一会儿是夜宸站在那扇半开的门后面,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始终没有走出来。 “行吧,不逼你。”霍美琪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要走了,莫离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你一个人在家别老闷着,出去走走也好。” “嗯,一路平安,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 “对了,要是那个姓夜的浑蛋再找你,你就冷着他,别回他消息。男人嘛,你越在意他越来劲,你冷他两天,他自己就慌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感情专家了?”霍可可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起来。 “跟莫离谈恋爱练出来的实战经验,独家秘笈,不收费。”霍美琪俏皮地眨了一下眼,然后带上门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可可低头看着画板上那个尚未完成的漫画分镜。 画面里,一个男人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后面,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外面的女孩身上,轮廓模糊,但那种沉默的、克制的张力却透过线条清晰地传递出来。 她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然后把画板翻了过去,扣在桌面上。 …… 下午两点,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霍美琪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出口处的莫离。 他穿了一件薄夹克,没打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但站姿依然笔直。 看见她出来,他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等很久了?”霍美琪摘下墨镜,仰头看他。 “没多久。”莫离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短。 “你又来了,每次都说没多久。”她哼了声,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走吧,先送我去酒店放行李,下午两点半的会面,时间还来得及。” 两人走出航站楼,外面天色阴沉,广州同样在酝酿一场雨。 莫离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临时停车区,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霍美琪上车后,发现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杯还温热的拿铁,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四个字,少糖,去冰。 她愣了下,拿起那杯咖啡,转头看向正在绕过车头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控糖?” “上次你喝奶茶的时候说的。”莫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说过吗?”她歪着头想了想,好像确实在某次闲聊时提过一句,但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嗯,你说过。”男人发动车子,目光平视前方,耳根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霍美琪没再追问,捧着那杯温热的拿铁喝了一口,甜度刚好,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嘴角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的时候,莫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是玉锦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 【广州番禺区据点确认有活动迹象,马永康今早出现在公司,停留四十分钟后离开,去向不明。 你那边提高警惕,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2373章 她想去找他问明白 莫离看完后删除了信息,把手机放回中控台的储物格里,没有让副驾驶座上的霍美琪看到。 “对了,你今天下午谈完剧本之后,还有其他安排吗?”他问。 “暂时没有,怎么了?想约我?”霍美琪侧过头,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不是,我是想说,如果你晚上没有安排,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粤菜馆,汤煲得很好。” “莫老板这是在约我吗?” “……算是吧。” 霍美琪笑出声来:“难得你主动一次,那我当然要赏脸了。” 莫离没有接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半寸。 …… 下午两点四十分,广州番禺区,一家名为“鼎盛工艺”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马永康坐在二楼办公室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四根烟头。 他五十出头,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手指因为长期吸烟而被熏得微微发黄。 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货运清单,清单最后一栏用红笔标注着几个字——【南城线,已到港,待转运】。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一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推门进来: “康哥,南城那边的货已经到了,今晚连夜卸,明天一早发车,预计后天凌晨到广州。” “码头那边的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都是自己人,不会有问题。” 马永康点了点头,把那份货运清单折好,锁进办公桌的抽屉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目光落在楼下街道上。 街对面停着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他盯着那辆车看了五秒钟,然后松开百叶窗,转身对年轻人说: “让兄弟们这两天都打起精神,别惹事,也别让人盯上,等这批货出了手,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明白。” 年轻人退出办公室后,马永康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电话响了四声后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说。” “南城的货今晚卸,后天到广州,霍家那个小明星今天下午到广州了,住的酒店离我们这边不到两公里。” “我知道。”对面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盯住她,但别碰,她现在不是目标,只是诱饵。” “诱饵?” “她动了,她身边的人才会动,等她身边的人动了,我们才能看清霍家在南方的底牌。” 马永康沉默了两秒:“明白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走到窗边,窗外的天色比刚才更暗了,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 傍晚六点半,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放下画板,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庄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湿润的空气中晕开一圈圈暖黄色的光。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盯着锁屏界面发了会儿呆,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煎熬了这么多天,不想一直这样被动等待了。 她要去城东,找夜宸。 不是为了追问星海的任务,也不是为了赌气,而是需要当面确认一件事。 确认夜宸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她就彻底死心,如果不是……那她也不想再这样不明不白地耗下去。 片刻后,霍可可在衣柜前站了片刻,最终选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和白色长裤,头发放下来,化了淡妆,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一些,但又不显得刻意。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在走廊里碰见了霍青灵。 霍青灵看见她这一身打扮,脚步微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都晚上了,还出门?” “嗯,有点事。”她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去见夜宸?”霍青灵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看透不说透的从容。 霍可可瞬间耳根微红:“青灵姐……你怎么知道?” “你这副打扮,一看就不是去见普通人的。”霍青灵笑了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侧身让开走廊,声音放轻了几分: “去吧,路上小心,今天可能要下雨。” 她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快步穿过走廊,走出主楼。 霍青灵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目光微深了一瞬,然后拿出手机,给老公发了一条消息:【可可去城东了。】 片刻后,玉锦回了:【嗯,我会安排。】 她看了回复,微微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偏厅。 …… 晚上七点半,城东工业区。 霍可可的车停在据点侧门外时,此时天空已经彻底阴了下来,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中带着一种潮湿而闷热的气息。 她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向那扇紧闭的侧门,她没有提前给夜宸发消息,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就这么直接过来了。 其实心里是忐忑的,万一他不在,万一不见她,万一他又是一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态度……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但来都来了。 霍可可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关上车门,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阿恕站在门内,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下,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下,然后恢复了面无表情。 “可可小姐?你怎么来了?” “夜宸在吗?”她没有绕弯子。 阿恕迟疑了下点头:“……在。” “我要见他。” “跟我来吧。” 霍可可跟着他穿过走廊,经过那间上次待过的休息室,然后停在通讯室门口。 阿恕抬手敲了两下门,“老大,可可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门内安静了两秒,传来夜宸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阿恕推开门,侧身让开位置,霍可可暗自握了握手,走进通讯室的时候,听见身后的门被轻轻合上了。 房间里只有夜宸一个人,坐在监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几幅卫星地图和一些实时数据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霍可可有些尴尬,没有立刻说话,在门口站着。 第2374章 我找你不是为了星海 夜宸也没有回头,依然看着屏幕,但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下,像是在等她先开口。 “那个……星海今天要去执行任务?”她找话题问,没办法,要是一上来就问他到底什么意思,在不在乎她,打死自己也问不出来。 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拿星海说事了…… “嗯!”男人点头。 “很危险吗?”她鬼使神差的继续问了句,可是问完后,就后悔了,他不会又觉得自己余情未了吧? 夜宸终于转过身,目光淡漠的落在她脸上。 再扫过她那身浅蓝色针织开衫和白色长裤上,停了半秒,虽然很短暂,但还是被敏感的她捕捉到了…… “你专门跑一趟,就是来问我这个?”他开口,语气冷冽。 “当然不是。”霍可可上前两步,站在办公桌前,直视他。 “我是来问你……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男人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哪条消息?” “不是明知故问吗?夜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觉得我管得太多,不想跟我说话,你可以直说,我不会死缠烂打。” 她握爪,声音中带着压抑了好几天的闷气。 夜宸深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霍可可差点没反应过来的话…… “你说,你救星海只是因为他是朋友。” “是。”她微微一怔,回答。 男人似笑非笑:“那你昨晚为什么又问我他要去做什么?” 霍可可被这句话堵得呼吸一窒:“我……我昨晚就解释过了,关心朋友而已,有错吗?” “没错。”夜宸冷嗤,“但你关心的方式,在乎的程度,已经给超过了朋友,不是吗?”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她攥紧了放在桌边的手。 男人目光沉而深,像一潭看不出深浅的水: “因为你为了他,可以央求霍家三大灵力高手联手为他治疗,可以大半夜给我发消息,可以专程跑来质问我,觉得还不够?” “不,不是的,你根本不了解我,其实我只是……” “只是什么?余情未了?怜悯?还是觉得你这位霍家大小姐,可以无所不能?” 霍可可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怒火压下去,声音硬了几分:“夜宸,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星海。” 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夜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细微的变化,然后嘴角溢出了冷酷的笑意:“那是为了什么?” “为,为了我自己。”她咬了一下嘴唇,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夜宸那双墨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冰面下极深处的一丝裂痕…… “你一直不冷不热,我想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霍可可抬眸,鼓起勇气再问。 “你觉得以你的举动和行为,我该如何回应?” “你……”霍可可被他这句话堵得难受极了,说一千道一万,不还是,不信任她吗? 她霍可可别的没有,但骨气是有的,尊严更是不可亵渎。 更何况,从认识这个男人开始,她就在主动着,等来的结果呢?仿佛他并不领情,既然不领情,那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呢? “随你怎么想,就当我今晚没来过,你我……也从来没认识过。”霍可可说完怒然起身,头也没回的走了。 “砰!”门被摔上的那一瞬间,整个通讯室都震了一下,夜宸余光捕捉到了那一下抖动,脸色沉了下去。 外面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快速远去,越来越远,最后被尽头的铁门开关声截断。 安静了。 他坐在椅子里,没有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后背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目光落在面前那几幅卫星地图上。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一行一行地刷新,但他的瞳孔没有聚焦在任何一行数据上。 夜宸就那么坐着,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骨节凸起,泛白,然后又松开,直到半晌后……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按下了阿恕的线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走了?” “嗯,刚出大门,正在往停车场走。”阿恕声音从那头传来,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好像……走得很急。” “跟着,安全护送到庄园。” “明白,只是老大你……” “让她误会吧,至少可以好好地活着,但她如果陷入西南那条线,未必。” 他说完没有再说第二句解释。 片刻后,阿恕才会了句:“明白了,老大。”随即通讯切断。 夜宸把通讯器放回桌上,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的话,一句一句地在脑子里回放,每一句都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他想命中的位置。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用最难听的话,把在乎的人推远,他做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很成功。 仿佛一颗钉子,扎在一个他够不着的地方,不深,但就是拔不出来。 夜宸倏然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收紧时泛白的痕迹,他慢慢把手握成拳,又松开,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郊区工业区的夜景,稀疏的灯火,空旷的马路,远处有一辆车尾灯在路尽头拐了个弯,然后消失不见。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 与此同时,广州。 粤菜馆叫‘观澜轩’,藏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莫离提前订了二楼靠窗的卡座,窗外的夜色里,广州的老街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珠江对岸的高楼霓虹闪烁,近处骑楼的民国旧影与霓虹灯光交叠出一种奇异的暧昧感。 霍美琪落座之后,没有急着看菜单,而是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腮看他。目光懒洋洋的,像一只慵懒的猫在打量面前的食物。 男人被她盯得不自在,问:“你看我干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呢?”某女眼底狡黠。 “咳……说正事?” “好,这家馆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2375章 你今天有点帅 “这次来广州办事,无意中路过看见的,招牌炖汤不错,你试试?”莫离瞧见女人的眼神,心头收紧,赶紧把菜单推到她面前。 霍美琪美眸流转,接过,翻菜单的动作很慢,指尖在纸张边缘滑过,每翻一页都像在特意拖延时间…… “你推荐的就一定好吗?” “你不信我?” “信。”她看他,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亮光,“但是莫老板,你这个人吧,眼光确实不错,就是嘴太笨。” 男人被她这句不轻不重的话堵得微微一顿。 霍美琪看见他的反应,嘴角翘了下,低头继续翻菜单,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 菜陆续上来,椰子鸡汤清甜鲜润,烧鹅皮脆肉嫩,蒜蓉蒸丝瓜清淡爽口,可见男人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霍美琪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突然靠在椅背上,撑着下巴看他…… “你又干什么?”男人满头黑线,跟这个女人谈恋爱,真是又惊险又刺激。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紧张呢?”她突然问出一句。 男人倒茶的手顿了下,摇头:“没有。” “是吗?你每次紧张的时候,手指会微微用力,看,现在壶柄都被你握得有点歪了。”某女瘪嘴,目光落在他握着茶壶柄的手上。 莫离微微一怔,连忙松了松力道,把茶壶放回桌上,苦笑:“……你看得太细了。” “不看细一点,怎么知道,我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翘嘴,端起他倒的那杯茶抿了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他。 她的男人?莫离没有接话,但内心早已经是骇浪了。 虽然跟她确定了关系,也得到父母的认可,但霍美琪当面跟他这么说,还是头一回。 霍美琪眼底含笑,换了个话题: “好啦,不说这个了,你说广州这边有些不太稳定的人在周边活动,具体什么情况?不准隐瞒,必须全部告诉我?” 其实她早就看出男人为何这次亲自前来的目的,现在只是利用吃饭的空挡,让他轻松了下而已……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怎么措辞: “广州这边确实有些不太稳定的人在我们周边活动,不是冲你来的,但你的行程刚好和他们的活动区域有交集。” “所以你才要亲自跟过来?”霍美琪歪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嗯。” “那你下午检查酒店周围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莫离没有立刻回答,给她面前的茶杯续了半杯铁观音,然后才开口: “酒店隔壁那条街上有一家贸易公司,最近有些可疑的人进出频繁,我已经安排人在附近盯着了,另外……”他顿了顿。 “你所居住的酒店房间对面那栋写字楼,九楼有一间办公室的窗帘,今天下午一直半拉着。” “窗帘半拉着怎么了?” “那间办公室平时没人租,但今天下午窗帘被拉开过两次,每次持续不到十秒,如果只是巧合,没必要这么规律。” 霍美琪愣了下,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生,霍家从小的耳濡目染让她对这些事有天然的敏感度。 “所以他们是在确认我住的房间?” “有可能。”莫离不像给她压力,但可能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基本就是确定的同义词了。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所以你才订了这间粤菜馆?偏僻、安静、只有一条路进出,方便观察有没有人跟着。” 男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觉得我不懂?”霍美琪撇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歹我也是霍家人,耳濡目染这么多年,不至于什么都看不出来,你今晚特意选这个地方,就是想确认我们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尾巴。” “算是吧。”莫离嘴角微微弯了下, 她立马追问:“那结果呢?” “从我们出来到现在,换了三组人跟踪,都是业余水平,不是归墟的核心成员。” “那你打算怎么办?”霍美琪眨眨眼: “让他们跟着。”莫离声音不高不低,“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然后呢?” 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吐出五个字:“等他们先动。” 霍美琪盯着男人运筹帷幄绝杀千里之外的眼神,心里冒起了泡泡,这也太有吸引力了吧! “莫离。” “嗯?” “你今天有点帅。” 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耳根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霍美琪看见他的反应,笑得眉眼弯弯,为了化解他的尴尬,伸手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到他面前。 “对了,这是剧本大纲,今天下午谈的,你帮我参谋参谋。” 莫离愣了下,接过那张纸,展开来扫了一眼。 是一部都市悬疑片,讲一个私家侦探卷入一桩跨国骗局的故事,男主角的职业设定是退役侦察兵。 “你接这部戏?” “嗯……还没定,但我挺喜欢这个男主人设的,有脑子、有武力值、不恋爱脑。”某女撑着下巴看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演这种角色会不太适合?” “没有,挺合适的。”男人淡笑,把大纲折好还给她。 “真的?” “嗯!这个故事的可塑性强,并且你在拍摄动作戏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了,你的身段和反应比很多职业武行都利索。” 霍美琪被男人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你……你真的看到了?” “每一场,必看。”莫离目光直视她。 某女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似的,这个男人总是这样,从来不说他在做什么,但你需要的时候,他总在。 气氛一下变得暧昧了起来…… “那,那个快吃饭吧,不然就辜负莫大老板的一番好意啦!”她轻笑,化解着两人之间有些躁动的情愫。 “……好。”莫离顿了下,拿起公筷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霍美琪很满足,时不时跟他说几句片场的趣事,莫离话不多,但一直在听。 看见她说到兴头上的时候会手舞足蹈地比划的样子,心里的那份温馨感,再次袭来…… 第2376章 磨人的小妖精 两人离开粤菜馆的时候,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残留着雨水洗过的湿润气息。 莫离走在霍美琪外侧,步伐从容,但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巷口和对面楼顶, 没有人跟出来,或者说,跟踪的人比他预想的更沉得住气。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 霍美琪住在行政楼层的套房,门口电梯厅需要刷房卡才能进入,相对私密。莫离送她到房间门口,检查了门锁和猫眼,确认正常之后才退后半步。 “你今晚……住哪儿?”某女突然回眸,仰头看他。 他迟疑了下回答:“隔壁,刚才前台说还有一间空房,我已经订了。” “隔壁?”霍美琪故意拖长了尾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你确定不住我房间?” “美琪,你……”男人瞬间瞪大眼睛。 “怎么啦?怕我会吃了你?又不是没一起睡过?横店那晚你躺在我旁边,可紧张了,半夜醒来,还看见你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她隐藏着内心的羞涩,假装不在意说。 “你……你都看见了?”莫离呼吸一滞。 “不然呢?某人翻来覆去到半夜三点才睡着,我都在数你翻身次数呢!”霍美琪笑出声来。 “可你当时不是说……?” “骗你的。”她理直气壮地歪了歪头,“就是想看看你能憋多久。” 男人被这一句话堵得耳根彻底红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 某女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人用小刷子轻轻刷过,痒痒的、软软的,很想伸手去蹂躏他,不过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好啦!不过说真的,你要是今晚睡沙发,我可以答应哦。”她说完,就拿起房卡打开了门,心砰砰跳的快步走进去。 上次是在横店民宿,这次是南城酒店,如果……他真的进来了,今晚会发生什么?自己要不要? 唔……羞死人啦! 而木头似的,还站在门口的莫离,一张老脸胀红,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变得粗重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有这种反应很正常,只是……这次广州之行,是为了保护她的,要是…… 霍美琪瞧见男人局促不安的表情,跺脚:“杵在哪里干嘛,真的不进来?” 莫离嘴上想拒绝,但脚却出卖了他,迈了进去。 某女见他走进来,心里又激动又紧张,不由深吸一口气,贴了上去: “这才对嘛,嗯……好像这个房间的沙发太硬了,我不喜欢我男朋友睡得不舒服。”她目光环视后,轻描淡写说。 “你又想干嘛?”男人哭笑不得,横店的那晚,瞬间浮现,虽然他木纳,不懂情爱,但送到嘴边的肉不吃,那是暴殄天物。 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更何况,他的心理防线,真被快被这磨人的小妖精折磨没了…… “哼!谁想干嘛了?”霍美琪也不是傻瓜,是能够感知男人问出这句话的深意的,心虚说完,赶紧走去了窗边。 “……”莫离愣了一瞬,强压着体内即将肆虐的气息,缓缓走到她身边,低沉问:“你在看什么?” “当然是说的那栋写字楼。”她没回头,下巴朝窗外点了点。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对面写字楼的九楼确实有一扇窗户窗帘半拉着,里面没有亮灯,看起来像一间空置了很久的办公室。 “你觉得他们现在在看我们吗?”霍美琪侧过头,距离近到她能看清男人下颌线上那一道利落的弧度。 “不会,这个房间的窗帘是单向透视的,外面看不到里面。”莫离说。 霍美琪笑了下,还是伸手把窗帘拉严实了,转过身,背靠着落地窗,仰头看他: “莫离,你让我别担心。那你呢?担不担心?” 莫离看着她,半晌后,吐出两字:“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没吃好。” 霍美琪愣了下,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你这家伙可真会避重就轻。” “美琪,我没有避重就轻,我是真的担心你没吃好,你今天下午开完会出来的时候,嘴角有点发白,应该是低血糖了。”莫离垂眸看着她。 某女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下午确实因为会议比预期长了一个小时,中间没来得及吃东西,出来的时候有点头晕,但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上车的时候系安全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而且你左手一直放在胃的位置。” 霍美琪没说话,仰头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下:“讨厌,你这么细心,会把我惯坏的。” “那就惯着。”男人淡笑,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某女瞬间冒起了爱心泡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角极快地贴了一下,然后退开半步。 “这是奖励,今晚你可以睡床,中间……中间,可以不用放枕头。” 莫离站在原地,手指缓缓抬起来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你确定不后悔?” “我,我后悔什么?毛病!”霍美琪羞恼说完,人已经转身朝卧室走去。 男人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站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影卫发来的实时报告,看完之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卧室的方向。 那扇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床头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落在地毯上,像一条细长的金色河流。 莫离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靠背上,脑子里全是刚才她在落地窗前仰头看他的样子,全是她说,中间不用放枕头的画面…… “木头,你还不进来,是在等着我去请你吗?”卧室里传来她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模糊。 他喉结滚了一下,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门缝里透出的暖光在脸上落了一道狭长的光影,他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一下,像是在请示。 里面安静了一瞬,再传来霍美琪的声音:“门没锁。” 第2377章 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只见,霍美琪靠在床头,换了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散下来搭在肩膀上,见他进来,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半张床。 “愣着干嘛?过来呀!” 莫离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感觉到她那边也动了一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温度。 “躺下呀!”某女继续发号施令,说万,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莫离肌肉条件反射地绷紧了一瞬,偏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饱含着异样又含着笑意的嘴角上,声音有些发紧: “美琪,你再这样,我今晚真的睡不着了。” “那就别睡,我又没让你睡。”她倏然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 距离太近了。 近到可以看见她睫毛投在眼睑下方的浅淡阴影,闻到她呼吸间带出的滚烫气息,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清香。 莫离心跳彻底失控了,胸腔里像有一只困兽在猛烈冲撞。 霍美琪看着他那双逐渐暗下来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掌心贴在他脸颊上,“莫离,你在想什么?” “想亲你?”他开口,声音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某女瞬间小脸赤红一片,抿了一下唇,声音轻得像耳语:“那你想不想试一下?” 莫离的呼吸停了一拍,没有说话,周日那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一吻起初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试探着、确认着边界,但很快,就加深了这个吻,从试探变成确认,从轻触再变成贴合。 良久后。 莫离松开她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不稳,哑着声音问了一句:“可以……可以继续吗?” 某女浑身酥软,看着他近在咫尺,泛起血丝的眼睛,紧抿了下被吻肿的唇,娇嗔:“你敢!” 莫离目光再次暗了下来,薄唇霸道的重新覆上她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带着一种被压抑许久后决堤般的重量,又深又重。 霍美琪瞪圆了眸子,完全没招架之力的被他压得往后仰去,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浴袍的领口在动作间微微敞开,露出傲人的曲线。 男人的呼吸滚烫地落在她颈侧,手指顺着她腰线慢慢往上,隔着浴袍薄薄的布料,掌心温度像一团火。 某女只感觉瞬间云里雾里,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指尖微微蜷缩,既想推开,又舍不得推开。 “莫离……”她声音带着鼻音,轻得像猫叫。 “什么?”他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她,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浓烈的情绪,连眼尾都泛着一层薄红。 “没……没什么,你,你温柔一点。”霍美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很小声的嘟囔了句。 莫离愣了下,眼底不由更红了。 霍美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伸手勾住男人的脖颈,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指尖攥紧了他后背的衬衫布料,呼吸变得又短又急。 可就在两人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 “叮咚——”门铃不合时宜的响了。 那声音在充满着意乱情迷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两个人同时僵住,空气仿佛被凝固了。 下瞬,门铃又响了两声,不长不短,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谁,谁呀?”霍美琪懊恼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愣了一瞬,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正常的状态。 门外没回应。 莫离撑在她上方,胸膛剧烈起伏着,偏头看了一眼卧室门的方向,目光沉了沉。 “我去看看。”他收回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动作有些僵硬地翻身坐起来,背对着她坐在床沿,低头深呼吸了两下,像是在强行压制什么。 霍美琪躺在他身后,被子拉到下巴,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和微微绷紧的肩线,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你……你整理一下衣服再出去。”她小声嘱咐了一句。 男人略微迟疑了下,低头看了一眼,衬衫被揉得乱七八糟,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扯开了,领口歪到一边。 他紧皱眉头,抬手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平复的时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回头:“我很快回来。” “嗯……”霍美琪躲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莫离这才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穿过客厅,然后是玄关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霍美琪在被子里蜷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啊”了一声。 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主动?还把他拉下来了?要不是突来的门铃声,他们就……她羞涩的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心脏依然不听话地乱跳着。 很快,客厅那边传来交谈声,隔着一道墙听不真切,但莫离的声音低沉平稳,听起来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影卫”“紧急”“楼下”之类的词,心里那团乱麻中混进了一丝警觉。 大约两分钟后,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美琪,我需要下楼一趟,影卫发现酒店后巷有人活动,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我去确认一下情况。” 男人声音从门后传来,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没完全褪干净的哑意。 “危险吗?”霍美琪连忙从被子里探出头,关心问。 “放心,你别开门,我很快回来,如果有异常,立刻按下即时通讯按钮。” “……好。”她应了一声。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脚步声朝玄关方向远去,然后是门锁落下的声音,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床头灯暖黄色的光和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霍美琪坐在床上,看了一眼凌乱不堪,门户大开的浴袍,耳根再一次爬红,用力拍了一下脸颊,自言自语着: “霍美琪,你就不能矜持一点?人家是来保护你的,有危险呢,可你还……”但没说完,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第2378章 活着回来吧! 她发呆了一会儿,赶紧拿起手机,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发完之后把手机放在枕边,蜷在被子里,听着窗外夜色里隐隐传来的城市声响。 而此时楼下酒店后巷里,莫离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中,面前是一个影卫单膝跪地汇报情况。 男人脸上神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影卫汇报完之后,他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发来的那条消息:【千万别逞强,注意安全!】 莫离冷毅的嘴角溢出了自然的笑意…… …… 晚上十点。 城东工业区的灯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成几团模糊的光斑。 星海站在据点的院子里,低头,检查了最后一遍装备,所有东西都是夜宸配的,制式,硬朗,没有一丝冗余。 阿恕靠在门口看着他,手里转着一把折叠刀,刀锋在指间翻来覆去,反射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 “直升机马上到,冷夕洛的人已经在西南边境接应点等你了。”他顿了一下,“老大说,那边的情报有更新。” “什么更新?” “你父母又被转移了一次,从镇子东侧的废弃卫生所转移到了西侧一处老宅,原因不明。 轮值人员数量没变,但多了一组雇佣的巡逻队,可能是突破口。” 星海拉好防弹背心的最后一道搭扣,抬头看向阿恕。“老大还说什么了?” “希望你能,活着回来。”阿恕收起折叠刀,朝他走近一步,把一部黑色加密通讯器递到他手里。 “带上这个,频道已经调好了,到了那边冷夕洛的人会跟你对接。” 星海接过通讯器,金属外壳在掌心微凉,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他把它别在腰带上,然后转身,最后扫了一眼这个他待了将近十天的据点…… “走了。”他说完,大步朝停机坪方向走去。 直升机起飞的时候,星海靠在机舱壁上,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城市灯光,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霍可可的脸。 她低着头笑的样子,站在走廊里把保温袋递给他的样子,还有她说“注意安全”时声音里那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担心。 星海睁开眼,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这一次,他必须活着回来。 …… 与此同时,南城的暴雨还在倾泻而下。 雨势又急又猛,雨点砸在淮海路老宅二楼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窗外老街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路灯的光被水帘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苏婉儿站在窗边,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街道尽头的转角处。从半小时前开始,那里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熄火,尾灯在雨雾中泛着两团暗红色的光晕。 “终于来了。”她轻声说,没有回头。 霍哲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辆黑色轿车在雨中纹丝不动,像一个蹲守在暗处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霍冬那边怎么说?” “码头今晚提前卸货了,冒雨作业,看来他们很急,雨这么大,反而让他们觉得是个安全窗口。”她冷笑。 男人没有说话,目光依旧落在那辆黑色轿车上,雨刷每隔几秒扫一次,每一次扫过的间隙里,都能隐约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 “像是盯梢的。” “嗯,而且不止这一个。”苏婉儿转身走回书桌前,拿起那部加密通讯器,给霍冬发了一条信息:【门外有客,码头的货几点能卸完?】 片刻后,霍冬回复:【预计凌晨一点,暴雨可能延误,最迟两点。】 她看完,删除了信息,把通讯器放回桌上,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件深灰色的防水冲锋衣。 “你要出去?”霍哲皱眉。 “我不去码头,去会会那位长老。”苏婉儿拉上冲锋衣的拉链,把头发拢到帽子里,转过身来看着男人。 “你确定他在哪?” “不确定,但我知道他在感应我。”她指了指自己衣袋里那只玉锦给的黄色锦囊。 “玉锦的匿踪咒能屏蔽七成灵力追踪,但还剩三成,我故意留着那三成没封死。” 她说话间,停顿了下,目光中闪过一丝属于三百年前大祭司的锋芒:“因为我要让他以为,他还能抓得住我的尾巴。” 霍哲看着她,没有阻拦,知道自己拦不住,也不需要拦。 “我在后方接应你,通讯器保持畅通,如果四十分钟没你的消息,我直接启动B方案。” “好。”苏婉儿走到门口,推开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柔软:“等我回来。” 下瞬,门合上,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向下,被雨声吞没。 霍哲站在窗边,看着那个穿着灰色冲锋衣的身影从老宅侧门闪出,沿着屋檐下的阴影快速移动,在街道转角处一闪,消失在雨幕深处。 他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冬的加密线路,“她出去了。” “我知道。”霍冬声音在那头沉稳如常,“玉锦刚才也来了一条消息,说西南那边,星海正在抵达边境线附近,预计凌晨三点动手。” “广州呢?” “莫离那边……刚发来一条不太寻常的汇报。”霍冬顿了下。 “他说监视的人,好像不是归墟的核心成员,更像是外围的‘眼睛’,只是看,不碰,不跟,不靠近,他怀疑那些人是故意暴露的。” 霍哲听后,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故意暴露,那就意味着,归墟想让莫离以为他已经掌控了局面,从而忽略真正的暗手在别处。 “告诉他,提高警惕,不要把注意力全放在外围那些眼睛上。” “已经说了,但莫离那边还有一件事,他在酒店后巷抓到一个人,是活的。” 霍哲目光一凝,“交代了什么?” “那人嘴里藏了毒囊,被莫离提前卸了下巴,没咬成,但至今一个字都没说。”霍冬沉声道。 第2379章 三线联动 霍哲沉默,南城、广州、西南,三条线同时收紧,归墟的网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缩。 而苏婉儿此刻正穿着冲锋衣,独自走进南城暴雨倾盆的夜色深处。 南城老城区东南方向,一栋临海别墅的二楼书房里。 黑袍老人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面前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盏青铜油灯,火苗在无风的空间里微微摇曳。 他突然睁开眼,浑浊的青灰色瞳孔里映出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出来了。” 陈鹤站在书桌旁边,闻言抬起头:“往哪个方向?” “还不确定,她身上有匿踪咒,屏蔽了我的感知,但……好像留了一条缝。”黑袍老人皱眉,指尖在油灯边缘慢慢划过,火苗跳动了一下, 忽然,嘴角浮起一丝森然的弧度:“她是在引我去找她。”" “长老,这会不会是陷阱?”陈鹤惊讶。 “当然是陷阱。”黑袍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暴雨中。 “但她既然敢独自出来,就说明她对自己的灵力有足够的自信。三百年前的巫族大祭司兼彝族保护神,确实有这个底气。” 他说完转身,看向陈鹤,戾笑:“她以为她在钓鱼,其实我们也在钓,就看谁咬谁的钩。” 陈鹤愣了下,微微颔首,没有再说话,退后半步,消失在书房的阴影里。 黑袍老人重新转向窗外,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极细的弧线,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从指间溢出,穿过窗缝,融入外面的风雨中。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苏婉儿……或者说,紫鸢,三百年了,让我看看,你究竟还剩下多少本事。” …… 暴雨中,苏婉儿沿着老城区狭窄的巷子快速穿行。 她没有走主干道,而是选择了一条由老巷和居民区间隙串联起来的路线,这些路在地图上根本不存在,是她来南城之前就把老城区地图记在脑子里之后筛选出来的。 雨声掩盖了她的脚步声,路面的积水反射着零星的路灯光,又被密集的雨点砸碎成无数涟漪。 她在巷子尽头停下来,侧身贴在一面爬满青苔的砖墙上,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来路。 没有人跟上来。 但那种被人锁定感知的感觉始终没有消失,像一根极细的蛛丝黏在她的后颈上,不痛不痒,但挥之不去。 那位归源派的长老,确实在感应她。 苏婉儿嘴角微微一勾,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罗盘,铜质的盘面已经被雨水打湿,但中央那根指针依然稳稳地指向东南方向。 玉锦给她的另一件东西,定位追踪罗盘,能感应到半径五公里范围内灵力波动最强的源头。 指针在东南方向微微颤动,那个方向,恰好是临海别墅区的方位。 “找到你了。”她低声说了句,收起罗盘,重新没入雨幕中。 暴雨如注,南城的夜在雨水中变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而两个猎食者正在黑暗中互相逼近。 …… 凌晨,广州,酒店套房。 霍美琪蜷在被子里,盯着天花板发呆已经快半小时了。 给莫离发的那条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窗外的夜色安静得有些过分,连楼下街道的车声都比刚才稀疏了许多。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耳听了听客厅方向,没有任何声音。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发一条消息的时候,卧室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两声克制的敲门声。 “美琪,是我。”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浴袍的领口在刚才的慌乱中已经有些松垮,她连忙拢了拢领口,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门被推开,莫离站在门口,外套肩头有明显的雨水痕迹,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他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眉宇间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凝重。 “怎么样了?”霍美琪赶紧问。 男人走过去,在床尾的软凳上坐下,没有靠得太近,像是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 “后巷确实有人,抓到一个,但嘴巴很紧。” “归墟的人?”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他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水珠,“那个人身上没有归墟的纹身标识,也没有灵力波动,更像是一个被雇来的外围人员。” “那你怎么处理他的?” “放了。” 她愣了下:“放了?” “嗯,放了比扣着有用,他不回去,背后的人怎么会知道暴露?只要他们因此调整部署,就会留下新的痕迹。”莫离目光平静解释。 霍美琪听后,立马明白了,这不叫放虎归山,而是欲擒故纵啊!不由笑了笑,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好吧!那你觉得,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谁?是我,还是你?” 男人深沉瞟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其实这个问题,他在后巷抓到那个人之后的也一直在想。 如果归墟的目标是霍美琪,那现在这个时间点暴露盯梢的人,只会打草惊蛇,不符合归墟一贯的谨慎作风。 如果目标是他,那又没必要派这么业余的人手来? 除非—— “或许他们目标不是你我中的任何一个。”他抬起头,目光与霍美琪对上。 “可能我们只是诱饵,或者他们是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看我们在遇到突发情况时会调动多少人手、从哪里调、通讯链路怎么走。” 霍美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莫离这句话让她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想摸清你的安保部署?” “嗯!”莫离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将窗帘拉开一条极窄的缝,目光扫过对面写字楼的九楼。 那扇窗帘依然半拉着,里面依然没有灯光。 “如果我是归墟的指挥者,在南城和西南同时施压之后,我会在广州布一颗暗棋,这颗棋不会直接参与任何行动,只需要袭扰和收集情报就行了。” 她蹙眉,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莫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她有些意外的话:“明天一早,我送你回京海。” 第2380章 我就那么饥不择食吗? “不行。”霍美琪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美琪……”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安全,更是为了整个计划,但我行程还没结束,如果我现在临时取消,不仅会影响进度,还会让投资方那边起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软了几分:“而且,你说归墟的人可能在摸我们的底,那我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反而更危险。” 莫离紧皱眉头,但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他根本不惧危险,只是害怕牵一发而动全身,沉默了片刻,点头: “好,明天的行程继续,但我必须全程在场。” “OK!” “会场的安全检查,我来做。” “当然,其他人,我还不放心呢!”某女噘嘴。 “还有……”他顿了下,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浴袍领口上,然后迅速移开,“今晚不要再撩我了。” 霍美琪瞬间小脸爆红,羞恼打了下他: “臭家伙,你以为我就那么饥不择食吗?一个巴掌拍不响好吗?要不是你……” “我去睡沙发。”男人耳根微红,说完转身就走。 “喂……明早七点叫你起床吃早餐,你好好休息。”霍美琪瞧见男人落荒而逃的身影,眼底含笑。 莫离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穿过客厅,然后是沙发弹簧被压下的声音。 霍美琪站在卧室中央,低头看了眼凌乱的浴袍领口,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床上躺下。 心里暖暖的,但又有点痒痒的,像有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来扫去。 这个木头,可真会挑时候当君子。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沙发上有毯子,在衣柜最上层。】 片刻后,客厅方向传来打开衣柜门的声音…… 霍美琪把手机放在枕边,关掉床头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她的嘴角始终带着一丝笑意。 …… 凌晨一点四十分,西南边境,勐拉镇以北三公里处。 直升机在密林边缘一块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降落后迅速升离,旋翼搅动的气流将地面的落叶和碎草吹得四散飞扬。 星海单膝跪在预定坐标点,战术夜视镜推在额头上,花了大约五秒钟确认自身位置和周围环境。 密林的湿度比京海高出好几个量级,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夜间的气温在十五度左右,但他的后背已经开始渗出一层薄汗。 不是紧张,是胸口那道被压制住的蛊印在被玉锦等人的灵力锁死之后,每逢气压变化就会产生的一种钝痛感,像一根生了锈的针在心脏边缘缓慢地搅动。 他没有去管它。 不到十秒,树影中走出一个人影。 冷夕洛穿着深灰色丛林迷彩作战服,战术背心上挂着几枚闪光弹和一部加密通讯器,夜视镜推在额顶,露出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脸。 她走到星海面前,距离三步,没有多余的停顿或打量,直接蹲下,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抽出一张A4大小的地形图,摊在地面上。 身后跟着的两个影卫自动散开,在五米外形成警戒扇面。 “凌晨零点四十分收到的更新情报,你的父母在两个小时前被第三次转移。”她声音没有任何修饰性的语气词。 说完手指在图上一划,指尖落在一栋用红笔圈出的建筑轮廓上: “从镇东废弃卫生所转移到镇西这栋三层砖混结构老宅,我们分析,转移原因是东侧卫生所靠近镇口关卡,人员流动复杂,归墟内部认为关押风险上升。” 星海在她对面,目光紧盯着图纸上的红圈,没有说话。 冷夕洛继续:“新据点的结构图,我们的人在一个半小时前拿到了一份不完全版本。 一楼是开放式厅堂,前后各有一道门,前门常年上锁,后门通向一个大约二十平米的院落,院墙高度两米四,墙头没有碎玻璃或铁丝网,但我们在墙头检测到极微弱的灵力残留,应该是布了某种警戒性质的感应符咒。” 她说着,从另一侧口袋里抽出一张透明的硫酸纸覆在地图上,上面用红线描出了一道立体的结构剖面。 “二楼有三间房,东侧关押目标,中间是看守休息室,西侧空置。三楼是半层阁楼,层高不到一米八,堆了一些杂物,暂时没发现人员活动的痕迹。” “二楼走廊的看守配置?”他问了一句。 “一组三人,一人携带自动武器——型号是本地黑市常见的AKS-74U短突,另外两人配备冷兵器,没有观察到远程火力。” 冷夕洛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这些数据显然已经在她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外围巡逻呢?” “两组,每组两人,沿镇西主巷和镇北小路交替巡逻,巡逻间隔十五分钟,两组在镇西主巷中段有一个交汇点,交汇时间大约四十秒。 这四十秒内,镇西老宅北墙外的巷子是空的。” 冷夕洛说完最后一句,抬起目光,看着星海: “这是你唯一的突破口。从排水沟切入,翻北墙进后院,后门上二楼,目标房间窗口朝北,你在二楼的操作窗口是四分半钟。 超过这个时间,外围巡逻队在镇西主巷完成交汇折返,会发现北墙外巷子里多出来的痕迹。” 她说完合上图纸,站起身:“能不能把人带出来,看你自己的本事。” 星海把图纸上每一条路线、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头:“明白。” 冷夕洛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身后的两个影卫无声地收拢警戒扇面,跟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影中。 星海蹲在原地,花了大约三十秒做最后的装备检查,他拉下战术夜视镜,视野瞬间切换成暗绿色的单色画面,密林中的温度差异在镜片上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色块。 站起身之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胸的位置。 隔着防弹背心的内衬,那里还能感觉到灵力残留的温热,像一颗埋在皮肤下面的种子,固执地跳动着,告诉他还能再走一段路。 第2381章 还是那个冷夕洛 他没有再想任何多余的事,跟着前方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快步没入了密林深处。 …… 与此同时,边境线以北四十公里处,临时指挥车内。 冷夕洛已经回到了她的位置。 指挥车是一辆改装过的民用厢式货车,外部喷涂着某物流公司的标识,内部却是一整套完整的移动指挥终端。 三块主屏幕并列排布,下方是键盘和通讯面板,侧壁上挂着四部不同频段的加密电台。 她摘下战术夜视镜挂在挂钩上,在折叠椅上坐下来,指尖在主控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三块屏幕依次亮起。 左侧屏幕显示的是卫星热成像画面。 勐拉镇西侧的建筑群在暗绿色的背景上呈现出橙黄色和深红色的热源分布,每一个移动的光点都代表一个活体目标。 中间屏幕是无人机实时俯拍画面,分辨率足够分辨出镇西主巷两侧每一扇窗户的开关状态。 右侧屏幕是通讯频道状态监视器,四个子频道的信号条全部显示为绿色,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她扫了一眼右下角的系统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距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五十八分钟。 冷夕洛靠在椅背上,拿起那部与霍冬直连的加密通讯器,拨了出去,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你那边怎么样?”她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比在野外时稍微松弛了一点,也只是一点。 “暴雨。”电话那头的霍冬声音里带着一丝电流杂音,背景音里有密集的雨声,“婉儿已经出门了,一个人。” 冷夕洛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苏婉儿的本事,但一个人在南城这种暴雨夜里出去,面对的是一位归源派长老级的人物,这个风险系数她不需要计算也能估得出来。 “霍哲知道吗?” “知道,拦不住,也没打算拦。”霍冬顿了一下,背景里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她说她需要在正式交手之前当面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星海的蛊印,到底是谁下的。” 冷夕洛没有接话,当然理解苏婉儿的逻辑。 在进入真正的对抗之前,确认对手的身份和层级,比贸然出手要重要得多,但在暴雨夜里独自出门去确认这件事,这个胆量,她心里还是给出了一个不低的评价。 霍冬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西南这边的任务,你那边需要我留什么后手吗?” “不需要。”冷夕洛的回答简短而干脆,“你盯好南城和广州的线就行,西南这边我自己收。” “嗯。”电话挂断。 冷夕洛把通讯器放回桌上,重新看向主屏幕上的卫星热成像画面。 勐拉镇西侧老宅二楼东侧的房间,热源显示有两个静止的目标,应该就是星海的父母。 房间门口走廊上有三个移动热源,两静一动,与之前得到的情报吻合,她确认完这些信息之后,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开始等待。 五十八分钟。 星海的任务能不能成功,取决于他在那四分半钟内的操作精度,而她已经把能给他的所有硬情报都给了他,剩下的,不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 与此同时,苏婉儿没有撑伞,冲锋衣的防水性能足够应付这种级别的降雨,兜帽拉起来之后视野会受到一定影响,但她不需要完全依赖视觉来判断周围的动静。 她走了大约十分钟,在第三个转角处停下来,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那枚巴掌大的铜质罗盘。 雨水打在铜盘上,顺着刻度的凹槽滑落。 盘面中央的指针在微微晃动了几秒之后,稳定地指向了东南方向,偏南约十五度。 指针的尖端在暗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铜绿色荧光,那是玉锦在上面附着的追踪灵材对目标灵力波动的反应。 苏婉儿盯着指针的方向看了几秒,确认它没有出现无规律的摆动,那意味着目标要么在移动,要么已经感知到她在靠近,正在调整自己的灵力输出频率。 她收起罗盘,沿着指针指示的方向继续前进。 又走了将近十分钟,穿过最后一条巷子,眼前豁然出现一段废弃的铁轨。 铁轨应该是很多年前南城工业区留下的支线,两边的枕木已经有半数腐朽断裂,铁轨表面覆盖着一层深褐色的铁锈,在雨水的冲刷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轨道两侧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和灌木,被暴雨压得东倒西歪。 苏婉儿在铁轨旁边停下来,没有继续往前走。 雨水从她的兜帽边缘滴落,在面前的地面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她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位置,事实上,从走出老宅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打算隐藏。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跟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见一面吗?”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雨声中依然清晰可辨,像一颗石子投入嘈杂的水面。 雨声依旧,铁轨尽头的黑暗里没有任何回应。 苏婉儿嘴角冷笑,没有动,也没有说第二句话,只是站在那里。 她在等。 又过了大约十秒,铁轨尽头一棵老榕树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黑色的雨衣裹住了那人的整个身形,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干瘦的下颌轮廓。 他在距离苏婉儿大约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来,没有再靠近,不是出于谨慎,而是出于一种猎食者之间在交手之前心照不宣的试探距离。 他站在那里,也没有说话,像是在对方先亮出更多底牌。 苏婉儿没有急着开口,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二十米的雨幕对峙了片刻。 最终,还是黑袍老人先打破了沉默。 “紫鸢大人好感知。”他声音沙哑而低沉,像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粗粝砂石碾过铁皮。 “我在你身上留了三层灵力屏蔽,你依然能锁定我的位置,看来那位龙君给你的罗盘,确实不是凡品。” “你感应到我在接近,却没有提前撤离,说明你也想见我,既然双方都有见面的意愿,就不必兜圈子了。 你这位归源派驻南城的长老,怎么称呼?”苏婉儿暗惊后,深笑。 第2382章 强者相见 黑袍老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抬手,将雨衣兜帽往后推了一点,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这张脸看上去大约六十岁出头,但苏婉儿知道,灵修者的实际年龄往往远超外貌所呈现的数值。 他的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青灰色的眼睛在雨夜的暗光中泛着一种近似于冷血动物瞳孔的光泽。 “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紫鸢大祭司,你一个人出来,胆子很大。”他嘴角扯出一个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的弧度。 “是吗?那你一个人来见我,胆子也不小。” “桀桀……”黑袍老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干涩的笑声,那笑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突兀。 “三百年前的巫族大祭司,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今晚不只是为了跟我碰个面吧?”他青灰色的目光在苏婉儿身上缓缓扫过。 “当然不是。”她伸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那枚铜质罗盘,雨水顺着盘面滑落,中央的指针稳稳地指向黑袍老人的方向,纹丝不动。 “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什么事?” 苏婉儿抬眼,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双青灰色的眼睛上:“星海身上的蛊印,是你下的?” 黑袍老人没有立刻回答,看着苏婉儿手里的罗盘,又看了看她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抛出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 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是。” 苏婉儿点了点头,像收到了一份意料之中的确认文件,然后收回罗盘,放回冲锋衣内侧的口袋里:“那就行了,我今晚的目的达到了。” 黑袍老人微微眯起眼,那层原本平静的目光里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是一种被打破预期的审视。 “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独自出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 “不然呢?”苏婉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从容而淡然。 “你以为我会在这里跟你动手?南城是老城区,人口密集,暴雨天虽然能掩盖灵力波动的痕迹,但一旦真正交手,灵力余波扩散出去,不出三分钟就会惊动官方的人,你不想冒这个险,我也不想。” 她顿了下,继续说:“而且,我还有另一个目的。” 黑袍老人没有说话,但心中警觉正在缓慢升起。 苏婉儿的声音在雨幕中依然清晰而稳定: “你在南城等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会来查这条线,你把地下通道和仓库里的货箱都布置得那么真实,是因为你希望我认为自己查到了东西。 但你也清楚,我不会那么轻易走进一个明显的陷阱,所以你留了一手。”她说话间,目光陡然变得更加锐利:“你真正的后手,不在南城。” 雨声在这一瞬间似乎变大了一些,密集的雨线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砸出一片白色的水雾。 黑袍老人沉默了很久,缓缓抬起手,将雨衣兜帽完全推到脑后,露出一张完整的面孔。 “紫鸢大祭司,果然不止是灵力深厚。”他阴森森的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但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你的人现在在南城,玉锦和霍青灵在京海,国际行动处的精锐又在西南边境盯着我那条线上的动作。 至于你那位影侍,身边只有几名影卫,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他手里那点人手,能做什么?” 苏婉儿深幽盯着他说完,也笑了,那笑容让黑袍老人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 “谁告诉你,我在南城,玉锦和青灵就一定在京海?” 黑袍老人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幅度很小,但她还是看见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沿着来路走进了雨幕深处。 黑袍老人站在原地,没有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在密集的雨线中很快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在老城区纵横交错的巷子深处。 才缓缓攥紧了雨衣袖中的手指,指尖传来一阵被灵力反噬后残留的细微刺痛,刚才苏婉儿在抛出那句话的时候,她身上那层被他锁定的灵力缝隙骤然收紧了至少五成。 但不是她自己,而是被另一股从外部注入的力量填补的。 那意味着,在她和他对话的这几分钟里,有另一个人正在远程为她加固灵力屏蔽层。 难道是龙君和圣女? 黑袍老人脸色突变,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身,消失在铁轨尽头的黑暗中…… 苏婉儿回到淮海路老宅的时候,雨势已经开始减弱。 她从侧门闪入,在门廊下抖了抖冲锋衣上的雨水,摘下兜帽,发现霍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没有在看文件,也没有在处理通讯,就那么坐在那里,像一尊已经坐了很久的雕塑。 看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确认没有受伤,确认她的精神状态正常,才开口:“见着了?” “嗯,见着了。”苏婉儿把冲锋衣脱下来挂在门廊的衣帽钩上,走到茶几边,端起已经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她在暴雨中绷了将近一个小时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叫什么,他没说,但确认了星海的蛊印是他下的,灵力修为在我预估的上限,纯阴体质,施术手法带有明显的归源派长老级特征。” 她说完,在沙发上坐下来,靠在靠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 “对了,还确认了一件事,广州才是主战场,南城这条线,从头到尾都是用来牵制我们的饵料。” 霍哲听完,没有表现出惊讶,从茶几下面抽出一部平板电脑,点亮屏幕,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加密信息截图,发件人是玉锦,发送时间是她离开老宅大约十五分钟后。 “玉锦在你出门之后给我发了一条信息。”霍哲说,“他说他已经到了南城。” 苏婉儿看着那条信息,嘴角浮起一丝意料之中的弧度: “我知道,我在跟那个长老对话的时候,突然感觉到灵力屏蔽层在被外部加固,手法是他的。” 第2383章 实在的莫离 霍哲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转而说道: “他还说,他和青灵明天会从京海直飞珠海,然后转车进广州,霍冬那边已经在安排路线了。” 苏婉儿没有立刻接话,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沉默了片刻。 “广州那边,莫离知道了吗?” “知道了,玉锦已经给他发了完整的背景信息,包括那家鼎盛工艺贸易公司的详细资料、马永康的人事关系网、以及那批从南城白石滩码头转运过去的货的报关数据。” “还不够。”她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句。 男人疑惑看着她。 “归墟在南城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来牵制我,说明他们广州那边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大。 如果只是那批‘仿古工艺品’的转运,不值得动用一位长老级的人物在南城亲自坐镇。” 她说话间,坐直身体,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猜想,那批货里,一定有不只是归墟阴毒粉末的东西,那位长老今晚出来见我,表面上是来试探我的底细,实际上也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发现那批货里真正重要的东西。” “你发现了?”霍哲眉头微微皱了下。 “没有。”苏婉儿坦率地承认,“我在地下仓库里只检查了最外层的一个货箱,里面的瓷瓶底部确实有阴毒粉末,但粉末的分布非常均匀,不像是在运输过程中临时撒上去的,更像是,在装货之前就已经涂好的。 那批货有至少两层伪装,第一层是‘仿古工艺品’的报关掩护,第二层是归墟阴毒粉末的灵力伪装,如果在第二层伪装下面还有第三层,那才是他们真正不想让我发现的东西。” 一席话,让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霍哲摘下眼镜,用布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那我们怎么办?” 苏婉儿起身,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部加密通讯器,打开霍冬的对话框,快速打了一行字: 【白石滩那批货,今晚卸完之后会转运到广州的哪个仓库?我需要具体地址,不晚于明早七点。】 发送完毕之后,她把通讯器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靠背,重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了。 明天,才是真正开始的时候。 …… 同一时刻,广州,番禺区。 凌晨两点十分,雨停了。 莫离没有睡,靠在酒店套房的客厅沙发上,外套已经脱了,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是解开的,但整个人没有任何要躺下的意思。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部加密通讯器,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将近四十分钟了。 酒店后巷抓到的那个外围人员,已经处理完毕,卸了下巴防止咬毒囊,搜身,拍照,问话。 那人一个字没说,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空洞。 莫离没有在他身上浪费时间,给他合上下巴,把搜到的所有物品装进证物袋,然后把人在一条没有监控的老巷子里放了。 他需要的不是那个人的口供,需要的是那个人被放回去之后,他背后的人会因此做出的反应。 而那个反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 莫离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的消息,又放下,开始在脑子里过明天下午的剧本会流程…… 场地的建筑结构、出入口位置、安保盲区、撤离路线。 他把每一个环节都在脑子里过了至少两遍,确认没有遗漏,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了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很轻,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沙发的位置正好可以听见卧室木地板被踩动时发出的那一丝极细微的吱呀声。 他偏过头,看见霍美琪站在卧室门口。 她换了一身长袖睡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径直走了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他。 “几点了?” “两点一刻。” “你一直没睡?” “……睡不着。” 霍美琪没有拆穿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他放在茶几上的那部通讯器上,然后移开,换了一个话题:“外面雨停了。” “嗯。” “广州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像京海,一下就是好几天。” 莫离没有接话,但他感觉到她这句话里没有太多实际的信息量,她只是在找话说。 果然,沉默了几秒之后,她又开口了,这一次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莫离,明天下午的剧本会,你是不是很担心?” 莫离转过头,看着她,她看起来不像是在害怕…… “担心,但不是担心你出事。”他回答,没有掩饰。 “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有突发情况的时候,我来不及把你送到安全位置。” 霍美琪看着他,忽然笑了:“知不知道,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实在,换成别的男人,这时候会说‘有我在,不用担心’之类的话。” 莫离摇头,“有我在,不代表危险不会发生,我只能保证,危险发生的时候,我是挡在你前面的那个人。” 某女眼眶微红,没有说话,靠在沙发靠背上,偏过头看着他侧脸被壁灯照出的轮廓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了一句: “莫离,你能不能坐过来一点?” 男人顿了下,起身,坐到了她旁边,沙发垫因为他重量的转移微微下陷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臂。 霍美琪没有靠过去腻歪,只是保持着蜷腿的姿势,继续问:“你跟我说实话,明天是不是会出事?” “概率不大,但存在。”他隐晦回答。 “有多大?” “如果归墟在广州的目标是那批货,那你只是一个与他们活动区域产生了交集的局外人,他们不会主动对你出手,因为没有收益。 但如果他们的目标不只是那批货……”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霍美琪替他说完了后半句:“如果他们的目标也包括霍家的人,那我就是一个现成的目标,对吗?” 他深沉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那正好。” 莫离诧异…… 第2384章 星海行动 “我是霍家的人,从出生就是,不可能因为有人把我当目标就缩回去,而且,你不是在吗?”她轻笑,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笃定。 莫离没吭声,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霍美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换了个话题:“对了,青灵姐给我发消息,说她明天下午到广州,你知道这事吗?” “知道。” “她来干嘛?” “来帮你盯场。”他嘴角微微弯了下。 霍美琪愣了下,也笑了:“那我这个剧本会的安保规格可真够高的,霍家保护神亲自来盯场,说出去能上娱乐版头条。” 莫离没有接话,但目光在那一瞬间微微柔和了一点。 窗外,广州的夜色在雨后的雾气中变得湿润而安静,远处的珠江对岸,有几栋高楼的霓虹灯在薄雾中晕开成模糊的光团。 这座城市的夜晚,表面平静如水,水面之下,却暗流涌动。 …… 京海,城东工业区。 凌晨三点零七分。 夜宸坐在通讯室的监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三幅实时画面…… 从星海在西南边境落地到现在,其中一个窗口始终是黑色的,通讯器处于静默状态,没有任何信号回传。 这是行动规程中的正常状态,表明星海还没有进入任务区域,通讯器保持在被动接收模式。 夜宸目光在屏幕上扫过,然后移开,就那么坐在监控台前,像一尊嵌在椅子里的雕塑,呼吸平稳,目光沉静。 通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没有等他回应就被推开了。 阿恕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信报,放在桌边:“老大,南城那边的最新消息。” 他没有伸手去拿那份信报,低沉道:“说。” “苏婉儿在两个小时前独自出门,在城东老铁路段与归源派一位长老级人物碰了面,双方没有交手,对话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各自撤离。” 阿恕顿了下,见老大不发话,继续补充:“还有,霍家那边传来的消息,玉锦当时也在南城,但没有露面。” 夜宸听后,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广州呢?” “莫离抓到一个外围,确认不是归墟核心成员,已经放了,霍美琪明天下午在番禺区有一场剧本会,莫离会全程在场。” 夜宸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开口,问了一个阿恕没有预料到的问题:“霍可可回庄园了?” 阿恕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回了,晚上九点四十分左右到的,安保那边确认她安全进入主楼之后才撤的。” 他没有对这个回答做出任何反应,拿起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重新看向屏幕。 “西南那边,星海几点动手?” “预定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但冷警官那边还没有回传确认信号。” 夜宸没有再问,眼神深测看向窗外,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窥探的猎豹,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之前,保持着绝对的静止。 …… 凌晨三点。 星海趴在镇西老宅北墙外的排水沟里,身体紧贴着沟底的淤泥,战术夜视镜将周围的黑暗转化为层次分明的绿色画面。 他花了将近半小时从密林边缘渗透到镇西老宅北墙外,中间避开了两组外围巡逻队,又在镇西主巷的阴影里等了十五分钟。 一直等到两组巡逻队在交汇点完成交叉之后,才从排水沟的出口翻出,沿着墙根的阴影摸到了北墙外。 北墙高两米四,墙头没有碎玻璃和铁丝网,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灵力波动从墙体的砖缝中渗出来,像一层贴在墙面上的薄膜。 那层灵力屏蔽的覆盖范围应该是整面北墙,强度不高,但如果直接触碰,施术者会立刻感应到有人触发了警戒。 他花了大约十秒确认巡逻队的下一轮通过时间,从镇西主巷传过来的脚步声判断,下一组巡逻队会在大约三分半钟后经过北墙外的巷口。 三分半钟。 他从排水沟中缓缓撑起身体,贴着墙根站起来,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琥珀色晶体。 这是出发前,阿恕转交给他的东西,说是一枚可以短暂中和低级灵力警戒符咒的“破障石”,有效时间大约二十秒。 他把那枚晶体按在北墙墙根的一块砖缝里,指尖用力一按,晶体碎裂的瞬间,一股极淡的温热感从墙面上一扫而过,像一阵短暂的气流掠过皮肤。 那层灵力屏蔽消失了。 星海没有任何犹豫,后退一步,助跑,起跳,双手扣住墙头边缘,引体向上,翻身越过墙头,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他蹲在院墙内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确认院落里没有任何异常动静。 后院大约二十平米,地面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杂草,门缝下方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黄色灯光。 星海起身,贴着墙壁移动到后门旁边,侧耳听了几秒,门后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 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没有锁。 他停下动作,等了大约两秒,确认没有被发现,才将门推开一道足够侧身通过的缝隙,闪身而入。 后门内是一条窄过道,连接着一楼厅堂的后侧。 厅堂里亮着一盏低瓦数的白炽灯,灯光昏黄,照出厅堂中央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和几把散落的椅子。 没有人在。 他目光快速扫过厅堂的布局,左侧有一道木楼梯通往二楼,楼梯口的灯亮着。 右侧是一扇通向临街前门的门,门从内侧用一把铁锁锁住,锁具表面覆盖着一层薄灰,表明很长时间没有使用过。 星海没有在前厅停留,直接转向左侧楼梯,木楼梯的台阶踩上去会发出响声,这是无法完全避免的。 他没有选择放慢脚步去减少声响,而是选择加快节奏,用稳定的步伐在最短时间内通过楼梯段,将脚步声压缩成一段连续的、不易被识别为异常的响动。 很快,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呈L形,东侧是目标房间,中间是一间亮着灯的休息室,西侧空置。 第2385章 救援开始 他靠在走廊拐角的墙壁上,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一张桌子上放着一台打开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深夜电台的粤语节目,声音调得很低,在安静的走廊里只能听到模糊的说话声。 但休息室里依然没有看到人。 走廊里也没有。 星海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情报说二楼走廊有一组三人看守,其中一人携带自动武器,但现在,那三个人不在走廊里,也不在休息室的视线范围内。 两种可能:一是情报有误,二是那三个人在他从后院翻墙进入的这段时间里,换了位置。 他果断选择了第二种,没有在原地多停留一秒,沿着走廊东侧快速移动,在经过休息室门口的时候,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休息室的地面上,有一截香烟的烟蒂,还在冒着极细的一缕青烟,是刚掐灭的。 这说明,就在他上楼的这一两分钟内,有人刚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不由加快了脚步。 目标房间的门是普通的老式木门,门锁是那种最简单的弹簧锁,用一张硬卡片就能捅开。 星海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抽出一张薄钢片,插入门缝,轻轻一拨。咔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 他推开门。 房间大约十二平米,没有开灯,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暗银色的光斑。房间角落里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坐着两个人。 一对中年夫妇,女人的双手被一根尼龙绳绑在床架上,男人的脚踝上锁着一副脚镣。 他目光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尽管已经两年多没有见过他们,尽管光线昏暗,尽管两个人的状态比他预想的要憔悴得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妇人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影子,瞳孔先是猛地放大,然后那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星海快步上前,单膝跪在床边,从靴筒里抽出折叠刀,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白色的光,他割断母亲手腕上的尼龙绳,动作利落,没有伤到她的皮肤,然后转向父亲脚踝上的脚镣。 脚镣是机械锁,不是电子锁,锁孔是常见的十字型,他来不及找钥匙,从战术背心的工具袋里抽出一根撬锁针,插进锁孔,凭手感拨动锁簧。 时间在黑暗中一秒一秒地流过。 大约十二秒后,锁芯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嗒声,脚镣弹开了。 “走。”他压低声音,没有多余的废话,伸手扶住母亲的手臂,将她从床上扶起来。 他母亲站起来的瞬间腿软了一下——长时间保持坐姿和营养不良让她的腿部肌肉暂时无法支撑体重。 星海一把托住她的腰,将她稳住,然后看向父亲。 他父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但最终只汇成了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话:“你……你怎么来了?” “别问,先走。”星海把母亲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走廊里没有动静。 但他知道,那根刚掐灭的烟蒂的主人,随时可能回来。 他们必须在那个人回来之前,从二楼消失。 走廊空无一人,一切和他上楼时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心里清楚,从翻过北墙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真正脱离过监视。 他没有停步,扶着母亲向楼梯口移动,只是刚没走几步,走廊尽头,休息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星海脚步顿住,母亲的身体在他手臂下骤然绷紧。 随即,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短衫的中年男人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杯盖还拿在另一只手上,像是正准备喝第一口。 他突然抬头,目光隔着八米的走廊与星海对上,那一瞬间的对视,持续了不到半秒。 中年男人瞳孔猛地一缩,手中茶杯脱手落向地面,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腰间…… 只是,星海的反应比他的动作快了一拍,右手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抽出消音手枪,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噗……一声被消音器压制过的闷响在走廊里炸开。 子弹击中了中年男人的手腕,血花在昏暗的灯光下迸溅开来,那把还没拔出来的手枪从他的腰带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啊……”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捂着手腕后退了两步,撞在休息室的门框上。 枪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里足够传到院子里。 星海没有时间,去管那个人的死活,回身一把拉住母亲的手臂,几乎是半拖着她冲向了楼梯口。 他父亲拄着竹竿跟在身后,速度居然不比他们慢多少。 三人冲下楼梯的时候,一楼厅堂里的白炽灯还亮着,没有人,他们穿过厅堂,冲向后门。 可就在,星海拉开后门的瞬间,镇西主巷的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声,不是巡逻队的哨声,是一种短促且带有明确方向指示的哨声。 有人在发信号? 星海来不及多想,冲出后门,翻过院墙,就在落地的瞬间,一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身形瘦高,站在巷子正中央,距离他大约十五米,一双在暗光中泛着青灰色的眼睛,深测盯着他。 星海脸色突变,不是南城那个黑袍长老,但那双眼睛的颜色和那个人一模一样,难道? 归源派六位长老中,本命灵印修炼到一定层级之后,瞳孔都会呈现出这种青灰色,这是归源派内部辨认同门层级的一种标记,也是一种对外的威慑。 星海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认识这双眼睛代表的意义。 他深吸了口气,紧握着枪,站在巷子里,与那个青灰色眼睛的长衫人对峙。 身后传来他母亲压抑的喘息声和父亲拄着竹竿落地时沉闷的声响。 排水沟的方向就在不到十米外,但这点距离在一位归源派长老面前,远得像隔着一条河…… 第2386章 星海被困 长衫老人看着他,没有出手,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头已经确定猎物不会逃脱的猎食者,半晌后才开口: “夜宸手下的人,确实有几分本事,能在我的感应符咒覆盖下翻墙进来,还能在三分钟内找到目标房间并完成破锁,比上一批来探路的人强一些。 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把人转移了三次,是为了防住冷夕洛以及她的侦察无人机吧?” 星海握着枪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没有开枪,在这种距离上,对于一个归源派长老级的人物来说,一颗手枪子弹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长衫老人看出了他眼底的判断,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弧度: “年轻人,你父母在这里关了这么久,我们一直没有把他们转移到归墟的总部去,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里从来都是龙潭虎穴,只不过,看谁来而已!” 他说完目光落在他身后那个扶着竹竿、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身上,然后收回来,又落在星海脸上: “你来了,说明夜宸在意这条线,貌似霍家也很在意,那就够了,陈鹤说得没错,饵料不需要太复杂,只要选对了鱼,自然会有人咬钩。” 星海自始至终没说话,握着枪柄的手指收紧到了极致。 胸口那道被压制住的蛊印更是在这股剧烈的情绪波动下猛地跳动了一下,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心脏下方翻涌上来,像一条被惊醒的蛇,在他胸腔里猛地窜了下又缩回去。 长衫老人看见了他脸上那一瞬间闪过的痛苦神色,目光微微一动,像是确认了某个猜测:“哦?蛊印竟然被压制过?看来霍家的人确实在你身上费了不少灵力。 那你更应该留下来,让我看看,玉锦和霍青灵联手压制的蛊印,在我面前,还能撑多久。” 他说完抬手,五指微张。 星海在他抬手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不是瞄准他的身体,知道那没有用,他瞄准的是对方脚前三寸的地面,子弹连续击中青石板的瞬间,碎石和尘土迸溅开来,短暂地遮挡了对方的视线。 在那不到半秒的间隙里,他猛地转身,将父母推向身后那条排水沟的方向。 “爸妈,快……走!” 他父亲被推得踉跄了下,但在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臂,拖着她就往排水沟的方向跑。 他不是灵修者,更不青出于什么蛊印什么长老,但他看得懂局势,知道自己和妻子留在这里只能让儿子分心。 星海见父母逃走,嘴角溢出了决然的笑意,将打空的弹匣退出,换上了备用弹匣,动作很快,但在长衫老人眼里,慢得像一场已经看到结局的表演。 他微微歪了一下头,用那种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器物的目光看着星海:“你不跑?” 星海没有回答。 他当然想跑,但也知道,在这条巷子里,如果没有人拖住这个长衫老人,他父母跑不出两百米就会被追上。 他握着枪,站在巷子中央,挡在长衫老人和排水沟方向之间。 月光的阴影里,长衫老人倏然戾笑:“勇气可嘉,但你以为,你能拖住我多久?” 他说话间,抬起的手缓缓合拢成拳。 星海只感觉,胸口那道被压制的蛊印,仿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随即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枪口抵住地面才没有完全倒下。 那股力量比他上次在京海筒子楼里发作时强了不止一倍…… 长衫老人看着他跪倒的样子,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个被翻过身的甲虫。 “你体内的蛊印,是我师兄亲手种下的,他用了四十九天以本命精血喂养这道蛊印。 那位龙君圣女等人的灵力虽然能暂时压制,但只要我这等存在在场,那道压制的灵力屏障,就像纸一样薄。”他冷笑,说案再向前走了一步。 “唔……”星海一丝血线从嘴角溢出,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倒下,他清楚,自己绝无可能打赢面前这个人,也清楚今晚走不出这条巷子。 但他还是把最后的机会给了父母,不后悔,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救他们吗? 长衫老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 “年轻人,你父母已经失去的价值,所以我可以很仁慈的放他们走,并且……更不会杀你,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你是夜宸的人,又是霍可可亲自求情救下的人,你身上牵着的线,比想象的多得多。” 他说完,倏然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星海左胸外侧的战术背心上,下瞬,隔着织物和防弹插板,一股阴寒的灵力像一根针一样刺了进去。 “啊……”星海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痉挛,就算咬碎了牙关,但还是忍不住惨叫出声。 “带回去,通知夜宸和霍家的人,他们派来的人,我们收下了。”长衫老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好像很满意,嘴角溢出了阴冷的笑意。 说完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身后,两道黑影从墙角的阴影中闪出,无声地靠近了跪在地上的星海。 …… 与此同时,边境线以北四十公里处的指挥车内。 冷夕洛面前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声极其短暂,且被截断的电流噪音,那是星海的通讯器在信号中断前发出的最后一声信号回传。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信号节点,沉默了三秒。 直接拿起那部直连霍冬的加密通讯器,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之后,她说了第一句话: “出事了,星海父母安全被接回,但他未完成撤离,归源派有一位长老在镇子里坐镇,我们之前的情报没有覆盖到这个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霍冬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凝重:“长老?” “是的,应该是那种可以操控蛊印的人。” “你那边还有多少可用人手?” “渗透组还在原位,强攻组没有动。”冷夕洛顿了一下,“但如果有长老坐镇,强攻的成功率不到三成。” 第2387章 启用备用方案 “先别动,等我消息。”霍冬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 随即,通讯切断。 冷夕洛放下通讯器,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屏幕上那个灰色的信号节点上,脸上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两秒,然后缓缓收紧。 在西南边境部署了将近一周的行动,结果在第一轮交锋中就被突然杀出来的长老破坏了。 一种挫败感,油然而生…… …… 凌晨三点半,京海,城东。 通讯室里很安静。 阿恕汇报完南城和广州的情况之后,没有离开,站在通讯室门内侧,静等着老大的下一步指令。 但夜宸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始终在那块始终漆黑的通讯窗口上。 星海的通讯器信号从凌晨两点五十一分中断,至今没有恢复,按照行动规程,如果任务成功,他应该在撤离到安全区域之后主动回传确认信号。 信号没有来。 夜宸靠回椅背,拿起那杯黑咖啡又喝了一口,片刻后,放下杯子,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刚送来的南城情报上。 上面写着:苏婉儿与长老级人物在城东老铁路段碰面,双方未交手,对话持续不到十分钟,各自撤离,玉锦已经抵达南城,未露面。 他沉寂了一会儿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冷夕洛那边有没有消息回传?” “没有,最后一次信号是凌晨两点五十,星海的通讯器中断之前发出的短促回传,内容无法解码。” 夜宸眸光微眯,像是一个在沉默中做出的决定正在落定。 “立即给冷夕洛发一条加密消息,告诉她,第二套方案,可以启动了。” 阿恕愣了下。 在星海出发之前,夜宸单独给冷夕洛发过一份加密文件,内容他没有经手,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份文件的存在,也知道那是一个只有在任务失败的条件下才会启用的方案。 “老大,那星海他……” “他不会死。”夜宸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归源派不会杀他,还没从他嘴里得到关于蝉的所有部署,他活着,比死了有用。 但归源派会通过他传递一条信息给我,在那条信息到达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回应。” 阿恕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明白了。”转身走出通讯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通讯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夜宸站在窗前,深邃看着窗外的夜色…… …… 西南边境,凌晨四点 指挥车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冷夕洛跟霍冬通话后,在折叠椅上坐了很久…… 屏幕上的灰色信号节点已经静止了将近一个小时。 星海的通讯器没有恢复,也没有发送任何求救信号,这意味着要么通讯器已经被摧毁,要么他已经被抓,通讯器落入了对方手中。 无论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任务的第一阶段已经失败了。 冷夕洛拿起那部直连夜宸的加密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新消息,她放下通讯器,又拿了起来。 正在这时,通讯器屏幕亮了下,一条加密消息弹了出来。 发件人:夜宸,内容:【你们的备用方案,可以启动了。】 冷夕洛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也没有确认,站起身,走到指挥车后舱的一块独立的显示屏前,输入了一串十六位的授权码。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加密的人事档案。 档案封面印着一行字:特工总局,超自然事务处,灵修特战组 档案编号:S-017;授权级别:Ω级 她没有打开档案,只是确认了授权码验证通过,然后拿起另一部通讯器,不经过任何中继、直连特工总局加密频道的通讯器,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之后,对面接起。 “我是冷夕洛。授权码S-017-Ω,申请启动灵修特战组西南边境支援程序。 任务性质,归源派长老级目标确认,灵力攻击事实确认,Z国公民遭受非法拘禁及灵力伤害证据采集完毕。 申请理由,常规武力手段无法完成,需灵修特战组介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申请已收到,授权码验证通过,灵修特战组第三小队目前在滇城待命,预计抵达你所在坐标的时间是,凌晨五点二十分。” “收到。”冷夕洛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距离灵修特战组抵达,还有一个小时。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镇西老宅 星海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的第一感觉是冷,不是那种从外部侵入的寒冷,而是一种从骨髓里往外渗的阴寒,那是蛊印被当面引动之后,残余灵力在经脉里持续侵蚀留下的后遗症。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绑法很专业,不是普通的绳结,而是用一种浸过某种油脂的细麻绳捆住手腕,越挣扎越紧,尝试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血液循环没有被完全切断,但活动范围非常有限。 星海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木板床上,头顶是一盏没有灯罩的白炽灯泡,光线刺眼,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铁锈气息。 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那道被引动过的蛊印传来一阵钝痛,像一块烧红的铁嵌在肋骨之间慢慢冷却。 突然,铁门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住,随后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锁弹开。 铁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不是那个长衫老人。 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 他手里端着一碗水,走进来,在距离星海大约两米的位置蹲下,把碗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站起来说: “长老说,你不会死。但如果不喝水,不用等到明天中午,你自己就会脱水。” “你们长老呢?”星海冷笑看着他。 第2388章 夜宸的动机 “不在。” “去哪了?”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 星海咬牙:“那你们抓住我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男人深沉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走出了房间。 星海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碗水。 还是忍住,没有喝,担心再被二次伤害。 从昏迷到现在,没有办法准确判断过去了多长时间,但他可以估算,最后一次看时间是凌晨两点五十一分,到现在,大概是凌晨四点以后了。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冷夕洛已经知道他失联了。 老大也应该知道了。 只是,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救?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体内的那道蛊印,在被长衫老人当面引动之后,玉锦和霍青灵留下的那道压制层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的力量正在缓慢,持续地从那道口子里渗出来,像冰水从裂缝中一滴一滴地滴落。 星海不清楚那道压制层还能撑多久,但他清楚,在那道压制层完全崩溃之前,必须要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否则必死无疑! 他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开始节省体力。 …… 南城,凌晨四点五十分 苏婉儿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头发还湿着,披散在肩头。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霍哲还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部加密通讯器,屏幕亮着。 “有消息?”她走过去坐下。 霍哲把通讯器推到她面前:“冷夕洛那边来的消息,星海被俘,父母安全撤离,另外西南边境有一位归源派长老坐镇,不是你在南城见到的那个。” 苏婉儿将那条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微微凝了下。 最后一行写着:【冷夕洛已启动灵修特战组支援程序,预计凌晨五点半抵达目标区域。】 她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夜宸的人,被俘了,但他父母被救出来了,这说明星海的行动至少完成了一半。” “你觉得夜宸派他去,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他全身而退?”男人看着她。 苏婉儿没有立刻回答。思考了片刻,才说:“夜宸这种人,这种身份,做任何事至少都有两层动机。 星海是他的人,他不会随便牺牲,但如果牺牲一个人能撬动一个他一个人撬不动的局面,他会做这个选择。” 她说话间,偏过头,看向窗外夜色中隐约的海面轮廓:“问题是,他撬动这个局面,是为了什么?” 霍哲眸色深沉,他知道老婆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自己。 苏婉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通讯器,给玉锦发了一条消息:【西南边境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青灵已经联系了特工总局超自然事务处,灵修特战组第三小队已经出动了。】片刻后,玉锦回复。 她看着这条回复,再问:【那你告诉我实话,夜宸布这个局的时候,提前跟你通过气没有?】 这一次,玉锦的回复隔了更长的时间,回复只有两个字:【没有。】 苏婉儿看着回复,眸光微眯。 没有提前通气? 也就是说,夜宸在完全独立的情况下,布了一个局,这个局的结果是: 京海到南城,归源派一位长老的坐标被锁定,西南边境一位长老也被锁定,星海的父母被安全救出,而他本人作为诱饵被俘。 最后,这个局,需要灵修特战组来收尾? 只是,灵修特战组的出动,需要总局授权,但直接当事方是冷夕洛,而她是霍冬的未婚妻,是霍家的准儿媳。 也就是说,夜宸布的局,在关键节点上,绕不开霍家人,但同时也捆绑了霍家人,来达到他的真实动机。 霍哲见她沉默,冷笑问:“婉儿,夜宸在利用我们是吗?” 苏婉儿深邃看了眼老公,“可以说利用,也可以说是捆绑,他来京海这么久,一直都没跟我们正式见过面,双方情报系统,更是相对独立。 这一次,因为可可牵扯出星海,又因为星海,牵扯到我跟玉锦青灵,现在又牵扯冷夕洛霍冬,他让我们步步深入,而我们还不会拒绝。 因为深渊之瞳也好,归源派余孽也罢,这都是霍家一直想消灭的目标,当然也是他的。” “就凭他,也想指使我们霍家?就算是彼此阶段动机相同,那也不行。” 她微微一笑,安慰老公:“好啦,先不要想那么多,我们见招拆招,当然这件事,提前要跟玉锦青灵他们通通气,听听他们的意见。” “嗯,那我跟玉锦青灵打电话,看他们是否方便。”霍哲点头,随即拿起通话器,开始联系了起来…… 而苏婉儿则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在想一个问题,夜宸的动机到底是什么?还是他已经算到了,就算他独立行动,最后也会有霍家的人帮他收拾残局?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人的布局能力,比她之前评估的,还要深一层。 …… 广州,清晨七点 天刚亮的时候,莫离醒了。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还趴了一个女人,当然是霍美琪了。 昨晚她本来是睡床的,可因为后半夜打雷,她害怕,所以悄咪咪的爬上了沙发,还以为某人不知道呢,只有这样,她才感觉有足够的安全感。 其实莫离什么都清楚,以为她又忍不住来撩拨,后来发现她真的只是睡觉,也就由着她了。 就在此时,霍美琪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男人身上,其中一条腿还半弯曲着,这姿势简直…… 她脸腾地红了,轻手轻脚地想爬起来,突然感觉到男人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 “醒了?”莫离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低哑,气息扫过她的发顶。 “嗯……”她羞涩应了句,没有抬头,“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点。” “那你……你干嘛不叫我?那个,我昨晚是因为……” “我知道。”他嘴角溢出笑意。 “……大坏蛋!”霍美琪抬眸瞧见他脸上的表情,羞恼的在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怀里。 第2389章 我是坏蛋,那你是什么? 莫离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我是坏蛋,那你是什么?” “莫离,你……” “好了,我是坏蛋,行不行?” 她娇嗔拍了下他:"哼!这还差不多,给你下达一个任务,以后每天都要抱我。” “好。”男人欣然点头。 霍美琪瘪嘴,在他怀里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肯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莫离已经在客厅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中段,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松弛了一些。 “你上午好像还要开会?” “嗯,就在酒店里,十点,内容比较简单,应该一个小时左右能结束。”霍美琪在他旁边坐下来,自然地靠过去,把脑袋搭在他肩膀上。 “你呢?” “你开会的时候我去一趟番禺,那条线需要再确认一下。”莫离没有避开她的依靠,只是声音放低了一些。 “危险吗?” “不危险,只是去看看。” 霍美琪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抓过他的手掌,摊开,指尖在他掌心里慢慢画着圈,“你要注意安全。” “知道。” “还有,中午回来陪我吃饭。” “好。” 霍美琪抬起头,在他冷毅的脸庞上亲了下,然后站起来,“那我走了,别忘记我下午的剧本会哦!” “嗯!”男人点头。 她换好鞋,走到门口,倏然转身看了他一眼,笑问:“对了,你昨晚睡得好吗?” “……睡得很好。”莫离嘴角扯了扯,就她那要命的睡姿,睡得好才怪了。 霍美琪嘴角微翘了,眼底那抹狡黠的光又亮了起来:“如果今天下午顺利的话,今晚继续……” 说完没等男人回答,就赶紧逃之夭夭了! 莫离站在玄关处,脑子里顿时想起了昨晚他们就差一步的画面,瞬间耳朵红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稳定心神,拿起外套,出了门。 上午就点四十分,番禺区。 莫离的车停在距离鼎盛工艺公司两条街外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他没有下车,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观察着街对面那栋灰色办公楼的情况。 今天马永康的车不在门口,但三楼办公室的百叶窗拉起来的角度和昨天一样,半开半合,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侧门紧闭,门口没有停留的车辆。 他拿出手机,翻到影卫发来的实时报告。 报告上说,马永康今天一早离开了番禺,去了南沙方向,至今未归,公司的进出人员比昨天少了一半,像是刻意收敛了活动。 看完报告后,他又在现场逛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霍美琪发来的一条消息: 【会开完了,我在酒店等你,上午好像天气还不错,你有空陪我逛街吗?】 莫离看着她发来的消息,冷毅的嘴角微微弯了下,他回:【好。】,然后发动车子,掉头朝酒店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鼎盛工艺那栋灰色办公楼越来越远,但莫离心里清楚,那批从南城运来的货已经到广州了,马永康不在番禺,说明货已经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而是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他需要确认那批货的最终流向,而霍美琪下午的剧本会,很大可能将是这次连环阴谋爆发的开始…… 可就在他刚刚回到酒店的时候,身上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条新消息,是玉锦发来的: 【昨夜,西南边境出事了,星海被俘,他父母被救出,冷夕洛已经启动灵修特战组。 你今天在广州务必提高警惕,归源派可能会利用这个时间窗口在其他方向制造动静。】 莫离看完消息,脸色微沉,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进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就在这是,霍美琪走了进来,见到他,愣了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我也是刚回。”他隐晦回答。 霍美琪狐疑盯着他看了两秒,再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莫离沉默了一瞬,选择了说实话:“龙君来了消息,西南边境,星海的任务出了意外,他被俘了。” “啊……怎么回事?”她愣了好几秒。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他父母已经被救出,冷小姐的人还在那边。” “那……可可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他摇头。 霍美琪深知可可与星海的关系,沉默了几秒,打开手机,翻开对话框,纠结了下打了一行字:【可可,有事找你,给我回个电话。】 她做完后,放下手机,在莫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表情比刚才清醒了很多:“那我们还是不要去逛街了吧?” “嗯!”莫离顿了下点头,玉锦的信息,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南城暗流汹涌,西南深陷危机,那广州只会是接下来的主战场,必须小心为上。 还有京海,那是霍家的根,目前龙君圣女还有紫鸢大人都离开了,对方会不会……还好家中的所有长辈都去天堂岛了! 霍美琪见他半天不说话,哼哼:“喂,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在担心下午的剧本会吗?” “是。”男人回神。 她瘪嘴:“那下午,还要陪我去剧本会吗?” “去。”莫离没有任何犹豫。 …… 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自从昨晚回来后,就把自己一关在房间,一直都没出来,平时还有霍青灵或者苏婉儿、霍美琪给她安慰。 可此刻,都离开了,一个去了南城,一个去了广州,还有一个,行踪成谜,其实在广州。 就连霍枭,还有即将生产的池淼淼,两人也去了H市老丈人家,长辈们更是去了天堂岛,现在家里就剩下她这个孤家寡人了。 她坐在飘窗上,眼前是空荡荡的电脑屏幕,一个字都没敲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事情…… 倏然,她的手机亮了。 是霍美琪发来的那条消息:【可可,有事找你,给我回个电话。】 她微微蹙眉,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美琪?怎么了?” 第2390章 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 “可可,有个事……我考虑了一上午,还是得告诉你。”霍美琪的声音比平时认真了许多。 “嗯……说吧!”霍可可心里咯噔了下,美琪的性格她很了解,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的,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那个……你听后也别着急哈,我听莫离说,星海昨晚在西南边境的任务出事了,人被抓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倏然收紧,沉默了几秒,声音很轻地问:“确定吗?” “应该确定吧,是玉锦大神那边传过来的消息。”霍美琪苦笑。 “那他……他还活着吗?”她深吸了口气再问。 “应该活着,夕洛那边传来的消息,他父母已经被救出来了,只是他本人被俘,那边有长老级的人物坐镇,莫离还说,灵修特战组也已经出动了。” 霍可可听后没有说话,靠在飘窗的玻璃上,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闭眼。 脑子里闪过星海那天站在走廊里对她说的那句:“只要我一息尚存,就永远不会放弃你。” “可可?你还好吗?”霍美琪在电话里问。 “我没事。”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平静,“谢谢你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你千万被着急啊,也别一个人闷着,有什么事跟我说。” “嗯,知道。”她说完挂断电话,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泛白。 星海出事,早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亲耳听见,心里还是挺难受的,这跟情爱无关。 半晌后,霍可可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夜宸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凌晨,那句跟他说的,你简直冷血至极,他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嘴角溢出凉笑,打了一行新消息:【星海的事,我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对吗?】 发完之后,没有等回复,也没想过夜宸会回复,毕竟昨晚两人才闹得不欢而散。 只是心里有股气,不撒出来,让她太难受了。 那男人真的这么无情? 呵,答案好像不言而明,脑间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 上午十一点,京海城东工业区。 通讯室的门被敲响。 阿恕手里拿着一份刚解码的加密信报,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 “老大,西南那边来消息了,灵修特战组已经进入目标区域,但没有采取行动,目前正在评估风险,同时也在确认星海的具体关押位置。” 夜宸听后“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玉锦今早给冷夕洛发了一份加密文件,内容不详,但冷夕洛收到之后,立刻调整了灵修特战组的搜索方向,从镇西老宅调整到了镇北一片废弃矿区。” 夜宸剑眉微蹙,目光在阿恕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桌面上那份信报上…… 他没有跟玉锦共享过西南边境的情报,但玉锦能从冷夕洛的行动轨迹和灵修特战组的调动中,反向推断出星海可能的关押位置。 这份能力,让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还有吗?” “还有,南城那边,紫鸢昨晚在城东老铁路段与归源派长老接触之后,没有离开南城。 而是换了一个住处,搬到了靠近白石滩码头的一家民宿里。”阿恕翻开信报的第二页,” “霍哲呢?” “跟她在一起,玉锦今早也到了南城,但没有跟他们会合,而是单独住进了码头对面的一栋公寓楼里。” 这些信息只能说明,南城那条线,已经到了关键节点。 “给冷夕洛回一条消息。”夜宸沉默后说。 阿恕随即拿出记录本。 “告诉她,灵修特战组找到星海之后,不要急于营救,先确认关押地点的所有出入口和守卫轮值规律,然后把情报同步给玉锦。” 阿恕愣了下:“不同步给霍冬?” “玉锦会同步给他。”夜宸声音平静,“不需要我多此一举。” “明白了。”阿恕记录完毕,转身要走。 “等一下。” 阿恕停步回头。 夜宸问了句:“霍可可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阿恕表情微微动了下,如实回答: “可可小姐……昨晚从据点回去之后,一直没出门,监视庄园的人说,她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夜,今天早上也没下楼吃早饭。” 夜宸听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空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让庄园那边的人留意着,别让她出事。” “是。”阿恕没有再问,带上门走了出去。 夜宸站在窗前,脑子里掠过昨晚霍可可摔门而去时的背影,那扇门在他面前合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懊悔,而是一种他不太愿意承认的情绪…… 但西南的棋局还没收网,南城的暗流还在涌动,广州那边也刚刚起头。 他现阶段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或者说,他不敢保证自己处理得好。 夜宸收回目光,重新坐回监控台前,打开南城方向的实时卫星画面,目光落在那条从白石滩码头延伸出去的灰色货运线上。 玉锦到了南城,苏婉儿霍哲变换三次居住的场所,搬到了码头附近,陈鹤和那个黑袍长老都在暗处盯着…… 看来南城这条线,快收网了。 而收网之前,他还有一步棋要走。 夜宸拿起加密通讯器,拨了一个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响了五声之后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零?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稀奇啊。”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他没有任何寒暄。 “说。” “帮我查一个人,叫马永康,广州番禺区,鼎盛工艺进出口贸易公司的法人代表。” 对面安静了两秒:“查他做什么?” “他手里有一批从南城白石滩码头转运的货,我需要知道那批货的最终收货方是谁。” “查到了然后呢?” “然后你再帮我做一件事,”夜宸的声音低了几分,“在那批货被转移之前,截住它。” 第2391章 难道,他是饵?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轻笑:“零,你这是要跟归源派正面开战了?” “不是我要跟他们开战,”夜宸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灰色的货运线上,“是他们选错了对手。” 电话那头的年轻男人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三天内给你结果。” “不行,一天之内,给我结果。”夜宸说完放下通讯器,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南城、西南、广州,三条线同时推进,每一步都有风险,但每一步也都在计算之中。 唯一没有计算在内的变量,是霍可可。 他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幅静止的卫星地图,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收回手,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眼前的棋局中。 ……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西南边境,距离镇北废弃矿区约四公里的一处临时指挥点。 冷夕洛蹲在一辆伪装成农用卡车的指挥车车厢里,面前摊着一台便携式数据终端,屏幕上显示着灵修特战组第三小队在过去五个多小时里传回的全部侦察情报。 她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屏幕。 灵修特战组是凌晨五点三十一分抵达坐标位置的,没有急于靠近矿井,而是按照阿恕传来的讯息,先确认关押地点、出入口、守卫轮值规律,再做下一步计划。 她本人也是在凌晨五点四十分才收到夜宸信息的,当时看完之后没有异议,事实上,那也正是她自己的想法。 长老在矿井里,正面硬碰一个长老级灵修者的风险太高,她不会拿特战组去赌。 所以压下了所有情绪,耐心地等。 五个多小时里,特战组完成了以下工作: 首先,确认了矿井的三个出入口,主入口在矿区东侧,有铁栅栏和两名守卫,一个废弃的通风井在矿井北面,被钢筋焊死了,但焊点已经锈蚀严重,可以切割; 还有一个紧急出口在矿井西侧的乱石堆后面,被一块水泥板盖住,水泥板边缘的泥土有近期被翻动过的痕迹。 其实是守卫轮值规律,地面守卫每四小时换一班,每班两人,守卫的装备以常规为主,没有发现灵力武器的痕迹。 但特战组在距离矿井约两百米的一处岩洞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灵力波动源,推测是长老的临时休整点,不在矿井内部,而是与矿井保持着一段距离。 最后,确认了星海的生命体征,通过热成像和低频声波探测仪,虽然信号很弱,但稳定,位置在主入口下方约十五米处的一处空腔里,没有移动过。 那就证明他还活着,但状态很差。 冷夕洛看完所有情报后,拿起通讯器,接通了特战组组长的频道。 “组长,长老的休整点确认了几次?” “三次,凌晨六点、八点、十点各扫描了一次,灵力波动的峰值在逐步降低。”组长的声音平稳低沉。 “推测他在今天凌晨引动蛊印之后,自身的灵力消耗也很大,目前应该在休整恢复。” “有没有离开过休整点?” “没有,从凌晨五点三十分到现在,灵力源的位置都没有变化,但矿井内部的守卫有过一次换岗,上午八点整,准时交接。” 她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长老消耗很大,在休整,矿井守卫按部就班地换岗,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正是这种“正常”,反而让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思虑后,按下通讯器:“继续监视,保持静默,没有我的指令,不得接近矿井入口。” “收到。” 通讯切断后,冷夕洛靠在车厢壁上,闭眼想了一会儿。 让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个长老,为什么没有把星海转移走? 从凌晨两点五十一分星海被俘,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九个多小时。如果归源派想从他嘴里撬出关于蝉的情报,九个多小时足够进行至少三轮审讯了。 但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情报,而是单纯要他的命,那当场就可以杀,没必要留着。 除非,星海活着,比死了有用。 难道,他是饵? 长老在矿井里待了一整夜,不是在看守他,而是在等他被救走,或者说,在等来救他的人。 冷夕洛睁开眼,重新看向屏幕上的侦察数据,如果是饵,那矿井周围一定还有她没有发现的伏兵。 她拿起通讯器,再次接通组长的频道: “组长,扩大搜索半径到两公里,重点排查矿井东南方向和西南方向的两个制高点,如果归源派在周围设了伏,这两个位置是视野最好的。” “明白。” 她说完,放下通讯器,深吸了口气。 如果归源派想用星海钓鱼,那她就在鱼钩旁边慢慢转,等到鱼钩后面的人先沉不住气。 而此时,矿井深处。 星海侧躺在木板床上,双手依然被反绑在身后,手腕上的麻绳已经勒破了皮肤,血迹干涸后结成暗褐色的痂,每次微小的活动都会扯开新伤口。 但他没有停止活动,每隔一段时间,就极缓慢地活动一下手腕的角度,让麻绳在同一个位置上持续磨损。 他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矿井里没有白天黑夜,头顶那盏白炽灯泡一直亮着,刺眼的黄白色光线让他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但他记得两件事。 那个灰衬衫男人来过一次,送了一碗水和半块压缩饼干,放在地上就走了,他没有碰,不到一天的时间,饿和渴,都可以扛。 还有就是,那个长衫老人早上来过一次。 不是来审问他,而是伸手在他胸口的位置虚点了一下,像是在检查那道蛊印的状态,做完之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星海当时闭着眼,装作深度昏迷,但他感觉到了,老人虚点他胸口的时候,那股阴寒的灵力短暂地涌入他的经脉,探查了一圈,然后退了出去。 那道探查很克制,没有进一步引动蛊印,像只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这个举动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寒意。 对方不审他、不杀他、不转移他,这只有一种解释,他不是被关在这里等死,而是被关在这里等人来救。 他是饵? 第2392章 再一次不欢而散 但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躺在这张木板床上,继续装作深度昏迷,继续用极缓慢的速度磨损手腕上的麻绳,等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窗口。 而在矿井外,距离矿井入口约三百米外的一块岩石阴影里,灵修特战组的一名队员正趴在地面上,透过瞄准镜锁着矿井入口的方向。 他已经在同一个位置上趴了将近四个小时,没有移动过,没有喝过水,没有发出过任何不必要的声响。 他在等。 对方也在等。 …… 下午一点,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依旧没等到夜宸的回复。 或许这个男人,根本就没看她的消息,又或者看了,不想理会,也是,昨晚她都那么说了。 以他桀骜不驯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低头呢! 到现在,霍美琪莫离那边也没传来进一步的消息,夕洛姐也联系不上,她又不想找玉锦和青灵以及苏婉儿,知道他们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是……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星海去死?那她央求玉锦青灵他们去给他压制蛊毒,岂不是多此一举? 在她心里,只是想释怀,只是想星海救出父母,然后活着,去把他欠下的债还了…… 但这件事,她又不能去找夜宸当面聊,因为无论出于什么动机,对方都会认为,她是余情未了。 霍可可陷入极度纠结之中,半晌后,她苦涩的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精力投入到了的创作之中。 可就在她逐渐进入状态的时候,身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来电显示还是一个没有存进通讯录,但她不可能忘记的号码。 是夜宸。 她整个人愣住,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几拍,等了几秒钟才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滑下接听键,把听筒放到耳边。 “……喂?” 对面沉默了两秒,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是我。”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下,但没有让自己沉默太久,淡然开口:“知道是你,你打电话来,什么事?” 不得不说,这句话的语气控制得很好,不冷也不热,不亲近也不疏远。 电话那头的夜宸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刻意的分寸感,没有立刻回应,安静了片刻,才说:“星海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知道他被抓了,知道他父母被救出来了……美琪告诉我的。”她想了下回答。 “就这些?” “不然呢?”她反问,“你会告诉我更多吗?还是说,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确认我知道了什么?” 她话里带着刺。 男人自然听出来了,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霍可可,你问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出事。” “难道不是?” “是,我知道。” 霍可可握着手机的手停住了,但她强忍着愤怒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希望他还有下文吧! 还好下一秒,如她所愿,夜宸继续说: “我让他提前出发,是因为那个时间窗口是唯一能把归源派两个长老同时从暗处逼出来又不得不分开驰援的机会。 如果他晚一天出发,西南边境的守卫布防会再增加一倍,他父母会被转移到另一个更隐蔽的地点,到时候想救人,代价会比现在大得多。” 霍可可听见他的解释,虽然心里别扭,但同时又有点不那么难受了,沉默了一会儿问:“所以你想用他去换那个机会?” “不,我用这个机会去救他父母,同时也让他自己选,他选了去。” “可他去了,会丢命,这是事实吧?” “是,但这是他的职责和使命,也是他的选择,否则他当时完全可以选择离开,而不是把最后机会留给父母,” 男人的回答,在她耳朵边盘旋…… “哼……你总是这样。”霍可可突然说了句。 “哪样?” “什么事都算计好了,然后把结果告诉别人,让别人去执行,你从来不会跟别人商量,也不会提前告诉,你的计划里有什么风险。 而星海无论如何也是你的人,他去执行任务,是没得选,但你至少可以告诉他,你派他去的时候,心里有没有想过他可能会死在那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霍可可以为他生气,已经挂断了,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通话还在继续。 她又把听筒贴回耳边,耐心又有些忐忑的等。 “你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问题吗?你又如何知道我没想过,没跟他提起风险呢?”夜宸终于开口,连番反问。 霍可可被问得愣住,确实,他有他的角度和身份,只是太冷酷无情了,她憋闷了下:“难道这不是事实?” “是吗?但我还是派他去了,那又如何?”男人语气夹杂着轻蔑,一句回答,直接把天聊死了。 呵!这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和作风,从来都不屑于解释。 霍可可心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因为早就猜到他会这么回答。 半晌后…… “知道了。”她凉笑。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轮到电话那头的夜宸沉默了。 他预料到了她会生气、会质问、会指责他冷血无情,甚至准备好了应对那些反应的措辞。 但她没有。 这种平静的疏离,比任何愤怒的质问都更让他无从应对。 “你真的没什么想说的了?”他问。 霍可可靠在飘窗的玻璃上,语气淡漠:“你已经说了,我也听到了,还要我说什么?” 夜宸再次沉默。 片刻后,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霍可可,你到底……” “到底什么?”她突然大声打断了他,“你是想问,我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是不是还对星海余情未了?到底值不值得你信任?是吗?”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 第2393章 夜宸第一次忐忑了 “夜宸,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救星海,是因为他是我朋友,是因为他罪不至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无所谓,特别是今天通话之后。”霍可可咬牙切齿说完,又补了一句: “对了,谢谢你能打电话来告诉我这些,没别的事,以后别打电话给我了。” 没有等他回答,她直接按下了挂断键,整个人虚脱的瘫坐了下去…… 而电话的另一头,夜宸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原本以为这通电话打出去之后,可以把彼此心里的那个结解开些,至少让她知道他做那些决定的逻辑是什么。 但他仿佛搞砸了,更低估了她的脾气。 霍可可不像他想象中那样会追问或纠缠,难道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夜宸心里忐忑了,人生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 下午两点,广州。 莫离的车停在距离天河区那栋写字楼大约一百米的路边,没有熄火。他没有下车,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栋玻璃幕墙大楼的入口,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 霍美琪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翻着下午要谈的剧本大纲,翻了几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就这么在车里等我?” “嗯!”莫离没有否认。 “那万一要等两三个小时呢?” “那就等两三个小时。” 霍美琪嘴角翘了下,把剧本合上,侧过身看他:“莫老板,你今天有点过于紧张了。” “我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着我们。”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苦笑。 “那你确认的结果呢?”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有一辆灰色大众跟在后面,跟了两条街,在第三个路口左转走了。不是归源派的人,是业余的。” “业余的?”霍美琪眨了眨眼,“这你都能分出来?” “专业跟踪不会在同一个车道跟超过三个路口,也不会在跟丢目标之后急加速变道。”莫离声音平静解释。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行,有你在我放心了,那我上去了,你一个人在车里别太无聊。” 她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又回头:“对了,如果我真的两三个小时没出来,你会上去找我吗?” “会。” “那如果你上去发现我被困住了呢?” “那就把你带出来。” “怎么带?” “用任何需要的方式。” 霍美琪得到这个答案,满意地笑了下,关上车门,踩着高跟鞋朝写字楼大门走去,身后跟着助理还有几名影卫。 莫离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面,然后收回目光,拿起中控台上的加密通讯器,检查了一遍信号状态,确认一切正常,才把通讯器放回原位。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写字楼入口两侧的街面上,开始计数,从此刻开始,任何在十五分钟内两次经过这个路口的人或车辆,都会被列入观察名单。 这是基本功,他已经做了很久很久,熟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二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写字楼侧门的消防通道旁,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出里面有多少人。面包车没有熄火,引擎一直保持着低沉的怠速声。 莫离的目光落在那辆车上,停留了五秒,然后移开,没有刻意盯着看,但余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他拿起手机,给影卫发了一条消息:【侧门有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车牌粤A7KN3开头,查一下。】 【套牌车,登记信息与车型不符,建议重点关注。】大约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他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中控台,重新看向那辆面包车,车没有动,也没有人下车,就像一具蛰伏在阴影里的铁壳,等着某个信号被触发。 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两点三十四分。美琪上楼才不到十五分钟,剧本会预计至少一个半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这辆车是冲着美琪来的,对方至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耐心需要消耗。 莫离靠回椅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视线刚好能覆盖写字楼正门和侧门两个方向,然后安静地等了下去。 同一时间,写字楼十二层,一间中型会议室内。 霍美琪坐在会议桌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份剧本大纲,对面坐着三位制片方的代表——中间那位姓方的中年男人是这次项目的总制片人,左边是编剧,右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助理。 会议已经进行了二十分钟,目前还停留在剧本讨论的阶段,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霍美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她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方总说话的语气很客气,编剧对她的建议也表示了赞同,所有的交流都在专业范围内,可就是觉得,这间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那种感觉像是一首曲子,每个音符都弹对了,但节奏慢了半拍。 霍美琪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借着低头的动作,目光快速扫过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窗户关着,百叶窗半拉,门是关上的,墙角没有多余的设备,一切都很正常。 但直觉告诉她,不正常的地方不在这间会议室里。 她放下水杯,拿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若无其事地发了一条消息给莫离:【会议室一切正常,但我感觉不太对,说不上来。】 消息发出去大约十秒,莫离回了一条:【收到,保持警惕,有任何异常立刻给我信号。】 她看完消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剧本讨论中。 “霍小姐,你觉得男主角在第三幕的那个决定,逻辑上会不会有点跳?”方总翻到大纲的中间部分,抬头看她。 霍美琪微微一愣,她刚才走神了,根本没听清他说的具体是哪一段。但她面上没有任何破绽,从容地笑了一下: “方总说的是哪个决定?是他在得知真相后选择独自去 confrontation,还是后来决定信任女二号的那一段?” 第2394章 还好有惊无险 方总低头看了一眼大纲:“后面那个,信任女二号的部分。” “我觉得逻辑上是通的,因为在那之前,男主角已经经历了两轮反转,他的认知框架被彻底打破过。 所以当他面对女二号给出的第三条线索时,他的判断标准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信任或不信任,而是有没有更好的选择。”霍美琪接过话头,语气自然流畅解释。 方总听完,点了点头:“有道理,这个角度我倒没想过。” 她微微一笑,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心里却在想,我刚才那段话到底说了什么?全靠临场胡诌,居然还蒙过去了。 但就在放下水杯的那一瞬间,余光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对面那栋写字楼,九楼,那扇窗帘半拉的窗户,莫离说过,那间办公室平时没人租,但窗帘昨天被拉开过两次。 此刻,那扇窗帘的缝隙比刚才宽了一点。 有人在那个房间里,正在透过那扇窗户看着这边。 霍美琪的心跳加快了一拍,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继续跟方总讨论着剧本的细节,只是右手从桌面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在无人注意的角度,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盲打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对面九楼。】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重新扣在桌面上,继续参与讨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楼下的车里,莫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手机,看到霍美琪发来的那四个字,目光微微一沉。 他没有抬头去看对面那栋写字楼的九楼,而是拿起加密通讯器,按下了影卫的频道: “B组,对面写字楼九楼,确认一下有没有观察点位。” “B组收到。” 大约四十秒后,通讯器里传来回复: “确认,九楼靠东侧第三扇窗户,窗帘半拉,红外反射信号显示窗内有热源,至少一个人,持观望姿态,未移动。” “继续观察。”莫离放下通讯器,目光落在方向盘上,沉默了两秒。 美琪的感觉没有错,对面确实有人在盯着她。 问题是,对方为什么选择在那个位置盯?从那个角度,能看到的是会议室靠窗那一侧,但看不到会议桌内部的讨论细节。 所以他们的目的不是窃取会议内容,而是确认她在不在那个房间里。 确认后呢? 莫离脑子里快速推演着几种可能性,然后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往写字楼方向开,而是掉头,绕到了写字楼后面的那条街。 那条街与对面那栋写字楼共用一条后巷,如果九楼的人要撤离,最合理的路线是从后门出去,通过后巷离开。 片刻后,他把车停在后巷出口的阴影里,熄了火,目光落在后巷深处那扇灰色的防火门上,没有等太久。 大约十分钟后,那扇防火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快步走出来,步伐很快,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像是急于离开现场。 莫离没有下车,也没有跟上去,只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那个人的侧脸照片,然后发给了影卫: 【查这个人,从他出来的位置和时间判断,就是对面九楼的人。】 发送完毕,重新发动车子,绕回写字楼正面的停车位,熄了火,继续等待。 没有追上去,是因为他知道,那个人只是被派来确认美琪的,真正的主使不会亲自出现在这种容易被反追踪的位置。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美琪安全离开之前,保持外围的稳定。 下午三点二十分,会议仍在继续,但霍美琪的耐心已经快被磨没了。 不是因为会议内容无聊,而是因为她能感觉到那股不对劲的气氛在慢慢加重,像气压下降之前的沉闷,看不见,但身体感知得知道。 她再次拿起手机,看到莫离在一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对面的人已经撤了,但侧门有一辆套牌面包车还在,应该是等你散会,会议结束后不要走正门,走地下车库,我在B2层的电梯口接你。】 霍美琪看完消息,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桌上,然后抬头看向方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 “方总,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一个行程,如果剧本的框架没有大的问题,我这边可以先回去消化一下,明天再给你们具体的修改意见。” 方总愣了下,看了看手表:“哦,都三点多了,行,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大纲霍小姐你带回去,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们沟通。” “好的,多谢方总。” 霍美琪站起身,收拾好桌面上的文件,跟三人一一握手道别,然后拎起包走出了会议室。 她没有走电梯大厅的方向,而是按照莫离的指示,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推开防火门,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她走得很快,但没有慌。 下到B2层的时候,推开防火门,门外的地下车库光线昏暗,几盏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发出嗡嗡的低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泥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电梯口的方向,莫离就站在那里,看见她出来,没有多余的废话,只说了一句:“这边。” 霍美琪快步跟上他,两人穿过几排停放的车辆,走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旁边。 不是莫离开来的那辆越野车,而是一辆不知道他从哪里调来的车。 “换车了?”她弯腰钻进副驾驶。 “嗯,那辆越野车已经被盯上了。”他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汇入地面车流。 车子开出去大约十分钟,确认没有被跟踪之后,莫离才开口:“会议室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会议本身很正常,就是对面那栋楼有人盯着我,你也知道了,所以,他们是冲我来的,还是我只是个幌子?”她靠在座椅上,呼出一口气。 莫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你是幌子。” “幌子?” “那辆面包车一直停在侧门,但没有动过,也没有人下来,他们在等你散会,但不是为了对你动手,而是为了确认你什么时候离开,好给真正的行动腾出窗口。” “真正的行动是什么?”霍美琪蹙眉。 第2395章 谁能沉得住气? “目前还不清楚,但玉锦先生今早传来的消息说,南城白石滩那批货已经运到了广州,收货方是马永康的那家公司。 而马永康今天一早离开了番禺,去了南沙方向。”莫离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 “南沙?那批货在南沙?” “不确定,但有很大可能。” 霍美琪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 “所以,归源派的人今天下午盯着我,不是为了绑架我,也不是为了恐吓我,他们只是想让我以为自己是目标,把你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这样他们就有机会在南沙那边完成那批货的转运。” 莫离侧头看了她一眼,点头。 “怎么,觉得我不该猜到?”她注意到他的表情,撇嘴。 “不是,是你厉害。”男人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下。 “那是,我这种身份,没点脑子怎么行。”她哼了声,但很快又认真起来,“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莫离没有立刻回答,握着方向盘,目光在车流中快速扫过,脑子里正在同时运行着几条不同的判断路径。 如果去南沙,美琪身边就缺少保护,虽然可以把她先送回酒店让影卫守着,但谁也不能保证归源派会不会在她落单的时候出手。 如果不去南沙,那批货就可能在他们眼皮底下被转运走,错过截击的最佳时机。 对了,青灵小姐呢?她不是发信息给美琪说,人在广州吗?为什么今天下午没出现,难道……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下。 他拿起通讯器,屏幕上的消息只有一行字,那个号码他认得,是霍青灵的加密线路。 消息内容:【保护好美琪,其他的事情,我处理】 莫离心中暗喜,偏头对霍美琪说:“我不用去南沙了。” “为什么?” “青灵小姐去了。” 霍美琪愣了一瞬,“是哦,我还以为她回来我的剧本会呢,原来早就去了那边。” “嗯,那我们先回酒店,等待下一步信息再说。”莫离说完,驱车驶向了居住的酒店。 …… 与此同时,南城。 下午三点四十分,云栖山庄后山的密林里,苏婉儿蹲在一块巨大的花岗岩后面,目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下方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上。 她已经在密林里蹲了将近四十分钟,衣服被灌木上的露水浸湿了一小片,但她没有动。 这栋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像是废弃的仓库,外墙斑驳,窗户大半被封死,只有二楼靠东的一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 但她在密林里观察的这段时间,已经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这栋建筑有三个入口,正面大门和侧门都有人把守,后门没有,但铁皮封得很死,不是临时封的。 第二,每隔大约十五分钟,会有人从侧门出来,绕着建筑外围走一圈,动作很规律,像是巡逻,但又比真正的巡逻松懈一些,这说明里面的人并不认为有人会发现这里。 第三,那股阴寒的灵力气息,比她在城东老铁路段时感受到的更浓,施术者就在这栋建筑里,而且距离不超过五十米。 苏婉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纽扣大小的信号器,按了三下,短、短、长。 这是她跟玉锦约定的信号,发现目标位置,准备接近。 大约二十秒后她耳麦里传来玉锦清冷的声音,“收到,我在你东南方向大约两百米的位置,码头顶端,你看到的建筑,地下还有一层。” 她听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敲了一下耳麦表示收到。 地下还有一层? 难怪从外面感知到的灵力浓度跟建筑规模对不上,真正的核心区域不在地面上,在地下面。 她深吸一口气,将感知力无声地铺展开来,沿着脚下的泥土向下渗透。 泥土、碎石、混凝土层、防水层、然后是空腔…… 大约在地下六到七米的位置,确实存在一个空腔,面积不小,大约有两百平米。 空腔里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到四个灵修者,其中一个气息格外阴寒,跟那天在城东老铁路段与她隔空对峙的是同一个人。 归源派的长老,就在这栋建筑的地下。 苏婉儿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找到你了。 但她没有急于行动,而是继续蹲在花岗岩后面,安静地等待着。 玉锦在码头顶端,有更好的视野和射界,她在地面,负责近距离确认和突发情况的应对。 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百米的距离,没有直接通讯,只有那枚信号器作为联络手段。 这是两个高手之间形成的默契,在不确认通讯频道是否被监听的情况下,用最简单的物理信号传递信息,比任何加密通讯都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四点零七分,那栋建筑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苏婉儿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人身上。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身材清瘦,步伐不快不慢,走到建筑外面的空地上站定,然后抬头朝她所在的这片密林方向看了一眼。 不是随便一看,是精确地看向她藏身的方向。 她屏住呼吸。 那个男人看了大约三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了建筑内,侧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 苏婉儿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她在这里? 刚才那一眼,是对她发出的一个信号,意思是,我知道你来了,也知道你藏在哪。 但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没有派人来搜,更没有加强警戒,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回去了。 什么意思?挑衅?还是另有所图? 苏婉儿没有时间去细想,因为口袋里的信号器震动了,短、短、短,来自玉锦的信号:对方已经发现,保持位置,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她轻轻敲了两下耳麦表示收到,然后继续蹲在花岗岩后面,目光落在那栋灰白色建筑的侧门上,没有再移开。 既然知道我在,那就看一看,谁能沉得住气? 第2396章 霍可可无意间的新发现 下午五点,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 换了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素净很多,但精神状态比昨晚好了不少。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家里人都不在,整个庄园安静得像一座空壳。 她在楼梯口站了几秒,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靠在料理台边慢慢喝完。 放下杯子的时候,看见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霍美琪在发来的: 【可可,我这边一切都好,你别担心,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青灵姐也在广州!】 霍可可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几秒。 青灵姐真的去了广州? 但很快,就明白了,她能丢下三个宝宝,去广州,肯定是那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暗中处理。 霍可可放下手机,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她知道,这种平静只是表面的。 现在,苏婉儿霍哲与玉锦在南城,霍青灵与美琪莫离在广州,冷夕洛坐镇西南,星海被俘。 至于……那个让她讨厌生气的臭男人,还在京海城东的据点里,不知道又在谋划什么。 只有她,一个人待在这座空荡荡的庄园里,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更不想被大家一直这样保护着,可就在她百般无聊,出去走走的时候。 无意间,目光扫过一个地方,发现了不对劲。 庄园东侧那排老梧桐的第三棵树下,地面有一小片颜色略微不同,这棵树她很熟悉,小时候爬上爬下无数次,树下还有一块青石板,是当年太爷爷从大院搬来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压风水的东西。 只是那块石板旁边的泥土,怎么回事? 她眯起眼,轻轻歪了下头。 泥土颜色是深褐色,和周围常年被树荫遮蔽的土色基本一致,但在夕阳的斜照下,那一小片区域反光的方式不一样。 像是被翻动过,又被仔细抹平了表面,但土质的压实程度和旁边的明显有细微差别。 但,这不是园丁做的。 霍家的园丁她认识,姓周,干了快二十年,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规律,翻土之后一定会用手掌拍实表面,还会撒一层细沙防虫。 而这处的泥土表面没有沙,只有被抹平的痕迹,像是不太熟悉园艺的人做的。 想到这里,她心跳没来由加快了一拍。 霍可可站起身,往回走了两步,然后像是临时起意一样,又转过身,在石板旁边的草丛里弯下腰,这个动作让她正好背对主楼,挡住了值班室方向的视线。 她伸手,在泥土松软的地方往下挖了大约三寸。 指尖突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怎么会有温度?不是石头? 她停住动作,没有立刻挖出来,先把泥土覆了回去,用手掌压实表面的虚土,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若无其事地走回主楼。 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吸了一口气。 掌心还残留着那种温热的触感,那不是普通的泥土或者石块会有的温度,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苏婉儿曾经无意中提过的一句话: “归墟的某些法器,离开灵力供给后会保持一段时间的余温,像烧过的炭,慢慢冷却。” 难道…… 她转身走到床边,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个装画具的木盒,把里面的彩铅倒出来,拿出盒子底下藏着的一样东西。 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铜质圆片,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这是去年霍青灵随手给她的小玩意儿,说:“戴着玩,能避一些不干净的气息”。 她那时候觉得好玩就收起来了,但一直没正经用过。 此刻她捏着那枚铜片,快步走回窗边,再次看向东侧那棵梧桐树的方向。 如果树下埋的东西是归墟留下来的,那这枚铜片应该会有感应,霍青灵的东西,哪怕只是随手给的,也不可能真的只是装饰品。 她把铜片握在掌心里,朝那棵树的方向伸出去。 大约三秒后,掌心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像有一颗极小的心脏在铜片内部跳了一下,随即,一股温热感从铜片传导到她的皮肤。 真的有反应。 霍可可紧张了起来,攥紧铜片,站在窗边,看着黄昏中那棵老梧桐树。 她不知道树下的东西是什么,什么时候被埋下去的,是谁埋的,但她知道一件事,霍家的庄园里,有不该存在的东西。 而此刻除了她,没人能处理这件事。 片刻后,霍可可做了一件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事,拿起手机,没有打给霍青灵或者苏婉儿又或者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夜宸。 她打给了庄园安保值班室。 “周叔在不在?” “周师傅今天休假回去了,可可小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闲着无聊,就是想问问园艺工具放哪儿了,我想在花圃边上种点薄荷。” “哦,工具都在后院工具房里,钥匙挂在门后钉子上。” “好,谢谢。” 她挂断电话,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把头发盘起来,揣上那枚铜片和一把随身的小瑞士军刀,下了楼。 这回她没有从前门出去,而是绕到厨房后面的小门,穿过工具房,拿了一把小园艺铲。 霍可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因为不知道这件事牵扯多大,也不想在没搞清楚之前就把大家好不容易布置好的棋局打乱。 而且,心里还有一个不太想承认的念头,她确实想告诉夜宸,但他八成会说,你不要动,等我处理,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把她隔绝在外。 所以,才不要告诉他,凭什么霍家的问题,需要他一个外人来操控? 而且两人现在闹得这么僵,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老梧桐树在暮色中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 霍可可蹲在石板旁边,用小铲子轻轻刨开表面的虚土,动作很小心,每一铲都只推进薄薄一层,像是在拆一件易碎品。 大约挖了五分钟,铲尖碰到了那个硬物。 第2397章 归墟纹章? 她放下铲子,用手一点点拂开周围的泥土,露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盒面漆黑,没有锈迹,材质不像是普通的铁,更重、更密实,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的泥土高了大约两三度。 她伸手去拿那个铁盒,指尖刚触到盒面,那枚铜片又震动了下,比刚才更强烈。 霍可可迟疑了一瞬,咬牙,把整个铁盒从土里撬了出来。 盒子入手的一瞬间,瞬间感觉到一种细微,像电流一样的东西从盒面窜上来,顺着指尖往手腕的方向爬了一小段,然后被铜片散发出来的温热感挡住,又退了回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盒,掌心微微发麻。 这个盒子仿佛被布了某种灵力机关,但不知道是因为埋了一段时间力量减弱了,还是埋它的人没想到会有人用霍青灵的东西去碰它,那层防护没有完全激发。 她把铁盒夹在腋下,用小铲子把坑填平,又把表面的苔藓和落叶撒回去伪装了一下,快步回到工具房门口,把铲子挂回原处,从后门闪进了主楼。 回到房间锁好门,霍可可把铁盒放在书桌上,拉上窗帘,打开台灯,在灯下仔细打量这个盒子。 铁盒的锁扣处没有钥匙孔,只有一个浅凹槽,形状像是某种符印的阴刻痕迹。 她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铜片,铜片的形状,恰好能放进那个凹槽里。 但她没有急着尝试。 先把房间的窗户检查了一遍,确认锁好,又把自己的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放在一旁,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枚铜片,对准铁盒上的凹槽,缓缓放了下去。 “咔嗒”一声轻响,像木榫入槽。 铁盒的盖子自动弹开了一条缝,缝隙里没有光透出来,没有声音传出来,只有一股极淡的、带着陈年灰尘和某种草本的干燥气息飘散出来。 她心情极度紧张的掀开盒盖。 里面竟然放着一卷薄薄的皮纸,像是什么东西的局部拓片,纸面微微发黄,但墨迹依然清晰,画着一个她看不懂的纹路结构。 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符阵的设计图,中央有一个标记,形状她见过。 是归墟的纹章。 在婉儿姐青灵姐过去偶尔提到的话语里,在北美家里,父亲枭鹰的档案室里,在南美旅游,偶遇星海的时候,都见过。 那个纹章代表着归源派。 霍可可盯着那个纹章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拿起皮纸,在灯下展开,皮纸A4纸大小,上面除了纹章之外,还有几条用极细的线描出的路径,路径的终点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旁边有一行蝇头小字。 字迹很旧,墨色已经褪成深褐色,凑近了仔细辨认,勉强能读出了几个字: “京海城东……第三号……通道……” 城东? 她心猛地跳了一下。 …… 与此同时,南城云栖山庄。 苏婉儿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双方僵持和充分情报收集后,选择了行动,她手指搭在了那处地面隆起的边缘上。 隆起表面的碎石和杂草覆盖得很随意,但指尖往下探了大约三寸就碰到了一块平整的金属板,铁质的,边缘有铆钉,中心有一个内凹的拉环。 拉开拉环,金属板发出一声低沉而干燥的摩擦声。 板子下面露出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洞口,一股混着泥土和铁锈气息的气流从下方扑面而来,带着温热的触感,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散发热量。 她没有犹豫,单臂撑住洞口的边缘,身体下沉,双脚踩到了一条倾斜向下的铁梯上,铁梯的横杆锈迹斑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结构还算牢固。 苏婉儿在梯子上停了一瞬,把头顶的金属板拉回来虚掩上,只留一条极窄的缝隙供空气流通,然后继续向下。 铁梯大约走了五米深的位置时,脚底终于踩到了实土。 她站定,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亮屏幕,借着微弱的光线扫视周围,这是一条横向的通道,宽不到一米,两侧是粗糙的混凝土壁面,顶部每隔几步有一根铁制的水管,管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通道方向和她之前判断一致,都是朝那栋灰白色建筑的地下空间延伸。 她贴着左侧壁面往前走,走了大约二十步,前面出现一个拐角,停下,侧耳听了几秒,拐角那边没有人声,但那件法器散发出来的低频灵力波动比在地面上时清晰了许多…… 苏婉儿收起手机,改用触觉和感知力来辨认方向。 又走了大约十步,通道右侧的壁面上出现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门的锁扣用一种粗大的铜挂锁锁着。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发夹,弯成合适的角度探进锁孔,凭手感拨动锁簧,大约二十秒后,挂锁发出‘咔嗒’一声弹开。 随即,铁栅栏门被无声拉开一个侧身可过的缝隙,门后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地下室,灯亮着,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挂在顶梁上,光线刺眼而直接。 室内空无一人,但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个铜制的大鼎,足有半人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鼎口不断冒出极淡的白色雾气,在室内的空气中盘旋上升,然后消散。 原来,那股温热的气流就是从这个鼎里散发出来的。 苏婉儿看着那个鼎,眉头微微蹙了下,这好像不是什么攻击性的法器,而是某种‘蓄灵’类的装置。 它在持续吸收周围环境中的自然灵气,储存在鼎内,等待某个时机被一次性释放出来。 从鼎壁的温度和雾气蒸腾的均匀程度来看,蓄灵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积攒的灵力总量相当可观。 思虑后,她蹲下身,伸手探向鼎壁,只是指尖刚触到铜面,突然,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从脚下传来,震动猛烈而短促,像有人在地面层重重跺了一脚。 苏婉儿猛地收回手,站起身,感知力瞬间向上铺展开来。 地面上,那位长老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建筑里,此刻正站在一楼厅堂的中央,脚下水泥地面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裂纹…… 第2398章 玉锦现身…… 刚才那一脚是他跺的,像在回应她的入侵。 紧接着,地下空腔里的另几道灵修者气息同时发生了变化,原本均匀分布的灵力骤然收紧,像一张网被猛地攥住了中心。 鼎内的雾气也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升腾,铜壁上的符文发出暗红色的微光,像被注入了生命力。 苏婉儿没有站在原地等,转身冲向铁栅栏门,回手重新锁上挂锁,然后贴着来路往回跑。 她的判断是对的。 这个铜鼎不是单纯的蓄灵装置,而是和整个地下空间的守卫阵型是联动的,当她触碰鼎壁的那一刻,阵法被激活了。 苏婉儿在通道里跑了大约十步,左侧的混凝土壁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碎石从壁面上簌簌落下,随即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显然是有人在从另一侧凿墙。 她没有减速,冲到拐角处时,头顶传来嘎吱一声尖响,那块虚掩的金属板被人从上面掀开了,一个黑影堵住洞口,逆着光看不清楚面容,只是那股阴寒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黑袍长老亲自来了。 退路被堵,侧墙又在被人凿。 苏婉儿瞬间思绪万千,停住脚步,背靠拐角的混凝土壁面,右手已经滑到了腰间那柄随身携带的短刃刀柄上。 黑袍长老从洞口跳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双青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像两枚嵌在枯瘦面庞上的冰珠。 “紫鸢大人既然这么急不可耐的进来了,不如留下喝杯茶?”他戾笑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 她眸光微眯,没有回答,短刃在指尖翻转了半圈,刃口朝外,不想在这里打,通道太窄,灵力攻击的余波很容易导致塌方。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让她原路返回。 苏婉儿侧头,耳朵捕捉到侧墙后凿击的频率在加快,最多再有十几秒,那边就会破开口子,到时候就是前后夹击的局面。 闪念之后,她右手短刃横在身前,左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铜质罗盘,拇指用力按在盘面中央。 罗盘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一股稳定的灵力波动从盘面扩散开来,像一面圆盾把她和墙体之间的空隙填满。 这是玉锦留在罗盘里的保险,但她一直没有用过。 灵力释放会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大约两米半径的防护圈,同时也是一个定位信号,他只要在三公里范围内,就会知道她在这里启动了它。 黑袍长老感应到那股灵力的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下。 “那位龙君的法器?” 苏婉儿没有理他。 而此时,侧墙的凿击声忽然停了,停得很突兀,通道里安静了两秒,然后黑袍长老身后的洞口方向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南城这两天天气不错,适合散步。” 玉锦站在洞口边缘,身上的黑色大衣被夜风撩起一角,他没有看向苏婉儿,目光深测落在那位黑袍长老身上,像在打量一件需要确认价值的物件。 黑袍长老转过身,与洞口方向的玉锦对峙。 三人之间的通道狭窄而局促,灵力波动在混凝土壁面之间被挤压、反弹,形成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压力场,让空气中的尘埃都停滞在半空中。 苏婉儿嘴角含笑,收起罗盘,短刃依然握着,既然玉锦来了,她不需要再急着脱身。 “你在地下养的东西,养了一个多月,也该见见光了,要不今晚,我帮你打开。”玉锦再开口,语气没变。 他说话间缓缓抬手,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在黑暗中亮了一瞬,像一道极细的银线划过视野,然后消散。 黑袍长老站在通道中央,青灰色的眼睛里,闪现出,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蛇终于露出了毒牙…… “那你就试试?” 瞬间,通道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混凝土壁面上凝结的水珠在几秒内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哦,那就试试。”玉锦沉笑,伸手,符印已经无声地展开。 苏婉儿横刃挡在身前,南城灰楼的地底深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高手之间的正面交锋,开始了。 …… 晚上八点二十分,西南边境,通风井。 距离灵力特战队驰援十三小时后,冷夕洛收到微型探头传回的第一组图像,图像画质粗糙,分辨率不高,透过夜视模式只能辨认出通风井内部的大致结构…… 井道内径约六十厘米,壁面是粗糙的毛石砌体,每隔大约三四米有一个拐弯,是早期矿井残留的设计。 最关键的信息出现在通风井中段的一个转折处,井道壁上有一处被凿开的缺口,缺口边缘的石头断面是新鲜的,凿痕粗粝而匆忙。 像是有人在近期内从井道内部向外打通了一条横向分支。 探头在缺口的边缘捕捉到了一丝灵力残留的痕迹,检测到的能量波长和矿井内那道蛊印的波动特征一致。 也就是说,那位长老不仅把星海关在矿井里当饵,还亲自从井道内部开了一条横向通道,连通了矿井主腔体和一个他独自掌控的独立空间。 如果有人来救,他完全可以从那条横向通道无声地切入矿井内部,形成第三股夹击的力量。 这也是特战队一直都没行动的直接原因。 冷夕洛看完数据后,没有犹豫: “组长,通风井中段的横向分支确认存在,长老机动路径已锁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从通风井直接切入主腔体,或者先封住那条横向分支,把他们困在独立空间里。”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组长低沉的嗓音传来: “我选第二条,先把对方机动路径切断,长老等人困在分支里出不来,主腔体的守卫就成了常规目标,待我们救出目标之后,再回头处理分支。” “我同意,动手时间,现在。” “明白!” 随即,灵修特战组第三小队开始了行动。 两名队员从矿井北侧的通风井入口无声地切开了锈蚀的焊点,用液压剪在十分钟内清除了井口封堵,随后一个身形偏瘦的队员率先钻入井道,带着微型切割器和低频探测仪,沿着确认的路线向下推进。 第2399章 蝉的人出现了 外围,冷夕洛坐在指挥车里,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代表队员位置的移动光点。 光点在井道中缓慢前进,每一次拐弯都会停顿几秒,像是在确认前方安全,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保持着节奏和光点移动的速率保持一致。 大约二十分钟后,光点停住了。 “找到分支入口了。”队员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压得极低,“缺口宽约五十厘米,内部有光透出来,灵力波动浓度很高,我正在安装封阻器。” 封阻器是一种小型灵力屏障装置,能在有限空间内形成一道持续大约四十分钟的阻断层,足以阻止灵修者从中通过。 只是,安装过程大约需要三分钟,三分钟内,队员必须保持静默和稳定。 冷夕洛深呼了口气,开始数秒。 直到煎熬的三分十八秒后,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声。 “报告,封阻器安装完毕,横向分支通路已切断,现在切入主腔体。” 下瞬,终端屏幕上的光点开始改变方向,从横向移动转为向下,主腔体距此大约还有八米纵深,下方就是关押星海的区域。 与此同时,矿井主入口方向传来一阵短促而密集的交火声…… 那不是灵修特战组的火力,而是守卫发现异常后主动发起的试探性射击。特战组布置在正面的另一名队员用一轮精确的点射压住了对方的火力点,双方形成短暂的僵持。 这样的僵持对守卫方有利。 因为时间拖得越久,那位归源长老在分支里就越有可能察觉到封阻器的存在,从而采取应对手段。 冷夕洛咬牙,立刻按下通讯键:“加速,不用再静默了。” “是。”井道里的队员猛地加快了推进速度,金属工具碰撞岩石的声音在通风井中被放大成一连串急促的闷响,像鼓点敲击在矿井的骨骼上。 几分钟后,通风井底端的碎石被扒开,冷白色的光从下方空腔透上来的那一刻,特战队员在井道口停了一瞬。 没有立刻下索,而是先按了下耳麦汇报: “组长,主腔体可见,目标在视野范围内,但东侧墙体交经检测有灵力余波残留,和之前的探测数据不一致。” 组惊惊讶:“什么?” “是的,像是刚被加固过,比两个小时前的扫描数据多了一层能量膜。” 冷夕洛也在指挥车里听到这段对话,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那一轮扫描的数据她记得很清楚。 东侧墙体只是普通砖石结构,没有任何灵力防护痕迹,难道就在过去两个小时里,有人对那面墙做了手脚。 她按下通讯键,声音骤然收紧:“撤,先撤出通风井。” 只是她的命令刚下达,下一秒,东侧墙体上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不是碎裂,而是整面墙体在向内平移,像一扇巨门被从外侧推开。 砖石和砂浆的碎屑簌簌落下,墙体移开约一米宽的空隙,露出后面一条暗黑的通道。 通道口站着一个人,身形清瘦,穿着深灰色长衫,那双青灰色的眼睛异样恐怖。 他没有看向井道口,而是侧身让了下,像在给什么人让路。 下瞬,从那条暗黑的通道里又走出两个人,一左一右,身形高大,穿着黑色的战术装具,肩上各扛着一件长条形的金属器械,表面刻着密集的符文。 那两件器械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灵修武器?怎么可能?他们也有这样的制式装备?”队员满眼的不可思议。 “桀桀……你们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那位长衫长老阴森一笑。 所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冷夕洛面色铁青,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精心筹划,原来他们早有准备,不然又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瓮中捉鳖的机会? “封阻器有没有被破坏?”她急切问。 “封阻器信号正常,横向分支通道依然是封闭状态,但对方从另一条路出来了,这条路之前完全没有发现。 他们布了两层网,横向分支是第一层,故意让我们发现的,真正的通道在这面墙后面。”组长咬牙回答。 只是就在他们交谈的瞬间,长衫老人目光深幽扫过通风井的方向,然后缓缓抬手,做了一个动作,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下压了下。 下瞬,那两个持灵修武器的黑衣人同时举起了器械,暗红色的光芒从器械表面的符文中涌出,凝聚成两道光束,一左一右交叉射向通风井口的方向。 光束带着一种压制性的推力,像两堵无形的墙在向井道内部挤压。 “不好,撤。”特战队员大吼,反应极快,在光束到达的前一刻,两人已经侧身缩进井道拐角。 光束击中井口边缘的岩壁时发出低沉的闷响,碎石和灰尘从井壁上剥落下来,井口的有效宽度被压缩了将近三分之一。 “你们情况如何?”冷夕洛的声音夹杂着怒气。 “没,没事,这是对方不想让我们走通风井,在封住我们的退路。”队员咳嗽了几声后回答。 “利用地形,展开反击,创造撤离时间。”冷夕洛听后,立刻命令,她说完,又立马按下了通讯键,切到另一个一直保持静默的频道…… 这个频道的代号是‘Z’,从星海任务出发开始,就挂在她的通讯面板上,但从未启用过。 “情况紧急,你们可以进场了。” “明白。”通讯链那头传来传来简短回应。 大约十秒后,矿井北侧的密林中传来一阵极轻的破空声,随即六个身穿深色作战服的身影从树冠间无声地降落到地面,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佩戴制式装备,为首的一个身形偏瘦,行动间带着一种特有的利落感。 他们是蝉的成员。 夜宸的人,从一开始就在西南边境,只是不在冷夕洛的任务序列里,也不在灵修特战组的编制中,一直在外围待命,等待指令触发。 很快,Z组队长快速确认了一下方位,六道身影无声散开,从矿井北侧的两个不同方位切入,贴着矿井边缘的阴影向主入口方向移动。 第2400章 救出星海 与此同时,通风井内的特战队员已经完成了位置调整,从战术背心的侧袋里抽出两枚特制的弹头。 弹头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银丝,是灵修特战组针对灵修者编制的特供弹药,有效距离不远,但在近距离能短暂干扰灵修者的灵力护盾。 “打左边那个,右边留给Z组。”队长指令清晰地落在通讯链里。 队员没有回应,直接探出半个身位,抬枪,瞄准那个左翼的黑衣人,扣动扳机,银丝弹头击穿空气时拖出一道极细的银线,精准地命中了黑衣人的肩部护甲。 弹头接触护甲的瞬间,银丝在符文表面炸开一层蛛网状的微光,那黑衣人闷哼了声,手中的灵修器械短暂地暗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的间隙里,Z组的人从矿井主入口侧翼突入,六个身影同时动作,分工明确。 两人正面压制左翼黑衣人,两人侧切右翼,两人直奔星海所在的空腔方向。 为首的那个Z组组长在经过长衫老人身边时,身体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倾,避开了对方随手挥出的一道阴寒灵力波,同时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刃口贴着长老的袖口划过去,在长衫上切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长老后退了半步,青灰色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戾笑:“蝉的人终于肯现身了?”。 他的话像在做某种确认,说完,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身朝那条暗黑通道的方向后退了两步,做了第二个手势,拇指和食指圈成环,其余三指张开。 两个黑衣人收到这个手势后同时后撤,撤回通道口内侧,但他们撤离之前,其中一人将肩上的灵修器械调转方向,抵在了通道口内侧的墙体上,按动了某个机关。 冷夕洛的屏幕上,矿井主腔体的灵力读数瞬间飙升到一个危险的高值,她冷吼: “Z组,立刻带走目标!他想引爆井内的灵力装置!” Z组队长脸色微变,暴力冲到了星海的木板床边,一把扯断他手腕上残余的麻绳,另一只手臂抄住他的后背和膝弯,将他整个人扛起来。 而此刻,星海身体软得像一袋沙,意识模糊中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但Z组队长没有停下,扛着转身就朝通风井方向跑。 很快,墙体内部传来一连串急促的低频轰鸣,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瓦解,那件灵修器械被设定为自毁模式,会在短时间内释放存储的全部灵力,引动周围的岩层结构。 那位长衫老人站在暗黑通道的入口处,目光在星海垂落的手臂上停了一瞬…… 那条手臂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了一道极浅的黑色纹路,像蛇鳞一样从手腕向上爬,直到看不见。 他嘴角浮起一丝阴森笑意,倏然转身,带着两个黑衣人消失在通道深处。 几秒后,通道入口的墙体重新合拢,砖石和砂浆自行复位,恢复了之前的完整墙面,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Z组队长扛着星海冲入通风井的时候,身后主腔体发出沉闷至极的震荡,整座矿井像被一只巨手握住了外壳向内挤压。 还好,通风井的中段,封阻器依然在工作,那股震荡波被它挡掉了大约七成,但残余的冲击力还是让井道的结构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十分钟后,冷夕洛站在指挥车侧门,看着那个被扛在肩上的、垂着双臂的身影,微微吐出了口气…… Z组队长把星海放进指挥车后侧的医疗位,退后半步站直。 他没有多说话,只是抬手在耳麦上按了一下,向夜宸的加密频道发了一条确认信号,然后转身朝密林方向走去,其余五道身影在他身后无声地收拢,像六片落进草丛的叶子,消失在晨光初现的边境线边缘。 冷夕洛没有留他们,也没有问他们下一步去哪。 他们存在本身就已经回答了夜宸对这件事的判断,他从来就没打算把营救完全交给任何人,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把控全局。 只是,大家不清楚的是,救出星海,是危险真正的开始…… …… 而此刻,同一片夜色下。 广州南沙港的集装箱堆场在深夜的灯光中像一座灰色的钢铁迷宫。 霍青灵没有穿制服,也没有带任何显眼的装备,一件深色外套搭在肩上,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像是某个深夜路过港口的普通访客。 她站在三号泊位边缘那个废弃的调度塔阴影里的姿势,已经保持了将近四十分钟没有变动过。 前方大约八十米处,一艘中型货轮正停泊在泊位上,舷梯已经放下,船上亮着几盏作业灯,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人正在舱口处忙碌。 集装箱从船尾被塔吊提起,平稳地转向岸侧的平板拖车,每一只集装箱落地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深夜的港口里传得格外清晰。 她不需要走近也知道,那批从南城白石滩转运过来的货,就在这艘船上的其中几只集装箱里。 白天的情报显示马永康离开了番禺,南沙方向的活动量随即增加,这种量的变化比任何文字情报都直接。 但让她没有贸然接近的原因,是泊位外围那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车停在堆场之间的通道上,熄了火,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它停的位置恰好卡在泊位到堆场出口之间,如果有人在车里监视装卸过程,那个角度几乎是最优选择。 霍青灵观察了将近四十分钟,那辆车没有启动过,也没有人上下车。 她不能确定车里是否有人,也不能确定车里的人是否属于马永康的势力,还是说这辆车本身就是那批货的"收货方"派来的监工。 如果是后者,那今晚的截货行动就不只是拦截集装箱那么简单了。 片刻后,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 【南沙三号泊位,货轮正在卸货,外围有一辆灰车在盯场,暂时不确定归属,你那边安全吗?】 消息发出去大约三分钟,莫离回了:【安全,在酒店,套房隔间已检查,圣女,需要我调影卫过去支援吗?】 第2401章 大战一触即发 【不需要,我这边只是先确认位置,如果需要动手,会再联系你。】她发万把手机放回外套口袋,目光再次投向那艘货轮。 此时,塔吊正在卸下第三只集装箱,箱子侧面印着鼎盛工艺的标识,和番禺那家进出口公司的信息对得上。 箱子表面的漆面很新,底部有一小片水渍,像是近期经历过海边码头的湿润环境,和南城白石滩的仓库条件吻合。 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那批货了。 她继续站在原地,等塔吊卸完第四只、第五只集装箱,直到第六只的时候,那辆灰车终于有了动静,驾驶座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和码头工人的着装并无明显区别,但走路的步态不对,对方步伐均匀,重心偏前,脚跟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这是经过某种训练的步法。 他下车后没有走向泊位,而是绕到堆场北侧的一排仓库方向,在其中一个仓库门口停下来,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侧门,闪身进入,门在身后重新合上。 霍青灵没有跟上去。 她在调度塔的阴影里静静看着那扇侧门,把它的位置和周边参照物记在脑子里,然后沿着来路无声地退出了堆场区域。 今晚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那辆灰车的主人在确认卸货进度之后进入了仓库,说明仓库才是那批货的最终中转站。 现在需要确认的是那间仓库的产权信息、归属方、以及仓库内部是否有额外的灵力布置。 而这几件事,不需要她亲自去做。 霍青灵走出堆场区域,在路边停靠的一辆黑色轿车旁站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给莫离发了第二条消息: 【货已确认,有监工,仓库位置已锁定,今晚不打草惊蛇,明天白天的公开行程照常,明晚之前我会拿到仓库的详细结构图。】 发完消息,她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南沙港的夜色。 …… 与此同时,南城。 通道里的空气骤然冷下去的那一刻,苏婉儿就已经知道这场战斗躲不掉了。 黑袍长老身后渗出的银色光膜正在缓慢收缩,像一层正在呼吸的皮肤。 他站在通道中央,铁尺横在身前,尺端那粒暗红色晶石亮了起来,照亮了脸上干枯的褶皱。 “两位,这是想把我留下是吗?”长老阴笑。 苏婉儿没有接话,短刃已经从鞘中滑出,拇指按在刃根处的血槽上,刃尖朝下,是一个随时可以上挑的角度。 她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位置,背后五米是拐角,头顶是通风管道,身前十二米是长老,长老身后六米是铜鼎,铜鼎旁边站着一个人。 陈鹤从铜鼎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穿着和长老同一色的灰色短打,手里没有武器,但十根手指指甲缝里有干涸的黑色痕迹,像长时间接触过某种含铁量极高的粉末。 就在此时,玉锦淡定如斯的声音从洞口方向传来,“对了,你身后那尊鼎,养了多久?” “四十九天。”长老眯了下眼,冷笑。 “四十九天,每天灌一次阴灵之气,灌满之后,鼎口溢出的灵力足够支撑一个三阶灵修者持续输出二十分钟。 也就是说,你今晚想用那尊鼎跟我们抗衡?” “龙君果然不同凡响,是,如果没有这铜鼎,你们觉得我还会在这里吗?” 长老眼底闪过浓烈杀机,他又不是傻子,面对一个巫族大祭师就已经棘手了,现在还要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龙君,如果没有依仗,他是断然不会冒险的。 “是吗?那你觉得就凭这个鼎,能挡住我们?”玉锦语气骤然冷冽了下来。 “陈鹤,堵住她左翼,别让她靠鼎。”长老心头一紧,立刻命令。 “是,长老。”陈鹤动了,动作很快,快得不像一个灵修者,更像是经过某种体能强化的体术者。 第一步跨出三米,第二步已经切到了苏婉儿左侧约四米的距离,十指张开,指甲缝里那些黑色粉末在指尖凝聚成极细的针状结晶,无声地朝她扎了过去。 “找死!”苏婉儿冷哼,没有转身。 她的感知力在动身之前就已经覆盖了陈鹤的移动轨迹,瞬间向右侧倾了半步,那十根结晶针擦着她的衣物划过,但没有伤到皮肤。 侧倾的同时短刃向上撩起,刃尖直取对方的前臂内侧,那个位置的皮肤最薄,血管最近。 陈鹤见状,面色大变,收手的速度比他出招更快,他在刃尖触及皮肉之前已经撤了半臂的距离,让那一刀落空。 只是,苏婉儿没有收刀,借着前刺的惯性身体旋转,左肘朝他面门砸了过去,肘尖裹着灵力,夹杂着一股低沉的破风声。 “唔……”陈鹤沉哼一声,这次没来得及完全避开,左肩被肘尖擦到了边缘,整个人踉跄了两步。 就在苏婉儿和陈鹤交手的三秒内,长老和玉锦这边也已经过了两招。 长老的铁尺正面劈向玉锦的头顶,尺端的晶石在劈砍过程中蓄足了一道红光,红光在尺面末端炸开成一束手指粗细的光线,直射对方胸口。 玉锦没有闪,站在原地用左手在身前画了一道竖印,竖印凝成一面寸许厚的灵力盾。 那道红光打在盾面上被折射,在通道顶壁上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碎石和灰渣从洞口哗啦啦地落下来。 “再来!”长老大吼一声,第二尺接踵而至,这一次是横扫,尺面旋转半周后带着更强的红光从玉锦的左侧腰际切过来。 玉锦嘴角勾笑,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符牌。 符牌在指间转了一圈后被他猛地攥碎,碎裂的木质碎片在空气中凝成一片细密的金色光点,光点聚合成一只手掌的形状,精准地迎上了铁尺横扫的轨迹。 “嘭……”下瞬,掌与尺相撞的瞬间,通道里爆开一声沉闷得近乎压耳的巨响。 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沿着地面向两侧扩散,陈鹤刚稳住身形就被那股余波推得又退了半步,脚跟在水泥地面上滑出一道寸深的痕迹。 第2402章 高手间的战斗 长老更是被那一掌震得手腕微微翻了一下,铁尺的尺面内侧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他低头看了眼那道裂纹,忽然把铁尺换到了左手,右手摸向腰后,抽出一柄比铁尺短一半的骨质匕首,匕刃上缠绕着一层暗灰色的阴灵之气。 “龙君大人果然厉害,但……你们算漏了一件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 “哦?”玉锦目光锁定他,似笑非笑。 “你马上就知道了。” 长老话音一落,站在铜鼎旁边的陈鹤猛地伸手按在了鼎口边缘,掌心贴合鼎壁的瞬间,指甲缝里那些黑色粉末被鼎内的阴灵之气点燃,在他掌面和鼎壁之间烧出一层暗青色的火焰。 火焰顺着铜鼎表面的符文涂层向四周蔓延,符文从暗红变成了明红,然后从明红变成了炽白。 很快,鼎内雾气暴涨,从鼎口喷涌而出的灵力不再贴着地面扩散,而是直冲通道顶部,在顶壁上撞出一片蛛网状裂纹之后折返下来,像一场灵力暴雨覆盖了整个通道空间。 “玉锦小心,是灵力压制!”苏婉儿微微蹙眉,感觉到了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阴灵之气,而是一种专门针对血液中灵力含量高的个体设计的稀释剂。 会暂时中和灵修者经脉内运转的灵力流速,让施术的速度变慢、法术的威力衰减。 “哈哈……现在是不是知道得有些晚了?陈鹤,站在我左翼,跟他们打消耗战。”长老在雾气中狂笑。 陈鹤应了声,从铜鼎另一侧绕了出来,双掌再次张开,那些黑色结晶重新凝聚在指尖,径直朝苏婉儿压过去。 这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十指在空气中划出的结晶轨迹带着一层微光,像十根细长的针在暗处划出银线。 苏婉儿深呼吸了下,清楚自己经脉里的灵力被中和了大约两成。 但对方不知道,她血脉里还有一层一直没有完全激活的储备,藏在她刻意压制的封印层之下。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周围的白虹里透出一层薄薄的紫色光晕,那是三百年前巫族大祭司本体血脉在封印层下方慢慢渗出。 这一次,她没躲,而是迎面上前了一步,结晶针扎进了她的小臂外侧皮肤半寸深就停住了,因为灵力在皮肤下形成一层反冲力。 转瞬就按,手中短刃翻转刀尖朝外,刺入陈鹤左掌掌心。 “啊……”对方惨叫,左手回撤,右手同时从另一个角度划向她的颈侧。 苏婉鼻息冷哼,右膝陡然顶在陈鹤的小腹上,顶撞的力道直接把对方从地面掀离了半尺,撞在通道左侧的壁面上。 陈鹤后脑磕在混凝土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身体顺着墙面滑落,瘫坐在地。 “找死!”长老怒吼一声,在她击倒陈鹤的同时再次挥尺。 铁尺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形的红光弧线,尺端晶石射出的红光比刚才粗了三倍,像一根炽红的铁棍横着扫过苏婉儿刚才站立的位置。 苏婉儿侧滚避开,红光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在她身后炸开了一片碎石。 只是滚到一半时,突然感到右肩一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肩胛骨下方钻了进去,是长老在红光掩护中同时发出的一道灵力针刺。 比陈鹤的结晶针细得多,穿透力却更强,像是直接打穿了灵力防护层。 她右臂在那一瞬间麻了。 “哼,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藏拙?使用了大祭师本体血脉是吗?不过……消耗很大,对不对?” 长老嗤笑,说完阴森盯着她:“以你现在的状态,还挡不住我两尺吗?” 苏婉儿没说话,玉锦到时出声了:“她能不能挡下,我不清楚,但你……能挡住我的吗?” 话音未落,他就从大衣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三枚符牌,一字排开按在自己面前的墙面上,然后用食指在每枚符牌上快速画了一道收尾的圆弧。 三枚符牌的灵力同时释放,叠加在一起形成一条浑圆的灵力环,环的内壁是金色的,外壁是白色的,像一枚正在旋转的光环悬浮在他面前。 他双手推动那枚光环,径直朝那长老正面飞了过去。 长老眼底闪过惊恐,举尺迎上。 两股灵力在狭窄空间中相互挤压,发出一声像钢铁被活生生折断的声响,铁尺尺面上的裂纹在这一撞中瞬间扩展了两倍。 “你……”老东西握着铁尺的手在颤抖,虎口更是鲜血淋漓,血沿着尺柄流下来滴在地面上。 下一秒,铜鼎符文涂层一层层地剥离,露出底下焦黑的铜面,鼎身也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正渗出一丝一丝的热气。 “不好了,鼎快撑不住了。” 陈鹤从墙根下挣扎着爬起来,重新把手按在了鼎壁上,这一次不是激活符文,而是把掌心贴在一块即将碎裂的符文残片上,用力一推。 铜鼎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一口被敲裂的钟在余震中发出的残响,鼎内的阴灵之气透过裂缝向四周喷射。 长老见状,眼底闪过决绝,突然用力把手中铁尺挥出,被玉锦灵力瞬间碾成齑粉。 只是就这一刹那,他伸出双手,空掌朝向铜鼎的方向,做了一个合拢的动作。 铜鼎在合掌的瞬间裂开了,裂纹中渗出的阴灵之气不再是雾状,而是粘稠的液态,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发出灼烧混凝土的滋滋声。 他疯狂吸食着那股液态阴灵之气。 “不好,他要变异。” 苏婉儿惊呼,看见对方肩背轮廓在那一瞬间变得粗了一圈,青灰色的瞳孔里多了一层暗红的光泽,像淬火时铁器表面的颜色。 “桀桀……”长老发出尖锐戾笑,说话间,他动了,一拳朝玉锦的面门砸了过去。 那一拳带起的风压把玉锦脚边的碎石卷起来向后飞散,空气中出现了一道短暂的真空轨迹,像一发炮弹。 玉锦眸光微眯,在拳峰到达前半步侧身避开了正面,那一拳的余波砸在了身后的混凝土壁面上,炸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第2403章 结果是注定的 他避让的同时右手掌刃削向对方的手腕内侧,掌刃裹着金色的符印灵光,切过去的时候和长老手腕上的液态阴灵之气碰出一片白色的火花,火花落在玉锦的大衣袖口上,烧出了三个并列的焦洞…… 苏婉儿紧皱眉头,巫族血脉在封印层之下的流动速度在加快。 她左手握住短刃,右手重新搭上刀柄,双手同时握刃,刃尖对准长老的腰侧,猛的刺入。 “啊……”长老痛苦叫了声,刃尖扎入皮下约两指深,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缓缓抬起目光,看向苏婉儿。 目光阴森至极,下瞬,突然转身冲向了铜鼎,伸手抓在了鼎身最大的一道裂缝上,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打了这么久,够了。” 说完,身体前倾,双掌压住鼎身裂缝两侧,全身的液态阴灵之气在那一瞬间朝鼎内倒灌回去。 鼎身发出了一声高频率的共鸣,通道里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滚烫而干燥,所有附着在墙面的白霜同时蒸发成水汽。 “自爆?”玉锦瞳孔缩了一下。 他在密典里读到过,这是一种将蓄灵装置和施术者自身灵力绑定后的自毁启动方式。 只是没料到,这位长老会这么丧心病狂…… “退!”玉锦朝苏婉儿的方向喊了声。 苏婉儿已经动了,她和玉锦的判断在同一个瞬间到达,知道那尊鼎和长老同时在释放最后一份灵力,释放的载体是爆炸。 她紧急退到了拐角,单膝跪地,用罗盘残余的灵力贴在地面上做了一道紧急防护层。 玉锦站在洞口边缘,背靠铁梯,三枚符牌全部横在身前形成一道灵力屏障,屏障的覆盖面刚好护住洞口方向。 “哈哈……让我们同归于尽吧!” 长老疯狂大笑,熔化后的液态阴灵之气顺着他的手臂、颈侧、面部攀爬,覆盖了他的半张脸,只留下一只青灰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通道尽头的方向,然后闭上了。 下一秒,铜鼎炸了。 爆炸不是火焰式的,而是一种从中心向四周匀速扩散的冲击波,所过之处墙面的白霜融尽、地面的灰尘被压平、铁质的通风管道被挤压变形,扭曲成一个麻花状。 到达苏婉儿的罗盘防护层时,她只感觉到手掌像被一个重物从正面碾压,整个身体向后滑了半米,后背撞在了拐角的混凝土壁面上才停下。 与此同时,玉锦的三枚符牌同时碎裂成粉末,金色光屑在半空中炸散如烟花,他侧身避让但余波还是扫到了左侧肩膀,把大衣肩部的布料整个撕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内衬。 很快,冲击波消散,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那尊铜鼎只剩下一堆扭曲变形的铜片,铜片表面还残存着最后一丝热气,冒着稀薄的白烟。 而那黑袍长老的位置地面上只剩下一片暗色的焦痕,焦痕的轮廓大致能辨认出是人体形状。 至于重伤的陈鹤,七窍出血,命丧当场,变成了一滩肉泥…… 苏婉儿从拐角后站起来,经过玉锦身边的时候,两人目光对视,谁也没说话。 一位长老一位执事,虽然已经死了,但他们可以利用灵力鼎,造成眼前这等规模的伤害,不得不说,引起了他们足够的重视。 因为归源派,还有其他长老,而上面还有深渊之瞳这个邪恶组织。 半晌后,玉锦侧身让出铁梯的位置:“走吧,他们留在上面的人应该已经撤了。” 苏婉儿点头,爬上铁梯的时候,回头深邃看了一眼…… …… 凌晨,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自从在花园挖出带有归墟纹章的皮纸后,整个人就有些胡思乱想,是控制不住的乱想…… 城东?那不就是夜宸的据点吗?而这条标注的通道,指向的坐标位置,恰好距离工业区不远。 这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埋在霍家花园里?是归墟的算计? 树下的铁盒,明显是有人刻意埋的,并且时间不会太久,土层的翻动痕迹和表面虚土的覆盖程度说明埋入时间最多不超过一周。 而在那一周之内,霍家庄园的外围安保没有收到任何入侵警报,庄园内更是影卫众多,层层防护。 那就是说,埋东西的人有办法避开霍家的安保系统和影卫,难道是自己人? 想到这里,她后背微微发凉,赶紧把那枚铜片从铁盒上取下来,重新握在掌心,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手指悬在霍青灵的名字上方。 但犹豫了片刻,没有按下。 因为青灵姐此刻在广州,正在秘密处理那批货和归源派在广州的布防,任何干扰都可能打乱那边的节奏。 而其他人,更是在刀刃上走,容不得分心。 只是……手里的这份皮纸,指向城东,指向夜宸所在的位置,自己要不要找他? 不行! 万一是他不为人知的谋划呢? 那臭男人,神秘莫测、做事谋定而后动,手段犀利无情,对她……更是或近或远,仿佛自己就好像他的提线木偶一样。 霍可可靠在椅背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大脑飞速运转着,越想越头大,也越想越生气…… 半晌后,她把手机放回桌面,攥紧铜片和皮纸,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今晚,她要自己去城东确认这条通道的位置。 如果真的是归源派在城东布的一条暗线,那这条信息必须尽快被知道,如果只是一个假目标或者是夜宸的什么阴谋诡计,那她也要亲眼确认之后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无论如何,她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被大家完美的保护着,也想为霍家出一份力。 这不是冲动,是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她现在有霍青灵给的铜片护身,又对京海城东的地理足够熟悉,而且还在夜宸的据点外围。 就算遭遇危机,只要她不深入危险区域,理论上是安全的。 不过,理论上这三个字,在这个越来越复杂的棋局里,往往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霍可可思虑了片刻,还是给莫离打去了电话。 他是霍家安保负责人,更是安保公司的老板,手里掌握着整个庄园安保系统的底层架构,比周叔这些执行层面的人更靠谱。 更重要的是,现在嫌疑未解决,留守霍家的人,一个人都不能信。 第2404章 霍可可夜探城东 对方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起,莫离声音带着一丝警觉与疑惑:“可可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了什么事吗?” “莫离,你美琪还好吗?现在在广州?” “嗯!很好,你……”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莫离顿了下。 霍可可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到最低,跟他直言不讳的说: “我今天无意间发现了个秘密,在花园树底下挖出一个铁盒,里面有一张皮纸,上面画了归源派的纹章和一条标注着,城东第三号通道的信息。 据我现场勘察的信息来看,那个铁盒埋进去不到一周,期间庄园的安保没有任何警报,这件事,极大可能是我们内部人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怀疑庄园的安保系统被人渗透了?”莫离声音低沉。 她理智分析: “现在只是怀疑,更不知道是谁,但能绕过玉锦青灵姐布的防护符印和安保巡逻而不触发任何警报,除了你们几个,就只有内部熟悉所有部署的人了。” “你身边现在有人吗?” “没有,我在自己房间里,门锁着。” “这件事,还有谁在场?” “也没有,我当时就很警觉,没让其他人参与。” 莫离听后,点头:“很好!这件事,现在不要惊动庄园里的任何人,跟不要告诉周叔他们。” “我明白。”霍可可自然懂得。 “对了,你是如何确认纹章的?”他再问。 “我用青灵姐给的护身铜片探查了,贴近皮纸的时候会有震动,应该是归源派的灵力残留。" 莫离在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然后说:“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想去确认一下。” 他立马拒绝:“不行,绝对不行,太冒险了,你不会功夫,而且出去,也会引起周叔以及安保警觉。” “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呀,其他人现阶段信不过,至于怎么出去,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办法。”霍可可很坚持的说。 “可可小姐,你不能去,现在,龙君圣女还有紫鸢大人,包括我,都不在,这件事要不……” 她阻止莫离说下去,态度坚决: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我只能自己去尽一份力了,既然选择告诉你,不是来听你拒绝我的。” “……”电话那头的莫离眉头紧锁,片刻后。 “好吧!我给你安排一个人,虽然隶属庄园系统,但他同时也是我安保公司的直属。 我会让他十分钟内到庄园东墙外那棵老槐树下面等你,到时,你从侧门出去,不要走正门和值班室可视范围。” 霍可可握着手机,心跳平稳了一些:“这个人可信?” “放心,他值得信任,我会告诉他,他全程跟着你,不会问多余的问题,如果回来后,觉得不安全,可以暂时不住庄园,他会在外面给你安排一个临时安全住所。” “好,我知道了。” 莫离立马又补了一句,“不过……可可小姐,你挖出铁盒这件事,在没有确认安全之前以及我们没回来之前,不要告诉夜宸。” “为什么?”霍可可心里咯噔了下,难道莫离也在怀疑他? “如果这件事是内部人做的,而通道又指向城东夜宸的据点方向,那这条信息可能是被人刻意放在那里等你去发现的。 你现在一旦告诉他,就正中对方的下怀,所以无论这条通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已经把信息传出去了,先确认通道本身的真实性,再做下一步。” “嗯,明白了。”她之前确实想过要不要告诉夜宸,莫离说的点,她自己也有怀疑,但没有像他这样清晰地拆出来。 “记住,十分钟,东墙外老槐树下等,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冒险。” 随即电话挂断了。 莫离第一时间拨通了电话,但他怎么可能只叫一个人,之所以叫一个,那只是为了保证任务。 至于安全,自然会有其他值得信任的人,一路护送了。 而霍可可这边,也没闲着,赶紧把手机放进口袋,把皮纸折好、铜片握紧,又检查了一下手电筒,就悄悄打开了房间门。 她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外面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但门关着,她贴着走廊另一侧的墙面,从通往厨房的后楼梯下去,绕过锅炉房,去了侧门。 侧门通向庄园东侧的小径,穿过一道冬青树篱就是东墙。 墙头有一段略矮的位置,小时候跟霍美琪翻过很多次,她踩着墙根那块松动的石砖翻上墙头,落在墙外的草地里,蹲下身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动静后,才站起来朝那棵老槐树的方向走过去。 此刻,树影里已经站着一个人。 身形精瘦,穿黑色外套,站在树干背面几乎和树影融为一体。 看到霍可可走近之后他往前迈了一步,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可可小姐,莫先生说今晚你的事由我跟着,你去哪我就去哪” 霍可可看着他的脸,很年轻,面生,确实没见过。 她小声把皮纸的坐标位置告诉他,那人点了下头,随即拿出了掌上电脑,熟练的敲打着…… “你这是干什么?”她忍不住狐疑问。 “暂时屏蔽庄园安保系统,放心,只需要几秒钟就好,不会影响系统后续正常运行。” 对方说完,嘴角微微勾了下,一把拉起她就跑。 霍可可瞪圆了眸子,可现在也没功夫问他,只能仍由他拉着了,两人巧妙的避开了安保以及影卫巡逻,很快就无声无息的出了庄园。 直到上车之后,她才蹙眉问:“你怎么会……” “可可小姐,是莫先生提供的漏洞代码,也是他给我的精准位置,否则,就凭我,怎么可能把你这么顺利带出庄园。” “哦……好吧!”她想想也是,没再说什么,车子趁着夜色,直奔目的地。 半小时后,车子在城东工业区边缘停下的时候,霍可可与影卫下了车,她确认了一下手机地图上的位置,然后沿着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快步向北走去。 第2405章 夜宸会错意了? 她口袋里那枚铜片安安静静的,没有震动,没有发热,就像一块普通的金属。 但心里清楚,今晚的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 夜宸的据点就在前面大约一公里处,而皮纸上标注的那条第三号通道,按照坐标推算,应该在她现在脚下这条小路再往东偏北约四百米的位置。 那是一片废弃的仓储区,半年前就已经停用,铁门生锈、窗玻璃碎了大半,平时不会有人去。 如果归源派要在城东布一条暗线,那种地方确实是最理想的选择。 霍可可把手伸进口袋,攥紧那枚铜片,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工业区更深处的夜色。 那片废弃仓储区比她想得更安静。 路灯在这片区域已经完全停止工作,只有远处主干道的余光透过建筑的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灰色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墙灰的气味,像一座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两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走,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听一听周围的动静,口袋里的铜片依然平静。 但就在他们绕过一栋外墙爬满锈痕的库房拐角时,铜片忽然轻轻震了一下,短暂、微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水面时产生的那一下细微的颤动。 她陡然停住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大约十秒。 “有发现吗?”影卫低沉问。 霍可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铜片又震了一下,比刚才稍微明显一些。 看来,通道入口应该就在附近了。 霍可可嘴角微勾,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座贴着‘丙类库房’标志的矮建筑上。 它的形状和周围的其他库房不太一样,屋顶更低、侧面没有装卸平台、门口的地面比周围平整很多,像是被专门处理过。 她走近那扇生锈的铁门,伸手推了下,门纹丝不动,又低头看门下缝隙,地面有灰尘,但灰尘上有一道极细的痕迹,像是门被推开过又重新合上时留下的。 影卫见状,立刻蹲下身,贴着门缝往里面看了看。 而霍可可没有看,只是闻了闻。 铁锈味里夹着一丝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和那个铁盒里散发出来的一样,陈旧、干燥、带着草本植物经过特殊处理后的微苦余味。 她掌心微微出汗,攥紧铜片。 “可可小姐,确认了吗?” “确认了。” “那我们撤离吧,我担心迟则生变。”影卫目光犀利环视四周,担心周围有暗桩霍哲埋伏,但他更担心,霍可可会去打开那扇门。 其实霍可可确实这么想过,虽然打开,可以确认了更多的信息和证据,但风险也在成倍增加,她身边就一个影卫,不该冒险。 “嗯,走吧!”她没做停留,转身离开。 只是心里却在想一件事,夜宸这个人向来心思缜密,手段出穷,而现在,就在他绝对掌控的区域,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动过。 不知道,他清楚这件事吗? 又或者,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霍可可心里还蛮期待的,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他一切,郁闷! 返程中。 “可可小姐,莫先生说如果你觉得庄园不安全,我可以在外面给你安排一个住处。” 她想了想,摇头:“不用,如果我现在不回去,明天周叔他们肯定会问,反而打草惊蛇。 你告诉莫离,通道是真的,皮纸上的信息也是真的,剩下的事让他决定怎么办。” 影卫点了下头,没有再说,直接驱车返回了庄园,然后又利用黑客手段让她顺利进去了。 霍可可从侧门原路返回,经过走廊的时候值班室的灯还亮着,但整栋主楼安静得像无人居住。 她上楼进了房间锁好门,把皮纸和铜片收进书桌抽屉,坐下之后才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了一层。 看了一眼手机,是莫离在三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信息已经收到,我会立即告知龙君圣女他们,你今晚先休息,明天我会让一个和庄园安保系统完全独立的人来暗查内部,到时候他会直接联系你。】 她回了一个【好】,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只是刚放下,电话就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那是被她没做标记,但早已经烂熟于胸的号码。 夜宸? 怎么是他? 他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干什么?难道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霍可可脑子里瞬间百转千回,接还是不接?她陷入了纠结之中…… 但手机还在固执地震动,一次,两次,她秀眉紧皱,拇指已经滑向了接听键。 “……喂?”霍可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带着一点刚被打扰的倦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夜宸声音传过来,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在哪?” “你管我在哪?”她冷笑。 “我问你在哪?”男人再问,语气明显冷冽了下来。 霍可可暗暗咬牙,但面上不动声色:“自然是在庄园,房间里,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问我在哪?是神经病吗?” “神经病的是你,不是我。” “夜宸,你……你浑蛋!” 霍可可握爪,夜宸没说话,两人的电话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庄园?”倏然,他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自嘲。 “霍可可,你带人半夜偷偷跑出去,驱车四十分钟,还来了我的城东工业区,现在却,你告诉我,你在庄园房间里?” 她呼吸骤然一滞。 他真的知道了?还是从她离开庄园的时候就知道了? “浑蛋,你竟然派人跟踪我?”她攥紧了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不是跟踪,是保护。”他声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我,我又不是你的谁,用不着你的保护。”霍可可愣了下,嘴硬反击。 夜宸不接她的话茬,低沉道:“别废话了,城东这一片,方圆两公里内,但凡有活物靠近据点,我的系统里都会有记录。 你们的移动轨迹,从踏入废弃仓储区那条路开始,就已经在我的监控里了。” 他原本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心里还有些欣喜,毕竟两人刚刚才吵完架,她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可结果,貌似有些南辕北辙,让他既担心,又生气。 第2406章 那就让他猜呗 “那又如何?不管你的事。”霍可可听见他的解释,又气又恼。 “你来,不是为了找我?”夜宸突然问出了这句,问完就后悔了,不由剑眉微蹙,这是他这种人能问出的话来吗? “……”霍可可瞬间瞪圆了眸子,刚才那句话里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被她捕捉到了。 他竟然以为自己是去找他的? 真不要脸。 不过……这不是给了自己最完美的借口吗? 不行,要是真的顺着他的话说,那她岂不是很没面子,几个小时前,她才刚刚对他说了狠话呢! 怎么办?怎么办? 霍可可陡然眸子一转,笑了,不回答不就好了,不变应万变,让他猜呗,让他想入非非呗! 对面的夜宸,确实如她所想,正在头脑风暴呢! 见她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她矜持,毕竟才刚刚吵过架,不由嘴角微勾: “咳……那个,你们为什么停在那库房外面,待了一会儿,又原路返回了?” “你很好奇?”霍可可似笑非笑。 男人微微一怔,“当然,如果你不是来找我,那你在找什么?” “你猜?”她不以为意说。 “你是跟我玩欲擒故纵?”夜宸眸光微眯。 “哼!谁稀罕跟你玩。” “那你半夜到城东,到底想干什么?” 霍可可陷入沉默,没说话,不是她不想说,而是不能说,至少不能现在说。 如果那条通道是归源派刻意让她发现的,那她告诉夜宸的瞬间,就是对方计划生效的时刻。 但如果这是夜宸自导自演的把戏,那她今晚暴露,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就当给他提个醒了。 “你就真的不想告诉我吗?”男人再问,但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急躁,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你烦不烦,我睡不着,带着保镖出来透透气,刚好走错了路,瞎逛到你的地盘了,不行吗?”她胡编了个理由,连自己都觉得敷衍。 电话那头的夜宸满头黑线,嘴角更是溢出了一丝苦笑,但也没拆穿,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种带着冰碴子的笑。 霍可可太熟悉了,每次他看穿别人谎话又懒得说破时,就会这样笑。 “夜宸,收起你那些恶心的笑吧,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 “已经什么?”他打断她,声音骤然冷了几分。 “你明知故问。” “霍可可,你要是真觉得没关系了,为什么从庄园出来不去别的地方,偏偏来城东?真的那么巧吗?” “……”霍可可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呵,你是不是觉得我去城东,一定是去找你,夜宸,你别太自恋了。”她说完,声音已经有些发闷。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夜宸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还带着一种让人更难受的认真: “我不管你是不是来找我,但你大半夜出来,本身就非常冒险,希望你以后别在做傻事,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那些拼命保护霍家的人想。” 一句话,把霍可可说得心里咯噔了下,只是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复呢,男人继续说话了: “那个库房,我十分钟前已经让人查过了,门锁完好,窗台有灰,没有人进去过的痕迹,但库房背后,貌似有些……不太对。”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真的查到了?还是在试探? “所以,不管你今晚的目的是什么,但你去的那个地方,确实是系统没监测到的死角,本身就值得警惕,确实容易迷路。” 他的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她一个台阶,既没有继续逼问,也没有戳破她的谎言。 霍可可咬了咬唇,忍住没吭声…… “对了,工业区晚上风大,下次透气,别穿这么少。”夜宸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无波。 她一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难道他的监控画面连衣服厚度都能分辨?不会还是透视的吧? “神经,没事我挂了。”她没等他回应,匆忙切断了通话,靠在椅背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霍可可不知道的是,此刻,城东工业区据点指挥室里,夜宸放下手机。 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屏幕上那个代表霍可可移动轨迹的红色光点已经消失在庄园方向。 但他放大了废弃仓储区的那片区域,目光沉静地落在丙类库房旁边那片颜色异常的阴影上。 系统分析显示,那片水泥地面下,有低频微振动信号,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管道里轻微流动。 “霍可可,你到底想干什么?”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冷而微微上扬,“还是……有人想让你替我发现什么?” 他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副手阿恕:“盯紧那片仓储区的地下线缆路径图,今晚之前,我要知道那条废弃排水管道的最终通向哪里。” “老大,怀疑那附近有暗线?” 夜宸没有回答,只是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个已经消失的光点方向,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情绪,表面被冰冷的平静牢牢压着。 与此同时,霍可可想了想还是把刚才跟夜宸的通话信息,简要的告诉了摸了莫离,然后才关上灯,在床上躺下来,可脑子里去乱作一团,根本睡不着。 她知道夜宸不可能信她,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虽然不像他的风格,也挺好。 不过,他选择停手,是因为,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查?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今晚发生的所有事又过了一遍。 铁盒、皮纸、通道、夜宸突来的电话,每件事之间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串着,而她,似乎正在被这条线拉向某个她还看不清的方向。 庄园花园里那个铁盒,埋它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让她发现?城东那条通道,到底通向夜宸据点的什么地方? 这些问题的答案,不会自己走到面前来,既然已经踏出了这一步,她没有退路了。 霍可可翻身,把枕头底下的那枚铜片攥进手心,安心的温热感缓缓传来,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2407章 苏婉儿的怀疑 同一片夜色下。 南城密林边缘,玉锦已经离开,苏婉儿正蹲在溪水边,把右手浸在冰凉的流水里。 右肩被归源长老灵力针刺中的地方,现在已经浮起一圈暗紫色的淤痕,不深,但隐隐发麻。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已经赶来的霍哲从林间小径走过来,在她身侧蹲下,目光落在她的右肩上,没有多问,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拧开盖子,倒了一点深褐色的药油在掌心,然后按在她肩头的淤痕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开。 苏婉儿轻轻抽了一口冷气,没有躲开。 “你也不问问我伤得重不重?” “问了你也会说没事。”男人的声音平平的,手上的动作却放缓了一些,“那我就自己做点有用的事。” 她侧头看他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沉稳而清冷,和平时在法庭上那个言辞犀利的律师判若两人。 “玉锦给的?” “嗯,他去解决剩下南城剩下的余孽了。” “我知道,今晚那个长老死了,铜鼎自爆的时候,他把自己与陈鹤都搭进去了。”苏婉儿低声说。 “但他死之前说的那句话,很奇怪,表面看像是跟我们同归于尽,但又觉得像是在拖时间。” 霍哲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拖时间?” “嗯,我们跟他交手的过程中,他好几次都在防守,真正进攻的节奏是断的,不像是一个打算跟我们拼到底的人。 他更像是,确保我们被缠住,直到某个节点过去。” “你的意思是,南城这条线本来就不是主战场,他们只是想把你和玉锦都钉在这里。”男人沉默了片刻,把药油瓶收起来,手掌轻轻覆在她肩头。 苏婉儿微微点头,把湿漉漉的手从溪水里收回来,抬头看向远处月光下南城模糊的轮廓线: “广州那边,青灵已经锁定了那批货的中转仓库,明晚如果动手,对方在南城已经没有了支援,他们的防线就只剩下广州本地那点力量。” “那批货里,到底有什么?”霍哲问了一个他一直想知道答案。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归源派用一位长老的命来掩护的东西,一定不只是阴毒粉末那么简单。 玉锦说,他在那个铜鼎的内部结构里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归源派传统制式的纹路,更像是……” 她顿了下:“更像是深渊之瞳的风格。” 霍哲目光微微一沉,深渊之瞳是他与苏婉儿刚认识,因为那面战国青铜镜,就接触到的一个邪恶组织,更是归源派上层的核心。 如果那批货和深渊之瞳有关,那就不再是归源派这个分支的行动,而是一场被更高层级策划和授权的大动作。 苏婉儿站起身,看向男人: “先不管了,你联系一下霍冬,让他告诉夕洛,西南那边救出星海之后,务必确认他的身体状况,尤其是灵力经脉的状态。” “你怀疑他体内的蛊印有问题?” “是,对方太轻易就让我们救走了人,不同寻常,何况还有一个长老级的人物坐镇,除非……”她目光微微收紧,欲言又止。 霍哲没有再多说,拿出加密通讯器,快步走向车子的方向。 …… 凌晨后,广州。 霍美琪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的位置空了,她闭着眼摸了摸旁边的床单,触手微凉,显然已经空了有一会儿了。 她撑起身,看见莫离站在落地窗边,窗帘拉开了一条窄缝,他正透过那道缝隙看着外面珠江对岸模糊的灯火轮廓。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问。 “三点多。”他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霍美琪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后背宽阔的肩胛骨之间。 男人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混着夜晚凉意的气息。 “又在想事情?” 莫离沉默了两秒,把窗帘合上,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该不该把可可小姐的事情,告诉她。 “怎么啦?你有心事?”霍美琪冰雪聪明,立马发现他的不对劲。 “……没有,圣女刚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她确认了那批货的仓库具体位置,还说仓库地下三层有灵力屏蔽层,普通热成像扫不进去。” 他声音平稳解释,还是先等等,跟龙君圣女他们商议后再说也不迟。 霍美琪微微蹙眉,下巴抵在他胸口:“那青灵姐,打算怎么办?” “明天白天她会想办法拿到仓库结构图,然后晚上行动,如果顺利,凌晨之前就能确认那批货到底是什么。” 霍美琪仰头看着他:“那你呢?” “我守着你,同时等待命令。”莫的回答简短而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你不是说,片方临时要在明天安排一场媒体见面会吗?” 她嘴角微微翘起来,知道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实在的承诺,没有花言巧语,只是把她的安全放在首位,作为一种不容更改的行动准则。 “哎呀,他们是看见我还在酒店没离开,就想继续榨取我的价值,我还没答应呢!” “好,随你,如果要去,我陪你去就是。” “知道啦!那如果我选择去,等见面会结束之后呢?”霍美琪紧紧抱住他的劲腰再问。 “结束之后,我把影卫留给你,去南沙接应青灵小姐。” 她愣了下嘟嘴,伸手揪住他衬衫胸前的布料,垂眸,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半晌后才说: “莫离,我不会也不能耽误你去做正事,但你跟青灵姐都要注意安全,必须要平平安安说的回来,知道吗?” “知道,放心吧!”男人手臂收拢了一些,把她圈进怀抱里。 窗外的珠江在夜色中缓缓流淌,平静而深沉,但这平静之下,所有人都知道,天一亮,真正的交锋就要来了。 …… 而在此时此地,被所有人担心的星海,正躺在西南边境临时医疗点的行军床上,戴着一只氧气面罩,手腕上缠着崭新的绷带。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显示心率平稳,体征正常,似乎只是一场惊险后的休整。 第2408章 霍青灵开始做事了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后颈下方大约两寸的位置,皮肤表面悄然浮现出一条极细极短的黑色线纹,随即又隐没下去,像一条沉入水底的鱼,再也找不到痕迹。 那条线纹消失之后,他的心率数据依然平稳,监护仪上没有任何异常警报。 但远在数百公里外,边境线另一侧的临时营地里,那个穿着深灰色长衫的长老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一只骨灰色小铃铛。 铃铛内部的铜舌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收到了某个微弱的回应信号。 他看了眼旁边正在收拾装备的年轻从者,青灰色的瞳孔在烛火中泛着一层薄薄的光:“走吧,他们已经把人接回去了。” 年轻从者迟疑了一下:“长老,我们就这样走了?” 长衫长老站起身,森然的嘴角泛起弧度,“哼,种子已经种下,什么时候发芽,我们说了算。” 他伸手熄灭了桌上的烛火,黑暗吞没了他那张干瘦而冰冷的脸。 “而且,广州那边的戏也该开场了。” …… 翌日清晨。 南沙港还没完全醒来,薄雾从珠江口涌进来,贴着水面缓慢铺展,把泊位上的货轮轮廓染成一片灰蒙蒙的剪影。 霍青灵站在距离三号泊位大约七百米的一栋物流办公楼天台边缘,手里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四十分钟。 昨晚那辆深灰色商务车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它停在了仓库区的东侧入口,就好像一颗钉子,钉在那条通往仓库的必经之路上。 “换了位置,但人没走。”她放下望远镜,侧头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 身旁站着一个穿物流公司工装、戴安全帽的男人,他是特工总局临时调来的本地内线,姓廖,表面身份是港口调度员,实际是情报支援人员。 “今早六点零八分,有一辆冷链车从仓库侧门进去,六点二十三分出来,没有装货,空车离开。”廖调度员翻着手里的记录本,压低声音。 “那辆车的归属公司,注册信息是一家珠海的水产公司,但法人代表的名字……” 他停顿了下,把记录本递了过去,指着一个名字。 霍青灵看了一眼,瞳孔微缩:“马永康的妻弟。” “对,而且这辆冷链车在过去五天内,每天早晨同一时间都会来一趟,停留十五到二十分钟,然后空车离开。如果只是普通的水产转运,不会每天空车进出。” 霍青灵没有立刻接话,把望远镜重新举起来,调整焦距,对准仓库侧门的方向。 “冷链车进去之后,有没有听到过机械运转的声音?”她放下望远镜问。 廖调度员皱起眉头回忆:“好像……有一次,车进去之后过了大概三分钟,我听到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什么大型设备在启动,不是发动机的声音。” “频率呢?” “很稳,响了大概七八秒就停了,然后过一会儿又响,像是间歇性的。” 她听后,心里有数了。 低频、间歇性、稳定的机械运转声,有恒温装置或灵力维持装置在持续运行,而那个位置,地下三层,普通热成像扫不进去,却需要每天用冷链车做表面上的水产转运来掩盖进出频率。 那批货就存放在那扇门的正下方。 “廖哥,麻烦帮我做一件事。”她收回望远镜,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今天白天,尽量拿到那间仓库的建筑结构原始图纸,特别是地下部分的管线走向和承重墙布局,如果拿不到完整的,能确定通风管道和排水管网的走向也行。” “可以,我的权限能调阅三年前的港口基建档案,那批图纸应该还在存档库里。” “多谢。”霍青灵点头,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向楼梯口。 下到一楼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莫离发来的消息: 【圣女,美琪有一场品牌方临时安排的见面会,但她还没决定要不要去,在市区,如果去,预计下午三点结束,你那边需要我提前过去吗?】 【不需要,白天不动,你先照顾好美琪,我拿到图纸后会发给你,入夜之前我们再对一次方案。】她回复。 【收到,对了,关于可可小姐的发现,还有夜宸那边,你跟龙君说了吗?】 【嗯,第一时间就信息共享了,他们都很清楚,让可可耐心一点,注意安全。】 霍青灵打完字,把手机放回外套内袋,推开门走了出去,今晚无论那批货里是什么,她都必须要一个答案。 …… 同一时间,南城。 苏婉儿醒来的时候,侧头,看见男人坐在床边,已经换了衣服,但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像是整夜没怎么睡。 “几点了?”她知道他担心自己,也没点破,坐起来问。 “刚过七点。”霍哲把一杯温水递过来。 “玉锦凌晨五点发了一条消息,说他处理完这边的残余事务之后,直接转道去了珠海,会和青灵在广州碰头。” “夜宸那边呢?”苏婉儿点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霍冬今早传来的消息,说夜宸昨夜调动了城东据点的系统,对一片废弃仓储区做了深入扫描,发现了一条废弃排水管道的异常走向,目前正在追查那条管道的终点。” 她眸光微闪:“他也在查城东的通道?他知道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具体情况霍冬没说,但他昨晚第一时间就找了可可,大概率是怀疑了,今天一早就亲自去了那片废弃仓储区,跟他一起的还有他手下那个叫阿恕的人。” 苏婉儿听后,放下水杯,沉默了几秒后问:“那你觉得,我们要跟夜宸通气吗?” “暂时不用,可可的顾虑与莫离的猜测,还没有得到证实,先让他去调查吧,我们耐心再等等。”霍哲想了下回答。 “嗯,那你跟霍冬说一声,让他的人密切关注,城东那条通道如果真是归源派布的暗线,那对方埋下它的时候,大概率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夜宸查到了是好事,要是对方在管道里设了反制手段,那就情况不同了。” 第2409章 这人是不是有病? “明白,如果霍冬的人得到进一步信息,那我们及时告知也来得及。”霍哲说完拿起电话走到窗边。 苏婉儿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南城清晨灰蓝色的天空上。 感觉到,他们打的每一场胜仗,都只是对方棋盘上消耗掉的一小片棋子,真正的终局,还没有开始。 …… 上午十点,广州。 霍美琪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见到男人从外面走进来,笑说: “媒体见面会的事,我已经推了。”她说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为什么?”莫离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安全呗,也不想让你太费神。”她微嗔,抬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那对方同意了?” 她瘪嘴:“不同意也得同意,本来就是临时加塞的,我这趟广州的行程早就完成了,并且我还说身体不舒服,他们无计可施,只能让我好好休息喽!” “嗯!这两天,把你一直困在酒店,也没陪你出去逛街,你……”莫离点头,深意看了她一眼,只是没等说完,就被女人的小手堵住了嘴。 “哎呀,以后大把时间嘛,正事要紧,再说……这两天,你不也一直都在陪着我的吗?” 霍美琪说着说着,爪子就不老实了起来,伸手摸向了男人结实的胸肌。 “咳……还说正事要紧,现在又撩拨我?”莫离被她摸得浑身轻颤了下,眼底红光一闪而过。 话说,他是真的忍不住,想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了…… “这,这只是情侣之间的一点小情趣而已,哪里算撩拨?你这么不经撩的吗?”某女美眸流转,说完还不要脸的继续捏了一把。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作孽的爪子,把她拉进怀里:“你再这样,我就现在吃了你。” “不要……我跟你闹着玩的,要不,要不,还是说正事吧?我也想去南沙,行不行?” 霍美琪愣了下,小脸一红,赶紧求饶,其实某人想吃她,她不会拒绝的,毕竟都谈了这么久了,只是现在不行,他晚上还有跟青灵姐冒险呢! 莫离深吸了口气,压制着肆虐的气息,顿了下才说:“待在酒店不好吗?” “不好,离你近一点,我才好。”她仰着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那种他不太能拒绝的期待。 他沉默了两秒:“好吧,但不许靠近港口,只能在那边的安全屋里待着。” “成交。”霍美琪伸出小拇指,“拉钩。” 莫离看着她幼稚的行为,嘴角扯了扯,还是伸出小拇指跟她勾了下。 某女顺势把他的手攥住,十指扣在一起,靠在他肩头,爪子又开始控制不住了,但还要最后悬崖勒马,硬生生给憋住了…… …… 上午十一点,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艳阳高照了,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事。 夜宸的电话,还有他说的那句话:“霍可可,你要是真觉得没关系了,为什么从庄园出来不去别的地方,偏偏来城东?” 烦死了,不会跟他没关系了吗?不是不想他了吗? 她懊恼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唔”了一声。 有时候霍可可真想撬开那个男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说他关心她吧,但说话永远高深莫测,说一半留一半,还带刺。 说他不在乎吧,又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出现或者电话骚扰。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夜宸的对话框,指尖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几秒,还是退了出去。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霍可可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那枚铜片和皮纸,又看了一遍,纹章、标注、路径,每一个细节都和昨晚在仓储区看到的那座丙类库房对应得上。 她现在还不能去找夜宸,也不能去找其他人,她们都在忙正事。 那就只能自己先盯着。 忽然,就在此时,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消息: 【可可小姐,我是莫先生安排的人,庄园安保系统的排查已经完成,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她看完,回了一个【收到】,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能绕过所有布防把铁盒埋进花园里的人,要么手段太高,要么藏得太深,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她现在一个人能解决的。 那就等。 等他们从广州回来,等拿到更多情报,也等夜宸那边查清楚那条通道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在结果出来之前,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 同一时刻,城东工业区。 那片废弃仓储区的丙类库房门口,夜宸正蹲在地上,手边放着一台手持式地质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在缓慢跳动。 他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库房周围的地面全部测了一遍,确认了几个数据点:库房正下方确实有一条空腔结构,深度大约在六到七米,走向与废弃排水管道的路径一致,而且在空腔末端的某一处,探测仪捕捉到了一个间歇性的微弱热信号。 那个热信号的频率不稳定,像什么东西在自主充能和泄能,周期大约二十分钟。 他站起身,把探测仪递给旁边的阿恕,目光落在库房背后的阴影里。 “那条管道不是死的,有人在里面维持着什么东西。而且那个东西,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活动一次。” 阿恕迟疑了下:“老大,要派人下去探吗?” “不急。”夜宸眸光微眯,“里面如果真有东西,它跑不掉,但如果对方只是希望我发现它,那我越是急着去碰它,就越容易被他们牵着走。” 他说完转过身,朝车子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头问了一句:“霍可可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吗?” “可可小姐上午一直没出门,但在十一点左右跟一个陌生号码通了大约十分钟的电话,位置追踪显示那个号码属于一个未注册的加密线路,没法定位。” 第2410章 夜探栈桥 夜宸听后,没有接话,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动车子,掉头驶出工业区,方向是霍家庄园。 阿恕在后视镜里看了老大一眼,识趣地没有多问。 …… 下午两点,南沙港,物流办公楼。 霍青灵坐在廖调度员给她的一间临时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一张A1尺寸的港口基建蓝图。 图纸边缘已经卷了角,纸质泛黄,但上面的线条和标注依然清晰,她用红笔在图纸上画了几个圈,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莫离。 【仓库地下三层,建筑面积约四百平,有两处通风管井和一条排水主管道。排水主管道直径八十厘米,从仓库东侧下方引出,沿港口货运通道向北延伸,经过两个检查井之后接入市政主干网。 但第二个检查井的位置在图纸上是虚线标注,暗示它可能是一条被废弃或封闭的支线。】 莫离的回复很快:【那条虚线标注的支线,末端在哪?】 她又看了一眼图纸,指尖顺着那条虚线向北移动,在距离仓库约五百米的位置停住了…… 末端延伸到了港口,接近一片停用的老旧栈桥区域,那里现在没有泊位功能,但栈桥下方有早年修建的装卸支架残留,按照图纸上的标高,支架底部和排水管道的出口处于同一水平面。 也就是说,地下三层的排水支线可以直接通向栈桥下方的水面,如果对方在仓库里设置了应急撤离方案,那条排水管道就是唯一的快速通道。 霍青灵没有立刻回复,把图纸折好收进背包,站起来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向远处那道灰褐色的老旧栈桥。 栈桥在水面上方伸出大约三十米,混凝土表面布满裂纹,栏杆已经锈断了好几段,看起来确实像一座被遗忘的废弃建筑。 她目光落在栈桥尽头靠近水面的位置,那里的水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占据了空间。 一艘小型快艇如果停在那里,从栈桥上方恰好会被桥面挡住,从码头方向完全看不到。 霍青灵转身拿起背包,快步走出办公室,在下楼梯的时候拨通了莫离的电话:“我去确认一件事,你到了之后先别靠仓库太近,等我消息。” “明白。” 她挂断电话,穿过港口午后的车流和人声,朝那座老旧栈桥的方向快步走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 霍青灵站在旧栈桥断裂的末端,低头看着脚下的水面。 距离桥面大约三米五,水色深绿,能见度不高,但水面的波动和周围不太一样。 靠近桥墩的位置,水面上有一圈极细的油膜,像什么东西长期浸泡在水中,表面渗出的油脂。 那圈油膜的分布范围很规则,大约两米见方,正对着桥面下方的一个铁质支架。 支架上,栓着一根拇指粗的缆绳,缆绳的另一端沉入水面,绷得很直,像是拴着水下的什么重物。 她没有去拉那根缆绳,而是在栈桥上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轻轻丢进缆绳入水的位置。 硬币落水的瞬间,那圈油膜向外扩散了一下,水面上浮起几个极细的气泡,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而她的感知力在那枚硬币入水的瞬间触及到了水面下的东西,是一个大约两米长的金属容器,表面有灵力屏蔽层包裹,屏蔽层的强度不高,但足够遮挡常规仪器的探测。 金属容器用缆绳固定在桥墩的基座上,内部有一个持续的低频微振动源,频率和她今早听到的、廖调度员描述的机械运转声一致。 看来,是那批货的一部分,被提前转移到了这里。 霍青灵站起身,把硬币落水的位置记在脑子里,然后转身沿着栈桥走回去,步伐稳健而从容,像只是过来看了一眼风景的普通游客。 她拿起手机继续给莫离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货分了两批,一批在仓库地下,一批在水里,今晚要同时处理两个点,你把影卫分开用,我带人去水下那个点,你盯仓库。】 发完之后她走出栈桥区域,汇入港口下午稀疏的人流中…… …… 南城,下午四点。 苏婉儿坐在民宿二楼的窗边,面前摊着一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玉锦从珠海发来的一份加密文档。 她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段上: “珠海那边的线人反馈,归源派近期通过地下渠道调集了一批特殊材料,主要成分是黑曜石和朱砂的混合体,数量不大,但纯度极高。 这批材料的目的地,指向广州南沙港口的一处长期租赁仓库。” “黑曜石加朱砂……”她低声重复,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不是用来制符的,而是用来布阵的。” 霍哲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她手边:“什么阵?” “牵灵阵。”他抬头看他,“一种把分散的灵力强行汇聚到指定节点的阵法,通常需要施术者和阵眼之间有持续的血脉连接才能维持。 如果归源派在南沙布了这种阵,说明他们在那里有一个需要持续大量灵力供给的东西。” “关于那批货?” “不,那批货只是载体,”苏婉儿摇头。 “布阵的材料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而那批被伪装成工艺品转运的货,很可能就是用来遮掩这些材料的运输。” 她说完,合上电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变得深沉: “今晚青灵如果动手,大概率会撞上的不只是一批归源派的存货,还有一个现成的灵力阵。” “那她一个人扛得住?”霍哲蹙眉,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又刚刚才从月子里出来。 苏婉儿看了他一眼:“我正在想,要不要赶过去,先跟玉锦商议下再说吧!” …… 晚上七点半,广州南沙。 莫离的车停在一栋靠近港口的老旧居民楼楼下,这栋楼的外墙贴着白色瓷砖,边角已经泛黄脱落,看起来像职工宿舍。 五楼有一间常年租不出去的公寓,门窗紧闭,但内部经过简单改造,窗帘换成了厚实的遮光布,卧室角落架着一台便携式监控终端。 这里是,安全屋。 第2411章 记住你说过的话 霍美琪跟着他上了楼,影卫已经在屋内做好了基础布置,她看了一眼客厅里那扇正对着港口方向的窗户,窗台上架着一台高倍望远镜。 “你今晚住这里,影卫会在楼下和楼道口守着,不要开灯,不要靠近窗户边缘,有什么事直接用内线叫我。”莫离确认了一圈之后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顺利的话后半夜。”他顿了一下,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如果不顺利,你听到任何消息都不要离开这里,有人会带你去别的地方。” 霍美琪仰头看着他,咬了咬唇:“你要说一句让我安心的话。” 莫离沉默了两秒,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她眼眶微微发酸,但没有掉眼泪,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记住你说的话。” 他握住她那只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防盗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越来越远。 霍美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慢慢走到窗边,从窗帘的缝隙里看着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街道,消失在港口的夜色中。 她攥紧了窗帘的边缘,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臭家伙,一定要回来! …… 四十分钟后,南沙港口,旧栈桥。 港口作业区的灯光明亮而白炽,但栈桥所在的区域不在作业范围内,只有远处堆场的高杆灯投来稀薄的光线,把水面的轮廓照得模糊不清。 霍青灵蹲在栈桥中段的一根混凝土支柱后面,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防水服,脚边放着一个防水袋,里面装着必要的工具。 她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按照日间观察的结果,那根拴在水下的缆绳每隔两小时会被人检查一次,下一次检查的时间大约在晚上八点半左右。 需要在那之前下水,确认那个金属容器的具体内容和锁定方式。 霍青灵把防水袋背到身后,无声地翻过栈桥栏杆,沿着桥墩外侧的水管向下滑入水面。 入水的瞬间她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身体在昏暗的水面下划出一道平滑的弧度,朝着那根绷直的缆绳方向游过去。 水温比想象中低,大约十五度左右,能见度不足一米。 她从防水袋里取出一支小型防水手电筒,用掌心挡住大部分光线,只留一道窄缝照向前方。 缆绳越来越近,表面的编织纹理在水下被放大,沿着缆绳向下摸去,大约三米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金属面。 圆形、弧面,像一只横卧的圆筒。 霍青灵沿着圆筒的表面摸索了一圈,伸手抵住接缝边缘,用力推了一下。 没有推开,缝隙里嵌着一层极薄的软胶密封圈,加上水压的作用,需要从外面打开特定的锁扣才能开启。 她收回手,没有强行撬开。 只是,记住了锁扣的位置和形状,沿着缆绳缓缓上浮,出水时悄无声息地攀回栈桥边缘,翻过栏杆。 湿透的防水服贴在身上,她蹲在阴影里拧了拧袖口的水,拿出手机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 【水下确认了,圆筒容器,近期被打开过,锁扣位置在底部,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才能解锁,你那边情况如何?】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三分。 离下一次检查还有七分钟。 远处仓库区的方向,莫离坐在一辆熄了火的货车驾驶室里,目光落在仓库侧门的灰色卷帘门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是圣女的消息,正要回复,忽然瞳孔微缩…… 只见,仓库侧门的卷帘门无声地向上卷起了一条缝,露出大约二十公分的空隙。 随即一道灰影从门缝里闪出,贴着墙根快步向北移动,那个方向的尽头,是旧栈桥。 莫离握紧手机,快速发了两个字:【有人过去了。】 然后放下手机,无声地推开车门,沿着仓库外墙的阴影,以同样的速度朝栈桥方向移动过去。 那道灰影的移动速度比莫离快,对方显然对这片地形非常熟悉,拐弯、穿行、避让障碍物的动作流畅得像一条沿着固定轨迹滑行的线。 但莫离知道他要往哪里去。 他把速度提到极限,从一排冷链车底部的空隙中滑过,翻过一道低矮的铁丝围栏,在落地的瞬间他已经看到了栈桥的入口。 那道灰影比他快了三步,正在踏上市政桥面的木板。 莫离没有直接从后面追上去,而是在栈桥入口侧方停住,贴着桥头一座锈蚀的铁质配电箱蹲下来,摸出手机给霍青灵发了一条消息:【他到了。】 随后把手机调成静音,目光锁住那个灰影。 对方上了栈桥之后速度没有降,径直走到栈桥中段的位置停了下来,蹲下身,伸手探向水面,位置正好是那根缆绳入水的方向。 灰影的动作很熟稔,像是做过很多次。 他探完缆绳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偏头朝水面上那圈油膜的方向看了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笔状物,按了下笔尾。 随即,那支笔亮了,发出一种极暗的冷光,短暂得像是视觉残留。 莫离瞳孔微缩,难懂是一支特制的灵力感应笔?专门用来检测目标区域是否有灵修者活动的灵力残留。 果然,下一秒,灰影在检测,更在确认这片水域有没有被人碰过。 而此时,栈桥下方的水里,霍青灵已经上浮到了距离水面大约半米的位置,但她在灰影蹲下的那一刻就停住了所有动作。 她能感觉到那道冷光从水面上方扫下来,掠过她头顶大约二十公分的距离,然后移开了。 对方的检测方向不对,他以为如果有人来,一定是站在栈桥上操作,所以灵力感应笔扫的是桥面和水面交界处的区域,没有往水面以下的深度扫。 这说明他对这片水域的警惕性不够高,或者说习惯了例行检查的节奏,没想过会有人在今晚已经下水过了。 灰影检测完,收起了笔,站起来转身往栈桥入口方向走。 第2412章 夜宸来庄园了 莫离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从配电箱后面站了出来,没有刻意躲藏,因为他知道对方已经完成了检查,心态上正处于,一切正常,可以回去了的松懈状态。 就在他走出栈桥,经过莫离身边约三米远的位置时才突然顿住脚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莫离已经先动了。 他没有出声,没有亮兵器,只是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侧身上前了一步,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右肩肩胛骨下方的位置,拇指压住一条手臂的神经束,同时右腿前跨卡住对方的支撑腿外侧。 灰影身体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失去了平衡,落地时莫离的膝盖抵住了他的后背,右手已经顺势把他的下颔骨往上一顶。 “呜……”对方发出半声闷响,可是,下巴被卸了。 莫离单手从他嘴里翻出一枚藏在后槽牙内侧的蜡封毒囊,看了眼,揣进自己口袋,然后把他翻过来面朝上。 灰影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瘦脸、短眉,被卸了下巴之后只能瞪着莫离,眼里有惊怒但没有恐惧。 莫离没有急着问话,先按了一下耳麦:“圣女,人我控制了,栈桥暂时安全,接下来怎么办?” 水下的霍青灵没有回话,随着极轻的水花声,她已经浮上来了。 上岸后,她没有多问,蹲下身在对方身上快速搜了一遍。 口袋里有一把钥匙、一支灵力感应笔、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没有任何归源派的标识或纹章。 “外聘的?”霍青灵判断,“他们连外围人员都用外聘的,说明真正核心的人不会轻易出现在仓库外。” 她站起身,把搜出来的东西拍了一张照,然后看向莫离: “水下那个圆筒容器的锁扣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你控制住他,我下水解锁,听我信号拉动缆绳。” “怎么拉?” “缆绳连接到锁扣的卡榫上,锁扣解锁之后缆绳需要持续施加向外拉的力才能让盖子打开,我一个人在水下使不上劲,你在桥面上拉。” 莫离点头,把灰影的双腿用扎带反绑,拖到栈桥靠岸侧的阴影里…… 霍青灵没有再多说,重新滑入水中。 桥面上安静了下来,远处港口作业区的灯光在夜雾中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团,海风吹来,带着铁锈和海水混合的气息。 莫离走到缆绳入水的位置蹲下,双手握住缆绳,感觉到绳子在水下绷紧,微微颤动着。 他等了几秒,然后感觉到缆绳猛地一松,锁扣解开了,立刻开始用力向上拉。 水下的霍青灵在锁扣打开的瞬间往侧方避让了一下,因为圆筒盖弹开时带起了一股混着淤泥的气流,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稳住身体,待水重新澄清一点之后,伸手探进圆筒内部。 指尖触到的东西表面光滑、冰凉,像是一块石板,大约三十厘米见方,厚度不超过五厘米。 霍青灵把那东西从圆筒里拖出来,借着防水手电的光看了一眼。 石板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纹路,纹路的走向和玉锦提供信息中,关于南城云栖山庄地下见过的铜鼎符文涂层高度相似。 但更精细、更密集,像是同一套系统的升级版本。 一块阵盘? 归源派在南沙布牵灵阵的核心部件,被藏在水下。 她抱着那块石板浮上水面,把它递到莫离手上,然后翻上栈桥,蹲在桥面上喘了两口气。 莫离接过石板掂了掂,重量适中,触感微温:“这是什么东西?” “阵盘,牵灵阵的阵眼。”霍青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仓库地下三层的灵力阵核心就是它。 他们把阵盘藏在外面水里,仓库里那批货只是表面的布设,真正关键的节点在水下。” 她站起身,看向仓库方向:“如果今晚我们只端了仓库,阵盘还在水下,灵力阵随时可以被重新激活,但现在阵盘在我们手里,仓库那边就成了断网的孤岛。” 莫离看着手里那块石板,沉默了两秒:“那下一步?” “去仓库。”她把防水服的外层拉链拉开,露出里面干爽的内衬,“把马永康剩下的那批货和仓库里的留守人员一锅端了,玉锦也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下,果然是男人的消息:【已到南沙港,你那边什么情况?】 霍青灵嘴角微扬,回了句:【阵盘到手,正准备拿下仓库。】发完之后收起手机,和莫离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吧。”她说,“天亮了之前,把这件事了结掉。” 两人一人扛着石板一人抓着被绑的灰影,沿着栈桥的阴影朝仓库方向无声移动。 …… 而与此同时,京海,霍家庄园里。 霍可可煎熬的度过了白天,现在敌我不明,而她又不会功夫,青灵姐他们也不在,夜宸又不敢轻易信任,真是愁死了。 她想了一会儿,郁闷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眼。 庄园草坪上,周叔正推着割草机在不远处慢慢走,周围的保镖正在定时巡逻,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但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让她觉得越发煎熬。 就在此时,庄园外的门铃突然响了。 周叔的割草机也在这时候停了,霍可可看见他放下机器朝大门方向走过去,然后像是跟门口安保说了几句话,又转身朝主楼方向看了眼…… 霍可可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窗帘。 这么晚,会是谁?不会是…… 她用力摇了摇头,想什么呢,就在她心中疑惑的时候,楼下传来脚步,然后是周叔敲门的声音: “可可小姐,大门外有位先生找你,他说他姓夜。” 庄园的安保系统里没有夜宸的访客登记,但对方的气场和周叔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不能硬拦。 竟然真的是他,这么晚来找自己干嘛?他好像还是第一次亲自来庄园吧? “可可小姐……” “周叔,让他进来,就在客厅吧!” 霍可可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说,本来是不想见的,可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第2413章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可是,现在有些晚了,他……”周叔语气里明显夹杂着惊诧,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有男人来庄园找霍可可,还这么晚来。 “没事,他是我的朋友,你安排下,我等会儿下来。” “……好的,可可小姐。” 几分钟后,夜宸进门之后没急着往里走,先在门厅处站了两秒,扫视了眼环境后,才沉步走了进去。 话说,他确实是第一次来霍家庄园,本来上午就想来的,但临时遇到了事情,所以这会儿才来。 更重要的是,心里还有更深层次的想法。 不过,唯一没预料的是,霍可可竟然愿意见他,还让他进庄园,这倒是让他挺诧异。 “你来干什么?”一身睡衣装扮的霍可可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看着客厅里站着的男人,语气疏离。 夜宸微微一怔,回头,眼神从她的脚再扫到脸上…… 霍可可暗暗握爪,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佻了?平时不是很正人君子吗?哼!果然如美琪所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她原本想换衣服的,可又觉得穿那么正式干嘛,好像自己很重视他似的,所以才没换,但现在,好像有点后悔了…… “路过。”夜宸淡笑。 “你就不能找个像样一点的借口?”她咬牙,又想气又想笑,这家伙,每次找的借口都一样,是有多敷衍? “你昨晚不是也路过我的城东吗?我今晚来你庄园,不行?”他似笑非笑。 霍可可被他一句话堵得如噎在喉,他还真是来而不往非礼也是吗? “你……别废话,到底什么事?” “你难道不请我上去坐坐?”夜宸见她生气的样子,说着话,倏然走向了楼梯。 “你,你站住!”她瞬间炸毛,瞪圆了眸子,这家伙还想上来坐坐?到哪里坐坐?去她房间吗? 他是疯了,还是吃错药了?是怎么敢想的?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夜宸被她那句站住喊得停在了楼梯第三级台阶上,但没有退回去,就这么站在比地面高出一截的地方,微微偏头看着她。 霍可可站在楼梯顶端,一身浅色睡衣,头发随意散在肩上,没有化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警惕和戒备,像一只被惊动的小猫竖起了全身的毛。 两人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隔着楼梯对视,空气安静了两秒…… “客厅太冷,你穿这么少,站那儿不冷?” “我……我冷不冷关你什么事?”她脸色微红,攥紧了楼梯扶手。 男人深意瞟了她一眼再问:“穿睡衣见客,合适吗?” “我穿什么不用你管,你……你要是再敢上来一步,我叫人了啊!”霍可可又羞又气,赶紧威胁。 夜宸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霍可可,你就这么怕我?” “不该怕吗?都这么晚了来见我,还……还想上楼,你到底想干嘛?”她的脸更红了,心里也越发发虚。 这男人是突然转性了?还是在故意消遣她? “那你觉得我能干嘛?” 霍可可被他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羞恼:“我怎么知道,你这个人简直太……太没分寸了。” “分寸?那你还叫我进来庄园?”他尾音微微上扬 “夜宸,你……”早知道就不该见他,或者在庄园外,不就行了,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之所以让他进来,其实是有算计的,第一,是试探,第二是目前霍家的高手全不在,他这种人进来,刚好可以把水搅浑,顺便震慑下场子。 还有,如果在外面聊城东的那些事,万一被有心之人听见,那就得不偿失了…… 夜宸哪知道眼前女人的复杂心思,看着她憋红了脸的样子,没忍住,低笑了声,那笑声很短,但在这安静的门厅里格外清晰。 “笑什么笑?有屁就放,没事赶紧离开,我要睡觉了。”霍可可恼羞成怒。 “我是来告诉你两件事的。”他收起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她瞧着对方变脸比变天还快的神情,狐疑:“哪两件?” “第一件,星海救出来了。” 霍可可愣了下,原本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此刻从他嘴里得到消息,倒是松了口气。 能活着就行,也不枉她救一场。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男人见她没说话,深邃看着她。 “你想让我问什么?”她眼神凝视他。 夜宸微微一怔,继续说:冷夕洛的人确认过生命体征,没有大碍,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他父母也在安全区域。” “知道了。”霍可可没有多余的情绪,语气甚至比刚才还平淡一点,“第二件呢?” 夜宸看了她两秒,移开了目光:“我今天去查了那个仓库以及那条排水管道。” 霍可可心里一紧,面上没有露怯:“查到了什么?” “地下确实有东西,每隔二十分钟跳动一次,像一颗埋在地下的心脏,但我没让人下去探。”他深沉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昨晚去过那里。” 霍可可张了张嘴,想说“我去过又怎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到夜宸的表情,不是那种审讯式的冷峻,而是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被压得很深的认真。 “那又如何?” “你就没其他,想跟我说的?”他目光再次盯着她。 “没有。”霍可可违心回答,她知道夜宸在等她说真话,但她不能,必须要等到玉锦大神他们商议后的结果后再决定。 “好,那就等你弄清楚了再说,对了,以后再去那种地方,先跟我说一声。”夜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转瞬即逝,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凭什么?”她下意识顶了一句。 “凭你昨晚去的那片工业区,方圆两公里都在我的系统监控下。”男人没转身离开了,声音不紧不慢地飘上来。 “你要是再半夜跑过去,信不信我明天就把丙类库房门口那根电线杆换成监控塔?” 第2414章 开始收网喽! 霍可可握爪,没说话,站在楼梯上,看着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穿过门厅,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心里更清楚,他那句“等你弄清楚了再说”背后,藏着的是没有说出口的话…… …… 而此时,南沙港口。 旧栈桥上的水渍已经被风吹干,霍青灵和莫离扛着那块阵盘和被绑的灰影,贴着堆场边缘的阴影无声移动。 莫离走在前面,在仓库外墙拐角处停步,侧耳听了两秒,回头朝霍青灵点了一下头,两人一前一后绕过拐角,停在仓库侧门旁边的通风管道外侧。 灰色卷帘门依然紧闭,门缝里透出暗黄色的灯光,但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霍青灵把阵盘轻轻放在地上,从防水袋里摸出一只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朝下扣在门缝下方的地面上,然后用指尖在镜背画了一道短弧。 铜镜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微光,微光贴着地面向门缝内蔓延,像水渗入沙土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门底的缝隙。 片刻后,镜面上的微光收了回来,恢复成普通铜面。 “里面四个人,两个在楼梯口,一个在左侧房间,一个在正中间,没有灵力波动,普通守卫。” “明白。”莫离点头,把被绑的灰影靠墙放好,从外套后腰抽出一根细长的战术棍,拧了一下末端,棍身弹出一截不到十厘米的短刃。 “我先进去清楼梯口的两个,你处理左侧房间那个,中间那个留活口。” 霍青灵说完把铜镜收回口袋,侧身贴在卷帘门边缘,伸手摸到门框侧面的手动开关,她看了一眼莫离,无声地比了一个手势。 第三根手指落下的时候,她用力压下把手,卷帘门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摩擦声向上卷起约八十公分的空隙。 两人在同一瞬间侧身滑入门内,落地无声。 仓库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大,层高接近八米,头顶是一排白色日光灯管,亮度不算太高但足够看清全貌。 楼梯口两名守卫正背对着门口聊天,听见卷帘门声响的同时回头,刚看到两个黑影闪入,莫离已经贴近了最近的一名守卫,战术棍末端短刃精准地抵住对方颈侧动脉。 力道恰到好处地压下去,守卫双眼一翻,身体软倒。 第二人还没来得及张嘴,同样手法处理,莫离托住他的后脑轻轻放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与此同时,霍青灵已经穿过堆货区,推开左侧房间的门,里面的人正低头看手机,抬头瞬间对上她的目光,下一瞬就被她掌切在颈侧,歪倒在椅子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她没有停留,转身走向仓库正中央。那里堆着十几只木质货箱,箱体侧面印着鼎盛工艺的标识,正是那批从南城白石滩转运来的货。 霍青灵蹲在一只货箱旁边,用随身匕首撬开箱盖,里面是一层防震泡沫,泡沫下方露出几只瓷瓶的顶部。 她取出一只瓷瓶拧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和她在南城白石滩仓库里闻到的粉末味道一致,但纯度更高,粉末颗粒更细腻。 她盖回瓶盖,把瓷瓶放回原位,站起来环顾整个仓库,目光在头顶日光灯管的排列方式上停了一瞬,然后沿着墙壁走到东侧墙面,伸手敲了敲墙体,传来空洞的回声。 墙后面有空间。 不由侧头看向莫离,后者已经处理完楼梯口的守卫,正朝她走过来,目光落在那面发出回声的墙上:“有暗格?” “嗯,应该是通向地下三层的入口。” 霍青灵说完,蹲下身,沿着墙根摸了一圈,在距地面大约四十厘米的位置摸到一个隐蔽的凹槽,凹槽内部有一块可以按压的方形面板。 她按下面板,墙体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机械齿轮运转声,然后整面墙无声地向内凹陷了约三厘米,然后横向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楼梯口。 冷风从楼梯下方涌上来,带着更深、更沉的阴凉气息。 霍青灵站在楼梯口边缘,感受到那股气息里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灵力余波,频率和她从水下阵盘上感应到的几乎一致。 “下面是牵灵阵的主体,阵盘被我们提前取走之后,下面的阵已经没有核心了,但布阵的材料和连接点还在,不能留。” 她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楼梯下方黑沉沉的深度,再说:“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拆阵。” “圣女,你一个人下去?”莫离皱眉。 “拆阵不需要两个人,而且上面需要有人看着货箱和外围,如果玉锦来了让他直接进仓库,不要在外面停留。” 莫离沉默了下,没有多争,后退一步站到了仓库门口和楼梯口之间的位置。 霍青灵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放大,越来越远,直到被黑暗吞没。 莫离站在楼梯口上方,低头看着那片黑暗,然后转身走向那批货箱,开始逐一打开检查。 十几只货箱翻完后确认了一件事。 这些瓷瓶里装的确实是阴毒粉末,但纯度比预期高得多,而且每一只瓷瓶的底部都嵌入了一枚极小的黑色晶片。 他取下其中一枚晶片放在掌心看了看,表面有极细的刻纹,不像灵力符文,更像某种电子元件。 但此刻没有时间细究,他把晶片收好,把所有货箱重新盖上,然后走到仓库门口,拉开卷帘门,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涌进来。 港口的夜色依然沉静,远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的甲板灯在缓慢移动,像一颗贴着水面的黄色星星。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零七分。 地下三层,楼梯向下延伸了大约十二米,空气中那股阴凉的气息越来越浓,掺着一股潮湿的石灰味。 霍青灵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站定,面前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是暗红色的,像是从某种低瓦数的红色灯泡里发出来的。 她侧身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里面是一间大约三十平米的方形地下室,光线昏沉沉的,把整个空间染成一种暗色调。 第2415章 玉锦来了 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阵图,阵图的线条是用某种深色粉末铺成的,边缘整齐,弧度精准。 阵图中心有一个凹槽,尺寸和她从水下取出的那块阵盘完全吻合, 霍青灵蹲在阵图边缘,指尖沿着粉末线条轻轻划了一下,粉末沾在指腹上,是黑曜石和朱砂混合后的触感,和玉锦提供的情报吻合。 她又看了眼阵图中心的凹槽,凹槽底部有一小片黑色的残留物,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用指甲刮了点下来,凑近了看。 不是液体,是熔化的金属,在高温下流动后又冷却凝固,和阵盘底部的材质一致。 但阵盘是她在水下取走的,如果阵盘是在运转状态下被取出,那这个阵至少运转到了今晚八点以后才停。 也就是说,归源派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用这个阵。 她站起身,沿着房间墙壁走了一圈,在西侧墙面上发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缝,裂缝沿着墙面的砖缝延伸,她用匕首柄轻轻敲了敲裂缝周围的墙面,声音空洞…… 墙后面还有空间? 霍青灵后退一步,抬脚,一脚踹在裂缝的位置。 墙面应声裂开一个约半米宽的缺口,砖块向内侧倒塌,露出后面一条窄通道,通道大约一米宽,两侧墙壁粗糙,地面是未经处理的原土。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通道深处,通道大约七八米长,尽头是一个向上的铁梯。 铁梯通往哪里? 没有犹豫,侧身挤进缺口,沿着通道走到铁梯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铁梯向上延伸大约五米,顶部是一块圆形铁盖板,盖板边缘有锈迹。 霍青灵攀上铁梯,用肩膀顶了一下盖板。 盖板松动,边缘翘起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她推开盖板,探出头,外面是港口北侧的一条小巷,距离仓库主体建筑大约四十米,位置隐蔽,两侧是老旧的围墙壁面。 这是一条应急撤离通道,归源派的人如果要紧急撤离仓库,不需要经过主建筑,直接从地下三层通过这条通道就能到达巷子里。 霍青灵把盖板合回原位,退回地下室,站在阵图中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防水袋里取出一枚玉锦给的空白符牌,按在阵图中央的凹槽里,指尖在符牌上画了一道收束符。 符牌吸收了阵图残余的灵力波动,表面浮起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又很快暗淡下去。 她收起符牌,转身走上楼梯。 回到仓库一层的时候,莫离正站在货箱旁边,见她上来,把掌心里那枚黑色晶片递过去:“每只瓷瓶底部都嵌了这东西,总共十四枚。” 霍青灵接过晶片,对着灯光看了看,比指甲盖还小,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既有灵力符文的结构,又有电子线路的走向,两种系统被融合在一起。 “这不是单纯归源派的东西,这是现代微电子技术和灵力符文的结合体。”她把晶片收进口袋。 就在这时,仓库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莫离侧身移到门边,手按在战术棍的握柄上。 “别担心,是玉锦。”霍青灵微微一笑。 果然,脚步声在门外停住,门被推开,玉锦就站在门口,大衣还沾着夜晚的潮气,看了眼仓库内的情景,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看来,阵盘拿到了,阵也拆了,你们比预计的快。” “嗯,水下那个点比仓库本身关键,阵盘才是核心,仓库只是掩护。”霍青灵微嗔瞟了男人一眼,也没废话,走过去,把晶片递给他。 “看看这个。” 玉锦接过晶片,对着光端详了几秒,眉峰微微动了下。 “微刻符文加蚀刻电路板,这是深渊之瞳的技术路线,他们把灵力和电子信号做了双向转换,灵力可以驱动电路,电路也可以触发符文。” “用来做什么?”莫离不解问。 “远程操控,每枚晶片相当于一个微型收发器,十四枚晶片可以组成一个分布式传感网络,覆盖范围至少五公里。 如果有人通过这个网络远程激活瓷瓶里的阴毒粉末,不需要有人在场,只需要一个远程信号指令。”玉锦说话间,把晶片还给老婆。 霍青灵和莫离微微一怔,对视了眼。 “所以,归源派在南城和广州布置了这么久,不是为了在这里展开什么大行动,而是为了布一张远程投放的网?” “不止。”玉锦走到货箱旁边,随手拿起一只瓷瓶看了看。 “布网只是第一步,他们还在等一个关键的启动信号,信号没来之前,这张网就只是网。” “什么信号?”莫离追问。 玉锦放下瓷瓶,目光落在仓库门外沉沉的夜色里:“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说完,偏头看向霍青灵:“阵盘和晶片,带回去研究,这批货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瓷瓶里的粉末和晶片全部取样留存,剩下的交给港口海关与特工总局以‘仿古工艺品违规报关’的名义扣押,不暴露灵修层面的信息。”霍青灵想了想说。 “可以。”他点头,拿起那只取样用的瓷瓶和晶片,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了,可可那边,你们怎么看?” 霍青灵愣了下,分析: “可可挖出的皮纸指向城东第三号通道,而那个位置恰好接近夜宸的据点,要么是归源派想借可可的手把夜宸拖下水,要么是归源派希望我们发现那条通道。”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玉锦目光微微一闪,“那条通道,是归源派留给自己的退路,但被可可意外发现了。” 她没接话,但心里知道,男人这个判断比前两种都更接近真相。 归源派在南城和西南同时施压,用两位长老分别坐镇,目的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两个方向。 而广州和京海,才是他们真正的棋局。 广州是布的网,京海是留的路。 只是现在,广州的网被提前截断了,京海的路也被发现了。 “我跟可可联系,让她暂时不要接近那条通道。”霍青灵说。 玉锦没有再多说,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低沉嗡鸣。 第2416章 星海醒过来了 莫离把最后一只货箱的盖子合上,直起身:“龙君圣女,美琪那边……” “去接她吧,这边,我们来收尾。”霍青灵说。 莫离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走出仓库,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 安全屋。 霍美琪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莫离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两个小时前。 她已经把手机屏幕点亮又关掉,关掉又点亮,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突然,楼下传来脚步声。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到门边,贴着防盗门的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莫离正在上楼,外套肩头有潮湿的痕迹,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步伐稳健,神情平静。 霍美琪连忙拉开门,站在门框里看着他。 男人在门口停了一步,看着她那双在楼道昏暗灯光下亮晶晶的眼睛,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她一把拽进了门。 “回来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莫离被她拽得微微踉跄了下,站稳之后抬手揽住她的后背,掌心在她肩胛骨之间轻轻按了下:“嗯。” 霍美琪没有追问过程,没有问危险不危险,只是抱着他,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明显的外伤之后,悬了一整晚的心才终于落回原位。 “饿不饿?”她问。 莫离愣了下,没想到她第一句正事是问这个,嘴角微弯下:“还好。” “还好就是饿了。”她浅笑,说完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桶泡面,熟练地撕开盖子加好调料和热水,用叉子压住盖子,然后端到茶几上。 “等几分钟。” 莫离看着那桶泡面,又看了看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霍美琪在他旁边坐下,把腿蜷起来,侧过身看着他:“青灵姐呢?” “她跟龙君在一起。”莫离回答,没有讲细节,不想让她担心太多。 “有玉锦大神在,那就好。”她欣喜,把泡面盖子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又盖回去,“那你……今晚还会出去吗?” “不用,已经收尾了。” 霍美琪嘴角立马翘了起来,把泡面推到他面前:“吃吧,吃完好好休息。” 男人低头看着那桶泡面,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没说话,拿起叉子低头吃了一口。 女人靠在沙发靠背上,侧着头看他吃面的侧脸,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 与此同时,京海。 霍可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夜宸离开之后,她在客厅坐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说,猜到了什么? 霍可可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给霍青灵发了一条消息: 【青灵姐,方便吗?广州那边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以为不会等到回复,或者要等几个小时才会有回复,毕竟青灵姐今晚肯定在忙。 但没想到,不到三分钟,手机就震动了。 【刚收尾,一切顺利,你还好吗?】 她喜悦,看着屏幕,秀眉微蹙,还是决定把今晚的事说出来。 【夜宸今晚突然来庄园找我了。】 【哦?他主动来的?】 【嗯,他来告诉我,星海被救回来了,还说去查了城东那条通道,还……让我别再冒险什么的。】 【倒是有心了,那你觉得,他现在可信吗?】 夜宸可信吗?她不知道,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完全看不透,也猜不透。 【我不知道。】她回了四个字。 霍青灵回复很快:【那就先别急着下结论,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商量。】 【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的飞机。】 霍可可看着那行字,心里踏实了一些,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掉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窄线。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夜宸站在楼梯上抬头看她的眼神,明明带着审视和试探,却又在某一瞬间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烦死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 凌晨两点,西南边境,临时医疗点。 值班护士最后一次查房时,星海的各项生命体征依然平稳,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全部在正常范围内,和之前几次查房没有任何区别。 她记录完数据,关掉床头灯,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微弱电子音。 门关上大约五分钟后,星海睁开了眼睛,他不是被吵醒的,也不是自然醒来…… 是被体内某种细微的异样感惊醒的,像有一条极细的线在他胸腔里轻轻抽动了下。 那种感觉很短暂,转瞬即逝,但它真实存在过。 他没有动,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缓慢地感知自己身体的状态,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缠着干净的绷带,胸口的钝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沉睡,但还没有醒来。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运动神经没有受损,然后缓缓坐起来,低头看了眼左胸位置。 皮肤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红肿,没有瘀痕,没有伤口。 但他依稀记得在矿井里晕倒前,被那个长衫老人用灵力针刺入胸口时的感觉,阴冷、尖锐、像一根冰锥刺进心脏下方的空隙。 只是,那股感觉在他被救出后就逐渐减弱了,他不确定它是真的消失了,还是只是暂时潜伏了。 星海在床沿坐了片刻,然后下床,走到房间角落的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抬头时,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关掉水龙头,走回床边坐下来,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对面墙壁的白炽灯上。 那个长老没有杀他,甚至没有审问他。 在矿井里,他只是被关着,被喂了一碗水,被检查了一次蛊印的状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2417章 别怪我一个月不理你 这极度不合理,如果他真的那么重要,对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让他顺利被救走。 除非……他活着被救走,本身就是对方计划的一部分。 星海闭了下眼睛,把手按在左胸的位置,感受着胸腔里平稳的心跳。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南沙港的晨雾还没散尽。 霍青灵独自站在仓库门口,看着港口海关的工作人员还有特工,把最后一批货箱贴上封条装车运走,然后转身朝停车方向走。 虽然一夜没睡,但精神状态还算清醒。 她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之前先拿出手机看了眼,是玉锦的未读消息: 【晶片初步分析结果,双向信号转换器,能接收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并将其转换为电子指令,也能接收电子信号并将其转化为灵力脉冲。 十四枚晶片对应十四个独立的信号节点,组网后可以覆盖方圆五公里的区域。 这意味着,只要有人在这个覆盖范围内发出对应的启动指令,这批瓷瓶里的阴毒粉末就会被远程激活,不需要任何人到现场操作。】 霍青灵看完,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 远程激活,这就是归源派在南城和广州同时布局的真正目的? 他们不需要派人渗透、不需要在现场动手,只需要把这张网布好,然后在一个他们认为合适的时间点远程启动。 而那个合适的时间点,因为昨晚的行动,已经被提前打断了。 但她心里清楚,这十四枚晶片只是第一批,归源派和它背后的深渊之瞳,一定在其他地方还有类似的布局。 【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跟美琪还有莫离先回京海,可可那边的发现需要立即查明,我晚一天回来。】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宝宝们更需要你们。】 霍青灵听见老公的话,愣住,这几天一直在忙,差点都忘记自己是三个娃的宝妈了。 也知道三个小家伙,离开妈咪,乖不乖?还好离开前,让爷爷霍启良把他们用军区直升机提前送去了天堂岛…… 【好吧,你小心,要是再敢受伤,别怪我一个月不理你。】她微嗔,发完信息后启动动车子,驶出了港口…… …… 中午,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下楼的时候,看见霍青灵已经坐在客厅里了,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像是在等她。 她愣了一瞬:“青灵姐?你不是说下午的飞机吗?” “事情提前收尾了,没必要在广州多待,美琪跟莫离也回来了,说是要去经纪公司一趟。”霍青灵浅笑。 “哦……那玉锦大神和婉儿姐,哲哥哥他们呢?” “他们都还有事,可能要晚一点回家。” “嗯……”霍可可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张了张嘴,有太多话想问,一时之间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霍青灵看出了她的纠结,先开了口:“你挖出来的那个铁盒,带在身上吗?” “我去拿。”她愣了下起身上楼,片刻后拿下来那枚铜片和皮纸,放在茶几上。 霍青灵没有立刻拿起皮纸,而是先看了眼那枚铜片,铜片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从边缘向中心延伸了大约三分之一。 “这枚铜片替你挡了一次灵力反噬。”她拿起铜片说,“你碰铁盒的时候,是不是感觉到一股电流似的东西往手腕上窜?” “对,但很快就消失了。”霍可可连忙点头。 “铜片吸收了那道反噬,然后才裂开的。”霍青灵把铜片放回桌上,然后拿起皮纸,展开,目光落在那个归源派纹章上。 她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霍可可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霍青灵才放下皮纸,看向她问:“这条通道的位置,你还告诉过谁?” “没有,只有莫离,还有给我安排的那个影卫。”霍可可说,“其他人我谁都没说,连周叔都不知道。” 霍青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把皮纸折好收进口袋:“这件事我来处理,你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再碰跟城东有关的任何东西。” “我知道。”霍可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青灵姐,那个铁盒……到底是谁埋的?” 霍青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句让她心头一紧的话:“一个对庄园安保系统非常熟悉的人。” 霍可可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一个对庄园安保系统非常熟悉的人,那范围就很小了。 “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吃饭吧,下午回来,别一个人胡思乱想。”霍青灵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 “你去哪?” “找夜宸,有些事,需要当面确认一下。” 霍可可愣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一个字:“好。” “放心,我不是去跟他吵架的。”霍青灵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霍可可苦笑,她倒不是怕吵架,是怕见面之后,有些原本可以模糊的东西会被彻底挑明。 而她自己,还没做好准备。 …… 下午,一点半,城东工业区。 夜宸站在丙类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台手持式地质探测仪,屏幕上显示的数据和他昨天测量的结果基本一致。 地下六到七米处有一条空腔结构,低频微振动信号依然存在,周期稳定在二十分钟左右。 阿恕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地下管线图。 “老大,市政管线档案显示,这条废弃排水管道修建于十五年前,原计划是连接工业区北侧的污水处理厂,但工程中途停工,管道只完成了大约七百米,末端正好在这片仓储区的地下。” “停工原因呢?” “档案上写的是‘资金问题’,但同期工业区北侧的其他基建项目资金都到位了,只有这条管道被砍了预算,不太合理。” 夜宸没有接话,收起探测仪,转过身,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仓储区入口处,车门打开,霍青灵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看着她走近,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主动开口。 霍青灵在他面前大约两米的位置停下来,目光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探测仪,然后落在丙类库房紧闭的铁门上。 “查了一整夜?”她问。 第2418章 他就这么不值得的信任吗? “从昨晚到现在。”夜宸回答,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 霍青灵点了点头,没有绕弯子,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那枚铜片和皮纸,递过去:“可可昨晚在庄园花园里挖出来的。” “她是不是在怀疑我?”夜宸微微一怔,突然问了句。 “是,怀疑是正常思维,特别是对于你。”霍青灵浅笑,回答得很干脆。 他愣了一秒,摇头,随后接过皮纸,展开看了一眼,目光在归源派纹章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那条标注为城东第三号通道的路径线上。 虽然脸上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霍青灵注意到他握着皮纸边缘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天晚上,可可挖出来之后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先确认了通道的位置,然后才联系了莫离。” 夜宸沉默了几秒,把皮纸折好,没有还回去,而是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似笑非笑:“她胆子不小。” “她是我们霍家的人,胆量只是其中一环。”霍青灵看着他这个动作,没有阻拦,只是深意说了句。 “……”夜宸没回答,那女人深更半夜带着一个影卫救就敢闯城东,确实不是胆量大不大这么简单。 “好了,回归正题,通道的位置,正好在你据点东偏北约四百米的那片废弃仓储区下面。” “我知道。”他收起思绪,说完又看了眼丙类库房的方向,“我查过了,地下确实有东西,隔二十分钟跳一次。” “像一颗心脏?”霍青灵接了一句。 夜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但默认了这个比喻。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我来,不是为了让你帮忙查这条通道的。” “那是什么?” “是想告诉你,可可发现这条通道之后,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先去确认,而不是告诉你或者我们。 说明她对身边的人,已经产生了不信任。”霍青灵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个铁盒埋进庄园花园里不到一周,这段时间里庄园没有外人入侵记录,说明埋东西的人要么是内部人员,要么是能绕过安保系统的人。 可可不敢声张,是因为她不确定该信谁。” 夜宸没有接话,但他听懂了霍青灵话里的意思,这或许是霍可可一直不对他说实话的原因之一吧!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条通道?”他问。 “你别管了,我会让人下去探一次,确认通道末端到底是什么。”霍青灵说,“在那之前,不要声张。” 他蹙眉:“这个通道,很大可能跟我的据点有关系,你……” 霍青灵手势一挥,阻止他:“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而是我们刚刚处理过广州、南城那边,比你有经验。” 一句话把夜宸堵得有些词穷。 “好吧,需要人手的话,我这边可以调。” 霍青灵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嗯,如果需要,我会联系你。” 她说完转身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前,偏头补了一句: “对了,我的那枚铜片替可可挡了一次灵力反噬,裂了,她什么都没说,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夜宸眸光微眯,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黑色轿车驶出仓储区,消失在街道尽头。 低头看了一眼外套内袋里那枚铜片和皮纸,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对阿恕说:“把下午的行程全部空出来。” “老大,你下午约了……” “推掉。”他打断阿恕的话,声音不容置疑。 阿恕没有再问,点头应了一声,拿起手机开始调整日程。 夜宸站库房门口,目光落在那扇生锈的铁门上,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复杂而沉暗的情绪。 霍青灵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不深,但位置精准。 他当然知道。 霍可可明知有危险,但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可能是想证明自己,但却从头到尾没告诉他一个字。 要不是被监控拍到,或许他还一直都被蒙在鼓中,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这也恰恰再次证明了,她不信任他。 自己就这么不值得她的信任吗? …… 下午四点半。 丙类库房的铁门被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干涩刺耳的摩擦声,像是很久没有被推开过。 霍青灵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特工总局调来的灵修探测员,姓陈,大约四十岁,穿着灰色工装,手里提着一只金属手提箱; 另一个是影卫,身形精瘦,沉默地站在阴影里。 “地下六米,空腔结构,有一条横向通道。”她简短地说明情况,“通道末端有一个间歇性的热信号源,周期二十分钟,我们要下去确认那个信号源是什么。” 陈探测员蹲下身,打开金属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台比手掌略大的探测仪,调整了一下参数,然后将探测仪贴在地面上。 仪器发出极轻的蜂鸣声,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跳动。 “空腔结构确认,深度六点三米,高度目测不到两米,热信号源在通道末端,距离入口大约二十米。” 他抬头看着霍青灵,“灵力残留浓度中等偏高,近期有人进出过。” 霍青灵点了点头,走到库房内侧墙角,那里有一块水泥盖板,边缘有一道新鲜的撬痕,应该是夜宸来探查时留下的。 她蹲下身,用匕首柄敲了敲盖板边缘,然后扣住边缘的凹槽用力向上提起。 水泥盖板大约四十公斤重,被她掀开之后靠在墙边,露出下面一个黑沉沉的方形入口。 一股混着泥土、铁锈和某种矿物气息的气流从入口下方涌上来。 陈探测员将探测仪的探头对准入口,测量了几秒:“空气含氧量正常,没有有毒气体残留,可以下去。” 霍青灵从背包里取出一支强光手电,咬在嘴里,率先踩着铁梯向下攀去。 铁梯的横杆锈蚀得不算严重,踩上去发出的吱呀声在狭窄的井道里被放大,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第2419章 找到阴险动机 她下到井底,踩到实土之后侧身让开,等陈探测员和影卫也下来。 手电的光束在通道里扫了一圈,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面,表面有潮湿的水渍,地面是压实的泥土,上面散落着一些细碎的石子和灰渣。 通道方向和她判断的一致,朝东偏北约二十度延伸。 霍青灵走在最前面,手电的光束在前面投出一片圆形的光区,把墙壁上的每一道裂缝和水渍都照得清清楚楚。 走了大约十米之后,她注意到右侧墙面上出现了几道刻痕,不是随意的划痕,而是有规律的线条,三道平行的竖线,间隔均匀,刻痕的边缘是新鲜的。 有人在这条通道里做过标记。 她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 又走了大约八米,手电的光束照到通道尽头,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线极弱的暗光。 铁门表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正中央刻着一个符号,归源派的纹章。 霍青灵在门前停下来,没有伸手去碰门,先用手电检查了一下门框周围的墙面,没有发现灵力符咒的痕迹,也没有发现机关装置的迹象。 她偏头看向陈探测员。 陈探测员上前一步,将探测仪的探头贴在门缝边缘,测了几秒:“门后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间,有一个低频信号源,和我们在上面测到的一致,灵力浓度比通道里高出约三倍,但没有剧烈波动的迹象。” 霍青灵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掌心贴在铁门表面,用力向一侧推。 铁门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向内滑动了一段距离,随着门缝扩大,手电的光束照进门后的空间。 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地下室,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放着一只铁质箱子,箱体大约半米见方,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箱体的一侧连接着一根拇指粗的电缆,电缆沿着地面延伸到墙角,穿过墙面上一个钻开的孔洞,消失在墙体另一侧。 霍青灵走进房间,蹲在铁箱旁边,没有急着打开,先检查了下箱体的密封状态,箱盖和箱体之间夹着一层软胶密封圈,箱盖的四角各有一枚螺栓固定,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她又顺着那根电缆看了一眼,电缆穿过墙洞之后通向的方向,恰好是夜宸据点所在的位置。 霍青灵收回目光,从背包里取出一只小型工具包,用螺丝刀依次拧开四角的螺栓。 螺栓拧到最后半圈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每拧一圈就停下来听一听箱体内部的声音。 没有异常声响。 四枚螺栓全部卸下之后,她双手扣住箱盖边缘,轻轻向上提起。 箱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着电子元件焦糊味和某种矿物气息的气流扑面而来。 箱体内部不是空的。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三排电子元件,小型电路板、微型继电器、信号收发模块,以及一枚她昨晚刚刚见过的黑色晶片。 晶片嵌在中央一块电路板的凹槽里,表面泛着极淡的暗红色微光,说明它还在工作状态。 她盯着那枚晶片看了几秒,然后顺着电路板的线路走向看了一遍,这组电子元件的功能很简单:信号接收、信号转换、信号转发。 也就是说,这只铁箱是一个中继站。 它接收来自外部的远程信号,经过转换之后,通过那根电缆转发到目的地,而电缆的终端,通向夜宸的据点。 霍青灵缓缓合上箱盖,站起身,站在那个狭小的地下室里沉默了很久。 她转身走出房间,合上铁门,沿着通道往回走,脑子里把那根电缆的走向过了一遍,同时也在想另一件事…… 铁盒埋在霍家庄园的花园里,皮纸上的信息清晰到不需要专业知识就能解读,埋入时间不超过一周,埋的位置恰好是霍家人常散步的区域。 这是故意而为之,只不过,凑巧被霍可可发现,因为他们都不在。 归源派想让霍家人发现这条通道,然后顺着通道找到这个中继站,再顺着电缆查到终端通向夜宸的据点。 到时候,霍家会怎么想? 夜宸据点附近有一条归源派的秘密通道,电缆接进了他的电力接入间,他到底知不知情?他是不是和归源派有往来? 这个怀疑一旦种下,就算查清楚了,彼此心里的裂痕也已经留下了…… 霍青灵嘴角溢出冷笑,走出丙类库房,拿出手机,没有打给夜宸,而是先打给了玉锦。 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一句话: “城东的事情查明白了,铁盒是饵,归源派想让霍家怀疑夜宸,通道是真的,中继站也是真的,但故意让可可发现,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男人的声音平淡如常:“你打算怎么做?” 霍青灵目光落在远处工业区的灰色天际线上,过了片刻才回答: “我会告诉夜宸通道和中继站的事,但也会让他知道,我们清楚这个铁盒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归源派想让我们互相猜忌,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将计就计。” 她挂断电话后,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给夜宸发了一条消息: 【通道确认了,是一个信号中继站,电缆终端通向你的据点东南角电力接入间。 铁盒是饵,归源派想让我们怀疑你,你检查一下线路,但别切断它,留着,看看对方下一步想干什么。】 消息发出去大约三分钟,手机震了下。 夜宸只回了三个字:【明白了。】 霍青灵看了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中控台,打了转向灯,汇入主路车流。 她不需要多解释什么,他既然说查,那就说明他已经在查了,至于查到的结果会是什么,很快就知道…… 城东据点,电力接入间。 夜宸看完那条消息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那根黑色电缆上。 他蹲下身,顺着电缆的走向又看了一遍,然后伸手捏住电缆的外护套,指腹用力压了一下。 第2420章 霍可可的歪打正着 橡胶护套的弹性很好,是工业级的标准材质,但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油膜,像是安装时手上带的油脂渗进了橡胶表面。 不是新装的,这根电缆至少已经存在了三个月以上。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的阿恕:“电缆的物理走向,能顺着查吗?” “能,但要拆墙。”阿恕指了指电缆穿入墙体的位置,“它从配电箱底部绕进线槽,然后穿墙出去,墙外侧是据点的外墙基础,再往外就是地下土层。 如果要把整条电缆挖出来,需要从外墙基础外侧开始挖掘。” “不用挖。”夜宸说,“只要确认它在地下通道那一段的走向就够了。剩下的,留在那里,让它继续工作。” 阿恕点头,没有多问,开始收拾工具。 夜宸走出电力接入间,站在走廊里,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霍青灵发来的那条消息——铁盒是饵,归源派想让我们怀疑你。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冷而短促。 归源派想让他和霍家之间产生裂痕,这个算盘打得不差,如果霍青灵没去城东亲自确认,如果霍可可没有第一时间把发现告诉莫离,如果这条通道没有被及时查清楚。 这个局确实有可能奏效,但现在,局已经被拆穿。 而拆穿这个局的人,偏偏是那个什么都没说,自己一个人跑去挖铁盒的霍可可。 夜宸收起手机,靠在走廊墙壁上,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玉锦的声音:“说。” “城东的事,你知道了?” “嗯。” “那你应该也想得到,这个中继站的信号链路,不会只通到我这里就结束,电缆进我的电力接入间,只是表象。 它的真实信号终点,应该在别处。”他深沉道。 玉锦清冷问:“你打算怎么查?” “我不查电缆,查信号,电缆是物理层的连接,信号是逻辑层的连接,物理层可以伪装,逻辑层藏不住。” 玉锦没有立刻回应,过了几秒才说了一句:“查到后,告诉我。” “会的。” 电话挂断。 夜宸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走廊,朝据点主控室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调出过去三个月据点外围所有的信号监测记录,从那些被系统标记为“正常”的数据里,找到那条不属于据点自身的信号轨迹。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 霍可可盯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青灵姐下午出去之前说,要去找夜宸当面确认一些事,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也没发消息过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青灵姐,情况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大约五分钟,霍青灵回了:【刚处理完,正在往回走,事情查清楚了,等我回去跟你说。】 霍可可看着那行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半,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查清楚了就好。 至少,她不用再一个人猜来猜去了。 …… 傍晚七点,霍青灵的车驶入霍家庄园大门。 她把车停好,下车的时候看见霍可可已经站在主楼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手机,看到她的瞬间,眼睛里明显亮了下。 霍青灵微微一笑,走过去,没有急着说话,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说。” 两人进了客厅,霍青灵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下午在城东发现的东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所以,那个铁盒是归源派故意埋在那里的,目的是让我发现,然后顺着通道找到夜宸据点附近,让我们怀疑他和归源派有往来。” 霍可可咬牙。 想起自己那天晚上蹲在梧桐树下挖出铁盒时的心情,紧张、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觉得自己终于能为霍家做点什么了。 但从没想过,那个铁盒从一开始就是被人设计好的,而她每一步反应,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包括怀疑夜宸。 “我……是不是被他们利用了?”她郁闷抬头。 “是。”霍青灵没有安慰她,语气平静而直接,“但利用得有价值,因为你发现了它,我们才能提前拆穿这个局。” 霍可可咬了咬唇,没有再说话。 霍青灵看着她,声音放软了一些: “而且,你提前确认了通道的位置,让归源派的计划暴露了,反而打乱了他们的节奏。” “真的?”她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真的。” 霍可可听了这话,心里那股沮丧感消散了许多,但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青灵姐,那条通道的事……夜宸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下午联系过他,他也确认了电缆确实进了他的电力接入间。” “那他……”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问。 霍青灵看着她那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心里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没有点破,只说了一句: “他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你这边,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 霍可可迟疑了下,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 晚上九点,城东工业区,据点主控室。 夜宸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三块屏幕同时亮着,显示着过去九十天据点外围信号监测系统的全部日志。 他已经翻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每一天的异常信号记录逐条过了一遍,绝大部分都是正常的。 但他在翻到第四十七天的时候,注意到了一条被系统标记为常规的信号记录,频率和波形看起来和周围的噪声没有区别,但持续时长有些不太对。 信号持续了大约四秒,而周围同类型的信号通常只有一到两秒。四秒不算长,但对于一个自动分类系统来说,刚好处于可以被忽略的边界上。 他没有放过这条记录,把它单独调出来,放大了波形图,仔细看了一遍。 频率一致,波形一致,持续时长一致,出现时间都在凌晨,这不可能是巧合。 夜宸拿起手机,把两条信号记录的截图发给了玉锦,附了一行字: 【过去三个月,据点外围出现过至少两次伪装的信号传输,频率和波形特征一致,伪装成民用噪声,持续四秒。 这不是归源派的手法,倒像是深渊之瞳的标准通信协议。】 第2421章 悲催的星海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约过了五分钟,玉锦回复才到: 【我这边也查到了同一组信号,源头指向境外商业卫星通信信道,看来,我们钓到了一条大鱼。】 他看着那条回复,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两条被标记的信号轨迹上。 深渊之瞳的人,通过这条中继站,至少往京海传输过两次信号,而那两次信号的接收端,不在他的据点,也不在霍家庄园。 而是,在另一个他还没有找到的位置。 夜宸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工业区沉静的夜色,这张网,比预想的要大。 而收网的时候,也快到了。 …… 晚上十点,H市。 霍枭把车停在一栋临江别墅的车库里,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先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老婆。 池淼淼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还有不到十天就预产期了,这段时间,她一直生活在H市的父母身边,因为红鹰与仇东从欧洲回来后,就把集团的生意转移到了这座城市。 距离京海也不算远…… 霍枭没有叫醒她,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轻轻拉开车门,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膝弯,把她从座位上抱了起来。 池淼淼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老公,我们到家了?” “嗯。”男人用力抱着她往门口走,“你继续睡。” 她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听清,但也没有再睁眼,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霍枭把她抱进卧室,侧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确认女人睡熟了之后才起身,才轻轻带上门走出去。 客厅里,霍云州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财经杂志,见儿子出来,放下杂志,看了一眼他:“淼淼睡了?” “嗯,路上就睡着了。”霍枭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一个月基本都在H市处理岳父金融集团的一些事务,加上老婆怀孕后期需要多照顾,他的睡眠时间被压缩了不少。 还好,老妈江南与老爸霍云州,从天堂岛提前来了这边,这倒是帮了他不少忙。 唯一不爽的是,他们也同时带回了妹妹霍青灵的三胞胎,这三个小家伙太闹腾了…… “广州以及南城那边的事,已经暂时告一段落,青灵下午跟我说,她提前回了京海,城东那条通道也确认了,是归源派布的局,想离间霍家和夜宸的关系。”霍云州的声音不高不低。 “离间?”霍枭微微皱了下眉,虽然他人一直都在H市,也没参与整个事件,但情报共享以及事件关键流转,霍家核心成员都是了如指掌的。 这也是霍家能够屹立京海几十年,长久不衰的核心所在之一,彼此绝对信任,一人有难,八方支援,对待敌人,同仇敌忾,不死不休…… “嗯,铁盒埋在庄园花园里,指向夜宸据点附近的信号中继站,目的是让霍家人怀疑他和归源派有往来。”霍云州简单概括了几句,“青灵已经拆穿了,夜宸那边也在查信号源。” 霍枭听完,没有立刻评价,沉默了几秒才说: “夜宸这个人,做事不留余地,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相信,但也不像是会跟归源派搅在一起的人。” “青灵玉锦也是这样的判断,但归源派既然这么做,说明他们觉得这个离间计有成功的可能。” “他们觉得霍家会信?” “不需要全信,只需要让我们心里有一根刺,就足够了。”霍云州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一根刺,不会致命,但会在关键时刻让人犹豫,而犹豫,有时候比错误的判断更致命。” 霍枭没有说话,但承认父亲说得对。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爸,如果归源派这次是针对夜宸来的,那他们下一步的动作,不会只停在城东这条线上。” “我知道。”霍云州的声音沉稳如常,“所以我已经让霍冬那边的人开始查深渊之瞳相关资金流动轨迹了。 他们既然布了网,就要有人付钱,钱的流向,比信号的流向更难隐藏。” 霍枭偏头看了父亲一眼,没有说话。 霍云州回到沙发上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本财经杂志,翻了一页,语气平淡地问一句: “淼淼预产期快临近了吧,你们是在H市生产,还是回去京海?” “回京海,这件事我已经跟她还有岳父岳母商量过了,这边虽然比较太平,但京海才是我们的主场。 再者,玉锦还有苏婉儿他们也该回来了,有他们在,我跟淼淼才会彻底放心。”他顿了下回答。 上次妹妹在医院诞生三胞胎的险境,再次映入眼帘,他可不想自己媳妇儿也来这么一遭。 池淼淼虽然是国际特工,自己也功夫了得,但毕竟只是普通人,跟妹妹,妖孽妹夫那些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 “嗯,那就尽快安排吧!”霍云州没多说什么,自然能理解大儿子的内心想法,起身走去了卧室。 而此时,房间里的江南,已经被三个宝贝的外孙折腾得精疲力尽,累趴下了,睡得正香,连老公进来都没丝毫察觉…… …… 次日下午,京海,隐蔽安全屋。 星海被从西南边境转移到这里已经过了大半天,蝉的人没出现,他是被冷夕洛的人带到这里的。 留下了基本的生活物资和一部加密通讯器,然后撤离了,只留了一个人守在楼下。 救出的父母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为什么蝉的人没来见他,连阿恕都没来,他不清楚原因,冷夕洛没说,他也没问。 因为心底藏着一个秘密,在这个秘密没揭开之前,不见就不见吧,或许对他对所有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 眼前,这栋两层小楼位置偏僻,周围是大片闲置的农地,最近的民居在五百米外。 星海坐在二楼靠窗的椅子上,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刻意去感受几乎察觉不到。 但那种变化是真实的。 第2422章 不一样的霍青灵 像有一条极细的线,从心脏下方某个位置延伸出去,穿过皮肤、穿过空气,连接到某个他不知道在哪里的点上。 那条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微地抽动下,每次抽动之后,他的心跳就会短暂地加快几拍,然后又恢复正常。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 星海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臂,身体机能没有明显下降,力量也没有减弱。 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那个长老在矿井里说过的话,虽然当时处于昏迷,但依稀还是听见了…… 种子已经种下,什么时候发芽,他们说了算。 星海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桌边,拿起那部加密通讯器,翻到通讯录里唯一存着的号码,老大夜宸的直连线路。 指尖在拨号键上方悬了几秒,还是放下了。 他不知道该不该打过去,如果把一切怀疑都说出来,夜宸会如何想?如果这件事再被可可知道,她又会怎么想? 上次被玉锦、霍青灵以及苏婉儿三人联手压制蛊毒的画面,还映在眼帘,难道还要他们再救自己一次? 万一失败了呢?万一是归源派的阴谋呢? 他不敢赌,更不想伤害任何人,如果注定要被利用,被当成筹码,那他只会选择独自面对死亡。 还好,救出了父母,听说,远在北美的舅舅舅妈也在营救中了,星海嘴角溢出了苦涩又决然的笑意。 值得了! …… 京海,傍晚六点四十分。 霍青灵的车刚驶入庄园大门,手机就震动了,看了一眼屏幕,是夜宸的电话,接起来,双方没有任何寒暄…… “查到了,电缆的信号不是单向传输,而是双向通道,信号进入我的电力接入间之后,经过一个极其隐蔽的信号放大器,然后被转发到了另一个方向。” “哪个方向?” “霍小姐,要不猜猜?” “我家的庄园还是集团?”霍青灵眸光微眯,浅笑回答。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传出了夜宸沉笑的声音:“看来霍小姐真是神通广大,确实,据我目前查到的信息是,霍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三层,配电房。”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几秒,才把车停稳,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你知道霍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三层是什么地方吗?” “不清楚,否则也不会打电话给你了。”夜宸的声音不紧不慢。 霍青灵冷笑:“那里是,霍氏集团总部的核心数据中心,存放着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的财务数据、客户资料、以及国际业务往来记录。 并且是恒温恒湿的专用机房,只有获得授权的运维人员和安保可以进入,电梯和楼梯都需要双重生物识别才能通行。” 她说完,顿了下,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暮色渐浓的庄园草坪上。 “如果信号终端在那个位置,他们就不是想窃取情报那么简单了。” “那他们想干什么?” “控制数据层,霍氏集团的国际业务覆盖了三十多个国家,包括几条与特工总局有合作关系的战略物资运输通道。 如果对方能拿到这些通道的调度数据,归源派在南城和广州的布局就只是开胃菜。”霍青灵声音冷了几分。 她并没有对夜宸有所隐瞒,因为很清楚电话对面的男人,不管喜不喜欢霍可可,但在针对归源派或者深渊之瞳这件事上面,彼此的方向是一样的。 何况,她与玉锦是什么人,一个是巫族圣女转世的当世天师,另一个是拥有龙虎山掌教传承的真龙转世,现在再加上紫鸢重生(苏婉儿),就算对方有些神通广大,但在他们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比较难缠的对手而已…… 夜宸听后,似笑非笑:“霍小姐把霍氏集团这么机密的事情,和盘托出,什么意思?” “夜宸,和则双赢,分则双输,但……你或者你的蝉,输得起吗?我们也算间接合作了几次,我相信,你不会选择站在对立面。 关于这一点,千万别抱有侥幸心理,否则你很清楚,等待你们的结果是什么。” 霍青灵的这番话,充满了火药味与威胁的味道,还很突然,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霍大小姐,你确实有狂的资本,那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夜宸眼底冷芒转瞬即逝。 “信号中继站留着,暂时别动它,电缆也留着,别切断。”霍青灵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做出决定的笃定。 “既然对方想通过这条线渗透进霍氏的数据中心,那就让他们以为计划还在进行。 我会立即安排专业人员在数据中心那边做一个反向追踪的节点,只要他们的信号下一次经过电缆传过来,我就能锁定他们的远程操控端。” “需要多久?” “最多三天。” “好,那我等你消息。” 随后,双方通话切断。 霍青灵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车边独自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先是跟老公玉锦,详细说了刚才与夜宸之间的谈话。 然后又拨通了霍氏集团信息技术总监的电话…… “周总监,我是霍青灵,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从现在开始,集团总部数据中心地下三层的所有出入记录,要实时同步到我这边。 另外,明天上午我会安排技术团队进数据中心做一次安全检查,你安排一下。” “霍小姐,这……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如果对数据中心进行安全检测,需要通过董事局会议,江董或者霍总的独立授权也是可以的……” “你只需要执行命令,相关授权,我会去做的。”她冷漠道。 电话那头的周总监,愣了下,立刻回答:“明白,霍小姐,我这边会提前清场,确保安全检查组不受到任何干扰。” “不用清场,数据中心正常运转,我要看的是日常状态。”霍青灵纠正。 “是,霍小姐。” 第2423章 青灵依旧是最厉害的 她挂断电话后,立刻去车上取了电脑,打开了集团内部安全邮箱。 分别给大姨,江东,目前霍氏集团董事局主席;大哥,霍枭,集团CEO;三爷爷霍衍,南方局局长;小叔霍冬,国际合作处处长,都发送了文件。 还好,家族核心成员随时都在共享信息情报,这会让事情以极快的速度,得到响应与支持。 做完一切之后,霍青灵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沿着花园小径走回主楼,行至那棵老梧桐树下时,脚步顿了一瞬。 目光落在那块青石板旁边已经恢复平整的泥土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挖出铁盒、发现通道、拆穿离间计,恰恰是霍可可,一个他们觉得不会构成威胁的人,把这盘棋搅活了。 她收回目光,继续朝主楼走去。 …… 广州南沙港,凌晨一点。 港口作业区的灯光在夜色中依然明亮,但三号泊位已经安静了下来,泊位空荡荡的,只剩下几根系缆桩和地面上残留的轮胎痕迹。 突然,一道身影从码头边缘的阴影里走出来,缓步走到泊位边缘,站定,目光落在水面上那圈已经几乎消散的油膜位置。 他穿着深灰色长衫,身形瘦高,面容被夜色掩盖,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和南城那个黑袍长老如出一辙,但更年轻一些,大约四十岁出头。 归源派六位长老中,如今已经出现了两位,一位在南城地下通道里被铜鼎自爆吞噬,一位在西南边境坐镇,目前行踪成谜。 他是第三位。 中年长老在泊位边缘站了片刻,缓缓蹲下身,伸手探入水面,指尖在水下轻轻搅动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么,然后收回手,站起身,从口袋里取出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厉声质问: “马永康,你的那间仓库被封,那批货也扣了,阵盘丢失,阵也被拆了,给我解释,为什么花了三个月布的局,一夜之间就全没了?” “长,长老,我……”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辩解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后怕。 中年长老听他说完,咬牙:“你去跟上面解释吧。”怒然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泊位边缘,目光落在远处海面上模糊的地平线上,那张被夜色笼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身,沿着来路走回阴影中,消失不见。 看来,马永康以及他的附属,这颗棋子,废了。 但广州的局,还没有完全结束,仓库被端,阵盘被拆,那些都只是明面上的东西,真正重要的东西,早就被转移了。 他穿过港口边缘的堆场,走到一辆停在阴影中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发动车子,驶离了南沙港。 车子在夜色中沿着港口公路向北行驶,穿过市区,最终在凌晨两点四十分左右,停在了白云区一栋老旧居民楼楼下。 中年长老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先在车里坐了几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之后,才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居民楼的单元门。 他没有上楼,而是下了一层,进入地下室,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地下室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 门后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地下室,灯亮着,一盏白炽灯泡挂在顶梁上,照出房间中央一张老旧的木桌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几只纸箱,纸箱里装着的,是他在仓库被查封之前,提前转移出来的东西。 他走到木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盒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顶部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槽。 按下凹槽,金属盒的侧面弹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晶片,和霍青灵在广州仓库里发现的那十四枚晶片一模一样,但这一枚的表面,刻着一条极细的金色纹路。 他拿起那枚晶片,对着灯光看了看,确认完好无损,然后把晶片放回金属盒,合上盖子,将金属盒贴身收好。 只要最核心的这枚晶片还在,深渊之瞳的计划,就还有启动的可能。 他关上地下室的门,锁好,沿着楼梯走上地面,消失在凌晨的夜色中。 而他不知道的是,从出现开始,就有一道身影始终在跟随着他,无声无息。 …… 第二天上午,霍氏集团总部大楼。 霍青灵独自站在地下三层数据中心的入口处,门口站着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安保人员,看到她之后,微微点了下头,侧身让开。 “霍小姐,周总监已经交代过了,您可以直接进入,数据中心内部目前有两位运维人员在值班,我已经通知他们不要打扰您的工作。” “多谢。” 她用指纹和虹膜通过了双重验证,走进数据中心,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声和服务器散热风扇发出的细碎噪音。 沿着机柜之间的通道走了一圈,然后停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配电柜前面,配电柜的门锁完好,表面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霍青灵蹲下身,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信号检测仪,贴在配电柜的侧面,检测仪的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供电线路的电流和电压都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信号。 但夜宸的情报应该不会错,电缆的信号确实经过了霍氏集团大楼的电力接入系统,然后被转发到了地下三层,如果不是通过配电柜,那一定是通过另一条还没找到的路径。 她收起检测仪,沿着配电柜的线路走向,一路检查到数据中心的北墙,在北墙墙角,注意到了一处不太明显的细节。 墙角的踢脚线有一小段拼接缝,比周围的缝隙宽了大约两毫米,像是被拆开过又重新装回去,但没有完全对齐。 她蹲下身,伸手沿着踢脚线的缝隙摸了一下,在拼接缝的内侧,摸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像是一枚隐藏在踢脚线内侧的微型开关。 按下那个凸起,踢脚线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然后自动弹开了一条约三厘米的缝隙,缝隙里露出一根比小指还细的黑色线缆,沿着墙角的管线槽,一路延伸到最近的一排服务器机柜下方。 找到了。 第2424章 黄雀在后的玉锦 霍青灵唇角微勾,没有去动那根线缆,只拍了照片,确认了线缆的型号和走向,然后把踢脚线重新合拢,恢复原状。 目光落在那排服务器机柜上,机柜上贴着编号,SC-07,是存放霍氏集团国际业务数据的主服务器之一。 深渊之瞳的信号终端,就接在这台服务器上。 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按原路走出了数据中心,在防火门重新合拢的那一刻,拿出手机,给夜宸发了一条消息: 【确认了,线缆接在SC-07服务器上,是国际业务数据的核心服务器,没有动它,让对方继续以为计划还在进行,先搞清楚他们的真实动机再决定如何处理。 至于反向追踪节点,我下午开始搭建,你那边按兵不动,暗中调查。】 消息发出去之后,大约过了三分钟,夜宸回了两个字:【明白。】 霍青灵眼底含笑,把手机放回口袋,离开了数据中心…… …… 广州白云区,凌晨。 雨下得很大。 玉锦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天台边缘,黑色大衣被雨水浸透,紧贴在肩背上,他整个人像一柄钉在混凝土里的剑,纹丝不动。 目光锁在斜对面三楼那扇窗户上,窗帘缝隙里透出的一线灯光在暴雨中微弱而稳定。 倏然,耳麦里传来霍冬压低的声音:“情报已经确认,目标在地下室,黑色金属盒确认携带,盒内有晶片,表面有金色纹路。 地下室两个出口——单元入口和车库侧门,侧门已从外侧焊死。” 玉锦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雨水落在他掌心中,没有溅开,而是在指尖凝聚成一粒浑圆的水珠。 下瞬,屈指一弹,水珠穿过雨幕,无声无息地越过三十米距离,精准地击中了对面三楼那扇窗户的锁扣。 窗锁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弹开了。 “正面交给你,我走上面。”他说完身形在暴雨中纵身一跃,落在对面楼顶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沿着消防梯下到三楼,推开那扇已经被他用水珠弹开的窗户,侧身滑入屋内,室内空无一人。 他穿过客厅,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没有急于下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道黄符,两指夹住,于虚空中画了一个圆。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晕,贴着楼梯壁面无声地向下蔓延,穿过铁门缝隙,落入地下室。 感知力瞬间反馈回来…… 玉锦收回符纸的余烬,开始向下走,脚步声在狭小的楼梯间里被放大,但没有刻意隐藏。 “砰!”铁门被从内侧一把拉开。门后站着一个穿深灰长衫的男人,清瘦面庞,青灰色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右手还保持着扣住金属盒盖的姿态,左手五指张开挡在身前,掌心里凝着一层暗红色的灵力膜。 “龙君?”他尾调却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意外,“你竟然还没离开?” 玉锦站在铁门外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脚跨过门槛,缓步走进了地下室。 中年长老脸色微变,在他跨进门槛的瞬间动了,左手凝聚的灵力膜骤然炸裂,化作数十枚暗红色的针状物,密密麻麻地朝玉锦面门激射而去。 玉锦没有躲,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道竖线,那道竖线亮起金色的光芒,在面前展开成一面薄如蝉翼的灵力屏障。 暗红色的针打在屏障上,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像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但屏障纹丝不动。 “你是归源派的第三位长老?”玉锦清冷如玉的声音从那面金色屏障后面传来。 “是有如何?”中年长老眼底恐惧掠过。 “你们其中一位在南城自爆于铜鼎,一位在西南边境坐镇养蛊,行踪成谜,而你,在广州留守最后的晶片,分工很明确,但结果注定了,都一样。” “你以为你真的能留下我?” “那就试试?”玉锦说完,右手猛然向前一推,那面金色屏障在推掌的瞬间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光刃,横切过整个地下室的空间。 中年长老见状,连忙侧身避让,光刃擦着他的左肩掠过,同时右手已经从腰后抽出一柄骨质的短匕,匕身呈灰白色,表面缠着一层暗青色的阴灵之气。 “狂妄!你也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底蕴。”他吼完,持匕的右手手腕一转,暗青色的阴灵之气从匕尖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条蛇形的气柱,蛇口大张,朝着玉锦的颈侧噬咬过去。 玉锦微微一笑,左脚向侧方滑出半步,身体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侧倾,蛇形气柱擦过他的颈侧。 与此同时,他左手从大衣内侧取出三道符牌,一字排开按在身侧的墙面上,拇指依次划过符牌表面。 三道符牌同时亮起,金色、赤色、青色三道光柱从符牌中涌出,交织成一道三色旋转的光环。 光环内壁刻满流动的符文,像一条正在运转的星轨。 中年长老目光在那道三色光环上停了一瞬,瞳孔收缩:“三才符阵……” “眼力不错。”他说话间,右手握拳,三色光环应声收紧,化作一道直径半米的光轮,猛然推出。 光轮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横推整个地下室,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半指深的沟槽,水泥碎屑在光轮的边缘被碾成齑粉。 中年长老吓得连退了好几步,将灵力护盾催到极致,同时将骨匕横在身前格挡。 “嘭……”一声沉闷到几乎压耳的巨响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炸开,灵力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墙面上的灰尘全部震落。 下一秒,中年长老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了将近一米远,握匕的右手虎口渗出一线血迹,匕身上还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果然不愧为龙君,难怪师兄与执事都死在你手下,不过……”话音未落,他猛然探入怀中,取出那枚黑色金属盒,拇指按下顶部的凹槽。 盒盖瞬间弹开,他一把将晶片攥入掌心,晶片表面的金色纹路瞬间亮了起来,光芒沿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像金液在经脉中流动,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浮现出金色的脉络纹路。 很快,整个人的轮廓在膨胀了一圈,肩背隆起,身形拔高,灵力护盾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厚实如甲胄的光罩。 第2425章 愿者鱼儿上钩 “想跟你师兄一样,玉石俱焚?”玉锦眸光微眯,看着他体表的变化,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冷淡的评价意味。 “桀桀……这是深渊之瞳的兽化术,用晶片储存的灵力一次性灌注经脉,得到短暂强化,但之后经脉会承受不可逆的损伤。 但只要能杀了你……这点损伤,又算什么?”中年长老戾笑,说完就动了。 速度快得不像一个人。 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射出的炮弹,一拳轰向玉锦的胸口,拳面裹着暗金与暗红交织的灵光,空气被挤压出一声低沉的爆鸣。 玉锦没有硬挡,侧身幅度精确到毫厘,拳风擦过衣料,将大衣的前襟撕裂了一道口子,刹那间,手已经探入怀内,取出四枚符牌。 符牌在掌心一字排开,他屈指一弹,符牌如飞刃般射出,分别钉在房间的四面墙壁上。 每一枚符牌钉入墙体后都在表面亮起个金色的符文,四个符文在墙面上遥相呼应,形成一道闭合的灵力环流。 “四象镇符?”中年长老的瞳孔骤缩。 四象镇符,以东南西北四方位为基,将阵内的灵力流动完全封锁,任何外放型的灵力术法都无法穿透阵壁. 换言之,他现在被关在了一个只能近身肉搏的笼子里,而他刚才用晶片灌注出来的强化型灵力,恰恰无法在阵内产生远距离攻击效果。 “懂得还挺多。”玉锦薄唇微抿。 “你……”长老怒吼,再次扑向他,这一次带着最后的疯狂。 玉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裹着暗金光芒冲来,没有丝毫后退,右手在虚空中一抓,窗外水流穿过空气,精准地击中了对方右腕的经脉交汇处。 他右手猛地一麻,指节松开,骨匕从掌中脱落。 同一瞬间,玉锦左手画符,一道金色的锁链虚影从地面升起,缠住了他的双腿、腰腹、双臂,将他的动作完全锁死在最后一拳挥出的半途中。 金色锁链收紧的力道极其精准,没有勒断筋骨,没有挤压内脏,只是让他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中年长老被悬在离地面半寸的位置,全身经脉被四象镇符压制,晶片灌注的灵力在体表剧烈闪烁却无法外溢,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每一步挣扎都在消耗自己。 “你,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真正重要的……”他狂笑,只是没有说完。 口中的暗色的血线从嘴角涌出,迅速染红了下颌和衣领,他的瞳孔还死死的看着玉锦,带着未说完的话和不甘,彻底失去了光彩。 玉锦微微蹙眉,收回手,中年长老的尸体从半空中落下来,跪倒在地上,然后向前倾倒,伏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他上前检查了一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刻,霍冬从楼梯口走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蹲下身检查了口腔和脉搏,站起身:“死了?” 玉锦没有立刻回应,走到桌前,从地上捡起那枚已经暗淡的黑色晶片,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晶片表面的金色纹路已经从暗金色褪成了浅灰色,内部灵力彻底耗尽,但纹路的走向和结构依然清晰可辨。 他取出密封袋将晶片装好,然后走向墙角那几只被提前转移出来的纸箱,逐一打开,纸箱里装着的是一些文书资料和几件法器,价值不算高。 霍冬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他处理完现场,再开口问:“他没说的话,什么意思?” “深渊之瞳的后手罢了!”玉锦接过话头,把密封袋收进大衣内袋,说完走向楼梯,路过霍冬身边时停了一步: “京海那边,夜宸发现的信号中继站以及霍氏集团数据中心的终端,才是他们的后手,这条线留着,等他们再启用的时候反向追踪,争取一网打尽。” “明白。” 玉锦没有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霍青灵发了一条消息:【第三位长老已解决,晶片到手,京海方面,小心后手。】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走进雨幕中。 …… 同一时间,京海城东安全屋。 星海被冷夕洛的人从西南边境转移到这里已经过了两天,平时虽然只有两名看护,其实不然。 距离500米开外,一处隐蔽场所里。 冷夕洛与灵力特战队员,坐在指挥车里,监视着安全屋周围方圆一公里的所有信号和灵力波动。 这地,星海被带回京海那一刻开始,就定好的计划,当然夜宸也非常清楚,所以蝉的人截止目前都没有出现。 双方判断一致,星海不可能那么顺利被救出,还有他身体显现的那条黑色线纹,极有可能是归源派的后手。 但他们没有动它。 既然星海是未知的危机,是饵,那他同时也可以钓对方…… 果然,猎手在等待两天之后,忍不住,还是来了。 凌晨三点。 指挥车里的监测终端捕捉到了异常信号,低频、间歇性、波形特征和之前夜宸在城东工业区中继站记录到的信号一致。信号的发出端就在京海,接收端明确指向这个安全屋。 冷夕洛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没有下令切断信号,只是拿起通讯器对夜宸说了一句:“鱼咬钩了。” “准备收网。”夜宸回话只有四个字。 与此同时,安全屋里的星海再噩梦里醒来,他被体内那股剧烈的震颤惊醒的,胸腔下心跳在疯狂加速,比正常快了三倍不止,一波一波的冲击顺着经脉向上蔓延。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抓住床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层灰色的雾逐渐覆盖,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接管他的身体。 星海想张嘴求援,只是声音没能发出来,下瞬,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楼下的值守队员听到房门打开声音时,星海的身影犹如一枚冷箭般从楼梯口冲了下来。 翻过一楼客厅的窗户,以远超他本身应有的速度冲进了夜色中,方向是城东…… 值守队员对视了眼,立即按下了紧急通讯键。 第2426章 夜宸第一次出手 冷夕洛坐在指挥车里没有动,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星海位置的红色光点沿着公路飞速移动,方向笔直地指向城东工业区…… 对方操控星海,是去夜宸据点还是那条通往信号中继站的废弃通道? “所有人保持静默,让他去。”她冷声命令。 …… 半小时后,城东工业区,废弃仓储区。 夜宸穿着一件深灰色长款外套,在凌晨的夜色中几乎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在暗光中亮得惊人。 身边站着三个人,阿恕以及另外两名蝉的精英队员,三人呈扇形散开,各自占据了库房周围的制高点。 夜宸站在最前方,距离水泥盖板不到三步,像一个等在那里的终点。 “老大,他距离库房还有两百米。”阿恕低声报出数据。 “距离一百米……” 下一秒,星海的身影在库房入口出现,他赤着脚,衣裤凌乱,后颈的黑色线纹已经从两寸延伸到了肩胛骨下方,在皮肤表面清晰可见。 他的眼神是散的,瞳孔里没有聚焦,整个人像被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奔向水泥盖板的位置。 夜宸动了。 他在星海距离水泥盖板还有二十米的时候侧身跨出一步,速度极快,甚至带起一阵短暂的风压。 扣住星海右肩的同时,左手精准地截断了他伸向水泥盖板的那条手臂,拇指和食指捏住星海手腕内侧的经脉交汇点,力道精准地压下去。 星海身体在他手下剧烈抽搐了一下,一股黑色的灵力从星海后颈的线纹中涌出,沿着经脉反向冲向夜宸扣住他肩膀的那只手。 那股灵力阴寒刺骨,带着一种几乎腐蚀般的侵蚀力,像一条活着的蛇试图从夜宸的指缝间钻出来。 夜宸没有松手,右手继续扣住星海肩膀,左手从他手腕上移开,掌心朝前摊开,五指微张。 一道赤金色的灵力从掌心中涌出,和那股阴寒的黑色灵力正面相撞。 两股灵力在空气中碰撞的位置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即展开成一张细密的网,将那股黑色灵力层层包裹、压缩、挤压,最后硬生生地按回了星海后颈的线纹中。 星海身体在那一刻软了下来,被夜宸单手扶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库房门口,深幽望向仓储区东侧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居民区…… 此刻,那栋废弃的三层小楼里,一个身形瘦高,深灰色长衫,青灰色瞳孔的人正在看着这边。 他就是西南边境那位长老,消失了好几天,竟然一路尾随到了京海。 “东侧三层小楼,二楼窗口。”夜宸对着通讯器说完,人已经动了,快如闪电,直接冲向库房的东墙。 距墙三步时,他脚掌发力,在水泥地面上踩出一声闷响,身形拔地而起,单手抓住墙面边缘的砖缝借力,整个人翻上了墙体顶端。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阿恕和另外两名蝉的队员完全没有跟上。 等他们冲出库房门的时候,夜宸身影已经在楼外的阴影中掠过,距离目标不到十五米。 二楼的窗户里,灰袍长老脸色微变。 他没见过夜宸出手,只是从情报里知道蝉的首领战力深不可测,但现在见到了。 灰袍长老右手缓缓抬起,那只骨灰色小铃铛出现在掌中。 他猛地摇动铃铛,音波扩散开来,带着一种专门针对灵力护盾的穿透力,扫过楼道、扫过墙壁、扫向正在冲来的夜宸。 夜宸在音波到达的前一瞬偏了下头,刚刚好让那道音波擦过他的耳侧,在身后的水泥地面上犁出一道细长的凹痕。 但他没有减速,整个人腾空而起,单手抓住二楼窗台的边缘,猛地一撑,整个窗户连同窗框一起向内碎裂。 灰袍长老后退了两步,铃铛已经换到了左手,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黑色的短刃,刃身窄而长,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 “终于见面了。”夜宸沉笑,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灰袍长老没有回答,只是用黑色短刃划了一下自己的左腕,鲜血渗出的瞬间被刃面上的符文吸收,刀刃表面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他手腕一转,一道血色的灵力弧线从刃尖飞出,在半空中划出月牙形的弧度,斩向夜宸的腰际。 “来得好。”夜宸迎着那道血色弧线向前迈了一步,右手五指并拢成掌刃,掌缘裹着赤金色的灵光,正面劈在那道血色弧线上。 两股灵力碰撞发出短促而刺耳的断裂声,血色弧线像被利刃斩断的绸缎一样从中间裂开,化作两片残余的灵力碎屑消散在空气中。 灰袍长老瞳孔猛然收缩,没有再出第二刀,而是转身冲向房间另一侧的门,面对夜宸这种级别的对手,正面硬抗是死路一条。 他需要拉开距离,用铃铛的远程灵力干扰配合短刃的近身阻击才有可能找到对方破绽。 但夜宸更快。 就在他刚迈出房间门的瞬间,夜宸已经出现在他身侧,然后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他持铃的左手手腕。 “铛!”骨灰色小铃铛从指间滑落,滚落在走廊地板上,发出几声脆响后静止。 灰袍长老眼底闪过恐惧,右手短刃连忙从下往上刺向夜宸的肋部,带着最后的搏命之力。 夜宸嗤笑,身子侧移,扣住长老手腕的那只手猛然将对方整个人向旁边墙壁甩去。 “嘭……”灰袍长老的后背撞在走廊墙壁上,整面墙震了下,墙皮簌簌脱落,裂纹从他的背部撞击点向四周扩散。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没有立刻站起来,靠在墙根处喘息着,右手仍然握着那柄黑色短刃,但手已经开始发颤…… “还打吗?”夜宸站在走廊中央,赤金色的灵光在他掌心敛去大半,但那股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 灰袍长老青灰色的瞳孔怒瞪着夜宸,忽然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你确实够强,我栽了,但我没得选。” 他说完,短刃忽然翻转方向,刃尖朝内,猛地刺入了左胸。 刃身入体的那一瞬间,黑色符文疯狂亮起,这是一种灵修者用自身作为媒介的自毁方式。 第2427章 天雷勾地火 夜宸蹙眉,在冲击波到达之前,身形暴退,同时右手画了一道灵力护盾横在身前。 三秒后,冲击波消散。 灰袍长老的身体歪倒在墙根下,瞳孔散开,死得不能再死了…… 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一地狼藉。 阿恕和两名蝉的队员冲了上来,看到眼前一切,集体沉默了。 “他已经死了,安排下去,展开地毯式搜索,看看是否有漏网之鱼。 另外,星海被远程遥控,直扑中继站,他体内的东西,很诡异,暂时先交给冷夕洛代为看管。”夜宸冷沉命令。 “是,老大。”阿恕点头。 夜宸没说话,目光忽然精准落到楼门口地面上,视线所及的范围里,除了灰袍长老的脚印,还有另一组脚印…… 更小,更轻,步伐间距均匀,他蹲下身,仔细看了一眼那组脚印的纹路,鞋底的花纹很浅,几乎没有磨损。 脚印的朝向指向,城东工业区,那里除了信号中继站,还有自己的据点。 他站起身,“把这组脚印拍照存档,发给冷夕洛,回去对比之前据点外围所有的监控记录。” “明白。” 夜宸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车子的方向,上车后,他给玉锦去了一通电话。 …… 翌日上午。 霍青灵是在一片柔软的触感中醒来的,不是身下的床垫,而是带着温热,属于某人的胸口。 她朦胧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男人身上,姿势不甚雅观,一条修长的玉腿还搭在他腰上,颇像一只占山为王的树袋熊。 “醒了?”头顶传来玉锦略带慵懒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 某女没抬头,脸在他胸口蹭了蹭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处理珠海那边的后续?” “处理完了。”玉锦伸出细长的手指插入女人长发里,慢慢梳理着,“何况,也不放心某些刚出月子的‘女侠’不带三个娃,天天在外面瞎折腾。” 霍青灵撑起身,俯视着身下那张过分俊逸的脸,眸子微挑: “我哪里瞎折腾了,这两天都快累死了好不好,还有,我是那种不顾家,生了孩子还到处乱跑的女人吗?” “是。”男人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她气结,伸手去拧他的腰,却被男人轻松握住手腕拉回怀里,薄唇贴在她额头上。 “我是没办法,现在家里不太平,才让大哥淼淼他们多带两天‘神兽们’,再说他们也快回京海了。” “哦,你跟霍枭打电话了?”玉锦眼底含笑,见她气呼呼炸毛的模样,很可爱,虽然都是三个娃的宝妈了,她依然还是他心中的那个青青小宝贝。 霍青灵郁闷白了他一眼,瘪嘴: “当然啦,爸妈也从天堂岛返回A市了,目前跟他们在一起,要不然,就凭淼淼这个大肚婆,早就跟我吵翻天了。” “那他们什么时间回来?” “不知道,应该就这两天吧,再晚的话,淼淼的肚子不等人。” “嗯,那你继续睡会儿吧,我出去办点事。”男人说完就要起身,但下瞬,就被女人一把按在了床上。 “好不容易回来,不准走,今天上午,陪我,睡觉。” 玉锦大手划过她的细腰,在她丰腴的屁屁上拍了下,轻笑:“难道你不想在爸妈回来前,解决未了的麻烦?” “讨厌啦!”她抓住男人作妖的手,苦笑:“我当然想啊,但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解决,目前归源派的根基,虽然被我们连根拔起,也灭了三个长老,但他们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再说,幕后的深渊之瞳,不是都把手伸到我们霍氏集团的核心数据中心机房了吗?” “你的反向跟踪建立起来了吗?” 霍青灵摇头:“没呢,不是担心被对方察觉吗,必须要神不知鬼不觉才行,我找了三爷爷所在的南方局技术团队,他们正帮忙呢!” “那就好,这次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就算不能把整个深渊之瞳铲除,也要让他们元气大伤,三五年不敢再招惹我们。”玉锦眼底寒芒一掠而过。 “嗯,对了,这两天我忙到飞起,家里的内奸还没抓到呢?” “放心,交给我处理,你好好休息……” “不要,我,我要你陪我……”女人美眸流转,不让他起床,如葱的手指还大胆的在男人身上,画着圈圈。 玉锦低垂眼帘,看着怀里胡作非为的女人。 他没动,任由她,等她画完第七个圈的时候才伸手捏住她作乱的手指,嗓音低哑:“画符呢?” “画你呢。”霍青灵抬眸,下巴搁在他胸口上,一双眼睛饱含着水光,却带着特有的狡黠,“画一张锁灵符,把你锁在被窝里,哪儿都别想去。” 话说,十月怀胎,本就天雷钩地火,现在又小别胜新婚,某人昨晚回来就没对她干点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生完产,身形没完全恢复,对他没吸引力了吗? 男人嘴角微弯:“锁灵符画在心口上?”他捏着她的手指往自己胸口按了按,“那这符印得深一些,浅了恐怕锁不住。” 霍青灵没躲,撑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长发从肩侧垂下来扫过他的颈侧,声音却故意放轻:“玉锦,几天不见,你好像瘦了。” “有吗?瘦了不好吗?”他目光从她眉眼移到她微敞的睡衣领口,里面的白花花呼之欲出。 “不好。”她俯下身,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瘦了抱起来硌手。” 玉锦低笑了声,抬手扣住她的后脑,指尖穿过散落的长发,把唇贴着她的耳廓,轻声说:“那让你检查检查,看看还有没有肉。” 某女耳根止不住的烫了,娇嗔捶了他一下:“能不能正经点。” “谁刚才先不正经的?” “我那是……关心你。” “哦?”瞧见这口是心非的小女人,男人尾音拖得有些长,手掌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停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那换我也关心关心你。” 霍青灵还没来得及回嘴,玉锦已经翻了个身把她压进被褥里,然后俯身吻下去。 第2428章 夜宸又来了 她闭上眼,感觉到他嘴唇的干燥和温柔,这个吻绵长又激情,像把分离这几日的所有沉默都熨平了,一点一点揉进彼此呼吸里。 半晌后…… “你,你累不累?”她轻喘。 “还好。”男人声音闷在她的颈窝里,听起来比平时模糊一些,“就最后那天晚上耗了些神。” “那个长老解决了?” “嗯,他用了兽化术,晶片灌注灵力强化经脉,我把四象镇符钉在四面墙上封住了他的灵力外溢。” 霍青灵没出声,知道意味着那一战比他说出来的凶险得多,毕竟他现在还带着上次战斗遗留的暗伤呢! 只是玉锦向来如此,报喜不报忧,把所有的危险和疲倦都藏在心底…… 她偏过头,唇贴着他的俊脸吻了下:“以后别一个人扛。” “不是有你跟婉儿他们吗?”他抬头来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明亮。 霍青灵被他这句话堵得喉头发紧,没再说什么,伸手把他拉下来,收紧手臂把他圈进怀里。 房间里很快,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声…… 一个多小时后。 玉锦目光滑过女人凌乱的睡衣,停在她锁骨下方那道红痕上,那是刚才的战绩,他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痕迹,唇角微勾。 “青青。” “嗯?” “你这么猛,是不是……” 某女立马伸手堵住了男人的嘴,羞恼:“臭男人,你再敢说?” “陈述事实而已!””他拿开她的爪子,“但还是要尊重医嘱,要休养满百天。” “那我刚刚出月子那几天,你还跟我……” “那时,我们是双修。” “我呸……你还当我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五岁小女孩呢,坏男人!” 霍青灵气笑,伸手去揪他耳朵,却被男人顺势握住手腕拉过去,整个人又跌回他怀里。 玉锦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吻,声音终于认真下来:“乖,累了吧,睡一会儿,我哪里都不去,陪你。” “哼!这还差不多。”她噘嘴,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困意很快涌了上来,但嘴角翘着的弧度许久都没消。 …… 中午饭后。 霍可可站在卧室窗边,正郁闷呢! 虽然青灵姐玉锦大神回来了,可人家小别胜新婚,肯定你侬我侬,她也不要意思去打扰。 更可气的是,美琪那有异性没人性的死丫头,回来都两天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也不知道跟莫离跑哪去鬼混了。 哼!一个个成双入对,就她一个单身狗,咦,不对,还有一个。 现在霍家晚辈中,霍枭、霍哲、霍青灵三兄妹不用说,全部结婚,一个是三胞胎的宝妈,大媳妇池淼淼也马上就要生产了,二媳妇苏婉儿也怀孕快四个月了。 至于其他人,霍冬有了冷夕洛、霍晚晚有了楚昭、美琪有了莫离、霍泽晨有了叶小雨、目前就剩下她与MK国际拍卖集团的CEO叶秋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看着大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驶了进来。 下一秒,夜宸从驾驶座下来,他今天没穿大衣,一件深灰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领口松开一粒扣,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在庄园客厅里随意不少。 他站在车前环视了一圈花园,目光掠过那棵老梧桐树时停了一瞬,然后朝主楼走来。 呵,某人还真是不请自来,他跟霍家人很熟吗? 霍可可暗暗咬牙,本想不理会的,可又忍不住想去问问他来干什么,心理建设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开门走了出去。 此刻,客厅里,周叔已经把人引了进来,正客气地问要不要喝茶。 夜宸站在沙发旁,没坐,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仰头,刚好看见了霍可可站在楼上。 两人眼神交织了一瞬,各自撇开……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衫配浅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没化妆,素净得和窗外下午的光线融在一起,走到沙发对面站定,说:“周叔,我来招呼就行。” “好的,可可小姐。”周叔识趣地退了出去。 客厅安静下来,两人的距离隔着一张茶几,谁也不先开口。 最终还是霍可可先破了冰:“你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夜宸尾音微微上扬,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推过来。 是那枚铜片,边缘那道裂纹在下午的光线里清晰可见。 霍可可愣了一瞬:“这怎么在你……” “霍大小姐给我的。”他语气平淡,“她说这枚铜片替你挡了一次灵力反噬,裂了。” 霍可可咬唇,没接话。 “你那天晚上挖出铁盒、去城东确认通道,都是一个人做的,谁都没告诉,包括我。”夜宸继续说。 “当然,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迟疑了下反问。 男人目光深邃盯着她:“你是不信任我,还是觉得这件事,我也参与其中?” “……两者皆有。”霍可可被他问得一愣,抬眸,目光里带着一丝倔强。 “那你现在觉得呢?”夜宸似笑非笑。 “我不知道。”她被男人的眼神盯得发毛,违心说。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你做过值得我信任的事情吗?” “……”双方一人一句,随后各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霍可可眼里闪过纠结,偷瞄了眼某个脸色逐渐黑沉的男人,最终还是先说话了:“咳……还有一个原因,要是你真知道了,能让我去?” “不能。”他顿了顿摇头。 “那不就得了。”她微微抬起下巴。 “我就是想自己去弄清楚,不管那是谁的局,不管是不是被利用,至少先入为主,至少这样,可以让青灵姐他们提前拆穿了它。” 夜宸看着她,没说话。 脑海里想起那天晚上在监控屏幕上看到的画面,她蹲在废弃库房那扇铁门前,像个做贼的小猫,紧张又专注。 一个不会功夫、没有任何灵力的人,凭着一枚铜片和一张皮纸就敢深夜独闯城东,他不知道该说她胆子大,还是说她笨…… “那个……你来,就是为了还这枚铜片?”霍可可见他不吭声,就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尴尬。 第2429章 不怀好意的男人 “还铜片是顺便。”夜宸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枚铜片上,“主要是想告诉你,你挖出那个铁盒,虽然是饵,但也拆穿了归源派的离间计。” “我知道,青灵姐跟我说过了。”霍可可垂下眼帘,“我更知道是歪打正着。” “严格说,不算歪打正着。”他纠正道,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换一个人,可能不会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及时去发现那个铁盒。 你发现了,也确认了,还告诉了该告诉的人,整个过程里每一步都卡在了点子上,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这是在夸她吗? 霍可可诧异抬眸,好像还是第一次,她内心止不住有些喜悦,但强行稳住了,没有让任何情绪浮到脸上来。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枚铜片握在手心,铜片传来熟悉的温热感。 “铜片我收回了,但你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会原谅你之前对我的种种,还有……那些阴阳怪气。” “没指望你原谅。”夜宸嘴角微勾,虽然那抹弧度很短。 霍可可听见他的回答,顿时握爪,可又不想在他面前丢脸,哼笑:“那你还想指望什么?” “指望你下次如果再做这种事之前,至少给我发条消息。”男人沉默了几秒后说。 “……神经病,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夜宸突然叫住了她。 霍可可回眸,蹙眉:“你还有什么事情?” “你难道不想知道,星海现在怎么样了?”他沉笑。 “你又想说什么?” 男人眼神直视她: “他回京海了,昨晚被人精神控制,无端发疯,想毁掉城东中继站点,被我制服,目前特工总局的人在严格看管,他身体内,可能藏有潜在危机。” “呵,故意把他留在特工总局,还跟我说这么多,什么企图?” 霍可可听见星海这样,要说一点不关心,那是假的,但让她更生气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盘算,鬼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夜宸微微摇头:“不得不说,你很聪明,星海确实是我的人,他被特工总局看管,不是我个人意见,而是跟玉锦以及冷夕洛警官商议后的结果。 昨晚行动之所以能够引蛇出洞,能够成功击毙那位长老,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至于他体内潜藏的危机,不是不想解决,而是我的灵力属性,属于战斗特质,没有治疗能力。” “是吗?你想救星海,自己可以去求他们啊,反正……跟我没关系。” 霍可可才不管他什么战力特点,更不会上当,上次因为救了星海,某人阴阳怪气到现在,还来? “好,那你帮我一个忙,请一下霍大小姐吧!” “你……你不是都来了吗?自己打电话。”她哭笑不得,这男人还真够不要脸的,都来了霍家庄园,还叫自己去请? “既然不想帮忙,那算了,我先回去了。”夜宸转身就要走,就在此时,楼上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夜宸,你就别为难可可了,我不请自来。” “青灵姐……”霍可可愣了下,抬眸,看向突然出来在二楼的霍青灵。 霍青灵对她微微一笑,缓步走了下来,深意瞥了眼夜宸问:“你找我,什么事?” “霍大小姐,你刚才应该听见了吧!”夜宸唇角微勾。 霍可可恼怒的瞪了眼某人,拉着霍青灵坐到一旁沙发,才说:“青灵姐,这家伙不安好心,别轻易答应他。” “放心,如果他拿不出足够的诚意,我们凭什么帮他。”霍青灵拍了拍她的手,浅笑道。 “霍大小姐,鉴于目前双方的信任基础,蝉在全世界的情报渠道,可以无偿共享给霍家,与此同时,我们在国内的生意,也想跟霍氏集团达成战略级合作。” 霍可可听见这男人的话,瞪圆了眸子,这家伙不会真的有所企图吧?前后变化也太快了一点,正要提醒呢,霍青灵发话了: “哦?这么舍得?只是单单为了一个星海?你不怕他以后成为你的劲敌?” “霍大小姐,第一,星海体内隐藏的危机,虽然我不擅长治疗,但隐约觉得,不可小视,这件事,我已经提前给玉锦通了电话。 我们双方达成信息共享以及战略级合作,不是心血来潮,而是认真思考权衡后的结果。 至于第三,星海能否成为我的劲敌,这是他的选择与权利,我拭目以待。”夜宸沉笑说完,目光看向霍可可,一掠而过。 霍青灵粉唇微抿,没接话。 霍可可自然看见了某人刚才一撇而过的眼神,心里暗恼,某人的心还真大,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想了下起身: “青灵姐,你们聊,我有点困,想上去睡觉了。”再待下去,尴尬癌都犯了,她现在只想逃离。 只是,刚迈出一步,夜宸的声音就追了过来:“霍可可。” 她暗恼,回头:“你还想干嘛?” “铁盒里拿出来的皮纸,还在你那儿?” 霍可可愣了下,下意识看向表姐,霍青灵微微点了下头,她才说:“在,怎么了?” “能给我看一下吗?” “你要它做什么?”她疑惑看着他。 “中继站的信号路径我已经摸清了,但皮纸上那条路径标注的第三号通道,我怀疑它的末端不止中继站一个节点。 我需要对照你那张皮纸上的细节,确认我查到的路径是否有偏差。”夜宸一本正经解释。 霍可可蹙眉,貌似他这个理由很合理,想了下点头:“等着吧,我上去拿。”说完转身上楼。 夜宸目光,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视线。 霍青灵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似笑非笑:“你是来跟我聊正事的,还是来看人的?” 夜宸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承认,只是回了一句:“聊正事,顺便换铜片。” “继续你的正事。”霍青灵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点破。 第2430章 狼狈的霍可可 “城东那边,我会让人全程监测,过去二十四小时信号平稳,没有异常触发,但你之前提到的那条反向追踪链路,我这边已经搭好了底层架构。” “我这边也差不多了,技术团队在做最后的封测,预计明天能上线,只要对方再发一次信号,我们就能锁定大致方位,误差不会超过一公里。” 夜宸听后,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扶手上敲了敲,再说:“误差一公里够用,如果加上我的地面传感器网格辅助定位,应该能压缩到三百米以内。” “是吗?那就更好了。”霍青灵浅笑。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霍可可拿着那张叠好的皮纸走下来,走到夜宸面前递过去:“拿去,看完还我。” 夜宸接过皮纸,没有急着展开,而是先深意看了她一眼。 霍可可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两步,双手环胸,下巴微抬,一副‘你快点看完快点走’的表情。 他没说话,展开皮纸,目光落在归源派的纹章上,然后顺着那条标注路径缓缓移动,视线在路径末端的坐标处停了几秒,然后把皮纸折好,递还给她。 “确认了,和我查到的路径一致,末端确实是中继站的位置,但我怀疑中继站下方还有一层空间,电缆没有标注在图纸上。”他说。 “你打算怎么办?”霍青灵愣了下问。 “不动它,等你的反向追踪链路搭好,下一次信号经过的时候,我们一起收网。” “不急,玉锦说,这次我们需要放长线钓大鱼,至少要让他们三五年,不敢再招惹我们。” “明白了。”他迟疑了下,说完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霍可可脸上:“记住我的话,以后别再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了。” “不管你的事,我……”霍可可条件反射呛了回去,但余光扫到霍青灵脸上的表情后,只好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夜宸也没再多说什么,朝霍青灵微微颌首,转身离开了。 霍可可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门厅,才转头,皱眉问:"青灵姐,这家伙前后态度变化太大,不要轻易相信他。” “嗯,我听见了。”霍青灵微微挑眉,深意盯着她。 “你……你看我做什么?难道说的不对吗?”她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当然对,咱们家的可可长大了,我欣慰啊!”霍青灵眼底含笑。 “青灵姐,你……”霍可可脸色胀红,她早就长大了好不好,只是在他们眼中,自己永远是那个被保护的人而已。 “好啦,还想问什么?” “我,我没什么要问的啊!” 霍青灵看着她,勾唇:“可可,你觉得他是来还东西,看皮纸的,还是专程来看你的?” “他不是来找你聊正事的吗,还东西,只是顺便……”霍可可的脸腾的下更红了,慌乱解释着。 “我看不见得。”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写稿子呢!”她羞恼,说完抱着皮纸转身就往楼上走。 霍青灵眼底憋笑,补刀:“刚才不是还说困了想睡觉吗?” “呃……”霍可可一个踉跄,差点绊到楼梯边缘,狼狈逃了。 她冲进卧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哼哼: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想让我原谅你,门都没有,等着吧!” …… 下午三点,霍家庄园东侧安保值班室。 玉锦从外面回来,就一直坐在值班室的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霍家庄园过去半个月全部安保日志。 他没有用任何道法符印,只是逐条翻着那些数据和记录,目光沉静得像在审阅一份财务报表。 后勤主管周叔站在旁边,额头上微微渗着汗: “玉锦先生,这……庄园的安保系统我亲自盯的,每天三班轮换,打卡记录、巡逻轨迹、红外感应,全部都是正常数值。” “正常数值不代表正常。”他没有抬头,手指在触摸板上划动,将日志放大,“你看这里,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花园东侧的第三组红外感应器有一秒的延迟。 虽然,一秒很短,短到系统不会报警,短到值班人员不会注意到,但如果有人刚好利用这一秒穿过感应范围呢?” “这……这组感应器的型号比较老,有时候确实会有一两秒的……”周叔凑近屏幕看了一眼,尴尬解释。 “延时?”玉锦抬头,深邃看了他一眼,“一周七天,七次延时,每次都出现在同一个时间段的同一组感应器上,每次恰好一分钟之后自动恢复。” 周叔张了张嘴,没做辩解,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玉锦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出值班室,沿着主楼外侧的石板路走向花园方向,经过那棵老梧桐树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直接绕到主楼北侧的储物间门口。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里面堆着园艺工具和旧家具,角落里有台老式监控主机,积了一层灰。玉锦蹲下身,检查了主机背面的接线口,发现其中一根网线的接口处有明显的拔插痕迹,金属触点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 他没有动那根网线,起身出了储物间,沿着主楼外墙走了一圈,在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防火门门口停住。 门锁完好,没有撬痕,但门缝边缘的灰尘层有一小块被蹭掉了,拇指大小。 玉锦伸手推开门,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地下室走廊尽头是锅炉房,里面只有一台老式锅炉和几排管道,没有人。 但他注意到锅炉后方地面上有一片极浅的脚印,鞋码不大,踩在积灰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组模糊的轮廓。 他蹲下身,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站起身原路返回。 …… 傍晚六点,主楼餐厅里。 霍青灵正坐在餐桌旁剥橘子,看到他从侧门进来,把剥好的橘子瓣递过去:“查到了?” “查到了,不是外人。”玉锦接过橘子瓣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说。 “那是谁?” 第2431章 大明星的小心思 他冷笑:“园艺组的老陈,在庄园干了十二年,负责主楼北侧花园的修剪和维护。 他的儿子在三个月前因为一桩经济纠纷被起诉,判了两年,但后来有人替他支付了全部赔偿金和律师费,案子撤了。” 霍青灵听到这里,没有问,老陈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儿子那桩案子撤得太过及时,刚好在一个月前,而铁盒埋进花园的时间是这周。 “老陈现在人在哪儿?” “在园艺工具房,周叔已经把人稳住了。” “我去看看。”霍青灵放下手里的橘子,起身。 玉锦没拦她,跟在她身后出了餐厅。 园艺工具房里,老陈坐在一把旧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缝里还嵌着泥土,看到霍青灵走进来的瞬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霍青灵在他对面拉了另一把椅子坐下来,没有咄咄逼人,语气平和: “老陈,你在霍家干了十二年,我小时候你还修剪过我窗台底下那棵栀子花树,记得吗?” 老陈眼眶猛地红了,嘴唇哆嗦得更厉害:“青灵……小姐,我……” “你儿子的事,我知道,他被人坑了,案子本来就有冤屈,但证据不足,你一个人扛不住,这时候有人找上门来,说只要替他们在花园里埋个盒子,你儿子的案子就能撤,是吗?” 老陈眼泪掉了下来,痛苦说:“小姐,我不是人……我……我知道那是错事,可我就这一个儿子,他今年才二十四岁,他不能坐牢啊……” “对方长什么样?” “不知道……每次都是电话联系,换不同的号码,声音用了变声器,我听不出男女。 他们只说把东西埋在老梧桐树下的青石板旁边,埋好了就不用管了,有人会去取。” 霍青灵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老陈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儿子的案子,我会让九鼎律所法务部重新调查,但你在庄园里做的事,已经触犯了安保协议。” “小姐……我知道,我知道我不配留在霍家,我走,我明天就走……”老陈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霍青灵摇头拒绝:“不是明天,是现在,周叔会带你去结算工资,另外有人会送你去一个地方暂时住着。 归源派的人虽然已经死了,但万一还有漏网之鱼,你这几天住在这里不安全。” 老陈愣住了,抬头看着的人,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两个沙哑的字:“小姐……” 霍青灵没有多停留,转身走出园艺工具房。 玉锦靠在走廊墙边等她,见她出来,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手机,替她按掉了还没挂断的录音键。 “心软了?”他轻声问。 她苦笑:“十二年,园子里每一棵树他都记得,他儿子二十出头就差点进去,换谁都得急。” 玉锦没做评价,只是把手机还给她,说了句:“周叔会处理好。” 霍青灵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往回走。 …… 当晚九点,京海市中心,丽思卡尔顿酒店顶层,套房的门卡嘀一声弹开。 霍美琪率先推门进去,踩在玄关处软厚的米色地毯上,环顾了一圈,客厅宽敞,落地窗正对京海CBD的天际线。 她哇了一声,把随身的小挎包往玄关柜上一丢,赤着脚就踩进了客厅。 “这间房视野也太好了,品牌方这次总算没抠门。” 身后传来行李箱滚轮碾过地毯的闷响,莫离推着两只箱子跟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他把箱子靠墙放好,抬头看见她已经走到落地窗前,正踮着脚往窗外张望。 “你喜欢高的?”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当然喜欢,站得高看得远嘛!而且你看那边,那个方向是不是能看到咱们霍氏集团的大楼?”霍美琪偏头看他一眼说。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点头:“嗯,虽然隔了几栋楼,但顶部的标识能看见。” “很好,希望我今晚不会再失眠。”某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你还能失眠?平时沾枕头就着。”莫离收回目光落在她脸上,大直男的戳破她。 霍美琪立马瞪他:“谁说的,我那叫睡眠质量好,跟沾枕头就着是两码事好不好。” “有区别?” “你个大直男知道什么呀,沾枕头就着是累得不行,我那是……身心都健康,所以才睡得香。”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撑在身后的大理石面上,仰着脸看他。 莫离看着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下,没拆穿她前几天在广州安全屋沙发上抱着抱枕睡着,口水都蹭到他袖子上的事实。 “那你今晚要是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聊会儿。” 霍美琪深意瞟了一眼这个不懂风情的男人:“就只是聊会儿?” 莫离看了她两秒,目光从她眉眼滑到她翘起的嘴角,然后移开,弯腰去整理行李箱的位置,声音不紧不慢地从低处飘上来:“那你还想干什么?” “呃……”某女被他堵得一时没接上话,慌张收回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耳朵尖却偷偷红了一层。 “要你管!”她清了清嗓子。 “那我不管,你睡觉吧!” “你……”霍美琪噎得回头再瞪他,但看见他那双眼睛里有一层极浅,近乎忍笑的东西,瞬间明白他是故意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肘,呲牙: “莫离,你现在越来越会拿我开涮了是吧?” “我没有。” “哼!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你啦!” 男人嘴角终于弯了下,弧度很轻:“那你告诉我,我脸上是什么表情。” 霍美琪凑近了一些,仰着头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鼻尖都快碰到他下巴了。 莫离被她盯得微微后仰了半寸,喉结不由自主的滚了下。 “你脸上写的是……”她拖长了尾音,忽然退后一步,笑盈盈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本小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我去看看卧室长什么样。” 说完转身就往套房里间走,步伐轻快得像只偷到葡萄的狐狸。 第2432章 霍美琪,你真的想好了? 莫离站在客厅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低头摇了下头,嘴角那抹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 他弯腰,把她丢在玄关柜上的小挎包拿起来,挂到衣帽间的挂钩上,突然手机响了,是周叔发来的信息。 莫离看了眼,走去了窗前…… 而卧室里的霍美琪把最后一件外套挂进衣帽间,出来的时候,看着某人站在落地窗前,正低头回复手机上的消息。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在后背,撒娇说:“又跟谁再发信息呢?” “刚才周叔说,龙君回来了,还有庄园内奸也抓到了,是老陈。”莫离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到窗台上,转过身来。 霍美琪愣了下反应过来:“竟然是他,他好像在我们家干了十多年了吧,怎么会?” “他的独子被抓,刚好给了归源派机会。” “哦……查出来就好,那我们也可以回家了。”她瘪嘴。 男人一头黑线:“貌似这两天是你……” “闭嘴,不准说,我,我不是工作忙吗?再者说,在广州那几天就过得提心吊胆的,现在都回京海了,还不让我舒坦几天呀?”某女脸上一红,狡辩。 莫离无奈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哎呀,我今天都推了品牌方的活动,还把身边的影卫也放假了,连经纪人都不知道我在哪呢。”她小嘴翘着。 莫离眼底闪过笑意:“所以呢?” “所以,你今晚……全部时间都是我的。”霍美琪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声音被压低到近乎气音。 男人喉头一紧,转身,伸手托住她的小蛮腰,把她轻轻抱起来放在身后的窗台上。 大理石窗台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针织裙传到腿上,霍美琪轻轻瑟缩了下,小脸瞬间红透了。 这两天,之所以不回庄园,还不是为了跟他多点相处时间,还有就是……她在心里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美琪。”男人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 “嗯?” “你真是……想好了?” 霍美琪看着他那双沉稳到几乎不带情绪的眼睛里,此刻浮着一种她不常见到的东西,他在确认,也是在给反悔的机会。 她沉默了下,鼓起勇气,伸出双手捧住男人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眉尾说: “莫离,知道吗?其实从你那天你在广州安全屋说‘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男人眸色暗沉,没有再说话,把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落在她嘴唇上方不到一寸的距离…… 霍美琪微微偏头,主动把唇贴了上去。 这个吻从试探开始,带着特有的、活泼而笨拙的试探,像一只小动物第一次把鼻子凑到陌生人手心里。 但男人回应得快而稳,掌心托住她的后颈拉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窗台上,把她整个人圈进一个安全而密不透风的空间里。 霍美呼吸节奏瞬间重了几分,攥着男人衬衫前襟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却不舍得松开。 亲吻持续了很久,久到窗玻璃内侧被两人的呼吸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直到分开时。 女人小脸绯红如潮,连唇色都比平时深了一个色号,微喘着,额头靠着男人的下巴。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她回答得很快,只是说完又觉得太心虚,不由抿了下嘴,“有……有一点点。” 莫离被她这个一点点,逗得嘴角微弯,但没有笑出声,伸出手,掌心朝上,没有催促,没有拉她,只是那样放着。 霍美琪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战术器械留下的,她美眸流转,伸手,微微倾身向前。 顺势搭上男人的肩,掌心顺着他的肩线滑到后颈,手指轻轻插入他还带着潮气的发尾里,然后拉向自己,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记住,今晚,是本小姐的主场。” 莫离呼吸沉了一瞬,喉结滚动,倏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腰,抱起,两个人一起陷进身后柔软的大床里。 他低头看着身下早已经酥软,还嘴硬的女人,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声音低而克制问: “美琪,我只是一个保镖,一个刀尖上生活的人,你真的决定了?” 霍美琪昏暗的暖光里对上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早就褪去了平日里所有的沉静和分寸,露出里面翻涌奔腾的情欲…… 她缓缓抬手,指尖触到他的眉尾,轻轻描了下。 “知道吗?我十八岁出道,见过太多人,而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如果错过了我会后悔一辈子的男人。” 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莫离瞳孔微微缩了下,有震惊更有感动,他一个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怎么就得到了眼前这个无限完美女人的垂青呢? 此刻,他真有种祖坟上冒青烟的感觉…… 霍美琪看出了男人眼里的东西,深吸了口气,轻笑再说: “所以,你以后不要再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了,我不在乎你做的什么事,我只在乎的是现在、明天、未来的你,会一直在我面前,如果你要我的决定,这,就是我的决定。” 莫离眼眶猩红,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莫离,温柔点对我……” “好。”呼吸交缠在一起的时候,男人吐出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里压着的东西太多,多到霍美琪闭着眼都能感受得到,他终于把自己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不敢、所有关于不配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放下了。 只剩了下狂风暴雨,带着决断意味地吻住了她,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霍美琪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停止了运转,只剩下唇齿间的柔软触感,和紧贴的男人身上传来炙热气息…… 良久又良久后。 女人闷声开口:“莫离。” “嗯?” “我发现,你心跳比我慢。” 男人低笑了声,胸膛微微震动:“你听错了。” “我才没有。” “真的,以前没有你,但现在有了你。”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它跳得快了。” 第2433章 臭家伙,现在越来越会了哦! “臭家伙,你现在越来越会了哦!”霍美琪嘴角微翘,把脸更深地埋进男人怀里。 “都是你教的。”莫离唇角微勾,说完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窗外的京海夜色还在继续流转,套房里的两个人紧紧相拥,像两枚终于找到了彼此的拼图碎片,很快又严丝合缝地嵌在了一起。 今晚注定抵死缠绵…… 翌日上午。 顶层套房里,金灿灿的阳光从落地窗帘的缝隙间渗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霍美琪朦胧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枕在一条结实的手臂上,后背贴着温热而宽阔的胸膛,男人的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的发丝间…… 她没动,就这么安静地躺着,盯着窗帘缝隙里那道越来越亮的光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昨晚的记忆在脑海中渐渐回笼,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 “嘶……”霍美琪本想悄悄起床,可拆骨般的痛感,让她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臭男人,平时看起来不咋地,没想到那么厉害,竟然要了一次又一次! 下一秒,莫离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手臂微微收拢了些,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沙哑:“几点了?” “不知道。”她愣了下回答,“反正今天不想做事。” “为什么?” “你……你明知故问!” 男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才睁开了眼睛,目光在女人身上那道道痕迹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勾了起来。 “你还敢笑?”霍美琪又羞又恼。 “没有。”莫离死不承认,低头,把唇轻轻的贴在她脖颈醒目的痕迹上。 某女不受控的呢喃了声,立马羞得想原地去世,赶紧想推开他。 “还疼吗?”男人迟疑了下,抬头,问得一本正经。 “你……”霍美琪瞧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正经表情,恨不得一口咬死他,羞恼:“我这不是疼,是痒!” “哦,那饿了吗?”莫离眼底笑意,一掠而过,没再折腾她,又问。 她摇头,很快又点头:“有点,你……”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男人低笑,胸膛的震动传过来,震得她耳根发麻,说着要起身,却被某女一把拽住了手腕。 “不急。” 莫离被她拽得微微失去平衡,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俯身看着她。 霍美琪仰着脸,目光从男人下巴滑到他胸间一道泛红的抓痕上,抿嘴笑了。 “笑什么?” “你这里……是我抓的?” “不然呢?要不要看其他地方?”他眉尾微微抬了下,后背都快被这女人抓烂了。 霍美琪小脸唰地下红透了,伸手捂住眼睛:“滚,谁……谁要看你啦!” “昨晚是谁说,今晚是本小姐的主场?”男人声音压得很低的在她耳边说了句。 “莫离!”某女呲牙,气不过的伸脚想去踹他,却被男人一把握住脚踝,轻轻拉回身侧。 他没有松手,突然垂眸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坦然…… “美琪。” “干嘛?”她微嗔,心开始止不住的咚咚咚跳了起来。 “我何德何能才能得到你这位千金大小姐的青睐,谢谢你,带给了我,爱情,也带给了我,家的感觉。 但此刻,我更想说的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生一世,绝不负你! 霍美琪愣了一瞬,眼眶顿时泛红,但硬是压住了水光,吸了吸鼻子,抬手捏了捏他冷酷认真的脸: “知道就好,以后不准欺负我,还要当我一辈子的保镖。” “好。”莫离说完紧紧的把她拥入了怀中。 …… 上午十点,霍氏集团总部大楼。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驶入了集团大楼地面停车场,停在专属的VIP车位上。 车门打开,霍青灵率先下了车。 今天,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条极细的铂金项链。 尾端坠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白玉符牌,那是玉锦亲手刻的护身符,从不离身。 产后恢复得当的高挑身形,在这款修身西装线条款下,显得挺拔而利落,整个人干练中带着一丝冷艳。 她关上车门,转身看了一眼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 玉锦身上是一件烟灰色的长款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肩线笔挺,身形颀长。 那头与生俱来的长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滑落,用一根墨色的发绳松松地束在脑后,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幽深的光泽。 他站在那里,目光随意扫过大楼的玻璃幕墙,深邃而沉静,像一柄被收在鞘中的古剑。 自家老公怎么就这么迷人,这么帅呢! 霍青灵快步走到他身边,微微偏头,嘴角微弯:“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上去?我怕你进了大楼,那些女员工会集体罢工怎么办?” “正好,帮霍枭裁员。”他清冷说完,伸手握住老婆的手,往电梯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走过的身影,瞬间形成了一道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一个冷艳干练,一个清隽出尘。 一个像淬过火的现代利刃,一个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人。 平时热闹的大堂,刹那间,安静了下来。 前台的两个接待小姐,下意识抬头,然后手上的文件“啪”地声掉在了桌面上,嘴巴张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是……霍小姐吗?” “是啊,好久没见到她了。” “咦,旁边那个男人是谁?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你傻啊,那是她老公,听说他是MK国际拍卖集团的董事长呢!” “MK拍卖集团?是那个在全球拍卖行里排名前三的MK?我的妈呀!” “唔……我收回以前说的话,以前觉得霍总已经够帅了,但跟这位……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这也太跨次元了……” 议论声混合着八卦,像涟漪一样在大堂里扩散开来,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霍青灵步伐不紧不慢,朝着总裁专属电梯的方向走去,她当然听到了那些议论声,但早就习惯了…… 第2434章 依旧是最靓丽的风景线 玉锦走在她身侧,目光平视前方,对那些目光和议论恍若未闻,仿佛那些声音根本不存在于他的世界里。 两人走到电梯,霍青灵按下指纹识别器,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大堂里那些压抑的议论声瞬间爆发了出来…… 霍青灵靠在电梯壁上,目光带着一丝促狭:“感觉怎么样?” “还行!”玉锦淡淡地回答。 她微微瘪嘴,没有再接话。 电梯在快速上升,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从1到B3,然后停住。 电梯门打开,一股带着微凉空调风的气息扑面而来,地下三层的走廊灯光比上层要暗一些,空气中弥漫着服务器散热和空调系统运转的混合气味。 集团数据中心到了。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是信息技术总监,周总监。 看到他们走出电梯,愣了一秒,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恭敬:“霍小姐,玉锦先生,您们来了。” “嗯,麻烦你了。”霍青灵点头,语气平和,“南方局的技术团队到了吗?” “已经到了,正在地下三层的备用机房就位,一共四个人,领头的是陈处长,他们昨天下午就完成了设备架设,今天只等您们来确认启动。” 周总监一边说,一边引着两人往数据中心的方向走去。 “好,我们过去吧!” 周总监点头,刷了三道门禁,经过霍青灵虹膜验证和指纹验证后,才推开最后一道厚重的防火门,进入了数据中心的备用机房。 备用机房大约四十平米,恒温恒湿,空气干燥而洁净。 四名穿着灰色工装的技术人员正坐在一排临时架设的设备前,屏幕上跳动着密集的数据流。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容清瘦,看到他们进来,连忙站起身:“玉锦先生,霍小姐,久仰了!” “陈处长,辛苦你们专程跑一趟。”霍青灵微笑,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反向追踪节点已经搭建完成,底层架构和霍氏集团数据中心的主干网络做了物理隔离,不会影响主服务器的正常运行。” 陈处长侧身让开,示意她看屏幕,“我们在这边架设了一台独立的信号监测终端,通过一条隐蔽的旁路通道,并联到SC-07服务器的信号输入端。” 他说话间,指着屏幕上一段用红线标注的波形图,继续说: “只要对方的信号再次通过那条电缆进入SC-07服务器,我们的监测终端会同步捕获信号,并在零点三秒内完成波形特征分析和信号源定位。” “定位精度呢?”霍青灵问。 “理论误差不超过一公里,如果对方使用了信号中继站,这个误差可能会扩大到两公里左右,但也能锁定大致区域。”陈处长推了推眼镜。 “不过,霍小姐,我需要提醒您,反向追踪是双向的,我们在捕捉对方信号的同时,对方也有可能感知到我们的监测行为。 如果对方的技术水平和我们在同一层级,甚至更高,那这次反向追踪就有暴露的风险。” “我知道。”她点头,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条红线上,“所以,我要求你们做的,不是主动追踪,而是被动监听。 只记录信号,不做任何反制动作,直到我们确认对方的真实位置和身份之后,再决定下一步。” 陈处长闻言,微微点头,目光里多了一丝赞赏:“明白了,霍小姐考虑得很周全。” 霍青灵没有接话,站在屏幕前,看着那条波形图在刷新中缓慢跳动,沉默了片刻,才转头看向老公。 玉锦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直没有说话,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排设备,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头,与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启动吧。”她回头对陈处长说。 陈处长应了声,在键盘上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跳出一个确认对话框,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波形图在那一瞬间跳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运转,一条新的信号通道在屏幕上显示为一条淡绿色的虚线,标志着反向追踪节点已成功上线,正在静默监测。 霍青灵看着那条淡绿色的虚线,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网已经张好了,接下来,只等鱼咬钩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大家从数据中心出来,霍青灵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拉着玉锦沿着走廊走到尽头。 在那扇通往SC-07服务器机房的防火门前停住了脚步,她伸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沉默了几秒。 玉锦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个动作,依旧没有说话。 “他们选SC-07,是巧合,还是故意?”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玉锦。 “国际业务数据的主服务器,存放着霍氏集团在三十多个国家的业务往来记录,其中包括几条与特工总局有合作关系的战略物资运输通道的调度数据。”玉锦平静复述,语气像在读一份摘要。 “如果是故意,那只能说明他们对霍氏集团的内部架构,了解得非常清楚。” 霍青灵收回手,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所以,你想说,在我家以及集团里,不止老陈一个人。” “嗯。”男人应了声。 她没有再说话,抬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 玉锦跟在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他知道,老婆不是生气,而是在思考,而思考的时候,她总是走得比平时快…… 两人回到一楼大堂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的下班高峰。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霍青灵看到大堂里比早上多了一倍不止的人流量,脚步顿了下,然后踩着高跟鞋迈了出去。 玉锦目光扫过大堂里的人潮,低声对她说了一句:“早上说的那句话,可能要应验了。” “哪句?”她回眸。 “员工罢工。” 霍青灵闻言,嘴角微弯,但没有接话,径直穿过大堂,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第2435章 大肚婆池淼淼 身后,无数道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旋转门外的阳光里,大堂里才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终于知道什么叫‘神仙眷侣’了!” “嘻嘻,我拍了照片,发到公司群里了,你们自己看。” “霍小姐嫁的男人,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呀?” “我听说,他好像不止是MK拍卖集团的董事长,还会道法……” “道法?你看多了吧?” “真的,我听霍总办公室的助理说的,玉锦先生,是真的会道法,功夫还很高呢!” 大堂里的议论声持续了很久,以至于当天下午,霍氏集团内部的聊天群里,出现了一个新的群聊,群名叫:“今天你看到驸马爷了吗?”。 群成员数,在十分钟内突破了五百人。 当然,这些,霍青灵和玉锦都不知道,即使知道,大概也不会在意。 …… 同一时刻,H市,天玺湾别墅区。 大肚婆池淼淼是被一阵细微的动静惊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老公站在衣柜前,把叠好的孕妇装放进旅行箱里,动作轻而利落,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 她艰难撑起身体靠在床头,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心里泛起了一丝甜蜜,“老公,我们几点的飞机?” 霍枭回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下午四点,我们坐的是集团专机,你要是困,再睡会儿。” 老婆孕晚期了,晚上小家伙总是闹腾,搞得她经常睡不好觉…… 池淼淼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里面两个小家伙正规律地轻轻动弹着,像是已经感知到了今天的行程,她轻:“不用,他们俩好像比我们还兴奋。” 男人听见她的话,放下手中的衣物,走回床边坐下,伸手覆在隆起的腹壁上,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去,正好按在其中一个小家伙顶起的位置。 “又在闹腾了。”他低声说,眼底的柔软几乎要溢出来。 池淼淼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打趣:“霍总,你这两个月在A市,都快变成全职煮夫了,你集团的股东们没意见?” “有意见也得憋着。”男人嘴角微勾,“你肚子里揣着的是霍氏未来的接班人,谁敢有意见?” “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儿子?万一是两个女儿呢?” “女儿更好。”霍枭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像你一样,闹腾。” “霍枭。”池淼淼气得伸手去拧他的耳朵,却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握住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连人带被子拢进怀里。 她顺势靠在男人胸口,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淼淼,你真的想好了,回京海?”男人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问。 “哎呀,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京海才是我们的家,才是大本营。” “A市,也是你的家,你爸妈也在这边。” 池淼淼抬眸,疑惑盯着老公:“是不是我爸妈跟你说什么了?” “嗯,昨晚找我聊了一会儿,他们想你在这边生产。”霍枭迎上老婆的眼神,没隐瞒,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的顾虑,这两个月在A市,一边处理岳父岳母金融集团的事务,一边照顾她,日子虽然平静,但很安稳。 而回京海,意味着重新回到那个漩涡中心,他不想让她和未出世的孩子,冒任何风险…… 池淼淼深意瞥了眼他:“爸妈的想法是好的,我也知道他们的顾虑,上次青青生产,在医院闹出那么大动静,可是,老公你认真想过没有? 如果那些人,在青青他们身上没占到便宜,那我们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对象?如果他们真的想对付我们,你觉得A市就能太平吗? 还有,那些人全都精通什么邪术,道法,凭我们,能搞得定吗?”她很理智的分析道。 男人沉默了一瞬,低笑:“嗯,听你的,回京海之后,一切都会好的。” 池淼淼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轻嗯了一声。 心里清楚,预产期马上就到了,接下来几天,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生下肚子里的宝宝。 她深吸了口气,把那些隐隐的紧张和不安压了下去…… “对了,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情,你妈跟我妈,又吵架了。” 霍枭自然也看得出女人此时的心境,转移了话题,他家这位小女人,可是得到了老妈们的精髓,简直是个八卦之王。 “啊……真的,吵什么?”果然,池淼淼立马瞪圆了眸子,一脸好奇心。 “当然是为了三胞胎的婴儿车怎么放进行李箱,岳母说横着放,妈非要竖着放,两人吵了十五分钟,最后岳父说了一句'再吵就开两辆车走',她们才消停。”他眼底含笑。 池淼淼听完,噗呲,忍不住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可又怕笑太厉害抻到肚子,连忙扶着大肚子缓了缓:“这两位凑在一起,真是……” “一对活宝。”霍枭替她把后半句说了。 她嗔了他一眼,但没反驳,确实也是这样,老妈和婆婆江南,性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张扬、利落、嘴上不饶人,凑在一起就是一对欢喜冤家。 “走吧,快吃午饭了。” “好。”霍枭把她从怀里扶起来,轻轻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慢慢来,不着急。” …… 楼下,客厅里。 霍云州和仇东正坐在沙发上对弈,棋盘上是残局,黑白交错,局势胶着。 仇东执黑,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才落下一子,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一步,走得不太像你的风格。” 霍云州挑眉,也跟着落了一子,“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风格?” “稳中带狠,但刚才那一步,太保守了。”仇东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棋盘上,“怎么,心里有事?” 霍云州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回京海之后,事情不会少。” “你是指那些藏头露尾的归源派余孽,还是那个神秘莫测的夜宸?”仇东迟疑了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 “两个都不是。”霍云州哼了声。 第2436章 两个欢喜冤家 “我是在想,我那几个孙子孙女,回去之后该怎么安置,三胞胎才刚满月,淼淼又快生了,家里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小的,热闹是热闹,但麻烦也不少。” “那是你霍家的事。”仇东笑了笑,又落了一子,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要是真忙不过来,可以让红鹰过去帮忙带几天。” “你舍得你老婆来我家当保姆?”。 “她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声,然后又各自低头看棋盘。 而厨房里,此刻全是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阵阵香味…… 江南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动作利落,嘴里还在念叨:“红鹰,你把那个牛肉切一下,别切太厚,影响口感。”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爸还啰嗦。”红鹰嘴上虽在抱怨,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切出来的牛肉片厚薄均匀,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呵,你爸要是知道你在这儿跟我顶嘴,肯定站我这边。”江南头也没回,把炒好的菜铲起来,放进盘子里。 红鹰嘴角扯了扯,没反驳她。 两人虽然是亲家,但相处起来更像是闺蜜,平时谁也不让谁,但谁也离不开谁。 “不跟你扯了,我去叫霍枭淼淼他们吃饭。”她说完就转身走了出去,瞧见外面还在下棋的两个男人,白了眼: “霍大律师,仇大总经理,你们是不是太闲了一点,吃完饭就出发了,还不去看看三个小家伙们醒了没有,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一下?” “保姆会安排好的。”仇东笑回。 “有本事你再说一句?”红鹰立马叉腰。 俩男人面面相觑,一头黑线,算了,好男人不跟女斗,只能放下未了的棋局,起身走向了婴儿房…… …… 下午两点,A市私人机场。 三辆车依次驶入机场的VIP停车区,霍家的私人飞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上,机舱门打开,舷梯已经架好。 霍枭先把池淼淼扶下车,然后转身去后备箱搬行李,霍云州和仇东各自从车上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开始帮忙搬婴儿提篮。 江南和红鹰一人推着一辆婴儿车,动作利落地走向舷梯,一边走一边互呛: “你走慢点,别颠着孩子。” “我比你稳,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生了三个,需要你教我?” “切,我也是当妈的人,你少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上了飞机,身后跟着的霍枭父子与仇东对视了一眼,嘴角狂抽。 “她们估计在飞机上也不会消停。” “挺好的,热闹,总比冷清好。”霍云州冷不丁回了句。 仇东就跟看神经病似的,瞥了眼他:“霍大律师,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话说,刚才就看一会儿三个小家伙,就各种找理由想溜的男人哪里去了? 霍枭眼底憋笑,跟着上了舷梯。 飞机起飞后,平稳地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洒进来,在机舱内铺开一片温暖的光。 池淼淼坐在靠窗的位置,霍枭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翻,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老公,发什么呆呀,在想什么?” “在想,回去之后,第一件事该做什么。”霍枭收回目光,看着她。 池淼淼轻笑:“当然是先去集团看看,你不是说,青灵那边发现数据中心的服务器被人动了手脚吗?这件事不能拖。” “不,你的安排才是我目前最重要的。”男人微微一笑。 “哎呀,我没事,现在又没生,能走能动,不碍事,再说了,我也不是一个人去,等回到家,一大群人守着我呢,不会有事的。” 霍枭沉默了几秒,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去医院,医院那边,我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 池淼淼还没等回答呢,倏然霍云州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好什么好,集团的事情,你现在不用理会,等会儿下飞机,我跟你老丈人先去瞧瞧。” 随即,江南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集团的事情让你爸去折腾就行了,反正他也休息了这么久,我也不会闲着,刚好趁这个功夫去九鼎律所瞧瞧,顺便跟叶铭和丛欢把这段时间的工作对接了下。” “那我陪你去。”红鹰立马附和。 江南挑眉:“好,刚好让你看看我的九鼎国际联合律师行。” “是吗?那就瞧瞧再说喽!”红鹰不甘示弱回应。 “三个小家伙和淼淼怎么办?”仇东突然问了一句。 俩女人微微一怔,呛声:“不是有保姆吗?” “对呀,再说青青她们也会来接机的。” “当我没说。”仇东碰了一鼻子灰,不敢再招惹这俩母老虎了。 这一幕,看得霍枭池淼淼眼底憋笑! …… 与此同时,京海,霍家庄园。 霍可可坐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面前摊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页面,光标在左上角安静地闪烁着。 她已经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将近二十分钟,愣是一个字都没敲出来,脑子里全是昨天傍晚的事……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脸埋进双臂里,倏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霍美琪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一张自拍。 照片里她跟莫离手牵手,背景是酒店的落地窗,旁边还有一大束鲜花,小脸上洋溢着一种餍足的、小狐狸般的笑,配文:【某人终于开窍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先是愣了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闺蜜的快乐总是这么有感染力。 可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下来,这不是妥妥的虐单身狗吗?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关掉文档,下楼去透透风,突然…… “可可!”突然,敲门声响了,霍青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啊……在!”她慌乱抬头,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起身去打开门。 霍青灵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递了一杯给她,然后自顾自走进房间,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第2437章 接机 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个空白文档,没有点破,喝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说: “跟你说件事,上午我跟玉锦我去了一趟集团总部,反向追踪链路已经搞好了,第一层的封测结果也出来了。” “这么快?”霍可可诧异,端着咖啡,在她对面坐下来。 “不算快,南方局的技术团队熬了两宿,主要是怕拖太久出现不可控的危机,同时也担心对方察觉。” “嗯,那……那夜宸那边呢?”她迟疑了下问。 霍青灵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你很关心他那边的情况?” “我……我没有,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城东那条通道还是我发现的呢! 再说,不是跟他的据点有关吗?万一他掉链子,会影响全局的。”霍可可小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 “哦!”霍青灵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没有继续逗她,主要还是担心这小妮子脸皮薄,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放心,他那边信号监控组已经到位,会跟我们这边信息同步的。” 霍可可连忙点了点头,低头喝了咖啡,掩饰不自在。 只是心里暗恼得很,她只是很正常的关心事件发展动态,为什么会搞得这么心虚呢? 霍青灵看了眼眼前这个嘴硬心软,还敏感、倔强、要面子的小表妹,轻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下午五点半,大哥和淼淼回京海,你如果有空,跟我一起去机场?” “真的,淼淼姐要回来了?”她眼睛一亮。 “嗯,她的预产期没几天了,提前回来安心。” “去去去,当然要去。”霍可可从刚才的窘迫中挣脱出来,整个人精神了不少,“我好久没见淼淼姐了。” 霍青灵笑点头:“那我先去准备下,咱们一个小时后出发。”她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说: “对了,还有件事忘记告诉你,老陈的事查清楚了,是归源派外围的人通过电话联系他的,今晚周叔会送他去临时安置点。” 她愣了下:“那他儿子的事……” “已经让叶叔叔的律师团队介入了,如果案子本身有冤屈,会重新启动审查程序。”霍青灵语气平淡,但霍可可听得出来,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老陈在霍家干了十二年,最终因为儿子而犯错,但青灵姐依然选择给他留了一条退路。 “嗯,我知道了。”她眼底露出了轻松的笑意,是真开心。 至少接下来,家里会多很多人,还有长辈在,不会那么无聊,空虚,不需要总是面对那个人的事情了。 …… 下午一点四十分,京海国际机场,国内到达厅。 霍枭一行人推着孩子与行李车从到达通道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接机人群最前面的妹妹和表妹。 霍青灵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而从容;霍可可站在她旁边,正踮着脚尖往通道里张望。 池淼淼穿着宽松的针织孕妇裙,步伐比平时慢一些,一只手搭在腹部上,另一只手被老公稳稳地扶着,看到她们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 “青灵!可可!” “淼淼姐,枭哥哥!”霍可可快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另一侧的手臂,“累不累?飞了多久?” “一个半小时而已,还好。”池淼淼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就是肚子里这两个小家伙在飞机上不太老实,一路都在踢我。” 霍可可低头看了看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下,手掌刚贴上去就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顶了她一下。 “哇!他们在动呢!”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池淼淼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看来他们也挺喜欢你这个未来表姑。” 而霍青灵来不及打招呼,直奔三个娃,都一个星期没见到他们了,她想得要命。 两个看护的保姆见到她,上前躬身:“青灵小姐好。” “嗯,谢谢你们了,三个宝宝这段时间没闹腾吧?”她说完,赶紧冲到了两台婴儿车前。 霍青灵蹲了下去,看着里面三个熟睡的小家伙,眼眶泛着淡淡的红。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大女儿霍安柠的小手,那手指细得像一截嫩藕,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舒展开来。 “妈咪回来了。”她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他们,他们才一个多月大,就跟她这个妈妈分开这么久,自己真是该死,可她也是没办法…… “青青,放心吧!三个小宝贝,很乖,被爸妈,还有我老丈人丈母娘照顾得,也很好,天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都长胖了。” 一旁霍枭推着行李车走过来低笑道。 “嗯……”她快速擦拭了下眼泪,顿了下抬眸:“大哥,爸妈和仇叔叔红鹰阿姨呢?” “爸跟我老丈人去集团了,老妈跟丈母娘直接去了九鼎,晚上他们会回来的。” “哦,知道了。”霍青灵微微点头,起身,走向了好姐妹兼大嫂池淼淼…… 十分钟后。 京海国际机场到达厅外,黄昏的阳光染得天空一片暗红。 霍枭扶着老婆坐进商务车的后排,亲手替她系好安全带,确认她坐稳了,才绕到另一侧上车。 池淼淼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暖意流淌,嘴上却忍不住打趣:“霍总,我只是怀孕,不是瓷娃娃,不用这么紧张。” “你比瓷娃娃金贵。”男人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坐在前排,来接机的两个女人,对视了眼,止不住的搓了搓胳膊。 霍可可从副驾驶座回头,笑嘻嘻地看着池淼淼: “淼淼姐,你是不知道,枭哥哥刚才在机场看到你走路的样子,那眼神,恨不得把整个机场的地板都铺上红毯让你走。” “是吗?”池淼淼眼底含笑,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霍可可,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还是跟那个……”霍枭声音不冷不热地飘了过来,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抢话了: “咳……没有没有,我忙得很,忙着写稿子呢!”某女连忙缩回脑袋,生怕枭哥哥胡说什么,不敢再调侃了。 霍青灵唇角微勾,没跟他们说话,闭上了眼睛养神…… 第2438章 小家伙好像不听话哦! 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沿着机场高速向市区方向驶去,初秋的晚风从车窗缝隙里渗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池淼淼靠在座椅上,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心里的踏实感一点一点地沉淀下来。 终于又回到京海,回到霍家,回到了这个让她安心的地方。 “老公,你说……他们会不会提前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期待和紧张。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伸手覆在她搭在腹部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而干燥,声音低沉而笃定:“他们敢提前出来,我就敢接。” “真的,你不紧张吗?” “以前紧张过,但有了妹妹这个前车之鉴的经历后,就不紧张了。” “噗……那倒是,她生个娃,搞得鸡飞狗跳,全家总动员,紧张兮兮的,我就不同了,这次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池淼淼噗呲笑出声,其实这是她自我安慰,也是在给自己跟老公打气。 “当然,我保证。”霍枭何尝不知道呢! 前排的霍青灵听到小两口的对话,嘴角微弯,选择了继续没有出声。 是啊,自己的经历,决不能再次上演,更要让哥嫂安心才行,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将近一个小时后。 奔驰商务车驶入庄园大门,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主楼的灯光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夜色中像一座温暖的灯塔。 周叔带着佣人已经等在门口,看到车停稳,快步迎上来,帮忙拉开了车门:“枭少爷,少夫人,两位小姐,一路辛苦,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周叔,麻烦你们了。”池淼淼笑着点头,扶着老公的手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庄园夜晚的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熟悉得让人鼻子发酸。 “不麻烦,不麻烦,您快进屋歇着,别在风口站久了。”周叔连连摆手,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容。 而霍可可,一路小跑着先进了屋,嘴里喊着:“饿死了,今晚吃什么呀?” 身后传来霍青灵推着婴儿车,无奈笑声:“可可,你慢点。” 庄园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这个夜晚照得温暖而明亮,辉煌的客厅里,很快响起了欢声笑语。 但没有人注意到,在庄园外围的某条小径上,一道身影在阴影里站了片刻,确认那辆商务车已经安全驶入庄园之后,才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庄园三楼,婴儿房。 三只婴儿提篮并排放在铺了软垫的大床上,三个小家伙被保姆小心翼翼地抱出来,放在床上。 老大霍安柠先醒了过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小嘴微微张着,发出几声含糊的咿呀声; 老二霍北辰睡得正香,完全没被哥哥姐姐的动静吵醒,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一只蜷缩的小猫;老三霍晚星则扭了扭小身子,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霍青灵站在婴儿床边,看着三个小家伙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碰了碰大女儿的小手,小家伙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力气还挺大。””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玉锦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三个孩子身上,眸色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老婆的肩膀,轻轻收拢了下。 就在此时,池淼淼扶着霍枭的手臂,站在婴儿房门口,看着里面那幅温馨的画面,眼底满是笑意: “青青,你家这三个小家伙,以后长大了肯定不得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基因。”霍青灵愣了下回头,挑眉,语气里带着得意。 “是是是,你厉害,你老公更厉害。”池淼淼笑着瘪嘴,然后低头看了眼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轻轻拍了拍,“你们两个,也要乖乖的,别学他们那么调皮。” 话音刚落,肚皮上就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里面那个小家伙在用行动回应她的话。 “哈哈……他们好像不听你的呢!”霍青灵忍不住笑出声。 “谁说的,我可是他们妈咪。”池淼淼咬牙。 霍枭笑了,扶着老婆安慰:“好了走吧,我们先吃饭,你站久了累。” 池淼淼嗯了一声,倒是没再折腾,跟着他走向了电梯,只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婴儿房里那三只小家伙。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期待。 再过几天,她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 半小时后,晚餐的餐桌上,难得围坐了不少人。 霍青灵玉锦、霍可可、池淼淼霍枭,还有被霍青灵临时叫回来的霍美琪。 她是一个人回来的,莫离要处理安保公司的事务,晚些才能到。 “咦,爸妈跟仇叔叔红鹰阿姨呢,怎么还不回来?” “哦,刚刚来电话了,他们在外面吃饭,让我们年轻人聚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霍枭解释。 其实他们几个只是忙里偷闲,好不容易回到京海,自然是要放松下的…… “是这样啊,那我们就不等了,先吃饭吧!”霍青灵浅笑,也没想太多。 “对了大明星,你跟莫离这两天跑哪去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霍可可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突然问。 正低头喝汤的霍美琪,问得呛了下,咳嗽了两声,耳根微微泛红解释: “我……我这两天很忙,见几个品牌方,莫离是保镖,当然要跟着了。” “哦……”霍可可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没有继续追问,嘴角藏着不可言传的笑意。 她被看得心虚,赶紧继续低头猛喝汤,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心里都快晦死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炫耀呢! 早知道就不应该发照片,这小妮子不会泄露出去了吧? 池淼淼看着她们互动,喝了一口汤,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霍美琪再问:“美琪,我怎么发现你,好像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我好好的呀!”她吓得差点露陷,强壮镇定。 第2439章 想撞墙的霍美琪 “你刚才进客厅的时候,走路有点别扭,是崴脚了,还是……”池淼淼眼底憋笑,话虽然没说完,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小妮子进门的时候,从玄关走到餐桌那段距离,步伐明显比平时慢,落座时身体偏向一侧,还暗暗吸了一口气。 这些细节,对于一个国际特工出身,还已经结婚有娃的女人来说,简直不要太明显。 话说她刚跟霍枭发生关系那会儿,别扭好几天呢! 霍美琪被问得瞬间止不住的脸红了起来,赶紧解释:“我,我就是昨天在酒店健身,拉伤了而已。”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霍青灵倏然开口:“莫离那小子,真是,健身还挺拼。” “噗……”霍可可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连忙捂住嘴,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在场的其他人更是眼底憋笑…… “你笑什么?”霍美琪恨不得找地洞钻,她不敢招惹青灵姐,只能把气撒到闺蜜身上了。 “你说呢?” “我说什么,本来就是不小心肌肉拉伤而已。”她现在只能打死不承认了。 霍可可深意瞥了她一眼,继续添火: “是吗?我差点忘记了,今天貌似还收到了一张照片,是某人跟莫离手牵手,背景还是酒店落地窗,配文写的是,某人终于开窍了,刚好,我趁着时候共享到群里了,大家看看吧!” 她说完就拿出了手机…… “霍可可,我跟你没完……”霍美琪气得都快吐血了,起身就要去打她。 霍可可吓得落荒而逃,两人在客厅里你追我逐! 很快,大家齐刷刷的掏出了手机…… 池淼淼笑得扶着肚子靠在椅背上:“哎哟喂……美琪,你这也太虎了,简直不打自招啊,我不行啦!” “我倒是不这么看,美琪,你不藏着掖着,敢作敢当,姐佩服你!”霍青灵眼底憋笑,给她举了个大拇哥。 霍美琪崩溃解释:“这,这就是很正常的自拍,你们不要瞎想。” “小妞,都拍酒店照了,还正常自拍,你轰三岁小孩嗯?” “就是,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你们……你们不相信算了,一个个就知道欺负我!”她欲哭无泪。 霍枭看了眼堂妹狼狈窘迫的模样,还是替她说了句话:“行了,大家适可而止。” 然而,话音刚落,年轻一辈的微信群里蹦出了一条消息,并且还@了所有人: 【@霍美琪照片拍得不错,老实交代?】 霍美琪的手机几乎是秒震动的,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霍泽晨:?我错过了什么?美琪跟那个愣头青睡了?在南极信号不好,但八卦不能少,求细节!】 【叶小雨:@霍泽晨你这个当哥哥的,能不能含蓄一点……不过,还挺配的嘛。】 【霍晚晚:@霍美琪美琪,恭喜呀!速度还挺快。】 【楚昭:@霍晚晚你跟着起什么哄……】 【霍哲:@霍美琪确实,莫离这傻小子,效率挺高。】 【苏婉儿:@霍哲怎么?你这是在羡慕我大哥了?】 【霍哲:@苏婉儿老婆,我羡慕什么?我的效率也不低。】 【苏婉儿:呃……你闭嘴。】 【叶秋:@霍美琪莫离这小子,竟然这么快就拿下我们家傲娇小姐,祖坟冒青烟了吧?等我出差回来,好好审审他。】 【霍可可:@全体成员别光说啊,你们说这件事,要不要也同时共享给长辈群?】 “霍可可,你还嫌事情不够大是吧?”霍美琪气得抓狂,继续冲向好闺蜜,凶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要不是她现在行动有些不方便,早就把这小妮子抓住,暴揍一顿了,呜呜…… 谁知,霍可可竟然不躲不避,面不改色的对她说: “美琪,谁让你我这个单身狗了?单发我一个有什么意思,我只是帮你官宣一下,省得你自己不好意思说。” “谁,谁要你帮了,我是拿你当最好的姐妹才……”她跳脚。 “才什么?还说没有发生点什么?” “霍可可,我要杀了你。”今晚,都怪她这个大嘴巴,哼!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行了行了,别跑了,到时疼的还是你自己哦。”池淼淼压低声音,冲她促狭地眨了眨眼。 “不过……我倒是很认同青青刚才的话,莫离那小子,确实挺拼。” “淼淼姐,你……我再也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霍美琪羞得想原地去世,说完就想逃走。 可下一秒,就被霍青灵一把把她拉回了餐桌,轻笑: “这有什么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可把照片发出来,是好事,你也别难为情了。” 餐桌上顿时响起一片笑声,连玉锦的嘴角都微微弯了下。 而就在这时,餐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莫离站在门口,显然是从安保公司赶回来的,手里还拎着一只印着某老字号招牌的纸袋。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表情各异……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霍美琪,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根本不敢抬头,玩了,彻底完了! 臭家伙,你早不到,晚不到,这个时候回来干嘛? 莫离站在门口,目光在女人泛红的耳根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餐桌上众人那副‘你终于来了’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下。 他迟疑了两秒,迈步走了进去,把手里的纸袋放在餐桌角落,声音平稳地问了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不,太是时候了,我们正说到你呢。”霍青灵浅笑盈盈地看了他一眼。 “……”莫离目光下意识地看向霍美琪,但后者把脸埋得更深了,狗男人,我自身都难保,你就自求多福吧,谁让你这时候回来的。 池淼淼唇角勾出一抹坏笑,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不咸不淡地问: “美琪今晚回家,走路一瘸一拐的,她说,是昨天在酒店健身拉伤了肌肉,你跟她一起健身,不知道她伤得很重吗?” 肌肉拉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没法解释,怎么办? 第2440章 庄园甜蜜时光 莫离本就不善言谈,还被问这种隐私话题,还被这么多人看着,一张冷脸瞬间红得跟猪肝似的,憋闷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咳……确实是我们运动时候,不小心拉伤了,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哦……运动?”池淼淼拖长了语调,运动两个字的尾音还特意调拐了三个弯。 霍美琪发出绝望的闷哼,猛地抬起头,脸颊绯红,怒瞪向莫离:“你……你不会解释,就不要解释行不行?” “那还解释什么,不管解释什么,他们都不会放过我们,还不如说实话。”莫离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再憋出一句。 霍美琪当场石化,其他人更是瞪大了眼睛,这愣头青,还挺实在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 他们才放心的把霍美琪交给他,要是其他人,或许就没这待遇了…… 霍青灵见差不多了,摇了摇头,替他们解围:“赶紧吃饭吧,菜都凉了,再审下去,美琪今晚估计就要跟我们绝交了。” 她说话间,站起身,走到莫离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好好对她,要是让她受了委屈,你知道后果的。” “圣女放心,我保证。”莫离愣了下,郑重点头。 “莫离,今晚不醉不休啊?” “没问题,喝趴,我都愿意。” 一旁的霍美琪看着这家伙的态度,心里那股羞恼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踏实感…… 晚饭后,主楼客厅里依旧热闹得像过年。 霍云州仇东、江南红鹰这会儿也回来了,几个男人去了书房谈事情,而两个女人坐在沙发上跟大姐江东打起了视频通话……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淼淼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生了。” “放心,Y国这边的事务两天就差不多搞定了,到时直接去帝都找霍衍,一起回去。” “那就好,小叔这次去帝都,不会是要升职了吧?”江南轻笑。 红鹰眼前一亮,“对呀,老大在南方局一把手的位置上都已经十多年了,也该挪一下了吧?” “我也不清楚,你们知道他这个人,向来口风很严,不过听楚渊他们说,应该会动一下,不过八字还没一撇,你们别乱说。” “当然,我们知道,对了,说起楚渊他们,都好久没见过他们了。” “是啊,他们现在是官运亨通,估计是没时间搭理我们了,就我跟仇东,还在苦哈哈的。” 江南立马白了她一眼:“你们俩口子守着一个国际金融集团,生意遍布全球,还苦哈哈?” “是啊红鹰,虽然楚渊姜玥、冷风战鹰调任南方局,但他们今天的位置,也是靠一步一个脚印上去的。 枭鹰目前还在北方局述职,佳佳也跟着舟车劳顿,连家都回不了。” “就是,人家一个个拿命挣工资,你们两口子坐在家里数钱,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我错了,投降还不行吗?霍白江茜呢?”红鹰满头黑线,赶紧转移了话题。 “回京海的时候,我打了电话,让他们两口子尽快从天堂岛回来。” 江东微微蹙眉:“那爸妈那边……” “放心,大家心照不宣,都没说,还是先等淼淼平安生完孩子,再通知他们。”江南知道大姐什么意思。 “嗯,对了,青青的三个宝宝怎么样了?现在都快两个月大了吧!” “还没呢,几个小家伙虽然闹腾,但给我们也带来了不少欢乐,在天堂岛的时候,逗得几个长辈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只是他们太能睡,这会儿,吃完奶粉,又睡了。” 一旁红鹰忍不住插嘴:“这不是正常的吗,他们都还小,睡觉就是长身体。” “对,能睡是福,好多天没见他们了,还怪想的,现在应该都长开了吧,像谁?”江东在视频里笑问。 红鹰笑回:“那倒是,一个个比刚生下来那会儿,漂亮多了,老大安柠像玉锦,那眉眼,以后怕不是又一个女谪仙。” “晚星最漂亮,简直是玉锦青青的综合体,北辰嘛,像青青,跟她小时候差不多,撅嘴都一模一样。”江南补充道。 “是吗?”江东在屏幕那边笑。 客厅里的霍青灵,怀里正抱着刚醒来的晚星,听到老妈的话,哭笑不得:“妈,我小时候哪有那么凶?” “怎么没有?你四岁那年,州州抢了你一块糖,你追着他从主楼追到花园,追了整整一圈,最后把他堵在树底下硬是把糖夺回来了。”" “妈,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有,我都有娃的人了,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名?”厨房里正给老婆准备牛奶的霍枭,满头黑线。 江南瞪眼:“你小子找打是不是,再大,也是我儿子。” 客厅里顿时笑成一片。 躲在角落的霍美琪,经过晚宴那尴尬的一幕,这会儿自然多了,靠在男人肩膀上刷手机,忽然坐直:“对了,我明天下午有个品牌活动,你能陪我去吗?” “几点?”莫离低头看她。 “两点开始,大概四点半结束。” “可以,我提前让影卫在活动外围先勘察。”莫离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明晚请你吃大餐,然后……我们就不回来住了。”霍美琪把脸贴在他肩头,很小声说。 男人耳根顿时红了一瞬,诧异看着她…… “看我干嘛?”她羞恼。 “你……你那里不痛了?” “你……不要脸,这两天别想动我,我,我只是不想回到庄园,再说我爸妈也快回来了,知道吗?” 霍美琪听见他的话,羞得面红耳赤,伸手,使劲的掐了下他。 莫离痛得倒吸了口凉气,挠了下头,尴尬点头:“好,什么都听你的。” “哼,算你识相!”某女娇嗔瞪了眼他,赶紧消停了下来,担心被其他人发现端倪,今晚羞耻的那一幕还没消退呢! 而此时,霍可可窝在单人沙发里,正低头跟编辑拉扯谈判关于稿子的事情呢,余光刚好瞥见两人黏糊的样子,不由嘴角抽了抽。 第2441章 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她本想给他们继续找点‘麻烦’的,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今晚已经招惹过一次,还是算了,担心美琪那死丫头报复自己。 再者,单身狗不配说话。 她轻叹了口气,准备收起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她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两秒,划开屏幕: 【可可小姐,星海今天状态平稳,没有异常发作,只是问了一句可可小姐最近好吗?我如实回答了,下次再有情况,会继续联系你。落款:阿恕。】 怎么是他?他选择这时候发星海的消息,想干什么?是自作主张,还是夜宸授意? 肯定是他的意思,还想试探?还是这么不相信她是吗? 霍可可紧握手机,要是以前,她肯定要找那男人兴师问罪的,可现在,什么都不想了。 哼!谁稀罕他的信任,跟这种男人斗智斗心,太累,不要也罢!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若无其事抬头,重新加入客厅里的说笑声中去。 ……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霍家庄园主楼三楼走廊里一片安静。 霍青灵轻手轻脚地从婴儿房退出来,带上门时只留了一条窄窄的缝,好让走廊的光线照进去一点点。 三个小家伙刚才轮流哭了一阵,好不容易才哄睡,现在呼吸均匀,睡得四仰八叉。 她站在走廊里打了个哈欠,伸手揉了揉酸胀的后颈,正准备回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玉锦的消息:【我出去办点事情,你们先睡。】 霍青灵愣了下,问:【怎么了?】 【城南那边有动静,我跟霍冬过去看一眼,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她看着那条消息,眉头微蹙,不是什么大事?这个词从玉锦嘴里说出来,往往意味着,不算小但处理得了的意思,她没有追问。 经过西侧套间的时候,霍青灵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里面还有人没睡。 她犹豫了一瞬,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霍枭站在门内,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神色倒也平静,只是眼底像是正在思考什么。 “青青,你怎么还没休息?” “刚从婴儿房出来。”霍青灵往房间里看了眼,嫂子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见她探头,笑了笑。 “淼淼,你怎么也没睡?” “刚才那两个小家伙在肚子里打了一套拳,把我打醒了。”池淼淼放下牛奶杯,双手捧着肚子,低头看去,“这会儿又消停了。” “可能他们迫不及待想出来呢!”霍青灵轻笑,走进房间,在床沿边坐下,伸手覆上她隆起的腹壁。 果然,掌下安安静静,只有均匀的起伏。 池淼淼笑了,那笑容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格外柔软:“我也这么想,今晚他们俩闹得厉害,总觉得在催我似的。” “就是!” “咦,玉锦呢,他没陪你?”池淼淼忽然换了个话题。 “城南那边有点事,他过去看看。”霍青灵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多解释,她说完拍了拍嫂子的手背,“你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厨房给你炖汤,养足精神。” 池淼淼点了点头,目送她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叫住她:“青青。” “嗯?”她回眸。 “谢谢你!”池淼淼眼底含笑。 霍青灵在门口停了一瞬,没有回头,只是弯了弯嘴角:“一家人说什么谢。” 她说完走了出去,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余下远处花园里秋虫的低鸣。 …… 同一片夜色下,城南。 玉锦的车停在一栋旧居民楼后方的阴影里,没有熄火,引擎发出极低沉的嗡鸣,他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落在前方约五十米处那扇半掩的单元门上。 霍冬从侧翼绕过来,拉开副驾驶门坐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屏幕上是热成像画面。 “地下二层,有三个人,其中两个没有灵力波动,像是普通的外围人员。另外一个,有,但很弱,像是受了伤。” “归源派的余党?”玉锦目光未动。 “很有可能,但规模不大,不过……他们在安全屋里架了一台信号增幅器。”霍冬说话间,把平板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玉锦接过平板,放大了安全屋地下二层的热成像细节,在墙角的位置,确实有一台大约半米见方的设备在持续散热,温度比周围环境高出七八度。 “信号增幅器?” “是,波段和中继站的信号特征对得上,他们可能想把那条已经断掉的线重新接起来。 归源派在几个城市的中转节点虽然被端,但他们还有备用的通信链路在运转,只是需要时间搭建。” 玉锦听后,把平板还给霍冬,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夜晚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灌进车内,他整了整大衣的领口,声音不高不低:“跟我在后面,让特工组的人封住两个出入口。” 五分钟后,地下二层传出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撞在了墙上。 又过了三分钟,单元门重新被推开,玉锦走在前头,大衣下摆沾了一点灰尘。 霍冬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台已经被拆解成零部件的信号增幅器,金属外壳上还残留着半截没来得及切断的线缆。 “霍处,情况怎样了?”外围接应的特工立刻上前。 “解决了,两个外围人员已经控制住,剩下那个被玉锦先生一掌拍晕,还在下面。”霍冬冷沉说完,把那台增幅器扔进后备箱。 玉锦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前偏头看了他一眼: “问出他们从哪里拿到这台设备的,另外把刚才那组热成像数据发一份给夕洛,让她排查京海范围内所有同类信号源。” “嗯!”霍冬点头,关上了后备箱。 玉锦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上,沉默了几秒。 看来事情远没有结束。 广州那个中年长老临死前没说完的那句话,到底指向什么?深渊之瞳的真正后手,难道不止是夜宸的城东据点以及霍氏集团的数据中心? 第2442章 我们家最漂亮的球 两点四十分,主楼西侧套间的灯还亮着。 霍枭没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翻了一半的书,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床上女人的侧脸上。 预产期马上就到,他内心还是有些煎熬的,根本不敢睡。 床上的池淼淼睡得不深,眉头偶尔会轻皱,像在梦里还在应付肚子里两个小家伙的折腾。 他合上书,放轻动作站起身,走到窗边,想把窗帘拉严实一些,手刚碰到窗帘边缘,身后传来一声含混的呢喃:“老公……” 霍枭连忙转身,看见老婆正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朝他伸手:“你怎么还不睡,别站在窗边,小心着凉。” 他唇角微勾,走回去握住她伸过来的手,那手比平时暖一些,孕晚期体温本来就偏高。 “知道了,睡吧,我在这儿。” 池淼淼握紧了他的手,半梦半醒地嘟囔了一句:“我刚才梦见,.两个小家伙,急着想出来,钻得我肚子好疼……” 男人握着她手的力道微微加重,但声音依然平稳:“做梦而已,明天带你去医院产检,放宽心。” “嗯……”她含糊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下去。 霍枭坐在床边,等到她的呼吸彻底均匀绵长之后,才轻轻松开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在心里对自己说,从今天起,绝不能让任何意外靠近她半步。 …… 第二天,上午九点,霍家庄园的车队驶出大门。 霍枭亲自开车,池淼淼坐在副驾驶座,车窗降下了一半,秋日的风带着桂花的清甜气息吹进来,拂动她鬓角的碎发。 她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很享受这种被风裹着的感觉,后排座位上,霍可可和霍美琪并肩坐着,两人正凑在一起刷手机。 “可可,我听说,这家甜品店出了新口味,下午要不要去试试?”霍美琪把手机递到霍可可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卖相极佳的抹茶千层蛋糕照片。 “你下午不是有品牌活动吗?” “四点半就结束了呀!来得及。” 霍可可正要回答,车子忽然颠簸了下,车上的池淼淼吸了一口凉气,霍枭立刻放慢车速,偏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别大惊小怪的。”池淼淼低头抚着腹部,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霍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你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后座的霍可可见状,悄悄给霍美琪发了条微信:【你觉得淼淼姐今天会生吗?】 【没那么快吧,预产期还有好几天呢。】 【我总觉得有点紧张,说不上来。】 【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生。】 霍可可瞪了她一眼,把手机塞回口袋,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有根细细的弦在心底轻轻地绷着,不算紧,但总在那里。 她偏头看向窗外,车子正经过京海市中心的繁华街道,行人来来往往,商铺的招牌在阳光下亮堂堂的,一切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景象。 大约三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京海市妇幼保健院,霍枭提前预约了VIP产检通道,直接开到了专属停车区。 霍美琪率先跳下车,拉开副驾驶门,小心翼翼地扶着池淼淼下车,嘴里念叨着:“淼淼姐你慢点,这地砖有点滑。”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池淼淼被她扶着,忍不住笑。 “我一直都很细心好吗?只是平时没机会展现而已。”她挺了挺胸,说得理直气壮。 霍可可从另一侧下了车,抬头看了眼医院门诊楼那面干净的玻璃幕墙,阳光在幕墙表面折出一片晃眼的光,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就在那一瞬间,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一个穿深灰色连帽衫的人,站在门诊楼侧面的通道拐角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那个人在她看过去的同时,微微侧身,朝通道深处退了两步,消失在了拐角。 霍可可眉头微蹙,但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加上门诊楼人来人往,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收回目光,跟上霍美琪和池淼淼的步伐,走进了门诊大楼。 只是,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之后,那道灰色身影又从拐角处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里泛着极淡的青灰色,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暗处捕捉猎物的目光。 那目光在霍可可的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不远处正小心扶着池淼淼的霍枭。 然后,彻底退入了通道深处,消失不见。 …… VIP诊室里,产科主任医师陈医生正在给池淼淼做常规产检,她一边调整着B超探头的位置,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语气温和: “宝宝发育得很好,双顶径、股骨长都在正常范围内,胎心也很平稳。” 池淼淼靠在检查床上,侧头看着屏幕里那两个蠕动的模糊轮廓,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些。 “陈主任,最近两天胎动比以前频繁,是正常现象吗?” “孕晚期胎动会有变化,但频率增加本身不是问题,关键是看有没有伴随其他症状,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不规律宫缩?” “偶尔会有,但不是很明显,就是肚子有时候会突然发紧。”她想了想回答, “这是假性宫缩,不需要太担心,但如果频率增加了,或者伴随腹痛、出血,就要立刻来医院。”陈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 “预产期还有五天,你状态很好,放宽心。” 霍枭站在诊室门口,把这段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动了一些。 产检结束后,四人从VIP通道往外走。 通道两侧的墙壁是暖黄色的,地面铺着防滑地砖,光线柔和,霍美琪还在叽叽喳喳地跟池淼淼讨论甜品店的事: “等生完宝宝,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然后胖成球吗?”池淼淼笑着回她。 “胖成球那也是我们家最漂亮的球。” 几个人说笑着穿过走廊,走到门诊大厅门口时,霍可可下意识地朝之前那个拐角的方向看了一眼,拐角处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第2443章 霍泽晨与叶小雨 她抿了抿嘴,把心底那点不确定的警觉压了下去。 返程途中。 池淼淼靠在座椅里,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霍枭开车比来时更慢、更稳,后座的霍美琪已经靠着闺蜜的肩膀睡着了,呼吸均匀。 只有霍可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后退的街景,心里那根细细的弦依然绷着。 那个拐角处的灰色身影,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决定,等回去之后,跟青灵姐提一下这件事。 …… 下午三点,霍美琪如约去了品牌活动现场,莫离提前到场,在外围确认了一圈安保布置,然后退回休息区等她。 霍可可在家里赶稿,但有些心不在焉,写了删删了写,最后索性合上电脑,下楼去花园里透气。 她沿着石板小径走到那棵老梧桐树下,站在那块被周叔重新铺平整的泥土前,低头看了一会儿。 铁盒已经被取走,土层也恢复了原状,但她还记得那晚蹲在这棵树下,把铁盒挖出来时的触感…… 冰凉、沉重,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霍可可弯腰,伸手轻轻按了按那层泥土,土质松软,带着秋天特有的微润。 倏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见青灵姐正推着婴儿车从主楼侧门走出来,车里三个小家伙醒了一个,晚星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头顶的树冠。 “出来透气?”霍青灵把婴儿车停在她旁边,弯腰把霍晚星从车里抱出来,小家伙立刻伸手去抓她脖子上那根细链子上挂的白玉符牌。 “嗯,稿子写不进去。”霍可可直起身,伸手逗了逗霍晚星的小手,那手指细嫩得像花瓣,一碰就蜷起来。 “青灵姐,跟你说个事。” “你说。” 霍可可斟酌着措辞,然后说: “今天上午在医院附近我好像在门诊楼侧面的通道那里看到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人,站了一会儿就走了,可能是我多心,但总觉得不太对劲。” “哦?”霍青灵逗弄女儿的手没有停,但目光微微凝了一瞬:“什么方向的通道?” “门诊楼东侧,靠近急诊通道那边。” “你觉得有危险?” 霍可可愣了下,坦诚点头:“可能是我太紧张,现在大家都好不容易回来了,我总觉得不该出任何事。” 霍青灵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警觉没问题,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一下,不过也别太紧绷。” “嗯,我知道。”霍可可点了点头,看着小家伙又去抓妈咪脖子上的符牌,忍不住笑了,“她真喜欢这块玉。” “是啊,喜欢漂亮东西,她随她爸。”霍青灵低头看着女儿,目光柔软得像化开的蜜糖。 …… 与此同时,南极。 极夜渐渐过去,天边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曙光,在地平线上铺开一层淡紫色的光晕。 霍泽晨站在科考站的观测平台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举着一台摄影机,镜头对准远处冰川边缘正在缓慢崩塌的冰架。 冰块从冰架边缘脱落,坠入海面,激起巨大的白色水花,在极地的寂静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放下摄影机,看着那片崩塌的冰架,沉默了几秒。 “霍导,这一路拍了不少素材了,回去能剪出一部大片了吧?”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是科考站的随行记者,姓顾,三十出头,性格开朗。 霍泽晨回头,唇角微弯:“素材差不多够了,但还差一个核心。” “什么核心?” 他没有回答,目光越过科考站的屋顶,落在远处那片白茫茫的冰川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一个故事的核心。” 顾记者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追问,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站内。 霍泽晨在观测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冷风把他的脸颊吹得有些发麻,才收起摄影机,转身走下平台,推门进了科考站的生活区。 生活区里温暖如春,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脱下羽绒服挂在门边的挂钩上,换了一双室内拖鞋,沿着走廊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实验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和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 他推开门,看见叶小雨正坐在一排显微镜前,低头调试着参数,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侧脸的线条在实验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安静而专注。 “还在忙?”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走进去。 叶小雨头也没抬:“在做最后一批样本的比对,马上就好。”她声音带着一种专注时特有的冷静。 霍泽晨没有催她,就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这片远离文明世界的白色大陆上,只有她,是他唯一觉得真实的东西。 过了大约十分钟,叶小雨才终于直起身,把最后一项数据录入系统,然后关掉了显微镜的电源,转过身来。 “好了,样本全部处理完毕。” “辛苦了。”霍泽晨从门框上直起身,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倦色,心里微微疼了一下,“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收尾,大概后天就能启程回国了。” 叶小雨点了点头,摘下实验手套放在台面上,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拍了一整天了,别太拼。” “知道了。”他嘴角微弯,伸手替她把额前滑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 叶小雨微微怔了下,但没有躲开,垂下眼帘,耳根处悄悄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她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对了,刚收到青青姐发来的消息,说淼淼姐已经回京海了,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真的?”霍泽晨眼睛一亮,“那我们要尽快赶回去才行。” “嗯,青青姐说一切顺利,让我们不用担心。”叶小雨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但她也说,京海最近不太平,让我们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 第2444章 大不了官宣 霍泽晨脸上笑意微微收敛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有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叶小雨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嗯了声,然后转身去收拾实验台上的记录本。 霍泽晨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沉了沉,没有再多说什么。 …… 下午五点。 霍美琪从品牌活动现场的后台通道走出来的时候,深秋的风裹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扑面而来,吹动了她肩头那件浅米色薄呢外套的下摆。 她把墨镜推到头顶,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穿过商务中心的一楼大堂,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莫离站在大堂侧门的旋转门旁边,看到她出来的瞬间,原本警惕的姿态微微松弛了下…… “活动结束了?”他问。 霍美琪仰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结束啦,完美收工。”她说着,偏头朝身后的助理摆了摆手,“你们先撤吧,我今晚自己安排。” 助理心领神会,识趣地转身走了。 大堂里只剩下两个人。 莫离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只不算大的手提包,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一样:“饿不饿?” “有点。”霍美琪歪了歪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你下午一直在外面等我?” “没有,在车里处理安保公司的事情,顺便盯了现场。” “顺便?”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刚才那些安保人员是你安排的吧?在后台通道站了一下午。” 莫离没否认,嘴角极轻地弯了下:“安全起见。” 某女心里暖了下,但没有再逗他,伸手主动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男人的手温热干燥,指腹有一层薄茧,被她握住的时候微微顿了下,然后回握住了她。 “走吧,我请你吃饭。” “你不担心影响?” “怕什么?大不了官宣呗,反正我钱多得花不完,何况也被狗仔拍好多次了。”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带着点傲娇的得意。 确实,霍美琪是霍氏千金,父母又都是老牌明星底蕴,麾下还有颇具影响力的影视公司…… 莫离撇头看了她一眼,妥协了,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 晚餐地点是霍美琪提前选的。 一家日式居酒屋,门面不起眼,推开木质推拉门之后迎面而来的是暖黄色的灯光和烤物香气,空气里飘着清酒和味噌混合的温热气息。 这种店是她当红以来少数还能自由出入的地方之一,地方小,座位少,客人多半是熟客,没人会在这种时候举起手机拍照。 两人被老板引到角落里的双人卡座,木质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两副干净的筷子和小碟,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字体歪歪扭扭,充满人情味。 霍美琪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V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极美的锁骨以及隐约可见的事业线。 坐在对面的男人,不由喉头一紧,随即又冷眉微蹙…… “干嘛?不习惯吗?”她问。 “咳……没有,先点菜吧!”莫离轻咳了声。 “哦!”某女眼底笑意掠过,自己在娱乐领域摸打滚爬好多年了,还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是,又想看,还不能让别人看,男人的通病,该死的掌控欲! 她伸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才拿起菜单翻了翻,没有问莫离要吃什么,直接开点: “烤牛舌两份、鸡翅中一份、黄油土豆、烤饭团两个,再加一份三文鱼刺身,柚子酒两瓶。” “好的,两位稍等。”老板迟疑了下,应声,连忙转身进了后厨。 莫离抬头看着她:“你知道我要吃什么?” “不知道呀,反正你又不挑,我点什么你就吃什么。”霍美琪娇蛮说,放下菜单,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 “再说,我今天心情好,你要是还想吃其他的,随便点好了。” “坐好,什么好事?”男人见她又开始作妖,伸手推了推她,沉声问。 她瘪嘴,眨了下狡黠的眸子:“哼,不告诉你!” “嗯。”莫离深邃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 “你……”霍美琪气得握爪,可她就稀罕这男人一副事不关己,还不在乎的劲头,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忍不住旁敲侧击了。 很快,菜肴端了上来,炭火的香气和酱汁的焦甜味混在一起,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弥漫开来。 霍美琪夹起一块烤牛舌放进嘴里,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又夹了一块,直接伸到他面前:“张嘴。” 男人皱眉,但还是在她的目光下微微倾身,把那块牛舌咬进了嘴里。 某女满意收回筷子,又夹了一块自己吃,吃得很慢,像在享受什么难得的闲暇时光。 居酒屋里的暖气很足,柚子的清甜在杯沿上浅浅地凝了一层水珠,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余下街道两侧店铺暖黄的灯光映在玻璃上。 “莫离。”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我是普通上班族,而你是普通公司职员,我们现在会在干什么?” 男人被问得微微一顿,认真想了下,回答:“应该就是这样,坐在一个你觉得舒服的地方,两个人无拘无束,开心的吃饭。” “为什么?”霍美琪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很简单,你正在这么做。”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和平时说话没有任何区别,平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论证的事实。 但霍美琪却不这么想,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嘴角止不住的翘了起来:“你这家伙,平时话不多,其实挺会的嘛,真要命。” “要命?”男人微微偏了下头,不解的看着她。 “哎呀,就是……让人心跳加速的意思,你以后少说情话,免得我老走神。”她被男人盯得不自然,垂眸,赶紧夹了一块三文鱼刺身放进嘴里,含糊说。 莫离看着她微红的耳尖,冷毅的唇角勾了起来,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已经半空的柚子酒换成了温热的茶水。 第2445章 狗男人,这么经撩吗? “你酒量不好,喝慢点。” “我什么时候酒量不好了?你怀疑我喝多了吗?”她微嗔。 “上次你喝了半瓶红酒就……” “纯属意外!”霍美琪连忙打断他,耳根红透,“那天是太累了,状态不好而已。” 本来那次是想借着醉酒,让自己放松,也让某人有机会得寸进尺的,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她竟然先睡着了,丢人啊! 莫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继续揭她的底,只说了句:“今晚依旧,剩下的我替你喝。” “不要,我才没你想的那么菜呢!”霍美琪咬唇,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又口是心非的低头喝了口他换过来的温茶。 …… 晚餐结束后,夜风比傍晚时凉了一些,霍美琪出来的时候,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男人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把身上那件深灰色立领夹克脱下来,披在了她肩上。 宽大的外套带着他的体温,把她整个人拢住了大半,袖子长出一截,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似的。 “回家?还是……”莫离顿了下问。 “那你要我回家,还是?”她美眸流转,依偎着他,身子贴得很紧。 男人瞬间身体僵硬,迟疑了下说:“还是回家吧,这两天……” 女人伸手堵住他的嘴,娇嗔:“不要,有你保护,我怕什么,再者说,别以为我不知道,暗处还有影卫一直跟着呢!” “呃……”莫离嘴角扯了扯,其实他想说的是,她刚刚才初经人事,身体还没适应。 “怎么?你不想陪我了?”霍美琪瘪嘴。 他有些无奈看着她:“那你还想去哪里?” “你猜?”霍美琪冲他眨了眨眸子,说完走到了前面,男人见状,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途中,她骤然停下了脚步,主动伸手勾住男人的臂弯,仰头说:“我想好了,去看电影。” “现在?”他低头看她。 “嗯,就现在。”她说完也不等他回应,拖着他往巷口走,“我刚才查了,附近商场就有影院,走路十分钟。” “什么时候查的?”莫离被她拽着往前走,步子没挣扎,顺着她的速度。 “你结账的时候。”她偏头冲他眨了眨眼,“这叫提前规划。” 男人无奈摇头,脑子里瞬间想起了上一次跟她在电影院的一幕,不由顿时有些气血翻涌,不过很快就被强行压制了下来。 跟她现在也算正式成立了关系,看场电影而已,想看就看吧! 一会儿后,两人走进了商场里的三楼,由于是夜场,影院人不算多,霍美琪站在排片屏幕前扫了一眼,抬手指了指最上面那部:“就那个,爱情片。” 莫离看了眼片名,又看了一眼场次,转身去柜台买票。 已经乔装打扮的霍美琪,靠在旁边的立柱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男人回来的时候一手拿着票根,另一只手端着爆米花桶和两杯饮料。 她伸手要去接爆米花,他侧了下避开了:“重。” “呃……一桶爆米花能有多重?”她翻了个白眼,伸手把饮料拿过来一杯,自己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少糖的。” 莫离顿了下,低头喝了口,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朝检票口走:“还行。” 霍美琪举着那杯饮料跟在他旁边,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端着爆米花走向检票口的样子,几步跟上去,突然凑到他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你刚才耳朵红了。” 莫离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你故意的’的意味,但嘴上只说了句:“电影快开场了,进去吧。” 检票口的员工看了这一幕,眼底憋笑,低头撕了票根。 -…… 影厅里灯光暗下来的时候,霍美琪选的位置是最后一排靠边两个座位。 莫离坐下之后把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饮料搁在空座位的杯架里,然后坐直身体看着前方银幕,姿态端正。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然后悄无声息的把自己座位的扶手按起来,整个人往他那边挪了挪。 银幕上开始放片头,画面配乐都偏柔和,影院里很安静,只有爆米花被咀嚼的细碎声响和偶尔的低语。 霍美琪靠着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隔着一截距离悬在他手背上,大约一厘米的位置,偶尔蹭过他手背的皮肤,然后移开,像一只在试探水温和深浅的猫爪子。 莫离目光落在银幕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手指微微动了下。 某女当作没看见,继续漫不经心的样子,过了几秒又把手伸过去,这次直接搭在了他手背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覆着。 男人依然没有动,像任由她折腾一样。 霍美琪暗暗呲牙,纤细的指尖轻轻扣了一下他的指缝,试探性地想要挤进去,谁知,男人手掌突然翻了过来,五根手指精准地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力度不重,但稳,像在说:“别闹了。” 她眼底含笑,若无其事地回扣着他的手,把目光移回银幕。 电影演了大概二十来分钟,霍美琪坐累了,换了姿势,整个人往他肩上一靠,腿也跟着蜷起来,侧身窝在座椅里,下巴抵在他肩窝处。 这个姿势,让呼吸刚好落在他颈侧,男人身体一僵,偏头就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睫毛。 “困了?” “没有,在想事情。”她仰起脸。 “想什么?” “你说,电影里那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非得吵架?” 莫离看了她一眼:“可能是……编剧要拖时长。” 霍美琪听见他的回答,噗地笑出声,整个人在他怀里微微颤动。 她笑完后没从他肩膀上挪开,而是凑得更近了一些,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小声说:“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也在拖时长?” “什么?”他偏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蹭到。 “装傻是不是,自然是拖到电影结束,然后……”她故意停顿了下,看着他的反应。 莫离老脸一红,尴尬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银幕:“别闹,好好看电影。” “……”狗男人,这么经撩吗? 第2446章 她才不会大发慈悲呢! 霍美琪觉得自己被一记软钉子碰了回来,但她非但没觉得挫败,反而更有兴致了。 直起身,坐回自己座位上,双手端着饮料喝了一口,然后侧身,继续用膝盖碰了碰他的腿侧。 她就不信某人能一直无动于衷? 可很快就被打脸了,莫离竟然真的忍住了,完全不受她的撩拨。 “莫离。”霍美琪咬牙,失去了耐心。 “嗯?” “转过来。”她声音带着一点命令的意味。 男人微微偏头,还没来得及问,她就附身上前,随即红唇贴了过去。 只是,这个吻角度不对,因为是侧身,他还偏着头,嘴唇碰到的时候歪了一下,她在他唇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潇洒退开,装作没事人一样。 莫离侧脸在银幕的光线下微微绷紧,声音压得极低问:“电影还看不看了?” “干嘛?当然看啊。”她红唇微抿,说完,没有任何要把身体挪回去的意思,反而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呼吸落在他颈侧,温热而均匀。 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一处海边栈桥上对视,画面很慢,影院里安静得能听见前后几排观众轻微的呼吸声。 某女的爪子,继续不安分了起来,移到了他的腿部,隔着一层布料,指尖漫不经心地画着一个极轻的圈。 画到第三圈的时候,男人骤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你故意的?”他目光落在她脸上,压着的那层东西在暗光里清晰可辨。 “故意什么?”她眨了下眼,眼睛里折出一点亮闪闪的东西,像某种蓄谋已久的狡黠。 莫离看了她两秒,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过来,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和刚才她那个轻盈的啄吻完全不同,力度沉,呼吸重,舌尖直接撬开她齿关的时候带着一种“你已经挑了三次火了现在该我收账”的直白。 霍美琪脑子空白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摁进了一池温水里,热气从头顶灌到脚底。 她手指下意识攥住他毛衣的前襟,攥得指节泛白,呼吸全乱掉了。 男人的嘴唇很热,吻得深而稳,像在回应她前面所有的挑衅……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微微喘着。 爆米花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碰倒了,几颗焦糖色的爆米花滚落在座椅缝隙里。 她浑身酥软的靠在他怀里,嘴唇红得像被人狠狠揉过,心跳快得胸口发闷。偏头,嘴硬的问了句:“你……你刚才不是还挺正人君子吗?” “谁让你不停勾引我?”莫离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压过之后残留的哑。 “你……”霍美琪羞恼。 “你什么你?还想继续?”他沉笑反问。 某女暗恼,但现在又不敢再刺激他,担心事情失控,在这里被就地正法。 “臭男人,你怎么这么……” “这么什么?”莫离低头看着她。 “这么会装。”她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刚才在前面装得一本正经,结果最后下嘴比谁都狠。” “你教的。” “我呸,谁教你了?” “就刚才。”他学着她的语气,在她耳边用气音说了一句,“拖时长。” 霍美琪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发现找不到话怼回去,只好用力拍了一下他:“狗男人,你给我等着。” “等什么?” 她羞恼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电影后半段演了什么,霍美琪几乎没看进去,一直都要各种作妖,然后消停几分钟,又继续。 莫离都被她折磨疯了。 影片快结束的时候,女人跟他说悄悄话:“接下来,我们去哪?” “回家。” “莫离,你……” “不疼了?” “我……我不理你了。” “随你。” “那……那就去我们上次那个酒店吧!” 某女说完,赶紧起身,其实已经满面通红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个女孩,叫男人去酒店,还这么主动,真是丢脸呀! 要不是今晚看他忍得这么‘幸苦’,哼!她才不会大发慈悲呢! 莫离目光暗了一瞬,起身,追上了她:“你确定?” “别想歪了,只是单纯睡觉而已!”霍美琪回头瞪了他一眼。 男人俯身,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最好不要后悔。” “神经!”霍美琪被这句砸得心跳直接漏了一拍,但硬撑着没露怯,咬牙反击。 “是吗?”莫离唇角微勾。 她又羞又气,把心一横,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近了半分,挑衅:“好啊,谁后悔还不一定呢?” 男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她握爪。 “没什么。”莫离偏头看了她一眼,说完,拉起她就离开了。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镜面壁面映出并肩而立的身影。 霍美琪靠在电梯壁上,侧头看着他,气不过开口:“你今晚是不是早就想亲我了?” “你觉得呢?”莫离目光从她些许红肿的嘴唇上掠过。 “现在是我问你?” 他伸手牵住她,步伐没有停顿地往停车场走:“你猜。” “猜什么猜,你能不能直接点?”某女被他拉着走,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声响,她不服气地追问。 走到车旁边,他拉开副驾驶车门,没有让她上车,而是把她轻轻按在车门边缘,低头看着她,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美琪。” “嗯?”她仰头。 “刚才在电影院里,如果不是你主动,我本来打算一直忍下去的,毕竟你这刚刚才……” 她自然懂男人隐晦的话意,不由脸色滚烫,咬唇:“那你……你现在是不准备不忍了?” “忍不住了。”莫离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霍美琪耳朵尖瞬间红透,还没来得及回嘴,男人已经退开半步,把她扶进副驾驶座,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子发动,汇入深夜京海的车流,朝着某家以私密性著称的精品酒店方向驶去。 莫离其实早在十分钟前就已经提前预定了。 某女慌张侧头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她把窗户降下一道缝,让夜风灌进来,才觉得脸上的热度降了那么一点。 第2447章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片刻后,她偷瞄了眼正在开车的男人,表情平静,车速平稳,仿佛刚才在电梯外面压着她耳朵说“忍不住了”的另有其人。 但她也同时发现了小端倪,某人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然后又慢慢松开。 霍美琪嘴角翘起来,重新把车窗升上去,什么也没说。 …… 后来那家酒店的名字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电梯门合拢之后,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顶层走廊的样子就被男人从身后抵在电梯壁上吻了一通,唇舌交缠的间隙里她喘着气,笑他猴急,他闷声说了句“谁让你一直撩我”。 她傲娇回“那又怎样”,他没再应声,直接把她从电梯里带出来的时候,步伐快得像身后有洪水在追。 门禁卡刷开房门的那一刻,她先一步闪了进去,转身面对他,倒着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脚步,歪头看着他,带着那种“我已经到了你还能拿我怎样”的神气。 男人关了门,站在玄关处看了她两秒,迈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住,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毛衣上带着的一点皂香和夜风的气息。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他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霍美琪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低,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带着笑:“我会认输?” 只是,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因为男人的回应来得比她预想中快了十倍不止,她被整个人翻面压进卧室门板里面的时候,脑子还在想刚才那句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了。 但很快就顾不上想了,因为他的吻落在她后颈上,力度不轻不重,却刚好让她膝盖软了一瞬。 “你……”她偏头喘气。 “嗯?”他的声音从她颈侧传上来,带着一层滚烫的热度。 “你温柔点……”她声音没有了刚才挑衅时的从容,带着真实的、软下来的求饶意味。 莫离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四目相对的时候,霍美琪发现他目光里除了热度,还有一层被她那句慢点成功安抚下来的克制。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眉心:“好。” “那你还把我摁在门上?” “你自己要求的。” “我什么时候……唔!”没等说完,他就把她所有的反驳都堵回了喉咙里。 被陷进柔软羽绒被里的那一刻,霍美琪都已经懒得再嘴硬了,慵懒伸手拽住他的毛衣领口,把他拉下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男人低头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的东西像一层被风搅动的深水:“再说一遍?” 她闭着眼睛,笑了声,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说。” “说不说?” “就不说!” “你自找的。”男人继续吻她,比刚才任何一次都深,让某女完全没了招架之力,只能央求:“唔……我说行了吧?” 霍美琪轻喘,仰起头,看着居高临下,一脸期待的男人,忍不住笑了下:“你以前也这么会吗?” 男人动作顿了一瞬,眼底有一丝难得的、真实的无措:“我……” “噗……逗你的。”霍美琪笑着凑过去,在他唇角又亲了一下,“你是我的,我知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男人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了,她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美琪,你……你能再说一遍吗?”莫离哑声。 她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地再说:“莫离,你是我的,是我霍美琪一个人的。” 男人闭了下眼睛,那层努力维持的克制像一道防线,终于被她轻轻碰了一下就彻底碎了。 低下头吻她,她轻轻哼了声,没有躲开,反而把手指更紧地扣进了他后脑的短发里,回应着。 落地灯的光在墙面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窗外的京海夜景还在安静地流动,房间里的温度却在缓慢而确实地升高。 他亲她的下巴,她咬他耳垂,他低低笑了一声,她问他笑什么,他说你像只小狐狸。 她瞪他,他又亲她眼睛。 深夜很长,足够把从电影院开始积攒的所有试探和撩拨一一清算清楚。 直到某女困得睫毛都快要黏在一起的时候…… 莫离才把她从背后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餍足的哑:“睡得着吗?” “臭家伙,别说话,求你了,让我睡……”她含混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搭在他手臂上,指尖蜷着。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膛的震动传过来,贴着她后背的皮肤:“刚才谁说‘今晚别想睡了’?” “闭嘴……”她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耳朵红透,都怪自己这嘴硬的毛病,可对手太过于强悍,她是真的怕怕啦!呜呜!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主楼的书房里灯还亮着。 霍青灵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两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和一张手绘的城南废弃商业街入口示意图。 她指尖点在第一张截图上,一道模糊的灰色身影,站在医院行政楼通道入口处,帽檐压得极低,身形偏瘦。 突然,门被推开,玉锦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她手边,然后绕到书桌对面坐下。 他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干透的潮气,显然刚洗完澡。 “小家伙都睡了?”霍青灵抬头。 “嗯。”他点头,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照片上,“这是在医院发现的那个人?” “对。”她说话间,把那张监控截图推到老公面前,解释: “灰色身影,医院行政楼通道,下午两点左右出现,在拐角停留了大约四秒,然后转入监控盲区。” “医院那边的门禁日志查了?”玉锦拿起截图看了一会儿。 “已经让保镖下午去调了,根据行政楼的门禁系统记录显示,下午一点五十分到两点十分之间,有一张临时工卡被刷开过行政楼侧门,工卡持有人是保洁组的一个新人,入职不到两周。” “保洁组的新人?查这个人了吗?” “查了,但人已经不见了。”霍青灵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第2448章 两个大忙人的深夜对话 “今天下午四点半之后,这个保洁员没打卡下班,手机关机,出租屋里的东西也收拾干净了,是临时起意,貌似是有计划撤离。”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玉锦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监控截图上,沉默了片刻,开口: “他能用保洁员的工卡进行政楼,说明两件事,第一,他对医院的安保系统有了解;第二,他有一个能接触到行政楼门禁权限的内应。 可可看到他的时候,他刚从产房外面的走廊经过,也就是说,他确认了淼淼的位置。” “确认位置,然后呢?”霍青灵接过话头,“他今天没动手,说明他的目的不是当天行动,而是踩点。” “或者是确认时机。”玉锦补了一句。 “淼淼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霍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医院,如果有人想在京海做点什么,接下来这几天是最好的窗口期。” 霍青灵听后微微一怔,没有接话,指尖停在桌面上那张城南废弃商业街的手绘示意图上…… 可可看到那个灰色身影的方向,恰好与城南方向重合,而玉锦去查过那条商业街入口的铁门,锁芯有新的撬痕,门内侧地面有新鲜的脚印。 “你去那条商业街的时候,里面还发现了什么?”她问。 玉锦伸手,把那张手绘示意图转了个方向,指着图上标注的一条虚线: “铁门进去之后是一条大约十五米长的通道,走到尽头是一堵新砌的砖墙,砌墙的水泥还没完全干透,应该是这两天刚砌的。” “有人在里面建东西?” “不确定,但我测了下墙体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环境高出大约三度。”他抬眼看她,“墙后面有热源,不大,但稳定持续。” 霍青灵微微蹙眉:“发热源的东西?” “可能是小型设备,也可能是别的。”玉锦收回手,语气平淡,“我没拆墙,把脚印拍了照就出来了,现在打草惊蛇太早,先确认墙后面是什么再说。” 她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示意图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条商业街的入口,距离医院只有四公里,如果把这两件事连起来看,更像是有人在这段时间里,借着淼淼生产的窗口期,在城南布置什么东西。” “是。”玉锦回答简短,但没有犹豫。 霍青灵沉默了半晌,然后拿起桌上那杯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男人:“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准备带人去拆那面墙。”他回答,“墙后面不管是什么,都得在它被启用之前处理掉。”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留在庄园。” “玉锦。”她尾音抬高了一点。 男人看着她那副表情,嘴角微勾,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沉稳: “那你去盯着医院那边吧,如果灰色身影是来踩点,那大概率会再来,确认病房位置或者观察安保轮换规律。” “行,那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拆墙的时候,如果发现是灵力封印类的东西,没把握就先撤,别硬破。” “知道。”他拿起牛奶杯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先回房,我把杯子洗了就来。” 霍青灵没动,心里把今天下午到现在的所有信息又过了一遍,灰色身影、保洁员工卡、城南铁门、新砌的砖墙、墙体后的热源。 还有霍氏集团数据中心以及夜宸城东据点、通道的隐患,这些碎片之间虽然还没完全串联,但她隐约能感觉到那条线的走向了。 她起身,把照片和示意图收进抽屉里,关掉书房的台灯,走回了卧室。 …… 卧室里没开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光线柔和得像一层薄薄的蜜。 霍青灵去换了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翻了两页,没怎么看进去,目光时不时地往门口的方向飘。 大约十分钟后,玉锦推门进来,走到床边坐下,偏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本书:“看什么呢?” “随便翻翻,怎么去这么久?”她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 “只是顺便把明天用的工具箱提前整理了一下。”他解释间,脱了拖鞋靠到床头,和她并肩坐着。 霍青灵偏头看了男人一眼,伸手,搭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没有扣紧,只是搭着,浅笑: “今天可可在医院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没声张,回来第一时间就告诉了我。”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比以前更稳重了。”玉锦微微点头。 “是呀!这丫头变化还挺大。”霍青灵弯了下嘴角。 “那你当时怎么跟她说的?” “我说这件事我来处理,让她不用担心,她没多问,不过……” “不过什么?” 霍青灵指腹在男人手背上忍不住轻轻摩挲着,“看得出来,这小妮子这段时间,心里挺难受也很空虚,只是强忍着没说出来而已。” “关于夜宸?”玉锦问得直接。 她微微点头:“是的,夜宸这浑蛋一直对她忽冷忽热,而可可又很倔强,还要面子,两人现在一言难尽。 现在,夜宸也在查城南的事,可可不信任他,但又忍不住去关注他在干什么,这丫头,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不插手。”霍青灵说完,靠进他肩侧,“她需要自己想清楚一些事,别人替她想明白了,她反而容易钻牛角尖。” 玉锦没有评价,只是把手从她搭着的手背上翻过来,扣住。 霍青灵在他肩窝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感觉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一些,她缓缓闭上了眸子…… “今天累了?”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不高不低。 “有点,但还不困。”她轻笑。 玉锦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女人微微翘着的粉唇上…… “玉锦。”她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含糊。 “嗯?” “明天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别一个人死扛。” “好。” “哼,每次都答得好,然后转头就一个人扛了。”她哼哼。 第2449章 我一般都不猜 他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传导到她贴着他肩侧的耳朵上:“这次真的不扛,扛不动了就叫你。” “这还差不多。”她说完,从他肩窝里抬起头,仰头,距离近到呼吸交错。 “干嘛?”男人似笑非笑。 “不干嘛呀!”女人伸手,指尖触到他下颌线,顺着轮廓轻轻划到下巴处,停了一下。 玉锦没躲,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像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霍青灵粉唇微抿,贴上他嘴角,力度很轻,带着一点试探。 但男人没有把她拉近,也没有加深那个吻,只是嘴唇轻轻合拢,回碰了一下她的唇。 “你……故意的?”某女见他欲拒还迎的样子,咬牙,不由继续刚才那个吻续上了。 玉锦眼底含笑,两人就这么靠着床头,吻得缓慢而绵长…… 半晌后,霍青灵意犹未尽的松开了男人,唇角勾笑:“你今晚怎么洗了多久的澡?” “正常时间而已。” “才不是,说,为什么洗这么久?” “你猜?” 她抬眸,目光带着一点促狭:“我一般不猜。” “哦?”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深了一些。 霍青灵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轻声说:“只做。” 男人呼吸明显沉了一瞬,“确定?不是累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双修不是刚好可以解乏吗?”她眼底尽是坏笑。 玉锦没再说话,直接低头吻住了她,她被男人吻得呼吸乱了一拍,手指从他后颈滑进他发尾,短而硬的发茬蹭过她指腹,带起一阵轻微的酥麻。 “对,对了,你明天几点起来?” “今晚会累,明天再说吧!” “哦……那我要睡到自然醒,你走的时候别吵醒我。” “好。”她含糊应一声,随即就陷入了男人无尽的情惘之中…… 凌晨四点,霍枭卧室。 池淼淼被一阵熟悉的、沉闷的坠痛感惊醒,她睁开眼睛,那种痛和之前的假性宫缩不太一样,来得更沉,更有一种向下坠的实在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腹底叩门似的。 她深吸了口气,没有立刻叫醒身边的男人,而是先自己感受了一会儿,痛感持续了大约四十秒,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一种慵懒的酸胀。 她轻轻把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上,掌心下,两个小家伙难得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拳打脚踢。 就在此时…… “醒了?”身边传来霍枭沙哑而清醒的声音,他睁开了眼,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嗯,刚才有点宫缩,不过这会儿又停了。”池淼淼转头看他,笑了笑,“别紧张。” 男人没有因为她的安慰而放松,坐起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 “放心,没那么快,青青生那会儿,折腾了多久你忘了?”她拍了拍他的手,“再等等,等宫缩规律了再说。” 霍枭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继续坚持,但也没再躺下,靠坐在床头,一只手握着她微凉的指尖,像在给彼此打气。 西施窗外的天还黑着,花园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在这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清晰。 “老公。”池淼淼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叫他。 “嗯?” “你说,两个小家伙会长得像谁?”她问,声音里带着孕期特有的那种期待和好奇。 霍枭认真想了下,很笃定地说:“老大像你,闹腾,老二像我,沉稳。” 池淼淼忍不住噗地笑出声,不由牵动了腹部,她轻轻“嘶”了一声,嗔怪地瞪他:“别逗我笑,谁闹腾了?我明明很稳重。” “稳重的人,会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还偷偷吃冰激凌?” “……”她被噎了下,气鼓鼓地别过脸去,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了,先睡一会儿吧!”霍枭眼底含笑,把她拉入怀中。 池淼淼斜靠在男人怀中,很配合的没再折腾,缓缓闭上了眼睛…… 早上七点。 醒来的霍枭看了眼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他的怀抱,此刻正靠在床头,眉头舒展,睡得很香。 他悄声起床,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此刻,楼下厨房已经亮起了灯,江南系着围裙正在慢火熬一锅小米粥,看到儿子下来,用下巴指了指料理台上刚切好的水果: “记得等会儿给淼淼端上去,粥一会儿就好了。” “老妈,起这么早?”他笑问。 “你媳妇都快生了,我能睡得着?”江南冲他翻了个白眼,语气却带着笑意,“你爸也醒了,在书房打电话,说是跟医院那边再确认一下安排。” 霍枭嗯了声,端着果盘上楼,走到卧室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池淼淼愉悦的哼歌声,虽然不成调,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轻快。 …… 庄园另一端,三楼。 昨晚被压榨得不要不要的霍青灵睡得正香呢,突然被一串细微的响动惊醒了, 她蹙眉,睁开眼,偏头看见玉锦正站在婴儿床边,弯着腰,把一只刚哭闹起来的小家伙,好像是老二霍北辰,从婴儿床里抱出来。 “怎么了?”她愣了下,撑着酸胀的身子坐起来。 “或许是饿了,又或许只是想让人抱。”男人低头看了眼怀里那个小脸蛋皱成一团,正哼哼唧唧抗议的小人儿,淡淡解释。 霍青灵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凑近看了看儿子那张因为不满而皱巴巴的小脸:“小辰辰,你是梦见什么了,还是想妈咪了?”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妈咪的话,哭声顿了一瞬,乌溜溜的眼睛转向她,然后咧开嘴,发出又一声响亮的嚎叫。 小两口对视一眼,嘴角一扯,不约而同伸手,同时把这个闹腾的小家伙抱进怀里。 霍北辰立马神奇地止住了哭声,嘟着小嘴,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架势。 “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玉锦看着怀里儿子这张酷似妻子的脸,低声道。 “哪有?我小时候才没这么会耍赖。”她否认,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儿子软嫩的脸颊。 第2450章 池淼淼留院待产 “怎么没有?”玉锦的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落在她眼底。 “还记得你五岁时,为了让我答应带你去看流星,坐在我房门口哭了大半个时辰,哭累了就歇,歇够了再继续。” 某女张了张嘴,发现竟然无法反驳,强掰:“我,我那是……策略,谁让你把我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拐骗了?” “嗯,策略很有效。”玉锦侧头深意看了她一眼,说完就把儿子放回了婴儿床里, 此时,小家伙已经重新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呼吸均匀而绵长,他直起身,伸手替她拢了拢肩上滑落的睡袍。 霍青灵目光落在他嘴角那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弧上,微嗔瞪了他一眼,要不是那次鬼使神差的拐骗。 哪里会有现在这个把她当成掌心宝的完美老公呢! 她主动踮起脚,在男人唇上极快地落了一个吻,然后若无其事地退开,转身往浴室走: “那个……我上午要陪大哥淼淼去一趟医院,先去洗漱,你照顾娃哈!” 玉锦落在她因刚睡醒而微乱的发尾上,片刻后才低声自语:“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 庄园主楼的客厅里,霍云州正低着头看手机,听到楼梯上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问:“要出发了?” “嗯,青青也一起去。”霍枭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楼梯口的方向,直到看见老婆被老妈扶着,一阶一阶地走下来,他才迈步迎上去。 池淼淼郁闷冲他瘪嘴:“就你事多,我都说了,没什么大事的。” 男人微微挑眉,没吭声。 “淼淼,小心驶得万年船,去检查一下也放心,对了州州,路上有点颠,你开车稳一点。”江南轻笑。 “知道了。”霍枭点头。 …… 上午九点,京海市私立医院VIP诊室外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被中央空调吹散了大半,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池淼淼做完最后一项胎心监护,正靠在沙发里等着报告单打印。 霍枭坐在她身边,一只手始终虚虚地护在她后腰的位置,像个移动的人体靠垫,只要她眉间轻轻一动,他目光就立刻扫过去。 “老公,你再这样紧张下去,等我真的要生的时候,你就先累垮了。”她无奈地侧过头,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七分无奈三分好笑。 “我没事。”男人回应简短到几乎听不出情绪,但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却微微泛着白。 昨天半夜她那次不规律的宫缩,显然把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的霍青灵正拿着手机低头打字,听到嫂子的话,眼也没抬地补了一句:“大哥,你听淼淼的,保持好心态。” “你生产的时候,玉锦心态好吗?”霍枭倏然反问。 “噗……某人在产房里,差点把房间里的瓷砖踱出一条沟来。”她噗呲一声笑了起来。 池淼淼也被青灵逗得弯了嘴角,伸手轻抚了抚腹部,肚子里两个小家伙这会儿倒是安静得很,像是知道即将要面临一场大工程,正在储备精力。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开门的声音,随即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声响。 霍青灵刚把手机收起来,就看见霍美琪从拐角处探出半个身子,口罩遮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骨碌碌转的眼睛,确认周围没有闲杂人等,这才小跑着过来。 “呼,好险,楼下大厅居然有粉丝认出我来了。”她一把扯下口罩,长长地吐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还好我跑得快。” 池淼淼眼神全方位打量了她一眼,深笑:“你怎么一个人过来了?你家那位‘保镖’呢?” 霍美琪没觉察到异样,大大咧咧地坐到她另一侧,从包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小点心: “莫离在楼下停车,我昨天答应带给你尝尝那家店的新品,顺便来陪你做检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还没出报告,不过大概是要住院待产了。”池淼淼接过点心盒子,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然后压低声音: “倒是你,作为过来人,姐姐好心提醒你一句,虽然年轻人火力旺,但该休息还是得休息,看你这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上了。” 霍美琪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耳根腾地下红透了,她张嘴,想反驳说自己昨晚是因为看电影看得太晚,结果话到嘴边,发现解释什么都是欲盖弥彰,只能窘迫看向了一旁的霍青灵。 希望她能解解围,谁知…… 霍青灵接到她的眼神,不以为意说:“淼淼说得对,刚开始,瘾大可以理解,但还是需要悠着点。” “呃……”霍美琪听见她比池淼淼还狠的虎狼之词,恨不得当场遁地,整个人缩进沙发里,把脸埋进池淼淼肩侧,“你们都……好坏呀!” 两个女人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轻笑。 一旁在处理集团事务的霍枭,嘴角狂抽,他们霍家的女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虎啊! 缓了才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没有去掺和这几个女人的乐趣。 正在这时,产科主任陈医生拿着报告单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凝重,但也绝不是轻松。 “陈主任,情况如何了?”他顿了下,连忙迎了上去。 “情况整体很好,两个宝宝的胎位、心跳、羊水量都非常理想。 不过,血压今天测出来比上次偏高了一点,虽然不是危险值,但结合孕妇双胎的情况,我的建议是今天就办理住院待产。” “今天就住?”霍枭接过报告单,目光落在那一串数字上,眉头微微蹙起。抬头看向陈医生,“那有什么具体的风险吗?” “双胎妊娠本身对母体负担就大,加上接近预产期时血压波动是正常现象,但在医院有24小时监护设备,我们能够随时应对突发状况。”陈医生语气平稳,带着职业性的笃定。 “这是最稳妥的方案,如果在家里,万一出现急性症状,路上的时间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风险。” 第2451章 你们也赶紧造小孩吧! 池淼淼听完后,跟霍青灵相视一笑,她反而镇定多了,伸手覆在老公攥着报告单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那就住吧,反正预产期也就这两天,住进去大家都安心。” 她说完抬眸看向男人,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正好趁这两天,好好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日子,也让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霍枭与她对视了两秒,那层紧绷在她沉稳的目光下慢慢松开了些,回握住她的手,转头对陈医生点头: “好,麻烦你安排病房,所有检查项目优先。” “没问题,霍总,我立刻安排。”陈医生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霍美琪已经从刚才被调侃的窘迫里缓过了劲,凑到池淼淼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淼淼姐,你不紧张吗?” “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上次你青灵姐生的时候,把全家折腾得够呛。”池淼淼笑了一下。 “不过想想肚子里这两个小东西,即将出来跟你们见面,就觉得什么都不害怕了。” 霍青灵听到这句话,脑子里顿时想起自己生产时的惊险,虽然最后算是平安,但玉锦还是受伤了,这件事也确实给家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她走过去,在池淼淼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贴身带着的白玉符牌,解下来递到她手心里: “这个你戴着,就算洗澡也不要摘,里面的灵力循环能帮你稳定气血,虽然不能完全替代医疗手段,但至少能让小家伙们感觉到安心。” “谢了。”池淼淼浅笑,看着掌心那枚带着妹妹体温的玉符,没有推辞,直接挂在了脖子上。 符牌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确实觉得小腹那股隐隐的坠胀感都淡了一些,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效。 “对了,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现在又不带球跑,没事。”霍青灵弯了下嘴角。 霍美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群聊页面: “对了,要不要在群里通知一下大家?我哥说他们明天才到,也不知道哲哥哥跟婉儿姐什么时候回来?” “哦,忘记跟你们说了,他们下午飞机,晚上就回来了。” “真的吗?太好了。” “美琪,那你发吧。”池淼淼大方地点头,“让他们都别急着跑医院,我还没那么快呢,等发动了再说。” 霍美琪应了声,就开始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发到家族群里,然后抬头,目光带着一丝狡黠: “淼淼姐,你说,等你生完这两个小宝贝,咱们家岂不是要更热闹了?青灵姐的三娃加上你的两个,都能开幼儿园了。” “很好,你跟莫离也加加油,先上车后补票,争取再给咱们家幼儿园造几个小屁孩。”池淼淼眼底憋笑。 “淼淼姐!”霍美琪再次哀嚎,她跟莫离才刚刚开始,兴奋劲都没过呢,这么快就造孩子?怎么可能? 要是被爸妈知道,不打断她的腿才怪!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走廊,几个女人的笑声被窗外吹来的风裹着桂花香气送出去很远。 霍枭站在门口,看着老婆被家人簇拥着、调侃着、关心着,神色里那层沉了一上午的紧张终于像退潮一样慢慢撤了下去。 他把手机里的线上会议日程全部取消,然后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住院物品清单,由他亲自收拾,一件也不能漏。 霍青灵起身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蹭了一下手机壳边缘,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口袋里另一只备用的感应符牌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城南方向的预警信号,被触发了,又极快地平息了,她面色不改,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回众人中间。 …… 住院手续办得比想象中快。 VIP病房在住院部九楼东侧,整层只有四间,走廊尽头有一扇常闭的消防门,门外是通往天台的安全通道。 霍枭检查着病房的每一处角落,窗锁、门禁、床头呼叫铃的线路,确认无误后,才让老婆进去了。 池淼淼换了病号服,靠在床头,看着男人把病房当作战场来排查的架势,轻轻叹气: “老公,你再这么查下去,护士该以为你是来偷医疗设备的了。” 男人直起身,把窗帘拉开一道缝,让下午的阳光透进来,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安全第一。” 霍美琪正坐在沙发上拆那盒点心的包装,闻言抬起头:“枭哥哥说得对,我也让莫离刚才在楼下转了一圈,小心点总没错。” 她这话说得随意,像顺口一提。 但霍青灵却目光落在外面的街景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窗台。 刚才口袋里的感应符牌震动,城南方向的预警信号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就平息了。 玉锦那边应该在处理了,但信号触发本身就是一种信号,对方在动,而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动,恰恰印证了之前的判断。 正如昨晚在书房里玉锦说的那句话: “他们想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医院,那我们就演给他们看,医院这边交给你,城南那边我来,谁先找到对方的命门,谁就赢。” 当时她说:“那你拆墙的时候,小心墙后面不是设备,是饵。” “是饵也得拆。拆了才知道饵下面是什么钩。”男人这样回答她。 霍青灵收回目光,转身走到病床边,在池淼淼身侧坐下,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手背的温度:“病房空调开得有点低,我让人送条毯子上来。” 池淼淼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的瞬间,池淼淼注意到她眼底那层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虽然不明显。 但她们经历过太多的战斗时刻,她认得那种神情,是那种有事但暂时不能说的表情。 “不用麻烦,我自己带了。”池淼淼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坐会儿,别老站着。” 霍青灵点头坐下,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下,摸出来,是玉锦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墙开了。】 第2452章 突来的复查 她面色不变,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转头对霍美琪说:“美琪,你下午不是还有通告吗?先回去吧,这里有我跟大哥在就行了。” “我推了。”霍美琪摇头,把一块点心递到池淼淼嘴边,“我给经纪人说了,这两天淼淼姐预产期,谁敢打电话过来我就解约。” 池淼淼哭笑不得:“你这丫头,真是胡来。” “那又怎样,大不了不干了呗!”霍美琪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可是霍氏集团的股东之一,虽然股份不多,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 病房里的气氛被她这句话带得轻松了些。 霍枭走到窗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是打给霍冬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叔,城南那边,你让夕洛的人留意一下交通监控,如果有异常信息,直接告诉我。” 霍青灵听到了,但没理会,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画一道无形的符,心里的思绪更是飘远…… 玉锦已经拆开了墙,对方如果感知到他们动了,下一步大概率会加快节奏。 只是城东的中继站以及霍氏集团数据中心的SC-07服务器没有触发过反向追踪警报,两条线都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难道他们不是在调虎离山? 不对,一定有猫腻,安静本身就是信号。 应该是对方在等,等他们认为霍家的所有注意力都已经被产妇即将临盆这个事件彻底牵住,才会启动真正的计划。 而她现在的任务,就是让这个认为变得更真实…… “可可刚才发消息说,她下午写完稿就过来,还说带了她亲手做的曲奇,但警告我们不许嘲笑她的形状。”霍美琪突然举着手机笑说。 “她做的曲奇,上次不是烤成炭了?”霍青灵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真实的、被逗到的笑意。 “所以这次,是改良版。”霍美琪耸肩,“我表示,持怀疑态度。” “哈哈……”大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推开,一名护士站在门口,神色带着一点匆忙: “霍先生不好意思,您太太的血检报告有一项指标需要复查,需要麻烦她跟我去采血室重新抽血,尽快出结果。” 霍枭眉头几乎是瞬间蹙了起来:“什么指标?刚才陈主任不是说一切正常吗?” “哦,只是肝功能一项转氨酶的数值比正常值偏高了一点,但不确定是不是采样污染,陈主任建议重测一下确认。 如果是真的偏高,可能需要提前干预。”护士被他这句话问得顿了一下,连忙解释。 池淼淼听后,轻拍了下老公的手:“别紧张,复查而已。”她说着掀开被子要下床。 霍青灵倏然起身,自然地走到嫂子身边,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我陪你去。”说完,目光快速从那护士脸上扫过。 护士的工牌位置端正,胸前挂着的医用笔有三支,笔夹上印的logo是医院统一配发的型号,制服袖口有一道极浅的墨水渍,像是签字笔漏墨蹭上去的。 很正常,没有任何破绽。 但她还是发现了一个细节,这名护士进门后,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在池淼淼身上。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行为,更像是在确认病房里有多少人,如果只是来通知复查,进门第一时间应该直接看向病人。 或许只是她多想了,霍青灵并没有声张,挽着池淼淼出了病房。 走廊里日光灯白晃晃的,安静得像一条被抽空了声音的管道,走在前面的护士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放松。 在即将经过护士站时,霍青灵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拿出来一看,还是玉锦的消息: 【墙后确认,有设备,运转中,是一台微型信号转发器,功率不大,但已经激活了。】 她眸光微动,轻轻回握住池淼淼的手臂,用指尖在她手肘内侧点了一下,这是她们姐妹之间长期默契战斗后的暗号——注意身边,有情况。 池淼淼愣神了半秒,脚步未停,搭在自己腹部的手微微收紧了下,两人跟着护士走进采血室,门在身后合拢。 霍青灵靠在墙边,目光落在那名护士身上,看她动作娴熟地消毒、扎止血带、找血管,每一个环节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难道,真的只是复查? 但就在她这么想的下一秒,手机屏幕亮了下,夜宸发来的消息,比玉锦的措辞更直接: 【就在刚刚,城东中继站刚收到一段加密信号,来源城南。你们动了什么?】 霍青灵看了眼,把屏幕按灭,抬头对护士说:“麻烦快一些,我嫂子有点累了,想早点回病房休息。” 护士点了点头,动作利落地抽完血,贴好标签后,礼貌说:“麻烦两位了,结果大概四十分钟出,请先回病房休息。” 霍青灵扶着池淼淼站起来,走出采血室的瞬间,突然感觉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声音,是一种极轻微的空气流动,像有人刚从那扇门后面退开,带起的气流扰动了门缝处的尘埃。 她没有转头,只是微微侧身,把池淼淼挡在了自己靠墙那一侧。 回到病房的时候,霍枭正站在窗边打电话,看到她们进来,挂断电话走过来,目光在妹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老婆:“没事吧?” “抽完了,等结果。”池淼淼笑了笑。 霍青灵等她上床安顿好,才走到病房门口的角落,拿出手机,玉锦的第二条消息已经来了: 【转发器连接的目标是城东中继站,城南和城东之间的链路在今晚八点前会完成激活,他们很大可能是想通过这条链路远程触发SC-07里的东西。】 【医院这边也疑似有人踩点,我暂时没动,你那边按计划。】发完消息,她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 对方把一切都做得很真,复查的护士、合理的指标异常、甚至那扇消防门后面的动静,每一个细节都像是对产妇下手的剧本。 第2453章 这次居然没烤成炭? 但她跟玉锦不相信,也不认为归源派或者深渊之瞳会这么做,真正的棋子一定在城南和城东之间那条正在激活的链路上。 池淼淼生孩子,只是饵,是让霍家把战力集中在医院的借口,一旦他们认为有人要对产妇下手,就一定会把所有防御资源倾斜到医院。 而数据中心和夜宸据点就会门户大开。 霍青灵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然对方喜欢演,那就陪他们演下去。然后等他们自以为是觉得可以收网的时候,反向追踪节点会瞬间照亮他们真正的指挥端。 她转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不是说,可可要来吗,还带了曲奇。” 霍美琪举手:“是啊,估计很快就到,单我先声明,如果又是炭,我可不尝。” “那你自己跟她说。”霍青灵浅笑。 …… 傍晚六点。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霍可可抱着一只保鲜盒走出来,保鲜盒外面裹了一层碎花布,是她自己缝的防烫套,针脚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像一只努力想把自己打扮成礼物的胖企鹅。 她刚拐过弯,就撞见了站在护士站旁边低声打电话的霍枭,连忙刹住脚步,小声叫了句:“枭哥哥。” 霍枭抬眸,目光在她怀里的保鲜盒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招呼,又对电话那头交代了一句“按原计划”才挂断。 “淼淼刚睡着,你先进去坐,别把她吵醒。” 霍可可探头往病房方向看了一眼:“那我轻点。”说完踮着脚尖推门进去,果然,池淼淼侧靠在床头,呼吸均匀,睫毛在暖黄色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已经睡着了。 正在打盹的霍美琪被惊醒,看到闺蜜进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只胖企鹅保鲜盒,挑了挑眉,压着嗓子问:“曲奇?” 霍可可白了她一眼,打开盖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了两排金黄色的小圆饼,边角微微焦,但整体形状规整,散发着一股黄油和杏仁混合的甜香。 “咦,这次居然没烤成炭?”霍美琪凑过去闻了闻,有些意外。 “我昨天晚上试了三炉。”霍可可把保鲜盒放到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点做完手工之后的疲倦和得意。 “失败品全被周叔他们吃了,他说口感虽然硬了点,但越嚼越香,要不你也尝尝?” “老周还真是豁得出去。”霍美琪瘪嘴,伸手捏了一块,咬了口,又嚼了嚼,表情逐渐从试探变成了认可,“嗯……还别说,真的比上次进步了不止一个档次。” “确定是在夸我?” “当然,不过你也别太骄傲,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呵,有本事,你也烤一炉给我试试?” “烤就烤,肯定做得比你好吃。”两姐妹压着嗓子斗嘴。 倏然,霍可可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池淼淼侧卧的姿势很放松,一只手搭在腹部上,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还在护着肚子里那两个小家伙。 “医生说什么时候能生?”她偏头问。 “陈主任说预产期还差几天,但淼淼姐今天的血压有点波动,建议提前住院观察。”霍美琪把剩下的半块曲奇放进嘴里,“估计就是这两天的事。” 霍可可听后点了点头。 …… 而还在外面的霍枭没有立刻回病房,他确认了整层楼的安保状态。 电梯口和楼梯口各有一名便装影卫值守,消防门内侧装了临时感应器,东侧安全通道入口也有人轮班。 一切安排就绪后,他偏头看了眼走廊墙壁上那面消防疏散图,拿出手机,给安保主管发了一条消息: 【九楼东侧消防通道通往天台的锁,换一把新锁,钥匙只有你和我有。】 过了大约二十秒,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收到信息后,他才转身回到病房。 房间里,池淼淼已经醒了,正跟霍美琪与霍可可一边愉快分享曲奇,一边聊天呢! 霍枭走进去,直接来到老婆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手背的温度问:“怎么样,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别老摸来摸去的,你跑出去又在布置什么?对了青青呢,怎么没看见她?”池淼淼嗔了他一眼问。 “青青去找莫离了,我确认了一下安保轮换,这层楼今晚多两个人值班,别多想,常规安排。”他没有隐瞒,语气平淡解释。 池淼淼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她了解自己的老公,他嘴里的常规安排,从来都意味着至少增加了三层防御。 此时,霍可可突然走过来笑问:“枭哥哥,要不要吃曲奇,我做的?” “好,我试试。”他愣了下点头。 …… 医院八楼消防通道。 霍青灵与莫离以及负责安保的保镖,已经把整个住院楼层都进行了一次摸排,暂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虽然清楚医院这边,很可能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但她不敢掉以轻心,万一对方计划失败铤而走险,或者藏有更深的算计呢? 她在脑海里复盘。 目前,淼淼的复查的血液结果出来了,转氨酶数值在正常范围内,陈医生也亲自打电话过来解释,确实是采样污染,虚惊一场。 那名护士后来没有再出现,换班的同事说她提前下班了,消防门后面也没有异常动静,感应器记录显示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那扇门只被开启过一次,是保洁员推着清洁车通过,停留时间不到两分钟。 而城南的转发器已经定位,截止目前,也没有任何动静。 一切都很正常,太正常了。 她不由眼前一亮,既然正面想不通,那就反着想好了,如果站在对手的角度看呢? 现在被发现了城南的异常,玉锦去拆了墙,还找到了转发器,一切都在朝着他们布局的反向走。 他们更清楚自己这些人的特殊能力,知道霍家不会对发现的青灵视而不见,甚至可能知道她来医院不是单单为了陪产。 那为什么还要让这台转发器被轻易找到? 除非……那台转发器,只是诱饵。 第2454章 幸苦的霍青灵 它被找到、被定位,都是计划的一部分,目的是让霍家认为自己已经截获了对手的通信链路,从而放松对真正信道的警惕。 霍青灵立刻拿起手机,给玉锦发了一条消息,【城南的设备,暂时不要做任何标记,保持原状,我需要重新评估它的作用。】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玉锦没有立刻回复,这很正常,他可能正在处理别的事。 但任何微小的延迟都会被她心底那根弦放大。 她深吸了口气,走向了病房…… “青青,你回来了?”池淼淼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这会儿,霍可可与霍美琪已经离开去吃晚饭了,房间里直剩下霍枭在陪护。 “嗯!”霍青灵抬眸,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浅笑。 “你刚才干嘛去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池淼淼目光带着一层探寻,一旁的霍枭也深沉瞥了眼妹妹,没说话。 霍青灵沉默了两秒,走到床边坐下,压低声音说: “淼淼,确实有些情况,但可控,接下来我可能不能时刻留在病房,你跟大哥要记住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我或者玉锦没亲口跟你们确认,千万不要轻易离开这个病房。” 池淼淼微微怔了下,跟老公眼神对视了眼,点头:“知道了。”她没有去追问原因,伸手拍了拍她嘱咐,“你自己也要小心。” 霍青灵点了点头,就在她起身准备去倒水的瞬间,手机亮了,是冷夕洛的电话。 她接起来,走到病房外的走廊里。 冷夕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被压低过的急促: “青灵,我这边截获了一段可疑的通话记录,时间在今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通话时长不到十五秒,信号源在城南,接收端定位在京海东郊。 通话内容被加密了,但我破译了一个短句——‘确认医院安检频次’。” 霍青灵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冷白色的灯光下,这句话从她脑子里翻过去的时候,整个拼图瞬间形成了。 城南的信号、医院的踩点、玉锦找到的转发器、SC-07服务器的链路、今天下午莫名其妙的‘复查’。 所有碎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但它们呈现的方式太整齐了,整齐得像一份被刻意编排好的证据链。 她闭上眼睛,几秒之后睁开。 “夕洛,那条通话记录不用追了,它是故意让我们截获的,你现在帮我做另一件事。 查一下霍氏集团数据中心SC-07服务器有没有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出现过任何异常的物理访问记录,包括门禁刷卡,运维人员出入,甚至包括保洁和外卖。” 冷夕洛顿了下:“你怀疑有人在服务器端做了物理操作?” “我不知道,所以要查,另外,帮我跟夜宸说一句,让他把他据点外围的传感器数据,以原始格式发一份给我,不要过滤,不要预处理,我要看的是‘正常’数据里有没有重复出现的异常。” 她说完挂断电话,站在走廊里平复了几秒钟呼吸,才推门回了病房。 病房里霍枭正在跟霍美琪争辩婴儿车该买什么牌子,池淼淼靠在床头看着他们两个斗嘴,嘴角带着笑意。 她走过去,在池淼淼身边的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腹部上,掌心下,两个小家伙正在安静地睡着,偶尔动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淼淼,你安心在这里住着,外面的事,我们来处理。” 池淼淼偏头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我知道,你也是,别把自己绷太紧。” 霍青灵回了一个笑。 但她的手指在搭着腹部的姿势里,画了一道很短的符,像是给这个房间加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桌角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玉锦的回复终于到了:【明白了,城南设备保持原状,我绕道东郊看一眼,你那边注意收网时的位置。】 她看完,把手机屏幕按灭,窗外,京海城的夜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远处的灯火在玻璃幕墙上折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城南某条废弃商业街的地下室里,那台微型转发器依然在安静地运转着,指示灯每隔十五秒闪一次绿光,像一个耐心的、正在倒计时的节拍器。 而在城东郊外某个不显眼的普通民居里,一张宽大的桌面上摊着京海市的全城地图,上面用红笔标记了三个点:霍氏集团总部、夜宸城东据点、博雅私立医院。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人坐在桌边,看着手机上刚刚收到的消息——【医院安检频次已确认,按原计划推进】。 他喝了口茶,把杯子放下,伸出一根手指,在地图上博雅私立医院那个红点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 然后拿起手机,删掉了所有的通话记录,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断,扔进垃圾桶里。 …… 京海高速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在夜色中疾驰。 苏婉儿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她孕期已经四个月,身形虽然还远没有到笨重的时候,但嗜睡的症状却越来越明显。 她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睫毛在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里投下一排细碎的阴影。 霍哲坐在驾驶座上,车速稳定在一百一十码,偏头看了眼副驾上的未婚妻,目光在她小腹停了一瞬,然后重新落回前方路面。 他们两人刚刚从南城回来,连家都没回,就从机场开车直奔医院了。 “老婆,要是困了,把座椅放倒睡一会儿,还有大概半小时才到。”他声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稳妥。 苏婉儿没有睁眼:“睡不着。” “在想大嫂的事?” “嗯。”她终于睁开眼,伸手把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侧过身来看他。 “下午青青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得出来,她心里其实绷着一根弦。 她让我去医院陪着淼淼,自然是‘以防万一’。” 男人目视前方:“青青向来想得远,她对危险的直觉,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准。” 第2455章 霍哲苏婉儿回来了 “那是当然,她的预知能力无人能及,但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挂心。”苏婉儿轻叹了口气,把座椅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青青和玉锦的医术,放在古代就是太医院判级别的,但这次她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产房,说明她考虑到的层面不止是医疗本身。” 霍哲微微一怔,没有接话,他当然明白未婚妻的意思。 妹妹妹夫的医术他是没怎么见过,但爸妈那一辈的人,无一不拍手称赞,说他们无论是道门丹术还是灵修秘法,那都是神奇的存在。 但他们俩现在的精力被太多事情牵扯着。 霍氏集团全球业务以及数据中心的隐患、城东那条信号中继站、还有归源派在几个城市留下的残局以及这次大嫂生产。 每一件,都很棘手。 “你怀孕四个月了,身体还撑得住吗?”他蹙眉问,自己的老婆不心疼,那才怪了。 苏婉儿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句话从咱们出发开始,已经问了第三遍了。” “但你也没认真回答。” “那好,我现在认真回答你。”苏婉儿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的侧脸。 “我有分寸,肚子里的孩子,我比谁都宝贝,但此刻,青青和玉锦在外面拼命,我如果因为怀孕就缩在后面什么都不做,那我还是霍家人吗?也不配当紫鸢的转世。” “好,我不问了。”男人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然后缓缓松开,没有再劝。 苏婉儿微微一笑,伸手覆在他搁在排挡杆上的手背上……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苏婉儿的手机忽然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霍青灵的消息: 【到哪了?淼淼目前状态还算平稳,但我直觉应该快生了。另外,医院以及城南城东有动静,我跟玉锦可能需要兼顾一下外围。】 苏婉儿看完,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了三个字:【放心,很快到。】 她发完信息,把手机放回手边的杯架里,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上。 “老公,你说,深渊之瞳这次在城南和城东摆的阵,是真的想对霍氏动手,还是另有所图?” 霍哲沉吟了几秒,回答:“都有可能,但现阶段,我觉得是后者。” “为什么?” “如果他们这次的目标真的是霍氏集团的数据中心,没必要在城南放一个那么容易被发现的转发器,更没必要让夜宸那边截获到那条信号路径。 我怀疑城南的转发器是故意暴露的,目的是把青青和玉锦的注意力吸引到那边去,而真正的行动,可能会发生在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洞悉全局之后。”他语气平稳而有条理。 苏婉儿听完,沉默了片刻,轻笑:“果然不愧是当国际大律师的,逻辑缜密得让人没话说。” “这叫职业习惯。”霍哲嘴角微勾,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所以,如果你在医院里碰到任何不对劲的情况,哪怕只是直觉,立刻告诉我。” 苏婉儿侧过头,伸手,指尖在他下颌线上摸一下:“知道了,霍大律师。” 霍哲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微微一僵,车速都跟着晃了零点几秒,他清了清嗓子,“别闹,开车呢。” 女人收回手,眼底闪过笑意…… …… 晚上十点二十分。 博雅私立医院住院部九楼东侧的VIP病房里,池淼淼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枣桂圆茶,小口小口地喝着。 霍枭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腿上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今晚唯一没有取消的线上会议。 此时,霍可可与霍美琪已经回庄园去了,本来作为公婆的霍云州江南,还有座位老丈人丈母娘的仇东与红鹰都要来。 但在霍青灵的劝慰下,还是留在了庄园,毕竟现在情况未知,还是小心为妙。 工作中的男人,注意力明显不在屏幕上,每隔三五秒就会抬眼看一下老婆的状态,像一台永不停歇的雷达。 “老公,你要是再看我一眼,霍氏季度汇报内容,你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池淼淼无奈看着他。 “早就已经听不进去了。”霍枭回答得很坦然,“所以我开了静音,他们自己汇报,我到时看录屏。” 池淼淼被他这话噎住,又想笑又觉得心里发软:“霍总,你这个态度,会让那些高管很焦虑的。” “该焦虑的,不应该是我吗?他们老婆又没在生孩子。”男人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对了,陈主任说,双胞胎大部分分娩都会提前,让我们时刻做好准备。” 池淼淼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她确实感觉到腹部比之前更沉了,两个小家伙的动作也频繁了不少,伸手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腹部,掌心下立马有一个小小的凸起顶了她一下,像是在回应触摸。 “你看,他们也在抗议,说爹地太紧张了。”她笑着抬头。 霍枭目光落在她腹部那个小凸起上,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没有说什么,但掌心的温度让池淼淼觉得踏实。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敲了两下,霍青灵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里面是厨房刚炖好的乌鸡汤。 看到病房里温馨的画面,脚步顿了下,浅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胡说,赶紧进来,正好把你哥赶走,让他去处理那些开不完的会。”池淼淼微嗔瞥了她一眼,招手。 霍枭从床边站起来,接过妹妹手里的保温桶,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在这儿开也一样。” “那不一样,你在这儿开,我的血压更容易高。”池淼淼促狭地冲他眨了眨眼。 男人没反驳,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把鸡汤倒进碗里,动作行云流水。 霍青灵靠在门框边看着大哥这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哥,你这一套要是被集团那些高管看到,他们可能会怀疑人生。” “跟我没关系。”霍枭把汤碗端到池淼淼手边,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第2456章 苏婉儿的安胎药 池淼淼眼底含笑,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热腾腾的鸡汤从喉咙滑进胃里,带着姜片和枸杞的微甜,驱散了入夜后病房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凉意。 “怎么样?老妈的手艺。” “当然是一流,对了,爸妈他们没说什么吧?” 霍青灵嘴角一扯: “你觉得呢?我回去就被他们各种审问,仇叔红姨还说,我生娃的时候,都可以全家总动员,为什么到了他们女儿这里,就要被困在庄园呢?” “那你怎么解释的?”池淼淼轻笑。 “还能怎么解释,实话实说呗,让他们稍安勿躁,耐心再等两天。” “也是,现在三爷爷和大姨,还有小叔小姨也都回家了,要是一群人来医院,真的会很麻烦。” “嗯。”霍青灵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池淼淼抬头看了她一眼,担心问:“青青,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太累,还是……” 她微微一怔,大嫂毕竟是国际特工出身,观察力远非常人能及。沉默了一瞬,走到床边坐下说:“放心我没事,不过发现了些新情况。” “什么新情况?”一旁的霍枭突然沉声问。 “说重点吧,目前发现的转发器,信号路径指向城东,而城东那条线的末端,既连着夜宸的据点,又连接的是咱们集团总部地下数据中心的SC-07服务器……” 霍青灵没有隐瞒,把目前查到的信息简明扼要地说了出来。 “我们初步怀疑,对方的目标是霍氏集团的国际业务调度数据,而不是医院,但也有可能都是欲盖弥彰,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什么意思?”池淼淼听完,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疑惑问。 “说实话,现在还没清楚,只能遇招拆招。” 霍青灵无奈笑了笑,对方这次的行动,扑朔迷离,水很深,不到最后,还真的有些看不明白。 “那……那你还是去盯着外面吧,我这里没事的,你不是说婉儿也快来了吗?” “好,我一会儿就走,婉儿跟二哥应该很快就到了。” 霍青灵看着她那张带着孕晚期浮肿却依然明亮的脸,挤出一丝笑意。 霍枭站在旁边,眸光微眯,没有插嘴。 他当然希望妹妹留下来守着,但他更清楚,外面那些事如果处理不好,医院这点安逸根本撑不了多久。 “去吧,注意安全,不用担心我们,”他看了妹妹一眼,只说了一句。 霍青灵点了点头,从床边站起来,“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走廊里,她在墙边站了几秒钟,拿出手机,给玉锦发了一条消息:【淼淼这边安顿好了,外围的几条线你盯紧一点,我怀疑对方动机不会这么简单,另外,今晚我跟莫离留守医院外围。】 发完之后她握着手机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钮,电梯门合拢时,看见自己映在不锈钢壁面上的倒影,眉间凝着一道浅浅的印记。 那是灵力消耗过度时的生理反应,她不停的动用灵力探知,思考,又在池淼淼身上施下那道安胎符,有点耗神。 将近半小时后。 霍哲的车驶入博雅私立医院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刚好是晚上十点四十分。 随行保护的影卫很自觉的无声离开,去找莫离了。 他找了离住院部电梯最近的车位停好,熄了火,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苏婉儿,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没有立刻叫醒她,而是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把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等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苏婉儿睫毛轻轻动了下,睁开了眼,视线有些迷蒙地落在挡风玻璃外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上,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到了?” “到了,不急,你睡够了再上去。” 苏婉儿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微微发僵的脖颈: “最近我的嗜睡症越来越严重了,动不动就能睡着,以前没怀孕那会儿,熬夜三五天都不带眨眼的。” “不一样,现在是两个人。”男人淡笑,伸手替她把座椅靠背调直,又递过一瓶拧开盖子的温水。 “要不……上去看完大嫂我送你去休息,明天再过来?” 苏婉儿接过水喝了口,摇了摇头:“不用,今晚我不走。” “你确定?” “当然,青青特意打电话让我过来,不是为了让我来看一眼就走。”她伸手理了理衣领,拉开副驾驶的门,“我虽然怀孕了,但又不是瓷娃娃。” 说完就下了车,然后两人一起走向住院部的电梯。 电梯在九楼停下,苏婉儿远远就看见了那扇敞开的病房门,以及门内透出来的暖光。 她走过去,在门口站定,看见池淼淼正靠在床头,霍枭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那种共处一室时的安静氛围,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觉得安稳。 池淼淼先看到了她,眼睛顿时一亮:“婉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苏婉儿笑着走进去,坐下,自然地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贴着脉搏的位置感受了几秒,然后松开: “脉象挺稳的,两个小家伙的胎气也很足,你这两天有没有觉得腰骶部特别酸?” “你怎么知道?”池淼淼惊讶地睁大了眼,“今天下午开始,后腰那块就一直酸胀酸胀的,躺着坐着都不太舒服。” “双胎嘛,正常现象。”苏婉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递到她手心里。 “这是安胎固肾的,用枸杞、桑寄生和几味我自己的东西调的,你吃一粒,腰酸应该能减轻不少。” 池淼淼接过来看了看,那粒药丸的颜色暗沉,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没有犹豫,直接放进嘴里含化了,苦中回甘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然后顺着喉咙滑下去。 不到半分钟,她确实感觉到后腰那股酸胀感减轻了些许,像是被一层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 “这药也太神奇了。”她忍不住赞叹。 第2457章 又有新发现 “巫族祖传的方子,只是被我用现代工艺改良了一下而已。”苏婉儿浅笑着收回瓷瓶,然后目光转向霍枭: “大哥,今晚我在这儿陪淼淼,你跟霍哲都回去休息吧。” 霍枭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弟弟,摇头:“我在这儿就行,你刚回来还怀孕了,需要休息。” “四个月而已,陪床不是问题。”她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而且,我留在这儿不只是为了陪淼淼聊天。如果半夜有任何突发状况,我在场,也方便应付。” 一句话,堵得两兄弟没话说了,确实,她是紫鸢转世,曾经的巫族大祭司,是跟妹妹与玉锦同样神奇的存在。 有她在,确实要比他们强。 “那行,我跟霍哲去隔壁,有事你叫我们。” “嗯,我知道。” 池淼淼目送老公和小叔子走出病房,然后看向苏婉儿,压低声音问了句:“青青都跟你说了?” “说了一部分,没说全。”苏婉儿没有否认,“但我猜得出来。” 池淼淼沉默了下,轻笑:“你说,这两个小家伙,知不知道他们出生的时候,外面很不太平?” “他们不需要知道。”苏婉儿伸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他们只要平安,健健康康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剩下的,是我们这些大人的事。” “也是,跟我聊聊你们这次南城之行吧,听说,你们还把归源派在国内的部署都连根拔起了?” “算是吧,既然你想听,那我就讲讲……”苏婉儿也没隐瞒对她娓娓道来,反正长夜漫漫。 只是,就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住院部对面街道某处居民楼的天台上,一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身影,正透过一架高倍望远镜的镜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九楼东侧的病房。 很快,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确认目标病房位置,九楼东侧,灯光暖色,窗帘半开,产房地点在八楼东侧,与住院部病房在同一建筑轴线上。” “收到。”灰衣低声回了句。 他把望远镜收进背包里,转身沿着天台的消防梯无声地向下攀去,消失在居民楼背面的阴影里。 而在他身后的望远镜架设位置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片正贴在水泥栏杆的底部,指示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 每隔三十秒亮一次,每次只亮零点三秒,短到即使有人站在旁边也几乎注意不到。 是那枚晶片已经开始工作了。 …… 同一时间,城南废弃商业街地下一层。 玉锦蹲在那台已经被打开的微型信号转发器旁边,手里拿着一只便携式的灵力探测仪,正在逐段扫描设备内部的线路结构。 转发器的外壳已经被他拆开了,里面的电路板裸露在外,排线整齐,焊点精密,没有任何粗糙的手工改造痕迹。 霍冬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刚收到的热成像图,显示的是商业街上方路面以下两米深度的温度分布。 图像上,在那台转发器所在位置的正下方,有一块温度明显偏高的区域,大约一米见方,像是一个持续发热的空间。 “玉锦,你看这个。”他把手机递过去。 玉锦接过手机看了眼,目光在那片高温区域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手里的探测仪,站起身。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绕着转发器走了一圈,最后停在转发器底座旁边,伸手在底座与地面的接缝处摸了下。 指腹上立刻沾了一层极细的灰色粉末。 他把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是干燥的水泥灰,但水泥灰不该出现在这里,不由蹙眉。 玉锦没有声张,把粉末在指尖碾了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道黄符,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极细的青烟,顺着转发器底座的缝隙渗了下去。 青烟在地下大约半米的位置遇到了一处阻碍,没有继续向下渗透,而是横向扩散开来,像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了。 “转发器下面有东西,在底座正下方大约半米的位置,有一层类似灵力屏蔽层的东西,阻断了我的感知穿透。”他收回符纸残烬,转头对霍冬说。 “要挖吗?”霍冬表情立刻凝重了起来,这是新发现。 “不急,现在挖开,如果下面有东西,可能会触发某种应急机制,先确认上面那条信号链路的状态再说。” 他说完拿出手机,给霍青灵发了一条消息: 【最新发现,城南转发器底座下方有可疑空间,大概半米深,有灵力屏蔽层阻隔,暂时没有挖掘,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大约两分钟,霍青灵的回复就到了:【医院这边一切正常,淼淼已经睡了,婉儿陪护,你那边如果需要支援随时说。】 玉锦看完回复,把手机收好,又蹲下身,用指尖沿着转发器底座的边缘细致地摸了一圈。 在底座背面靠近墙角的那个角上,他摸到了一条极细的线槽,线槽里嵌着一根比牙签还细的金属丝,一端连接着转发器的电路板,另一端穿过底座的金属壳,延伸进水泥地面下方。 那根金属丝被巧妙地伪装成了接地线,他用手感受了一下它的温度,比周围的金属件高了大约两度。 它在持续消耗电力? 这说明地面下方那个被屏蔽层包裹的空间里,有一台设备在持续运转,而且它和这台转发器是物理连通的。 转发器只是暴露在外面的那部分,真正的东西,藏在下面。 “霍冬,帮我把转发器底座的四颗膨胀螺栓松开,不需要完全拆下来,松动半圈就行。”玉锦直起身,吩咐道。 霍冬点头,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六角扳手,蹲下身开始松动螺栓,他的动作很稳,每颗螺栓只转半圈就停,没有制造多余的摩擦声响。 玉锦趁着这段时间,从怀里取出三枚符牌,呈三角形摆在转发器周围的地面上,每枚符牌的符面朝下,贴近地面。 他双手结了一道印,灵力从指尖涌出,灌入三枚符牌之中,符牌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随即又暗淡下去,没入地面。 第2458章 发现了异常 这是一个锁定阵法。 如果地面下方那个被屏蔽层包裹的空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发生任何剧烈变化,比如温度骤升、灵力波动暴增或者机械结构被强行破坏,三枚符牌会在第一时间触发反馈信号,传到他的感知里。 做完这一切,玉锦直起身,对霍冬说: “让人在这条街的两个出入口加装隐形监控,不要明守,暗中记录就行,转发器保持现状,不要碰它下面的屏蔽层。” “明白。”霍冬收起工具,看了一眼那台安静运转的转发器,“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东郊。”玉锦转身朝地下室的出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从废弃商业街的侧门离开,深秋的夜风裹着碎纸屑和落叶从街道上卷过,在他们身后留下一串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而在地下室那台转发器的底座下方,那根比牙签还细的金属丝里,正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电流,以一种规律到近乎精确的节奏,一刻不停地向下传输着。 那不是什么信号,而是一种持续性的灵力供给。 它在为地面下方某个尚未被看见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提供着养分,就跟在广州以及南城地下室的差不多,但又有所不同。 …… 凌晨三点,博雅医院住院部八楼的走廊里灯光已经调成了夜间模式,亮度比白天降低了三分之一,光线柔和得像蒙了一层纱。 苏婉儿从陪护椅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窗外的街道彻底安静了下来,路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面照得发亮,偶尔有一辆夜班出租车从街角驶过。 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未读消息,这说明前半夜没有发生任何异常,但心里那种说不清的警觉并没有因此放松,她知道,很多时候最危险的时刻,恰恰发生在看起来一切正常的时候。 池淼淼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她睡前服了苏婉儿给的那粒安胎丸,后腰的酸胀感缓解了大半,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苏婉儿走过去,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孕期四个月,她的灵力储备比平时低了将近三成,大部分气血都在滋养腹中的胎儿。 如果今晚真的发生什么需要灵力应对的突发状况,她的续航能力会被大幅度压缩。 但她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任何人,包括霍哲和霍青灵,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了只会增加不必要的担忧,她对自己的能力有数,知道在什么范围之内能撑住,在什么情况下该退。 可就在她闭眼调息的这段时间里,住院部对面那栋居民楼的天台上,那道穿着深灰色连帽衫的身影重新出现了。 这次他没有带望远镜。 而是,蹲在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后面,从背包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设备。 外形像一只老式收音机,但表面没有任何按钮或显示屏,只有一根细长的天线从顶部伸出。 他把设备轻轻的放在地面上,调了一个角度,让天线精准地指向住院部八楼东侧那扇半开的窗户。 然后按下设备底部一个隐蔽的开关,设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指示灯亮起,表面也没有任何温度变化。 但很快,就有一种无形的、极其微弱的灵力脉冲从天线尖端射出去,穿过了直径八十米的空间,再穿过那扇半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池淼淼的腹部上方。 由于,这道脉冲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不会引起任何身体异常的反应,它作用只有一个,在被施加的对象体内标记一个极微弱的灵力坐标。 所以池淼淼身上所佩戴的玉符没有预警。 三秒之后,脉冲消散了。 灰衣身影立刻把设备收回背包,起身,再次沿着消防梯离开了天台。 而病房里的苏婉儿,忽然睁开了眼睛,微微皱眉,刚才怎么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极轻微的灵力波动? 但当她凝神再感知的时候,那股波动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走到池淼淼的床边,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探脉象,脉象依然平稳,没有异常波动。 苏婉儿不放心又在池淼淼腹部上方悬空感应了片刻,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灵力残留。 难道是错觉?还是因为自己孕期导致感知力下降而产生的误判? 她收回手,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重新走回陪护椅坐下,没有睡,也没有再调息,而是把那串老檀木佛珠从腕上取下来握在掌心里,目光落在病房那扇紧闭的门上,一直保持着那种随时可以起身的状态。 凌晨四点半,霍枭轻轻推开了病房的门。 他显然没有睡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影,但精神状态还算清醒,看了一眼陪护椅上的苏婉儿,压低声音问:“婉儿,她怎么样?” “睡得很好,整夜都没醒,你怎么过来了?”苏婉儿也压低声音回答他。 “睡不着。”他苦笑,站在床边低头看了来安排一会儿,确认她呼吸均匀面色尚可,才稍稍放松了一点点。 “我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但一直没什么动静。” 苏婉儿微微一怔,没有接话,因为她也有同样的感觉,她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泛起微光的东天,说:“天快亮了,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霍枭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天边第一道灰白色的光从远处楼宇的轮廓线上升起。 住院部对面的居民楼天台上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串被晨露打湿的脚印,延伸向消防梯的方向。 那串脚印很短,只有十几步,在刚刚露出头的晨光里,很快就被风吹散的水汽抹平了。 而住院部九楼的病房里,池淼淼慵懒地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然后重新安静了下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 清晨七点半,住院部走廊里响起了例行查房的脚步声。 护士推着药品车从走廊一头走过来,白色的制服在晨光里格外醒目,她停在八楼东侧第一间病房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去。 第2459章 缜密的苏婉儿 池淼淼此刻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捧着苏婉儿递过来的温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气色比昨晚好了不少,眼睛里也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明亮。 “霍太太,陈主任让我来量一下血压和胎心。”护士笑着走到床边,动作熟练地绑好袖带,开始测量。 数字在屏幕上跳动了几秒后稳定下来,“血压正常,比昨天好很多。” “婉儿,你的药真管用,我的腰,今天早上起来居然不怎么酸了。”池淼淼松了口气,看了苏婉儿笑说。 苏婉儿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手里握着那串老檀木佛珠,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窗外,实际上在不动声色地感知着这层楼四周的灵力波动。 从昨夜那道若有若无的扰动之后,她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半警惕的状态,虽然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也没有放松。 护士继续量完胎心,记录好数据,笑着对池淼淼说: “霍太太,两个宝宝的胎心都非常有力,估计他们也等不及想出来了。 陈主任说今天上午再做一个B超,看看羊水和胎盘的情况,如果一切顺利,大概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池淼淼点了点头,又有点紧张地摸了摸腹部。 护士离开之后,霍枭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保温袋,里面是精心准备的早餐。 他推门进来时目光先落在池淼淼的脸上,确认她气色不错,然后才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车熟路地开始往外拿东西。 小米粥、蒸蛋、两碟小菜,都是容易消化的,不过他特意准备了两份。 “陈主任怎么说?”他一边摆碗筷一边问。 “上午还要做一次B超。”苏婉儿替他回答,“如果状况稳定,应该就这一两天了。” 霍枭心中嘘了口气,点头,没有多问,把粥碗端到老婆手边,然后在她身侧坐下,姿态自然得像这些事他已经做了千百遍。 池淼淼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两口,抬眸突然问:“婉儿,你是不是一直没睡?” 同样正在喝粥的苏婉儿微微一怔:“睡了的,你别瞎操心。” “瞎说,你眼睛骗不了人。”池淼淼看着她眼底那层并不明显的疲色。 “我虽然快生了,但观察力还在,你要是困了,等吃完早餐,让霍哲来接你回去补个觉,我这边有陈医生和霍枭就够了。” 苏婉儿本想说自己没事,但转念一想,如果表现得太过紧绷,反而会让她跟着紧张,不由点头说:“那行,我下午再过来。” “这才对嘛。”池淼淼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婉儿走出病房,看了眼手机。没有霍青灵的新消息,说明昨夜的平静没有被打破。 她思虑了几秒,没有立刻离开住院部,而是先走到护士站旁边,对值夜班的护士长说了一句: “今天除了产科陈主任的团队之外,如果有其他科室的人八或者九楼,麻烦告知一下。” 护士长看了她一眼,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出于对霍家人一贯的谨慎习惯,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苏婉儿这才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拢之前,她手机震动,是霍青灵发来的消息: 【城南那条线确认了,转发器底座下方确实有空间,灵力屏蔽层,玉锦没有动它,留了监测阵法,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但凌晨三点左右感觉到一次极其微弱的灵力扰动,方向不明,没有确认来源。 我上午休息,已经跟护士长说了,如果有非产科人员出入,她会通知我们。】她快速回复。 【我留在淼淼房间里的阵法和给她的玉符都没起作用?】 【可能是我敏感了……】 【信你的直觉,不可掉以轻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我。】霍青灵嘱咐道。 苏婉儿看完,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电梯刚好停在一楼,她走出去,穿过大厅的时候,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四周。 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导诊台的护士正在耐心地回答问题,一切都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没有区别。 但她不经意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大厅东南角的等候区,有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但报纸好像是反的。 那个男人看起来大约四十岁出头,面容普通到放在人群里会瞬间被淹没,坐姿和周围那些等待叫号的患者明显不同,腰背挺得太直了。 苏婉儿脚步没停,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出了住院部大厅,推开旋转门,走进外面的晨光里。 她来到车场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然后拿起手机,给霍青灵发了一条消息: 【门诊大厅东南角等候区,灰色夹克男,报纸反拿,坐姿不像普通患者,我暂时没有惊动他。】 发完之后她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累了吧?”坐在主驾驶位的霍哲侧头很心疼地问。 苏婉儿没睁眼,点头:“嗯,有点,先回家吧,上午我休息,下午再来。” “好吧!”男人无奈看了她一眼,启动了车子。 …… 早上八点十五分,霍氏集团总部大楼地下三层数据中心。 一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运维人员从电梯里走出来,工牌上写着李国栋的名字,他在门口的指纹锁上按了一下,绿灯亮起,门锁弹开。 他推开门走进去,在服务器机柜之间穿行,最终在SC-07服务器的机柜面前停下,蹲下身,像日常巡检一样检查了机柜底部的线路接口和散热口。 只是,他的手在检查到机柜背面某条隐蔽的线槽时停了一下,指尖在那条线槽的卡扣处按了一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力度。 貌似不是检查,而是确认。 确认那条线槽的卡扣依然完好,确认那根嵌在卡扣下方的黑色线缆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被移动。 然后站起身,在随身携带的平板上记录了几行常规的巡检数据,转身离开了机房。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离开时门禁系统记录了一条正常的工作日志,没有任何异常标记。 第2460章 夜宸的脸黑得像煤炭 与此同时,城东某处废弃厂房的配电间里。 夜宸坐在那把折叠椅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被他连续盯了将近一个小时,屏幕上的信号图谱在过去的四十八小时里几乎没有发生过任何值得记录的变化,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城南这条链路在昨天下午被激活了大约三十秒之后,就重新进入了静默状态。 他拿起手机,随意翻到了霍可可的对话框,愣了下,又放下,把目光重新落回屏幕。 此刻,阿恕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夜宸手边:“老大,休息下吧,你一夜没合眼了。” “不困。”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东郊那边有什么动静?” “玉锦先生跟特工负责人去了,我们的人在东郊两个交通节点设了观察哨,目前没有发现可疑车辆进出,也没有异常的人员流动,城南废弃商业街周围也保持静默。” 夜宸放下茶杯,曲起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深沉说:“太安静了。” “安静不是好事吗?”阿恕愣了下。 “安静有两种。”夜宸沉笑了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一种是风平浪静,一种是暴风雨前。”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配电间门口,外面是一大片灰蒙蒙的厂房空地,堆着锈蚀的机械设备和废弃的集装箱。 阳光从厂房高处的天窗渗进来,在混凝土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倾斜的光柱。 “通知城东据点的所有人,今天全天保持一级警戒状态,任何靠近据点外围五百米范围的人车,全部登记备案。”他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深渊之瞳的局真的是调虎离山,那他们的目标除了霍氏集团的数据中心,还有可能是我这边。” 阿恕神色一凛:“老大,你是说他们可能会对你动手?” “不是可能。”夜宸转身走回折叠椅前重新坐下,目光落回屏幕。 “是很大概率,他们在中继站这条线上花了那么多心思,不可能只是为了把我当成一个传话筒,我要么是他们的目标之一,要么是他们计划里最后一环。” 他说完,拿起桌上茶杯喝了口,忽然问了一句:“对了,这两天霍可可在干什么?” “据我们在附近的人反馈,可可小姐昨天傍晚去了一次医院,晚上十点多与霍青灵、霍美琪一起回家,今天上午没有出门,应该是待在家里写稿。” 阿恕显然没想到老大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问这个问题,迟疑了下,连忙回答。 夜宸嗯了声,而心里却在疑惑,上次在庄园第二次见面,好在有霍青灵在场,氛围还算和谐,可差不多一个星期了,霍可可没主动联系过他,更没跟他说过一句话,因为什么? 他沉思后再问:“星海那边呢?” “他……他一直都处于特工总局的监控之下,暂时没发生异常。” “你觉得我问的是这些?” “老大,你……你想问他有没有联系可可小姐是吗?”阿恕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夜宸眼神深邃盯着他:“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没有,怎么可能。”阿恕急忙摇头。 “老实交代,否则自己回据点当沙包,两个小时。” “老大,不要啊,我错了,不该给可可小姐发信息,还给星海当传声筒,可我……”阿恕吓得身体一抖,赶紧交代。 “什么?说下去?”夜宸脸色顿时阴了下来。 “前两天,我给可可小姐发了短消息,说了星海的情况,可我也是被他折磨得没办法了,他现在行动被限制,也没办法联系任何人。” “这就是你帮助他的理由?” 阿恕连忙辩解:“当然不是,他说你答应过,等滇城行动过后,如果他活了下来,就拥有公平追求可可小姐的机会。 但我觉得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何况,他还有体内隐藏的麻烦,所以我才……” 夜宸听见他的解释后,身上气息骤然更加冷冽了,脸色如墨,似笑非笑盯着他: “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代替我做主,对他的仁慈?还是你觉得发了这条信息后,霍可可就会对我另眼相看? 你傻是不是,不知道我跟她之间最敏感的就是星海吗?” “呃……”阿恕这才回过味来,心里肠子都悔青了,老大这一次不会活剥了他吧? “滚!三个小时沙包,少一分钟,双倍。” “那个,老大,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就去领罚。”阿恕说完,赶紧溜了。 夜宸气得面色黑沉,终于明白霍可可为什么一个星期都不理自己的原因,她肯定误会了自己,又拿星海当话题。 可现在,如果贸然联系,反而会让她抓住话柄,同时还可能加深误会,还是等解决了目前的棘手问题再说吧! …… 上午十点三十分,博雅私立医院八楼产科B超室。 池淼淼扶着霍枭的手慢慢走出来,脸上表情比进去之前松弛了不少。 陈主任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B超报告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愉悦: “羊水和胎盘都很好,胎位也正,两个宝宝的发育比同孕周的单胎还要好,按目前的情况,大概率就在未来四十八小时内,自然发动。” 霍枭接过报告单看了一遍,虽然专业术语他并不是完全看得懂,但“发育良好、各项指标正常”几个字足够让他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口袋,伸手扶着老婆往病房走。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池淼淼忽然顿了一下脚步,伸手按住腹部,眉头微微蹙了下。 霍枭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池淼淼闭眼感受了几秒,那股酸胀感很快退去,她睁开眼,冲他笑了笑:“大概是又一阵假性宫缩,没事,走吧。” 男人没有完全放心,但也没有在走廊里表现出过度的紧张,扶着她走进电梯,电梯门合拢,数字开始跳动。 第2461章 池淼淼进产房了 而他们不知道,刚才B超室门口的护士站旁边,出现了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推着保洁车的身影。 保洁车的把手下面贴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感应器,在池淼淼经过时,感应器表面的绿灯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那枚感应器记录到了一组数据,目标人物的标记仍然活跃,坐标位置与昨晚一致。 做完这一切后,她继续向前,拐进走廊尽头的清洁间,然后关上了门。 …… 下午两点二十分,东侧病房里。 池淼淼正在和霍枭说着闲话,她看起来很放松,此刻正对着一本时尚杂志,对里面的新款童装点评呢! “老公,这件小裙子好好看耶,可惜不知道是男是女,万一买了一堆粉色的万一用不上怎么办。” “两个宝宝,总有一个能用上,何况家里已经有两个小公主了。”男人淡笑。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反正五个娃相差也就几个月而已,到时所有的衣服都可以随便穿啦?”她眼前一亮,立马兴奋了起来。 霍枭没吭声,坐在旁边削苹果,刀工竟然出奇的好,皮从头到尾都没断过。 池淼淼不经意看到这一幕,惊讶:“你什么时候削苹果削得这么好了?” “刷手机视频学的。”他回答得极其自然,然后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 池淼淼看着那碟苹果,心里甜甜的,伸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蔓延开来,一副傲娇摸样的说了句: “还行,值得表扬,不过下次可以削得更薄一点。” “嗯。”男人微微摇头。 …… 下午三点,苏婉儿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午精神了不少。 她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杯,里面是自己泡的红枣枸杞茶,递到池淼淼手里:“下午茶时间,专门给你带的。” 池淼淼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甜的气息扑鼻而来:“婉儿,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会照顾人的人了。” “那说明你还没遇到更会照顾人的。”她笑着在她身边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病房…… 窗户的开合角度、窗帘的缝隙、门口的视线范围,一切正常,又透过窗玻璃看了一眼对面的居民楼,天台上空无一人。 一切看起来都和任何一个平静的秋日下午没有区别。 两人随意聊天了起来,差不多半小时后…… 霍青灵打来了视频电话,手机屏幕里,她坐在车里,背景是移动的京海街景,刚处理完城东那边的一些后续对接,正往城南方向赶。 “淼淼,你气色看起来很好,两个小家伙今天有没有捣蛋?” “下午的时候一顿拳打脚踢,现在才消停了,估计是打累了。”池淼淼笑着回答。 霍青灵正要说话,那边镜头忽然晃动了一下,像是车轮碾过什么不平整的路面,手机信号也跟着卡了一瞬。 等她重新出现在画面里,表情已经恢复如常:“那我就放心了,等这边事情处理完,我直接去医院看你。” “你忙你的,有婉儿在呢,我这边不用操心。” 视频挂断之后,池淼淼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侧过身想拿杯子喝水,就在她俯身的那个瞬间,小腹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但并不剧烈的坠胀感,和之前几次假性宫缩很像,她没太在意,顺势靠回床头,慢慢喝了口水。 但过了大约两分钟后,那股坠胀感没有消退,反而以一种缓慢但持续的方式在加重,从腰部朝小腹下方蔓延,带着一种越来越清晰的下坠感。 她放下杯子,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掌覆上去,掌心下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同时动了下。 陈主任下午查房时说的话还在耳边: “发动前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有些人是规律宫缩,有些人是腰骶酸胀感突然加重,还有一种情况是腹部整体下坠感明显增强。” 池淼淼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向坐在窗边闭目养神的苏婉儿,声音还带着一丝不确定:“婉儿……” 苏婉儿几乎是瞬间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她搭在腹部的手上,那种细微到几乎不被人注意的用力姿势,让她立刻站了起来。 她没有问“怎么了”,而是直接走到床边,握住手腕探了一下脉搏,随即又伸手在她腹部轻轻按了按。 眉头微微蹙了下,然后松开,转头对霍枭说:“大哥,立刻叫陈主任他们过来,淼淼应该是要生了。” 霍枭在那一瞬间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蹭的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头按下了呼叫铃,动作快而准确,没有一丝多余。 但他的手微微在颤抖,老婆终于要生了,第一次当爹地,真的有些控制不住。 池淼淼感觉到了男人的情绪吗,伸手握住他:“别慌,我没事。” 霍枭低头看着他,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紧张、激动、心疼、还有对未知的担忧…… 他反握住她的手:“我没慌,你要好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池淼淼皱着眉头冲他挤出了一丝笑意,一旁的苏婉儿立刻走到她跟前。 几分钟后,陈主任的团队内赶到了,她检查了池淼淼的宫口情况,神色认真但不紧张:“开了三指,进产房吧。” 很快,池淼淼被推进了八楼产房。 “大哥,你在外面留守,我进去就行了。” “不行,我答应过淼淼,要跟她在一起。” 苏婉儿摇头:“第一,生产双胞胎,对于女性来说,真的是一件极其痛苦且危险的事情,如果你在,可能会对淼淼产生鼓励,但同时也有可能让她压力更大 第二,我的直觉,生产过程中,对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在外面还可以随时安排人手,同时协调莫离与青灵。” “……”她的一番话,让本来态度很坚决的霍枭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咬牙点了点头。 “大哥,有我在,你放心,我保证淼淼不会出事。”苏婉儿说完,走去了无菌室换衣服了。 第2462章 危机逼近 霍枭站在门外,看着手术室外那道金属门板,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产房里的无影灯亮起,冷白色的光线打在池淼淼的脸上,她咬着牙,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主任站在产床末端,动作利落地戴上无菌手套:“霍太太,不要紧张,放轻松一点,听我指令,现在深呼吸……” 池淼淼听话点头,但随之而来的第一波剧烈宫缩袭来,她猛地攥紧了身侧的床单,指节泛白,但强忍着没有叫出声,只是从齿缝里挤出急促的呼吸声。 苏婉儿站在产床一侧,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悄然攥紧了掌心里的那枚白玉符牌。 这是霍青灵给池淼淼的,里面封存着一道温养气血的灵符,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但带着它,就像带着一道最后的保险。 而产房门外,霍枭双拳紧握,还站在原地,目光始终锁在那扇紧闭的门上,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次,愣是没感觉到。 走廊尽头的时钟,秒针在一格一格地向前跳动着…… 下午五点三十分。 住院部一楼大厅的自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个穿着灰色外卖员制服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外卖箱。 他在导诊台前停了下,像是在确认送餐的楼层,然后朝电梯的方向走去,电梯门合拢之前,按下了下八楼的按钮,面板上的数字亮起来。 和他一起走进电梯的还有一个推着平车,穿着深蓝色维修工服的男人,平车上放着一只工具箱,箱体的侧面贴着一张弱电维护的标签。 两人在电梯里站定,彼此没有任何交流,好像完全不认识对方。 电梯缓缓上升。 …… 与此同时,在城南废弃商业街的地下室里,那台微型信号转发器的指示灯,在沉寂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之后,忽然重新亮了起来。 这次亮起来的,不是绿色的运行灯。 而是一盏红色的、前所未有的指示灯,在转发器的顶部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两下,那是一个信号,一个启动信号。 玉锦留在转发器周围的那三道符牌,同一瞬间同时亮起。 金色纹路从符牌表面浮现,汇成一道短暂的警报信号,也就刹那间,传到了他的感知里。 此刻他正在东郊某处民居外三百米的观察点上,接收到警报的瞬间,他偏头看了城南方向一眼,拿出手机,立即给霍青灵发了一条消息: 【转发器启动了,红色信号灯,不是传输模式,是启动模式,地面下方那层屏蔽层可能正在打开。】 消息发出去的同一秒,住院部八楼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灰色外卖员和深蓝色维修工一前一后走出电梯,一个人走向东侧走廊,一个人走向西侧。 东侧走廊的尽头,是产房。 西侧走廊的尽头,是新生儿监护室。 而产房里面,池淼淼的宫缩已经进入了最密集的阶段,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颤抖,无影灯下的汗水沿着她的下颌线滴落在枕头上。 她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向下冲撞,像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要破门而出…… 外面的那两人出电梯就分开了,像两条被同时放进迷宫的蛇,各自奔向各自的猎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踏出电梯的那一刻,莫离就已经知道了。 此刻他就站在护士站旁边的值班室里,面前是一面监控墙,上面显示着八楼所有关键位置的实时画面。 看到那两个人从电梯里出来,看到他们兵分两路,还看到了那个外卖员转向东侧走廊的步伐,太平稳了,一个真正的外卖员上了陌生楼层,第一反应应该是找门牌号,而不是像一个已经知道目标位置的猎手。 莫离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取出一柄短刀,刀鞘是暗沉的哑黑色,没有任何装饰,但当他的手指握住刀柄的瞬间,刀身内部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像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唤醒。 这把刀,名为‘破妄’,由玉锦以龙虎山秘法加持,刀锋上镌刻着微不可见的灵力符文,就算是在广州,他也没用过,但此时用了。 他把刀反握在手,走出值班室,步伐不快不慢,像一个刚好路过走廊的普通安保人员。 而此刻,那名外卖员已经走过了护士站,来到了第一间病房,距离产房门口还有大约二十米的时候,骤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莫离出现了,就站在走廊正中央,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跟一尊神似的。 外卖员眼底掠过一丝惊诧,随即调整了肩上的外卖箱位置,上前,礼貌说:“你好先生,八楼东侧805病房有人订了餐,麻烦让一下。” 莫离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淡漠的落在对方的右手上,开口问道:“外卖箱里装的是什么?” 外卖员愣了下,失笑:“我是外卖员,当然是吃的。” “打开。” “先生,这不合规矩吧?顾客隐私……” 外卖员的话没有说完,莫离身形一闪,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七米瞬间缩短到了两米。 对方惊恐,连忙后退,同时猛地将肩上的外卖箱向前砸出,箱体在脱手的瞬间炸裂开来,里面确实有食物,但也有一柄窄而长的黑色短刃从碎屑中飞出,被他单手接住。 短刃的刃身涂着一层暗青色的涂层,在走廊日光灯下泛着不正常的冷光,刃面上也隐约有灵力符文在流动。 “哈哈……好眼力。”外卖员阴冷笑了,“但就凭你,拦不住我。” 说话的一刹那,他动了,速度快得不像一个普通人,短刃从下往上撩向莫离的腕部。 “找死!”莫离沉笑,见到他凌厉的攻势,并没有躲,手腕一翻,破妄的刀身以一种极窄的角度格开了外卖员的短刃。 金属碰撞的瞬间,破妄的刀锋触及外卖员短刃上那层暗青色涂层时,短刃表面的灵力符文剧烈闪烁了下。 第2463章 首席长老 外卖员神情大变,他没想到莫离那柄不起眼的短刀能直接压制他的灵刃,迅速后撤半步,左手从口袋摸出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晶片,快速想按下。 这是一枚遥控器,但需要近距离激活,其实他并没有想过要战斗,只是没想到被识破了诡计。 莫离瞧见他的动作,瞳孔微缩,没有给对方按下晶片的机会,身形瞬间欺近,破妄的刀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极窄的弧线,精准地削向他握晶片的那只手。 外卖员咬牙,侧身闪避,被迫放弃激活动作,但还是慢了半拍。 破妄的刀尖划过他左臂外侧,不深,几乎只有一条红线,但当刀锋触及皮肤的瞬间,刀身上镌刻的灵力符文骤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微光沿着外卖员左臂的经脉迅速蔓延。 “嘶……”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条左臂在金色微光流经之后失去了知觉,像一根被切断了电源的线缆。 “你……”外卖员表情终于出现了真实的惊恐,“这是什么刀?” 莫离没有回答,紧接着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对方迫于他速度太快,只能勉强用右手的短刃格挡,但失去左臂灵力的支撑,平衡瞬间乱了。 当破妄在第三击时精准地击飞了他的短刃时,刀刃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走廊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同一时刻,莫离的膝盖抵住了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按在了走廊的墙壁上,卸掉了他握在手里的那枚黑色晶片。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你……”外卖员被按在墙上,面色狰狞,但很快表情就从愤怒化为了诡异的平静。 莫离当然注意到了,冷哼:“还想做小动作?那个信号发给谁的?” 对方没有说话,嘴角浮起一丝弧度,一种你已经来不及了的笃定。 “带下去,搜全身,任何像晶片的东西都搜干净。” 莫离眸光微眯,把晶片从他手指间撬下来,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号屏蔽袋,把晶片装了进去,转头对跟过来的影卫说。 影卫点头,立即把人拖走了。 …… 手术室里。 苏婉儿微微一怔,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灵力流动,从产房门外,走廊的方向,以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渗透进来。 那种灵力带着一种熟悉的、阴冷的质感,和她在南城云栖山庄地下铜鼎里感受到的归源派灵力如出一辙。 她瞳孔骤然收缩了下,几乎在瞬间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不动声色地激活掌心里那枚白玉符牌,用一道微不可见的灵力屏障将池淼淼的腹部和产床笼罩在其中,隔绝外部灵力的渗透。 第二,低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淼淼,等会儿不管待会发生什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我,相信你自己。” 池淼淼在剧烈的宫缩间隙里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全是汗水和痛楚,她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产房门外,霍枭手机响了,听筒里传来霍青灵急促而冷静的声音:“哥,接到莫离汇报,医院八楼刚才进去两个人,一个外卖员一个维修工,前者已经被他解决,另一人不简单,身法鬼魅,跟踪的影卫不是他的对手,你们要小心,千万不能让任何人进入手术室,我马上到。 霍枭脸色微变,握紧手机,回答了一个字:“好。”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走廊的尽头,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那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落在同一节拍上…… 霍枭站在产房门口,目光锁住走廊尽头那道缓缓出现的身影。 深蓝色维修工制服,手里推着车,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院维修工,但他清楚,能躲过影卫追踪的人,绝不简单。 “你是谁?”他低沉问。 维修工缓缓抬头,那是一张普通到极致的脸,但他的眼睛,却格外醒目,是一双青灰色的瞳孔。 “你是归源派的长老?”霍枭面色微变,虽然这几个月没在京海,但家族共享的情报,他却全盘了解。 只不过,这人的眼睛更幽深,像两口看不到底的深井…… “不愧是霍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这么快就认出了我的身份。”维修工缓缓抬头。 “你来干什么?” “桀桀……霍总,不用紧张,你不是我的目标,手术室里的人才是。”他阴森笑了笑,伸出干枯黝黑的手指指向了手术室。 霍枭眸光微眯,没有回答,只是把手背在身后,用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盲打了一条消息,发送给了莫离。 “霍总,别浪费精力了,你的消息发不出去,这层楼的信号,在我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就已经被屏蔽了,对了,你的那四名影卫也被我解决了。”对方深不可测说。 霍枭瞳孔微缩,低头看了眼手机,信号栏果然是一个空白的×号,但他没有表现出慌乱,抬头,沉声再问:“你想对我的老婆孩子下手?” “不……我的目标是紫鸢,如果交出她,我保证不动你以及你的老婆孩子,怎样?” “哼!你觉得我会答应?会相信你的话?” 维修工狂笑:“哈哈哈……你不相信又能怎样?我知道霍青灵正在赶来,我更清楚下面全是你的人,可他们一时半会救不了你们。” “是吗?你可以试试。”霍枭目光直视对方,握紧了拳头,眼底尽是杀机。 他不清楚对方话里的真假,但莫离至今都没出现、影卫被制服、信号也被屏蔽,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只能说明一个原因,这人很强,非常强,但为了老婆孩子,他别无选择。 “别挣扎了,为了今天这个局,你知道我们动用了多少手段,才把玉锦、夜宸以及特工总局的那些人请入瓮中。 不妨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叫沈三陵,归源派首席长老,就算霍青灵亲自前来,她也未必是我的对手。”维修工深幽盯着他,平淡无奇的脸上全是算计后的笑意。 “那又如何?”霍枭沉笑,脚下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挡在了产房门前,不动如山的气势在这一刻彰显无疑。 第2464章 霍枭的意志力 “你挡不住我,让开!” “想进去,先杀了我。” “好,很好,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只能拿你先开刀了。”沈三陵失去了耐性,说完的瞬间,人就犹如鬼魅般闪到了霍枭的跟前。 “找死!”对方速度不慢,但霍枭更快,他在沈三陵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就已经弹了出去,第一拳直奔对方咽喉,不带任何花哨。 沈三陵连忙侧头,拳头擦着他右耳,空气被挤压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响。 但霍枭并没有收拳,紧接着左肘在拳出去的同一瞬间就已经抬了起来,身体的旋转把肘尖像楔子一样砸向对方的肋骨。 这是组合技,虚拳实肘,标准到教科书里找不到的杀招。 沈三陵感觉到了这一肘的力度,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把右臂下沉,用小臂外侧硬顶了一下,肘尖撞上小臂骨的时候,发出一声闷闷的骨肉撞击声。 下瞬,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半步,站稳之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臂,那里正在发红,肌肉也在轻微颤抖。 “有点意思!”他嘴角溢出嗤笑,抬头,看着霍枭的目光变了。 霍枭没有接话,呼吸频率比刚才快了半拍,那是蓄力爆发之后的反应,但他不想让对方看出破绽。 “小子,你的拳脚功夫很强,但你拦不住我。”沈三陵说完,骤然抬起右手。 指尖夹着一枚通体乌黑的骨针,针身细如牛毛,表面刻着密匝匝的蝇头符文,他手腕一翻,骨针没入自己掌心,再抽出来时,针尖已裹上一层暗红色的血雾。 “降头术,三尸控魂。”他嘴角的弧度阴冷得像一条即将吐信的蛇,“小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身不由己。” 血雾脱离针尖的刹那,化作三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丝线,如活物般在空中扭曲着直扑霍枭的面门。 他本能后仰闪避,但丝线的速度快得超出了身体的反应极限,眨眼间,第一条缠上了他的右腕,第二条随即刺入他眉心上方一寸的印堂穴。 而第三条则顺着他的呼吸钻进了鼻腔,三股阴寒的灵力几乎同时侵入经脉。 霍枭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四肢百骸传来一种诡异且不属于自己的牵拉感,右臂不受控制地抬起,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左腿想往后退,却被一股外力硬生生定在原地。 “哼!意志力倒是不错,普通人中了我这三尸控魂,早就跪下了,你居然还能站着。”沈三陵目光微凝。 霍枭确实还站着,但额角已经暴起了青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在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抽动。 脑中两个声音在撕扯,一个属于他自己,坚持着不能退、不能倒,另一个阴冷陌生,带着蛊惑般的低语,你拦不住的,何必呢? 他咬紧牙关,喉间挤出一个字:“……滚。” 沈三陵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收起那副猫捉老鼠的从容,眼前的人,竟能在他这位首席长老的降头术下挺过三息而不倒? 他阴沉笑了笑,骤然掌心朝上,五指缓缓张开,掌纹里嵌着一层暗红色的纹路…… 霍枭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使出全力,让整个人朝右侧闪避,同时左手抄起走廊墙壁上挂着的灭火器,朝对方砸去。 对方没有躲,只是轻轻转了下手腕,嘴里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像是某种古语的单音咒。 下一秒,霍枭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像是活物一样的东西从脚底钻入,沿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那东西所过之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细密。 霍枭咬牙,强行压制住那股想要跪下去的冲动。 “霍家小子,你确实有几分本事,既然三尸控魂不能让你跪下,那就再试试我的我的‘骨寒咒’,这一次,你还能撑多久?”沈三陵缓缓放下手,残忍盯着他,像在欣赏一件作品。 “你……你去死吧!”霍枭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就在快要忍不住的时候,突然拼命的朝对方冲了过去。 “小子,你找死!”沈三陵脸色突变,说完右手食指在空气中快速画了一个圈,下瞬,一道暗红色的灵力,像一条蛇似的,朝他眉心射去。 霍枭想躲,但奈何身体连番被将头术禁锢,动作比较迟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暗红色的灵力钻入了他的眉心。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震响,像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内部炸开了,随即眼前开始模糊、旋转、重影…… “你……不……许……进……” 他喉咙里艰难挤出三个字,整个人扑倒在地,手指还死死扣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的意志力这么强悍,那我就让你成为我的傀儡。”沈三陵鄙夷看了他一眼,右手倏然再次抬起,手中那枚染血的骨针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针尖直指霍枭的心口。 如果,这一针要是中了,降头术便会从经脉侵入心脏,届时对方的意志再强,也只能沦为行尸走肉的傀儡。 而就在针尖距离胸口不到三寸时,手术室的门突然从内侧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猛地撞在了门板上。 他愣了下,手中骨针停在半空。 “嘭!”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沉,手术室大门依稀能看到紫色的光环在流转,里面还伴随着池淼淼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沈三陵瞳孔骤然收缩…… “三尸控魂而已……很厉害吗?”门内,苏婉儿的声音,隔着一层金属板,清冷而讥诮,“看来归源派这三百年,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沈三陵脸上表情骤然变得扭曲了起来…… 而此时,手术室内的景象也是险象重生。 池淼淼躺在产床上,汗水已经把枕头浸透了一层又一层,她咬着医用咬胶,牙关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剧烈的宫缩刚刚过去,让她短暂地获得了片刻喘息,但小腹深处那股向下冲撞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第2465章 终于见面了 只是……刚才的动静,她也听见了,心里咯噔问:“婉儿,外面怎么了?” “没事,你别分心。”苏婉儿声音平稳,但她握着白玉符牌的手已经收紧。 陈主任正在低头检查胎心,忽然抬头:“霍太太,宫口已经开到八指了,两个宝宝的头位都在下降,准备用力!” “好……”池淼淼愣了下点头。 苏婉儿赶紧站在产床右侧,右手始终悬停在她腹部上方三寸的位置,掌心里那枚白玉符牌正散发着微不可见的温润光泽,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覆盖着产妇整个腹部。 但她此刻注意力并不完全在产程上。 刚才无奈之下,用自身灵力撞击手术室门板,是为了警告外面那位首席长老,她已经感知到了对方动用了降头术,也明白霍枭的命悬一线。 可自己现在不能出去救援,第一是因为淼淼目前正在关键时刻,第二是因为手术室里还隐藏着未知的威胁。 苏婉儿心思缜密,现在莫离与影卫都没出现,青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赶到,只能说明一种情况,外面的情况很糟糕。 只是,就在她思考如何周旋的时候,产房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外面撞开的,金属门向内砸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下瞬,沈三陵站在门口,深蓝色的维修工制服上沾着走廊里溅上的灰尘,那张普通到极致的脸上,一双青灰色的瞳孔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冷的光。 “你,你是谁?赶紧出去,这里不是……”一旁的护士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想上前阻止,可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巴掌扇晕了过去。 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呆住了…… 沈三陵目光缓缓越过产床,落在苏婉儿身上,戾笑:“紫鸢大人,看来你的灵力屏障也不怎么样,终于见到你了。” “沈三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死了。”苏婉儿缓缓站起身,挡在池淼淼和产床之间,声音平静问道。 “死?我确实是死了,但好在机缘巧合,又被深渊之主拉了回来,他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亲手了结你的机会。” “就凭你?” “就凭我。”他说话间抬手,五根手指的指尖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珠,血珠在空气中悬浮,不坠落,不扩散,像五颗被凝固的红宝石。 随即手腕一翻,那五颗血珠骤然射出,在空中拉出五道细长的红线,从不同方向朝苏婉儿袭来。 苏婉儿眸光微眯,没有后退,左手结了一个印,掌心朝外推出一掌,掌心中涌出一团淡金色的灵力,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盾,正面迎上那五道红线。 血线与光盾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金属被高温灼烧的声音。 暗红色的血线在光盾表面疯狂扭曲,试图钻透光盾的防御,但光盾纹丝不动,将血线全部挡在外面。 “三百年不见,你的灵力竟然比当年还精纯了。”沈三陵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被阴冷覆盖,“那再试试这个。” 话音一落,从腰间取出一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骨铃,轻轻摇了下。 铃铛没有发出声音,但一股无形的音波从铃铛内部扩散开来,那音波穿过光盾,直接从灵力层面攻击苏婉儿的意识。 苏婉儿眉心一蹙,感觉像有一根冰冷的针从眉心刺入,直贯后脑,视线瞬间模糊了一瞬,手中的光盾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松动,房间里一道若明若暗的血线突然出现,仿佛找到突破口,从光盾边缘钻了进来,直奔产床上的池淼淼。 “休想!”她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用左肩硬接了那道血线。 “桀桀……没想到吧!” 血线瞬间钻入苏婉儿肩头,她闷哼一声,左肩处的衣服迅速被渗出的血迹染红,但她没有停下,五指凌空一抓,虚空中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印,朝沈三陵的胸口印去。 “你在找死!” “是吗?我看你还能挺到几时?”沈三陵狂笑,侧身避开,符印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坑,水泥碎块飞溅。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婉儿!”池淼淼在产床上看到这一幕,紧张大叫。 “我,我没事,你专心生孩子。” 苏婉儿咬牙,按住左肩伤口,右手仍然维持着灵力护盾,把整个产床包裹进去,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主任,你们继续。” 陈主任以及其他几人,都被眼前发生的一幕吓得脸色发白,但好在职业素养还行,愣神了下,强行镇定了下来,低头对池淼淼说:“霍太太,听我指令,下一次宫缩来的时候,再用力!” 池淼淼眼眶通红,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苏婉儿,又看了眼那个青灰色瞳孔的恶魔,深吸了口气,把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压进了小腹深处。 宫缩如约而至。 她攥紧床单,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再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与此同时,八楼西侧走廊。 莫离把那名外卖员交给影卫,本来立刻就要去产房,但当他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 下一秒,之间脚下的地砖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从地面下渗透出来,缓缓蔓延。 是阵法?他面色凝重了起来。 原来,沈三陵利用维修工的身份,早就提前做了精心准备,他在整个八楼区域布下了阵法。 所以困住了莫离,同时也困住了想上来救援的影卫。 莫离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正在亮起的纹路,瞳孔微缩,但已经来不及后退了,阵法的启动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脚下的纹路在短短三秒内完成了闭合,形成一个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区域,把他整个人困在了中央。 区域内,空气的温度骤降,地面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浓稠,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降头血阵?”他震惊道,他的家族就是紫鸢的影侍一族,自然了解。 第2466章 霍青灵赶到 这是归源派高阶长老才能施展的阵法,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特定区域内构建一个灵力牢笼,被困者会不断被阵法中的阴邪灵力侵蚀,如果不能破阵,最终会被吸干所有生机。 他握紧手中的破妄,刀身上的灵力符文在感应到阵法的阴邪气息后,自动亮起,金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动。 莫离没有犹豫,一刀劈向脚下的阵法纹路。 刀锋触及纹路的瞬间,阵法的反噬力量像一条被激怒的蛇,从地面蹿起,沿着刀身向上蔓延,暗红色的灵力试图侵蚀他的手臂。 但破妄刀身上的金色符文同时亮起,将那股暗红色的灵力死死压制住,刀锋与阵法纹路碰撞的位置,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 阵法纹路被劈开了一道口子,但很快又愈合了。 “好强的阵法。”他眉头紧锁,握刀的手虎口微微发麻。 他焦急的看了眼产房的方向,那里传来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剧烈,显然紫鸢大人正在和对方激战,必须尽快破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破妄横在身前,左手握住刀背,以刀身中段为支点,将灵力全部灌注进刀身之中,刀身上的金色符文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像一柄燃烧的刀。 然后,他猛地将刀身刺入脚下的阵法中心。 同一时刻,住院部楼下,一辆黑色轿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急刹在入口处。 霍青灵推开车门,脚下动作快如闪电,冲进大厅的瞬间,就已经感知到了八楼弥漫下来的那股阴邪灵力…… 降头术,而且级别不低,至少是归源派长老级的人物。 这是她的疏忽,原本以为,医院外围有保镖,住院部也有影卫,还有莫离与苏婉儿在场,不会轻易出事,可还是出事了…… 保镖负责人见到她,急忙上前汇报:“青灵小姐,电梯不能使用,我们被困住了,上不去,信号也被……” “我知道,立刻通知霍冬,让特工总局灵修组过来,封锁博雅医院方圆500米区域,今天不能放走一人。” 她说完直接冲进了消防通道,就在此时,玉锦的电话打来,可她没时间接听,直接挂断了。 从一楼到八楼,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可当她推开八楼消防门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有些震撼…… 走廊里弥漫着一层淡灰色的雾气,那是降头术的灵力残留,浓得几乎化不开,地面上,一道暗红色的阵法纹路正在缓缓旋转,中心位置插着一柄熟悉的黑色短刀——破妄。 莫离半跪在阵法边缘,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刀柄,正在以自身灵力对抗阵法的侵蚀,他嘴角溢出血迹,显然已经支撑了一段时间。 而在走廊尽头,产房的门大敞着,里面传出的灵力波动剧烈得几乎要撕裂空气。 霍青灵没有时间犹豫,双手同时结印,左手画了一道天师道的破邪符,右手捏了一道巫族圣女的净化咒,两道符印同时打出,一左一右,分别轰向地面的阵法纹路和走廊里弥漫的灰色雾气。 破邪符击中阵法纹路的瞬间,暗红色的纹路像被点燃的纸一样剧烈燃烧起来,发出刺耳的嘶鸣。 净化咒在走廊中央炸开,淡金色的光芒像涟漪一样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灰色雾气像被阳光照射的晨雾一样迅速消散。 莫离感觉到阵法对他的压制骤然减轻,抓住机会,猛地将破妄从地面拔出,刀身上附着的暗红色灵力残渣在脱离阵法的瞬间化为灰烬。 “圣女,那个长老……很强,枭少已经被他用降头术控制,倒在产房门口。”他撑着刀站起来,声音沙哑。 “我知道,走!”霍青灵目光落在产房那扇敞开的门上,眼底的冷意在这一刻凝成了实质。 没有多说,直接朝产房走去。 而此时,产房内,局面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陈主任陡然提高了声音:“霍太太,已经看到胎头了!深呼吸,用力!” 池淼淼猛地攥紧产床两侧的扶手,指甲几乎嵌入塑胶握把里,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的看向了苏婉儿。 对方接收到她的眼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个字:“别怕。” 池淼淼咬牙,按照助产士的口令发起了再一次真正的推娩,产房内充斥着她的喘息、助产士的鼓劲以及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另一边,苏婉儿鼓励完好姐妹后,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气血翻涌,一手维持着灵力屏障,另一手悄然从袖口滑出三枚拇指盖大小的铜铃。 这是巫族祭祀用的三才镇魂铃,是她最后的底牌。 “这是什么?”沈三陵见到她也有铃铛,眼底闪过惊异。 “你有,难道还不允许我有?”她哼笑说完,就将铜铃逐一按在了产床的三个角上。 铃铛入位后,三圈极淡的紫色涟漪随即从铃身扩散开来,将整个产床笼罩其中。 下一秒,刚才那缕诡异的血丝,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似的,微微颤动了下,向产床的方向探出了半寸。 转瞬,三才镇魂铃的紫色涟漪瞬间亮了一度,血丝像触到烙铁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在滤网背面蜷成一团,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像蛇被烫伤时的声音。 苏婉儿余光瞥见那道血丝的动静,眸光冷了三分,掌心的白玉符牌同时翻转,一道比发丝还细的金色灵光从符牌边缘射出,悄无声息地攻击了过去。 那道金色灵光不偏不倚地截断了血丝与墙外布阵者的联系通道,像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风筝线。 “嘶……”眨眼间,沈三陵闷哼一声,口吐鲜血,左手食指同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口,渗出了黑血。 他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苏婉儿不光跟自己打得有来有回,还保护住了孕妇,更可恨的,还摧毁了他精心给池淼淼准备的子蛊阵…… “紫鸢,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就凭你?”倏然,一道清冷的女人嗓音响起。 第2467章 第一个孩子出生了 沈三陵听见声音,猛地回头,就看见霍青灵站在门口,她掌心摊开,一枚通体漆黑的符印悬浮在掌心上空,符印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散发着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那是巫族圣女的不传之秘——镇魂印。 沈三陵脸色大变。 他没有见过霍青灵,但在情报里读到过关于她的描述,巫族圣女转世,龙虎山掌教玉锦的妻子,天生拥有超强感知力,同时精通天师道术和巫族秘法。 原本以为情报有夸大的成分,但现在看到那枚镇魂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严重低估了对方。 但他毕竟是归源派首席长老,这种情况下,肯定要输人不输阵。 “霍青灵,你来了正好,省得我再去……”他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霍青灵身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烟灰色的大衣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墨黑长发用一根墨色的发绳松松地束在脑后,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沉稳得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节拍上。 竟然是玉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来了,他目光落在沈三陵身上,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沈三陵被那道目光锁定的时候,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升起…… “你……你是……”他声音出现了轻颤。 “玉锦。”男人只说了两个字,然后抬起了右手。 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像仿佛被抽空了一样,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无影灯的嗡鸣声都听不见了。 沈三陵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像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胸口,他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了,支撑他的灵力护盾在重压下发出碎裂的声响。 他咬牙,双掌齐出,暗红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试图抵抗那股压力,但那股压力太强了,可转瞬就被碾碎,像纸一样不堪一击。 “咚。”沈三陵右膝重重地砸在了产房的地砖上,抬头,青灰色的瞳孔里出现了真实的恐惧。 “你完了,你归源派六位长老,今天也齐了。”玉锦凝视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说出你们在京海的全部部署,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第二,我亲自搜魂,然后让你死得不太体面。” 沈三陵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像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下一秒,他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玉锦,你跟你的女人确实很强,不过……你们以为,我们这次前来真的只是为了带走紫鸢吗?” “什么意思?”玉锦眸光微眯。 “哈哈……马上你们就知道了。”沈三陵说完,左手猛地按向地面,掌心中一枚暗红色的符文瞬间亮起。 那枚符文,通过微型灵力传送器,早就在产床正下方的地砖缝隙里,同时池淼淼肚子里的宝宝也提前植入了媒介。 这是降头术中最阴毒的一招——子母血咒。 以母体中的胎儿为媒介,施咒者可以将一道降头术植入新生儿的体内,潜伏期长达数年,不会对婴儿的生长发育造成任何可见影响,但等到施咒者需要的时候,可以远程激活,让被植入者瞬间毙命。 他们要让霍家的下一代,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埋下一颗永远无法拔除的定时炸弹,既可以作为威胁,又可以要挟的筹码。 星海其实就是其中之一,但他中的蛊,更不一般…… “浑蛋你敢……”苏婉儿大怒,反应比声音更快,她几乎是瞬间扑向产床。 但此时沈三陵的左手已经按下了那枚符文,暗红色的光芒从地砖缝隙中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产床蔓延。 产床上,池淼淼正在进行最后一次用力,婴儿的头部正在娩出,陈主任的手已经接住了那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头顶…… “哇……”一声婴啼,在产房里炸响,第一个孩子终于出来了。 而那枚暗红色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到了产床的边缘,目标直指刚刚娩出的婴儿和池淼淼腹中尚未出生的第二个孩子。 沈三陵等的就是这一刻。 子母血咒一旦植入成功,霍家这两个新生儿就会成为深渊之瞳埋在霍家最核心的定时炸弹,即使今日死在这里,任务依然完成了大半。 然而,就在暗红色符文触及产床边缘的那一刹那…… 三枚铜铃同时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从铃身内部发出一种低沉的、几乎穿透骨骼的嗡鸣,三圈紫色的涟漪在这一瞬间骤然亮起,从产床的三个角同时爆发,形成一道完整的、密不透风的紫色光幕,将整个产床连同池淼淼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起笼罩其中。 暗红色符文撞上紫色光幕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之中。 符文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试图撕裂光幕的防御,但紫色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在接触点凝聚出一道更亮的光束,沿着符文的来路反向追踪回去。 “噗……”沈三陵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按在地面上的那只手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掌心冒起一股青烟,皮肤迅速焦黑卷曲。 他看着自己焦黑的掌心,表情从得意变成了难以置信。 “三才镇魂铃……你,这不可能……”他很惊诧的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嘴角带着一种极致的冷静和讥诮,缓缓开口: “你眼瞎吗?不知道我刚才就拿出了三才镇魂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计?” “你……”沈三陵被气得再吐了口黑血。 “哼!从你出现在这间病房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产床的四角布下了镇魂阵,三才镇魂铃只是阵眼,真正支撑这道屏障的,是这间产房四面墙壁里嵌入的七十二道巫族密符。 刚才与我打斗时,我刻意将铃铛拿出来,让你以为那只是我用来对敌的法器,但你却不知道,那是我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你以为我已经底牌尽出,从而放松警惕。” 她声音因为失血而带着一丝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2468章 计划满盘皆输 “你……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他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我知道,归源派或者深渊之瞳的人,绝不会放过淼淼生产这个宝贵的机会。”苏婉儿目光冷冽如冰。 沈三陵脸色在这一刻彻底灰败了下去。 “好了,你的表演时间结束了。” 霍青灵步伐不紧不慢的走进产房,每一步都踩在沈三陵的心跳节拍上,她来到产床旁边,先检查了一下紫色光幕的状态,确认稳固后偏头对苏婉儿说: “婉儿,你做得很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让陈主任她们继续吧,淼淼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苏婉儿点头,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晃了下,连忙扶住产床的边缘稳住了自己,然后走向了陈主任的方向。 霍青灵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沈三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归源派首席长老?就这?” 沈三陵咬着牙,没有说话,眼底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三百年前被灭门,三百年后靠复活苟延残喘,好不容易活过来了,又巴巴地跑来给深渊之瞳当狗。” 她声音不急不缓,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对方的尊严上。 “怎么就这么贱呢,被人当枪使,到头来,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活成这样,也挺不容易的。” “你……”沈三陵猛地抬头,青灰色的瞳孔里满是血丝。 “你什么你?怎么,我说得不对?辛辛苦苦布了这么大的局,城南的转发器、城东的中继站、医院的踩点、子母血咒……结果呢? 我大嫂还是平安生下第一个孩子,我哥虽然被你暗算,但人还活着,而你现在,只配跪着,像一条丧家之犬。” 沈三陵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但他被玉锦的灵力压制得死死的,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用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别瞪了,再瞪你的眼珠子也掉不出来。”霍青灵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然后转身,看向自己的男人笑说:“老公,他交给你了,带出去,别脏了手术室。” “好,去吧!”玉锦微笑点头,虚空一抓,就把沈三陵拎了出去。 手术室外,玉锦依旧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看对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件。 “你……你还想干什么?”沈三陵面对他杀人于无形的眼神,惊恐五分,这种恐惧,完全不受控制。 “沈三陵,归源派末代首席长老,死于三百年前的正邪大战,被深渊之主以禁术复活,受命重建归源派并配合深渊之瞳在全球的部署。”玉锦缓缓开口。 “你……” “你这次的任务有三:第一,利用池淼淼生产制造混乱,吸引霍家主要战力集中在医院;第二,在城南布置转发器,制造假信号路径,误导我们对真正目标的判断;第三,在霍家新生儿体内植入子母血咒,作为未来控制霍家的筹码。” 沈三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玉锦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是直接读了他脑海里的记忆。 “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给你下达指令的人,代号‘镜侍者3号’,真名不详,常驻位置在东南亚某处,你每次与他联系,都通过一台经过多层加密的卫星终端,终端位置每三天更换一次是吗?”玉锦沉笑。 沈三陵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玉锦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你不需要回答,因为你脑子里有的东西,我马上就会自取。” 他话音一落,右手骤然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然后轻轻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沈三陵身体猛地僵住,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搜魂术。 天师道中最高阶的秘术之一,施术者可以直接读取被施术者的全部记忆,包括那些被施术者自己都已经遗忘的细节。 但代价是,被施术者在搜魂结束后,轻则记忆完全紊乱,重则神智彻底崩溃,变成一具空壳。 玉锦本不想用这种手段,但沈三陵是首席长老,涉及的东西太多,子母血咒的解法、深渊之瞳的部署、世界各地归源派余党的分布…… 每一条信息或许都关系着无数人的生死,他没有时间慢慢审讯。 大约过了三十秒,他收回手,沈三陵的身体像一截被抽空的面袋一样软倒在地。 玉锦站起身,闭了一下眼睛,刚才那三十秒里涌入脑海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整理…… …… 产房里。 霍青灵沉默了下,先去了看了下刚出生的婴儿,确认没大问题之后,然后走去了产床。 “青灵,你怎么也来了,沈三陵呢?”苏婉儿看见她,连忙问。 “被玉锦带出去了,淼淼怎么样了?”她看了眼躺在床上,正在撕心裂肺的大嫂。 “放心吧,虽然受到了些惊吓,好在她心理素质和身体都很强,应该很快第二胎就要出来了。” “嗯,今天幸苦你了,先把这个丹药服下,止血固元。”霍青灵点头,伸手从口袋取出一枚浅金色的丹药递给她。 苏婉儿也没客气,接过来,直接吞下了,药力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沿着经脉游走,修复着受损的肌体,左肩伤口的出血以及痛感明显减缓。 霍青灵做完一切后,又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池淼淼的脉象,脉象虽然虚弱,可能是因为失血的原因,还算平稳,没有生命危险。 “青,青青,外面的危险解决了吗?霍枭呢?”都快累得虚脱的池淼淼,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放心,莫离和特工总局灵修组的人,正在收尾,至于大哥,有我这位天师在,绝对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只管专心生娃。 对了,我刚才去看了第一个宝宝,很漂亮,很健康。”她微微一笑,往虚弱的池淼淼身体里注入了一丝灵力。 “那,那我就放心了。”池淼淼愣了下,嘴角溢出了幸福的笑意。 第2469章 倔强的霍枭 手术室外。 沈三陵依然跪在那里,但状态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了,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流下口水,整个人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 “怎么样?”霍青灵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 “信息量很大。”玉锦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先说最重要的两件事:第一,池淼淼体内两个孩子的确被植入了灵蛊虫媒介,但子母血咒被婉儿的三才镇魂铃挡下了,蛊虫媒介还没有激活,还有机会清除; 第二,深渊之瞳在全球的势力分布,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他们在三十七个国家设有据点,渗透进了多个领域的核心层。” 霍青灵听完后虽然非常震惊,但很快又信心十足地笑了:“灵蛊虫媒介而已,我搞得定。” “嗯,不过要在孩子出生后七十二小时内进行,一旦超过,蛊虫媒介会与婴儿的经脉完全融合,届时再清除,会对婴儿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玉锦淡笑嘱咐,知道老婆完全继承他的道医衣钵,同时还是巫族秘术传承人,这点伎俩对她来说,确实不是问题。 “知道啦,那我们等淼淼生完第二个,立刻开始,不过……这件事,最好不要让家人知道,免得他们多想。”她眸子转了转后说。 “好。”男人点了点头。 “反正现在淼淼还没生,那我们继续说说深渊之瞳吧!你刚才说三十七个国家?这个数字太大了,我们不可能一个一个去拔除,必须找到他们的核心枢纽。” “瑞士,深渊之瞳的全球供应链中枢在瑞士,所有的资金调度、资源分配、情报交换,都通过瑞士的金融通道完成,只要切断这条线,深渊之瞳的全球网络就会陷入瘫痪。” “又是瑞士,我们是跟这个国家投缘吗?”霍青灵嘴角一扯,上次与蓝矿之母大战,玉锦重伤,紫鸢灵魂差点飞灰湮灭,记忆犹新呢! 玉锦眼底寒芒掠过:“避免夜长梦多,立即通知霍冬、夕洛再联合特工总局全球办事处以及国际刑警组织,行动吧!” “知道,我来安排。”她说完,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冷夕洛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冷夕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清醒的冷静:“青灵姐,医院那边情况如何?淼淼姐生产还顺利吗?” “嗯,都很顺利,龙凤胎,现在有两件事需要你们出手。 玉锦从沈三陵的记忆里提取到了深渊之瞳通过瑞士金融通道洗钱的证据链,我需要你连夜整理,明天一早通过特工总局的渠道提交给瑞士金融监管局。 第二,沈三陵的记忆里还有一个关键信息,深渊之瞳在亚洲的指挥端,代号‘镜侍者3号’,位置在菲律宾马尼拉,需要你协调国际刑警,准备一次跨境抓捕行动。” 冷夕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回答: “第一件事,没问题,证据链我这边会立刻汇合霍冬整理,但需要玉锦提供沈三陵记忆里的具体数据。 第二件事,跨境抓捕需要特工总局的正式授权,也需要同步给国际刑警总部,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可以。”霍青灵回答,“那就先做第一件,第二件同步推进,另外,通知夜宸,他的城东以及国外据点,可能也不安全了。” “什么意思?” “沈三陵的记忆里,深渊之瞳对蝉组织也有渗透计划,虽然目前还没有实施,但既然归源派的计划已经全盘失败,深渊之瞳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夜宸以及他的组织。” “明白了,我立刻通知他。”随后双方挂断电话后。 霍青灵走到玉锦跟前,挽着他的手说: “老公,先别管那些糟心事了,我们先去找一下大哥,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好。”男人应声。 …… 此时,八楼的消防楼梯里。 已经意识不清的霍枭,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还好被莫离发现,把他扶了起来:“枭少,你还好吗?”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莫离,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问:“她……她跟孩子怎么样了?” “圣女和玉锦先生都来了,紫鸢大人也在,淼淼小姐与孩子们不会有事的。” 莫离回答得很笃定,虽然他也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但这个时候,他必须笃定。 霍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 “我没事,扶我站起来。” “枭少,你现在的状态……” “扶我站起来。”他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不容置疑。 莫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霍枭靠着墙站稳,颤抖着双手,整理了一下被血污和灰尘弄脏的衬衫领口,重新站直了身体,就像一尊被风雨侵蚀但依然没有倒下的石像。 而这一幕,恰好被霍青灵看在了眼里,眸子瞬间红了,一旁的玉锦也微微蹙眉,不过没有出手,他清楚自己的女人,完全没问题。 “哥,你……没事吧?” 霍枭听见声音,缓缓抬头,目光迷惘的盯着妹妹,直到她走到跟前,才一把抓住她的手,颤声再问:“青青,淼淼她真的没事?” “没事,第一个孩子已经出生了,母子平安,哥你快坐下。”霍青灵心疼又佩服的看着大哥。 他虽然功夫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毕竟是普通人,中了降头术,坚持到现在还没倒下,本身就是奇迹了。 其实霍枭就靠一个信念支撑着,他可以死,但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婆孩子出事。 “我,我没事……快带我去,去产房。”他倔强说。 “赶紧坐下。”霍青灵虽然比大哥矮了半个头,但此刻她目光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压迫感。 霍枭与她对视了两秒,不再逞强,又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 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大哥的脉象,片刻后说: “你中的三尸控魂,是降头术中最阴毒的一种,虽然没有完全发作,但阴邪灵力已经侵入经脉,如果不及时清除,会留下后遗症。” 第2470章 池淼淼第二个孩子出生 霍青灵说完,赶紧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浅金色的符牌,贴在哥哥的眉心,然后双手结印,符牌表面立马亮起一层温润的金光。 金光顺着眉心缓缓渗透进去,沿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那股阴寒像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一样迅速消融。 霍枭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眉心涌入,沿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那些僵硬、冰冷、混沌,不属于自己的感觉,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 片刻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松弛了下来。 “好了,阴邪灵力已经清除干净,但你的身体还需要休息,接下来三天,不许熬夜,不许喝酒,不许……”霍青灵顿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许逞强。” 霍枭看着她,忍不住嘴角扯了扯,虽然那笑容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勉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哪里啰嗦了,信不信,我等会儿让淼淼收拾你?现在可以去看你的媳妇儿和孩子了。”霍青灵冲他瘪嘴。 “好……”霍枭点头,一旁的莫离赶紧扶住他站了起来。 只是,等他们刚刚打开消防门,准备去产房的时候,就看见霍云州江南、仇东红鹰等人浩浩荡荡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江南连忙上前,可还没等问,突然就看见大儿子身上的血迹,脸色瞬间白了:“州州,你受伤了?!” “妈,我没事,是别人的血。”霍枭笑摇头,虽然三尸控魂的后遗症让他说话还有些费力,但他硬撑着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霍云州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两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玉锦青青,你们没事吧?”江南看向女儿女婿。 “没事,都解决了。”小两口相视一笑。 “那,那淼淼呢,情况怎么样了?”一旁跟上来的红鹰急迫再问。 霍青灵淡定解释:“放心吧红姨,第一个宝宝已经出生,现在正生第二个呢,婉儿在里面看着,不会有事的。” “真的?”仇东疑惑再问,他虽然不清楚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刚才这一路上来,也知道战况激烈。 “仇叔,什么意思嘛,信不过我,要不你问玉锦好了。” 仇东听见她的话,尴尬挠头,没等说话呢,玉锦就淡然表态:“青青说的是真的,医院这边的危险彻底解除了。” 所有人听见他这句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江南与红鹰两人快步走到产房门口,侧耳听着里面池淼淼的嘶喊声和助产士的鼓劲声,她们都攥紧了手,指尖掐进掌心。 …… 而此时,产房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生死搏杀,惊险瞬间,重新回到了正常迎接新生命的节奏。 只是,第二个宝宝的生产不太顺利,出血量也在增加…… “霍太太,宝宝的头位已经下降,深呼吸,用力!” “陈主任,我,我没力气了……”池淼淼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已经精疲力竭,汗水把整件病号服都浸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霍太太,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宝宝的胎心依然很好,咱们再努力一次,就一次,我已经看到宝宝的头了!”陈主任连忙鼓励她。 池淼淼闭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真的太累了,从下午三点到现在,整整折腾了几个小时,中间还经历了降头术、血阵、子母血咒,打斗。 虽然有霍青灵给她注入的灵力,可还是杯水车薪,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可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池淼淼愣了下,睁开眼,看见霍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产床边,他穿着那件沾了灰尘和血迹的衬衫,脸上还带着三尸控魂后遗症的苍白,但目光却异常明亮。 “你怎么进来了……”她声音哽咽。 “你在里面拼命,我怎么可能在外面等着。”男人声音沙哑,他终于见到自己老婆了。 “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着你。” 池淼淼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听话,最后一次,我们一起。”霍枭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汗湿的额头上,掌心温热。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宫缩再次袭来,她深吸一口气,攥紧老公的手,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呐喊,将所有的意志力都压进了小腹深处。 “哇……”又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在产房里炸响。 第二个孩子,平安降生了。 产房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家人们的欢悦,陈主任带着笑意的声音:“恭喜霍先生霍太太,是一对龙凤胎,哥哥先出来,妹妹后出来,母子平安!” 池淼淼听到“母子平安”四个字,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 她偏头看向霍枭,男人眼眶通红,握着她的手微微颤抖,嘴角蠕动着想说什么,但又好像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老公,只要不太肉麻,想说就说呗?” “老婆,谢谢你,幸苦了……”霍枭在她额前深情一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池淼淼哭得眼泪哗哗,很感动,也很欣慰,本来还想跟青灵他们说句感谢的,可因为失血太多又太累,很快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淼淼,淼淼,你没事吧?”霍枭发现不对劲,有些紧张叫她。 一旁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霍云州江南、仇东红鹰以及霍美琪等人,听见他的声音,立马围了过来…… “大家别慌,我先看看。”霍青灵连忙上前,给嫂子把了下脉后,从口袋拿出一颗丹药给她喂了下去才对所有人说: “你们放心,嫂子没事,只是因为失血太多,又折腾了这么久,累坏了,等她好好的睡一觉,自然就好了。” 所有人顿时眉开眼笑,又去看孩子了…… 第2471章 霍枭竟然哭了 护士们手脚麻利地给两个新生儿清理、称重、包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保温台上,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特有的粉红色,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两只刚来到这个世界、正在努力适应的小动物。 霍枭有些拘谨的站在保温台旁边,低头看着这两个刚刚来到世界上的小生命,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他真的有孩子了,还是龙凤胎。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哥哥的小手,那手指细得像一截嫩藕,被他一碰,下意识地蜷了一下,攥住了他的食指。 那一瞬间,霍枭觉得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忍不住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大哥,你哭啦?”霍青灵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没有。”他迅速偏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我也看到了哦,枭哥哥哭了。”霍可可站在保温台另一边,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笑。 “可可,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霍枭皱眉。 “就在你刚才摸宝宝小手的时候。”霍可可回了句,然后低头看着保温台上两个小家伙,声音放软了下来,“哇……他们好小啊,像两只小汤圆。” 霍美琪也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个小家伙,感叹说: “淼淼姐也太厉害了,一下生了两个,还是一男一女,凑成一个‘好’字,对了枭哥哥,你们提前给宝宝取名字了吗?” “没有,还是让长辈们取吧!”霍枭回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保温台上的两个孩子。 话音刚落,一旁的江南和霍云州相视一笑,表态:“取名字这种事情,你跟淼淼自己做主,我们不掺和。” “对对,我跟仇东也是这个意思。”红鹰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她现在注意力全在外孙子外孙女身上,眼里都快冒泡泡了。 跟在她身后的仇东,嘴角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红鹰,你看,这小鼻子小眼睛,长得真好看。” 江南上前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哥哥的小脸蛋,小家伙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含糊的哼唧,像是在抗议。 “可不是嘛,我女儿的基因,那当然厉害。”红鹰傲娇回答。 “喂,我儿子也功不可没好不好?”江南郁闷看着她说。 “好好好,你儿子厉害,我女儿也厉害,我们都厉害行不行?”红鹰白了她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两个当了奶奶姥姥外的女人围着保温台,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但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 霍云州和仇东很自觉的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两个大男人没有凑到保温台前面去挤,但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那边,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柔软。 “像谁?”仇东问。 “像谁都行,反正都是我霍家的。”霍云州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女儿就白生了似的。”仇东哼了一声。 “你女儿给我生了孙子孙女,那也是我霍家的人。” “霍大律师,那也是我外孙外孙女,你脸皮可以再厚一点吗?” “可以。” “你……”两人谁也不让睡,看得年轻一辈的人满头黑线。 霍青灵接收到玉锦的深意眼神,无奈摇头:“好啦你们,现在是不是要先把嫂子送到病房里去,宝宝们也要送去婴儿室啊?” 大家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都很自觉地走了出去。 而霍青灵玉锦趁着大家护送‘大功臣’池淼淼去病房的时间,两人悄悄去了一趟婴儿室…… “还是你来?”男人问。 “你就这么相信我?”女人反问。 “你是我的徒弟,也是我的老婆,不信你信谁?何况蛊毒,对于你们巫族来说,不是手到擒来吗?” 霍青灵听见老公的夸奖,得意挑眉:“那就勉为其难试试吧!” 她说完走到婴儿床旁边,看了眼睡得正熟的两个小家伙,指尖悬停在两个婴儿的腹部上方。 下瞬,一丝极细的金色灵光从指尖溢出,缓缓渗入婴儿的体内,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微蹙。 “果然,灵蛊媒介已经植入体内,但好在婉儿的三才镇魂铃挡下了子母血咒的激活指令,蛊虫媒介还处于休眠状态,没有激活,否则就麻烦大了。” “嗯,继续!”玉锦看了眼,示意她。 霍青灵微微点头,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盒,打开盒盖,里面并排放着七枚银针,针身细如牛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随手拈起一枚银针,指尖在针身上轻轻一抹,只见一层极薄的金色灵光覆盖在针身表面,然后俯下身,将银针缓缓刺入婴儿的眉心穴。 动作轻柔、精准、稳如磐石。 “我先封住蛊虫媒介的活动路径,等小家伙们情况稳定一点,再分两次施针彻底清除。”她一边施针,一边解释。 施完第一枚银针,她又拈起第二枚,刺入第二个婴儿的眉心穴,手法同样精准。 两枚银针入体后,两个小家伙原本有些发紧的眉头同时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比刚才更加平稳,像是感应到了某种保护的力量。 “你做得很好,孩子刚出生,蛊虫媒介还没有与经脉融合,清除起来比成年人容易一些,等他们情况稳定一点,到时一起处理。” 玉锦淡笑,说话间停顿了下,又补了一句,“星海那边,可能也需要同样的处理。” “星海体内的东西,也是这种灵蛊虫媒介?”霍青灵不由微微一怔。 “不完全是,在沈三陵的记忆里,星海体内被植入的会比灵蛊虫媒介更复杂,可能他也不是很清楚,我需要更长时间来研究解法。” “难道是那个深渊之主下的手?” “应该不是,但肯定是比归源派更高层级的人。” 第2472章 小晏晏和小笙笙 霍青灵摇头:“好吧!我们也别想太多,一步步来,先解决好其他问题再说。” “嗯,走吧,估计爸妈他们很快会来。”玉锦说完拉起她的手离开了。 果然,没等他们离开一会儿,霍云州江南、霍衍江东、霍白江茜还有仇东红鹰等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婴儿室…… 而此刻,池淼淼的特护病房里。 她睡了大约两个小时才醒过来,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病房,手上挂着输液针,床头柜上放着新鲜的百合花,还有好多的礼品盒果篮。 池淼淼偏头,看见霍枭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低着头,眉宇间那层疲惫还在,但整个人的状态比仿佛松弛了不少。 “老公……”她叫了一声。 霍枭愣了下抬头,身体微微前倾她问:“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想吃什么?” “呃……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池淼淼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但一笑就牵动了伤口,连忙收住。 “咳……那先喝点水。”霍枭轻咳了声,起身去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她嘴边。 池淼淼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润了润喉咙,然后问:“宝宝呢?” “在婴儿室,很健康,哥哥五斤六两,妹妹五斤二两,各项指标都正常。”他回答得又快又详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数据,就等她问。 池淼淼听完,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然后看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又问:“老爸老妈还有其他人呢?” “家里人都来了,只是看你在睡觉,他们去看小家伙了,玉锦青青可能有事情忙,其他的人都在外面走廊上,怕影响你休息。” “哦,那婉儿呢?她受伤了,严重吗?” “不严重,有一点外伤,青青已经给她服了丹药,也包扎了,说是休息几天就能恢复,霍哲在陪着她。”霍枭回答,顿了下再说,“不过……她这次,真的帮了我们大忙。” “就是呀,你不知道当时有多惊险,我都吓死了,还好最后青青跟玉锦赶得及时,否则……”池淼淼一想起刚才的事情,就心有余悸。 霍枭摸了摸老婆还有些苍白的脸蛋:“别多想,一切都要过去了。” “嗯!”池淼淼用脸蹭了蹭他的手,想了想再问:“对了老公,宝宝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霍枭微微一怔:“想了几个,妈说等你醒了大家一起定。” 池淼淼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江南和红鹰一人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霍云州、霍衍、仇东、霍青灵、玉锦、霍哲、苏婉儿、霍美琪、霍可可、霍泽晨、叶小雨……几乎霍家所有人都在了。 “淼淼醒了?正好,快来定宝宝的名字,我们在外面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来。”江南抱着哥哥,走到床边,把襁褓轻轻放在池淼淼身边。 池淼淼低头看着襁褓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家伙,粉嫩嫩的小脸,睫毛又长又翘,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得像一只小猫,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我觉得叫霍景行,景行的意思是‘景星庆云,行稳致远’。”江南率先开口。 “景行是好听,但我觉得叫霍承安更好,承载平安。”红鹰不同意。 “承安太普通了,满大街都是。” “普通怎么了?普通才接地气。” “你……” 霍云州清了清嗓子,淡定打断了两个女人的争论,“孩子的名字,还是要让州州和淼淼自己定,我们提建议就好。” 江南和红鹰对视了一眼,难得地没有反驳,同时把目光转向了池淼淼。 池淼淼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妹妹,低头看着襁褓里那张粉嫩的小脸,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霍枭:“老公,你觉得呢?” 霍枭认真想了下说:“哥哥就叫霍承晏,晏字有‘天清气朗、平安喜乐’的意思,承晏,承载晴空与平安。” 池淼淼听完,眼睛亮了下:“霍承晏……好,哥哥就叫霍承晏。” “那妹妹呢?”江南连忙问。 “妹妹叫霍念笙,笙是乐器,声音清亮悠远,念笙,一生清澈明亮,如笙音悠远。”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江南率先点头:“好名字,婉转动听,又不失大气。” 霍云州嘴角微弯,虽然没有说什么,但那个短暂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确实是好名字,有寓意,有温度,比我家那三个小家伙的名字好听多了。”霍青灵轻笑。 “你家的名字也很好听啊,安柠、北辰、晚星,每一个都很有意境。”池淼淼笑着回了一句。 “不一样,我家那三个,只是我当时随意而取,你家这两个,看得出来,大哥是真的下了功夫。” 霍青灵摇头,心里都在想,要不要等他们长大一点,再让老公重新取名呢? “哎呀,不就是个名字吗,都好听,都是我们霍家的未来。”江南连忙说。 红鹰也赶紧和稀泥:“就是就是,我们都觉得好听,还朗朗上口呢!” “嘻嘻……那以后我们就叫这两个小家伙小晏晏和小笙笙啦!”霍美琪凑过来,看着两个宝宝笑说。 “你能不能不要乱起小名?”霍可可白了她一眼。 “怎么了?小晏晏和小笙笙多可爱啊!” “那你也不能……” “行了行了,这也能吵起来。”霍青灵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两个小家伙,伸手轻轻碰了碰哥哥霍承晏的小手。 “小晏晏,小笙笙,欢迎来到霍家,以后你们就是咱们家第四个和第五个小宝贝了,上面有三个哥哥姐姐罩着,没人敢欺负你们。” 她话音刚落,霍安柠、霍北辰、霍晚星三胞胎的名字被提起,站在旁边的江南忍不住笑了:“青青,你这么说,好像咱们家是个幼儿园似的。” 第2473章 遭遇黑客攻击 “本来就是幼儿园啊,安柠、北辰、晚星,加上承晏、念笙,五个小朋友,够开一个班了。”霍青灵笑着回了一句。 “那以后安柠是班长,北辰是体育委员,晚星是文艺委员,承晏是学习委员,念笙是……是班花!”霍美琪接话接得飞快。 “班花是什么职务?”霍可可愣了一下。 “班花就是……最漂亮的!” “那晚星呢?晚星也很漂亮啊。” “晚星是文艺委员,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你就是非要跟我抬杠是不是?” “我没有抬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不累吗?”池淼淼笑着打断了她们,但因为刚生完,说话还有些虚弱,声音不大,但足够让两个斗嘴的丫头同时闭嘴。 病房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 深夜十一点,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霍枭回来了,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集团数据中心实时监控系统的界面。 他本应该留在医院陪老婆的,但一个小时前,冷夕洛打来电话,数据中心检测到异常的外部访问请求,来源IP经过七层跳转,伪装成正常业务流量,试图渗透SC-07服务器的外围防火墙。 “霍总,对方的攻击手段很专业,伪装层做得极其精细,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在SC-07的外围加了一层虚拟隔离带,可能已经被渗透了。” 信息技术总监周总监站在办公桌对面,神色凝重。 “能追踪到攻击源吗?”他低沉问。 “对方用了至少四个国家的跳板节点,目前只能锁定大致的区域,是东南亚方向,与沈三陵记忆里深渊之瞳的亚洲指挥端位置吻合。” 霍枭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反向追踪链路,能用吗?” 周总监微微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霍青灵和南方局技术团队搭建的那条反向追踪链路,原本是为了捕捉归源派通过SC-07服务器传输的信号,但现在归源派的计划已经失败,那条链路正好可以用来反制对方的黑客攻击。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将反向追踪链路从被动监听模式切换为主动溯源模式,一旦切换,我们的监测行为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察觉就察觉。”霍枭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他们既然敢把爪子伸进霍氏的数据中心,那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周总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 周总监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霍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今天一整天,从产房到病房,从取名到黑客攻击,他的神经几乎没有真正松弛过。 倏然,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是池淼淼发来的消息:【老公,还在公司?宝宝们已经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回复:【嗯,处理完这点事就回去,你也好好休息,别等我。】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 屏幕上,数据中心的监控界面正在实时刷新,绿色和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他知道,在这张平静的网络表面之下,一场无声的战争正在激烈进行。 凌晨零点三十分。 数据中心地下三层,备用机房里,四名南方局的技术人员正坐在一排临时架设的设备前,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反向追踪链路切换成功,正在从被动监听模式切换到主动溯源模式。”一名技术人员头也不抬地汇报。 “节点A,通过。” “节点B,通过。” “节点C,正在建立连接……连接成功,正在追踪信号源。” “跳板一,新加坡,已标记。” “跳板二,荷兰,已标记。” “跳板三,正在解析……解析成功,信号源位于……菲律宾马尼拉某处。” 领头的陈处长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最终定位的坐标,表情严肃:“目标锁定,马尼拉大都会区,经纬度精度误差不超过五百米。” “立刻将坐标发给冷警官,让她联系当地国际刑警协作。”霍枭声音从备用机房门口传来,他已经站在那儿听了好一会儿了。 陈处长点头,迅速操作键盘,将坐标数据打包发送。 然而,就在坐标发送出去的那一瞬间,SC-07服务器的防火墙日志上,一条伪装成正常业务流量的数据包,在反向追踪链路切换的瞬间,突破了防火墙的第三层防御,进入了服务器的核心数据区。 “不好!”一名技术人员猛地站了起来,“对方趁我们切换链路时,同步发起了一波穿透攻击,有一组数据包进入了核心区!” “数据包里有什么?”他快步走到屏幕前。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是一段自解压代码,没有携带任何数据提取指令,它的作用是……在核心数据区植入一个后门程序。”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以为自己在反向追踪对方,实际上,对方也在利用他们的追踪动作,为自己的攻击创造机会。 “立刻隔离核心数据区,切断SC-07与主干网络的所有连接!”霍枭默了半秒,反应比任何人都快,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是霍总,SC-07承载着霍氏集团在三十多个国家的业务调度数据,一旦切断连接,所有海外业务都会中断……” “中断多久可以恢复?” “如果只是隔离SC-07,启用备用服务器重新路由数据,大概需要四到六个小时。” “四到六个小时,霍氏亏得起,但如果让那个后门程序完成植入,霍氏亏不起。”霍枭的声音斩钉截铁,“切。” 周总监咬了咬牙,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指令。 SC-07服务器与主干网络的所有连接,在零点三十九分被彻底切断。 备用服务器同步启动,开始重新路由海外业务的数据流,一切都在按照应急预案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2474章 不死心的算计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彻底清除那个后门程序,SC-07就相当于被对方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而就在这时,冷夕洛打来了电话。 “枭少,马尼拉那边的坐标,国际刑警已经去查了,但在那之前,我要告诉你另一件事。 我们截获了一段加密通信,内容涉及深渊之瞳即将对霍氏集团和MK拍卖集团展开的联合商业打击,包括做空霍氏股价、截断MK的供应链、以及通过洗钱指控冻结霍氏在海外部分账户。” 霍枭站在备用机房冷白色的灯光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他们想玩,那就奉陪。” 他说完挂断电话,转身走出备用机房、 凌晨一点,霍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灯依然亮着。 霍枭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面是关于深渊之瞳商业打击计划的情报摘要。 他逐行看完,然后拿起手机,给霍青灵和玉锦分别发了一条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 【准备接招。】 …… 凌晨两点,霍家庄园,主楼书房。 霍青灵看了大哥发来的关于深渊之瞳商业打击计划的详细情报,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玉锦。 “你怎么看?”她问。 男人目光落在窗外被夜色笼罩的花园里,沉默了片刻后说:“沈三陵的记忆里,深渊之瞳的商业网络确实庞大,但并非无懈可击。” “怎么说?” “他们在全球三十七个国家设有据点,但这些据点之间不是完全独立的,而是通过一条核心供应链连接,这条供应链的中枢,在瑞士。” 霍青灵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瑞士是中立国,国际金融体系的枢纽,深渊之瞳把供应链中枢放在瑞士,说明他们大部分的金融操作都需要经过瑞士的清算系统。” “对。”玉锦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 “如果他们想通过商业手段打击霍氏和MK,就必须通过瑞士的金融通道,只要我们能切断这条通道,他们的商业打击就无从施展。” “切断瑞士的金融通道……”霍青灵沉吟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这不现实,瑞士的金融体系受国际法保护,我们没有权限干涉。” “我们没有权限,但有人有。”玉锦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笃定。 “特工总局可以通过国际刑警渠道,向瑞士金融监管局提交一份关于深渊之瞳洗钱行为的证据链,只要证据足够充分,瑞士方面就有理由冻结与深渊之瞳相关的账户。” “证据链呢?我们手里有吗?” “沈三陵的记忆里,有足够的信息可以构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包括深渊之瞳通过瑞士账户洗钱的资金流向、交易记录、以及部分账户的持有人信息。” 霍青灵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你早就有计划了?” “嗯,从搜魂结束的那一刻,就想到了。”他笑得云淡风轻。 霍青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这样一个强大男人在身边,好像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她都不会觉得害怕。 不由站起身,走到玉锦面前,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辛苦了,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玉锦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了一下,让她跌坐在自己身边,然后偏头看她:“你打算怎么处理?” “先确认夕洛那边,关于特工总局全球联络处以及国际刑警总部还有瑞士那边的事项落实。”霍青灵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一丝倦意,但思路依然清晰。 “同时,让大哥做好应对商业打击的准备,就算瑞士的通道能切断,深渊之瞳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肯定会在这之前发起一波猛攻,只要能扛住这波猛攻,等到通道被切断,他们就输了。” 玉锦听完,没有评价,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收拢了一下:“思路是对的,但还漏了一个环节。” “什么环节?” “深渊之瞳的指挥端,在沈三陵的记忆里,那位‘镜侍者3号’的位置已经暴露了,既然要打,那就一次性打到底,把他们的指挥端也端掉。” 霍青灵微微一怔,然后坐直了身体,看着他:“你是说……主动出击?”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霍家的风格。”玉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抹弧度很淡,但带着一种久违的、猎人般的锐气。 “你说得对,被动挨打,确实不是霍家的风格。”霍青灵看着他笑了笑,重新依偎在了男人的怀里。 “累了吧?”玉锦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低沉的温柔。 “嗯,有点。”她没有否认,声音里带着一丝放松下来的倦意。 “今天经历了太多事,外围几处风控、医院危机、产房、降头术、子母血咒还有刚才的黑客攻击……感觉嫂子这次生娃,比我上次还惊险。” 男人微微一笑:“只能说,对方开始狗急跳墙了,那明天,你在家休息一天,我来处理。” “不行。”霍青灵睁开眼,抬头看着他,“如果深渊之瞳真的在明天发起商业打击,我必须和大哥一起坐镇霍氏集团。” 玉锦看着她,没有继续劝,只是伸手,把她额前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那就一起。”他说。 霍青灵看着他,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所有疲惫都不重要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低,然后在他唇上落了一个温热的吻。 “好,一起。” 京海的夜,很深,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 …… 凌晨三点,京海市东郊。 夜宸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信息,来自冷夕洛的预警: 【深渊之瞳已启动对蝉组织的渗透计划,优先级为A级,建议立即排查内部通信节点。】 第2475章 霍家人真伟大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被路灯照亮的街道,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深夜的风卷着几片落叶从柏油路面上滚过。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他清楚,自己经营了多年的情报网络,可能正面临成立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阿恕。”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在。”阿恕从门外走进来,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那是前两天被罚沙包时间留下的痕迹。 “通知下去,排查所有与核心节点有直接通信往来的中层联络人,重点关注近三个月内新增的线人和情报源,另外,把星海那条线的全部通信记录调出来,我要亲自过一遍。” 阿恕微微一怔,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老大,星海目前还在特工总局的监控下,按理说他没有机会接触外部通信……” “按理说?”夜宸转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冷意,“沈三陵突然出现在博雅医院,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死了三百年了。” 阿恕被他这句话堵得无话可说,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 同一时刻,霍家庄园。 苏婉儿还没睡,靠在床上,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换过药,霍青灵给的丹药确实有效,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也开始收敛,但那股阴寒的灵力残留还在经脉里隐隐作祟。 她闭着眼,指尖轻轻搭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腹中那个小生命平稳的律动,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 “怎么了,睡不着?”霍哲从她身边爬起来问。 “嗯,伤口有点痒,药力在修复肌体,正常的。”她轻笑,“倒是你,从医院回来就一直没睡,在想什么?” 霍哲沉默了几秒,看向她:“我在想,如果今天沈三陵的目标不是孩子,而是你,结果会怎样?” “放心吧老公,我没事。”苏婉儿微微一怔,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扣进他的指缝里。 男人反握住她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我知道你很厉害,但看到你受伤,还是怕了。” 苏婉儿没说话,认识霍哲这么久,从最初的互相试探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如今订婚、怀孕,她见过他在法庭上舌战群儒的锋芒,也见过他在面对危险时挡在她身前的背影,但很少见到他这样,把自己的脆弱摊开在她面前。 她微微倾身,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了一句:“那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让自己受伤。” “尽量?”霍哲偏头看她。 “你知道我的身份,有时候身不由己。”她抬眸,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但我会努力。” 男人看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闭了一会儿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苏婉儿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了,淼淼那两个宝宝身上的蛊虫媒介,青青说要在七十二小时内彻底清除,我明天去帮她。” “你受伤了,还去?” “只是一点皮外伤,不妨碍的。”苏婉儿笑了笑,“而且,清除灵蛊虫媒介需要巫族秘法和天师道术配合,我和青青联手,成功率更高。” 霍哲知道劝不住她,只要应了下来:“那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好。”她重新靠回男人怀里,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早上。 霍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霍枭昨晚几乎没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索性直接起来处理工作。 电脑屏幕上,SC-07服务器的状态依然显示为“已隔离”,备用服务器的运行数据一切正常,海外业务的中断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实际损失,至少目前还没有。 但那个后门程序就像一根刺,扎在霍氏数据中心最核心的位置,不拔出来,就永远是个隐患。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霍冬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霍冬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什么事?” “南方局那边,关于SC-07的后门程序,有解决方案了吗?我上午九点召开集团会议,在会议之前,心里要有数。” “技术团队正在分析代码结构,初步判断是深渊之瞳自研的穿透型植入程序,和市面上已知的任何后门程序都不相同,可能需要三到五天才能找到安全的处理方案。” “三五天太长了,深渊之瞳的商业打击随时可能启动,SC-07必须在这之前恢复运行。”霍枭低沉道。 霍冬在电话那头默了一秒后说:“我会加派人手,争取压缩到四十八小时以内。” “好。”霍枭说完,挂断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片刻后,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池淼淼发了一条消息:【老婆,醒了没?】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那边就回了一条:【早就醒了,两个小家伙刚喝完奶,现在正并排躺着打嗝呢,可爱死了。】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是保温台上两个裹着粉色和蓝色襁褓的婴儿,并排躺着,都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张着,像两只刚吃饱的小猫。 霍枭看着那张照片,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回复:【我上午还有个重要会议,忙完就过去。】 【别太赶,我这里有两个妈陪着,你安心处理工作,对了,记得吃早餐。】 他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这一整夜的疲惫,好像都值了。 …… 上午八点半。 顶层会议室里。 集团高管全部到场,霍枭坐在长会议桌的主位上,脸上冷峻。 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件,左边是信息技术部最新整理出来的SC-07服务器后门程序分析报告,右边是深渊之瞳商业打击计划情报摘要。 目前看,两份报告的内容都不乐观。 后门程序的分析报告显示,那段自解压代码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技术团队最初的预估,它不仅仅是一个后门,还包含了一个自我进化模块。 一旦与核心数据区建立连接,它会根据服务器的防御策略自动调整攻击参数,传统清除手段几乎不可能彻底根除。 第2476章 祖传逻辑 而深渊之瞳的商业打击计划摘要就更直接了。 他们计划在今天下午开盘后,通过三家关联基金同时做空霍氏集团和MK拍卖集团的股价,同时启动一条针对霍氏集团海外账户的洗钱指控程序,利用瑞士金融通道的便利,在三天内冻结霍氏在瑞士银行的两个主要结算账户。 一旦这两个账户被冻结,霍氏集团在三十多个国家的业务调度将陷入瘫痪,备用服务器恢复数据的那四到六个小时窗口期,会变成致命的缺口。 “枭少,MK那边也收到了类似的情报。”叶秋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他是MK国际拍卖集团的CEO,今天一早,接到玉锦指令,专程从MK总部赶了过来。 “什么意思?” “是夜宸,他给董事长玉锦分享了一条情报,说深渊之瞳对MK的打击计划已经进入执行阶段,并且他们的目标不只是股价,MK在东南亚的几条供应链。” 在场所有人听后,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枭眸光微眯,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再问:“夜宸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的蝉组织在东南亚的情报网截获的,夜宸还说,这是他欠霍家的人情,所以第一时间共享了这条信息。”叶秋回答。 霍枭听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查阅了家族内部情报共享群,确实如叶秋所说,玉锦在凌晨四点五十七分就分享了。 【夜宸情报显示,东南亚供应链,今天下午三点,曼谷港,一批属于MK的货物会被海关以‘涉嫌违禁品’为由扣押,目标不是货物,是制造舆论缺口。】 他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回桌面,抬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所有人: “两件事,第一,今天下午开盘前,霍氏和MK同时发布一份联合声明,宣布双方已在瑞士金融监管局提交针对不明账户涉嫌洗钱的证据链,并已获得监管局受理; 第二,曼谷港那一批货物,提前一小时转港,避开扣押窗口。” “霍总,如果提前转港,物流成本会增加至少百分之三十,而且客户那边的交货时间也要重新协调。”一名高管有些迟疑地开口。 “成本增加的部分,霍氏承担。”霍枭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客户那边的交货时间,我亲自打电话解释。”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 上午九点,博雅私立医院住院部。 江南和红鹰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低声聊天……“你看,小笙笙的睫毛好长,比小晏晏的长。”江南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女,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这有什么好比的,女孩子睫毛长是正常的,我家淼淼小时候睫毛也长。”红鹰不甘示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小晏晏,“不过小晏晏的鼻子挺,像他爸。” “像他爸有什么好的,他爸那鼻子就是遗传我的,我鼻子挺,所以州州鼻子才挺,所以小晏晏的鼻子挺,归根结底,还是我的基因好。”江南说得理直气壮。 “你……你这是什么逻辑?”红鹰愣了一下,被她的歪理气笑了。 “祖传逻辑。” 池淼淼听见两位老妈又在斗嘴,不由嘴角扯了扯,慵懒靠在床头,她怀里抱着刚喝完奶的霍承晏,小家伙正打着奶嗝,小脸皱成一团,像一只刚吃饱的小青蛙。 估计是两个奶奶吵到了。 江南白了眼亲家,逗小家伙:“小笙笙,我是奶奶,叫奶奶……” “妈,她才出生一天,怎么可能叫得出来。”池淼淼哭笑不得。 “我知道,我就是提前练习一下。”江南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红鹰忍不住笑了起来:“江南,你练习也没用,小孩子第一句话肯定是叫‘妈妈’,你就等着吧。” “懒得理你,走着瞧吧!”江南不服气地回了一句。 “呵,到时别输得太难看哦!”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争了,我饿了?”池淼淼一头黑线,赶紧打断她们。 “你这丫头,饿了就早说啊,我一大早就起来炖的乌鸡汤,放了当归、枸杞、红枣。” 红鹰没好气瞪了眼女儿,赶紧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池淼淼闻着那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香呀!”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我可是跟大厨学的,你刚生完孩子最耗气血,必须好好补一补,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红鹰一脸得意的看了眼江南,盛了一碗汤,递给了女儿。 池淼淼接过汤碗,低头喝了一口,鸡汤浓郁淳厚,带着药材的甘甜,入口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你什么时候跟天堂岛的大厨学过?”一旁的江南见她趾高气扬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就上次我跟仇东去度假的时候,专门去酒店厨房偷师了两天。” “你堂堂国际金融集团的总裁夫人,还跑去厨房偷师?” “怎么了?总裁夫人就不能学炖汤了?”红鹰瘪嘴。 “你了不起好吧,不就一个乌鸡汤,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江南哼笑。 “你就不会。” “淼淼明天的汤归我,你看我会不会?” “你……” “你什么你,就这么决定了。”江南说完,继续低头逗弄怀里的霍念笙,把红鹰气得握爪。 池淼淼看着这两个活宝长辈,无奈摇头,还是继续喝汤吧! …… 半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霍青灵站在门口,今天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比昨天松弛了不少。 本来今天她是要去霍氏集团的,可玉锦临时叫了叶秋去参加会议,再加上南方局也加入了这次黑客事件,她就直接来了医院。 “青青,你怎么来了?也不知道在家休息一下?”江南见到女儿,心疼问。 红鹰也赶紧说:“就是,昨天那么惊险,晚上还遭遇黑客攻击,你……” 第2477章 聪明的池淼淼 “红姨,我没事,昨晚休息了的。”霍青灵笑了笑,就走到婴儿床边,低头看着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 承晏已经睡着了,小手攥成拳头,放在脑袋两侧,呼吸均匀而绵长,念笙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渍,像是在梦里还在回味刚才的奶香。 霍青灵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们的小手,小家伙手指蜷了一下,然后松开,继续睡。 “怎么样,他们昨晚闹腾吗?”她看向大嫂问。 “还好,除了半夜饿了哭了一次,其他时间都在睡。”池淼淼回答,“陈主任说,新生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这是正常的。” “那就好。”她直起身,目光看向两位长辈说: “妈,红姨,你们在这儿守了一早上了,回去休息吧,我看着淼淼就行,等会儿婉儿也要过来。” “婉儿不是受伤了吗,还过来干嘛!” “是啊,我们也不累,反而是你们,昨晚忙了一夜,才该好好休息。”俩长辈拒绝。 “哎呀,我真的没事呢,都跟玉锦说好了,今天他负责处理外面的事,我负责照顾家人,你们不回去,我的三个娃谁照顾?”霍青灵眼底含笑问。 “呃……”江南和红鹰对视了一眼,难得地没有反驳。 江南郁闷看着女儿:“那好吧,你别太累,有什么事让护士帮忙。” “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霍青灵冲她笑了笑,目送两人走出去。 病房立马安静了下来。 “青青,你刻意支开我妈跟你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池淼淼深意看着她。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她们这么累而已!” “你少来,我还不知道你,赶紧说?” 霍青灵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看来还真是瞒不住这位国际特工,也就说了实情: “淼淼,等会儿我跟婉儿想给两个小家伙做一次灵力检查,确认一下那层蛊虫媒介的封印状态。” 池淼淼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问:“那,那我两个宝宝不会真的有事吧?” “要是有事,你觉得我还会跟你说实话吗?” “……好,我信你,那我需要做什么吗?”她忐忑问。 霍青灵浅笑摇头:“你安心休息就好,让婉儿和我操作就行,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没问题,我保证。”池淼淼听见她这么说,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 上午十点。 苏婉儿也到了,寒暄之后,就跟着霍青灵来到了婴儿床前。 此时,两个小家伙刚喝完奶,正处在吃饱喝足的慵懒状态,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霍青灵也没废话,先检查了一下哥哥霍承晏眉心处,确认针尖处的金色灵力封印依然完好。 “封印状态稳定,蛊虫媒介没有活跃迹象。”她抬头对苏婉儿说。 “嗯,我这边的感应也一样。” 苏婉儿站在另一侧,掌心悬停在霍念笙腹部上方三寸的位置,指尖微微泛着淡紫色的灵光,“两个小家伙的状态都很好,可以开始清除了。” “好,那开始吧。” 霍青灵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并排放着九枚银针,她拈起第一枚银针,指尖在针身上轻轻一抹,一层极薄的金色灵光覆盖在针身表面,然后俯下身,将银针缓缓刺入霍承晏的膻中穴。 苏婉儿同时拈起一枚银针,指尖同样泛起淡紫色的灵光,俯下身,将银针刺入霍念笙的膻中穴。 两人同时施针,一左一右,一个金色灵光,一个淡紫色灵光,在婴儿室的暖黄色灯光下交织成一幅奇异的画面。 施针过程中,两个小家伙都没有哭闹,反而像是感应到了某种保护性的力量,呼吸变得更加平稳,小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舒适的表情。 半晌后。 霍青灵施完第三针,直起身,指尖轻轻搭在霍承晏的手腕上,感受着他体内的灵力流动。 “蛊虫媒介的活性已经被压制到最低点,再施一次针,就能彻底清除了。” “我这边也一样。”苏婉儿收回手,“不过,念笙体内的蛊虫媒介位置比承晏的稍微深一点,可能需要多一针。” “那就多一针,不急,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继续施针。 病房外面,玉锦也来了,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落在紧闭的门上。 霍枭同样也来了,站在他身旁,手里拿着咖啡,但他一口都没喝,目光同样落在门上。 “紧张?” “有一点,毕竟关系到两个孩子的安危。” “有青青和婉儿在,不会有事。”玉锦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青青的银针术,是我亲手教的,婉儿的巫族秘法,是三百年的传承,她们联手,比任何医疗设备都可靠。” 霍枭偏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妹夫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谢谢。”他说。 “一家人,不用谢。”玉锦依然没有看他,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霍青灵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一点没意外,脸上泛起轻松的笑意: “就知道你们不放心,搞定了,两个小家伙都睡得很香,蛊虫媒介彻底清除,没有任何残留。” 霍枭心中唏嘘,只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快步走进了房间,瞧见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小脸粉嫩,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考验。 他低头看着他们,眼眶微微泛红。 “大哥,你可是霍氏集团CEO,堂堂总裁,怎么动不动就红眼眶?”霍青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我没有。”他迅速偏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还说没有,我都看到了。”她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两个小家伙以后都会健健康康地长大,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霍枭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再掩饰自己的情绪,蹲下身,把额头抵在婴儿床的边缘,闭上了眼睛。 第2478章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霍青灵站在大哥身边,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而还在床上的池淼淼见到老公这样,再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下午两点,霍氏集团总部。 霍枭继续回到了公司,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电话那头是冷夕洛的声音: “枭少,经过多方运作,瑞士金融监管局那边已经确认收到证据链,他们初步审查后认为材料充分,已经启动了内部立案程序。 按照那边的流程,最快今晚,最迟明天上午,就能发出账户冻结令。” “好,马尼拉那边呢?”他听后,应了一声,又问。 “国际刑警已经在目标区域部署了,但那位‘镜侍者3号’非常谨慎,从昨天下午开始,所有的通信信号都消失了,像是提前感知到了什么。” 冷夕洛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我们怀疑,他可能已经提前转移了位置。” 霍枭眼底掠过杀机:“转移位置?说明他还在意被追踪,这不是坏事,至少证明我们在正确的方向上。” “嗯……对了,还有一件事,夜宸今天早上发来消息,说他已经完成了蝉组织内部通信节点的第一轮排查,确实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渗透点,但还没最终确认。” “他怎么说的?” “他说,等确认了再告诉我结果,现在言之过早。” 霍枭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转告他,如果需要协助,霍家这边随时可以配合。” “好,我会转告他。” 挂断电话后,霍枭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京海市的天际线,沉默了很久。 想起昨天在产房里,他握着老婆的手,看着小晏晏和小笙笙出生的那一刻,那时候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但此刻,站在这个城市最高的建筑之一里,他看着脚下的城市,却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还需要用尽全力去守护。 片刻后,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那份关于SC-07服务器后门程序的分析报告,重新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技术团队写的那行结论上: 【建议:在彻底清除后门程序之前,SC-07服务器不得与主干网络重新连接。】 他合上报告,拿起手机,拨通了信息技术部周总监的电话,“SC-07的备用替代方案,需要多久能搭建完成?” 电话那头,周总监沉默了几秒后回答: “如果从零开始搭建同等规格的服务器集群,至少需要三个月,但现在有了南方局技术团队的助力,又只是临时替代方案,满足现阶段业务需求,四十八小时,完全足够了。” “好,那就从现在开始计时。”霍枭冷沉命令。 “是,霍总。” “等等!”他停顿了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通知投资部,下午开盘前,发布一份公告,霍氏集团因数据中心技术升级,暂停部分国际业务板块的交易四小时,股票交易同步申请临时停牌。” 周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因为他明白,这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与其让对方在交易时段内用做空手段打压股价,不如主动停牌,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霍总,那我们需要……停牌多久?” “二十四小时,瑞士那边的结果应该能出来。”霍枭想了下回答。 “明白了,我立刻告知投资部。” …… 同一时间,城东据点。 夜宸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屏幕上是一幅加密通信链路的拓扑图…… 蝉组织分布在全球的通信节点,在图上以绿色圆点的形式标注着,密密麻麻,像一张覆盖了半个世界的蛛网。 他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将图上某个位于东南亚的节点放大,盯着那个节点旁边标注的最后一次活跃时间。阿恕站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不敢出声。 这是夜宸的习惯,盯着某个节点不说话的时候,说明那个节点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断他,后果通常不会太愉快。 果然,大约几分钟后,夜宸开口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曼谷那个节点,最后一次回传情报是什么内容?” 阿恕愣了下,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检索了一下,然后回答:“三天前,回传了一条关于归源派在东南亚资金流转向的情报,内容与当时已知情报吻合,没有异常。” “内容吻合,不代表来源安全。”夜宸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东郊深夜寂静的街道,路灯把空无一人的柏油路面照得发亮。 “从今天开始,曼谷节点的所有情报,只接收,不采信,直到我亲自确认它的安全层级为止。” “明白。”阿恕点头,在平板上飞快地记录下指令,然后迟疑了一下,又开口。 “老大,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冷警官那边传来消息,说霍枭那边转达,如果我们需要协助,霍家随时可以配合。” 夜宸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知道了。” “对了老大,获取的情报说,曼谷港那边的货物已经提前转港,预计下午两点全部完成装卸,比深渊之瞳的扣押窗口提前了一个小时。” “海关那边有什么反应?”他抬起头。 “目前还没有异常动静,我们的人在当地盯着,如果有突发情况,会第一时间汇报。” 夜宸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曼谷港的事,而是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组织内部排查的结果,出来了多少?” “已经排查了百分之七十的通信节点,目前发现了三个可疑点,已经分别安排了专人盯控,如果确认是渗透点,今天晚上之前就能收网。” 阿恕回答得很快,显然在这件事上投入了不少精力。 “不要打草惊蛇。”夜宸叮嘱了一句,沉默了几秒,忽然再开口问了一句,“霍可可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第2479章 你们家能量很厉害 阿恕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收敛表情,如实回答: “据我们的人反馈,可可小姐应该是在家里写稿,陪伴家人,霍青灵与苏婉儿上午去了医院,下午回到了庄园,目前没有其他动静。” 夜宸没有再问,只是微微蹙眉,这女人是打算这一辈子都不理他了?不就是阿恕发了条信息,至于吗? 而霍可可的心境到底是怎样,或许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但夜宸想轻易扭转局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 傍晚六点,博雅医院住院部九楼,走廊里弥漫着晚饭时分特有的饭菜香气。 池淼淼刚吃完晚饭,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她已经可以自己坐起来了,虽然动作还有些缓慢,但整体恢复情况比预期的要好。 陈主任下午查房时也说了,以她的身体素质,再观察一两天,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江南和红鹰又来了,一人抱着一个宝宝,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像是在比赛谁先能把宝宝哄睡着。 小晏晏挺给姥姥面子,靠在红鹰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小笙笙却精神得很,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完全没有要睡的意思。 “小笙笙,你倒是睡呀,你看哥哥都睡了。”江南低头看着怀里的孙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霍青灵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拿出来一看,是玉锦发来的消息: 【瑞士那边,账户冻结令已经发出,深渊之瞳在瑞士的三个主要结算账户全部被冻结,预计今晚会有连锁反应。另外,曼谷港的货物已经安全转港,没有发生扣押事件。】 她看完消息,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一半,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复:【收到。】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青青,你笑什么呢?”池淼淼眼尖,看到她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玉锦说瑞士那边的事情搞定了,深渊之瞳的资金通道被切断了。”霍青灵走回床边,在池淼淼身侧坐下,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 “真的?那太好了。”池淼淼眼睛一亮。 “嗯,不过还不能完全放松。”霍青灵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了一些。 “资金通道被切断,深渊之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从其他方向找突破口,接下来几天,反而可能是最危险的阶段。” 池淼淼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她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这些事,但作为国际特工出身,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对手被逼到绝路的时候,反而会爆发出最大的反弹力。 “你放心,外面的事,有我和玉锦,还有大哥他们在,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自己养好,把两个小家伙养好。”霍青灵拍了拍她的手。 池淼淼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一直都会说话,只是以前懒得说。”霍青灵挑了挑眉,回了一句。 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 晚上九点,城东据点。 夜宸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加密情报,情报的内容很短,只有三行字,但他已经盯着看了将近十分钟。 情报来自蝉组织在瑞士的线人,内容是关于深渊之瞳在瑞士的三个主要结算账户被冻结后的连锁反应。 消息显示,在冻结令发出后的四个小时内,至少有十一个与深渊之瞳有资金往来的中转账户主动关闭了交易通道,像是有人提前收到了风声,在事态扩大之前紧急切断了联系。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 深渊之瞳的资金链已经在断裂的边缘,而制裁它的力量,正在从多个方向同时收紧绞索。 他放下情报,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睛。 想起下午,冷夕洛转告的那句话,霍枭说,如果需要协助,霍家这边随时可以配合,他当时没有回应,但此刻,不得不承认,霍家在这件事上的行动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对话框,纠结了好一会儿,突然嘴角微勾,打了一行字过去:【你们家的能量很厉害。】 这是两人之间冷战这么久第一次,他主动发信息过去。 而此刻,霍家庄园,霍可可的房间里。 她正在连载的的最新一章,已经写了将近两个小时,但进度条只推进了不到五百字,正抓心捞肺呢! 突然手机震动了下,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夜宸发来的消息,霍可可的心情七上八下,但很快就强行淡定了下来,更有些莫名其妙,她完全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本想直接回句神经病的,转念一想还是放下了手机,某人这是没事找事?还是另有图谋? 这么多天,别说见面了,连个信息都没有,现在发条莫名其妙的信息过来,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哼!天底下的男人又不是死光了,她为什么就一定要围着他这个神秘莫测猜不透还经常甩脸的臭男人? 霍可可自我攻略成功,重新把目光移回电脑屏幕,像是没有看到那条消息一样。 …… 与此同时,京海市某处,特工总局临时羁押中心。 星海坐在单人简易床铺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空洞,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少天,从滇城任务回来京海后,就一直被监视居住。 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吃饭、睡觉、接受定期的身体检查、偶尔被带去问话,特工总局的人对他还算客气,但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与其说是被保护,不如说是被隔离观察。 他体内的东西,还没有被清除。 好在阿恕会不定时来看他,而被救出的父母,临行前也来看望过他,一家三口还单独呆了两天,现在老两口去了国外找舅舅舅妈了。 第2480章 星海身体里的秘密 今晚,冷夕洛来了一趟,主要是询问他近况,想起了什么,不过也告诉他目前外面发生的事情,还把沈三陵已经被玉锦用搜魂术也说了。 还说玉锦正在研究他体内蛊毒,但目前没什么头绪。 星海听完之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苦涩说了句,让玉锦先生不用太费心,顺其自然吧! 其实,他是不想欠霍家太多人情,再者是真的有些绝望了。 冷夕洛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星海回想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从国外到京海再到滇城,从归源派到深渊之瞳,从霍可可到夜宸…… 他发现自己像一颗被随意摆放的棋子,在各方势力的棋盘上来回移动,却始终没有真正掌控过自己的方向。 他不知道体内的蛊毒是什么时候被植入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成为归源派计划的一部分,也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活着,更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掉。 很不甘心,可又无可奈何! 星海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良久后,他突表情有些惊恐地站起身,快不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门外很快传来守卫的声音:“什么事?” “麻烦你转告冷警官,关于体内的蛊毒,我刚才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在滇城地下室里昏迷期间,我依稀记得,好像有一个左眼瞳孔是银色的人在耳边说……我是容器,不是棋子,但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这条信息不是他故意隐瞒,而是刚才突然在脑海中出现,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 “那个人不是控制你的那位归源派长老?” “应该不是。” “你能肯定吗?” “我……我不敢肯定,但他们说话的气息不太一样。” “……好的,我立即汇报。”守卫迟疑了下说,回答完,立马拨通了冷夕洛电话,汇报了此事。 冷夕洛听后秀眉紧皱,不敢迟疑,立刻又联系了霍青灵。 “左眼瞳孔是银色的人?容器?他身体里的不是蛊虫吗?他真的这么说?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说?”霍青灵听完后,立即发出了多重质疑。 “呃……确实是他刚才亲口对守卫说的,我今晚才见过他,他自从上次发疯出现在城东据点,被夜宸制服后,就一直情绪很低落,也很少说话。 我不清楚他的话真假,所以才第一时间告诉了你。” 霍青灵眸光微眯:“嗯,我知道了,他想起的这些,可能比我们之前掌握的所有信息都重要。 左眼瞳孔是银色的人,或许只是归源派高于长老的人物,而容器这个词,在道法术语里,指的是某种可以被用来承载灵力的媒介,如果星海是容器,那他体内的蛊毒可能不是用来控制他的,而是用来……承载某个东西的。” “承载什么?”冷夕洛不解追问。 “暂时还不清楚,这件事我需要跟玉锦还有婉儿一起聊聊,但能让归源派花费这么大的精力来培养一个‘容器’,他们要承载的东西,一定不简单。”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告诉星海,我们一定会尽快安排时间见他,让他继续回忆,任何细节都可以,哪怕是一句话、一个名字、一个地名,都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好,我会当面转告。”挂断电话后,霍青灵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左眼瞳孔是银色的人,到底是谁?归源派六位长老已经全部被消灭了,难道是沈三陵脑子里那个镜侍者3号? 而星海是容器,不是棋子,这句话,像一根刺,更是扎在她心底最敏感的位置。 霍青灵总觉得,归源派和深渊之瞳的布局,远比目前看到的要深得多,特别是他们计划连番失败之后。 或许星海,就是揭开这个局的关键…… …… 第二天上午,京海书城三楼。 昨晚因为夜宸莫名其妙的信息搞得一夜失眠的霍可可,反正在家也写不出稿子,索性来了这里。 此刻她正站在畅销书区的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刚出版的外国悬疑,低头翻看目录,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一个穿着深蓝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 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身材修长,五官轮廓分明,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但眉宇间又带着一种非书卷气的锐利。 他手里也拿着一本书,是一本关于金融投资的英文原版,但他的目光明显不在书上…… 霍可可翻完目录,把书放回书架,转身准备去隔壁的咖啡区买杯喝的,结果一转身,差点撞上那个男人的胸口。 “啊,对不起!”她连忙后退了半步,抬头道歉。 “没关系,是我站得太近了。”男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自然的磁性,“你是……霍可可,霍小姐?” 霍可可微微一怔,警惕打量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算是认识。”男人淡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 “我叫陆景深,是瀚海文化传媒的出版总监,之前在作者的签约资料里看到过你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瀚海文化传媒,确实知道这家公司,是业内排名前三的出版集团,总部在京海,但记忆里跟他们好像没有任何合作往来。 “你好,陆总监。”她把名片收好,礼貌中保持距离,“不过,我没有跟瀚海合作过,你怎么会看过我的签约资料?” “准确地说,是看过你的作品。”男人笑了笑,那笑容坦荡自然,没有任何被识破的尴尬。 “我去年在出差时,偶然读到过你写的那本《星夜归途》,一口气读完,第二天又去书店买了你所有的作品,说实话,你是我近年来读过的最好的言情作者。” 霍可可愣了下,她写过很多书,《星夜归途》是她三年前的作品了,销量虽然不错,但远远算不上爆款,能被人记住书名,已经很难得,更别说一口气读完。 第2481章 夜宸会破防? “谢谢陆总监的认可。”她微微一笑,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不过我只是随便来逛逛,没想到会遇到业内人士。” “我也是来随便逛逛,没想到会遇到作者本人。”陆景深笑着回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自然地移开。 “霍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杯咖啡?就在楼下的咖啡厅,正好想跟你聊聊你最近写的那本新书。” 霍可可微微一怔,她的新书?最近在写的那本悬疑言情,还没有公开发布任何信息,他怎么知道的? “别误会,我是在瀚海的作者内部交流群里,听一位跟你合作过的编辑提过一句,说你最近在写一本新作,风格有突破。” 对方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笑着解释了一句。 霍可可这才放松了警惕,确实,之前跟另一家出版社合作时,那位编辑跟她关系不错,知道她在写新书也很正常。 她想了想,今天下午确实没什么安排,稿子也卡得难受,只是跟人聊聊天,说不定能打开思路,于是点了点头:“好,那就叨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陆景深非常自然地替她按了下行键,然后在电梯门打开时,侧身让她先进,动作绅士而不刻意。 霍可可礼貌笑了笑,走进电梯,心里暗暗想着,这个陆总监,比起那个眼高于顶、神秘兮兮的某人会来事多了。 …… 与此同时,城东。 夜宸不受控的瞥一眼手机屏幕,像是在等什么消息,自从昨晚发了那条鬼神神差想出来的信息后,没多久,他就后悔了。 因为到现在,她都没有回复,没有回复,其实已经在表达某种态度了。 霍可可不会觉得他神经吧?不会觉得他是找不出理由,所以才找出这么蹩脚的借口吧? 他什么时候会为一个女人这样?夜宸越想越恼火…… 一旁的阿恕偷瞄着,老大阴晴不定的状态,心里暗暗叫苦,憋闷了下说: “咳……老大,曼谷那边的排查结果出来了,那个可疑节点已经确认是渗透点,潜伏期大约三个月,主要是窃取我们在东南亚的物流通道情报。” 夜宸迟疑了下,收回思绪,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都处理干净了吗?” “处理干净了,人已经控制住,正在审讯,但对方的嘴很硬,目前还没招出上线是谁。” “嘴硬就慢慢撬,不急。”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然后状似随意地问了句,“霍家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 阿恕嘴角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老大,你想问就明说啊,要不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霍家那边,今天一切正常,霍枭总裁在霍氏集团处理停牌后的后续事宜,玉锦外出,行踪不明。” “还有呢?” “还有……可可小姐今天上午突然带着保镖,去了书城。” “她去书城干什么?”夜宸疑惑。 阿恕深意撇了眼老大,回答:“可可小姐本来就是写的,可能是去查阅资料吧,不过……” “不过什么?”他眸光微眯。 “她在书城偶遇了一个男人,对方是瀚海文化传媒的出版总监,两人还一起喝了咖啡,聊了大约一个小时,然后可可小姐才跟保镖回了庄园。”阿恕说完,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夜宸端着茶杯的手微顿了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瀚海文化传媒的出版总监?叫什么名字?” “陆景深,三十岁,哈佛商学院毕业,回国后创办了瀚海文化传媒,三年内把公司做到了业内前三,未婚。”阿恕一口气说完,然后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果然,夜宸听完最后一个字,手里的茶杯“咚”的一声放在桌面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聊了什么?”他语气依然平淡问,但阿恕听得出那层平淡底下压着的东西。 “抱歉老大,我的人没办法近距离窃听……不过根据观察,两人聊得挺愉快的,陆景深还主动加了可可小姐的微信。” 夜宸听后没有说话,脸色有些控制不住的黑沉,对他挥了挥手。 阿恕识趣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然后站在门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大以前不是信誓旦旦说女人就是这个世界上的麻烦精,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吗?现在看来,貌似是破防了? …… 下午两点,京海某高档会所VIP休息室里。 大明星霍美琪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吸管在杯子里来回搅动,却一口没喝,目光放空,显然在走神。 坐在她对面的经纪人赵姐心疼看着她,忍不住开口:“美琪,你今天下午的状态不太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挺好的。”她回过神来,假装吸了口冰美式,结果被冰得皱了下眉头。 “少来,你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走神四次了,连刚才品牌方负责人的话都没听进去。”赵姐无奈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跟莫离吵架了?” “没有!”霍美琪条件反射地否认,否认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补充了一句,“没有吵架,就是……有点烦而已。” “烦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幽幽地说了句:“赵姐你说,如果我谈恋爱,被曝光了,会怎么样?” 经纪人愣了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美琪,你认真的?” “当然。”霍美琪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笃定,“非常认真。” 赵姐眼神复杂的瞟了她一眼,其实她跟莫离的事情,作为经纪人,比谁都清楚,想了想,苦口婆心说: “美琪,你是我带过最红的艺人,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孩,你应该清楚,一旦恋情曝光,对你的事业影响会有多大。 品牌方那边,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合约面临解约风险,粉丝那边,也会有大量脱粉,甚至回踩,媒体那边,更会无休止地报道你的私生活,把你架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你确定,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准备吗?” 第2482章 制定治疗方案 霍美琪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照片,那是昨晚莫离送她回庄园时,在门口拍的一张合影。 她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然后锁了屏幕,抬头对赵姐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认了。” “你……这件事,跟你的爸妈说了吗?他们也同意了?”经纪人皱眉,不死心再问。 霍美琪一脸傲娇回答:“我爸妈早就知道他的存在,并且也早就当他是我的家中一员了。” 经纪人满头黑线,既然她爸妈都认可了,那自己这个经纪人能左右什么?不由叹了口气: “行吧,你既然想好了,那我就帮你准备好应急的公关预案,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在公开之前,慎重考虑一下,毕竟星途宝贵。” “嗯,我会考虑的,谢谢你。”她微微一笑,拿起冰美式,痛快的喝了口,这一次,没有皱眉。 …… 下午三点,特工总局临时羁押中心。 玉锦走进星海的单人房时,星海正站在窗前,透过那扇小小的、被铁栅栏封住的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玉锦的瞬间,目光里掠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微微躬身: “玉锦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长话短说,你发现的问题,你体内的蛊毒,层级比我之前预估的要高也更为神秘,不亲自来一趟,不放心。” 玉锦挥了挥手,坐下来,姿态随意,目光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冷警官上午来找我谈过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找我。”星海苦笑了下,走回床铺坐下,与他面对面。 “嗯,你见过那个左眼瞳孔是银色的人?” “没有,只是昨晚突然想起的,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星海摇了摇头。 玉锦星眸深邃的凝视着他:“继续。” “他说,我是容器,不是棋子,还说我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后手,等时机成熟,他会亲自回来取走属于他的东西。” “他那句话,或许不是对你说,是对你体内的蛊毒说的。”玉锦的声音平淡,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 星海猛地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的体质,和普通人不同。”玉锦深幽盯着他,目光沉静。 “不同?我……我是什么体质?” “你身体内隐藏着一缕极其罕见的灵脉,这种灵脉在普通人中出现的概率,不到千万分之一,而那个银瞳者,就是看中了你的灵脉,才在你体内植入了不一样的蛊毒。” 星海一脸震惊:“他想要我的灵脉?” “不,他想要的,不是你的灵脉本身,而是灵脉成熟之后,能够承载的东西。” 玉锦停顿了下,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把你当成了一个容器,一个用来承载某种强悍力量的容器,等到时机成熟,他会回来取走你体内的力量,而你会在这个过程中,被彻底榨干。” 其实能够成为蝉组织成员,本身就不是普通人,否则也不可能让他加入,只是星海听完后,还是感觉惊骇万分。 他陷入了沉寂,良久后,才嘴角溢出自嘲的笑意问:“这件事,夜宸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不知道,他只清楚,你体内隐藏着巨大危险。”玉锦目光直视他回答。 星海抬头再问:“那我从滇城回来,就被特工总局监视居住,是你的授意?” “不是,是你在城东发疯被夜宸制伏后,我才让冷夕洛对你进行了限制自由。” “多谢玉锦先生解惑,那我这种情况,有解法吗?” “当然,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无条件配合。”玉锦回答得干脆利落。 星海深吸了口气,点头:“好,玉锦先生的计划是什么?” “一共分为三步,第一步,封住你体内灵脉的成长速度,阻止蛊毒继续吸收其灵力; 第二步,利用龙虎山天师道术和巫族秘法联合施术,将你体内蛊虫从灵脉中彻底剥离出来,这一步很有风险,也最为关键。 至于最后一步,彻底封死你的灵脉,恢复你的正常生理机能。”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如果顺利,三个月,但你必须完全信任我,在施术过程中,你的隐藏灵脉会短暂地处于完全开放的状态,暂时我也无法预料它的能量有多大。 届时如果你有一丝恶意,施法之人,会遭受重创,那我只能让你灰飞烟灭了。”玉锦看着他,语气冷冽说。 “玉锦先生,请放心,不管我体内隐藏着什么力量,但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事情。 如果能治好,算我命不该绝,如果治不好,我也无话可说,至少试过了。”星海声音笃定,没有任何犹豫的说。 玉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下瞬,一道极细的金色灵光,没入星海的眉心,消失不见。 “这是一道封印,能压制你体内灵脉的成长速度,大约能维持七天,七天后,我会开始第二步施术。” 星海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温热沿着经脉缓缓扩散开来,四肢百骸都变得轻盈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一直压在他身上的重物,被稍稍抬起了几分。 他睁开眼,看着玉锦,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玉锦走出房间,只留下一句:“不用谢我,谢你自己,是你自己的选择,得到了重生的可能。” …… 与此同时,城东据点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距离据点三百米外的一条小巷里。 车上坐着两个人,驾驶座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面容普通,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会瞬间被淹没的长相。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则年轻得多,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确认位置了吗?”副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开口问道。 第2483章 夜宸遭遇伏击 “确认了,夜宸就在里面,根据情报,他今天下午没有外出安排,应该会在据点待到晚上。”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回答。 “好,吩咐下去,等他出来,按计划行动。” “明白。” 随即,黑色轿车熄了火,隐没在小巷的阴影里,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而据点内部,夜宸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坐在电脑前,处理着东南亚情报网发来的最后一批报告,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伏击,正在悄然逼近。 …… 傍晚六点,霍家庄园。 霍可可正准备下楼去霍美琪玩的,忽然手机震动,她拿起一看,是陆景深发来的微信消息。 【霍小姐,打扰了,今天下午谢谢你陪我喝咖啡,对了,我这边下周有一个小型作者沙龙,邀请了几位业内知名的作者和编辑,如果感兴趣的话,要不要一起来参加?】 霍可可蹙眉,想了想,回复:【具体什么时间?】 【下周三下午两点,地点就在瀚海大厦顶层的咖啡厅,环境很安静,很适合交流创作心得。】 【嗯……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时间,如果有空的话,一定去。】 【太好了,那我到时候把具体地址发给你,期待你的到来。】 她没再回复,不得不说,这个陆景深,确实很会聊天,既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也不会有那种刻意讨好的油腻感,分寸感把握得恰到好处。 只是他出现的时机有点太巧合,对于她这种过去经历过不少危险的女孩子来说,还是谨慎一些好! 她不经意翻到与夜宸的对话框,自从他莫名其妙发来的那条信息后,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不过某人好像也没继续呀,既然不急,那就继续晾着呗! 他肯定是找不到理由,才找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还很蹩脚的借口,现在得不到回复,估计他自己也很丢脸吧? 其实想求证他的信息,很简单,去找青青姐、婉儿姐婉儿问问,自然就明白了,只是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问。 再者,她也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某人,霍可可撇了撇嘴,把手机屏幕按灭心情不错的走下了楼。 刚到客厅,就看见霍美琪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她回来,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八卦的光芒…… “这么盯着我干嘛?” “你说呢?”霍美琪一脸坏笑。 霍可可嘴角扯笑:“我哪里知道,有话就说?” “好吧,听说你今天见了一个大帅哥?” “呃……什么大帅哥,他只是我的一个书迷而已。”霍可可白了她一眼,在她旁边坐下来。 “只是书迷这么简单?”霍美琪凑近她,压低声音。 “随行保镖可是跟我交代了,那个陆景深,又帅又有才,你们还去了咖啡厅,聊得那么愉快,你这丫头……不会使移情别恋了吧?” “你……你瞎说什么呢?”霍可可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羞恼:“不对,我怎么就移情别恋了,我是跟谁绑定终身了吗?” “切,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懒得理你,我现在是标准的单身狗,跟谁都没关系,还有……我跟那个陆景深真的只是第一次见面而已。”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霍美琪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不过……某人要是知道你跟一个大帅哥聊了那么久,会是什么表情?估计会气得睡不着觉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想跟你聊了,我上楼码字。” 霍可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要是等会儿被其他人知道,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赶紧起身上楼了。 心里更是在暗暗筹划着,以后出去,必须要找跟莫离这个安保负责人没任何关系的保镖才行,谁让他现在是霍美琪的男人呢。 她可不想变成透明人。 而霍美琪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憋笑,赶紧拿起手机,给男人发了条消息:【你猜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对方很快回了一条:【不想猜,如果你想告诉我,我可以听。】 【好吧告诉你,可可今天去书城,偶遇了一个又帅又有才的总监,两人聊得很愉快,而且那个男人还是她的书迷。】 【哦。】莫离回了一个字。 霍美琪差点炸毛:【无趣的男人,你就一个哦?】 【不然?我又不是夜宸。】 “噗……”霍美琪看着回复,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木头男人,有时候真的挺可爱。 …… 晚上八点,城东据点门口。 夜宸从厂房里出来,他走到停在路边的越野车旁,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忽然不远处,一道刺目的车灯光射了过来,直直地打在他脸上。 他本能地眯了下眼睛,就在这一刹那,一颗子弹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小巷深处射来,精准射向他的眉心。 夜宸反应比子弹更快,在听到枪声的瞬间,整个人已经向左侧翻滚,子弹擦着他的面部飞过,射入身后的墙壁,在砖墙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 紧接着,第二颗子弹继续追踪着轨迹射来,封死了他翻滚后的落点,夜宸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在落地的瞬间,用手肘撑地,强行改变重心。 第二颗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外套上留下一道焦灼的裂口。 “找死!”他低吼了声,同时整个人已经缩到了轿车引擎盖的后面,利用车身作为掩体,暂时挡住了第三波子弹的射击。 追出来的阿恕听到枪声,反应极快,立刻拔枪,朝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同时对着对讲机吼道:“东侧小巷,狙击手,至少两人,封锁所有出口!” 蝉组织成员迅速进入战斗状态,不到三十秒,已经有三名武装人员从侧门冲出,顺着小巷两侧包抄过去。 但那个伏击者显然提前做好了撤退预案,在阿恕等人还击的瞬间,就已经放弃了射击,沿着小巷东侧的排水管道,迅速攀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阿恕追到小巷尽头的时候,只看到地面上留下了几枚弹壳和一道清晰的脚印,伏击者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2484章 勇敢奔爱的大明星 他蹲下身,捡起一枚弹壳,放在手心里看了看,是一枚特制的狙击弹,弹壳底部刻着一串极小的编号,像是某种制式武器的标识。 夜宸从引擎盖后面站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走到阿恕身边,接过那枚弹壳,看了一眼,眸色微微一沉: “狙击弹,军用级,能在京海搞到这种装备的人,不多。” “老大,你觉得是谁干的?” 他把那枚弹壳收进口袋里,目光落在伏击者消失的方向,冷然一笑:“我们破坏了他们整个的计划,还能有谁?” …… 两天后。 睡梦中的霍美琪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经纪公司陈总急促的声音: “美琪,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霍美琪秀眉微蹙,睡意瞬间醒了大半,但也没有立刻承认,而是反问了一句:“陈总,你从哪儿听说的?” 她还以为是经纪人赵姐告的密,毕竟两天前,她们才刚聊过这件事。 “还需要听说吗?你自己看看热搜!”陈总在电话那头,有些气恼。 “今天早上,好几个八卦号爆了多组照片,是你和一个男人在不同时间和地点的亲密照片,虽然拍得不是很清楚,但你的脸太有辨识度了,粉丝已经认出来了,现在热搜已经冲到前三,还在往上爬!” “陈总,别那么紧张,其实……我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她听完,淡定如斯,本来还想主动曝光,没想到那些狗仔,这么快就帮她做了,这样也好。 “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我也老大不小,谈个恋爱而已,既然他们扒出来了,那就承认呗! 再者,我跟贵司也只有三个月的合约期了,如果陈总觉得吃亏,可以联系我的律师,双方商议下赔偿金,只要不过分,我没任何意见。” “你……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她的一番话,直接把陈总气够呛,可对方也很清楚霍美琪的家世背景,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大发雷霆了。 “抱歉陈总,以前觉得事业重要,而现在,男人更重要,这就是我的态度。” 霍美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先给经纪人赵姐简单说明了下情况,然后又打开手机微博,果然,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条:#霍美琪恋情疑似曝光#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我家美琪小妞吗?她真的谈恋爱了?!】 【那个男人是谁?看不清脸,但看身材好像还不错。】 【霍美琪不是一直走清纯玉女人设吗?还直接跟男人去酒店,人设崩了。】 【楼上的,你管天管地还管人家谈恋爱?她都二十六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圈内人还是圈外人?有没有人扒一下?】 【我扒到了!那个男人好像是她的保镖,之前就爆料过,只是双方都没承认,好几个活动现场都看到过他跟在美琪身边!】 【保镖?开什么玩笑?霍美琪会跟一个保镖?!】 【别瞎说,人家可能是正常恋爱,保镖怎么了?保镖也是人。】 【不是,霍美琪可是霍家千金,她爸妈又是影视圈的大佬,跟一个保镖谈恋爱?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霍美琪看着那些评论,微微一笑,拿起手机,给莫离发了一条消息:【看到热搜了吗?】 莫离沉默了一分钟后,回答:【看到了。】 【又不是第一次,你不要太在意。】 【这次不同。】 【那你……想我怎么做?】 【美琪对不起。】男人只回答了这五个字。 霍美琪看着他的消息,鼻子一酸。 这家伙,永远是这样,遇到什么事,第一反应是自责,觉得是他不够好,是他拖累了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一行字:【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其实就算狗仔不扒出来,我也打算尽快公开的。】 莫离听见她这么说,立马急了:【美琪,这件事千万不要冲动,更不要因为我,影响你的事业,我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臭男人,你不准乱想,更不准乱来,我已经决定了,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霍美琪发完消息,就扔掉了手机,掀开被子下床,简单洗漱了下,连妆都没化,就出了门。 此刻楼下客厅里。 霍云州江南、仇东红鹰等长辈都在,一旁还坐着霍青灵玉锦、霍哲苏婉儿、霍可可…… “你们都知道了?” 霍美琪心里咯噔了下,走到他们面前,扬起笑意问,还好老爸霍白,老妈江茜刚去了香港谈合作,不然她也没这么洒脱。 霍青灵瞟了眼这丫头,轻笑:“你是大明星,上个头条跟吃饭那么简单,知道了又能怎样?” “那我就不转弯抹角了,我想好了,趁着这个机会,公开。”她深吸了口气说。 “你要公开恋情?确定想好了?”江南声音里带着七分惊讶三分担忧,虽然很清楚这小妮子向来不安常理出牌。 特别是对待感情这件事上,她也是无所顾忌,先斩后奏,但毕竟星途不易,要是妹妹和小叔不同意,那该怎么办呢? 霍美琪点头,语气笃定: “想好了,我知道公开恋情对我的事业会有影响,但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我想光明正大地跟莫离在一起,不想每次出门都要伪装,不想每次被拍到都要公关辟谣。” 一番话,让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莫离知道你的决定吗?”霍青灵靠在沙发靠背上再问她。 “跟他算是通过气了,但还没有说服他,准备先告诉你们,再去找他当面聊聊。”她老实回答。 “哼,你还知道,他肯定会拦你。那家伙断然不会想让你为了他牺牲事业。”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任性,但我真的想好了,不管后果是什么,我都愿意承担。”霍美琪看着家人,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江南深意看向她:“小妮子,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你爸妈点头才行,明白吗?” 第2485章 霍小姐,你是不是有失忆症? “二姨,我明白,所以才跟你们商量,要是你们都没意见,那爸妈那边就好办多了。”她腻歪到了江南身边,一副讨好的模样。 江南无奈摇了摇头,把目光看向了老公,霍云州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家长特有的沉稳: “美琪,既然你想好了,那我们就支持你,不过,公开恋情的事,暂时缓一缓,先让公关团队做好预案,等舆论风向正常的时候,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公布。” 霍美琪愣了下,她原本以为大伯会反对,没想到这么爽快就答应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大伯,你真的不反对?” “反对什么?既然你找到了喜欢的人,我们这些长辈高兴还来不及。”霍云州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虽然莫离那小子,确实有点配不上你,但他的努力,我们也看在眼里。” “谢谢大伯二姨,谢谢你们……”霍美琪赶紧吸了吸鼻子,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霍青灵看着她这副强忍泪水的模样,眼底含笑:“行了,别哭了,要是被莫离看见,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呢。” 话音刚落,客厅的门被推开,说曹操,曹操就到,莫离走了进来,看到霍美琪眼眶红红的,先是愣了下,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表情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那眼神,像极了一只护食的狼。 一旁的苏婉儿看着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哥,别紧张,没人欺负美琪,她是喜极而泣。” 莫离这才放松了一些,走到霍美琪身边,在她旁边坐下,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有这些家人真好。”霍美琪看着他,破涕为笑。 …… 下午,某高档西餐厅。 霍美琪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牛肉,莫离则坐在对面,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美琪,你真的没必要为了我,放弃这么多。”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知道你的事业对你有多重要……” “你错了。”霍美琪抬起头,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我确实很重视我的事业,但我更重视你,事业可以重来,但你,我不想错过。” 男人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哟,这不是霍大小姐吗?怎么,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种小地方吃饭?”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正站在他们桌旁,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是她之前在娱乐圈的死对头。 林薇,二线女星,仗着背后有老男人金主撑腰,一向目中无人。 “林薇,好久不见。”霍美琪微微一笑,没有任何被挑衅的怒意。 “确实挺久没见了,听说你在跟一个保镖谈恋爱?”林薇目光落在莫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啧啧,霍美琪,你好歹也是霍家千金,一线大牌,眼光怎么越来越差了?竟然沦落到跟保镖谈情说爱了?” 莫离坐在座位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林薇说的不是他一样。 霍美琪看着这女人,嘴角依然带着笑意,但目光已经冷了几分:“林薇,我建议你,在说话之前,先想清楚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林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不屑, “怎么,你还要让你的保镖打我不成?霍美琪,现在绯闻满天飞,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大明星呢?跟保镖谈恋爱,人设早崩了,粉丝迟早会跑光的。” “说完了吗?”她优雅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对方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表情:“说完了,怎么,你能把我怎么样?” 霍美琪唇角勾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喂,是京海娱乐周刊的陈主编吗?我这里有一个独家新闻,想跟你分享一下。” “霍美琪,你……”林薇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爆料吗?那我也爆一个,你上个月跟某已婚富商在马尔代夫度假的照片,我手里正好有几张,要不要一起分享下?” 林薇听见她说的,脸色彻底垮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咬牙,狼狈离开了餐厅。 霍美琪看着她灰溜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刀叉,对男人说了一句:“好了,苍蝇赶走了,继续吃饭吧。” 莫离看着她,伸手,把她面前的牛排端过来,替她切好了,然后又推回去,说了句:“吃吧,别让这种人影响心情。” 霍美琪看着面前切好的牛排,心里暖洋洋的,低头吃了一口,觉得比刚才香多了。 …… 晚上九点,霍家庄园。 霍可可刚洗完澡,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整理今天写的新章节,手机突然震动,她拿起来一看。 【在干什么?】某个死都要端着的男人,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她嘴角微微翘了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把手机放回桌上,没有回复,继续整理稿子。 过了大约五分钟,手机又震动了下:【我听说你今天跟一个出版总监喝咖啡了?】 霍可可看了,嘴角弧度又翘了下,这一次,她没有忍住,回了一句:【关你什么事?还敢派人跟踪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夜宸的回复就到了: 【确实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善意提醒,那个陆景琛,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还有……不是跟踪,是保护。】 霍可可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他怎么会知道陆景琛?难道蝉组织的情报网已经覆盖到了她的社交圈? 【呵,凭什么相信你,是不是每一个接近我的男人,都是不怀好意?】她没好气反问。 对面的夜宸瞧见她发过来的信息,眼底掠过一丝冷嘲:【霍小姐,你是不是有失忆症?】 第2486章 夜宸,你给我等着瞧! 【浑蛋,他们一个个都有目的,就你没有是吧?】她被气得不行,这家伙,肯定是老天派来折磨她的。 【他们……还不配跟我相提并论,至于陆景深的事情,相信与否,你自己判断。】夜宸说完,就把查到的资料发了过去。 资料显示:瀚海文化传媒的创始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哈佛商学院毕业,三年做到业内前三,但他回国之前,在华尔街待过三年,那三年里,他的履历有一段空白期,没有任何记录,一个在华尔街工作过三年的人,履历上为什么会有一段空白期? 霍可可看完后,沉默了几秒,冷笑:【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如果没有失忆症的话,接触的人,最好先确认下底细,这是鉴于目前蝉组织与霍家战略合作,我提出的中肯建议。】 【不管你的事,就这样。】她又不是傻瓜,难道不知道?需要他来提醒?真的气不过他冠冕堂皇的借口,还有那副自以为是,高傲的语气。 哼!夜宸,你给我等着瞧! 只是……这个陆景琛,真的有问题吗? …… 同一时间,某高档公寓里。 陆景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窗外京海市的夜景上。 忽然,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是一条加密信息,内容很短:【3号,夜宸已经注意到你了,近期减少接触目标。】 他看完那条消息,薄唇微抿,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消息自动销毁。 其实,早就知道夜宸会注意到他,毕竟蝉组织的情报网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比夜宸能查到的要深得多。 他确实在华尔街待过三年,但那三年,真正的身份,是深渊之瞳北美分部的财务分析师,负责为组织在北美的资金流动提供掩护。 后来,回国创办瀚海文化传媒,名义上是出版公司,实际上,是深渊之瞳在亚洲的情报中转站之一。 出版业的物流网络,是最好的情报传递渠道,每天都有大量的书籍、文件、包裹在各大城市之间流通,没有人会去查一个快递箱里装的是什么。 而接近霍可可,是他的任务之一,因为对方目前单身,还是霍家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与夜宸有情感纠葛的人,只要控制了她,就等于在夜宸的心脏上插了一把刀。 这跟当时星海接近她的动机差不多,但他可比星海的身份强太多了。 原本的计划,用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接近对方,建立信任,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利用她来影响夜宸的决策。 但没想到,夜宸这么快就注意到了他,这说明,蝉组织的情报网,比他想像的要敏锐得多。 陆景琛眸色微暗,放下酒杯,拿起手机,想了下,给霍可可发了一条消息: 【霍小姐,下周三的沙龙,我这边已经确认了参加名单,都是业内的大咖,期待你的到来。】 发完之后,他锁了屏幕,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霍可可,你会来吗? 这女人虽然只是刚刚才认识,但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他倒是有些期待,下周的沙龙了。 …… 深夜十一点,霍家庄园。 苏婉儿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关于巫族古法的古籍,正认真地翻阅着,左肩伤口已经拆了纱布,愈合得也比预期的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印记。 “十一点了,该休息了。”男人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没干透的潮气,看到老婆还在看书,走到床边,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抽走。 她抬眸,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巫族古法里关于灵脉的内容,说不定能帮上玉锦。” “明天再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养胎,不是熬夜看书。” 霍哲的语气不容置疑,但动作却很温柔,弯下腰,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在她身边躺下来。 苏婉儿侧过头,看着他,忽然问了句:“老公,宝宝才四个多月,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有吗?”男人微微一怔,不承认。 “当然有,你最近总是喜欢皱着眉,还比以前更不爱笑了。”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眉间那道浅浅的印记笑说。 男人伸手,握住她搭在他眉间的那只手,轻轻扣进指缝里,看着她回答:“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受伤。” 苏婉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微微倾身,在他俊朗的脸颊上吻了下说,微嗔道: “知道啦,不是跟你保证过了吗,我绝不会做没把握,并且伤害宝宝的事情,别那么担忧好吗?”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那个……我们能做了吗?”男人突然看着她,有些尴尬地问。 苏婉儿被男人这突然而来的要求,愣了下,没急着接话,唇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怀孕三个月,其实自己也憋得很难受,本想等宝宝稳定就跟他温存的,哪知后来会遇到那么多事情,就这么一直拖到现在。 估计这家伙是真的憋慌了…… “婉儿,我看了资料,宝宝都四个月了,不是应该可以……” “你真那么想?”她贴进他,拖着尾音,带着点玩味。 “明知故问。”霍哲嘴角扯了扯,强压着体内奔腾的气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蹭。 苏婉儿垂眼看了眼他那动作,抬头,笑意更浓了几分: “这段时间又是皱眉又是黑脸的,我还当你什么都不想呢,合着在这儿等着我?坏蛋。” “要是不坏,你也不爱啊!”男人勾唇,在她耳边轻笑道。 某女只感觉浑身一阵酥麻,呼吸都落在他颈侧,声音压得又低又软:“那你先哄我,还是先……嗯?” 霍哲眸光一暗,这女人一旦妩媚起来,还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嘴里憋出三个字:“先哄你。” 苏婉儿“噗”地笑出声,伸手在他胸口轻推了一下:“行啊!霍大律师,还知道先礼后兵了。” 第2487章 夜宸的跟踪 她说着,指尖顺着衣料滑下来,停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画了个圈,声音也跟着放轻:“好吧!不过……要轻点,顾着宝宝,知道吗?” “好。”男人说完,就吻住了她的唇。 “唔……别那么急,等等,还没关灯呢!”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灭了,只剩下了喘息和缠绵…… …… 周三下午两点,瀚海大厦顶层咖啡厅。 霍可可思虑后,还是来了这里,走出电梯的时候,立马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了下。 整个顶层的设计非常考究,落地窗将京海市的天际线尽收眼底,室内布置着简约而不失格调的绿植和艺术装置,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和书卷的混合气息,确实是一个很适合文学交流的地方。 陆景琛已经等在咖啡厅入口处,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儒雅又随性,见到她,微微一笑,迎了上来。 “霍小姐,欢迎,我还以为你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呢!” “怎么会,既然答应了陆总监,我肯定会来的。”霍可可笑了笑,跟着他走进了咖啡厅。 陆景琛引着她走到靠窗的一处卡座,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有霍可可认识的业内知名作者,也有几位她不认识的编辑。 由于都是行业内人士,大家一见面就热络地聊了起来,话题从最近的畅销书排行榜,到各自的创作瓶颈,再到行业内的各种八卦,气氛轻松而热烈。 霍可可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很快就融入了这种氛围,她发现,陆景琛在引导话题方面非常有分寸,既不会让某个人成为焦点,也不会让任何人被冷落,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话题。 “霍小姐,我听说你最近在写一本新书,风格上有很大的突破,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在瀚海出版?” 霍可可微微一怔,她确实在写新书,但还没跟任何出版社谈过合作,陆景琛这个邀请,来得有些突然。 “陆总监,我的新书还在构思阶段,离完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现在谈合作,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他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欣赏。 “好作品值得等待,我只是想提前表达一下合作的诚意,等你的作品完成的时候,瀚海一定会给出最好的条件。” 霍可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眼前这个男人确实表现得有诚意,分寸感也把握得恰到好处,如果不是夜宸之前提醒过,她可能会真的答应。 “谢谢陆总监的认可,我会认真考虑。”她微微一笑,客套回了句。 陆景琛听见她的回答,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表情,端起咖啡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 “好的,那我就期待霍小姐的好消息了。” …… 与此同时,瀚海大厦对面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夜宸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了一道缝,刚好够他看清瀚海大厦顶层咖啡厅的落地窗,但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里面的人具体在做什么,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阿恕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幅瀚海大厦的楼层结构图,他用指尖在屏幕上标注了几个关键位置,然后转向夜宸: “老大,瀚海大厦一共有三个出入口,东侧主入口、西侧员工通道、地下停车场,如果陆景琛真的有问题,他大概率不会在咖啡厅里动手,更可能是在可可小姐离开大厦的时候,选择在某个偏僻的角落下手。” 夜宸没有回答,目光依然落在对面大厦的顶层,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句:“陆景琛今天下午的安排,查到了吗?” “查到了,他下午两点到四点,在顶层咖啡厅参加作者沙龙,四点之后,没有公开行程,但根据他助理的日程表,晚上七点还有一个私人饭局,地点在城东的一家私房菜馆。” “私人饭局?跟谁?” “不清楚,助理日程表上没有标注具体人名,只写了‘私人’两个字。” 夜宸眸光微眯,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留在这里,继续盯着大厦出口,如果霍可可提前离开,立刻通知我,如果她一切正常,等沙龙结束后,你暗中跟着她,确认她安全回到庄园。” “老大,那你呢?” “我去查一下那家私房菜馆,看看陆景琛今晚要见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说完,发动了引擎,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街道上的车流,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 傍晚时分,京海某条僻静的小巷深处。 夜宸把车停在小巷入口处,然后步行进入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停了下来,门上挂着一块古朴的木匾,上面写着四个字——隐庐小馆。 这是一家私房菜馆,只有熟客才能找到,没有招牌,没有菜单,每天只接待一桌客人,是京海市最隐秘的私人饭局场所之一。 他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菜馆的后巷,沿着外墙上的排水管道,无声地攀上了二楼,在露台的一个隐蔽角落蹲了下来,从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一楼包厢内的全景。 六点五十左右,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陆景琛从车上走了下来,此刻他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比下午那副儒雅的模样,多了一丝冷峻。 他走到门口,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夜宸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包厢的方向。 大约过了十分钟,第二辆车也停在了门口,是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黑色奥迪,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来,快步走了进去。 夜宸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虽然他戴着墨镜,看不清全貌,但那个人的身形和走路的姿态,让他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第2488章 星海的第一次治疗 他立马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张那个人的背影,然后发给了冷夕洛,附了一条消息:【冷警官,帮我查一下这个人,车牌号是京A·XXXXX,看看对方是什么来路。】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后,冷夕洛的回复就到了: 【车牌是套牌,查不到真正的车主信息,但从监控画面来看,这个人今天下午三点从京海国际机场入境,护照上的名字是‘陈远’,但那个护照,很可能是假的。】 夜宸看完消息,眸光微沉…… 陆景琛今晚要见的这个人,果然不简单,一个用假护照入境的人,专门跑来找他,两人之间,到底在密谋什么? 他收起手机,继续蹲守在二楼露台上,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等待着猎物露出更多的破绽。 …… 一天后。 今天是玉锦与星海约定第一次治疗的时间。 特工总局临时羁押中心的医疗室里,被临时改造成了一间简易的施术室。 星海躺在上面,面色平静,但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苏婉儿没来,霍青灵站在玉锦身边,手里拿着一只玉盒,里面并排放着十二枚银针,每一枚银针都用天师道术加持过,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灵力符文。 “准备好了吗?” 星海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准备好了。” “刚才已经对你身体进行了初步探知,现在进行第一步施术,我会先用灵力封住你体内灵脉的七处主要节点,阻止蛊毒继续吸收你的灵力,这个过程会有疼,你忍一下。” “来吧,我能忍。”他咬了咬牙。 玉锦没有再多说,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亮起一点极淡的金光,然后精准地落在对方胸口膻中穴的位置。 金光没入体内的瞬间,星海的身体猛地绷紧,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但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 霍青灵站在一旁,手里拈着一枚银针,在男人落指的瞬间,同时将银针刺入星海左臂的曲池穴,银针入体后,一股温热的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扩散,缓解了星海体内那股剧烈的疼痛感。 星海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绷紧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些,他偏过头,看着霍青灵,费力地挤出一句:“谢谢……” “别说话,保持呼吸平稳。”霍青灵的声音平静,但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第二枚银针紧接着刺入他右臂的合谷穴。 俩夫妻配合默契,一人以灵力封堵灵脉节点,一人以银针疏导疼痛,经过大约二十分钟的操作后,玉锦终于收回了手。 星海躺在床上,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血色,他忐忑问:“成功了吗?” “第一道封印,完成。”玉锦点头。 “你体内隐藏灵脉的成长速度已经被压制,蛊毒吸收灵力的效率会降低了大约百分之七十。 第二步剥离术,需要等你的身体彻底适应了这道封印之后,再进行。” “大概需要多久?” “五天左右。” 星海闭上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看到一丝希望的释然,他睁开眼,由衷说: “谢谢,玉锦先生、青灵小姐。” “不用谢我们,这几天好好休息,等第二步施术的时候,我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同时也会安排你去医院,进行全方位的深入检查。” 玉锦说完,转身走出了医疗室。 霍青灵收起银针,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星海,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她收回目光,带上了门,走到走廊里,才压低声音说: “他的身体状况比我想象中要好,按理说,被蛊毒侵蚀了这么久,灵脉应该已经有损伤了,但他的灵脉,居然还保持着完整。 这或许就是对方要利用他的原因,只是他的灵脉真的蕴含超乎常人的能量吗?” 玉锦脚步顿了下,回头看了女人一眼:“是的,但不知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 还有,他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那个银瞳者在他体内植入的蛊毒,不是为了摧毁他,而是在保护他。” 霍青灵听后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那个银瞳者,把他当成了一件珍贵的容器,所以在他体内植入的蛊毒,不是破坏性的,而是保护性的,目的就是防止外力破坏,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完整地取走。” “对,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摧毁蛊毒,而是绕过它,把灵脉从蛊毒的控制中剥离出来,这个难度,比直接摧毁要大得多。” 霍青灵沉默,但很快又说了一句:“确实很有挑战性,但也不是不可能。” “嗯,你跟婉儿研究一下,一定要尽量考虑隐匿,不引起对方施术者察觉,同时保证我们不受反噬,还要兼顾病人身体的稳妥方案。” “啊……这也太有难度了吧?”她听后噘嘴。 “有当年救治姜玥的难度吗?”男人深邃看了她一眼,反问。 霍青灵愣住,脑子里立马想起了,当年楚昭的妈妈姜玥,身中剧毒,脑部血管上还被植入了纳米炸弹,当时可谓是惊险重重。 再加上归源派前几次行动利用芯片或者特殊装置集聚灵力的手段…… “你倒是提醒我了,星海体内的变异蛊毒,不会也有纳米分子作祟吧?可以化为血液或者细胞,隐藏于无形,否则以我们的能力,不难发现它? 还有两个刚出生的宝宝身上的神秘蛊毒,虽然已经解决,但始终有个问题盘旋在我脑子里,对方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可以绕过玉符以及婉儿的探知?” “确实有这个可能,所以我才会让限制星海自由,暂时羁押,同时安排他进行彻底的身体检查。”玉锦语气凝重道。 霍青灵秀眉一皱,疑惑盯着男人: “既然你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还有你是不是又想背着我独自去面对或者去治疗星海?” 第2489章 这是在蹭你侄子的热度? “傻瓜!要是我想隐瞒,还带你来?提前不说,只是没肯定,再者这段时间,集中火力在对付深渊之瞳那帮人,根本没时间和精力放在星海这里。” 他伸手,捏了下老婆粉嫩的脸蛋。 “哼!算你识相。”霍青灵郁闷盯着他,但很快又惆怅了起来: “现在看来,星海就是一颗人肉定时炸弹,稍微不慎,既会让他没命,还会反噬我们,再加上那神秘诡谲的银瞳者,真是麻烦呀!” 玉锦深沉道:“走一步看一步,先回去再说,你联系下夕洛和霍冬,详细说明星海的情况,安排检查。 同时,在他身边安排总局的特别灵修组成员,防患于未然。” “知道啦,心怀天下的大好人。”她无奈瞥了眼男人,就拉起他的手上车离开了。 …… 晚上八点,霍家庄园。 霍美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沓文件,经纪人今天下午发来的公关预案,详细列出了公开恋情后的各种应对方案,包括舆论引导、粉丝安抚、品牌方沟通、媒体应对等各个环节。 她逐页翻看着,表情认真而专注,莫离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美琪,你真的想好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忍不住开口。 “当然。”霍美琪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怎么,你怕了?怕公开恋情之后,被我的粉丝围攻?” “我不怕被围攻,是怕你后悔。”莫离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认真。 “你的事业,是你花了这么多年才拼出来的,如果因为公开恋情而受到影响,我会觉得愧疚,还又伯父伯母那边我们还没……” “哎呀,别说啦,你觉得是你害了我?”霍美琪打断了他的话,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地看着他。 “莫离,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事业是我拼出来的,但选择你,是我自愿的,如果真的觉得愧疚,那你就对我更好一点,补偿我,不行吗?” 莫离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回答了一个字:“好。” 霍美琪满意地笑了笑,重新拿起文件,继续翻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目光落在页面上那一行字上。 【建议公开时间:两个月后,待新剧杀青,舆论热度可控时再择机公布。】 她看着那行字,然后抬起头,对莫离说了一句:“两个月,太久了,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你想什么时候?” “等小晏晏和小笙笙满月的时候,正好家里办满月酒,到时候家里人都在,我就在那个场合,正式宣布你的身份。”她想了想,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莫离愣了下,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蹭你侄子的热度。” “怎么了?不可以吗?”霍美琪眸子流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反正早晚都要公开,不如选个有意义的日子,到时候家里人都在,就算有媒体乱写,家里也能帮我压下去。” 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就算是爸妈知道或者反对,到那时,也来不及了,并且当着那么多人,也不好对她发难吧?! 莫离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两人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种默契的安宁,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 次日上午,博雅私立医院住院部九楼VIP病房里,一片热闹的忙碌景象。 池淼淼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虽然动作还有些缓慢,但气色恢复得很好,江南和红鹰正忙着收拾行李。 “这件小衣服是我买的,你别叠歪了。”江南拿着一件粉色的小连体衣,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旅行箱里。 “叠衣服还需要你教?我叠衣服的时候,你还在法庭上跟人吵架呢。”红鹰不甘示弱,拿起一件蓝色的小连体衣,三下五除二叠好,放进旅行箱的另一侧。 “你……” “怎么,不服气?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 池淼淼靠在床头,看着两个活宝长辈又在斗嘴,无奈摇了摇头,然后又偏过头,看着旁边婴儿床里并排躺着的两个小家伙,嘴角浮起温柔的笑意。 小晏晏正睡得香甜,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放在脑袋两侧,呼吸均匀而绵长,小笙笙则醒着,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看到妈咪在看她,小嘴微微张了一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咿呀声,像是在打招呼。 “小笙笙,你在说什么呢?是不是想回家了?”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小家伙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霍枭推门走了进来,看到病房里热闹的景象,嘴角弯了下,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襁褓里的两个小家伙,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陈主任说,出院手续办好了,可以随时出发。” “那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了。”池淼淼笑了笑,伸手,男人立刻扶住她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床上扶起来。 江南和红鹰一人抱起一个宝宝,跟在后面,一家人浩浩荡荡地从病房里走出来,沿着走廊走向电梯。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池淼淼忽然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住了几天的病房,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间病房里,她经历了人生中最惊险也最幸福的一天,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最终平安地迎来了两个小生命。 “怎么了?”霍枭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没什么,就是觉得,回家真好。”池淼淼收回目光,抬头看着他,笑了笑,“走吧。” 霍枭握紧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进了电梯。 …… 当天下午,霍家庄园。 池淼淼带着两个宝宝回到庄园后,整个庄园都热闹了起来。 家里佣人们忙着打扫房间、布置婴儿室,周叔指挥着几个人,把提前准备好的婴儿床、婴儿车、玩具等物品,一一搬进专门为两个小家伙准备的婴儿房里。 霍青灵抱着女儿霍安柠,站在三楼婴儿室门口,看着里面正在忙碌布置的场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宝宝你看,咱们家的婴儿房,现在要变成双人间了。”她低头对怀里的霍安柠说了一句,小家伙咿呀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江南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婴儿室里并排放着的两张婴儿床,感慨地说了一句: “以前生你们三个的时候,家里也就一个婴儿床,现在倒好,一个婴儿房,放了五张床,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这说明咱们霍家,人丁兴旺。”霍青灵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妈,小晏晏和小笙笙的满月酒,你打算怎么办?” 第2490章 扮猪吃虎的霍美琪 “这个我跟你红姨商量过了,打算在庄园里办,不请太多外人,就自家人聚一聚,顺便庆祝一下。” “那时间呢?定在哪天?” “下个月十五号,是个好日子,正好也是周末,大家都有空。” 江南回答,然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对了,到时候,美琪说要趁着那个场合,正式向外公开她与莫离的关系。” “还真是会挑时候。就不怕到时小姨小叔收拾她?”霍青灵微微一怔,轻笑。 江南一语中的说:“哼!这丫头算手段多得很,她之所以在那种场合下想全世界公开,就是为了堵住霍白与江茜的嘴,顺便还把我们拉入局,不帮她都不行。”“挺好的,正好借着满月酒的热闹,让她蹭蹭,也算双喜临门。”霍青灵眼底含笑,当然知道那丫头的心思了。 她看了眼婴儿室里忙碌的景象,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虽然深渊之瞳的威胁还在,虽然星海的治疗才刚刚开始,虽然夜宸和霍可可之间的感情纠葛还悬而未决。 但至少这一刻,家人都在一起,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这比什么都重要。 “安柠宝贝,你以后可要好好保护弟弟妹妹们,知道吗?”霍青灵低头,在大女儿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轻声说了句。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闭着眼睛,小嘴微微弯了起来,像是在笑。 …… 同一时刻,瑞士苏黎世,某栋神秘会所。 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三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摊着一份文件,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关键信息——霍氏集团、MK拍卖集团、特工总局、京海等。 三人中,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大约五十岁出头,面容冷峻,左眼瞳孔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泽,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瑞士的账户已经被冻结了三十二个小时,亚洲情报中转站也暴露了两个,归源派六大长老全部死亡,就连首席沈三陵,都被那玉锦解决了,我们布置在国内以及京海的所有棋子,几乎被拔了个干净。” “这说明,我们之前严重低估了霍家的能量。”坐在他右手边的那个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霍家背后,有玉锦、霍青灵、苏婉儿这三个人坐镇,再加上特工总局的国际合作网络,以及夜宸的蝉组织情报网,我们的布局,几乎被他们全面压制。” “全面压制?”主位上那个人冷笑了一声,目光里带着一丝寒光。 “他们还远远没有这个能力,瑞士账户虽然被冻结,但我们在亚洲的资金渠道,还有至少三条没有被发现,马尼拉的指挥端虽然暴露了。 但镜侍者3号已经在国际刑警到达之前转移了位置,布局虽然被拔了大半,但我们还有一颗棋子,还没有被激活。” “你是说……陆景琛?” 主位上的那个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冷笑道:“对,他在京海蛰伏了三年,就连以前的星海以及归源派等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更没有暴露过任何马脚。 霍家的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真正怀疑过,所以他接近霍可可的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 “但是,夜宸已经注意到他了,蝉组织的情报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目标。” “哼!夜宸注意到,不代表他会被发现,陆景琛的伪装,是经过深渊之瞳最高级别的训练,就算夜宸亲自调查,也不会查到任何破绽。” 圆桌上安静了几秒,右手边的那个人再次开口:“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行动?” 主位上的那个人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残忍:“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输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然后,在最松懈的时候,致命一击。 通知陆景琛,让他加快接近霍可可的节奏,在霍家满月宴之前,必须取得对方完全信任,我有预感,霍家那场满月宴,会是我们翻盘的最佳时机。” …… 第二天上午,霍家庄园花园里。 霍可可坐在老梧桐树下的秋千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放空,显然在走神。 “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霍美琪从主楼里走出来,看到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走过去,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问。 霍可可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说:“美琪,如果你总觉得一个人对你有什么目的,这是多心了,还是他真的有问题?” “你是说夜宸?还是那个刚认识的陆景深?”霍美琪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管是谁,你帮我分析就好了。” “这怎么行,夜宸虽然心眼不少,也很神秘,但毕竟认识这么久了,还是有些信任基础在的,至于那个陆景深……” “那……那就先分析他。”霍可可连忙说。 霍美琪一脸狐疑盯着她:“他对你干什么了?” “怎么可能,只是刚认识而已,我只是觉得这个人表现得太完美,所以才找你聊聊。”霍可可摇了摇头,一脸认真跟她说。 “那倒也是,表现过于完美的男人,绝大多数都动机不纯。” “为什么?” 霍美琪眼底含笑:“那还能为什么,人都有缺陷,怎么可能绝对完美,比如我,脾气娇蛮不讲理,比如莫离,脑袋一根筋,不善于变通,又比如那个夜宸,一副孤傲做派,还比如你……” “别说了,我知道我自己的缺点,面子思想重还很敏感。”霍可可一头黑线说。 “噗……知道就好,不过可可,你相信直觉吗?” 霍可可愣了下,抬头看着她。 “你是写的,对人性的洞察力,比普通人要敏锐得多,如果你觉得一个人有问题,那大概率,他真的有问题。 所以,如果你觉得陆景琛有点不对劲,那就适当保持距离,做什么事情,先三思而后行。”霍美琪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 霍可可听完,认可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不过……你不会真的对他有意思吧?”霍美琪坏笑。 她愣了下,连忙否认:“你别瞎说,我跟他的关系,只是单纯的作者与书迷,或者说可能的合作关系而已。” “真的?难道没一点其他的企图?” “我能有什么企图?” “比如,利用他,气一气夜宸,又比如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霍美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霍可可被好姐妹的眼神盯得发毛,哼笑:“夜宸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用另一个男人气他? 至于陆景深,只可能是单纯的商务合作关系,当然,我确实在怀疑他接近我的动机。” 第2491章 苦恼的夜宸 “好吧,暂且相信你,原以为你是我们家的单身狗,更是纯情人设,没想到,你还挺招桃花的,从莫离,到星海,再到夜宸,现在又冒出一个陆景深……” “你……”霍可可被她一番话堵得如噎在喉,气得牙痒痒。 “哎呀,跟你开个玩笑嘛!别当真,我知道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抢了莫离,星海跟你也是有缘无分,就更别说他心思不纯了。 至于夜宸,你们俩真是冤家路窄,鹿死谁手还有未可知,最后这个陆景深,我觉得,如果在能保证安全的条件下,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下,好好想想,我去谈恋爱了。” 霍美琪深笑对她说完,起身就溜了。 霍可可看着好姐妹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嘴角更是溢出了苦涩的笑意……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又是陆景深发来的消息。 【霍小姐,前两天的沙龙,有一位编辑对你的新书很感兴趣,她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她单独聊聊?】 她沉默了几秒,回复:【陆总监,冒昧问一下,那位编辑叫什么名字?】 【她叫陈曼,是瀚海文化传媒旗下子品牌的主编,之前策划过几本畅销书,在业内口碑很好,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一面,时间地点,你来定。】 霍可可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好吧,麻烦你帮我约一下陈主编,时间的话,下周一上午,我正好有空,地点就在瀚海大厦楼下的咖啡厅,可以吗?】 【没问题,我帮你约好,期待你的到来。】 她锁了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出版集团的总监,对一个从未合作过的作者,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兴趣,虽然她确实有些名气,但远远没到需要一位总监亲自出面邀约的程度,更不用说,还专门为她引荐主编。 这种热情,要么是陆景琛真的非常欣赏她的才华,要么,就是他另有目的。 霍可可深吸了口气,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下午。 夜宸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一张放大的照片,那是他昨晚在隐庐小馆拍到的那辆黑色奥迪车和那个神秘男人的背影。 他反复放大、缩小,试图从身形和走路的姿态中,找到一些熟悉的特征,但对方伪装非常专业,连走路姿态都经过了刻意调整,看不出任何破绽。 阿恕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表情有些凝重是说:“老大,我们的人在马尼拉那边刚刚传来了消息。 镜侍者3号在转移之前,曾经与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通过一次加密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只有不到三十秒,但内容涉及一个关键词——‘陆’。” “陆?”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 “对,只有一个字,也没有其他信息,但根据时间线来推断,那通电话的时间,正好是陆景琛与霍可可第一次在书城‘偶遇’的前一天。” 夜宸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所以,他接近霍可可,不是巧合,是计划好的。” “很有可能。”阿恕点头,“而且,我们的人还发现,他在华尔街那三年,曾经与一家与深渊之瞳有间接关联的投资公司有过业务往来。 虽然那家公司在三年前已经注销了,但注册信息显示,它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已经失踪了两年的人。” “失踪了两年的人,刚好在陆景琛回国之后,就失踪了?这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老大,那我们要不要……对他采取行动?” “不急。”夜宸目光重新移回屏幕上,看着那张神秘男人的照片,沉笑。 “他现在还没有对霍可可干什么,我们如果贸然动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其实他内心里,还有一层顾虑,就是霍可可的态度,有了星海这个前车之鉴,这次他不会再那么傻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等他露出更多的破绽,同时,把这件事告知霍青灵,但不要说具体原因,只说,这个人有嫌疑就行。” “明白。”阿恕顿了下点头,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夜宸,欲言又止。 “还有事?”夜宸头也没抬。 “老大,你真的不打算,亲自跟可可小姐解释一下?或者我去把上次给她发信息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也行,她这么一直误会你,很不好。” “我警告你,你小子别越帮越忙,听清楚了吗?”他抬头阻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跟她之间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他说完,低下头,重新把目光移回屏幕上,没有再说话。 阿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郁闷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夜宸嘴角溢出了一丝冷嘲的笑意。 他其实很清楚,跟霍可可之间,不是因为星海,而是因为自己的身份与他那神秘莫测筹谋,给不了她需要的安全感。 只是,面对这么一个超级敌人,他也只能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 晚上时分。 霍青灵正在婴儿房里哄三胞胎睡觉,手机忽然震了下,拿起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但内容让她颇有些意外: 【霍小姐您好,冒昧打扰了,我是京海市博物馆的馆长,姓周,我们博物馆最近遇到了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听说您是当代天师,精通玄学之术,不知能否请您来帮忙看看?若能解决,博物馆愿意支付相应的酬劳。】 霍青灵看完这条消息,挑了挑眉。 脑海里不受控的浮现起昆仑山的‘云虚观’,还有师父玄虚子、师叔玄明子,还有可爱的雪团(雪貂),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自从她跟玉锦解决昆仑危机,决定留下来,成为普通人后,雪团就神奇消失了,听说它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只是去了昆仑深处修炼,还帮他们保护着宝库呢! 第2492章 找霍青灵捉鬼? 当年,她在K市自创‘青玄斋’招牌,利用天师身份驱鬼画符、镇宅看风水的经历可是声名鹊起,但自从去寻找玉锦之后,再也没碰过天师业务了。 这两年反倒是凸显了巫族圣女的本事,没办法,谁让她身份多,还技多不压身呢! 其实她内心还挺想等霍家彻底稳定或者等跟玉锦生完娃后,就一家五口,满世界晃悠晃悠,顺便利用天师身份挣点钱的。 只是老公不愿意,舍不得她再风餐露宿,因为在寻找他的这十多年间,真的太苦了…… 呃……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 她想了想,回了条消息:【周馆长,你怎么知道我的?】 【哦,是霍晚晚告诉我的,她虽然去了黑城陪男朋友,但也是我们京海博物馆的编制,现在被借调到那边,自己还创办了修复工作室。】对方很快回复。 霍青灵嘴角一扯,原来是这位家族名义上的‘小姨’把她卖了,哼!到时等他们小两口调回京海再收拾。 【那你具体说说是什么异常现象?】 【问题有好几个,但最近半个月来,每到深夜都会传出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叹息,但监控里什么都没拍到。 现在搞得博物馆人心惶惶,我们已经请了物理学家和环境专家来检测过,排除了所有常规可能,实在没办法了,才辗转打听到您。】 她看着那条消息,眸光微眯,博物馆,深夜异响,叹息,监控拍不到? 听起来,确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好,我知道了,明天上午过去帮你们瞧瞧。】 【那就太感谢霍小姐了,到时,我亲自接待您!】 霍青灵微微一笑,把手机放在一边,低头看着婴儿床里已经睡着的三胞胎,很小声说: “妈咪明天要去捉鬼,你们乖乖在家,要听奶奶的话哦!”她说完起身,走出了婴儿房,在走廊里,正好碰到玉锦。 “孩子都睡了?” “嗯!对了,你明天上午有空吗?” “怎么了?”男人问她。 “晚晚那丫头把我卖了,说我是天师,刚才博物馆的馆长找我,说他们那里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想请我去看看,你有没有兴趣陪我一起去?” 玉锦听后微微蹙眉:“不是不让你……” “哎呀,老公你最好啦!反正现在深渊之瞳的人也没那么快收拾完,就当练练手,不然我这神通广大的天师,都快忘记怎么业务技能了。”霍青灵嘟嘴,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玉锦无奈瞥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细腰,低声说:“也不是不行,不过今晚要好好回报我?” “你这家伙也太坏了吧,周扒皮呀,我明天可是很累的,你还狠心折腾我?”霍青灵满头黑线。 “傻瓜,真因为要动用精神力,所以今晚我们才要双修,听我的就行。”男人唇角笑意一闪而过,说完抱起她走向了卧室方向。 “坏蛋,我才没那么好骗呢!你就是想变着法子折磨我。” “那你明天要去吗?还要我陪你去吗?” “玉锦,你……哼!”某女一脸的生无可恋,早知道就不跟他说了,哎,看明天又要腰酸背痛了。 …… 周末上午,京海博物馆。 霍青灵和玉锦到的时候,周馆长已经等在门口了。 周馆长大约六十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儒雅,但眉宇间带着一层明显的疲惫,显然被这件事困扰得不轻。 “霍小姐,玉锦先生,麻烦您们还专程跑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他歉意说。 “周馆长客气了,我们也是拿钱办事。”霍青灵秀眉微挑,虽然她的财富已经多得不知道该怎么花,但谁不爱钱呢,再说白帮忙,她可不干。 一旁的玉锦嘴角抽动了下,没吭声,谁让自己的女人是个财迷呢! “咳咳……那是一定的,那我先说说情况!”周馆长轻咳了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照片,双手递到两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尊青铜器,造型古朴,表面覆盖着一层青绿色的铜锈,看起来年代久远,但照片的拍摄角度有些奇怪,像是从某个隐蔽的角度偷拍的。 “这是我们上个月,从一位私人收藏家手中征集到的一批文物中的一件,据说是西周时期的青铜鼎,鉴定专家初步判断,年代和工艺都符合西周特征,但自从这件青铜鼎入馆之后,博物馆里就开始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具体指什么?”霍青灵深意看了眼旁边老公,接过照片,仔细端详着那尊青铜鼎,目光微微凝了下。 “除了我昨晚跟您沟通的情况,接下来是安保系统,在青铜鼎入库的当天晚上,出现了异常,监控画面在凌晨三点左右,会出现一段大约十秒的雪花屏,恢复之后,画面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记录。 但第二天早上,安保人员发现,存放青铜鼎的展柜玻璃上,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展柜内部释放过大量的水汽。” “水雾?”霍青灵微微蹙眉,“青铜器本身,不会释放水汽,除非,它接触过某种温度变化剧烈的环境。”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从那天之后,博物馆里就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声音。”周馆长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深夜值班的保安说,他们经常在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听到存放青铜鼎的那间展厅里,传来一种像是叹息的声音,很轻,很短,但确实存在,而且不止一个人听到过。” 霍青灵听完,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抬头:“周馆长,你是想让我去看看那尊青铜鼎?” “是的,霍小姐,我听业内的人说,您精通一些我们普通人不太懂的东西,所以想请您去博物馆看看,那尊青铜鼎,到底有没有问题。” 周馆长语气里带着一丝恳切,“如果真的是文物本身的问题,我们也好提前做好准备,避免出现什么不可控的后果。” 她沉默了几秒说:“那走吧,但要提前说明,我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只能尽力而为。” 第2493章 玉锦越来越坏了 “没问题,只要您愿意,已经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非常感谢。”周馆长连声道谢。 很快,一行三人,穿过博物馆的展厅,来到了位于地下一层的文物库房。 库房门口有两道安保门禁,周馆长刷了两次卡,又输入了一串密码,才打开了最里面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大约五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木质和金属混合的气味,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整个空间有些清冷。 那尊青铜鼎就放在库房中央的一张金属操作台上,上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防尘布,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表面的纹路隐约可见。 霍青灵走到操作台前,揭开防尘布,低头仔细端详着那尊青铜鼎——鼎身呈圆形,三足,双耳,表面刻着细密的云雷纹和兽面纹,造型古朴,工艺精湛,确实符合西周时期的青铜器特征。 但也注意到,在鼎身内侧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圈极淡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颜料。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圈暗红色的纹路,就在指尖触碰到鼎身的瞬间…… 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灵力波动,从鼎身内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惊醒,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霍青灵目光微凝,收回手,然后转头说: “周馆长,这尊青铜鼎,确实有问题,它内部封存着一道古老的封印,封印的强度虽然已经很弱了,但还没有完全失效。 如果我没有猜错,它在入库当天晚上,应该是被某种外力激活了。” 周馆长脸色瞬间变了:“激活?那……那会有什么后果?” “目前还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但如果封印继续减弱,鼎内封存的东西,可能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被释放出来。” 她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我需要三天时间,来研究这道封印的构成,然后制定处理方案,在这三天里,这尊青铜鼎,不要移动,也不要让任何人触碰它,尤其是深夜。” “好,好,我一定照办。”对方连连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霍小姐,您觉得,这尊鼎里面,封存的到底是什么?” 霍青灵深邃看了眼玉锦,得到他眼神示意后,才缓缓开口: “具体是什么,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什么邪恶,更像是一种被封印的记忆,或者,是一种等待了数千年的守护。” 她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尊青铜鼎,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馆长,我先回去准备,三天后,会带齐所需的工具过来,这几天,麻烦你务必按照我说的,不要移动这尊鼎。” “一定一定,霍小姐,您放心,我一定照办。” 小两口子又周馆长的带领下,去了其他地方,一番检查后,并没发现什么异常,留下了提前画好的符箓,离开了。 她有一种直觉,这尊青铜鼎的出现,不是巧合,它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被激活,或许,与深渊之瞳的阴谋,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毕竟,深渊之瞳最早被人知道,就是因为这间博物馆里的战国龙纹铜镜,还是苏婉儿发现的,由此才牵扯出什么深蓝、镜侍者的神秘存在…… 一直保持沉默的玉锦,虽然没说话,但心思也跟老婆差不多,两人心有灵犀,并且深知这里面的故事,所以没必要沟通。 …… 夜深,霍家庄园。 霍青灵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关于商代晚期巫祝符文的研究资料,她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但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那尊青铜鼎里的意识碎片。 玉锦走到床边坐下,偏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伸手,把她的手机抽走了。 “睡觉了,明天再看。” “不要,我再看一会儿,三天后就要出解决方案,我现在还没头绪呢!” “不行。”他语气不容置疑,但动作却温柔得很,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把她往怀里一带,“你从早上忙到现在,还要带娃,该休息了。” 霍青灵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无奈看着他,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一直都很霸道,只是你以前没发现。” “你当我傻……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他低头吻住了。 这个吻来得突然,但不算猛烈,带着一种温柔到极致的缱绻,像是在用唇舌告诉她,别想了,今晚的时间,是我的。 霍青灵被吻得有些晕,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她靠在他怀里,微微喘着气,脸上红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坏家伙,身体是铁打的,不累吗?昨晚才做过,你是打算每天都……” “你有休假时间。” “什么时候?” “每月经期。” “你……”霍青灵羞愤瞪他,这是人说的话吗?还要不要人活了? 男人似笑非笑:“这是你欠我的。” “懒得理你,每隔两天才,才那啥,要不然真的顶不住,并且……那里好痛。” “给我看看。” “啊……”某女羞得想咬死他,虽然她性格也还算开放,说话更是大胆,但也接受不了这种近距离的看啊! 玉锦淡然如斯:“你哪里我没看过?何况我是你老公,还是道医!” “你你……你滚啦!别废话,要不答应,要不我真的生气了?” “答应。” “哼!还有条件,那你还要陪我去博物馆吗?”她瞧见得逞,眸子一转再提要求,不然总觉得自己吃大亏了。 “去。”男人宠溺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这还差不多,还有,帮我一起想解决方案。” “你是不是忘记了星海还等着我们救命呢?” “呃……那明天找婉儿,三人行必有我师,一次性解决星海和博物馆两个问题,好不好?” 第2494章 她不打没准备的仗 “嗯。” “很好,今晚只准抱我,不准做其他,要是违反规定,双倍时间不给你。”霍青灵眼底含笑,说完就把脸埋进男人胸口,闭上了眼睛。 玉锦无奈看了眼挂在身上的八爪鱼,暗自调息了下,真的没再折腾,很快进入了梦乡。 …… 周一上午,瀚海大厦楼下的咖啡厅。 霍可可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给陆景琛发了一条消息:【陆总监,我已经到了咖啡厅,陈主编大概什么时候到?】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对方回复:【抱歉霍小姐,她刚给我发了消息,说路上有点堵,大概还要十分钟,你先坐一会儿,她马上到。】 她看完消息,锁了手机,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咖啡厅的入口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戴着棒球帽的男人,正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但帽檐下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她的方向。 是莫离。 霍可可在来之前,特意找霍美琪借了她男人,让他在咖啡厅里暗中保护,如果陆景琛和陈主编真的有问题,有莫离在场,她至少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大约过了十分钟,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个子不高,但气质干练,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公文包,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位资深编辑。 走进咖啡厅后,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霍可可身上,微微一笑,朝她走了过来:“霍小姐,让你久等了,我是陈曼,久仰大名。” “陈主编,你好,请坐。”霍可可起身,礼貌地与她握了握手,然后两人重新落座。 陈曼点了一杯拿铁,也没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霍小姐,这是瀚海文化传媒的作者签约合同范本,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感兴趣,我们可以详细聊聊合作细节。” 霍可可愣了下,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利落,接过合同,没有急着翻开,而是先看了对方一眼。 这位陈主编,看起来一切正常,说话得体,态度专业,没有任何破绽,不愧是陆景深麾下的人…… 她翻开合同,逐行看了起来。 合同内容很规范,版税分成、版权归属、宣传资源等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隐藏条款,看起来是一份非常标准的作者签约合同。 但就在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目光精准落在了合同右下角那一行极小的字上,那是一行手写的编号,字体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编号的内容是:SS-2025-0831。 霍可可看着那行编号,心里猛地一跳。 SS?凑巧,还是故意为之?这么明目张胆? 貌似深渊之瞳英文就是“ShadowSight”,而它的缩写不正是SS吗? 她握着合同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合上合同,抬头微微一笑: “陈主编,合同内容我看了,条款很规范,不过,我想先回去跟我家人商量一下,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是应该的。”陈曼笑了笑,端起咖啡杯喝了口,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名片,霍小姐如果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霍可可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了口袋:“陈主编,今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期待能与霍小姐的合作。”陈曼站起身,与她握了握手,然后转身离开了,并没有跟她多聊或者打听什么。 霍可可目送她走出咖啡厅,拿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美式咖啡,喝了口,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直觉告诉她,那份合同上的编号,不是巧合,瀚海文化传媒,绝对有问题,而陆景琛,也绝对不只是表面上的出版总监那么简单。 只是让她困惑的是,对方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她拿出手机,翻到夜宸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本想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他,毕竟是他提醒的。 但最后还是锁了屏幕,并没发出。 因为心里有气,那个男人,上次好不容易发回信息,整得莫名其妙,让她去猜,更可气的,还冠冕堂皇拿什么两家战略合作当借口,说话更是夹枪带棒。 要是这次她主动把发现告诉他,以他拿高傲的性子,还不得上天? 就在此时,莫离走到她身边,低沉说了句:“可可小姐,我们可以离开了。” 她微微一怔,点头,拎着包走出了咖啡厅。 而莫离,跟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 一个多小时后,霍可可回到庄园,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直接去了霍青灵的书房。 “青青姐,有件事,帮我分析一下。”她说话间,把那份合同的照片调出来,递了过去,指了指右下角那行编号。 霍青灵接过手机,看了几秒,原本轻松的表情微微收敛,抬眸看向她:“这份合同,是陆景琛的人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 “这两天,玉锦从夜宸那边收到了一些关于瀚海文化传媒以及陆景深的情报,还没来得及细查,但已经列入了重点监控对象。”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可可,你觉得这行编号有问题?” 霍可可点头,“我一看就觉得眼熟,直觉告诉我,有问题,只是心里也有疑惑,对方为什么会做得这么明显?” “看来我们家可可,真的可以独当一面了。”霍青灵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她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青青姐,你别打趣我,还没给我解惑呢?” “虽然还不肯定,但极大可能是对方觉得你跟我们这些人不同,猜不到也不会发现这么细节的东西。”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事他们太过于自信,疏忽了?”霍可可眼前一亮。 第2495章 卖个顺水人情 霍青灵微微一笑:“现阶段看,大概率是这样,无非一个合同编号而已,我实在想不到对方会利用这个字眼,翻起什么波浪。 再者,SS确实是深渊之瞳英文缩写,但答案却不是唯一,对方完全可以否认或者编造合理理由。” “嗯……我明白了,那关于陆景深还有瀚海,玉锦大神还查到了什么?”霍可可听后很认同,再问。 “瀚海文化传媒,大概率是深渊之瞳在亚洲的情报中转站,而陆景琛,是安插在京海的一颗棋子。” 霍可可听到这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后背一凉…… “那……那我该怎么办?” “就当什么都没发现,继续跟陆景琛保持正常的接触。”霍青灵看着她,目光认真。 “他们既然主动接近你,说明你有利用价值,与其让他们换一个我们摸不清底细的人来,还不如让他以为你还没识破,这样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摸清他背后那条线。” “好,我听你的。”霍可可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又第一次这么做了,以前的星海不就例子吗?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还真是对她锲而不舍,这次又派来了陆景深。 “不过……这次你一定要特别小心,当然我们也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为什么?” “因为陆景深不是星海,他不是善茬,就连星海以及夜宸都不知道此人的存在,隐藏得太深了,这次要不是因为我们毁掉了归源派整个根基,估计他们也不会这么冒险。” 霍青灵冷笑,既然对方主动上门找死,那敢情好。 “嗯,我会注意的。”她深吸了口气。 “还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这次夜宸传递关于陆景深的消息,看来他早就注意到此人了,但他这么做的用意,不用我多说了吧?”霍青灵忽然话锋一转,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 霍可可脸一热,“他怎么做,关我什么事。” “丫头,在我面前,你就别嘴硬了,不过……那男人的做派,我也看不惯,确实应该调教下,所以我想卖个顺手人情给他。” “什……什么,顺水人情?”她愣了下,一脸不解。 “他不是这么快就挖出陆景深的背景吗?我记得,也是他,还救过你,还有……你每次出去,明知你身边有影卫,他都派人跟着。 既然对你这么上心,那这次保护你的任务,我就全权交给他的蝉组织了。”霍青灵一脸笑意。 霍可可连忙摆手拒绝:“不行,他以前找人跟我,是因为他别有动机,并且跟星海有关系。” “有什么不同?以前是星海,现在变成了陆景深而已!” “青灵姐,你……” “别你了,你以为我真愿意他的人保护你吗?现在归源派虽然已经被清除,但他们背后的深渊之瞳,才是重头戏。 何况,霍家家业与所有成员的安全、星海接下来的救治,还有……算了,这都需要分散我们的精力,同时我们也需要他体现足够的诚意,懂吗?”霍青灵轻叹解释。 “那好吧,我能理解,只是……星海现在情况到底怎样了?”她纠结了下点头,随后又问。 霍青灵深意瞥了她一眼,隐晦道: “他现阶段被特工总局暂时羁押,算是保住了命,但体内的危机,并没解除,这件事,很麻烦,但你不用管,小心对付那个陆景深吧!” 被羁押?很麻烦?霍可可震惊又疑惑,但也听得出表姐话里的深意,虽然同情他,但无可奈何,现在表姐、玉锦能第二次出手相救,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青灵姐,我就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问吧!” “既然星海这么危险,你跟玉锦大神为什么还要……”她有些欲言又止。 “第一,肯定不是给你面子;第二,救治他,虽然有风险,但同时也在解除未知风险,你可能一时间理解不了,但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告知的。 至于第三,这算是我们给夜宸的诚意,虽然星海曾经有污点,但毕竟是蝉组织的人,以后他不管是回组织,还是为我们所用,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明白了,只要你跟玉锦大神注意安全就行。”霍可可点头说,没有继续再问。 “嗯,我会让莫离给你身边配备两名影卫,同时也会给你一些法器、符箓,再加上夜宸的人,只要不是深渊之瞳幕后的大人物出场,安全还是有保障的。”霍青灵笑了笑。 “好的,谢谢青灵姐,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完,转身离开了。 而心里却在想,某个死要面子的男人,明明……却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弯,把话递到青青姐这儿来。 他真的会亲自出马保护吗? …… 下午六点。 夜宸正准备出去办事,突然接到了霍青灵打来的电话,他顿了下接通了,笑问:“霍大小姐,找我有何贵干?” “自然是感谢你提供陆景深的情报。”她口吻里似笑非笑。 “情报互享,不是双方合作的基础吗?何况,也不是第一次提供了,用得着专门来感谢?” “夜先生,你这话里有话啊!” “霍大小姐,别误会,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夜宸沉笑,他今天刚刚才拿到有关霍青灵玉锦去博物馆的初步线索,但这件事,并没体现在双方的情报机制里。 霍青灵眼底掠过笑意: “我相信你的人已经查到,博物馆周馆长要我去捉鬼了吧!这件事原本只是我作为天师的个人业务,不分享很正常。 不过,后来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可能会牵扯到深渊之瞳,但目前还没什么头绪,等有结果,自然会分享给你。” “好,我等着你们的进一步结果,如果没什么事情,那我……” “等等,找你自然有事,关于陆景深这个人,我们还没谈完呢!” 夜宸微微一怔:“那霍大小姐,想跟我谈什么?” 第2496章 她是招桃花的命? “情报我们已经核实,跟你查到的差不多,夜先生应该很清楚,他接近可可的目的了?”霍青灵话锋一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夜宸声音传来,比刚才低了几分:“自然清楚。” “那就好办了,这段时间可可的安全,就全权交给你们蝉组织负责了。” “什么?”他眸光微眯。 霍青灵眼底憋笑,但嘴上却一本正经:“夜先生,你没听错,接下来全方位保护可可,这也是体现双方合作的诚意,你愿意吗?” 夜宸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怎么都不会想到,对方会出此奇招,还真的优点让他意外呢! “你确定要把这件事交给我这个外人?”他沉声问了句。 “外人?夜先生是不是太见外了,毕竟我们现阶段合作还是很顺畅的。”霍青灵轻笑了一声。 “何况你不是一直都在暗中派人护着她吗,那不如索性接手,也省得双方浪费不必要的资源,你说呢?” 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就这么放心把自己的妹妹推给自己,难道是看出他…… “霍小姐,你这是想试探我吗?” “不,是考验!当然也是请求。” “为什么?”夜宸蹙眉问。 对于保护霍可可这件事,他自然是愿意的,但霍青灵表面人畜无害,实则手段出穷,作为蝉的负责人,他肯定会谨慎很多。 “这还需要解释?第一个麻烦,还是你的人,星海一而再再而三出事,你这位老大,为他做了什么?难道不需要我们给你收拾残局吗?” “关于星海,我能做的却是很少,你跟玉锦先生也清楚怎么回事,这件事,我代表蝉,感谢你们提供的帮助。” 霍青灵冷哼:“少说漂亮话,他的危机,可还没解除呢,并且非常麻烦。 还有,归源派是完了,但陆景深又冒了出来,还有博物馆、神秘的镜侍者3号以及幕后的深渊之瞳,还需要我多说吗?” “不用,关于星海,霍小姐能说明一下他目前的情况吗?” “第一次治疗很顺利,但玉锦说了,他需要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确认体内蛊毒有没有残留或者变异,这件事,牵扯层面比较多,我需要分心去处理。” 夜宸没有接话,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霍青灵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根据我们这边的情报,陆景琛最近暗中频繁接触了一个人,是京海市博物馆的前副馆长,周建成,而他,正是那尊青铜鼎的捐赠者。” “青铜鼎?”夜宸眸光微凝。 “对,一尊封存了上古封印的青铜鼎,虽然现在还不能断定,但我怀疑,它跟深渊之瞳的起源有关。 如果陆景琛也在打这尊鼎的主意,那我们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霍小姐的意思是,让我的人在保护可可的同时,也盯着陆景琛和那尊鼎?”夜宸缓缓开口。 “夜先生果然通透。”霍青灵轻笑,“不过,主要任务还是保护可可,至于陆景琛和青铜鼎的事,我这边自有安排,你只需要负责可可的安全,如果发现陆景琛有什么异常动作,知会我一声就行。” 他沉默了几秒,应了一句:“好,我接了。” “那就麻烦你了。”霍青灵顿了顿,又突然补了一句,“对了,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情爱与工作千万别混淆。”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呃……”电话那头的夜宸听见对方最后那句话,嘴角狠狠抽动了下。 而霍青灵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男人,笑了笑:“成了,可可的安全,交给夜宸了。” 玉锦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她:“你觉得,他真能护好可可?” “至少比我们想象中要用心。”她慵懒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一丝促狭,“而且,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也就配不上可可了。” “嗯。”男人点了点头。 她突然又问:“对了老公,你说可可这丫头看起来生活挺平淡无趣的,感情为什么就这么坎坷呢?难道是太招桃花的缘故?”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有感而发而已!” “我给她推算过,这是她的命数,就算没有深渊之瞳的阴谋,也会有其他男人打她的主意。” “啊……不会吧?那她……” “不用担心,虽然过程会有曲折,但结果是好的。”玉锦给她吃定心丸。 霍青灵识趣的没有再问,推算命数,本就有违天和,既然男人都告诉了她结果,那还担心什么。 其实,她还挺看好夜宸的,只是那男人的脾气真有点让人顶不住,还有就是在追女人的方面,简直不敢恭维! …… 第二天一早,霍可可还在睡梦中,手机震动了下,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霍小姐,你好,我是阿恕,从今天起,你的安全由老大夜宸亲自负责,他会二十四小时暗中跟随,但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 霍可可盯着那条短信睡意瞬间醒了大半。 夜宸?还真的是他负责她的安全?这么快就决定了吗? 她坐起身,反复看了几遍那条短信,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霍青灵的电话。 “青青姐,夜宸的手下阿恕刚才给我发消息,说我的安全由夜宸亲自负责?” 电话那头,霍青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哦?他决定还挺快的嘛!这两天陆景琛那边动静不小,我担心你的安全,他亲自负责,自然最好。” 霍可可急了,“青青姐,我不要他亲自负责,让阿恕他们不是一样吗?” “丫头,你口是心非,还是真的不愿意?” “我只是……” “不是一直觉得,他派人偷偷跟着你,让你不舒服吗?现在他光明正大地接手了,你应该高兴才对。”霍青灵眼底含笑。 第2497章 真拿他当保镖了? 霍可可一时语塞:“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至少该先跟我说一声。” 她确实觉得夜宸以前偷偷派人跟着她不舒服,但真让他光明正大地负责自己的安全,又觉得别扭。 “行了,木已成舟,你就安心接受吧。”霍青灵笑了笑,“再说了,你身边多一层保障,我们也放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闷闷地回了一句:“那……那我知道了。” “嗯,有事随时找我。”霍青灵说完,挂断了电话。 霍可可靠在床头,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那个向来冷硬、从不主动的男人竟然真的亲自负责她的安全? 不过为什么要通过手下给她发这条信息?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起身洗漱,突然一个想法从她心里冒了出来,既然某人自告奋勇,负责她的安全,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使唤他了? 霍可可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下,拿起手机给阿恕回复了句:【知道了,让夜宸随时待命。】 而此刻,城东据点里的阿恕看到她发的信息,嘴角狂抽…… “她说什么了?”夜宸瞧见这小子的表情,疑惑。 “咳咳……老大,你还是自己看吧,我去忙了。”阿恕憋得脸红脖子粗,说完丢下手机就溜之大吉了。 夜宸暗暗咬牙,拿起手机看了眼,瞬间额头落下一排黑线,这女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竟然敢让他随时待命? 真拿他当保镖了?? …… 上午,霍家庄园三楼婴儿房外的小客厅里。 池淼淼刚把小晏晏哄睡,交给保姆,走出来的时候,看到霍青灵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叠图纸与照片,低头看得认真。 “青灵,你在看什么?”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来问。 “博物馆青铜鼎的资料。” “怎么?你什么时候??始研究青铜鼎了?”池淼淼探头看了眼图纸上的纹路,一脸不解再问。 “这是我前两天接了一个新单子,说起来还是晚晚这丫头介绍的,这两天太忙,我就让婉儿帮我去拓印回来,这些封印图谱,我还没参透。 ”霍青灵抬起头,郁闷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东西比我想象中复杂多了。” “哦……是这么回事,你别太累了,才生完娃没多久,身体还在恢复期,星海那边,不是有玉锦在吗?”池淼淼看着她眼底那层淡淡的青影,有些心疼。 “嗯,玉锦已经安排了,但青铜鼎的事,牵扯到的层面太多,并且答应人家三天后还要去一趟的,我必须尽快搞定。 不过……我总觉得,这尊青铜鼎,跟我霍家有些关系。”她说完放下图纸,靠在沙发靠背上,叹了口气。 池淼淼微微一怔,“啊……你确定吗,博物馆的东西,怎么可能跟我们家有关?” “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在整理霍家大院书房的时候,在一本旧书里发现过一封信吗?”霍青灵看着她。 “那封信里就提到过一尊‘祖传的青铜鼎’,我当时没太在意,只拍了张照片存档,后来就忘记这件事了。” “那你说的那封信,现在还在吗?” “在,照片也还在。”霍青灵说着,拿出手机,翻到那张以前保存的照片,递到她面前,“你看,这尊鼎的造型,跟博物馆那尊青铜鼎,是不是一模一样?” 池淼淼低头看着那张泛黄的照片,眉头微蹙:“确实很像,那……那这尊鼎,跟霍家有什么关系?” “还没查呢,但既然这件事撞到了一起,一定会有我们不为人知的交集。”霍青灵收起手机,目光里带着一丝沉思。 “所以,我打算等星海手术告一段落后,回一趟老宅,查查那封信的完整内容,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池淼淼听完,点了点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对了,大哥最近几天是不是忙得脚不沾地?我看他每天早出晚归的。” “可不是嘛,集团那边一大堆事,又要提前准备两个宝宝的满月宴,我看他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好。”池淼淼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大哥那个人,就是死撑着,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霍青灵摇了摇头,“你也多劝劝他,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我劝了,没用,他那人,比谁都犟,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倒是,霍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犟。”霍青灵忍不住笑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满月宴,你可得看紧他,让他好好休息,别累垮了。” “我知道。”池淼淼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对了青青,可可跟夜宸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霍青灵看着她,微微一笑:“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瞎,他们俩都拉扯好几个月了。”池淼淼挑了挑眉。 “可可那丫头,嘴硬心软,估计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松口,所以,我才找借口刻意把她的安全交给夜宸,算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也看看他到底能拿出多少诚意。” “噗……安排得好,不过,夜宸那个人,看着冷硬,但对可可,倒是上心,说不定,真能成。” “那就看他们彼此的造化了。”霍青灵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池淼淼起身,准备去给小晏晏喂奶,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霍青灵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目光里带着一丝沉思。 霍氏、青铜鼎、深渊之瞳、星海、还有可可和夜宸……太多事堆在一起,她确实有些分身乏术,但好在,她不是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给苏婉儿发了一条消息:【婉儿,晚上约下时间,关于星海的检查和青铜鼎的事,我想跟你和玉锦一起商量个解决方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分钟,苏婉儿的回复就到了:【没问题,晚上见。】 霍青灵看着那条回复,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然后她重新拿起那叠封印图谱,低头继续研究起来…… 第2498章 商议剥离方案 晚上七点,特工总局临时羁押中心的医疗室里。 冷夕洛正站在一台检测仪器前,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 霍青灵和玉锦推门走进来的时候,冷夕洛正好抬头,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青灵姐,玉锦,你们来了。”她直接把手里的报告递过去解释: “星海做了检查,目前全部结果还没出来,据现阶段部分结果分析,其他指标都还正常,但有几项跟上次相比,出现了明显的异常。” 霍青灵接过报告,目光落在那几项异常指标上,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 “血清钠浓度偏低,钾浓度偏高,白细胞计数上升,还有,C反应蛋白显著升高,咦,这组指标,怎么有点像……炎症反应?” “是的,我也觉得奇怪。”冷夕洛点了点头。 “但根据他的症状表现,并没有任何发热、疼痛或者其他炎症相关的不适症状,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么明显的炎症指标异常。” 玉锦目光在那几项指标上停了会儿,缓缓开口:“应该不是炎症反应,而是他体内灵脉被封印之后,蛊虫产生的应激反应。” “应激反应?”两人同时看向他。 “嗯,你们想想,星海体内的蛊虫,是靠吸收他隐藏灵脉的灵力存活的。 现在灵脉被封印了七处主要节点,蛊虫的养分来源也就被切断了七成,它自然会产生应激反应,试图重新打通灵脉的节点,恢复养分的供应。”他沉静分析。 “所以,那些异常的炎症指标,其实是蛊虫在拼命挣扎,试图挣脱封印的信号?”霍青灵若有所思。 “对。而且,从这些指标的异常程度来看,蛊虫挣扎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如果再这样下去,最多三天,它就能强行冲开其中一两处封印节点。” 冷夕洛听完后,神色凝重:“那我们该怎么办?” 玉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观察窗边,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星海。 此时他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看起来平静而专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体内的变化,更不知道他们的前来。 “计划有变,原本打算等他的身体适应了封印之后,再进行第二步剥离术,现在看来,蛊虫的反应比预想中要激烈得多,我们必须提前启动第二步。” 玉锦收回目光,转身看着老婆。 “但我们还没跟婉儿聊,剥离术的方案也没完全敲定,如果贸然提前,风险会大很多。”霍青灵微微一怔。 “我知道。”玉锦的声音平静,“你现在回去接婉儿过来,争取把剥离术的方案尽量压缩到今晚之前完成,明天安排时间,我来主刀。” 霍青灵点头:“好,我这就去接婉儿。” 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忍不住提醒:“你别乱来,星海体内的蛊虫不简单,等我们到了再说。” 男人薄唇微抿:“放心,我有分寸。” 霍青灵这才收回目光,快步离开了。 医疗室。 冷夕洛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叹,这对夫妻,一个主外一个主内,配合得默契无间,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归源派和深渊之瞳的布局搅得天翻地覆。 要是没有他们,该怎么办? “玉锦,那剥离术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准备?” “安排一间独立的手术室,配备全套的生命体征监测设备,手术器械,以及必要的辅助人员。 另外,在施术期间,手术室外必须安排至少两名灵修组成员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还有最好今晚拿到他的全部检查结果。” 玉锦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明白,我马上安排。”冷夕洛应了声,也转身走出了医疗室。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玉锦站在观察窗前,看着病床上那个安静看书的年轻人,目光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体内的蛊虫,比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玉锦一时间还不清楚那个银瞳者在星海体内植入的蛊虫,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要是剥离术失败,星海不仅会死,就连他和在旁协助的霍青灵、苏婉儿,都可能会遭受灵力反噬。 这是一场豪赌,同时也是在对星海做生死选择题。 因为他体内隐藏的灵脉力量很巨大,很神秘,如果被银瞳者获得,那注定会是灾难,更重要的是,一旦星海失控,他也将是不可控的最大变量。 …… 霍青灵驱车赶回庄园找到找到苏婉儿的时候,她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指尖在一页复杂的符文图谱上反复描摹,眉头紧锁。 “婉儿,你已经在研究剥离术的方案了?” 苏婉儿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她走进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嗯,你们也不找我,我只能先琢磨琢磨了。” “先别琢磨了,我们路上聊,现在去羁押中心。”霍青灵急切说。 “怎么了?是不是星海那边出事了?” “暂时没出事,但玉锦发现了异常,可能手术需要提前。” 苏婉儿愣了下,也没废话,赶紧起身,拿起书籍,就与她一起走出了书房。 路途中…… “青灵,情况会有危险吗?” 霍青灵认真看着她,并没隐瞒:“有,但我们回尽量考虑你目前的实际情况,到时手术由玉锦操刀。” “不行,你们俩口子才是霍家的最高战力,绝对不能出事,我就一个要求,只要不影响到宝宝,就没任何问题。”苏婉儿摇头,很理智说。 “……到时再说!” “好,那你来看看这个。”她说完,就把手中的古籍递向霍青灵,指着其中一页上的符文图谱: “这是我刚才在巫族古籍里查到的一段记载,讲的是三百年前,我们的一位前辈曾经处理过一例类似的‘容器’病症,用的是一种叫做‘引灵归元’的剥离术。” 第2499章 纳米蛊虫 霍青灵不由眼前一亮,仔细看了看那页图谱上的符文,摇了摇头: “这套符文跟星海的情况不太匹配,他体内的蛊虫已经跟灵脉形成了深层的共生关系,如果用引灵归元,强行剥离,可能会损伤灵脉本身。” “我也想到了,所以才拿不定主意,到底该用哪一种方案。”苏婉儿叹了口气。 霍青灵蹙眉,把老公的话转述了一遍: “玉锦说,蛊虫已经进入应激反应阶段,最多两天,就能强行冲开封印节点,所以他才打算明天就提前启动第二步剥离术。” “时间太紧了,我们还没找到最稳妥的方案。” “我知道时间紧,所以才这么急找你商量,玉锦说,剥离术需要天师道术和巫族秘法配合,咱们俩联手,说不定能找出一个更稳妥的解法。”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低头,把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泛黄的古籍上。 …… 晚上八点半,霍氏集团总部大楼。 霍枭还没下班,电话那头,是小叔霍冬的声音: “刚收到消息,深渊之瞳在东南亚的一条新资金通道,在今天下午被发现了,但那条通道的运作方式,跟我们之前掌握的所有模式都不一样,我怀疑,他们在利用一种全新的洗钱手段。” “什么样的手段?” “具体还不清楚,但初步判断,可能涉及数字货币,或者某种去中心化的交易网络,如果是真的,那瑞士那边的账户冻结,可能只是治标不治本。”霍冬低沉解释道。 霍枭听后,脸色略沉,缓了下开口: “把相关资料整理一份,明天早发给我,我让技术团队分析一下,另外,把这件事也同步给冷夕洛,让她那边也关注一下。” “明白。” 挂断电话后,霍枭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关于SC-07服务器后门程序的分析报告,重新翻到最后一页。 技术团队给出的结论依然很明确:【建议:在彻底清除后门程序之前,SC-07服务器不得与主干网络重新连接。】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深渊之瞳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你切断它一条资金通道,它立刻会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建立一条,你端掉它一个据点,它马上会在另一个地方布置新的棋子。 这场仗,远比想象中要漫长。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池淼淼发来的消息:【老公,两个小家伙今晚都挺乖的,刚喝完奶睡着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回复:【马上回来,你先睡,别等我。】 发完消息,他放下手机,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按下了电梯按钮。 …… 晚上九点半,临时羁押中心。 霍青灵、苏婉儿赶到的时候,玉锦已经等到了外面…… “情况怎么样了?”她忙问。 “医院那边正在确认星海的脑部血管造影和全身的纳米级影像扫描结果。” “纳米级影像扫描?他体内真有纳米分子作祟?” “有可能。”玉锦微微点头,“如果蛊毒是以纳米分子为载体,融于血液或细胞里,我们的灵力探知,确实很难发现它的痕迹,所以必须借助现代医学手段,进行彻底的排查。” 霍青灵与苏婉儿对视了眼,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多问,目光落在病房里坐在沙发上的星海身上。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表情平静,但紧握的手,指节微微泛白,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她想了想,推开门,走了进去。 “星海,感觉怎么样?” 星海抬起头,看到她,勉强笑了笑:“还行,就是今天抽了好多血,有点晕。” “放心,检查结果是好的。”霍青灵安慰道,“只要确认了你体内蛊毒的具体存在形式,我们就能制定更精准的治疗方案。” 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霍小姐,我知道,为了我的事,你跟玉锦先生还有苏小姐费了不少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谢谢你们。” “不用谢。”霍青灵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把身体养好,至于其他的事,有我们处理。” 星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人随即走了出去,大概过了几分钟后,玉锦拿到了最终结果。 “怎么了?”霍青灵连忙问。 玉锦把化验单递到她面前,指着上面一处用红笔标注的数据: “血液样本的纳米级分析结果显示,星海的血液里,存在一种极其微量的、非人体自然产生的金属元素——钯。” “钯?”霍青灵微微一怔。 “对,钯是一种贵金属,正常情况下,人体内不会含有这种元素,但在星海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到了极微量的钯元素,浓度虽然低,但确实存在。” “他的体内,真的有纳米分子?” “是。”玉锦点了点头,“钯元素,是制造纳米级医疗器械和微型传感器的常用材料,如果星海体内有纳米分子,那这些钯元素,就是它们留下的痕迹。” 她看着那份化验单,沉默了片刻,“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星海体内的蛊毒,不仅仅是灵力层面的东西,还包含了现代科技的手段。” “对,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们之前用灵力的方法,始终无法彻底清除它。”玉锦低沉道。 “因为它的存在形式,超出了单纯灵力的范畴,必须用灵力与科技相结合的方式,才能彻底解决。” 霍青灵点了点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这个复杂的问题,彻底解开。 “那明天的手术计划?” “只能推迟,但时间上不能拖延,我担心迟则生变,必须尽快商议出解决方案,就算冒险,也要彻底解决麻烦。” 苏婉儿看着他:“好,我没意见,在路上我们也商量了几种方案,玉锦你听听,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没问题,进去吧!”玉锦点头,说完拉起老婆的手,就走向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小会议室。 第2500章 第一次主动约她 同一时刻,京海市某私人会所里。 陆景琛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加密消息: 【夜宸已经把你列入重点监控名单,近期减少一切暴露风险的动作,霍可可那边,放缓节奏,切勿操之过急。】 他看完消息,指尖轻轻一划,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沉默了片刻。 夜宸的动作,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不过,他并不慌张。 他在京海蛰伏了三年,从没有真正暴露过任何破绽,真正需要担心的,不是夜宸,而是霍可可。 那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要敏锐得多。 想起昨天陈曼回来后的汇报,霍可可翻到合同最后一页时,目光在那行编号上停了下,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就算发现也无所谓,他早就想好了解释口径。 陆景琛唇角溢出一丝邪笑,拿起手机,翻到她的对话框,指尖悬停了几秒,最终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霍小姐,陈主编跟我说,你对我引荐的合作意向很感兴趣,想问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大约十分钟后,霍可可回复了: 【陆总监,谢谢你们的认可,不过合同里有一些细节,我想再仔细斟酌一下,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 他看着那条回复,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什么意思?她在拖延,在试探,还是准备给他设一个套? 无论她想干什么,那拭目以待,看看是她先沉不住气,还是自己先露出破绽。 陆景深锁了手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了会所。 …… 霍家庄园。 霍可可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陆景琛刚刚才发来信息,她按照青灵姐的吩咐,继续拖延,装傻,但现在跟这男人接触,心里总是瘆得慌,生怕露出破绽。 而夜宸,自从早上让阿恕发了那条短信之后,就再没有主动联系过,像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他明明说了要负责她的安全,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不来打扰她,也不解释,就这么晾着自己吗? 她越想越烦躁,索性合上电脑,准备下楼透透气,刚走到门口,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 某人总算给他来消息了。 【明天下午有空吗?】 【干什么?】她没好气回了两字。 【城东这边新开了一家古玩店,老板是我朋友,藏品不错,你不是在收集素材吗?】 【夜先生,我是写,又不是倒腾古董,去古玩店干嘛?】 【霍小姐,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邀约,你确定不给我这个‘保镖’面子?】 霍可可看着他这条消息,心里有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在向自己表达什么?主动示好吗? 她想了想,回复:【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到时我去接你。】 【嗯。】她锁了屏幕,嘴角不受控地弯了下,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总算是主动迈出一步了。 不过,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服软! …… 翌日下午三点,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霍家庄园门口。 霍可可走出大门的时候,夜宸已经靠在车门边等着了,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随和了几分。 看到她出来,他直起身,绅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霍小姐,上车吧。” 她看了他一眼,坐进副驾驶座,关上车门,车子发动,汇入京海的街道,两人都没有主动说话,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轻微嗡鸣。 片刻后,最终还是霍可可先打破了沉默:“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带我去看古玩店?” “正好路过,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夜宸的目光落在前方路面上,声音平淡。 “而且,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在收集这方面的素材吗?我那个朋友,对古玩很有研究,说不定能帮到你。” “你还记得我在收集素材?”霍可可有些意外。 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也没必要让他帮忙,自己家的霍晚晚,文物界青年翘楚,何况还有玉锦这样的大神人物。 “记得。”夜宸回答简短。 霍可可的心颤动了下,别扭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再说话。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城东一条安静的老街巷口,夜宸带着她走进了一家门面不大、但内里别有洞天的古玩店。 店内布置着各种古色古香的家具和摆件,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的气息,一个穿着中式长衫、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泡茶,看到夜宸进来,笑着站起身: “夜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带个朋友来看看。”他侧身,让出身后的霍可可。 “这是霍可可小姐,她最近在收集古玩鉴定方面的素材,想请教你一些东西。” “霍可可?”店主微微一怔,随即眼睛一亮。 “是那位写《星夜归途》的霍小姐?久仰久仰,你那本书写得真好,我老伴可是你的忠实读者。” 霍可可没想到她的读者群体还有老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先生过奖了,我就是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都能写成畅销书,那要是认真写,还了得?” 店主笑着引她入座,“来来来,坐,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这店虽然不大,但好东西可不少。” 她笑着坐下,也没客气,直接跟店主聊了起来,从古玩鉴定聊到古董背后的故事,又从古董故事聊到新书的构思,气氛轻松而愉快。 一旁的夜宸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霍可可身上,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霍可可跟店主聊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收获颇丰,临走时,店主还特意送了她一本关于古玩鉴定的绝版书,说是送她的礼物。 “老先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连连推辞。 “收着吧,就当是交个朋友。”店主笑着摆手,“再说了,夜先生带来的朋友,我自然要照顾到位才行。” 霍可可无奈,只好道谢收下,跟着夜宸走出了古玩店。 第2501章 尴尬的相处 街道上,霍可可抱着那本店主送的绝版书,有点懊恼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发现他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看什么不太愉快的消息。 哼!不是他主动约她的吗?不说话,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给谁看啊! 可下瞬,她又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夜宸锁了屏幕,把手机收进口袋,问:“我们还要继续逛逛吗?” “不用,你送我回去吧!” 霍可可内心自然是想逛的,就算不是为他,自己出来透透气也好,但她说不出口,再者看这男人好像有要紧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嗯,走吧,送你回去。”夜宸哪知道她的心思,见她不愿意逛,没再坚持。 她有点小失落的哦了声,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夜宸跟在她身后,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还真是两个闷葫芦,一个是因为尴尬,另一个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直到走到车旁边的时候,霍可可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他:“夜先生,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看古玩店吧?” “那你觉得,我为了什么?”夜宸正准备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下。 “不知道,你这种人,心思太深,我猜不透。”霍可可淡漠摇头,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夜宸看着她那副表情,没解释,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老街,汇入主路的车流中。 其实他并没有其他动机,只是单纯带她出来逛逛,只不过,两人的相处,貌似效果不太好……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明天,你有什么安排?” 正靠在座椅上翻看那本绝版书的霍可可,听到他的话,头也没抬地回答:“明天下午约了陆总监谈新书合作的事情,怎么了?”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但那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继续问了句:“几点?在哪儿?” “怎么?要跟我一起去?”霍可可终于抬起头,目光深意看向他。 某人面对她的眼神,迟疑了半秒,冷声解释:“我现在是你的保镖,自然是要跟去的,还需要理由吗?” “夜先生,你这保镖当得也太称职了吧?” “多谢霍小姐,你非常清楚,陆景深这个人,很不简单,你一个人去见他,我不放心。” 霍可可听见他硬邦邦的关心,内心偷笑,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不简单又怎么样?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夜宸暗咬牙,没有回答,这女人故意的是吧? 霍可可没再跟他聊天,继续低头翻看手里的书,完全拿他就当一个保镖…… 片刻后,车子停在霍家庄园门口的时候,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然后弯腰,透过车窗,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说: “明天下午两点,城西‘遇见’咖啡厅,你要是不放心,别迟到。”她说完,也不等夜宸回应,转身朝庄园大门走去。 夜宸坐在车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庄园大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阿恕,查一下陆景深明天的行程,越详细越好。” …… 第二天,霍家庄园餐厅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 霍可可破天荒地没有赖床,早早地坐在了餐桌旁,整个人明显比前几天松弛了许多。 霍美琪坐在她对面,咬着筷子,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可可,看你的样子,心情好像特别好,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霍可可听见她的话,差点被粥呛到,赶紧解释:“别胡说,哪有什么好事,你想多了。” “是吗?”霍美琪挑了挑眉,笑得发邪,“那我怎么听说,昨晚某个人在庄园门口,跟一个开黑色轿车的人回来的呢!” 霍可可脸一热,抬头瞪她:“你监视我?” “切,这还需要监视吗?当时我正好在楼上阳台看到的。”霍美琪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样,跟夜宸和好了?” “谁……谁跟他和好了?不对,我什么时候跟他有关系了?”她一脸窘迫。 霍美琪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我跟他只是保镖与雇主的关系,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就去问青灵姐啊!” “谁知道呢?” “你……”她气得不行,没再理会霍美琪,低头,只想赶紧喝完粥,溜之大吉。 这一幕,被大家看在了眼里,但谁都清楚,这小妮子脸皮薄,自然不会说什么…… …… 下午两点,城西“遇见”咖啡厅。 霍可可故意没有通知夜宸,而是叫上了影卫,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她点了一杯拿铁,然后拿出手机,假装在刷消息,实际上目光一直在留意着咖啡厅入口的方向。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浅色的长裤,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随意而自然,但妆容却比平时精致了几分。 这也是刻意为之的,她倒要看看,夜宸会不会真的来。 两点整,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不是陆景深,而是夜宸。 霍可可看到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心里不由自主的颤动了下,端起咖啡杯,喝了口,假装没有看到。 夜宸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她身上,然后迈步,朝她走了过来。 但他并没有在她桌前停下,而是在旁边隔了一张桌子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拿出手机,低头看了起来,姿态随意得像一个普通的客人。 霍可可看着他这副“假装偶遇”的做派,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演戏的功夫,倒是挺到位的。 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走进来的,是陆景深。 他走进咖啡厅后,目光很快锁定了霍可可,微微一笑,朝她走了过来。 第2502章 俩男人的对决 “霍小姐,抱歉,路上有点堵,来晚了。”说完就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没关系,我也刚到不久。”霍可可淡笑,放下咖啡杯,目光不经意地扫了眼旁边那张桌子的男人。 虽然他依然低着头在看手机,但握着手机的姿势,明显用力了几分。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与陆景深寒暄。 两人聊了一会儿新书合作的事情,陆景深谈吐优雅,对市场趋势的把握也非常精准,每一个建议都显得专业而中肯,两人之间聊得很愉快。 夜宸手里端着黑咖啡,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们身上,那眼神,带着一种猎人般的锐利和审视…… 陆景深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 “霍小姐,那边那位先生,你认识吗?”他放下咖啡杯,目光带着一丝探寻的笑意,落在她脸上。 霍可可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夜宸的方向,收回视线,坦然回答:“认识,我的保镖。” 陆景深微微一顿。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她会否认,或者含糊其辞,没想到会承认得这么干脆利落,没有丝毫遮掩,这女人,要么是真的坦荡,要么是段位比他想象中要高。 “保镖?”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里带着一丝饶有兴味的神色,“霍小姐出门还随身带保镖?” “是啊!家里人不放心,非要安排。”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我也没办法,只能带着了。” 陆景深笑了笑,没有再追问,但心里已经把这个信息存了下来,霍家对她加强了保护,而且派的这个人,看起来不简单。 虽然他知道夜宸的存在,但却不认识夜宸…… 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合作的事,气氛倒也融洽。 但陆景深明显能感觉到,那道来自斜后方的目光,越来越具有压迫感,他看着霍可可,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附近几张桌子的人听到: “霍小姐,既然你的保镖这么尽职尽责,不如请他过来一起坐?总让人家一个人坐在那边,也不太好,你说呢?” 霍可可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促狭:“陆总监,你确定?他坐下来,我怕咱们这合作就没法谈了。” “怎么会?无非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罢了。”他笑得温润,仿佛信息十足的样子。 霍可可心里冷笑,当我傻吗?你无非想探他的底? 行,那我就成全你。 她转过头,朝夜宸的方向招了招手:“你过来坐吧,陆总监请你喝咖啡。” 夜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陆景深,沉默了两秒,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黑咖啡,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没有在霍可可身边坐下,而是拉开陆景深旁边的那张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选得很有意思,正对着霍可可。 陆景深锁定眼前这个保镖打量了下,礼貌伸手:“你好,请问贵姓?” “夜。”夜宸淡漠伸手,吐出一字。 姓夜?难道他是蝉组织的老大夜宸?他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却从来没见过真面目。 可是,这种人怎么亲自保护霍可可?是巧合,还是自己太敏感了? 陆景深脸色控制不住的惊愕,一时间脑子里百转千回,但很快恢复了正常,淡笑:“夜先生,这个姓氏还挺少见的,认识你很高兴。” “陆总监客气了,我一个保镖,本来不该打扰你们的。”夜宸冷然一笑,说完,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 “哪里的话。”陆景深端起咖啡杯,朝他举了举,“夜先生能保护霍小姐,想必不是普通人。” “确实是普通人,就是比别人能打一点。”夜宸端起咖啡杯,回举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天气。 “陆总监看着也不像普通人,能把瀚海文化传媒,三年做到业内前三,不容易。” “夜先生过奖,运气好而已。”陆景深微微一怔,看来对方已经调查过自己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夜宸放下杯子,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脸,“不过,在京海这个地方,光靠运气,可能不太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深意,在场三个人都听得出来。 一直看戏的霍可可,心里泛起了嘀咕,这家伙想干嘛,一上来就唇枪舌剑,敌意明显啊! 陆景深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深幽看着夜宸,话锋陡然一转: “夜先生说得对,京海这地方,确实水深,做事业如此,做人也是如此,就好像你,看着是保镖,说不定背后还另有身份,你说是不是?” 夜宸眼神凝视对方,沉笑:“陆总监说笑了,我就是个保镖,能保护霍小姐的安全,是我的荣幸,更是我的职责。”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一个温润带笑,眼底藏着冷意,一个表情淡漠,目光锋利如刀。 霍可可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这场无声交锋,心里一点不觉得紧张,反而还有一丝暗爽,不由轻咳了声: “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夜宸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淡定的端起咖啡杯喝了口。 陆景深也收回目光,笑了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润:“没什么,跟夜先生随便聊聊,霍小姐别放在心上。”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表,看着霍可可,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霍小姐,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个重要的会,要不今天先聊到这儿? 改天有空,我再请你吃饭,到时把陈曼也叫上,咱们细聊接下来的后续事项?” “好啊,那就改天再约。”霍可可没拒绝,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陆景深站起身,朝她伸出手,两人浅握了下,然后他又转向夜宸,也伸出手,嘴角带着那抹温润的笑意: “夜先生,今天有幸认识你,改天有机会,一起喝一杯。” 第2503章 貌似你对他很有敌意? “没问题,有机会的。”夜宸唇角微勾,站起身,握住他的手说。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但明显比第一次多了几分力道,只是谁也没有表现出来。 陆景深松开手,暗自活动了下手腕,转身,朝咖啡厅门口走去,步伐从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很快就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咖啡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霍可可坐回椅子上,抬眸,深意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夜宸,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夜先生,今天的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有吗?”他收回视线,坐下。 “当然,貌似你对他很有敌意,不觉得吗?这算不算?” “故意的。”夜宸顿了下冷声道。 “哦,是这样啊……”霍可可瘪嘴,故意欲言又止,然后再问:“那你觉得陆景深这个人好对付吗?” “他比我想象中要难缠。” “噗……”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夜先生,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他认真盯着她:“陈述事实,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猎物。” 霍可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看着他,突然问了句:“那你呢?你看我的眼神,又像是什么?” 这一次,轮到夜宸沉默了。 他看着霍可可,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缓了下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觉得,是什么?” 霍可可被他这句话问得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街景,故作轻松笑回:“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她说完拿起包,朝咖啡厅门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脚步,回眸,看着还坐在原位的夜宸:“对了,今天的咖啡,你买单。” 夜宸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赶紧收回目光,起身跟了出去,同时拿起手机,给阿恕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陆景深接下来的行程。】 而此刻,在咖啡厅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一辆轿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中。 陆景深坐在驾驶座上,他并没走远,透过车窗,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给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夜宸已经注意到了我,并且做了霍可可的私人保镖,计划可能需要适当改变,但没关系,我跟他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消息发出后,他发动引擎,轿车缓缓驶离小巷,汇入街道的车流里。 …… 与此同时,临时羁押中心。 霍青灵、玉锦、苏婉儿三人围坐在一张临时拼凑的会议桌旁,桌上摊着星海的全部检查报告,以及几本泛黄的古籍。 冷夕洛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最新分析报告,表情凝重: “纳米级影像扫描的结果出来了,在他血液样本里,除了之前发现的钯元素之外,还检测到了另一种金属元素,铂。” “铂?”霍青灵秀眉微蹙。 “对,铂的浓度比钯还要低,几乎是微量中的微量,而且,这些铂元素,并不是均匀分布在血液中的,而是呈现出一种……非常有规律的分布模式。” “有规律的分布模式?什么意思?”苏婉儿凑了过来。 冷夕洛把报告翻到第二页,指着一幅热成像图解释道:“你们看,这些铂元素在星海的血液中,并不是随机分布的,而是沿着一条特定的路径,呈现出一种类似‘通道’的结构。 也就是说,这些铂元素,可能是在构建某种,纳米级的管道。” “纳米管道?”霍青灵目光一凝,转头看向玉锦,“老公,你怎么看?” 玉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如果夕洛的判断是准确的,那星海体内的蛊毒,它不仅仅是一种灵力层面的寄生,更是一种科技层面的改造,那些纳米管道,可能是用来连接他体内隐藏灵脉与蛊虫之间的‘桥梁’。” “所以,那些纳米分子,是银瞳者用来控制星海体内灵脉的工具?”苏婉儿若有所思地接过话头。 “不止是控制。”玉锦摇了摇头,“那些纳米管道,可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传输。” “传输?”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对,传输。”他声音低沉而笃定。 “银瞳者把星海当成容器,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控制他,更是为了在时机成熟的时候,通过那些纳米管道,将他体内灵脉蕴含的力量,完整地传输到某个接收端。” “也就是说,星海体内的灵脉,就像是一颗电池,而那些纳米管道,就是连接电池与用电设备的导线?”霍青灵的声音有些发冷。 “一旦银瞳者启动传输程序,星海体内的灵脉力量,就会被彻底抽空,而他本人,也会在这个过程中……” “必死无疑。”苏婉儿替他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冷夕洛深吸了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那些纳米管道真的存在,传统的灵力剥离术,根本不可能彻底清除它们。” “确实不可能。”玉锦站起身,走到窗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既然那些纳米管道是科技造物,那就用科技的手段来解决。” “你打算怎么做?”霍青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 “我需要一台高精度的纳米级手术机器人,再配合天师道术的灵力引导,对那些纳米管道进行物理层面的切断和清除。” “纳米级手术机器人?”冷夕洛微微一怔,“这种设备,国内只有少数几家顶级医疗机构才有,而且,就算有设备,操作这种设备的技术人员,也非常稀缺。”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协调,你跟霍冬霍哲霍衍那边有办法联系到吗?” 冷夕洛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说明情况,但需要时间。” 第2504章 馆长被吓坏了 “两天内,必须拿到设备,本来手术就推迟了,好在今天我们三人利用巫族秘法,暂时阻止了蛊虫的进程,但它不会认命,并且会攻击频繁。”玉锦的声音不容置疑。 “两天?”冷夕洛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 “没有办法,一旦它冲破了枷锁,既可以引来银瞳者,还会让星海处于极度危险之中,到时,就算拿到设备,也无济于事了。” 医疗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冷夕洛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没问题,我立刻去办。” …… 第二天上午,霍家庄园主楼的客厅里,一片热闹的忙碌景象。 江南和红鹰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沓请柬样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满月宴讨论得不亦乐乎,虽然还有一个星期,但已经提前在筹划了。 “我觉得这个红色底烫金字的款式最好看,喜庆。”江南指着一张请柬样本,语气笃定。 “红底金字太俗气了,我觉得这个米白色底配墨绿色字体的更有格调,符合我们霍家的气质。”红鹰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满月宴就是要喜庆,要什么格调?你以为是开画展呢?” “你这个人,就是不懂审美,喜庆和格调又不冲突。” “你……” “停!”坐在一旁的霍青灵无奈地举起手,打断了两位长辈的争论,“妈,红姨,你们两个的意见都没错,但满月宴的请柬,要不就两种都做,各发各的?” 江南和红鹰对视了一眼,难得地没有反驳,各自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研究请柬的设计。 霍青灵看着她们终于消停了,松了口气,靠在沙发靠背上,拿起手机,翻到冷夕洛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夕洛,纳米手术机器人那边,有进展吗?】 消息发出去大约十分钟后,冷夕洛的回复才到: 【霍冬已经联系上了帝都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他们有一台进口的纳米级手术机器人,但需要走审批流程,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拿到使用权。】 霍青灵看着那条回复,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回了句:【好,辛苦了。】 发完消息,她锁了手机,正准备起身去婴儿房看看三胞胎,忽然,手机又震动了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一看,目光微微一凝。 【霍小姐,我是周馆长,冒昧打扰了,您不是说三天后要来一趟吗?关于那尊青铜鼎,我们这边又发生了一些异常情况,您能尽快来一趟博物馆,可以吗?】 “呃……”霍青灵嘴角扯了扯,这两天光顾着星海那档子事,都把博物馆的事情忘记得死死的了,她站起身,对正在争论请柬的江南和红鹰说了一句: “妈,红姨,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你又要出去?整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江南抬起头,有些心疼地看着女儿。 “没事,妈,我心里有数。”她笑了笑,拿起外套,走出了客厅。 …… 一个小时后,京海博物馆地下一层的文物库房里,冷白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照得有些清冷。 霍青灵跟着周馆长穿过两道安保门禁,走进最里面的那间库房时,只一眼,就发现了异常。 那尊青铜鼎,依然静静地立在库房中央的操作台上,但原本覆盖在鼎身上的防尘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鼎身内侧那圈暗红色的纹路。 而且,那圈暗红色的纹路,比三天前她初次见到时,颜色明显深了几分,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激活了一样。 “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走到操作台前,低头仔细端详着那圈暗红色的纹路,眉头微蹙。 “今天早上,安保人员例行巡查的时候发现的。”周馆长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而且,不止是防尘布被掀开,昨天晚上,库房内的监控又出现了一次雪花屏,持续了大约十五秒,恢复之后,一切正常,但今天早上,我们就发现,鼎身上的纹路,颜色变深了。” 霍青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圈暗红色的纹路。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纹路的瞬间,一股比三天前强烈得多的灵力波动,从鼎身内部传来,像是一颗沉睡了数千年的心脏,忽然跳动了下。 她眸光微眯,收回手:“周馆长,这尊鼎的封印,正在加速减弱。” “加速减弱?那……那会有什么后果?”周馆长脸色一下子白了。 “如果封印彻底消失,鼎内封存的东西,就会被释放出来,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霍青灵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黄符,贴在鼎身上,符纸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芒,将那股不断从鼎内涌出的灵力波动,暂时压制了下去。 “这道符,能暂时稳定封印,大约能维持四十八小时,在这四十八小时内,我需要把鼎带回霍家,进行深度的封印修复。” “带回霍家?”周馆长微微一怔,有些犹豫,“这……这尊鼎是博物馆的馆藏文物,按照流程,如果要移出博物馆,需要经过文物局的审批……” “我知道流程,但现在的情况,已经等不了审批流程了。”她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如果封印在这四十八小时内彻底消失,鼎内封存的东西被释放出来,后果,可能比我们想象中都要严重。” 周馆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安排人员,协助您把鼎运出去。” “不用安排人员,我自己来就行。” 霍青灵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布袋表面绣着复杂的符文图案,她将布袋口对准那尊青铜鼎,口中默念了一句咒语。 下瞬,那尊青铜鼎,在周馆长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布袋之中。 “这,这……”对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2505章 还敢邀约她? “一点小把戏,不值一提。”她收起布袋,神色平静,“周馆长,这尊鼎,我先带回去研究,等封印修复完成之后,会亲自送回来。” “好……好的,霍小姐,您慢走。”周馆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句。 霍青灵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库房,手里握着那只布袋,目光里带着一丝沉思。 这尊青铜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它会在深渊之瞳即将有大动作的关键时刻,出现在博物馆里? 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尊鼎的出现,绝对不是巧合。 …… 当天下午,京海国际会展中心,某品牌新品发布会现场。 霍美琪身穿浅金色的抹胸礼服,站在舞台中央,手里举着一杯香槟,正在为品牌方的新品做宣传。 闪光灯此起彼伏,现场的气氛热烈而融洽,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发布会的媒体提问环节…… “霍小姐,请问您最近被拍到的照片,是真实的吗?您是否真的在与一名保镖谈恋爱?”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眼镜的女记者,忽然站起身,举着话筒,声音带着一种尖锐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声。 发布会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记者和品牌方工作人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霍美琪身上。 霍美琪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声音平稳而从容: “首先,感谢这位记者朋友对我的关心,其次,关于照片,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什么问题?”女记者微微一怔。 “你所说的‘保镖’,在你们媒体的定义里,是一个职业标签,还是一个身份标签?” 女记者被她问得一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继续说:“在我眼里,一个人的价值,不应该由他的职业来定义,我选择跟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私事,与对方职业无关。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保镖怎么了?保镖也是人,也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双手活着,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她的话音刚落,现场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点头附和,也有人面露不屑。 “霍小姐,您的意思是,默认了照片的真实性?”女记者反应过来,立刻追问。 “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理解的。”霍美琪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好了,今天的发布会,主题是品牌的新品,大家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产品上吧。” 她说完,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转身优雅地走下了舞台,留下身后一片议论纷纷。 后场通道里,莫离正站在阴影处,看到她从舞台上走下来,迎了上去,低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霍美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说过,我不在乎他们怎么说,只要你在,就够了。” 莫离看着她,说出三个字:“我也是。” 霍美琪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了一个湿吻,然后潇洒走向了休息室,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偷到葡萄的狐狸。 而这一幕,被躲在通道尽头的一名狗仔,用镜头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 夜幕下的京海华灯初上,霍家庄园主楼灯火通明。 霍可可刚洗完澡,披着一头微湿的长发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页面,光标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她今晚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下午咖啡厅里两个男人针锋相对的画面…… 夜宸那副淡然底下藏着锋利的样子,陆景深那副温润背后透着阴冷的目光,还有最后夜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正准备关电脑躺平,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是陆景深发来的消息: 【霍小姐,打扰了,下周有一个私人拍卖晚宴,在京海艺术中心举办,主办方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届时会有不少圈内人参加。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不知道是否有荣幸邀你同行?】 霍可可盯着这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私人拍卖晚宴?他明知夜宸现在是自己的保镖,还敢邀请,什么企图? 她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青青姐说过,既然对方觉得她有利用价值,不如将计就计。 何况,现在身边有夜宸这个保镖在,去一趟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或许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什么时间?】 【下周三晚上七点,京海艺术中心,宴会是正式的商务场合,可能需要穿礼服,如果你愿意来,我可以让助理给你送一张邀请函过去。】 霍可可想了想:【好,那就叨扰了。】 【不叨扰,能邀请到霍小姐是我的荣幸,那周三见,晚安。】 她锁了屏幕,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夜宸发了条消息: 【下周三晚上,陆景深邀请我去参加京海艺术中心的私人拍卖晚宴,他说是商务场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夜宸回复就到了:【几点?】 【晚上七点。】 【知道了,周三下午我过去接你。】 霍可可看着那四个字,冷哼,这个人还真是惜字如金,多一个字都懒得打。 不过,答应得倒是干脆,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质疑她为什么要去。 她拿起手机随意翻了翻,准备看一会儿就睡觉,突然被一条娱乐新闻链接所吸引,标题赫然写着: 【独家:大明星霍美琪后台与神秘男子激吻,疑似恋情实锤!保镖男友身份大起底!】 霍可可猛地坐直了身体,点开链接,里面的内容配了几张高清照片,虽然光线略暗,但霍美琪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拍得清清楚楚,而她踮脚亲吻的那个男人,就是莫离,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卧槽!真的是美琪!她真的跟保镖谈恋爱了?】 第2506章 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我查到了,好像是莫离,以前在霍家安保部门工作,后来被调去给霍美琪当专属保镖了。】 【一个保镖?霍美琪是不是眼瞎了?放着那么多富二代不要,跟一个保镖在一起?】 【我觉得挺好的啊,爱情不分职业好吧?】 【楼上的圣母滚远点,她是一线明星,前途无量,跟一个保镖谈恋爱不是自毁前程吗?】 【我看这恋情撑不过三个月,顶不住舆论压力就分了。】 霍可可看着那些恶毒又刻薄的评论,气得想把手机摔了。 她直接拨了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霍美琪慵懒的声音:“喂?可可,什么事?” “你看热搜了没有?你跟莫离在后台的照片被拍到了,现在网上都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出了笑声: “看见了呀,早有预料,当时那个角度有反光,应该是有人躲在设备箱后面偷拍的,没关系,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公开。” “心真大!现在好多营销号都在带节奏,说你自毁前程、恋爱脑、不顾事业……你就一点都不生气?”霍可可嘴角扯了扯。 “生气又能怎么样?我总不能把那些人的嘴堵上吧。”霍美琪的语气倒是轻松。 “再说,他们骂他们的,我过我的,我跟莫离好好的就行了,管别人怎么说呢。” 霍可可噎了一下,“你就不怕你爸妈提前知道这件事?” “怕呀,不过他们跟大哥还有小雨去柏林参加什么电影周了,一时半会应该传不到他们耳朵里。” “莫离那边呢?” “他现在在我的‘调教’下,比我还淡定,我跟他说的时候,他就一句话,习惯了,然后稳如老狗的给我削苹果。”霍美琪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可可,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削的苹果皮竟然能不断,一整条完整地垂下来的哦。” “呃……”霍可可被姐妹的淡定再加撒狗粮搞得满头黑线,无奈地笑了笑:“当我没说,你们俩继续腻歪吧!” “嘻嘻……那我也期待你早点跟夜宸双宿双栖!” “霍美琪,你……” “安啦,拜拜!”霍美琪说完赶紧挂断了电话。 霍可可靠在床头,咬牙,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某人的样子,他会跟莫离一样?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改变自己吗? 答案好像不可能。 真是不比较,就没有伤害,同样是男人,同样拥有神秘的过去和身份,现在又同样是保镖。 可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 同一时间,城东。 夜宸再第一时间就利用自己的情报网络,拿到了关于京海艺术中心下周三私人拍卖晚宴的详细资料。 他还让阿恕查了主办方的背景、出席嘉宾名单、安保部署,甚至连会场平面图都调了出来。 “老大,就是一个普通的私人拍卖晚宴,主办方是港城来的商人,在业内口碑还行,跟深渊之瞳没有直接关系,你用得着看这么久吗?” 阿恕站在老大身后,见他沉默地盯着那份资料看了快二十分钟了,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夜宸沉笑:“你觉得陆景深费了那么大心思接近霍可可,就是为了带她去参加一个普通的拍卖晚宴?还是明知我的身份情况下?” 阿恕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可能在晚宴上有别的安排?” “不确定,但有备无患。”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继续说: “那天的安保布置要加人,会场内外都要安排我们的暗桩,另外,查一下那个港城商人的背景,看看他跟陆景深之间有没有直接往来。” “明白。”阿恕点头记下,然后犹豫了一下,又问:“老大,最近你亲自去盯可可小姐,那组织这边的事情……” “组织的事情有你在,我放心。”夜宸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罕见的淡淡弧度,“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阿恕被他这句难得的认可弄得一愣,随即挺了挺胸脯:“当,当然有信心!” “那就好,去忙吧,有事随时汇报。”夜宸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阿恕转身出去了,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夜宸站在窗前,看着远处京海市零星的灯火,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下午在咖啡厅里的场景。 他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那张淡漠的面具后面。可面对霍可可的时候,那张面具总会不受控制地出现裂痕。 夜宸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下周三的拍卖晚宴,无论陆景深想做什么,他都不会让对方得逞。 …… 深夜时分,庄园地下密室里。 玉锦这两天比较忙不在家,霍青灵只能先独自研究了,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尊被缩小收入布袋的青铜鼎,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桌面上,鼎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指尖轻轻触碰着那些纹路,眉头紧锁。 突然…… “还是没头绪?”苏婉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嗯,你怎么来了?”霍青灵收回手,回眸。 苏婉儿轻笑解释:“玉锦打电话给我,让我没事的话,来瞧瞧你。” “哦!”她瘪嘴,但很快又叹了口气:“这鼎上的封印符文,跟我在古书上见过的所有体系都对不上。 巫族秘法、天师道术、甚至连苗疆的蛊术符文我都对照了一遍,没有一个是完全匹配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体系?” 苏婉儿在她旁边坐下来,目光落在鼎身上那圈暗红色的纹路上,沉默片刻后开口。 霍青灵偏头看她:“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尊鼎的封印,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古老得多,虽然巫族传承、千年天师道法,这些在人类文明史里已经算很悠久了。 但你要知道,在更久远的年代,在这片土地上还存在着一些早已失传的文明和术法体系,那些东西没有文字记载,没有传承人,只留下了一些零散的遗物。” 第2507章 危急救援 霍青灵听见闺蜜的话,怔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重新看向那尊鼎。 确实,她一直在用自己已知的知识体系去解读这尊鼎上的封印,但如果这套体系本身就不在已知的范畴内呢? “可如果是失传的文明留下来的东西,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博物馆的征集文物里?我又为什么会觉得它跟深渊之瞳扯上关系?”她提出了新的疑问。 苏婉儿摇了摇头:“这就不得而知了,但这两件事撞在一起,绝对不是巧合,我觉得你可以从捐赠人那条线往下挖。 周馆长说过,这尊鼎是一个前副馆长代为捐赠的,能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更多线索。” “查了,除了跟陆景深见面了几次,暂时没发现什么猫腻,不过青铜鼎的真正拥有者,貌似有些神秘,还在查。”霍青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人沉默了片刻。 苏婉儿忽然开口:“对了,星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纳米手术机器人协调得如何?” “夕洛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下午设备就能送到羁押中心。”霍青灵揉了揉太阳穴。 “玉锦说,等设备到位后,他会先进行一次纳米管道的物理切断手术,然后再配合天师道术做灵脉剥离,整个过程需要我跟他同时施术,你负责在旁辅助稳定星海的体征。” “我明白,那银瞳者那边呢?如果手术过程中星海的灵力波动过大,会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玉锦已经在羁押中心周围布了一层隔绝灵力波动的阵法,只要手术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外界察觉不到。 但你说得对,这确实是最大的风险。一旦手术中途银瞳者感应到星海的灵脉异常,他可能会直接启动传输程序,到时候星海就……”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苏婉儿轻轻握住她的手:“别太担心,玉锦做事一向有分寸,既然他敢安排这场手术,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霍青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层隐隐的忧虑:“明天下午,成败在此一举,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手头的事情理清楚。” …… 同一时间,京海市东郊某处高级公寓。 夜宸没有回城东,而是直接驱车来到了这里,这是他在京海的另一处落脚点,位置隐蔽,知道的人极少。 此刻,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叠资料,是关于京海博物馆那青铜鼎的初步调查结果。 表面看青铜鼎的代持者虽然是博物馆前副馆长周建成,但来源追溯到了一个叫‘郑远山’的古董商,此人在京海古玩圈子里不算太出名,但据说手上有不少来路不明的好货。 但郑远山在捐献这青铜鼎之后不到一个月,就突然从京海消失了,他的古玩店关了门,电话号码停了机,连几个经常来往的同行都联系不上他。 夜宸看着资料上郑远山的照片,五十岁左右、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一个古董商,在捐献一件藏品之后突然人间蒸发。 要么是藏品本身有问题;要么就是有人在逼他消失,不想让藏品的来源被深挖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阿恕的电话。 “老大。”电话那头很快接了起来。 “郑远山的关系网查过没有?他跟哪些人有往来,尤其是近半年内联系比较密切的。” “正在查,不过目前有一个初步发现。”阿恕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郑远山失踪之前,曾经跟一个境外号码通过三次电话,那个号码的归属地是瑞士。” 夜宸眸光微眯。 又是瑞士,深渊之瞳在瑞士的账户刚被冻结不久,现在一个跟青铜器有关的古董商又跟瑞士那边有往来。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关联? “继续查,挖出那个瑞士号码背后的主人。”他冷声吩咐。 “明白。” …… 次日下午,特工总局临时羁押中心的手术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星海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生命体征监测设备,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而有节奏的“滴滴”声。 他表情还算平静,但微微泛白的嘴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玉锦站在手术台一侧,穿着白色的无菌手术服,神情清冷如常,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着淡淡的金色灵光,正沿着病人的手臂经脉缓缓游走,像是在探查什么。 霍青灵站在另一侧,同样穿着无菌服,面前是一排银针和一只玉盒。 苏婉儿则站在星海的头部位置,掌心悬停在他眉心上方三寸处,淡紫色的灵光如薄雾般笼罩着他的额头。 “纳米管道的初步定位已经完成。”玉锦收回手,声音平稳。 “一共有九条主要管道,从灵脉核心区域向外延伸,连接着他的血液系统和神经系统,其中有三条已经出现了活性反应,像是感应到了我们之前的封印,正在试图突破。” “能切断吗?”霍青灵问。 “可以,但需要同时操作。”他的目光落在老婆脸上。 “我负责用灵力锁定管道的位置,你负责用银针配合纳米手术机器人进行物理切断,婉儿负责稳定星海的生命体征,不能让他在手术过程中出现任何波动。” 霍青灵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拈起第一枚银针。 星海偏过头,看着他们三个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麻烦你们了。” “别说话,保持呼吸平稳。”霍青灵的声音平静而笃定,银针精准地刺入他右臂的曲池穴,“开始吧。” 玉锦没有废话,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一道金色灵光没入星海胸口的膻中穴。 几乎在同一瞬间,旁边那台纳米级手术机器人的操作屏幕上浮现出一幅精细的血管三维成像图,九条细如发丝的纳米管道清晰可见。 “第一条管道,在左臂桡动脉内侧,深度约三毫米。”他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报告。 霍青灵的银针紧随而至,同时操作机器人上的纳米切割探头精准地探入星海的血管,在玉锦灵力标记的位置精准切断那条纳米管道。 第2508章 第一阶段成功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三个人均匀的呼吸。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前六条管道切断得相对顺利,星海的生命体征也一直保持平稳。但就在切断第七条管道的时候,异变突生。 他身体猛地痉挛了起来,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瞬间出现剧烈的波动,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银色光芒。 “他体内灵脉在反抗!”霍青灵瞳孔骤缩。 玉锦反应比她更快,左手已经按在星海的额头上,一道比之前浓郁数倍的金色灵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那股从灵脉深处涌出的躁动强行压制了下去。 一旁的苏婉儿也赶紧双手结印,淡紫色灵光从她掌心迅速扩散,笼罩住星海整个头部,将他混乱的精神波动一点一点抚平。 过了将近一分钟,星海的身体才重新恢复平静,瞳孔中的银光也缓缓消退,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玉锦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收回手,低沉道:“继续。” 霍青灵深意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继续拈起第八枚银针。 手术就这样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当最后一枚银针从星海体内抽出的时候,手术室里的三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九条纳米管道,全部切断。”霍青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的生命体征也恢复了稳定。” 苏婉儿收回了掌心的灵光,额头上同样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灵脉的反噬被暂时压制住了,但那股力量很顽强,巫族秘法也只能压制大约三天。” “三天足够了。”玉锦摘下手术手套,走到星海身边,低头看着他说: “你体内纳米管道被切断后,蛊虫失去了传输通道,短期内不会再吸收灵脉的灵力,接下来我会用天师道术配合银针,逐步剥离蛊虫与灵脉之间的共生关系。 这个过程会持续大约一周,期间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和稳定。” “谢谢……玉锦先生、青灵小姐、苏小姐,我知道自己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星海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看着他们,声音有些沙哑的感谢着。 “不用客气。”霍青灵走到他身边,语气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你能活着,就是最好的结果了,好好休养,等蛊虫彻底剥离之后,你就能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很快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像是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 三个人走出手术室,在走廊里站定。 冷夕洛已经等在外面,看到他们出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 “第一阶段手术成功了。”霍青灵靠在墙壁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纳米管道全部切断,灵脉也被暂时压制住,接下来是第二阶段的剥离术,需要一周时间。” 冷夕洛松了口气:“太好了,设备和技术人员那边我会继续协调,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 “嗯。”霍青灵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玉锦,“老公,你刚才压制星海灵脉反噬的时候,感应到了什么没有?” “那股力量很奇怪,它不像是单纯的反噬,更像是一种……应激保护机制。”玉锦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应激保护机制?”霍青灵和苏婉儿同时看向他。 “对,就好像星海体内的灵脉在察觉到纳米管道被切断的时候,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自保反应,想通过释放力量来阻止我们继续手术。 这不太像是蛊虫在操控灵脉,更像是灵脉本身在……”他顿了一下,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在抗拒被剥离。” 霍青灵听完,表情变得复杂:“也就是说,星海体内的灵脉本身就有意识?”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至少说明了一件事……”玉锦的目光深邃。 “那缕灵脉在他体内待了很久,已经跟身体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融合,强行剥离,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苏婉儿皱眉:“但如果留着它,银瞳者随时可能通过蛊虫残留的痕迹重新定位到他身上。” “所以还是必须剥离,只是方式要更温和一些,给灵脉一个过渡期,让它慢慢适应与星海的身体分开,不能操之过急。” “明白,那这周我们就先稳着来,每天只做一小部分的剥离,给他和灵脉都留足缓冲的时间。”霍青灵点了点头。 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廊尽头,冷夕洛已经拿出手机在安排后续的保障事宜了。 …… 与此同时,霍氏集团总部。 霍枭眼前屏幕上是一个小时前技术部门发来的最新报告,SC-07服务器的后门程序分析有了新的进展。 那个自我进化模块,比他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技术团队尝试了多种方式试图清除,但每次都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模块自动生成的变异代码躲了过去。 就像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病毒,在不断学习、进化、躲避追踪。 “霍总,我们可能需要换一种思路。”技术总监周志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常规的清除手段对它已经没用了,它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已经熟悉了我们所有的手法,如果我们想彻底清除它,必须用一种它从未见过的方式。” “什么方式?”他低沉问。 “目前有两个方案。第一,用全新的代码架构重建一段清除程序,从零开始,不依赖任何现有的技术框架,但这个方案需要的时间很长,至少两周。 第二,我们可以尝试用逆向思维,不消灭它,而是诱导它进入一个预设的‘沙盒’环境,然后将其彻底隔离。” 霍枭沉默了片刻:“沙盒方案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两天。” “那就用沙盒方案。”霍枭的声音不容置疑,“我给你们三天,如果在期限内完成不了,再启动第一方案。” “明白。” 挂断电话后,他合上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第2509章 这女人还真是哪里都遇得到 深渊之瞳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影子,你明明切断了它的资金通道、端掉了它的据点、甚至打掉了它在亚洲的情报中转站,但它总能在别的地方重新冒出头来。 这次是服务器后门,下次又会是什么? 手机震动了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老公,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你还在公司?今晚回来吃饭吗?】 他看着那条消息,紧绷的表情松弛了几分,回复:【马上回来。明天周末,带你和宝宝们去郊区的度假山庄住两天吧?放松一下。】 池淼淼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呀!】还附了一张两个小家伙睡梦中握着小拳头、脸蛋粉嫩的照片。 霍枭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下。 …… 时间一晃而过,周三傍晚六点半,一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霍家庄园门口。 霍可可走出来的时候,夜宸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她今晚穿了一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及地,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长发挽成一个随意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脖颈线条格外修长。 肩上搭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披肩,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手包,整个人看上去既优雅又从容。 男人收回目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上车吧。” 霍可可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今晚同样换了一身正式的深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整个人更加挺拔冷峻,比平时那股散漫的劲头收敛了不少,倒真有几分贴身保镖的样子。 “难得看你穿正装。”她随口说了一句。 “工作需要。”夜宸发动引擎,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淡淡的。 霍可可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京海艺术中心门口。 这座建筑通体由玻璃和钢结构构成,在暮色中泛着冷蓝色的光,入口处已经停了不少豪车,衣着光鲜的宾客三三两两进入会场,空气中飘着香槟和玫瑰的气息。 夜宸把车交给门童,落后霍可可半步的位置,跟着她走进会场。 宴会厅布置得华丽而不失格调,水晶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如昼,墙壁上悬挂着几幅当代艺术家的油画作品,中央的展示台上陈列着几件即将拍卖的珍品。 宾客们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地交谈,氛围轻松而高端。 霍可可走进会场不到两分钟,陆景深就迎了上来。 他今晚穿了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银色领针,整个人看上去儒雅而精神。 看到她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笑意:“霍小姐,你来了,今晚的裙子很漂亮,很适合你。” “谢谢陆总监夸奖。”霍可可微微一笑,语气得体。 陆景深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夜宸身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夜先生也来了?看来霍小姐的安全工作做得确实很到位。” “分内之事。”夜宸淡漠吐出四个字。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霍可可往会场中心走: “我带你去认识几位圈内的朋友,今晚来了一位影视公司的制片人,他最近在筹划一个以文物修复为背景的电视剧,你或许会感兴趣。” 霍可可跟着他往前走,余光瞟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发现他始终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不近不远,既不会打扰到她与旁人交谈,又能确保第一时间应对突发情况。 这个男人,做保镖倒是专业得很,难道背地里,去找莫离取经了? 陆景深带着她穿过人群,来到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面前,男人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笑容和善:“陆总,这位是?” “陈制片,这位是我跟你提过的霍可可小姐,畅销书作家,她最近在写一部关于古玩鉴定的新书,我想着你那边正好有相关的项目,或许可以聊聊。” 霍可可落落大方地与陈制片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聊得倒也愉快。 陈制片确实对文物修复题材感兴趣,两人聊了一些创作方向上的想法,彼此都觉得有合作空间。 就在气氛融洽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哟,这不是美琪的表姐吗?怎么,大作家今天也来这种地方了?” 霍可可微微蹙眉,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年轻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妆容精致,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看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她认出了对方,林薇,美琪那个死对头。 “林小姐,好巧。”她语气礼貌而疏离。 “确实巧。”林薇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又瞟了一眼她身后的夜宸,唇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听说你在跟一个出版商谈合作?不会就是这位陆总监吧?啧啧,你们霍家的姐妹,怎么眼光都一个样?一个跟保镖谈恋爱,一个找出版商,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这话让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陆景深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被霍可可抢先了一步。 “林小姐,陆总监是业内公认的出版精英,能让瀚海文化传媒三年做到行业前三,这种眼光和能力,可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倒是林小姐你,听说最近那部新剧收视率扑了吧?看来选剧本的眼光,确实该找人帮帮你,”她嘴角噙着笑。 “你……”林薇脸上笑容僵硬。 她没想到霍可可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人,说话竟然这么不留情面,而且一针见血地戳到了她的痛处,那部新剧确实扑了,投资方已经在考虑撤资,这件事圈内还没多少人知道,霍可可是怎么知道的?肯定是霍美琪那死女人说的。 “林小姐,你我本无交集,好好喝杯酒不好吗?何必非要把场面搞得那么难看呢?” 林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哼了声,端着酒杯悻悻地走开了。 周围几个人看向霍可可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刮目相看的意味,陆景深站在旁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第2510章 突然又冒出一个总裁来 这个女人的反应速度和临场应对能力,比他预想中要强得多,看来霍家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而三步之外的夜宸,嘴角笑意一闪而过。 …… 晚宴进行到中场的时候,拍卖环节正式开始。 今晚拍卖的几件藏品都算不错,有民国时期的书法作品、欧洲中世纪的小型雕塑、还有一套清代官窑的青花瓷。 霍可可对这些东西兴趣并不大,直到最后一件拍品被推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面青铜鼎。 青铜鼎不大,直径大约二十厘米,镜面已经氧化得看不清原本的光泽,但镜背的纹路却保存得相当完整,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符文图,线条交错缠绕,组成一个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晕的图案。 霍可可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记得这个图案,在霍青灵书房里看到过类似的东西,那尊青铜鼎上的封印符文,跟这面青铜鼎背面的图案,有几分类似。 她偏头,低声问身旁的陆景深:“陆总监,那面青铜鼎,你知道是什么来路吗?” “具体不太清楚,拍卖图册上只标注了战国时期青铜鼎,出处不详,怎么,你对这个感兴趣?”陆景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解释。 “单纯好奇而已。”霍可可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了一旁,但心里已经记下了这面青铜鼎的编号。 很快,那尊鼎成交价三百二十万,被一个匿名买家通过中间人买走了。 霍可可暗自记下所有信息,正准备去找夜宸,忽然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顺着那道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正站在宴会厅另一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遥遥地落在她身上。 那人大约三十五六岁,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眉宇间带着一种混血特有的立体感,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不像陆景深那样温润得体,也不像夜宸那样冷峻锋利,而是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从容。 她礼貌性地移开目光,没有再看他。 但心底却泛起一丝疑惑,今晚的拍卖会上,她完全没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他会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就在此时…… “霍小姐,刚才那位陈制片对你的新书很感兴趣,还让我转达,说希望有机会合作。”陆景深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在她身侧。 “是吗?替我谢谢陈制片的好意。”霍可可收回思绪,微微一笑,“不过我的新书还在打磨阶段,离完稿还有一段距离,等成品出来再谈合作也不迟。” “霍小姐做事谨慎,这是好事。”对方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刚才看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但很快,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端着酒杯,主动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陆总监,好久不见。”男人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轻轻拨动。 陆景深看到他的瞬间,表情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韩总,你怎么也来了,怎么不提前告知我,我以为你还在欧洲呢!” “刚回。”被称作韩总的男人笑了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霍可可,“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这位是霍可可小姐,畅销书作家。”陆景深侧身引荐,语气得体,“霍小姐,这位是韩墨辰,韩氏国际投资集团的总裁,同事也是我们瀚海文化传媒的投资人之一。” “投资人?”霍可可微微挑眉,她确实不知道瀚海文化传媒背后还有投资人。 “怎么,很惊讶,看来是陆总监没跟你提过。”韩墨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让人很难产生防备感。 “不过也是,我一般只负责投资,不参与具体运营,算是幕后人物。” “韩总谦虚了。”她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心里却在疑惑,如果韩墨辰是瀚海的投资人,那他和陆景深之间的关系,就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 何况,在这个时机出现,那就不可能单纯…… “霍小姐今晚对哪件拍品最感兴趣?”对方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其实,我对古董不太懂,只是来凑个热闹。”霍可可滴水不漏地回答。 “那可惜了,刚才那面青铜鼎还挺有意思的,据说出自战国时期,背后的符文连专家都解读不出来,这种神秘感,倒很适合作为小说题材。 霍小姐,今晚很高兴认识你,期待以后还有跟你见面的机会。”韩墨辰说完,朝她举了举杯,然后转身潇洒走开了,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霍可可站在原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个男人,什么意思? 站在角落里的夜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那男人的背影上停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给阿恕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韩墨辰,韩氏国际投资集团,看看他跟陆景深和深渊之瞳有没有关联。】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重新把目光移回霍可可身上,看到她正站在陆景深身边,虽然表情平静,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在紧张? 夜宸眉头微皱了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韩墨辰,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她产生紧张感,绝对不是普通人。 一个多小时后,拍卖晚宴结束。 霍可可走出艺术中心大门的时候,夜宸已经将车停在了门口,她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沉默了几秒后问:“今晚那个韩墨辰,你认识吗?” “第一次见。”他宸发动引擎,目光平视前方,“怎么,那男人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不是不舒服,是觉得……太刻意了,他明明是瀚海的投资人,但陆景深之前从来没有提过这一点。 而且在拍卖会上,他特意跟我提那面青铜鼎,就好像知道我会对它感兴趣一样。”她想了想说。 夜宸回头看了她一眼:“我已经让人去查他的底了,有结果会告诉你。” 第2511章 她这么受欢迎的吗? “嗯!”霍可可应了一声,偏头看向他再问,“你刚才……一直都在会场里吗,我怎么没看见你?” “当然,我是你的保镖,但只会出现在合适的地方。”夜宸顿了下,沉声解释。 霍可可听见他的回答,嘴角不受控的翘了下,扭头,看向窗外的夜景,没有再说话。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影。 …… 第二天上午,霍家庄园。 霍可可刚起床,正准备下楼吃早餐,手机就震动了下,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霍小姐你好,我是韩墨辰,昨晚在拍卖会上见过的,冒昧打扰,主要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聊一聊新书影视改编的合作? 我这边有一个团队,正在筹备一部以文物修复为背景的剧集,觉得你的创作风格很合适。】 霍可可看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韩墨辰?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手机号?而且,怎么知道她最近在写什么题材?难道是陆景深告诉他的? 她稳了稳心神,回复:【韩总,不好意思,我暂时没这个打算,昨晚陆总监给我介绍了陈制片的时候,我就已经说明了我的态度。】 【霍小姐,陈制片人,我也很熟悉,你大可不必烦恼,我也只是刚好手头上有这么一个项目,刚好又契合你目前的创作而已。 聊一聊总没错,至于你什么时候想签约,或者以后想跟谁签约,那是你的自由和权利,你说呢?】 韩墨辰这番话,完全不按照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反而态度非常诚恳,说话更是滴水不漏。 霍可可蹙眉,一时间还真的没办法再拒绝对方第二次,但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去了表姐的书房。 “青青姐,你在里面吗?”她敲了敲门。 “进来吧!”门内传来霍青灵的声音。 霍可可推门进去,看到她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那尊青铜鼎的封印图谱,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怎么了?一大早就有心事?”霍青灵抬头看了她一眼,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犹豫。 “昨晚拍卖会上,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自己是瀚海文化传媒的投资人,叫韩墨辰,是韩式国际总裁,就在刚刚,他给我发消息,说要聊新书影视改编的合作。” 霍青灵接过她的手机,看了眼那条消息,眉头微微蹙起:“韩墨辰……韩氏国际投资集团的总裁?” “你认识他?”霍可可问。 “不认识,但听说过,韩氏国际投资集团,总部在伦敦,业务涉及金融、地产、文化传媒,规模不小,但这家公司的背景一直有些神秘,很少有人能说清楚它真正的资金来源。” “那他找我,是巧合,还是……” “现在还不能确定。”霍青灵看着她,目光认真。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你最近确实很受欢迎,先是陆景深,然后是韩墨辰,一个接一个的男人往你身边凑。” “青青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霍可可有些无奈,她就是写小说的,平时也挺宅女,怎么就那么多男人别有心机的想接近她呢? “那还不简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霍青灵笑了笑,“既然他主动找你,那就去见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正好也探探他的底。”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 “去,为什么不去?不过,要带上夜宸。” “……”霍可可愣了下,点了点头,随即给对方回复了消息,就定在了她跟陆景深见面的那个咖啡厅,反正那里的环境,夜宸也熟悉。 …… 下午两点,城西遇见咖啡厅。 霍可可到的时候,韩墨辰已经等在那里了。 “霍小姐,谢谢你能来,请坐。”见到她,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她微笑示意,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咖啡厅的角落,已经提前到位的夜宸,依旧坐在了上次那张桌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姿态随意。 “韩总,你说想聊新书影视改编,不知道具体是想怎么合作?”她没有任何寒暄,选择了开门见山。 韩墨辰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来:“没想到霍小姐竟然这么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说话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是一份影视改编合作意向书的草案。 “我这边的团队,正在筹备一部以文物为背景的悬疑剧集,编剧团队已经打磨了半年大纲,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原著作者来合作。 昨晚在拍卖会上,刚好听陆总监提到你正在写一本关于古玩鉴定的新书,当时就觉得,你的创作风格和我们的项目很契合。” 霍可可微微一笑,翻开那份草案,快速地扫了几页,不得不说,他的团队确实做得很专业,项目规划、市场分析、预算方案都写得井井有条,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样子。 “韩总,你这份合作意向书,确实很专业。”她合上文件,抬头看着他,“但我有一个问题。” “请讲?” “你昨晚才第一次见到我,今天下午就拿出了一份这么完整的合作意向书,这个速度,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韩墨辰愣了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被识破的坦然: “霍小姐果然敏锐,那我也不瞒你,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粗略看过你的大部分作品,包括那本《星夜归途》。” “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晚回去之后,当然我只是粗略翻阅,并没有很仔细阅读。”“说实话,我非常喜欢你的文字风格,细腻但不拖沓,情感张力很强,所以今天早上,才让团队加班赶出了这份草案。” 他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欣赏,解释更是毫无漏洞。 霍可可微微一怔,这个才跟她见一面的男人,竟然会用一个通宵来看她的书,难道也是她的书迷? 只是他是陆景深公司的投资人,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会不会是陆景深自知接近她有难度,所以才…… 第2512章 全职情敌? “谢谢韩总的抬爱,你的诚意,我感受到了。”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但合作的事,我的态度很明确,再者这也需要时间,毕竟影视改编涉及很多层面,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事情。” 她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给了对方面子和希望,但同时也给出了态度和不确定性。 “这个不急,霍小姐可以慢慢考虑,不过……从今天之后,我们之间,能算是朋友了吗?”韩墨辰冲她笑了笑,端起咖啡杯。 “当然。”霍可可顿了下,看向他,也举起了咖啡杯。 “太好了,能认识霍小姐,是我的荣幸。”韩墨辰爽朗一笑。 随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虽然融洽,但霍可可始终保持着警惕 …… 而一直都在关注着他们的夜宸,眸色深沉。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人,比陆景深更难对付,陆景深虽然心思缜密,但至少目的明确,接近霍可可,利用她影响他的决策。 而韩墨辰,他有些看不透,并且说话太过于完美了。 他到底是真的想找霍可可合作,还是另有所图?如果是另有所图,他的目标跟陆景深是不是一样? 夜宸端起咖啡杯,眼神在韩墨辰的背影上停了一瞬,拿出手机,给阿恕发了一条消息:【韩墨辰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阿恕的回复就到了: 【初步证据显示,韩氏国际投资集团,注册地在伦敦,法人在过去五年里变更过三次,现任法人确实是他,但他的履历……也有一段空白期,和陆景深一样。】 哼!又是空白期? 夜宸眸光微凝,锁了手机,没有立刻回复。 一个陆景深,一个韩墨辰,两个人都有海外背景,两个人都有一段不可查证的空白期,而这两个人,现在都出现在了霍可可身边。 这要是巧合,那才见鬼了! …… 二十分钟后,霍可可与陆景深道别,她坐上夜宸的车子。 路途中,谁也没先说话,霍可可都习惯了,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街景上,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夜宸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但余光却深邃瞄着后排沉默的女人,她还真是身边男人扎堆啊! 他向来不是会找话题的人,尤其是刚才看到韩墨辰跟她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不受控的堵着一口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以什么立场开口。 保镖?合作方?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他不经意地扫过,发现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消息框,上面备注名是‘韩墨辰’。 他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往上窜了一分…… 霍可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抬眸,正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 她心里微微一动,故意把手机侧了侧,让他看清那条消息的内容;【霍小姐,刚才聊得很愉快,期待下次见面——韩墨辰】 霍可可知道他一定看见了,才不紧不慢地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包里,偏头看向窗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 夜宸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样子,你跟他聊得挺开心的?” “啊……你说谁?韩墨辰吗?”她愣了下回头。 “明知故问。”某人见她一脸无辜的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霍可可瞟了眼他,故意漫不经心回答:“还行吧,韩总挺会聊天的,不像某些人……”她又点到即止。 夜宸握着方向盘的手再紧了一分,当然听得出来她在说谁。 “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就知道他挺会聊天?”他声音依然平淡,但那股子莫名的酸味,已经从字缝里渗了出来。 “自然,聊天跟写小说差不多,都是讲究感觉的,跟认识多久没关系,夜先生,你觉得呢?”她眼底笑意一掠而过。 夜宸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咳,你要是那么喜欢跟人聊天,我也……可以陪你聊。” “你确定,你会聊天?”霍可可偏过头,对于他的回答,还真有点惊喜,更有点不可思议,这家伙转性了吗? “咳……不会可以学。”男人梗着脖子,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她实在没忍住,噗呲笑出声来,但瞧见某人那张脸越来越黑,还是强行憋住了,想了下,看着他说: “其实我这个人挺宅,朋友圈子很小,也不太喜欢跟人聊天,但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应该是发自内心,而不是因为外界的什么影响。” 夜宸侧头,眼神凝视她,没有立刻回答。 霍可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连忙收回视线,坐回了座椅上,车厢里再次沉默,比刚才还深了几分…… 片刻后,车子在霍家庄园门口缓缓停下。 夜宸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几秒钟,突然带着一种很少有的认真语气说: “霍可可,我确实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表达,但我做的事,绝对不是因为别人做了什么。” 霍可可微微一怔,看着他,心跳不受控的快了起来。 她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太对,更不符合心底对这个男人的计划…… “那个……我先进去了。”她说完,解开安全带,赶紧想下车。 只是,脚刚踩到地面,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明天……你还出去吗?” 霍可可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这个男人居然主动问她的行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确定,看情况。”霍可可故意没给准话,说完转身朝庄园大门走去,步伐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夜宸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铁门后的背影,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拿起手机,给阿恕发了条消息: 【陆景深和韩墨辰明天的行程,尽快发给我。】 【老大,你这是要当全职保镖,还是要当全职情敌?】阿恕那头秒回。 第2513章 可可怎么脸红了? 他盯着那行字,咬牙回复:【你小子话太多了。】打完,锁了屏幕,发动引擎,黑色轿车汇入夜色之中。 不过……阿恕那小子有些话,还是有点道理。 有时候主动一点,死不了人。 …… 庄园主楼客厅里,霍可可刚换好拖鞋,就被一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只见霍美琪裹着一件丝绸睡袍,手里端着热牛奶,靠在走廊的墙上,笑容里满是八卦的光芒:“回来了?怎么样,今晚那个拍卖会好不好玩?那个叫韩墨辰的有没有对你……” “没有。”霍可可打断她,绕过她往自己房间走。 “你等等嘛!”霍美琪端着牛奶追上来,“那我问你,夜宸今晚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全程黑着脸?有没有跟那男人正面交锋?” 霍可可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你怎么对他们这么上心?” “呃……我是对你上心好吗?”霍美琪愣了下,无语盯着她。 “你老实交代,莫离到底……派了多少人监视我?” “什么叫监视?这叫姐妹关心。”霍美琪笑得理直气壮,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来来来,跟我说说,那个韩墨辰怎么样?比陆景深帅吗?比夜宸会聊天吗?” 现在,她都有点羡慕可可的男人缘了,就算是作为大明星的她,也没这份眷顾呢! 霍可可被她拽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无奈叹了口气:“他就是个投资人,找我谈影视改编的合作,你不要想太多。” “影视改编?这听起来比出版合作有意思多了!那你答应了没有?” “没有,我说要考虑。” “你可真沉得住气。”霍美琪啧啧两声,“换做是我,早就……” “所以你是大明星,我是写书的。”霍可可笑了笑,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不急,慢慢来。” 她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却清楚得很,今晚的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韩墨辰的出现太过巧合,而他对那面青铜鼎的关注,更是让她心底的那根弦绷紧了几分。 这件事,她需要找青青姐聊聊。 “喂,怎么不说话了,你真的不想跟这两个优质的男人发生点什么?”霍美琪见她不说话,一脸坏笑再问。 霍可可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能发生什么?就算发生什么,那也肯定不是你所想的那种,这里面的弯弯绕,需要解释吗?” 霍美琪不由微微一怔,明白了过来,瘪嘴: “哎呀,就算他们动机不纯,那拿他们当枪使也不错呀!我现在倒是很期待那某人见到你这么好的异性缘,还相谈甚欢,会是什么表情呢?” “呃……”霍可可没有说话,脑海立刻浮现出刚才夜宸对她说的那些话,还有他当时看自己的眼神,不由脸色一红。 霍美琪一脸狐疑盯着她:“可可,你怎么还脸红了?” “哪,哪有?不跟你说了,我还要赶稿子呢!”她尴尬说完,赶紧起身溜了,根本不给霍美琪继续发难的机会。 …… 与此同时,城东。 夜宸也回到了据点,并且拿到了关于韩墨辰进一步的调查资料…… 韩墨辰,三十二岁,中英混血,父亲是华人,母亲是英国人,韩氏国际投资集团创始人兼CEO,资产估算超过三十亿英镑。 履历:剑桥大学经济学硕士,毕业后在伦敦金融城工作三年,之后成立韩氏国际投资集团,业务迅速扩张至欧洲和亚洲。 空白期:二十五岁到二十七岁,两年时间,没有任何公开记录。 他看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阿恕的电话,低沉问:“韩墨辰那两年的空白期,查到什么了?” “目前还没有查到具体信息,但有一个线索,那两年,他曾经在瑞士待过一段时间,具体做什么不清楚。 但在他离开瑞士之后,韩氏国际投资集团的资金链,突然变得异常充裕。”"阿恕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这么巧的吗?又是瑞士。”夜宸嘴角冷笑。 “老大,你觉得韩墨辰跟陆景深是不是一丘之貉?” “不管他是不是,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霍可可身边,绝对不是巧合。 汇总我们目前查到的所有线索,以及跟他们产生交集的所有人,继续深入下去,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明白。” 挂断电话后,夜宸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睛,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今天下午咖啡厅里的场景…… 她跟别的男人说话的时候,总是那么自然,那么轻松,唯独面对自己的时候,仿佛总是隔着距离与模棱两可。 为什么会这样?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吗? 夜宸睁开眼,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 翌日上午。 霍可可专程去找了霍青灵。 “青青姐,我有事跟你说。” “嗯,进来说吧。”霍青灵看了她一眼,转身往书房走。 两人进了书房后,霍可可把昨晚拍卖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韩墨辰主动搭话,到那面青铜鼎的出现,再到他今天早上就发来合作邀约。 “韩墨辰……他拍下那面青铜鼎了?”霍青灵听后,若有所思。 “没有,被一个匿名买家买走了,但他特意跟我提了那面鼎,像是知道我会感兴趣。” “这就很有意思了,一个投资集团的总裁,对文物感兴趣倒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为什么偏偏要在你面前提这件事?” “我也觉得不对劲,所以来跟你说。”霍可可看着她,“青青姐,你说他会不会……” “现在下结论太早。”霍青灵打断她,嘴角却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既然他主动送上门,那就接招,他约你下次见面的时候,继续带上夜宸,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霍可可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自在,又要带夜宸? 她还没想好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他呢! 昨晚的事,让她的心乱了半宿,明明打算把这家伙晾得更久一点,可他现在偏偏学会开始主动了,反而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第2514章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 下午时分。 夜宸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送来的最新情报,关于韩墨辰的履历查得更深了一层。 他在伦敦金融城的三年,表面上是投行分析师,但实际上,所在的那家公司,背后有深渊之瞳的影子,虽然只是间接关联,但已经足够引起警惕。 至于陆景深,昨天他在瀚海大厦的办公室里待到深夜十一点,离开后直接回了公寓,没有其他异常活动。 他合上文件,揉了揉眉心。 这两人,一个明目张胆地接近霍可可,一个暗度陈仓地抛出橄榄枝,风格迥异,但目标似乎出奇一致。 夜宸思虑后,拿起手机,想给霍可可发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好一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太刻意。 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昨晚已经问过了,再问就显得他太过在意。 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 站在一旁的阿恕看着自家老大这副少见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下,没忍住开口:“老大,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就别讲。” “但是……” “那还废话这么多?” 阿恕偷瞄了眼老大,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吧,你对可可小姐的心思,有目共睹,大家都看出来了,就你们两个当事人还在装不知道。 不过,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含蓄点,很正常,要的不是你多厉害多能打,而是肯不肯为她低头,你看莫离,人家也是保镖,现在……” “你拿我跟莫离比?”夜宸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不不,老大,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恕赶紧摆手。 “我是说……你要是真在意她,就别总等着她开口,有些时候要变着法子多跟她相处,继续主动一点,比什么都管用。” 夜宸沉默,难道他不清楚吗?可他已经主动了,也主动开口了,对方没反馈,还怎么继续? 他不要面子的? 阿恕见老大不说话,无奈摇了摇头,赶紧退了出去。 夜宸脑子里想起昨晚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下,随即又抿直。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还从来没有为哪个女人主动迈过一步,但霍可可,好像让他破例的事,已经不算少了。 …… 可是,就在夜宸犯愁的时候,霍家庄园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霍可可正准备洗澡,周叔打来电话:“可可小姐,外面有一位姓韩的先生,说想见您,自称是今天下午还见过的。” 她顿时眉头蹙起,韩墨辰?他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处?两人才刚刚认识,就贸然上门来找她? 这也太冒昧了吧!完全不像他这种人的做法。 见还是不见?霍可可陷入了纠结之中,但很快,她还是做出了决定。 几分钟后,她走到大门口,果然看到一辆低调的宾利停在庄园外面的路边,韩墨辰靠在车门边,身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手里拎着精致的纸袋,看到她出来,迎了上来。 “霍小姐,这么晚冒昧登门,实在不好意思,今晚凑巧路过这边,看到霍家庄园,就想起了你。 刚好车里有朋友带了一盒从日本寄来的抹茶生巧,想着,算是给咱们的新友谊添点甜头,所以才……”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来。 霍可可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客套对他笑了笑:“韩总,你太客气了,不过……下次来之前,最好先跟我说一声,免得家里人误会。” “一定。”韩墨辰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这盒生巧你收下,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下次见。” 他说完转身,拉开车门,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和寒暄。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尾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霍可可拎着那盒生巧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纸袋上的Logo,是京都一家百年老铺的果子店,据说要提前半年预约。 她嘴角扯了扯,这人送礼的品位,倒是不错,只是这贸然登门,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回到房间后,她打开纸袋,里面果然是一盒包装精美的抹茶生巧,旁边还附了一张手写的卡片…… 【期待下一次见面时有更多可以聊的话题——韩墨辰】 霍可可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夜宸。 没有配任何文字,就一张照片。 大约过了三分钟,夜宸回复到了,只有三个字:【谁送的?】 【夜先生,不妨猜猜?】 【我又不会神机妙算,如何猜?】 【你不是无所不能吗?】她粉唇微抿,发完之后,直接锁了屏幕,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霍可可知道,今晚某个人大概率要失眠了。 …… 而此时的夜宸,盯着屏幕上那张抹茶生巧的照片,还有她发的消息,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阿恕的电话,冷声命令:“查一下,今晚八点到十点半之间,有哪些车去过霍家庄园。” “老大,你这是……”电话那头的阿恕愣了下。 “别废话,你只有十分钟。” “呃……明白。” 挂断电话后,夜宸把手机拍在桌上,屏幕上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 到底是那个姓韩的,还是陆景深? 哼!真是没想到,对方动作竟然比他还直接,这么快,就直接选择登门了? 看来,他不光是要当好这个保镖,还得看好这个越来越招人的‘被保护对象’。 …… 半小时后。 霍可可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空空如也,那男人,竟然没有回复。 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吹干头发,躺进了被窝里。 挺好,成功把他气到了就行。 虽然目的达到了,但心里总归有些空落落的,宁愿自己生闷气也不肯多说一句软话,她就这么不值得他费点心思哄一哄? …… 深夜,京海市东区某高档公寓。 陆景深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上,他的手机开着免提,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韩墨辰昨晚去了霍家庄园。” 陆景深眸光微眯:“他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急。” 第2515章 让你装,怎么不继续了? “他和你不同,不需要走长期路线,他的身份掩护比你好,不需要担心夜宸的追查,所以做事比你更直接。”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你要记住,你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在满月宴之前,务必得到霍可可的信任或者拿下她。” “我明白。”他嘴角勾了下。 “你不明白。”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几分,“韩墨辰是一颗比你更重要的棋子,他的任务优先级高于你,必要时,你要无条件配合他,而不是与他竞争,明白吗?” 陆景深脸色骤然阴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好,配合?我要怎么配合?” “霍可可的新书需要一个出版平台,瀚海文化是她目前最合理的选择,而韩墨辰会以投资人的身份,促成出版和影视编剧两方面的合作。 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做那个温文尔雅的陆总监,别露出破绽。” “知道了。” 韩墨辰比他重要? 陆景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但很快又收敛干净,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 …… 第二天早上,霍家庄园。 霍可可刚坐到餐桌前,手机便震了下,她瞥了一眼屏幕,夜宸名字赫然在列,这是她昨晚发了那张照片之后,他的第一条消息。 【上午有时间吗?】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坐在对面的霍美琪眼尖,咬着叉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谁啊?” “你别管。”霍可可瞪了她一眼。 霍美琪脑袋一歪:“让我猜猜,是那个上门送礼的韩总,还是那个黑着脸的夜保镖?” 她没理会,拿起手机,慢悠悠地打了几个字:【看情况吧,今天有事。】发完之后,放下手机,继续淡定的吃早餐。 霍美琪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没继续折腾,只是在心里啧啧了两声,这俩人,估计有戏。 二十分钟后,霍可可吃完早餐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瘪嘴,以为是夜宸,没想到,却是陆景深。 不由微微一怔,接通了电话…… “霍小姐,打扰了,上午有空吗?上次跟陈制片聊的那部文物修复剧,他那边有一个剧本研讨会,特意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旁听一下?” 剧本研讨会?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昨天下午才跟韩墨辰刚聊过?这两个男人之间还有竞争? 霍可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但不管如何,她现在都需要更多的信息和线索来弄清楚他们和那些青铜器之间的关联。 “好啊,几点?” “上午十点半,瀚海大厦十五楼会议室,我等你。” “没问题。”她爽快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后,本想给夜宸发信息的,毕竟他现在可是自己的全职保镖,不用白不用,谁知,没等发呢! 某人的信息又来了:【你刚才说有事,什么事情,需要外出吗?】 霍可可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一翘,等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嗯,去瀚海大厦参加一个剧本研讨会,不过不需要你陪同,我自己带保镖去就行。】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夜宸回复就到了:【不行,我现在是的保镖。】 她眼底憋笑,故意没回复,哼,让你装,怎么不继续了? …… 上午十点半。 瀚海大厦十五楼会议室外,霍可可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陆景深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旁边,看到她进来,微笑着起身:“霍小姐,你来了,这边坐。” 他引着她坐到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之前见过的那位陈制片,另几位分别是编剧、导演助理和一个负责项目统筹的中年女人。 剧本研讨会进行得很顺利,讨论的内容是一部以民国古玩行为背景的悬疑剧,剧本框架已经搭好,但细节上还有很多打磨空间。 霍可可原本只是旁听,但听到中间有一段关于青铜器鉴定场景的描写,忍不住提了几句专业意见。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中年女统筹,听完她的话,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没想到,霍小姐对文物还很了解?” “不算很了解,只是写小说的时候查过一些资料。”她谦虚地笑了笑。 “太谦虚了,你刚才说的那些细节,比我请的顾问讲得还清楚。”女统筹显然对她印象很好。 “要不你干脆加入我们这个项目算了,做特约编剧,也不耽误你自己的创作。” “这……”霍可可微微一怔,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地发出邀请。 “我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一直没有开口的陆景深忽然接过话头,微笑着看向她, “霍小姐,你不妨考虑一下,合作形式可以灵活调整,不会影响你个人的创作进度。” 霍可可看着他和善的笑容,心里却明镜似的。 陆景深这么积极地推她进项目,恐怕不单纯是因为她的专业能力,更可能是因为这个项目能让他有更多理由接近她。 “陆总监,昨天下午,韩总也跟我聊了剧本……”她欲言又止。 “哦……这个情况我清楚,他是投资人,无论你加入那边,我想韩总都会支持的,更何况,你的新书出版,瀚海自然义不容辞。” 陆景深淡笑解释,一如既往的毫无挑剔可言。 “是啊是啊!我跟韩总也很熟悉的。”一旁的陈制片愣神了半秒,笑着附和。 “谢谢你们的厚爱,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霍可可礼貌的笑了笑,既然你们把我都当成了‘香饽饽’,那她怎么可能拒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急,你可以慢慢考虑。”陆景深深意瞟了她一眼,笑着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 “嗯,那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她说完起身。 “那我送你。” “不用,楼下有人接我,我自己下去就行。”霍可可摆手拒绝,说完就离开了瀚海的会议室,没有给任何人机会。 几分钟后,霍可可走出瀚海大厦,就看见夜宸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发现他脸色虽然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 第2516章 他这是吃醋了吗? “剧本研讨会怎么样?”夜宸发动引擎,语气听不出喜怒。 “还行,他们想让我加入项目做特约编剧。” “你还挺受欢迎,想两头都吃?” “是啊,不行吗?两边的影视题材又不完全相同。” 夜宸紧皱眉头盯着她:“你不为以为他们真的是想跟你合作吧?” “他们这么重视我,当然是真的想跟我合作啦,”霍可可似笑非笑。 “你……” “你什么你,我难道不清楚他们动机不纯,但跟我的合作是真的,难道我说的不对?” 男人竟然没话反驳,沉默了两秒,继续问:“那个韩墨辰,昨晚给你送的东西,你吃了?” “噗……”她没绷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夜宸脸沉如墨。 “那可是京都百年老店的东西,味道确实不错。”她说得轻描淡写,余光却一直在留意某人的表情。 某人嘴角绷成了一条线,顿了片刻才低沉说:“没事就好,以后少收别人的东西。” “为什么?” “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的?夜先生,你这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别的?”霍可可故意偏头盯着他。 夜宸回避着她的眼神,没回答…… “行了,不逗你了,那盒生巧我还没拆,今早就送安保检测去了。”她忽然轻笑了声解释。 男人愣了下,偏头看向她。 而霍可可就好像提前有所预感似的,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同时转头看向了窗外。 夜宸轻咳了声,没再说话,感觉自己心中的烦躁,在跟她聊过之后,舒坦多了。 只是还没等他舒坦几分钟呢,霍可可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来一看,是韩墨辰的信息。 哼!他跟陆景深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啊! 【霍小姐,今晚有时间吗?我这边有一个私人小型的艺术品鉴赏会,都是一些圈内朋友,想着你可能会有兴趣,想邀请你一起来。】 霍可可看完消息,暗哼,这俩家伙,还真是一刻都不让她消停啊! 她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往旁边的夜宸面前推了推。 “这家伙约你约上瘾了是吗?”某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沉笑。 “没办法,谁让本小姐现在是香饽饽呢!” 夜宸冷笑:“香饽饽?送入虎口的香饽饽还差不多。” “那也是香饽饽。”霍可可咬牙。 “呃……”男人一头黑线,直接选择沉默。 “又不说话,到底去不去呀?” “你想去就去,但我必须跟着。”某人把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霍可可无语瞥了他一眼,拿起手机回复:【好啊,在哪儿?】 【今晚七点,城东的隐庐会所,我派车去接你?】韩墨辰很快就回了。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向夜宸,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今晚七点,隐庐会所,准时来接我,现在送我回庄园。” “嗯!”夜宸点头,嘴角笑意转瞬即逝。 …… 晚上六点五十分,夜宸的车准时停在了隐庐会所门口。 这座会所位于城东一片低调的老洋房区,外面没有任何招牌标识,只有一扇漆黑的不锈钢大门,如果不是知情人介绍,路过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 霍可可今晚换了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小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给人一种温柔知性、优雅又不失干练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会所大门,绕过一扇雕花屏风,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整个会所的内部是一个打通的中式庭院风格空间,中央的陈列台上摆放着几件陶瓷和玉器,周围的客人不多,大约十来个,男女都有,衣着考究,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韩墨辰一身深蓝色的丝绒西装,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与一位老先生交谈,余光瞥见霍可可走进来,微微一笑,与那位老先生低语了两句,便迎了上来。 “霍小姐,你能来,我太高兴了。”他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她身后的夜宸,礼貌地点了点头。 “夜先生也来了,今晚的展品都很有意思,你可以随意看看,有什么想了解的,随时可以找我。” 他说话的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对方觉得被冷落或者贬低,又同时隐晦的把对方踢出局了。 自然是有关于霍可可相处的局。 夜宸微微一笑,自然听得出他话里深意,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跟霍可可眼神示意了下,就走到了一旁,目光不着痕迹地将整个会所的布局和在场所有人扫了一遍。 而韩墨辰引着霍可可走到中央展台前,为介绍她几件今晚的藏品,一件南宋的青白瓷碗、一块西汉的玉璧,还有一套清中期的翡翠首饰。 霍可可虽然对文物不算精通,但在霍家也算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常识,两人聊得还算愉快。 就在她低头打量一件玉器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意外和玩味: “霍小姐?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霍可可回头,看见陆景深正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笑意。 她心头一震。 陆景深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韩墨辰的合作方吗?听他的语气,陆景深事先居然不知道她会来? “陆总监,好巧。”她微微一笑。 陆景深走过来,目光在她和韩墨辰之间来回了一下,笑容不变:“没想到韩总邀请的贵客,竟然是霍小姐,早知道是你,我下午就该跟着韩总一起来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但霍可可却从里面听出了一丝微妙的试探…… 他确实事先不知道韩墨辰邀请了她,这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亲密无间”。 韩墨辰站在一旁,笑意从容地接了一句:“陆总监业务繁忙,我哪敢打扰你的工作。” 说话间,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目光里都带着笑,但她能觉得到那笑意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暗中较劲。 而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夜宸,将这一幕完整地收进眼底。 第2517章 夜先生,你想干嘛?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溢出了深沉的笑意,今晚这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在这时,会所入口处又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大约四十五岁左右,身材微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盘扣外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某个高校的教授或者文物专家。 他走进来后,目光径直落在中央展台上的那件青白瓷碗上,快步走了过去。 韩墨辰看到来人,笑着迎了上去:“周教授,您来了。” 周教授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黏在那件青白瓷碗上:“韩总,你这件碗具,能否让我上手瞧瞧?” “当然,您请。” 对方微笑感谢,从口袋里取出一双白手套戴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件青白瓷碗,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圈足,又凑近了看了看釉面的光泽,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周教授?” “这碗……釉色和器型都对,底足的修坯工艺也没问题,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周教授放下碗,摘下手套,表情有些复杂。 “不对劲在哪里?”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像是……少了什么东西。” 站在不远处的霍可可听到这句话,心里忽然微微一动。 想起之前霍青灵跟她说过的那句话,古玩圈里的人,有时候最靠得住的,不是什么仪器,而是直觉。 一件真正的老物件,是带着‘气’的,那种气说不清道不明,但懂行的人一上手就能感觉到。 而这位周教授说,这件碗少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也在说,它缺了那种‘气’? 不过,她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 鉴赏会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后,霍可可找了个空隙,走到庭院里透气。 夜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站在她旁边,两人并肩站在一株老桂花树下。 “夜先生,你觉得韩墨辰这个人怎么样?”她侧头问他。 男人眉头一皱,“为什么这么问,你对他感兴趣?” “我不可以对他感兴趣吗?第一他身份跟我还算匹配;第二他或许跟陆景深不同路呢,这也说不一定;至于第三,我跟他男未婚女未嫁,不是刚好?”霍可可眼神看向他,回答得一本正经。 夜宸听见她的回答,瞬间一道冷光射向了她。 这女人怕是脑子有毛病吧?看不出这两个男人都不是善茬,费尽心思接近她,怎么可能动机单纯? 只是……如果自己继续说韩墨辰的坏话,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也居心不良?仿佛以前在星海身上的问题再一次重现了。 还真是让他恼火…… “你这么凶巴巴的盯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霍可可无视他犀利的眼神,嘴角含笑再问,其实内心还是有点怵得慌的,但绝对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来,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我只是觉得霍小姐,应该不是头脑简单之人。”夜宸沉笑,这句话,几乎是从他牙缝中蹦出来的。 “哦?既然夜先生觉得我笨,那你不是很厉害吗?分析分析呗!” 要是平时,他敢这么说自己,霍可可立马就会反击,可现在的她却表现得一点不生气,心里还爽歪歪呢! 不光要气死你这个臭男人,还要你完全看不懂才行。 “……”果然,夜宸确实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糊涂了,不生气,还反差这么大,什么意思?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进去了。”她冷哼,说完转身,可下瞬就被男人突然一把拉住了手。 这还是他第一次拉她呢,他的手温,跟他的为人截然相反,好温暖! 霍可可脸色微红,用力甩开了他:“夜先生,你还想干嘛?” 夜宸轻咳了声,立即解释:“……你不是要听我的分析吗? 据我观察,韩墨辰今晚邀请的人里面,有真有假,更重要的那件青白瓷碗是仿品,但仿得这么好,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你确定?”她隐藏着眼里的笑意,盯着他问。 “自然,相关信息确认,应该很快会出现在我面前。”男人眼神直视她。 “好吧,暂且相信你,要是有了结果,发我一份。” 霍可可瘪嘴,只是刚说完,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韩墨辰走了出来。 “霍小姐,夜先生,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是里面太闷了吗?” “出来透透气而已!”霍可可客套对他笑了笑,“韩总,今晚的藏品很精彩,谢谢你的邀请。” “客气了,你能来,是我的荣幸。”韩墨辰说着,目光看向夜宸。 “夜先生似乎对古玩也有了解?刚才我注意到,你在看那件玉璧的时候,看的时间比其他人长了不少。” “看得久,不代表懂,单纯好奇。”夜宸淡淡地回了一句。 韩墨辰笑了笑,没有再追问,转头看向霍可可: “霍小姐,下周末我在城郊还有个小型茶会,都是一些喜欢文学的朋友,这可是你的主场,如果有兴趣,到时可以来参加。” 霍可可微微一笑:“多谢韩总相邀,如果到时没有别的安排,一定去。” …… 晚上九点半,隐庐会所门口。 霍可可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累了?”夜宸问她。 “是啊,心累。”她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一个陆景深就够我应付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韩墨辰,今天两个人在同一个局里碰上了,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车子驶出老洋房区域,汇入主路之后,才开口说:“今晚他们两个人的互动,看似不太像合作很深厚的关系。” “什么意思?”她偏头看向他。 “他们像是在互相试探,陆景深事先不知道韩墨辰邀请了你,所以他看到你的时候,表情有一瞬间的意外,虽然很快掩饰了过去,但那是真的。” 霍可可微微点头,这跟她当时的疑惑不谋而合。 “所以,他们不是一伙的?” “不确定。”夜宸摇了摇头,“可能是故意演给我们看的,也可能两人之间确实存在竞争关系,但这种竞争,不一定影响他们最终的目标一致。” 第2518章 只是保镖吗? 霍可可听完,沉默了良久。 她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些人,就像一盘复杂的棋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而她,既是这盘棋里的一颗子,又隐隐觉得自己正在变成那个执棋的人。 半小时后,车子在霍家庄园门口停下,她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突然问了一句:“夜宸,你在这盘棋里,是什么角色?” 夜宸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几秒,回答她:“你的保镖。” 只是保镖吗?霍可可心里顿时泛起了失落,她挤出一丝笑意,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隔着车窗对他说: “保镖先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夜宸坐在车里,听见她的话,竟然莫名心慌了一瞬,是不是自己又说错话了? “霍小姐!”他突然叫住她。 “什么?”霍可可回眸,刚刚失落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没什么,晚安!”男人憋闷了下,有点尴尬的冲她笑了笑,还是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哦!”她燃起的希望再被扑灭,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夜宸看着她的背影,握在方向盘上面的双手青筋暴露,要他这种人赤果果的当面吐露心声,确实有点难为了,至少现在来说。 …… 此刻庄园里,虽然距离双胞胎满月宴还有四天。 但霍家人已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宴会忙碌了起来,这两天江南和红鹰确定了宴会的菜单和人员以及布置,周叔也指挥着佣人们把庄园里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一遍。 而还在月子里的池淼淼,身体恢复得很快,今晚难得出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小晏晏,正逗着他玩。 小晏晏比刚出生时长开了些,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几分霍枭的影子,小鼻子挺挺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格外精神。 小笙笙则被江南抱在怀里,正安静地吃着奶,吃完了,打了个小奶嗝,小嘴一撇,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两个小家伙今天倒是挺配合的。”红鹰走过来,在女儿身边坐下,看着怀里的小晏晏,眼底满是笑意。 “再过几天就是满月宴了,可不能让他们掉链子。” “老妈,他们还这么小,哪懂什么满月宴?到时候估计就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池淼淼哭笑不得。 “那也挺好,至少不会闹腾。” 两母女正说着话,霍美琪从楼上走了下来,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的家居裙,头发松松地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素净了不少,但依然难掩那股明星气质。 “对了美琪,你的安排,准备好了吗?”江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地问。 “放心吧,二姨,我跟莫离早就准备好了。”霍美琪笑点头,走下楼,在池淼淼身边坐下。 池淼淼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可真会挑时候,竟然在满月宴上宣布恋情,这不是要抢我两个娃的风头吗?” “嘿嘿,借小家伙的势而已,再说,不是正好双喜临门嘛!”她吐了吐舌头,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样。 坐在一旁思考问题的霍青灵,听到她们的对话,抬眸,若有所思地问了句:“美琪,你爸妈那边,可还什么都不知道呢?想过他们当时的反应吗?” “呃……”霍美琪脸上笑容僵了一瞬,把心一横:“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斩后奏,大不了到时被他们收拾呗!” 霍青灵看着她那副豁出去的样子,没有再劝,点了点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过那天现场人多眼杂,自己多留个心眼,别让人抓住把柄。” “嗯,我知道的。”她深吸了口气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祝福,还是反对,或者是铺天盖地的舆论,但已经决定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能退缩。 …… 霍可可站在门外,脚步顿了一瞬,因为客厅里正在欢声笑语。 “我回来了。”她驻足了好一会儿后,才深吸了口气,走了进去。 “哟,我们的大作家回来了。”霍美琪放下手机,目光带着促狭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圈,“怎么样,今晚那个私人鉴赏会有意思吗?” 霍可可抬眸浅笑,在她旁边的空沙发上坐下:“还行吧,环境不错,藏品也挺有意思的。” “藏品?你不是去跟那个韩总约会的吗?怎么变成看藏品了?” “我什么时候说约会了?”霍可可无奈地看着她,“就是一个艺术品鉴赏会,他邀请我去看看而已。” “只是看看?”霍美琪明显不信,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那你刚才回来的时候,我看门口那辆黑色轿车停了好一会儿才走,怎么,某位保镖先生送你回来的?” 她面不改色地回答:“他是我的保镖,不送我回来谁送我回来?” “哦……保镖。”霍美琪拖长了尾音,笑得意味深长。 本来就是保镖,连他自己都这么说,还说得那么认真,霍可可内心自嘲。 坐在沙发上的江南听到她们对话,抬起头看了霍可可一眼:“那个姓韩的,就是昨天来门口送礼的那个年轻人?” “嗯,是的。”她愣了下点头。 “我昨天隔着窗户看了一眼,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心性如何,他是做什么的?家在哪里?跟你是怎么认识的?” “妈……”一旁看书的霍青灵忍不住从书页上抬起头,“你这是在审犯人呢?” “佳佳和枭鹰那么忙,他们女儿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问两句怎么了?”江南说得理直气壮。 “好好,你问,你问。”霍青灵笑着举手投降,然后朝霍可可使了个眼色。 霍可可心领神会,赶紧打了个哈欠:“咳……二婶,我跟韩墨辰没关系,你别操心了,我今天有点累,还要赶稿子,就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早点睡。”江南听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继续追问,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今晚突然这么说,无非试探而已。 她觉得,这丫头跟夜宸如果能凑成一对,应该不错。 第2519章 可惜你的女人不是霍美琪 霍可可连忙起身,路过霍青灵身边的时候,后者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低声说: “明天有空的话来书房找我,有点事跟你聊。” “好。”她点了点头,快步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直到关上房门之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坐在床上发呆,脑子里又不受控的想起,夜宸那句你的保镖,这句话就像颗不软不硬的钉子,扎在她心口,明明想听到的不是这个答案,却偏偏问不出口。 霍可可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气他嘴硬?气他明明在意却不肯说?还是气自己,明明已经看穿了他那点心思,却非要逼他用嘴说出来? 洗完澡出来,霍可可拿起手机看了眼,没有新消息。 夜宸没有发消息来解释。 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嘴角溢出苦涩,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直接关灯躺下了。 …… 同一时刻,黑色轿车停在城东据点楼下。 夜宸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靠在驾驶座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她离开的背影,还有她的说那句话——“保镖先生,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分明带着一层淡淡的失落,他能感受得到。 活了快三十年,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因为他是夜宸,是蝉组织的零号,是所有情报网络的中枢,不需要解释,也不屑解释。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第一次产生了,也许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的冲动。 只是可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片刻后,他脸色黑沉的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进据点大门,阿恕此刻正在电脑前整理情报,看到老大回来,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老大,你脸色怎么不太好,出什么时期了?还是跟可可小姐吵架了?” “没有。”他淡漠摆手。 阿恕深意看了眼老大,戏笑:“看样子,是没吵成,憋着了?” “你是不是闲得慌?”夜宸蹙眉,冷冷扫了他一眼,这小子是会神机妙算,还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阿恕识趣地闭嘴,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转回头,继续敲键盘,过了一会儿又不怕死的补了一句: “老大,我觉得可可小姐刚才问你在棋局里是什么角色,其实她根本不想听你说,只是保镖。” “你小子活腻了,竟敢监视我?” “老大,天大的冤枉啊,我这也是为了保证安全,再说,外围的暗桩也不可能不汇报情况啊!”阿恕吓得弹跳了起来,一脸憋屈解释。 夜宸本来就黑沉的脸,听见他的话后更加黑了,那意思是说,好多人都看见了他的不堪了? “让所有知情的人闭嘴,销毁视频,如果消息被扩散出去,你明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他气不打一处来的命令。 “明白,在你回来之前,我已经跟暗桩打好招呼,只是视频还没删而已!” 夜宸如墨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丢丢,半晌后,突然莫名其妙的吐出一句:“继续!” “呃……继续?什么继续?”阿恕急得眼珠乱转,好在很快反应了过来,尬笑: “老大是问可可小姐的心思啊,她只是想听你说点别的,比如……她想要的答案。” “你谈过恋爱?”夜宸微微一怔,诧异看着他。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男女之间,不就这点事吗?您看看莫离,话也不多,但人家该说的时候一句不含糊。” “跟莫离有什么关系?他跟我一样吗?” “……”阿恕嘴角抽了抽,不敢再吭声,心里歪歪着,你跟莫离还真的很像,只可惜,你的女人不是霍美琪,而是霍可可。 哎,都是要面子、嘴硬的主。 夜宸沉默了几秒,转移了话题: “明天把韩墨辰在伦敦那两年的详细资料调出来,越细越好,还有那个周教授,今晚鉴赏会上那个瓷器专家,查查他是什么来路。” “得嘞。” …… 第二天上午,霍家庄园 霍可可难得睡了个懒觉,快九点才醒,她拿起手机一看,有一条新消息,又是韩墨辰。 【霍小姐,昨晚那件青白瓷碗,我请周教授做了进一步鉴定,果然有问题,中午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她嘴角扯了扯。 这男人还真是锲而不舍,脸皮有点厚,跟他很熟吗? 她想了想,回复:【韩总,不好意思,我中午已经有安排了,改天吧。】 发完消息后,她起身洗漱,下楼吃早餐。 “早啊,可可,今天起得挺早。” “嗯,昨晚睡得早。”霍可可回避着表妹的眼神,接过佣人递来的热牛奶。 “今天有什么安排?赶稿子?还是跟哪位帅哥有约?”霍美琪咬着吐司,笑得一脸促狭。 “下午约了出版社编辑聊稿子的事,上午没事,打算写稿。” “哦,那某位保镖先生今天不用上班了?” 霍可可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他有他的工作,也不是二十四小时跟着我。” “也是,毕竟人家也只是个保镖嘛。”霍美琪拖长了尾音。 她装作没听见,低头吃早餐。 过了一会儿,霍青灵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清闲几分…… “青青姐,今天不出门?”霍可可抬头问了句。 “上午不出门。”霍青灵走到餐桌旁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了她一眼,“对了,吃完早餐去书房。” 霍可可想起昨晚她拉自己衣角时说的那句话,点了点头:“好。” 大约一刻钟后,霍可可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起身跟着霍青灵上了二楼,走进了那间她再熟悉不过的书房。 书房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古籍和一堆散落的笔记,墙上挂着几幅风水符箓,窗台上摆着一盆长得正旺的文竹。 那尊被缩小后收在布袋里的青铜鼎,此刻正静静地立在书桌一角,鼎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光泽。 第2520章 气不过想虐他 霍青灵在书桌后坐下,示意她关上门。 “青青姐,你找我什么事?” “我昨天下午我抽空去了一趟霍家大院。” “霍家大院?”霍可可愣了一下,“你回老宅了?” “嗯,去找一样东西。”霍青灵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递到她面前。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提过,我在整理霍家大院书房的时候,在一本旧书里发现过一封信吗?” 霍可可点了点头:“记得,你说那封信里提到过一尊‘祖传的青铜鼎’。” “昨天我回去翻了那封信的原件,发现除了之前拍下来的那一段之外,后面还有一些内容我当时没有细看,你读读这一段。”霍青灵说话间,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手抄文字。 她顺着对方手指的位置看过去,那是一行褪色的墨迹,字迹工整却不失力道,像是民国时期的书写风格。上面写着: “……吾族祖传青铜鼎一尊,历七代而传至吾手,鼎身刻有密文,与寻常青铜器迥异。 据先父所言,此鼎乃霍氏先祖于明末自一云游道人处所得,道人称鼎内封有‘远古之息’,非寻常器物。吾曾多方求教,皆无人能识鼎上密文。 后遇一江南术士,观鼎后神色大变,言此鼎不可久留家中,恐引祸端,吾思虑再三,遂将鼎密藏于老宅地窖之内,留书以告后人……” 霍可可看完这一段,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震惊:“所以,那尊青铜鼎……真的是我们霍家的东西?” “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极有可能。”霍青灵合上笔记本,“而且有意思的是,那封信里提到的‘江南术士’,出现的时间点,正好是明末清初那段乱世。 一个云游道人赠鼎给霍家先祖,一个江南术士警告此鼎会引祸端,这两件事凑在一起,说明这尊鼎从进入霍家的第一天起,就被认为不是普通物件。” “那它后来是怎么流落到外面的?”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查的方向,按照信里的说法,鼎被密藏在了老宅地窖里,我昨天在老宅地窖找了一圈,没发现任何青铜器的痕迹,要么是后来被人转移走了,要么就是这封信写的‘密藏’另有玄机,不是指我们常规理解的那个地窖。” 霍可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青青姐,你说……韩墨辰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他那晚特意跟我提起,好像在暗示什么。” “不排除这个可能,他现在对你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又在古玩圈有深厚的人脉,如果真的知道青铜鼎跟霍家的关系,那他的目标就不仅仅是接近你那么简单了。”霍青灵目光微凝 “那我该怎么做?” “继续跟他保持接触,但保持距离,他要约你见面,你就去,但要带上夜宸,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总比他完全在暗我们要被动得多。” 霍可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行了,别想太多,下午不是还约了编辑吗?”霍青灵笑了笑,“你今天下午不是约了出版社编辑吗?在哪见面?” “城东的‘拾光’书吧,下午三点。” “那地方好像离韩墨辰的隐庐会所不远。”霍青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 霍可可点头,正准备起身离开,霍青灵又叫住了她:“对了,昨晚你回来的时候……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跟夜宸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她脚步顿了一下,摇头:“没什么,就只是……算了,先不说这个了。” 霍青灵看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有追问,“行,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那你下午准备独自去?” “嗯,我会带影卫随行的。”她回避着表姐的眼神。 “没事,去吧!” 霍可可愣了下,走出了书房。 霍青灵瞧见表妹的背影,扶额,也不知道她跟夜宸什么时候才能修成正果…… 而霍可可回到自己房间走的时候,指尖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依然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她咬唇,气不过的给韩墨辰发了一条消息…… …… 上午十点半,城东据点 蝉组织的情报效率很高,不到中午就把韩墨辰在伦敦那两年的部分资料发了过来。 “老大,韩墨辰在伦敦那两年,表面上是在一家叫‘蓝石资本’的投资公司做顾问,但这家公司一年后就倒闭了,注销得很干净。 不过他在这期间,曾经以私人名义在瑞士苏黎世租过一套公寓——租期整整十五个月。” 夜宸看着屏幕上那个苏黎世的地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瑞士,又是瑞士。 深渊之瞳在瑞士的账户被冻结后,他们亚洲的资金通道断了七成,但苏黎世作为全球金融中心,依然可能是他们新的资金中转枢纽。 韩墨辰在那里住了十五个月,绝不可能只是度假。 “那个周教授呢?” “查到了,周海生,五十三岁,京海大学考古系教授,在圈内口碑不错,专攻宋元瓷器鉴定,偶尔帮私人藏家做鉴定顾问。 他跟韩墨辰认识大概半年,是通过一个叫陈远志的古董商介绍的。” “陈远志?” “就是之前给博物馆捐赠那尊青铜鼎的古董商,郑远山的合伙人。郑远山失踪之后,陈远志还在京海经营,生意照做,不过最近低调了很多。” 夜宸眸光微眯。 青铜鼎的捐赠人、失踪的古董商郑远山、他的合伙人陈远志、通过陈远志认识韩墨辰的周教授,这条线虽然绕了几个弯,但最终指向的人,还是韩墨辰。 这家伙,现在又缠上了霍可可,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各种借口带她参加各类有关古董的聚会,他跟那尊青铜鼎绝对脱不了干系。 “继续盯陈远志,不要打草惊蛇。” 第2521章 你跟着多尴尬 “明白,老大,还有件事,昨晚陆景深从隐庐会所离开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城东一家私人茶楼,待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见了一个人,但因为茶楼的安保很严,我们的人没能拍到对方的样子。” “男人女人?” “从体型看,是个男人,大约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夜宸沉默了片刻,“把茶楼的监控想办法调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人的正面。” “茶楼内部没有监控,但门口的街道监控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好。” 阿恕退出房间后,夜宸靠在椅背上,闭眼整理了一下思路…… 韩墨辰接近霍可可的节奏比陆景深快得多,而且手法更直接更从容。 陆景深靠的是出版合作这种常规的商业社交路径,而对方一上来就送礼物、上门拜访、带她参加聚会、鉴赏会,这么做,无非是在引诱霍可可继续深入,同时对他产生兴趣。 只是,他为什么会这么急切呢? 要么时间紧迫,要么对自己的伪装能力极度自信,自信到不介意在他与霍家眼皮底下活动…… 半晌后,夜宸睁开眼,拿起手机,点开霍可可的对话框。 他准备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虽然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发什么,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才只发了几个字: 【你今天有安排吗?】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但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开场白。 而此刻正在衣橱换衣服的霍可可,看到某人总算是发消息过来了,不由冷笑,没理会他。 直到十多分钟后,她才慢吞吞地拿起手机回复:【有安排,中午去见韩总,夜先生,就不用跟着了,我让其他人跟着就行。】 已经等到头上快长草的夜宸,看着她这条回复,眉心猛地一跳。 又去见韩墨辰?还不让他跟着? 他咬牙,握着手机静默了好几秒,直接选择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霍可可懒洋洋的声音:“喂?” “你又要去见韩墨辰?”他语气控制不住的冷冽。 “怎么,不行吗?他约我中午吃饭,说要聊昨晚那件青白瓷碗的鉴定结果。” 夜宸用力捏了捏手机,“几点?在哪?” “夜先生,你这是在审问我吗?”霍可可顿了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我只是在确认我的工作安排。”他语气硬邦邦的。 “哦,原来是这样。”她的声音拖长了尾音,“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次不想带你去。”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霍可可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她倒是很想看看,这个男人被拒绝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他不是只想当保镖吗? 几秒后,夜宸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分:“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韩总约的是我,又不是约你,你去了多尴尬。” “可我是霍青灵给你安排的保镖。” “所以我跟青灵姐报备过,她没拒绝啊!”霍可可忽然再说。 电话那头再一次陷入沉默。 她见某人半天不吭声,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就听见电话那头的夜宸沉声说: “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不会拦你,但韩墨辰这个人,比陆景深危险好几倍,你至少需要调动两个影卫暗中保护,这是底线。” 霍可可愣了一瞬。 她以为他会跟她杠到底,或者在电话里继续用那种硬邦邦的语气说服她,没想到他会退一步,还退得这么干脆。 “知道了。”她本来挺好的心情,又好像不好了。 “把定位发给我,到了发消息,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会在附近。”男人紧接着补了一句。 霍可可的心猛地轻颤了下,没有立刻说话,等了下才嗯了声,赶紧挂断了电话。 哼,还算没嘴硬到死。 …… 中午十二点,城东私房菜馆。 霍可可到的时候,韩墨辰已经等在雅间里了,面前的茶桌上已经沏好了两杯龙井,看到她进来,赶紧笑着起身:“霍小姐能来,是我莫大的荣幸,请坐。” “韩总太客气了,我只是凑巧下午要在城东办事。”霍可可浅笑,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房间,“这里环境挺不错。” “还行吧,我一个朋友开的,平时只招待熟人。”他倒也没多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 “对了,昨晚那件青白瓷碗,我请周海生教授做了热释光测年,结果显示,确实是现代仿品,烧制时间不超过二十年。” “热释光测年?”她微微挑眉,还好家里有霍晚晚这样的天才文物专家,又有厉害的生物学博士,否则还真的不知道。 “是的,周教授跟京海大学实验室有合作,做了紧急检测,仿品能骗过大多数专家的眼睛,但逃不过仪器。”韩墨辰从旁边取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这是检测报告。” 霍可可接过报告,翻开看了几页。 报告很专业,数据详实,还有周教授的签名和实验室盖章,看起来确实是正规渠道的鉴定结果。 “韩总把这份报告给我看,是有什么用意吗?”她深意看向对方。 韩墨辰笑了笑,目光坦然地迎上她的视线:“说实话,我想跟你合作。” “合作什么?” “其实,相对于影视剧本,我更想请你写一部关于文物造假产业链的,从地下作坊到拍卖行,从利益链条到鉴定行业的内幕,全部写进去。 当然,你需要的所有资料、素材、采访对象,我都可以提供。” 霍可可听后微微一怔。 这个想法,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他会继续拿影视改编说事,或者像陆景深那样走出版合作的路线。 没想到他的真实动机原来如此,他提的是一个从零开始的创作项目,而且开出的条件相当诱人,素材、渠道、人脉,全部包揽。 “为什么是文物造假?”她隐藏内心的想法,微微一笑。 第2522章 这是拿捏住他了? “因为这种题材稀有,一般人也不敢去涉入,更重要的是,这条产业链,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韩墨辰目光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哦?你细说说?” “没问题,这些年我在古玩圈也算有些人脉,见过太多好东西被毁、被仿、被走私到境外,也见过太多收藏家花了几百万买了一堆假货,倾家荡产。 我一直都想做点什么,但我不是写东西的人,也没这样的能力,但你可以。”他这番话真挚得让人几乎无法怀疑。 霍可可看着他,差点就要信了,可惜,她心里非常清楚,再真挚的言语,背后都隐藏着动机。 如果他是真心想揭露文物造假产业,办法并不是没有,也不一定要用写书的方式来揭露,但他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自己呢?还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一切都太巧合了。 “韩总,不得不说,你这个提议很好,我很感兴趣。”她笑了笑。 “但我现在手头有两部作品在并行创作,时间上不太允许,如果你不急,等我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再细聊。” “太好了,这件事不急,只要霍小姐愿意,多长时间我都等得起。”韩墨辰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但霍可可却从里面品出了别样的意味,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接话。 随后的时间里,两人在私房菜馆边吃边聊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话题从文物造假聊到明清瓷器断代,又从断代聊到文学创作…… 霍可可不得不承认,如果抛开他的动机不谈,单论谈吐学识,韩墨辰确实很强,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跟对方聊得愉快,她心里那个影子反而越发清晰…… 饭后,韩墨辰起身送她走出私房菜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他拉开后座车门:“霍小姐,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等会儿还要去书吧见我以前的编辑。” “是这样,可这里不好打车,还是我送你吧?”他坚持。 霍可可正要拒绝,余光刚好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菜馆斜对面不远处,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就知道那是谁的车。 她眼底滑过一丝笑意,转头看向韩墨辰:“既然韩总这么客气,那就麻烦你了,送我去城东的‘拾光’书吧” “好的。”韩墨辰顿了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然后若无其事地上了车。 迈巴赫缓缓驶离私房菜馆。 而夜宸握着方向盘,看着那辆迈巴赫汇入车流,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这个女人,刚才还说得好好的,转头就上了那男人的车。 她是故意的?还在为昨晚的那句话生气? 他咬了咬牙,发动引擎,跟了上去。 …… 十多分钟后,目的地到了,霍可可解开安全带,对韩墨辰道了声谢,推门下车,目送他那辆迈巴赫掉头离开,才转身准备去书吧。 只是,走了不到二十步,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是信息。 【上车。】 霍可可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辆黑色轿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她身后不到十米的位置。 她抿了抿唇,转身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的气压有点低。 霍可可假装没感觉到,语气轻松地说:“夜先生,你这跟踪技巧越来越娴熟了,我都没发现你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他跟你聊了什么?”夜宸没有接她的玩笑,直接问。 “就聊文物造假,想让我写一部关于这个题材的。” “就这些?” “不然呢?我跟他才认识两天,还能聊什么?”她眨了眨眼,转头看着他。 男人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他主动跟你提文物造假的事,是想通过这个共同话题,跟你建立更频繁的交流。” “我知道啊,所以我没答应。” “那你还上他的车?” “他说那里不好打车,非要送我。”霍可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再说了,你不是在附近吗?有你跟着,我怕什么?” 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夜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松了几分。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女人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夜宸心里那股气,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散了大半。 “下次别上他的车。”他说了一句,发动引擎。 “知道了,夜先生,不过我这会儿还要去拾光书吧见编辑呢!”霍可可眼底含笑道。 “编辑?又是陆景深的人?”男人瞬间皱眉。 “不是,只是我以前的编辑,如果夜先生不忙,那麻烦耐心再等等,大概一个小时就可以了,对了,不准跟进来。” 她说完,径直下了车,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 夜宸咬牙,这女人,是拿捏住自己吗?凭什么这么嚣张,凭什么要他继续等? …… 拾光书吧里。 霍可可挑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文档,装作在写稿的样子。 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书吧入口的方向,心里嘀咕着,那男人真的这么听话没跟进来?不怕自己遇到坏人? 快三点的时候。 编辑周宁准时推门走了进来,看到霍可可之后笑着招了招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可可,等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她合上电脑,笑着寒暄了几句。 两人点了饮品之后,周宁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稿子,摊在桌上: “你上次发我的内容,我都看完了,整体质量很高,节奏也很好,但有一个问题,女主角的人设,稍微有点单薄,缺了一点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特质。” 她说话直接,两人合作多年,早就不需要客套的铺垫。 霍可可认真听着,拿起笔在稿子上做了几处批注。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聊了将近半小时,从人物设定聊到情节节奏,又从节奏聊到市场预期,基本把这本新书的修改方向定了下来。 “那行,我回去按今天聊的方向改一版,下周末之前发给你。”她合上稿子,收进包里。 第2523章 这是表白了? “没问题,慢慢来,不急。”周宁端起咖啡杯喝了口,然后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书吧的角落,忽然压低声音问,“可可,那边穿黑色外套的帅哥,你认识?” 霍可可微微一怔,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只见书吧最里面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正盯着自己呢! 哼!还以为他真的就乖乖待在车上等呢! “认识的。”她连忙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我的保镖。” “保镖?”周宁挑了挑眉,“现在的保镖都这么尽职尽责的吗?连你来见编辑都要跟着?” “……家里人安排的。”霍可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若无其事。 周宁笑了声,没再多问,起身道别之后便离开了书吧。 霍可可坐在原位,没有立刻起身,握着咖啡杯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几分。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过来?非要坐在角落里装作偶遇的样子,然后继续端着那副我只是个尽职的保镖的架势? 她越想越气,索性合上电脑,站起身,径直朝书吧门口走去,经过夜宸的时候,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霍可可,等下。”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比平时低了那么一两度。 她脚步顿了一秒,继续往前走,推开了书吧的门。 “你故意是吧?”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近了很多。 霍可可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迎面而来的夜宸差点就撞上了,还好硬生生的停下了。 “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吗?” “我是你的保镖。”他愣了下回答。 呵,就知道拿这个借口搪塞。 霍可可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夜先生,这里只是书吧,并没有危险。” “危险无处不在。”夜宸深沉盯着她。 “那随你吧,现在送我回去。”她郁闷转身。 男人突然叫住她:“等等!” “你又想干嘛?” 夜宸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昨晚庄园门口对你说的话……我想了想,可能不该那么说。” “……”霍可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家伙开窍了吗?这是准备对她吐真言了? 可是,她现在还毫无准备,还没虐够他呢!怎么办? “夜先生,你本来就是我的保镖,又没说错什么。”她暗自拽了拽衣角。 “你……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声音暗沉。 完蛋,他不会真的要表白了吧?霍可可小心脏止不住的咚咚咚狂跳了起来…… “那,那个先上车吧,我还要回家改稿子呢!”她慌乱说完,转身想逃,可下瞬就被男人的大手拉住了。 “夜宸,你……”霍可可脸色胀红,赶紧垂眸,此刻俩人还在街道上呢,这么多人瞧着,好羞人啊! 男人深吸了口气,眼神凝视着她再说: “霍可可,我只想跟你说两句话,第一,以前不是故意跟你装神秘,而是我的身份赋予了神秘和不得已,有些话,不是不说,是时机不到,也不知道怎么说。 第二,我没谈过恋爱,不懂女人,更不会哄女人,但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对你不止是保镖那么简单的关系。” 霍可可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 耳边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撞进耳朵里,脸颊烧得滚烫,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 他他他……他真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眼前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从来不肯多说半个字的男人,竟然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来来往往的人,把这种话说出口了? 霍可可感觉像做梦一样,垂着眸,盯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挣不开。 她应该高兴的,毕竟等了这么久,换着花样气了他这么久,不就是想逼他迈出这一步吗? 可当男人真的迈出来了,她却慌了。 或许,是因为太快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应,还没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就这么轻易地让他过关。 更何况,他们之间隔着的,可不止是一层窗户纸,有他那些从不跟她明说的秘密,有她心里那股子被冷落了许久、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委屈。 她咬了下嘴唇,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夜宸的眼睛很沉,像夜色下深不见底的水面,但此刻那水面上倒映着她的影子,清晰得让她无处可躲。 “夜先生,你说完了?”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中要稳一些。 夜宸微微一怔,显然没预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那我也说两句。”她轻轻挣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说你不是故意装神秘,我信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子被人三番五次地吊着胃口,今天说半句话,明天留一个哑谜,换你你能安心吗? 信任不是靠你今天一句话就能建立的,是靠时间和沉淀,你觉得呢?” 男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拦住。 “还有……”她压制住内心那股慌乱,取而代之的是骨子里那股子不愿轻易低头的倔强。 “你说你没谈过恋爱,不懂女人,不会哄人,这些我也能理解,但你不能因为自己不懂,就要求别人无条件地去探索,去包容你的沉默。 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跟一个男人……打交道,我也在学,也在尝试。” 霍可可深呼吸了下,看着他,目光认真而坦诚: “所以,你现在说的这些,我听到了,也记住了,但我需要时间,也需要看到更多的……感触。” 这句话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 夜宸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活了将近三十年,从来没有没有跟女人说过这些,没想到第一次这么认真,竟然还被对方给拒绝了! “好,日久见人心。”他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 霍可可听见他这么说,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轻咳了声:“那……那先送我回去,我真要改稿子。” 第2524章 信不信四重公审? 夜宸没有说话,拉起她的手,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去,霍可可羞恼,想甩开,可没甩掉。 这家伙,也太不要脸,太了吧? 她答应了吗?就这么轻车熟路的拉她的手?? 很快,车子发动,汇入午后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但这次的安静不再像之前,空气中夹杂着尴尬,还有缓缓涌动的异样情愫。 霍可可偏头看着窗外,根本不敢转头。 …… 半小时后,车子在霍家庄园门口停下。 霍可可推开车门,突然回头看着他问:“明天……你会来接我吗?” “我听你的。”夜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侧头看向她。 “你是我的保镖,来不来你自己决定。”她说完这句话,耳根悄悄红了一瞬,飞快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朝庄园大门走去。 夜宸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终于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浅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给阿恕发了条消息:【你小子……之前说的那些话,有点用。】 【恭喜老大,你终于开窍了!要不要我趁热打铁,给你订一束花送到庄园去??】阿恕那边秒回。 夜宸嘴角抽动了一下,回了两个字:【不用。】随即驱车离开。 此刻,站在二楼阳台上的霍美琪,端着咖啡杯,将这一幕完整地收进眼底,她咬着杯沿,啧啧了两声,拿起手机给霍可可发了一条消息: 【可可,你刚才下车的时候,跟某人说了什么悄悄话?他竟然笑了你知不知道?】 刚准备进客厅的霍可可,掏出手机看了眼,又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的方向,霍美琪正举着咖啡杯朝她挤眉弄眼呢。 她低头,长长地舒了口气,面不改色地回了句:【你看错了,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笑。】发完消息,赶紧走了进去。 只是霍美琪好不容易抓到把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呢?两人很快就在二楼转角楼梯上相遇了,大眼瞪小眼…… “跑什么?我还没审问完呢?看你这脸色,刚才夜宸不会是在跟你表白吧?” “你一天到晚是不是在监视我啊?怎么每次回来你都能第一个出现?”霍可可羞恼,故意不接她的话,没好气地瞪了眼。 “心虚什么?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霍美琪笑嘻嘻地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快快快,老实交代,他刚才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已经点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的事。”她拿开表妹的爪子,死不承认。 何况也没说假话,现在跟夜宸也只是刚刚朝好的方向发展而已,八字都没一撇呢,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霍美琪眼底尽是笑意的盯着她:“不可能,女儿家脸上出现那种表情,我再熟悉不过了,还有那个万年冰块夜宸,什么时候傻笑过了?” “我,我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别挡路,忙着呢!”霍可可被盯得浑身发毛,说完就想绕过她离开。 “可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淼淼姐、青灵姐还有婉儿姐她们出来,让你面对我们的‘公审’?”霍美琪威胁。 “你……” “哎呀,我只是好奇嘛,你就满足我好不好?”霍美琪一脸央求的对她眨了眨眸子。 霍可可生无可恋地看着眼前的八卦女王,纠结了一会儿说:“好吧,我告诉你,但你要发誓,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嘻嘻……我就知道有戏,你放心,我保证不说。”霍美琪连忙举爪保证。 “信你才怪,但我跟夜宸现在的情况,还远没到告诉大家的时候。” “姐妹,别折磨我了,快点说好吗?” 霍可可拉起她,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他……他今天跟我算是表白了吧,不过我没答应他……” “夜宸这种人能说出那种话,就已经是奇迹了,你傻呀,还让别人等?你就不怕他等不了,跑了?”霍美琪听后,又惊喜又郁闷的看着她。 “是我的,永远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没用,他要真的就这点耐心,那也不值得我托付什么。” 霍可可嘴上说得轻巧,其实心底还是有点虚的,只是她觉得自己没做错,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根本就不会珍惜。 霍美琪听完她这句话,愣住。 别看可可平时温温柔柔,什么事都好商量,可一旦涉及原则性的东西,骨子里的倔强就会彰显无疑。 “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我可提醒你,夜宸那种男人,看着冷硬,其实心里傲娇得很,你晾他可以,但别晾太久,要适可而止。” 霍可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嗯”了声。 她当然清楚不能晾太久,可她也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 被冷落了那么久,被吊了那么久的胃口,总得讨回一点利息吧? …… 与此同时,京海市某私人别墅内。 陆景深表情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韩墨辰昨天亲自送她去隐庐,今天中午又单独请她吃饭。”他将手机拍在茶几上,声音里压着一股冷意。 “那位上面来的大人物,是不是忘了,在京海蛰伏三年的人是我,接近霍可可的计划最早也是我拟定并执行的,他现在半路杀出来,是想抢功?” 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正是昨晚茶楼里那位没有露面的神秘男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眼里的竞争,在韩墨辰眼里只是完成任务的不同路径,陆景深,你之所以被要求配合他,是因为你的身份已经有了暴露风险。 夜宸已经把你列入重点监控名单,你的每一步都在蝉组织的视野里,而韩墨辰不同,他的背景比你的干净,他的手段比你更灵活。” “所以呢?我成了弃子?”他冷笑。 “你不是弃子。”那个男人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你是底牌,韩墨辰在明面上吸引火力,你在暗处执行最终计划,这才是上面的安排。” 第2525章 霍青灵的未来计划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喝了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最终计划的具体方案,什么时候给我?” “时机到了,自然会到你手上,这次霍家的满月宴,我们不一定能达到预期效果,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维持霍可可对你的信任,不要轻举妄动,” 男人说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了客厅。 陆景深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目光幽深。 韩墨辰,你以为你能抢在我前面?那就走着瞧吧,她永远是我的。 …… 黄昏,霍家庄园,婴儿房 霍青灵今天难得没有外出,一整天都在陪着三个小宝贝。 大女儿,安柠躺在婴儿床里,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挂着的彩色风铃,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跟风铃说话。 儿子,北辰已经睡着了,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脑袋两侧,睡得四仰八叉。小女儿,晚星则窝在她怀里,正吧唧吧唧地喝着奶,小眉头一皱一皱的,喝得很认真。 霍青灵低头看着三个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自从当了妈妈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心里柔软的部分,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可自从这三个小家伙出生之后,她连出门都要再三嘱咐,还要确认阵法够不够牢固、安保够不够严密、奶够不够热…… “青灵,他们今天乖吗?”玉锦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抬起头,看见他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 “嗯,挺乖的,安柠今天没哭,北辰睡了一下午,晚星刚吃饱。”她轻笑,把喝饱的小晚星轻轻放回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然后才靠在老公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公,你说我们能不能以后带着三个小家伙,一起云游四方,路上顺便赚点钱?” 玉锦偏头看着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这个想法,其实早就有呀!”霍青灵瘪嘴,“只可惜咱们霍家现在家大业大,麻烦事更是一堆一堆的。 深渊之瞳那个银瞳者还没露真面目,青铜鼎的封印还没破译,星海的手术还要分阶段做,可可那丫头身边又围了一堆居心不良的男人……哎,想想就觉得好累。” “那我们就一件一件解决,然后带着孩子仗剑走天涯。”玉锦伸手,温柔的将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 “真的?你不反对?”她从男人怀里起身,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 霍青灵从五岁开始,就已经独自闯江湖了,日子虽然过得很苦,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却是她最想要的,只可惜现在被很多事情牵绊着…… “当然,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 “玉锦,有你真好。”她眼底含笑,在男人清冷如玉的脸颊上吻了下。 玉锦微微一笑,把她拥入怀中,再说: “关于青铜鼎的封印,我今晚陪你一起看看,星海那边,婉儿和夕洛已经在准备第二次剥离术的辅助方案,等满月宴后,就可以实施了。 至于可可……”他顿了下,“夜宸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霍青灵抬眸看着他:“你对夜宸这么有信心?” “他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在意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人。”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他似的。”她瘪嘴。 “我的能力还需要质疑吗?”男人说话间,端起那杯热牛奶递到她手里,“先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霍青灵接过杯子喝了口,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翻了下,然后递到他面前: “对了,你看看这个,这是今天中午韩墨辰发给可可的邀请,以及约她吃饭,聊的是文物造假的话题记录。” 玉锦接过手机,扫了眼,眉头微微一动:“文物造假?” “嗯,说是想让可可以这个题材写一部小说,他可以提供素材和采访渠道。”霍青灵看着他的表情,凑近了几分,“怎么,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物造假这条产业链,比外人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玉锦目光里带着一层深意。 “它的上游连接着盗墓和走私,中游连接着制假作坊和鉴定机构的灰色地带,下游连接着拍卖行和私人藏家。 如果韩墨辰真的想深入挖掘这条产业链,那他背后的人脉,就不仅仅是古玩圈那么简单了。” “你是说……他可能借着‘揭露造假’的名义,接触这条产业链上的人,做一些别的事?” “有这种可能,但现在证据不足,只能继续观察。” 霍青灵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靠在玉锦肩上,闭了一下眼睛: “老公,你说这个世界为什么总是这么复杂?明明我们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偏偏总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宁。” 玉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答案很简单,首先肯定是因为他们俩夫妻几百年的因果造成的,再者就是霍家站的位置太高,高到让一些人觉得忌惮碍事,无形中成了必须拔掉的钉子,更想取而代之…… …… 晚上,霍可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敲了三个小时的稿子。 或许是心情好转的原因,她的思路比前几天明显顺了不少,写出来的文字也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快十点半的时候,她才停止了工作,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翻了翻,某人依旧没信息,她都习惯了,也能理解他今晚可能不会有信息过来。 毕竟两人下午才把话说开,以他的脾气秉性,估计有些别扭,自己不也同如此吗? 不过……还有一条是陆景深发来的消息,就在刚刚。 【霍小姐,我今天在城西那家私房菜馆门口看到你跟韩总的车了,看来你们中午约会得很愉快?】 霍可可盯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蹙起。 这男人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字里行间像是在吃醋?他是碰巧路过,还是在刻意跟踪? 第2526章 一个比一个勤快 她想了想,回复得滴水不漏:【陆总监可别乱说,我跟韩总只是在聊合作的事情,不过,那家菜馆确实不错。】 陆景深看见她的回复,本来还阴沉得可怕的神情,瞬间好了不少,回复:【是吗?那下次我做东,带你去尝尝另一家,保证比那家更有特色。】 他这是在自己跟前刷存在感吗?好像自从韩墨辰出现,这个男人确实跟自己的交集变少了。 片刻后,霍可可嘴角含笑回复了四个字:【却之不恭。】 【好的,那我先安排,霍小姐晚安!】陆景深嘴角溢出了笑意。 …… 深夜,某处私人茶室包厢里。 韩墨辰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轻轻抿了口,而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那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周教授。 “那位霍小姐,比我们想象中要难对付。”韩墨辰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警惕性很高,说话滴水不漏。” 周教授深意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她是霍家人,霍家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你想走捷径,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错了,我没想走捷径。”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慵懒的从容,“我只是想看看,夜宸这么稀罕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现在看到了?” 韩墨辰沉笑回答:“算是看到了一部分吧,确实……挺特别的。” 周教授深邃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茶室里安静了片刻,韩墨辰收回目光,声音低了几分:“陆景深那边,最近动作有点多,他今天又去找你了?” “嗯,还是那套说辞,想让我出面,帮他鉴定一批‘私人藏品’。” “你怎么说的?” “我说最近身体不好,婉拒了。” 韩墨辰满意点了点头:“婉拒得好,他的事,你不用掺和,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 “韩总,那尊青铜鼎,你到底想从里面找到什么?”周教授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问。 韩墨辰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周教授,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周教授识趣地没有再问。 …… 第二天上午,霍家庄园。 霍可可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整张床,伸手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十七分,屏幕上安静得很。 她撇了撇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上,起身洗漱,镜子里映出一张睡饱了的脸,气色不错,但眼底还是藏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心事。 昨天某人说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到现在还没完全平息。 “日久见人心。”她是这么说的,他也答应了。 可问题是,这“久”要多久?那家伙会不会等得不耐烦?又或者,他那种闷葫芦,会不会说完那句话,就觉得任务完成了,然后继续当他的酷保镖了? 霍可可脑子越来越乱,对着镜子叹了口气,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被美琪那丫头影响了,总是胡思乱想,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 片刻后,她换好衣服下楼,此刻客厅里已经一片热闹。 经常不在家的霍枭今天难得没有去集团,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衬衫,抱着小晏晏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 小家伙刚喝完奶,精神头正足,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小手攥着父亲的一根手指不肯松开。 池淼淼坐在沙发上,看着父子俩互动的画面,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你看他,抓着你的手不放,跟你一样倔。” “我可不倔。”霍枭低头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淡淡回道。 “你不倔?”池淼淼挑眉,“也不知道是谁,当年追我的时候,明明心里急得要死,脸上还端着那副冰山脸,硬撑了大半年才肯开口。” 被揭了老底的霍枭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接话,抱着儿子转身离开了。 坐在一旁嗑瓜子的霍美琪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枭哥哥也有被拿捏的时候,真是活久见。” 池淼淼笑了笑,没有反驳,靠在沙发另一头的霍可可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触。 枭哥哥和淼淼姐,一个是霍氏集团的掌舵人,一个是国际特工,在外面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回到家里,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对夫妻,会因为孩子的一个笑容而开心半天,也会因为对方的某句话而彼此调侃。 这种平淡而真实的幸福,让她有些羡慕。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某人没有发新消息过来,她撇了撇嘴,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遥控器随便翻了个频道。 此刻,电视里正在播一档娱乐新闻,画面恰好切到了霍美琪前两天出席活动的片段,记者正在追问她和保镖男友的恋情。 霍美琪在镜头前笑得大方得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了一句“大家多关注我的作品”。 “美琪你现在应付记者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霍美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马上就满月宴了,我也就不用再跟他们那些人打太极了。” “你真打算公开?” “不然呢?我可不想偷偷摸摸一辈子。”霍美琪放下手里的瓜子,表情认真了几分,“喜欢一个人,就要光明正大的,凭什么要藏着掖着?” 霍可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笃定的侧脸,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了一丝由衷的佩服。 自己这个表妹,在感情的事情上,比她勇敢且果断得多。 就在她思绪飞走的时候,池淼淼突然抱着孩子走过来,在对面坐下问,“可可,你今天有安排吗?” “上午没什么安排,下午可能要去见一见编辑,不过还没确定。”她顿了下说。 “哦,我今天也要带小晏晏他们去体检,你要不要一起去?那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网友评价很高,刚好可以顺路去试试。”池淼淼笑着说。 “对呀对呀,美味当前,自然要去。”霍美琪立马附和。 第2527章 真是把他当空气了吗? 霍可可刚要答应,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拿起一看,又是那个韩墨辰的消息。 【霍小姐,上午好,我公司附近开了一家私人藏书馆,里面收藏了不少明清时期的孤本手稿,你是作家,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瞧瞧?】 她微微蹙眉,这家伙真是会找借口,而且每一次约她的理由都不重样,什么拍卖会、鉴赏会、私房菜馆,现在又是藏书馆。 每次都是不同的场景,不同的由头。 她想了想,回了句:【多谢韩总邀约,我今天下午有约了,上午也只有一个小时的空闲。】 【一个小时够了,我现在刚还距离你住的庄园不算远,开车半小时就到,我们十点出发,十二点之前送你回去,不耽误你下午的安排。】 对方几乎是秒回。 霍可可看着他的回复,嘴角微微一扯,这人不仅是锲而不舍,连时间都替她算好了,拒绝反而显得她小家子气,何况她现在有青灵姐安排的任务。 【不用来接我,只需要发定位就行,十点半见】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无奈的冲池淼淼与霍美琪摊了下手,然后端起粥碗喝了起来。 不过,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夜宸? 昨天两人才把话说开,可自己今天又要去见韩墨辰,他要是知道了,那张脸估计又要黑成锅底。 可如果不告诉他……万一被他知道,岂不是更麻烦。 霍可可纠结了下,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上午十点,韩墨辰又约我去城东一家私人藏书馆看古籍,来回大概两小时。】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竟然没有回复。 不由皱了皱眉,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心不在焉的喝粥,他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还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池淼淼与霍美琪对视了眼,都没有点破。 …… 而夜宸确实正忙着呢,他六点半就起了,处理了两个小时的情报,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关于韩墨辰在苏黎世那十五个月的详细资金流水。 蝉组织的情报能力确实没得说,一夜之间又挖出了几条新的线索…… 韩墨辰在苏黎世期间,曾经通过三家不同的离岸公司,向一个叫蓝盾基金的账户转过三笔钱,金额不大,但时间点非常精准,正好是他每一次离开瑞士的前一天。 “老大,你说这三笔钱会不会是他在向上面的人汇报行踪?”阿恕站在旁边,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更像是在买路。”夜宸目光停在屏幕上那三笔转账记录上,声音低沉。 “如果他是在为深渊之瞳做事,那他在苏黎世的那十五个月,很可能是在为某个重要人物传递信息或者物品,而这些钱,是他使用某些渠道的‘通行费’。”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查?” 夜宸刚要开口,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是霍可可的消息,他原本冷峻的目光在看到那条消息的瞬间,微微一凝,更冷冽了。 韩墨辰,又是他! 这个姓韩的,追得这么勤,天天找不同借口见面,还真是把他当空气了吗? 夜宸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了几分。 站在旁边的阿恕,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家老大神情上的微妙变化,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咳咳,老大,那我去看看韩墨辰那几家离岸公司的注册地能不能再挖深一点。” “嗯。” 阿恕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补了一句:“老大,既然可可小姐主动告诉你,她的行程,那就说明她在意你的看法,这是好事。” 夜宸头没抬,但嘴角微微动了下。 等阿恕带上门之后,他才拿起手机,打了字过去:【需要我近身保护吗?】 【不需要,我想看看韩墨辰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明白了,到时,我会在附近。】 发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加什么,片刻后又补了一条:【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霍可可那边回了一个字。 就一个字? 夜宸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她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把手机放到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女人心海底深,真难猜! …… 上午十点半,霍可可的车准时停在‘墨香阁’私人藏书馆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条素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知性,和这座老藏书馆的气质倒是很搭。 下车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但她心里清楚,某人一定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 这种被人默默盯着的感觉,说不上来是好是坏,不过还挺安心的…… 韩墨辰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笑着迎上来,“霍小姐,你果然守时。” 墨香阁的内部比外观看起来要宽敞得多,一楼是开放式的阅读区,靠墙的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密密匝匝地排满了各种古籍和线装书,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特有的清香。 二楼是私人阅览室和特藏区,需要馆主亲自带领才能进入。 韩墨辰显然和馆主很熟,打了个招呼之后,就直接带着霍可可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朝南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窗边放着一张紫檀木的长桌,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古籍。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间屋子平时不对外开放。”韩墨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姿态随意。 “这里收藏了几本明万历年间的手抄本,还有一套清乾隆时期的《四库全书》残本,如果你感兴趣,可以随便看看。” 霍可可浅笑点头,在一本摊开的古籍前驻足,低头看了看书页上的内容,是一本明代的笔记小说集,笔法细腻,记录了不少当时市井生活的细节,确实很有研究价值。 “韩总,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她随口问了一句。 第2528章 他第一次请她吃饭 “以前在英国的时候,认识了一位收藏家,他是这家藏书馆的前任主人,回国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联系,他去世之前,把这间藏书馆托付给了现在的馆主。” 他解释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但霍可可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他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和中国古玩圈的人建立了深厚的关系。 一个在伦敦金融城工作的投行分析师,为什么会和国内的古籍收藏家有这么深的交情? 这个疑问在她心里一闪而过,但她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翻看那本笔记小说。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将近半小时的书,偶尔交流几句对某段文字的看法,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 直到韩墨辰忽然开口,才打破了这份宁静:“霍小姐,其实我今天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韩总请说。”霍可可愣了下,疑惑看着他。 “你还记得我上次邀请你参加一个茶会的事情吗?到时来的都是我在古玩圈和学术界的一些朋友。 其中有一位老先生,更是国内研究先秦符文的权威专家,他对战国时期青铜器上的铭文和符文有很深的研究,到时你会来吗?我记得你上次在隐庐的时候,似乎对这方面很感兴趣。” 霍可可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青铜鼎?这个人,到底是真的想帮她了解这方面的知识,还是别有所图? “韩总这么盛情,我如果还拒绝,倒显得不识抬举了,到时候我一定去。” “太好了,那我到时派人来接你。”韩墨辰眼底顿时泛起笑意。 …… 将近半小时后,霍可可准时从墨香阁走了出来。 韩墨辰本想送,被她婉拒了,理由是自己还要去赴下午的约,已经有人来接了。 对方也没坚持,目送她走出藏书馆的院门,然后转身回了馆内。 霍可可穿过两条街,在一棵老槐树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怎么样,这次又聊了什么?”夜宸深意瞟了她一眼。 “古籍、明清文学、先秦符文……不得不说,他的学识确实很渊博。”她一脸认真回道。 “是吗?”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霍可可眼底掠过笑意:“是啊!只是可惜他动机不纯,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夜宸侧头,眼神深幽盯着她。 “你觉得呢?某些人在相比之下,甚至连微信都懒得回。”她无惧男人杀人的眼神,瘪嘴说。 “我回你了。”他憋闷回了句。 “呵,一共加起来也没十个字吧?还真是言简意赅。”霍可可说完偏头看着窗外。 夜宸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咳……你知道,我不会聊天。” “不会,不可以学吗?”她条件反射问。 只是刚问完,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两个人同时愣了下,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那,那个送我回庄园吧!”霍可可心慌地说。 男人撇了她一眼突然说:“不是下午还要去找编辑吗?要不就别回家了,我请你吃饭?” “你请我?”她瞪圆了眸子,这家伙居然主动约她吃饭了?貌似又是他第一次吧。 “当然,韩墨辰、陆景深都能请你,我什么不能?”夜宸见她反应这么大,不由嘴角扯了扯。 霍可可看向他,冷哼:“是啊,他们才认识我多长时间,就已经请我那么多次了,也没见你请我一次呀?” “我……我不是正在学习吗?”他老脸一红,半天才憋出解释来。 “现在才约,完全没诚意,不去。”她摇头拒绝,不过瞧见他那一脸憋闷的表情,心里倒是挺舒坦的。 男人皱眉:“你确定不去?” “当然,赶紧送我回家。”霍可可听见他的问话,本来还挺好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这家伙真是不会说话,难道不懂什么叫坚持?不知道什么叫正反话? 气氛再次变得沉默了起来…… “不行,你不去也得去。”夜宸见她生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更舍不下面子说软话,低沉说完就启动了车子,行驶了出去。 霍可可气得牙痒痒,以为他不吭声,在想什么话说服她的理由呢,没想到竟然是蛮来。 “你这个人也太霸道了一点吧?” “习惯就好。” “夜宸,你……” “知道你喜欢吃辣,带你去吃川菜。”男人突然说。 霍可可本来还挺气的,听见他这句话,不由愣了下,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辣?难道蝉组织的人,已经潜入到霍家庄园里面去了? 夜宸仿佛知道她此刻想法似的,侧头看向她:“别胡思乱想,你喜欢吃辣,是霍青灵提前告诉我的。” “呃……”她嘴角抽动,原来是青灵姐说的,她为什么要帮夜宸,难道…… “既然你死乞白赖要请,那我就勉强答应了,不过……要是不能让我满意,那你就等着瞧吧!” “满意不满意,我保证不了,毕竟才第一次邀请你,但我的诚意是能保证的。”夜宸淡然一笑。 这女人嘴上说得很硬气,好在还是松口了。 霍可可鼻息冷哼了声,撇头,不想搭理他,不过眼底却流露出了笑意…… 夜宸选择的这家川菜馆其实并不远,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门面不算大,但装修风格很别致,里面的布局也很接地气。 霍可可本以为他会请自己去什么很高级的地方,没想到是这里,不过这反而正中了她的下怀,她是霍家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老板显然认识他,看到他就笑着迎了上来:“夜先生,今天带朋友来了?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嗯,麻烦了。”他点了点头,侧身伸手,让霍可可走在前面。 霍可可心里微微动了下,某人不会说话,礼仪上还行。 不过这老位置……看来他没少来这家店,只是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而已。 很快,两人走进了一间包厢,老板递上菜单,识趣地退开了。 第2529章 某人的表现还不错 霍可可翻开菜单看了看,菜品种类很丰富,从经典川菜到创意料理都有,价格也挺亲民。 “你很熟悉这里?”她随口问了句。 “嗯,偶尔来,老板是阿恕的远房亲戚。”夜宸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她微微一怔,可能这也是他带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之一吧! “那你有什么推荐?” “这里的水煮鱼、毛血旺都不错,特色菜辣子鸡丁也做得比其他家好。” 霍可可听着他一本正经地报菜名,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这个人平时话不多,说起吃的倒是头头是道,看来是真的没少来。 两人点好了菜,等菜的间隙里,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 平时相处,不是她在说话他在听,就是他在开车她在看窗外,像现在这样面对面坐着,等着上菜的空档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了。 霍可可端起茶杯喝了口,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忽然觉得这种沉默并没有那么尴尬,反而有一种……难得的安宁。 “你今天忙吗?”她主动打破了沉默。 “咳……还好,这两天在查韩墨辰。”夜宸愣了下回答。 霍可可挑眉:“查到了什么吗?” “线索较多,正在汇聚,目前又指向一个叫‘蓝盾基金’的账户,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但实际控制人的身份还没挖出来。” 他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过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霍可可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但我也是这件事的当事人之一,你不能总是什么都不跟我说吧?” 夜宸迟疑了下,看向她解释:“不是不想跟你说,只是不想让你涉入太深,何况有些事还没查清楚,提前告诉你,反而会让你想太多。” “那你觉得,我现在每天跟他们逢场作戏,不算涉入未深吗?再者,我什么都不知情,就真的不会想太多了?” 这番话,直接把夜宸问住了。 是啊,接触陆景深与韩墨辰,是霍家给她的任务,她本身就是局中人。 霍可可见他不吭声,补充了句:“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同时也太大男人主义了,不是吗?” “……”夜宸目光看向她,脑子里立马想起了之前星海的事情,那一次,他也是什么都不说,结果她误会了他好久。 他嘴唇动了动,正想解释的时候,服务员突然推门,端着菜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水煮鱼、红亮诱人的辣子鸡丁、香气扑鼻的毛血旺,摆了满满一桌子。 霍可可瞧着那一桌子菜,刚才那点微妙的情绪,瞬间被食物的香气冲淡了不少,拿起筷子夹了块水煮鱼片,先尝了一口。 鱼肉嫩滑,麻辣鲜香,味道确实很好。 她忍不住点了点头:“嗯,你推荐的这家确实不错。” 夜宸看着她吃得满意的模样,心里那股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纠结,忽然就散了大半。 “那你再尝尝这个。”他夹了一块辣子鸡丁放到她碗里。 霍可可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鸡丁,微微一怔,然后低头,夹起来吃了。 “夜宸,你今天约我吃饭,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单纯跟你吃顿饭。”男人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后回答。 霍可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的回答,比任何花哨的表白都让人觉得踏实。 她低下头,假装在喝茶,继续问:“还有吗?” “还……还有,以后我不会再自作主张,查到的所有信息,也会跟你一起分享。”他顿了下说。 “嗯,先吃饭吧!”霍可可眼神快速瞥了男人一眼,点头,她很满意他今天的表现,可以说,比预想的效果好太多了。 “好。”夜宸嘴角也浮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 下午四点半,黑色轿车停在霍家庄园门口。 已经去见了编辑的霍可可,今天心情很好,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偏头看了男人一眼:“夜先生,谢谢你请我吃饭。” “嗯。”夜宸握着方向盘,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霍可可看着他那副明明心里高兴,脸上却端着的表情,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 “对了,以后约人,记得提前说,要是别人提前有安排了怎么办?” 夜宸微微一怔,侧头看着她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 霍可可被他这句直球打得噎了下,这狗男人,是没明白自己的话里深意吗?他不应该是吃醋或者在意的表情吗? “……不知道,马上满月宴了,我这两天也要忙稿子,到时再说。”她说完这句话,飞快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宸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快步走进庄园大门的背影,唇角微勾,拿起手机,给阿恕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帮我留意一下京海有什么适合约会的餐厅。】 【老大,可以啊!!!你终于开窍了!!!】阿恕惊喜。 夜宸看着这么多的感叹号,嘴角抽了下,锁了屏幕,发动引擎,黑色轿车汇入了车流之中…… …… 与此同时,霍家庄园里。 霍家人已经把宴会的流程敲定了最后一遍,宾客名单也最终确认,只等周六的到来。 霍青灵也没有外出,一来可以在家陪陪宝宝,二来可以研究那尊青铜鼎的封印。 这几天,她翻遍了霍家老宅带回来的古籍,又和苏婉儿对了符文图谱,终于有了重要的发现。 “婉儿来看这里。”她站在书桌前,指尖点在一页泛黄的古籍上,上面画着一幅复杂的符文结构图。 “这尊鼎上的封印符文,和巫族古籍里记载的‘锁灵阵’有七成相似,但它被改动过,在原本的符文结构上加了一层外力封印,像是有两股力量在角力。” 苏婉儿凑过来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尊鼎原本的封印,是巫族的手法,但后来被人用另一种术法加固过?” 第2530章 你就这么相信他? “对,而且加固的手法,和天师道术中‘镇魂印’的路数很像,但细节上又有些不同。”霍青灵直起身,双手抱臂,目光落在那尊静静立在桌角的青铜鼎上: “也就是说,这尊鼎至少经过了两代主人的手——第一代用的是巫族秘法封印,后来有人用天师道术加固了它。”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解开外层加固,再处理内层封印?”苏婉儿问。 “理论上是这样,但问题在于,我不知道外层加固的术法用的是哪个流派的手法。”她叹了口气,“如果能找到那个加固的人,或许就能找到破解的办法。”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明白,这件事时隔数百年,要找到当年的加固者,无异于大海捞针。 “先放着吧,等满月宴结束之后再说。”霍青灵挥了挥手,将那尊青铜鼎重新收进布袋里,然后伸了个懒腰,“这两天脑子都快炸了,让我歇歇。” “你呀,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想自己扛。”苏婉儿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了,玉锦今天去哪儿了?一整天没看到他。” “去羁押中心了,星海那边今天做第二次剥离术前的最后一次检查,他不放心,亲自过去盯着。”霍青灵慵懒靠在椅背上,“他说顺利的话,满月宴之后就可以开始第二阶段手术了。” “希望一切顺利吧。”苏婉儿在她旁边坐下来,目光里带着一丝沉思,“青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星海体内的灵脉被剥离出来之后,那股力量该怎么处理?” “玉锦说会处理。”她顿了下,目光平静,“他既然敢担这个责任,就一定有办法。” “你就这么相信他?” “当然,如果连他都不能信,那我还能信谁?” 苏婉儿看着她眼底那份笃定,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是啊,玉锦在霍青灵身边守了那么多年,从昆仑到京海,从归源派到深渊之瞳,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 这份信任,不是一天两天能建立的,而是用三百年的岁月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 …… 傍晚六点,某私人别墅里。 陆景深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落在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上。 他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加密消息。 【霍家满月宴,定在周六晚七点,到时你负责外围接应,韩墨辰会以投资人的身份进入内场,届时会有我们的人混在服务团队中,具体指令在宴会开始前一小时下发。】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韩墨辰进内场,他在外围接应? 上面的人,还真是把现实写照,贯彻得淋漓尽致,但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京海蛰伏了三年,他所有的资源和人脉都是组织给的,如果现在反抗,失去的不仅是在京海的一切,还有他的命。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收到。】 发完消息之后,他翻到霍可可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这几天和霍可可的联系频率明显降低了,不是他不想联系,而是因为上面的命令,更是因为韩墨辰的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他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霍小姐,这几天在忙新书的事吗?之前跟周制片说的那部剧,他想约你见一面,不知道这周有没有时间?】 消息发出去大约十分钟后,霍可可的回复才到: 【陆总监,不好意思,这段时间家里在筹备满月宴,我这边也比较忙,等忙完这阵子再约可以吗?】 陆景深看着那条回复,眉头微微皱了下。 竟然被婉拒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婉拒他的邀约。 是因为韩墨辰出现的缘故?还是因为夜宸对她说了什么? 他放下手机,脸上表情骤然阴沉了下来…… …… 深夜,临时羁押中心 冷夕洛站在观察窗外,透过单面玻璃看着里面病床上熟睡的星海。 经过一周后,检查结果显示,他体内的各项指标比手术前稳定了不少,被切断的纳米管道没有出现再生迹象,灵脉的灵力波动也被压制在可控范围内。 从数据上看,第一阶段的手术是成功的,但她很清楚,最难的部分还在后面。 剥离术不是简单的物理切除,而是要将蛊虫与星海的灵脉彻底分离,这个过程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灵脉破裂或者蛊虫反噬,两种结果都是致命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那是玉锦亲笔写的第二次手术方案,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灵力注入的角度和剂量都做了精确计算。 这个男人做事,确实让人放心。 冷夕洛合上文件夹,拿起手机,给霍冬发了一条消息:【星海的第二次手术定在后天上午,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电话就打了过来。 “刚开完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男人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行,“你那边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玉锦和婉儿已经安排好了所有准备工作,我就是好几天没见你了,想跟你说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几分:“夕洛对不起,不能时常在你身边,你要注意休息,别总是熬夜。” “知道了,霍大处长,以后不准说对不起。”冷夕洛隐去眼底的思念,微微一笑:“挂了,晚安。” 她跟霍冬虽然已经订婚,但聚少离多,大部分是执行不同的任务,现在一个在帝都,一个在京海。 “老婆,晚安。” 挂断电话后,冷夕洛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呼吸了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解决深渊之瞳这种邪恶势力。 但从她与霍冬志向成为特工那一天起,这种生活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第2531章 暧昧的暗示 次日上午,满月宴前一天。 霍可可刚醒来,手机就震个不停。 第一条是陆景深发来的:【霍小姐,今天天气不错,我在江畔订了一间观景餐厅,能看到整个京海的日落,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第二条是韩墨辰:【霍小姐,上次跟你说的文物造假题材,我这边找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资料,想当面拿给你,晚上有空吗?】 第三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但号码早已经熟记于心的人:【今天没重要的事情,别出门,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正在核实。】 她盯着这些消息,摇头,现在还真是受欢迎啊! 她先回了陆景深:【陆总监,这两天确实不太方便,改天,我请你。】——先晾着,但也要给对方一点希望。 然后又回了韩墨辰:【晚上可以,韩总定地点就好。】——这个人目前是重点关注,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最后才点开夜宸的对话框,慢悠悠打了几个字:【夜先生,你这是命令我,还是建议我?】 消息发出去,她起身去倒水。等她端着水杯回来,屏幕已经亮了,就俩字——【命令。】 霍可可当场无语,故意回了一句:【不好意思,今晚正好要出门,去见一个朋友。】 对面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后。 【谁?地址发我。】 “噗……”她趴在枕头上笑出了声,这个死要面子的男人,真是可恨又欠揍。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再逗他的时候,夜宸第三条消息弹了过来。 这一次,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一张拍得有些模糊的照片,像是从远处用长焦镜头抓拍的。 照片里是一家茶馆的二楼包厢窗边,窗帘半掩着,窗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侧脸清晰可辨,是韩墨辰。 而他对面的人,虽然只有半边身子入镜,但那身形、那发型、那坐姿……她立刻拨通了夜宸的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照片看到了?”男人声音低沉。 “嗯,他们俩见面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这是昨天下午两点,城西一家私人茶馆,韩墨辰中午跟你见面之后就去见了陆景深,两人待了将近四十分钟,陆景深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这就是不正常之处。” 霍可可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运转。 韩墨辰和陆景深只见是投资人与被投资的关系,如果是正常的商务沟通,为什么要选在那么隐蔽的茶馆?陆景深又为什么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好? 难道他们之间有矛盾了? 她什么都没说,直接把两人约她的信息,直接截屏发给了夜宸。 夜宸看过之后,沉笑:“他们这是在争宠吗?” “不行吗?夜先生。”霍可可愣了下反问。 “当然不行,你是我的。”男人陡然冒出一句。 她瞬间瞪圆了眸子,又羞又恼:“神经病,谁,谁是你的了?” 夜宸嘴角溢出邪肆的笑意:“迟早的事情。” “你再胡说,我挂电话了?”霍可可咬牙威胁。 狗男人,昨天才说他霸道,今天就开始升级,开始蹬鼻子上脸了,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会答应? “好了,言归正传,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殷勤,还鬼鬼祟祟见面,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你多留个心眼。” 霍可可沉默了几秒:“那今晚,我偏还要去。” “去哪儿?”夜宸声音立马紧绷了几分。 “自然是去赴约韩墨辰的观景晚餐呀。”她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你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肯定是想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知道了。”夜宸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 …… 傍晚六点半,江畔观景餐厅。 韩墨辰订的位置是整个餐厅视野最好的露台座,此刻夕阳正沉入江面,暮色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江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确实是个让人心情舒畅的傍晚。 霍可可今晚没刻意打扮,因为今晚的主角不是她,而是面前这个男人和这场戏。 “霍小姐,你今晚看起来很不一样。”韩墨辰绅士拉开椅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哪里不一样?” “仿佛比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松弛了很多。”他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来你心情不错?” “还行吧,新书的修改方向定了,编辑也很满意,自然轻松了不少。”霍可可浅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随后,两人聊了一会儿书和最近的市场动态,气氛轻松而自然。 就在第一道前菜上桌的时候,韩墨辰忽然放下刀叉,看着她,表情认真了几分:“霍小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坦白。” 她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什么事?” “其实昨天下午,陆景深来找过我。”他说得很坦然,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他跟我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也表达了他对你能力的重视,只不过……他的方式,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话一出,霍可可心里陡然咯噔了下,狐狸尾巴终于是要露出来了吗? “哦?那陆总监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他只是善意提醒我,你是一个‘需要小心对待’的合作对象。”韩墨辰深意盯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只是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太对,我觉得,他可能对你不只是商业合作的兴趣。” “韩总,你突然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霍可可听完后,淡定放下刀叉,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我想表达的是……”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声音压低了几分,“我跟他不一样,我对你的兴趣,从一开始就是纯粹的。” 这句话看似说得坦荡而直接,但却充斥着暧昧的暗示…… 霍可可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韩总,谢谢你的坦诚,不过我们认识并不久,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第2532章 反客为主的霍可可 “霍小姐,有些事,早说比晚说好,至少,让你不会误会我的动机。”韩墨辰端起酒杯,与她轻轻碰了下。 这话简直说得滴水不漏。 霍可可没再说什么,低头,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心里却在想,眼前男人,段位确实比陆景深高,这是在提前打预防针了吗? 四十分钟后,她结束了与韩墨辰的晚餐,婉拒了对方送她回家的提议,独自走向停车场,她找到夜宸的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你今天竟然没露面,也没催我?”她侧头看了他一眼问。 夜宸发动引擎,没有接她的话茬:“韩墨辰今晚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跟陆景深不一样,他对我的兴趣是纯粹的。”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几分。 “然后呢?” “然后我说,认识的时间太短,现在说这些太早。”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江畔的晚高峰车流,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一幅慢慢展开的画卷。 夜宸忽然开口:“你相信他?” “怎么可能。”霍可可回答得毫不犹豫。 男人偏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霍可可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弯:“夜先生,你真以为我那么好骗?我好歹是个写小说的,这点观察力还是有的。” 他被她那副得意的小表情噎了下,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点无奈的哼笑…… 此时,江风从车窗外灌进来,霍可可伸手拢了拢被吹散的碎发,目光落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江畔餐厅。 韩墨辰今晚那番隐晦的表白,她虽然一个字都不信,但同时也给了她灵感。 “夜先生,你说,如果一个人明知道对方是猎人,还主动走进猎人的陷阱,这个人是不是很蠢?”她突然问。 夜宸蹙眉,侧头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觉得,既然他们都把我当棋子,那我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当执棋的人呢?”霍可可嘴角浮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男人立马拒绝:“不行。” “为什么?”她郁闷说完,不等男人拒绝,就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到陆景深的对话框,当着他的面,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陆总监,吃饭就算了,明天下午有空吗?之前你说那部民国古玩剧的剧本研讨会,我想再听听具体的方向。】 夜宸见她信息都发出去了,不由眸光一沉:“你这是要两头通吃?” “错,我这是让他们互相牵制。”霍可可有些得意的收起手机,靠回座椅上。 “韩墨辰今晚跟我告了陆景深的状,说他不怀好意,那我明天就去见陆景深,看看陆景深会不会也跟我说点什么关于韩墨辰的事。” “你真不怕把自己搭进去?”夜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不是在吗?”她偏头看着他,目光亮晶晶的,“蝉组织的零号亲自给我当保镖,我有什么好怕的?” 夜宸被这句话噎住,不是生气,而是被她那种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前方的路况,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夜先生,你好像笑了。”霍可可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没有。”男人立刻绷住脸。 “就有。” “你看错了。” “本小姐观察力一流,不会看错。” “……”夜宸咬了咬牙,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人一旦拿捏住他的软肋,就会变本加厉,偏偏他还拿她没办法。 夜宸还是第一次这么无助! 很快,车子在霍家庄园门口停下,霍可可下车前,忽然问了一句:“明天下午两点,瀚海大厦遇见咖啡厅,你去不去?” 夜宸愣了下,她总算是主动邀请他前行了。 “我是保镖,当然要去。”他沉声回答,一如既往地搬出这个万金油理由。 “哦……”霍可可拖长了尾音,推开车门,又回头补了一句,“那我明天还是带两个影卫去好了,省得某些人既要当保镖又要装偶遇,太累。” 说完,不等他反应,关门,转身,步伐轻快地消失在庄园大门里。 夜宸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奈摇了摇头,赶紧拿起手机,给阿恕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瀚海大厦附近,遇见咖啡厅订个位。】 【老大,可以啊!】 【闭嘴,订位。】 阿恕那边秒回了一排大笑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句:【老大,进度可以啊,继续加油!】 夜宸想回一句“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但最终还是锁了屏幕,驱车离开了。 …… 明天就是满月宴了,霍家庄园的忙碌达到了顶峰。 周叔指挥着佣人们在花园里布置灯光和花艺,厨房里飘出各种点心的香气,江南和红鹰正在反复核对宾客座次表,霍枭刚从集团回来,连西装都没换就被池淼淼拉去确认宴会的安保方案。 霍青灵难得没有在研究青铜鼎,明天就是满月宴了,宾客名单里,除了亲朋好友,还有一些她一直在暗中留意的人。 陆景深和韩墨辰也在受邀之列,这意味着,明天晚上的庄园,将是一个各路势力暗中交锋的战场。 “在想什么?”玉锦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在想明天晚上。”霍青灵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少见的疲惫,“我总觉得,不会太平。” 玉锦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婴儿床里三个熟睡的小脸上,沉默了片刻: “我已经在庄园周围布了三层防护阵法,蝉组织的人明天也会以安保的身份混入服务团队,特工总局那边也安排了暗桩。” “那我还担心什么?”霍青灵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担心是正常的。”男人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因为在意,才会担心。” 霍青灵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同一时刻,城东某公寓。 夜宸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屏幕上是一份刚刚汇总完毕的情报简报。 第2533章 双胞胎的满月宴 韩墨辰今天下午去了一趟京海港口的货运码头,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离开了。 经查,他在码头有一间长期租赁的私人仓库,登记用途是艺术品仓储,但蝉组织的人没能拍到仓库内部的情况。 陆景深今天下午从瀚海离开后,独自驾车在京海市区绕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在城西一家茶楼停了一下,这里正是上次他和那位神秘男人见面的同一家茶楼。 夜宸揉了一下太阳穴,拿起手机,给霍可可同步了所有发现的消息,还特意叮嘱: 【明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单独行动,跟紧我,或者跟紧霍青灵。】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霍可可的回复就到了:【知道了,保镖先生。】 夜宸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微微一扯,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 满月宴当天。 霍可可睡到自然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半。消息栏里躺着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来自韩墨辰,一条来自夜宸。 夜宸:【醒了没有?今天庄园外围的安保是我的人在负责,你放心。】 韩墨辰:【霍小姐,今晚的满月宴我一定准时到,期待看到你穿礼服的样子。】 两条消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直接得毫无修饰,一个圆滑得滴水不漏。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下,先给夜宸回了:【刚醒,你今天别在庄园外围了,我让青灵姐给你安排一个内场的位置。】 消息发出去,她洗漱换衣,下楼吃早餐。 刚到餐厅,就看到霍美琪一脸八卦地盯着她,“听说你昨天又去见陆景深了?” “消息可真灵通。”霍可可白了她一眼,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那当然,也不想想我男人是谁?”霍美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那个陆景深有没有跟你说韩墨辰的坏话?” “没有,他很聪明,什么都没说。”她低头喝粥,“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那倒是,对了,今晚夜宸会来吗?” 霍可可喝粥的动作顿了下:“……应该会。” “应该?他肯定会来。”霍美琪笑得意味深长,“你想想,今晚你穿礼服的样子,他要是错过了,岂不是便宜了韩墨辰和陆景深?” 她被说得耳根有些发热,假装没听见。 与此同时,婴儿房里,池淼淼正在给小晏晏换上定制的迷你礼服。 小家伙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的小西装外套,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小蝴蝶结,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小手攥着母亲的一根手指不肯松开。 “臭小子,穿个衣服还要板着脸。”池淼淼低头看着儿子那副严肃的小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霍枭站在一旁,怀里抱着已经换好蓬蓬纱裙的小笙笙,闻言淡淡开口:“他才满月,脸都没长开,哪来的板脸?” “我说有就有。”池淼淼抬头瞪了他一眼。 男人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儿,小家伙比哥哥活泼,正张着小嘴,咿咿呀呀地对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吐泡泡。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下。 这一幕落在推门进来的霍青灵眼里,她靠在门框上,笑着调侃了一句:“大哥,你这表情要是被集团那几个总监看到,怕是要以为CEO被夺舍了。” “你来干什么?”霍枭愣了下,面不改色地收回笑意。 “来看看我的侄子侄女有没有被你们俩打扮得太丑。”她走过来,伸手逗了逗小晏晏的下巴,小家伙立马皱起小眉头,一副别碰我的表情。 “这小脾气,简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霍青灵啧啧两声。 “你小时候能好到哪里去?”霍枭淡淡回了一句。 “我是小公主,你是小淘气,有对比性吗?” “哼!喜欢玩蛇,玩虫,玩蜥蜴的小公主?” “你……”两兄妹日常互怼开始。 池淼淼在旁边看得直乐,霍青灵表情突然正经了几分:“别闹了,说正事,今晚可能会不太平,还有两个不速之客,陆景深和韩墨辰都来了。” “他们两个还真敢来?” “不来反而奇怪。”霍青灵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开始布置的宴会场地上, “反正夜宸的人已经混进服务团队,玉锦也在庄园布置了阵法,莫离那边也安排了暗桩,外围有三爷爷的人布控,今晚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至少不能让他们在宴会上乱来。” “可可那边呢?”池淼淼问。 “她没事。”霍青灵嘴角浮起一丝神秘的笑意,“而且,今晚她身边有个比谁都紧张她的人。” 池淼淼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夜宸?他今晚也来?” “嗯,他原本只想负责外围。”霍青灵看了一眼手机,“我刚收到消息,二十分钟前就到了庄园外围,正在和阿恕对接安保方案。” “啧啧,我们霍家最后的这朵大白菜,终于有人开始惦记了。”池淼淼笑着摇头。 站在一旁的霍枭,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只是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对于夜宸这个人,他了解得不多,但能让妹妹放心把可可的安全交出去,至少说明不是等闲之辈。 …… 傍晚六点半,宾客陆续抵达。 霍家庄园门前车水马龙,京海市的政商名流、文化界人士、霍家的世交故旧,三三两两地穿过花廊步入宴会厅。 侍者端着香槟穿行其间,交响乐队在舞台一侧奏着舒缓的乐曲。 作为主人公的霍枭和池淼淼并肩站在宴会厅入口处迎宾。 霍枭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身姿挺拔,表情淡漠,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但怀里抱着的小儿子,让他的冷峻里多了几分柔软的反差。 而池淼淼则是一袭香槟金修身长裙,挽着老公的手臂,笑意盈盈地与来宾寒暄,举手投足间既有落落大方,又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润。 主桌旁,是霍云州江南、霍衍江东、仇东红鹰,就连还在香港出差的霍白和江茜回来了。 第2534章 你胆子什么时候能大一点? 霍白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式的白衬衫配深色马甲,虽然已然中年,但因为曾是影帝,保养得好,往那儿一坐依旧有种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江茜穿了一件水蓝色的及地长裙,气质温婉,正和旁边的几个姐姐聊着育儿经。 “大嫂,两个小不点才是今晚可真是主角,看这排场,比我当年走红毯还隆重。”霍白笑着调侃。 “你当年走红毯能跟我孙子孙女比?”江南白了小叔一眼。 “不能不能,我哪儿敢跟霍家未来的小太子和小公主比。”他连忙举手投降,逗得旁边的老婆直笑。 一家人其乐融融,但霍白的目光,却不时扫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他在等人。 确切地说,在等女儿霍美琪。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女儿今天要在满月宴上做什么,只是隐忍不发而已。 莫离已经得到了他们的同意,其他霍家人也对他很放心,这小子虽然话不多,但心思干净,身手利落,是个靠谱的人。 只是,女儿毕竟是他们耗费心血培养起来的大明星,一旦公开恋情,舆论风暴还是小事,未来事业才是顾虑。 他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口。 “老公,别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江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握住他的手,“美琪那丫头,比我们想象的要勇敢。” 霍白放下酒杯,笑了笑,“嗯,我只是有点不习惯,感觉昨天她还在我肩膀上骑大马,今天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宣布跟另一个男人走了。” “他们还能走哪里去?不是一直在我们的掌控下吗?”江茜小声对他说了句。 “好像也是。”他微微挑眉,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 此刻,主楼二楼。 霍美琪正站在穿衣镜前,穿着一件定制的酒红色抹胸礼服,长发微卷披散在肩上,妆容精致得体,整个人美得光彩照人。 莫离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 他平时穿惯了便装和安保制服,今晚这一身正装穿在身上,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挺拔英朗,眉宇间带着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 “怎么样?我给你打扮得帅不帅?”霍美琪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问。 “还行。”莫离回答得言简意赅。 “什么叫还行?你知道我为了挑你这身西装,跑了多少家店吗?”她不满地撇了撇嘴,走过去帮他整了整领带,然后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认真。 “莫离,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今晚之后,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莫离低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嗯,我从来不怕过被别人知道,只是因为……” 霍美琪伸手堵住了他嘴,踮起脚尖,在他冷峻的脸上亲了下,然后后退一步,笑着说:“那就走吧,让全世界都知道。”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刚走到楼梯口,迎面碰上了正上楼来找她的江茜。 她脸上笑容微微顿了下,目光在莫离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看向女儿:“美琪,跟我来一下。” 虽然已经跟老公达成了共识,但毕竟牵扯到女儿未来,她还是想好好的跟女儿谈一下…… “妈,我正好也有话要跟你说。”霍美琪看了眼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跟着老妈走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小客厅。 莫离站在门外,安静地等着。 小客厅的门关上之后,江茜转过身,看着女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美琪,实话告诉你,我跟你爸已经知道了,你真的想好了?” 霍美琪愣神了一秒,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坦然地迎上母亲的目光,“是,我打算今晚公开。” “你知道今晚是什么场合吗?来的都是霍家的亲朋好友和各界的贵宾,你在这个时候公开恋情,是想抢风头还是不给你枭哥哥面子?” “妈,我没想抢谁的风头,我只是不想继续偷偷摸摸了。” “那你就要放弃你的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事业?”江茜皱眉。 她脸上含笑:“谁说明星公开关系之后,就一定没事业了?再者说,莫离会养我,你们也会养我呀!” “哼!想得倒美。” “哎呀,老妈,你对我最好啦!”霍美琪立马上前,抱着江茜的手臂撒娇。 江茜无奈看着她,沉默了下,语重心长说:“别摇了,一旦公布,那就没有退路了,明白吗?” “我明白,但我真的很喜欢莫离,他是我认定了的男人,我不想因为外界的眼光或者所谓的‘身份差距’就藏着掖着。 这件事,我跟青灵姐、枭哥哥、哲哥哥他们都聊过了,他们也不反对。”霍美琪顿了下,声音平静而坚定的说。 江茜被女儿这番话堵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笃定的脸,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什么时候,那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一个这么有主见的大人了? 她叹了口气:“你呀……从小就胆子大,做事不给自己留后路。” “那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霍美琪笑了笑,走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妈,你就支持我一次好不好?” 江茜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无奈点头:“我什么时候没支持过你?但你爸那边,自己去说,我可不管。” “谢谢妈!”霍美琪欢喜地抱了她一下,然后转身拉开门,朝门外的莫离眨了眨眼。 莫离看着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而此刻,不远处的栏杆旁,霍可可端着一杯果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今晚穿了一条浅湖蓝色的纱裙,长发半挽,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像一弯月光。 “美琪这丫头,胆子是真的大。”她低声自语了一句。 “那你呢?你胆子什么时候能大一点?”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霍可可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夜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一身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整个人比平时更加挺拔冷峻。 第2535章 不是主角的主角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抚了抚胸口,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刚到。”男人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今晚你……很好看。” 霍可可握着果汁杯的手微微一紧,偏头,假装在看楼下的宾客,不让夜宸看到她嘴角那抹控制不住的笑意:“那你是说,以前,我就不漂亮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男人嘴角抽动,连忙解释。 她回眸:“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夜宸被问得词穷,有点窘迫。 “好啦,逗你的。”霍可可眼底憋笑。 男人深意看了她一眼,这女人还真是伶牙俐齿,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两人并肩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着楼下花园里衣香鬓影的热闹场景,谁也没有再说话…… 晚上七点整,宴会正式开始。 霍枭作为主人,上台做了一段简短的致辞,他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稳稳地落在现场宾客的心坎上。 感谢亲朋好友的到来、感谢妻子为他生下一双健康的儿女、感谢霍家所有人的支持与付出。说完之后,他微微鞠了一躬,台下掌声雷动。 池淼淼坐在主桌上,怀里抱着小笙笙,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大哥这次是真的高兴。”坐在旁边的霍哲低声说了句,“平时他在集团年会上讲话都没超过三分钟,今天破天荒讲了快五分钟。” “老公,那能一样吗?”苏婉儿轻笑。 霍青灵附和:“就是,集团年会能有他老婆孩子重要?”” 霍哲笑着摇头,没有反驳。 致辞结束后,宴会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宾客们开始走动,觥筹交错,气氛渐入佳境。 而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步入。 一道温润儒雅,一身银灰色西装,面带微笑,是陆景深。 一道从容慵懒,一身深色丝绒西装,混血的五官在灯光下显得深邃而立体,是韩墨辰。 两人在入口处相遇,彼此看了一眼,同时点头致意,动作礼貌而克制,像是在完成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 然后,一个朝东侧走去,一个朝西侧走去。 但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扫向同一个方向,主桌附近,霍可可正站在霍青灵身边,端着香槟,与一位长辈含笑交谈。 宴会进行到大约七点半的时候,夜宸已经绕着宴会厅走了三圈。 他以安保巡查的名义,把整个宴会厅的动线、出入口、死角全部过了一遍,最终在东侧靠近露台门的一根立柱旁站定。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能同时看到主桌、入口和通往花园的通道,而且不显眼。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阿恕的声音:“老大,外围一切正常,特工总局特工已经在方圆两公里布控,没有发现可疑车辆或人员滞留。” “餐厅后厨呢?” “莫离带人查过了,服务团队都是霍家长期合作的那家会展公司的人,没有生面孔。” “监控室有没有异常?” “安保团队在看,暂时没有问题。” 夜宸微微点头,但心里的警惕并未放松半分,一切都太安静了。 陆景深和韩墨辰既然同时出现在宴会上,不可能只是来喝杯喜酒就走,他们要么是在等人,要么是在等某个时机。 他收回目光,落在霍可可身上,她正和霍美琪站在一起,两人不知在聊什么,霍美琪笑得前仰后合,霍可可也是一脸笑意。 夜宸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弯了下。 可就在此时,陆景深端着一杯红酒,正从不远处朝霍可可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脸上的笑意温润而自然。 夜宸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有动,这里是霍家的主场,他不会轻易越界。 陆景深在霍可可面前停下,微笑着开口:“霍小姐,今晚的宴会很成功。” “陆总监过奖了,这都是我大哥大嫂的功劳,我只是来蹭饭的。”她笑着回应。 “那……我能请你跳支舞吗?”对方放下酒杯,姿态优雅的伸出手, 霍可可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不远处的夜宸,目光骤然冷了几分。 她沉默了两秒,微微一笑:“陆总监,不好意思,今晚我不是主角,并且我今晚穿的鞋子也不太跟脚,怕踩到你,还是算了吧!” 这是一个很体面的拒绝,既没有让对方难堪,也没有给对方继续纠缠的空间。 陆景深顿了下收回手,“是我唐突了,霍小姐。”他说完,转身离开。 霍可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家伙离开时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总让人觉得暗藏深意。 她没有细想,因为此刻,宴会厅里的灯光忽然变暗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舞台。 霍美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手里握着话筒,一袭红裙在灯光下惊艳夺目。 而莫离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虽然平静,但紧握着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各位长辈、各位朋友,不好意思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霍美琪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今天是我小侄子和侄女的满月宴,本来我不该抢主角的风头,但是……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借着这个场合,跟大家分享。” 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坐在主桌旁的霍白,眸光微眯,江茜立马握紧了他的手。 “大家应该都看到了最近关于我的花边新闻。”霍美琪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全场, “各种版本都有,有的说我在和保镖谈恋爱,有的说我在自毁前程,有的说我恋爱脑……那么今天,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亲自告诉大家真相。” 她说话间顿了下,然后伸手,握住了旁边男人的手。 “是的,我确实在谈恋爱。”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他叫莫离,是我的保镖,也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宴会厅里听见这个劲爆消息,瞬间炸开了锅。 第2536章 臭男人会说情话了? 闪光灯从角落里疯狂亮起,有两三家媒体的记者,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混进来的,此刻正举着相机对着舞台疯狂按快门。 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开。 “天哪,她还真敢承认……” “保镖?开什么玩笑,一个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竟然……” “别说,那小伙子长得还挺精神的。” “精神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惊讶,有人摇头,有人面露不屑,也有人偷偷竖起了大拇指。 霍白坐在主桌上,脸色变了又变,他知道到女儿会宣布,但没想到她会选在这种场合,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江茜握着他的手,低声说:“你也别发火,女儿有自己的想法。” “我没发火。”霍白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措手不及。” 舞台上,莫离接过话筒,声音沉稳而清晰: “我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是我配不上美琪,但我可以向在座的所有人保证,我会用一辈子去证明,她的选择没有错。”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先是稀稀落落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密集,最终汇成了一片掌声。 霍美琪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反应,眼眶微红,她没有哭,而是转头看了莫离一眼,嘴角弯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而就在全场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的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陆景深悄悄地退到了宴会厅的角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刚收到的消息。 他看完之后,锁了屏幕,重新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回到人群中。 也没有人注意到,韩墨辰在那个瞬间,不着痕迹地与一位端着托盘的侍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这一幕,夜宸却注意到了。 他站在立柱旁,将两个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按了一下耳机,压低声音命令: “阿恕,注意一个穿白色马甲的侍者,他刚才和韩墨辰有眼神交流,同时把这消息报备给霍家。” “收到。” 他说完,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霍可可身上。 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正看着舞台方向鼓掌,嘴角带着笑意,浑然不知刚才那短短几秒内发生了什么。 夜宸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 宴会继续进行。 霍美琪的公开恋情无疑成了今晚最大的话题,但霍家的长辈们并没有当场发难,霍白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在老婆的劝说下,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等宴会结束,你们俩到我书房来一趟。”他路过莫离身边时,低声说了句。 “是,叔叔。”莫离点头,态度恭敬。 霍白没有再多说,拉着江茜去应付宾客了。 霍美琪看着父亲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老爸没当场掀桌子,已经算给面子了。” “别担心,我会跟叔叔谈的。”莫离握紧她的手。 她点了点头,靠在男人肩上,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舆论风暴、粉丝反应、还有无数双等着看她笑话的眼睛,都不会因为今晚的掌声而消失。 但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了。 …… 花园里,桂花树下。 霍可可端着半杯香槟,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头顶那轮明月,夜宸走到她旁边停下,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 “你刚才看到了吗?”她忽然开口。 “看到什么?” “你说呢?”霍可可偏头看着他。 夜宸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她已经注意到了。 “观察力不错。” “那是。”霍可可笑了笑,“而且,从他们俩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留意他们。”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从进宴会厅的那一刻起,也一直在留意你?”夜宸沉默了两秒,忽然问。 霍可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其实夜宸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本来没打算说这个,只是想确认她有没有注意到陆景深和韩墨辰的异常,但话到嘴边,突然之间就变成了这句。 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霍可可垂眸,盯着杯里微微摇晃的香槟,心跳有些快,没敢抬头,别扭问:“你……你留意我干什么了?” 夜宸看着她,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咳……当然是留意到你今晚穿得很好看,也想看看你到底要不要跟陆景深跳舞。” 霍可可本来心里还挺美的,突然抬眸,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家伙,就这么不信任自己? 夜宸疑惑看着她,怎么感觉她又生气了? “夜先生,那你还留意到什么了?”她对上他的目光。 “还留意到……我对你,可能比我自己以为的,要在意得多。”他沉默了片刻后回答。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敢说出口的坦白。 霍可可耳根瞬间在月色下悄悄地红了一片,臭男人,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他是这种人吗? 气氛再次变得尴尬了起来。 还好一阵脚步声从花园小径那头传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霍可可收回目光,后退半步拉开了距离,夜宸也在同一瞬间恢复了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表白的话从未说出口。 来人是霍冬手下的特工,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快步走到霍可可面前,低声道: “可可小姐,青灵小姐让我转告您,莫离与美琪去书房了,她需要去一趟羁押中心,让您与夜宸先生帮忙盯着场内,尤其是注意陆景深和韩墨辰的动向。” 她眉头微蹙:“羁押中心?是星海那边出事了?”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检测到他体内被压制住的灵脉出现了异常的波动,玉锦先生已经先一步过去了。”特工说完,微微颔首,转身快步消失在花廊的阴影里。 霍可可看向夜宸,没隐瞒:“星海那边可能有状况,青灵姐与玉锦大神要暂时离开。” “我听到了。”夜宸目光落在宴会厅方向,“那你呢?你要留在这里盯着那两个人?” 第2537章 陆景深的猫腻 “青灵姐既然交代了,我就得做到。”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深吸一口气,“走吧,回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宴会厅,此时宴会已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场,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廊下寒暄道别。 霍枭和池淼淼正在送客,池淼淼怀里的小笙笙已经睡着了,小拳头攥着母亲礼服上的蕾丝边,怎么都不肯松手。 霍可可目光在宴会厅内扫了一圈,发现韩墨辰正站在西侧的落地窗前,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聊天,姿态闲适,陆景深则不见了踪影。 她心头一紧。 “陆景深呢?”她低声问。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按了一下耳机,低声说了句,片刻后,他眉头微皱:“他在十分钟前去了洗手间的方向,一直没有出来。” “洗手间?”霍可可觉得不对,尤其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夜宸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低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她拉住他的袖子,目光认真,“如果是去洗手间,我一个女宾过去比你更不会引人注意。” “好,保持通讯畅通,有事立刻喊我。”夜宸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 两人快速穿过人群,朝宴会厅东侧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霍可可走在前面,步伐自然,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神情,夜宸落后她大约十步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此刻,洗手间外面的走廊空无一人。 她看了一眼男洗手间的门,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先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夜宸立马上前伸手推开了门,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陆景深竟然不在这里? 夜宸脸色陡然沉了下来,他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几秒后冷声问道:“阿恕,看见陆景深离开宴会厅了没有?” “没有看到他从正门离开。”阿恕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等等……老大,后门监控刚才有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从后厨通道出去了。” “后厨通道通向哪里?” “通向庄园西侧的备用停车场,那边停的都是服务团队的车辆。” 夜宸挂断通讯,看着霍可可:“他从后厨通道去了西侧停车场,干什么去了?” 她攥紧了手包:“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那里太偏了。”男人拒绝得毫不犹豫,“你现在回宴会厅,我去看看,十分钟之内回来。” “夜宸……”霍可可拉住他的手,力气不大,但很坚定,“你说过以后不会自作主张的。” 夜宸怔了一瞬,这是他那天在川菜馆对她做出的承诺。 他咬了咬牙:“……跟紧我。” 霍可可点了点头。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洗手间旁边的清洁通道绕进了后厨。 后厨里此时正忙成一团,厨师们在清洗餐具、整理食材,看到两个衣着光鲜的男女穿过厨房,都愣了一下。 夜宸面不改色地亮了下安保证件,带着霍可可径直穿过后厨,推开了通往西侧停车场的铁门。 备用停车场不大,只停了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和三辆服务团队的面包车,场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墙角孤零零地亮着。 依旧没发现陆景深。 霍可可蹙眉,正要开口,夜宸忽然伸手拦住了她,目光锐利地盯着货车底部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反光,像是什么金属物品掉落在地上留下的痕迹。 他走过去,蹲下身,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了一眼,是一枚袖扣,银色的,做工精致,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母:“L”。 霍可可也看到了那个字母,心头猛地一跳。 陆景深的姓氏缩写是“L”,韩墨辰的姓氏“H”,那么这枚袖扣的主人,只能是陆景深。 “他来过这里,见了什么人,然后走了。”夜宸将那枚袖扣收进口袋,“他没回宴会厅,是直接从西侧的备用通道离开了庄园。” “他为什么要偷偷离开?”霍可可眉头越皱越紧,“他今晚来宴会的目的,难道就是刷个存在感就走?” “或者,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男人站起身,目光深沉。 “他来这里,可能不是为了接近你,也不是为了在宴会上做什么,只是需要出现在这里,制造一个‘今晚我全程在场’的证明。” 霍可可愣了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今晚来满月宴,是为了掩盖他同时在做别的什么事,他把自己的行踪摆在明面上,让所有人以为他一直在霍家的监控范围里?” “有这个可能。”夜宸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 他拿出手机,快速发了一条消息给阿恕: 【查一下陆景深今晚有没有订明天出境的机票或车票,另外,把西侧停车场以及后厨通道这两天的监控全部调出来,越快越好。】 发完消息,他偏头看了一眼她:“走吧,我们先回宴会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霍可可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后,忽然轻声说了句:“夜宸,谢谢你。” 男人脚步顿了下,没有回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参与啊,而不是丢下我一个人去追。” 夜宸回头:“我承诺过的,一定说到做到。” 霍可可没再说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某个角落,悄悄地动了下。 …… 两人从后厨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宾客已经散了大半。 霍枭和池淼淼也已经不在门口了,估计是抱着双胞胎回了婴儿房。 而长辈们正在指挥佣人收拾桌椅,看到霍可可从后厨方向走出来,江南微微一愣:“可可,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哦,去了一下洗手间。”她面不改色地笑了笑,“二婶,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呢。”江南对她挥了挥手,没有多问。 第2538章 星海突发意外 霍可可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他,压低声音:“你今晚住哪儿?” “据点。”夜宸看着她,“你回去好好休息,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你也早点休息。”霍可可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下,又补了一句,“记得吃东西,你今晚好像什么都没吃。” 夜宸愣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下:“好。” 两人在宴会厅门口分开。 男人目送她走上主楼的台阶,才转身走向停车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闭眼整理了一下今晚的线索。 霍青灵玉锦临时离场,星海那边出了状况。 陆景深神秘提前离席,从后厨通道去了西侧停车场,见了某个人之后直接离开了庄园,留下了一枚刻有“L”字样的袖扣。 韩墨辰全程在场,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但他和那个侍者的眼神交换,夜宸并没有忘记。 这三件事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拨通了阿恕的电话。 “监控查到了吗?” “老大,西侧停车场的监控……坏了。” 夜宸眸光一沉:“坏了?” “对,安保系统记录显示,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西侧停车场的那个摄像头信号中断了。 当时霍家的安保团队以为是线路故障,派人去看过,发现摄像头的电源线被人剪断了。他们报修了,但维修师傅要明天才能来。” 下午四点十七分?也就是说,在满月宴开始之前,就有人提前切掉了那个摄像头的电源,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提前踩好点、预谋好的。 “陆景深那边呢?” “查了,没有,他没有订任何航班或高铁票,也没有租车记录。 但他的手机信号,在二十分钟前从京海市区消失了,最后一次定位是在城西老城区的那片城中村附近,那里监控盲区很多,要找到他,需要时间。” 夜宸眸光微眯,“继续查,另外,把韩墨辰的行程也再捋一遍,看看他今晚离场之后去了哪里。” “明白。”阿恕应。 挂断电话后,夜宸将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发动了引擎,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庄园大门,汇入深夜的街道。 他没有回城东据点,而是调转方向,驶向了城西的方向。 那片城中村,是陆景深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方,他有一种直觉,今晚的事情,远没有结束。 …… 与此同时,临时羁押中心。 医疗室里,霍青灵苏婉儿赶到的时候,冷夕洛正站在病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眉头紧锁。 玉锦一只手搭在星海的腕脉上,目光专注而凝重。 星海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白了几分,但眼神还算清明,看到霍青灵走进来,他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霍小姐,苏小姐,又麻烦你们了。” “别说话,先把这个喝了。”苏婉儿微微一笑,把汤药递到他嘴边,星海配合地一口一口喝完,苦涩的药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冷夕洛看向霍青灵解释:“他的灵脉波动频率从两个小时前突然开始出现异常,每隔大约五十分钟会爆发脉冲,持续大概十秒左右。 脉冲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按照这个趋势,可能随时会达到第一次灵脉反噬的临界值。” 霍青灵听后,心里清楚,肯定是她们到来前,老公已经稳住了局势,她走到床边,指尖搭上星海的手腕内侧,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感知到一条若隐若现的灵力脉动。 它比纳米管道更细,更隐蔽,而且没有实体,好像是某种纯粹的灵能信号在血液中穿梭,她突然睁开眼,声音微冷道: “星海体内还有第十条管道,或者说,是一条我们没有发现的‘灵络’。”苏婉儿和冷夕洛同时看向她。 “灵络?不可能,纳米级影像扫描做了两次,所有管道的分布图我都亲自核对过,没有遗漏。”冷夕洛愣了下,语气笃定说。 “不是因为遗漏,而是这条灵络没有实体载体,它是……纯粹由灵力构成的。 应该是银瞳者在他体内留下的一条传输暗线,平时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在前九条管道被切断后才会激活。”霍青灵摇了摇头解释道。 “青灵说得没错,我刚才在治疗的时候也感应到了星海身上释放出一丝不属于他本人的灵压,那缕灵压极其微弱,如果不是特意探查,根本不会注意到,这是我们前期的疏忽。”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玉锦倏然出声。 他说话间,指尖凝出一缕金色灵光,点在星海的眉心处,灵光没入对方额头后,身体猛地颤抖了下,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但星海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过了大约十秒,玉锦才收回手,目光深沉: “有一条灵络藏在他的脊髓液里,以纳米级灵能波动的形式存在,常规仪器检测不到,灵力探查也会因为过于微弱而被忽略。” 霍青灵蹙眉:“能清除吗?” “可以,但风险比清除纳米管道更高。”玉锦缓缓开口。 “前期我们切断前九条管道,相当于拆掉输电线路,而切断这条灵络,相当于在拆除线路的同时,还要拆除一个尚未引爆的炸弹。 银瞳者在这条灵络上附着了一道意识印记,只要灵络被强行切断,印记就会被激活,他会立刻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那他会怎么做?”冷夕洛脸色一变。 “两种可能。第一,启动星海体内传输协议,通过灵络的残余能量强行抽取灵脉;第二,放弃星海这个容器,远程引爆蛊虫,让他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躯壳或者‘人形炸弹’。” 几人听后,医疗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星海坐在病床上,听完他们的对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玉锦:“玉锦先生,如果现在不做,我还能撑多久?” “不清楚,但很快。”玉锦没有任何隐瞒,“或许几天后灵络脉冲达到临界值,就算银瞳者不启动传输,你体内的灵脉也会因为能量过载自行崩溃。” 第2539章 豁达的星海 星海骤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楚也有释然,还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冷静:“足够了,反正是赌一把,赌赢了我活,赌输了……也算对得起这些天你们的努力。” “你这个人倒是豁达。”霍青灵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惜,眼前的星海,虽然过去做错错事,但还不算大坏,何况最后还悬崖勒马。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那股神秘且强悍的灵力,到底是怎么来的?他难道也跟自己和玉锦、婉儿一样,有什么逆天的前世? “反正也经历了生死,没什么看不开的。”星海耸了耸肩,靠在床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惧色。 “再说,我也不算亏,救了自己的亲人,还重新回到了蝉组织,我想我应该是没给老大夜宸丢脸吧!” 提到夜宸这个名字的时候,霍青灵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异样,那是一种夹杂着愧疚和感激还有挣扎的复杂神色。 她收回目光,看向玉锦:“玉锦,我们必须找到再最短时间中找到一种既能切断灵络又不触发意识印记的方法。” “或许……你身上就有办法。”玉锦目光深意落在她挂在腰间的空间袋上。 “我身上?”霍青灵微微一怔。 “嗯,你不是去城西了吗?除了青铜鼎信息,还发现了些什么?” “还真是瞒不住你。”她瘪嘴,这个消息她还没告诉任何人呢!说完就从布袋里取出了一面铜镜和油布书简。 铜镜在医疗室的冷白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银色光泽,镜背上那些繁复的符文在光影交错中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流动着。 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是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震颤。 苏婉儿盯着那面铜镜,瞳孔微缩,声音夹杂着难以置信:“这,这竟然是……我们镜侍者的源镜?青灵你……” “婉儿,你确定?”霍青灵见她这么震惊,有点兴奋。 “还记得我跟霍哲当时是怎么认识的吗?就是因为一个案件牵扯到了战国龙纹镜,但它到现在一直扑朔迷离,就连我的老师苏教授,也没任何消息。 而眼前的这面,跟龙纹镜不同,但我敢肯定,一定是的。” “婉儿,什么是源镜?”一旁的冷夕洛忍不住问。 苏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按照彝族的古籍记载以及紫鸢的记忆,我们镜侍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传承,每一代镜侍者都持有七面源镜之一。 而七面源镜合在一起,可以打开‘世界之门’,获得永生之力,当年我被选为镜侍者传承人时,族中的大祭司曾提过这件事,但那七面源镜早在三百年前就遗失了。” “所以,它现在出现了。”霍青灵低头看着手中的铜镜,眼底含笑:“而且,它出现在霍家的密藏里。” 玉锦接过铜镜,端详了片刻,指尖在镜背上那些符文上缓缓划过。 忽然,他的指尖在某一个位置停了下来,那是三道弧线交叠的图案,与紫檀木箱盖和青铜鼎内侧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个图案,代表‘三界交叠’。”他声音平稳如水说。 “三界?” “天、地、人,或者说……灵界、凡界、以及婉儿口中所说的‘那个世界’。"玉锦说完,将铜镜还给老婆。 苏婉儿接着说:“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我就是紫鸢,是镜侍者传承人,也是钥匙,所以深渊之瞳才会想方设法抓住我,而镜子是圣器,是打开‘世界之门’的基础。 而星海,虽然现在还无法解释他体内蕴含的神秘灵脉,但他可能是对方开启‘世界之门’的一份助力或者其他作用。” 一番话,把在场之人都说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霍青灵忽然嘴角溢出深笑:“那就让他们来拿呗。” “为什么?”冷夕洛微微一怔。 “其实婉儿就是诱饵,但她怀孕了,又是我们霍家媳妇儿,自然不能冒险,那我们引蛇出洞,总得有诱饵吧? 等满月宴结束后,我们要同时做三件事,修复青铜鼎封印、切断星海体内的灵络、再给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来一场最后大决战吧!”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玉锦听完老婆的话后,嘴角溢出了笑意。 …… 凌晨一点,霍家庄园。 霍可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点开夜宸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发了一条消息:【你到了吗?】 消息发出去后,等了大约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皱了皱眉,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她懊恼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依然没有回复。 臭家伙,又干嘛去了?算了,他可能正在忙。 霍可可自我催眠,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而此刻,城西城中村某条偏僻的巷子里,夜宸正站在一辆熄了火的面包车旁边,手里捏着那枚银色的袖扣,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扇半掩的铁门上。 铁门后面,是一间废弃的仓库,陆景深的手机信号,最后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先在周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暗哨或监控设备之后,才用微型手电筒照了一下仓库内部…… 里面空荡荡的,地面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和几根烟头,看起来像是有人在这里短暂停留过,但现在已经人去楼空。 夜宸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根烟头,仔细看了看,是某个国外品牌,在国内并不常见。 他拿出证物袋,将烟头收好,然后起身,最后扫了一眼这间仓库,转身离开。 走出巷口的时候,拿出手机才发现有霍可可的消息,距离她发送的时候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 他沉默了片刻回复:【不好意思,刚忙完,你早点睡,晚安!】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拉开车门,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刻霍可可因为太困,已经睡着了…… 第2540章 他会不会有危险? 次日清晨。 霍可可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发现夜宸回复了,还知道说晚安,她心里还挺舒坦的,但同时又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那么晚还没休息,在忙什么?是不是和陆景深有关?会不会有危险? 半小时后,她洗漱下楼,发现餐厅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霍青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餐桌旁喝咖啡,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虽然换了一身居家服,但眼底那层淡淡的青影暴露了她昨晚几乎没睡。 玉锦坐在她旁边,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神色依旧清冷如常。 霍白和江茜也在,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显然昨晚宴会结束后,和女儿、准女婿的谈话并不轻松。 霍美琪没有出现在餐厅,估计还在房间里,莫离现在有保安公司,可能去上班了。 “早。”霍可可对大家礼貌示意,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接过佣人递来的热牛奶再问,“对了青灵姐,星海那边怎么样了?” 霍青灵揉了揉太阳穴:“算暂时稳住了,昨晚他的灵脉忽然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波动,像是被什么外力刺激到了,我们连夜重新加固了封印,并且探测到他的灵脉波动的源头,不是来自他体内,而是来自外部。” “外部?”她蹙眉,“有人在外面试图激活他体内的蛊虫?” “对,而且时间点很微妙,就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霍青灵的目光带着一丝冷意。 “也就是说,有人趁霍家上下的注意力都在满月宴上的时候,想远处远程激活了星海体内的蛊虫。” 霍可可心头一凛:“是那个银瞳者?” “还不能确定,但八九不离十。”霍青灵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他们选在满月宴这一天动手,不是巧合,他们知道这一天霍家的人最多、注意力最分散,是最好的时机。” “那他现在怎么样?” “暂时没问题,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如果再被远程激活一次,封印很可能压不住,剥离术就必须提前进行。” 霍可可陷入沉默,她没想到,在她和夜宸在桂花树下说话的同一时刻,星海那一头正在经历生死一线的危机。 “别想太多,你昨晚做得很好。”霍青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个陆景深提前离场的事,夜宸已经告诉我了,那枚袖扣,也许是一个突破口。” 她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又是韩墨辰发来的消息。 【霍小姐,早上好,昨晚的宴会很精彩,再次恭喜霍家双喜临门。 不知今天中午是否有空?我想提前邀请你见一见那位对先秦符文很有研究的老教授,他正好在京海,下午就要飞回帝都了。】 霍可可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蹙起,不是说在过几天的茶会上再见了,怎么会提前,这是急了? 她赶紧把手机信息递给了霍青灵,对方看后冷笑:“既然想见,那就见呗!” “好。”霍可可点头,随后回复:【可以,韩总定地点吧。】 霍青灵沉默了片刻,“让夜宸一起去。” “嗯,我知道。”她拿起手机,给夜宸发了一条消息:【中午韩墨辰约我提前见那位研究先秦符文的老教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回复就到了:【地址发我。】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 上午十一点半,城东一座僻静的私人茶苑。 “霍小姐,来了。”韩墨辰见到她笑着迎上来,“梁教授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下午两点半的飞机,我们大约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霍可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了茶苑,夜宸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茶室在一楼尽头,推门进去后,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先生正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 看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霍可可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这位就是霍小姐吧?韩总跟我提过你,说你对先秦符文很感兴趣。” “梁教授您好,冒昧打扰了。”霍可可在他对面坐下,态度恭敬,“我对符文只能算略知皮毛,还有很多需要向您请教的地方。” “谦虚了,能在这个年纪对符文产生兴趣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梁教授笑了笑,合上面前的书,“韩总说你最近在一本研究古玩鉴定的书?涉猎挺广啊。” 她点了点头,顺势把话题引向了先秦符文,问了一些关于战国时期青铜器上符文特征的学术问题,梁教授都一一作答,引经据典,知识储备确实非常扎实。 但当她旁敲侧击地问到“有没有见过一种以血红色纹路为特征的青铜器符文”时,对方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下。 “血红色纹路……你说的这种符文,我几十年前确实见过一次。” 霍可可心跳骤然加速:“在哪里见过的?” “在西南边陲的一个小县城里。”梁教授的目光有些悠远,“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事了,我当时在做一个关于西南地区出土文物的调查项目。 在一个县级的文物仓库里,看到过一尊青铜鼎,鼎身上的纹路就是暗红色的,和你描述的很像。” “那尊鼎后来去哪里了?”她屏住呼吸。 “不清楚,我当时拍了几张照片,写了记录,但那份调查资料后来在几次搬家过程中遗失了。”梁教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那尊鼎给我的印象很深,它的符文体系和我见过的所有先秦符文都对不上,我当时推测,它可能不属于中原文明体系,而是来自某个更古老的、已经消失的西南地方文明。” 西南地方文明? 霍可可心里飞速转着,这个线索,刚好和青灵姐之前猜测可以相互印证。 “梁教授,您还记得那个县城的名字吗?” “记得,叫沅县,在湘西一带。”梁教授肯定地回答,“不过事隔快四十年了,那尊鼎还在不在那里,很难说。” 第2541章 夜宸,你胆子有点大 霍可可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没有再追问更多,怕引起韩墨辰的警觉,又和对方聊了一会其他的学术话题,便起身告辞。 走出茶苑的时候,韩墨辰送她到门口,微笑着问:“霍小姐,今天收获如何?” “非常有收获,谢谢韩总引荐。”霍可可回以微笑,得体而礼貌。 “能帮到你就好。”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我就不留你了,回头有空再聊。” 霍可可点了点头,直到车子驶出茶苑所在的那条街,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怎么样?”夜宸一边开车一边问。 “梁教授说,他几十年前在湘西沅县见过类似的青铜鼎。”霍可可睁开眼。 “和青灵姐之前推测的方向一致,那尊鼎确实来自一个已经消失的文明,而且和霍家的祖传青铜鼎有关联。” 夜宸沉默了片刻:“韩墨辰帮你介绍这个人,等于直接把线索送到了你手上,他这么积极,不像是在防着你查,反而像是在推着你往这条线索上走。” 他说出了霍可可心里一直隐隐担心的事,韩墨辰太配合,太殷勤了,给她提供资源、人脉、线索,每一步都踩在她最需要的地方。 这不像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在设置障碍,反而像是一个知道所有答案的人,在引导她一步步接近真相。 “他在引路。”霍可可低声说,“他知道青铜鼎的秘密,也知道我们在查,他不阻止我,反而给我递工具。” “那你打算怎么办?” 霍可可沉默了几秒,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 “将计就计,他既然想让我查,那我就查给他看,倒要看看,这条路的尽头,到底是些什么人在背后操纵。” 而茶苑二楼的窗边,韩墨辰没有离开,手上端着一杯茶,看着那辆远去的黑色轿车,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电话接通后,只说了三个字:“上钩了。” 然后挂断,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 返回庄园途中。 “夜先生,你对韩墨辰这个人怎么看?”霍可可见他半天不吭声,故意问了一句。 “诡计多端。”夜宸回答简短到了极致。 “是吗?我倒是觉得他对我有点那种意思。” 男人听见她的回答,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紧了一分,这女人怕是有什么病吧?刚才还很理智分析呢?怎么突然间变了?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真觉得他喜欢你?” “我哪知道,我又不会读心术。”霍可可心里憋笑,一点不吃他的压力,耸了耸肩。 “他接近你是因为青铜鼎,不是因为你这个人。”某人眉头紧皱。 她继续装傻,“你怎么知道?万一他是真的对我有意思呢?” “你……”夜宸被堵得说不出话。 霍可可见他吃瘪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你在消遣我?”某人反应过来。 “现在才看出来?傻子。”她深意瞟了他一眼,瘪嘴,不过心里却美得冒泡,虽然他笨了一点,但至少是因为在乎她,要不然也不会被耍得团团转。 夜宸沉脸,没有说话,不过嘴角却溢出了一抹邪肆的笑意。 哼!竟然说他是傻子?那今天就傻给她瞧瞧! 霍可可那里知道男人此刻的坏心思,正舒服靠在副驾驶座上,闭上眼睛,像一只刚偷到鱼的猫。 只是没等她得意几分钟呢,就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喂……你开错了吧?这不是回庄园的路。” “没错。”夜宸瞥了她一眼。 霍可可立马警惕的坐起身:“怎么可能没错?你到底带我要去哪儿?” 男人嘴角泛起一丝危险的邪气:“找个人少的地方,跟你算账。” “夜宸,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握住了安全带。 夜宸没有说话,把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小巷,路的尽头是一堵老旧的砖墙,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低沉轰鸣。 他停下车,熄了火,车厢里骤然安静下来。 霍可可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屏住,这家伙跟她想好怎么算账?难道是想在这里……非礼她不成? 她看着夜宸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补补逼近,然后一只手撑在她座椅靠背的边缘,另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夜宸,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男人沉笑,倏然靠得她更近,近到她都能看清他眼角那道很浅的疤痕,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烟草和松木的气息。 “你要是再这样,我喊非礼了?”霍可可后背紧紧贴着座椅靠背,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你刚才说,韩墨辰对你有意思?” 她强壮镇定:“我……我那只是随口一说,逗你的,你看不出来吗?” “逗我?随后一说?”夜宸微微倾身,身子又靠近了她一寸,近到鼻尖几乎要碰上她的额头,“那你刚才笑我傻子,也是随口一说?” “这本来就是事实……”霍可可紧张的不行,闭着眼睛大叫。 “是吗?” 夜宸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嘴角那抹邪肆的弧度深了几分,他向来不是一个会主动的人,更不是一个会一直被动挨打的人。 她作弄他好几次了,也该轮到他反击了。 他的手从座椅靠背上移开,缓缓抬起,突然捏住了她的下巴,那股不容抗拒的掌控感,让霍可可整个人僵住。 “夜宸,你?”她想推开,可没有推开。 男人看着她那双明明慌了却还在强撑的眼睛,心里某个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破土而出,低下头,嘴唇停在她唇前大约一根手指的距离,突然停住: “霍小姐,没事别捉弄我,如果还有下次,那我就只能霸王硬上弓了。”他的声音低哑而清晰。 “……”霍可可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畔,只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边缘的皮革。 这浑蛋,他竟然还敢蛮来?可她现在根本不敢动,万一他忍不住兽性大发怎么办? 第2542章 你就不怕我生气? 夜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和绷紧的嘴角,眼底闪过笑意,停了两秒,然后才缓缓退开,坐回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发动了引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霍可可悄悄睁开了眼睛,发现他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驾驶座上,正在倒车掉头,脸瞬间烧成了一片绯红,连耳根都在发烫。 “夜宸,你浑蛋,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傻子一旦犯傻,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霍可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怼不回去。 她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心里又恼又羞,暗暗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问:“夜宸,你胆子够大的。” “嗯。”男人坦然应声。 “你就不怕我生气?”她握爪。 夜宸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几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弧度:“那你现在生气吗?” 霍可可愣了下,硬着脖子:“……当然,非常非常的生气。” “那下次,我继续。” “你你,你说什么?”她一脸不可置信。 “你知道。”夜宸侧头看向她,微微一笑。 “浑蛋……”霍可可恼羞成怒,本想跟他干嘴仗的,可又怕他真的变本加厉,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一路装到了庄园门口。 夜宸深邃瞥了眼装睡的女人,嘴角那抹弧度终于不再压抑,慢慢弯了起来。 这一次,算扯平了。 …… 与此同时,城西某废弃仓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韩墨辰出现在了这里,仓库里还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陆景深走了?” “走了。”那人转过身,赫然是昨晚满月宴上一个穿白色马甲的侍者,“按照你的吩咐,把那枚袖扣留在了停车场。” “夜宸拿到了?” “拿到了,他凌晨还追到了这片城中村,在仓库外面转了一圈,捡了一根烟头走了。” 韩墨辰听后,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很好,他越追,就越会沿着我们铺设的路线走。” “不过……霍可可那边似乎已经对您产生了警惕。”侍者犹豫了一下继续说。 “当然会有警惕,如果她一点警惕都没有,那就不是霍家的人了,我要的正是她这种状态。 既怀疑我,又不得不从我这里获取信息,只要她还继续理会我,就说明我还没有失去她的‘需求’。” 他说完,从口袋里取出一枚黑色的U盘,递给侍者:“安排我们的黑客,把这个放进霍氏集团数据中心的外网接入端口。” 侍者接过U盘,手指微微一顿:“这是……” “一个能让SC-07服务器的后门程序‘复活’的小东西。”韩墨辰笑了笑。 “霍枭的技术团队花了两周时间都没能彻底清除那个后门,因为他们不知道,那个后门从一开始就有两个层级。 第一层是他们能查到的,已经被关进了沙盒,至于第二层……藏在他们以为已经清理干净的底层代码里。” 侍者沉默了片刻:“明白。” “去吧,小心行事。” 侍者点了点头,拉低帽檐,推门走了出去。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韩墨辰站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手中那枚银色的袖扣和夜宸捡到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内侧刻着的字母,是“H”。 他将袖扣收进口袋,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变冷。 …… 下午三点,特工总局临时羁押中心。 病床上熟睡的星海,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也恢复了正常,但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那面源镜,能帮上忙吗?”霍青灵低声问。 玉锦没有立刻回答,从怀中取出那面铜镜,在指尖轻轻翻转了一下,镜背上的符文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面镜子里,封印着一道极为古老的灵力。”他缓缓开口,“如果我没有看错,这道灵力来自镜侍者的第一代传承者。” “第一代?那岂不是比婉儿还要早?” “对,婉儿是第七代。”玉锦目光落在那面铜镜上,“第一代镜侍者的灵力,蕴含着‘源’的力量,那是所有镜侍者灵力的根源。 如果能够将这股灵力引导出来,或许可以强行切断银瞳者留在星海体内的那道灵络。” “有风险吗?” “有,源力过于强大,如果引导不当,不仅会摧毁星海体内的灵脉,还可能反噬施术者。” 霍青灵沉默了几秒,伸手握住了老公的手:“那我们一起承担。” “好。”玉锦侧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此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苏婉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走过来,看到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的背影,脚步顿了下。 “你们俩又在商量什么?”她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没什么,就是商量怎么拆弹。”霍青灵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药碗,“星海醒了吗?” “刚醒,而且他说想见一个人。” “谁?” “夜宸。” 霍青灵和玉锦对视了一眼。 星海想见夜宸,在这个时候?还是在他体内藏着第十条灵络、随时可能被银瞳者远程激活的关头? “他说为什么了吗?”霍青灵问。 “没有。”苏婉儿摇了摇头,“只说……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当面跟夜宸说。” “把药婉给我吧!”霍青灵也没想太多,接过药碗,走去了病房。 此时,星海正靠在床头,双目放空,他在想事。 从昨晚满月宴进行到一半时,体内那股突如其来的灵脉波动就开始想,那不是他自己的灵力在躁动,而是来自外部的某种召唤…… 像有人在远处喊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直接穿透了骨头,渗进了血液里,他能感觉到那道藏在脊髓液中的灵络,像一根极细的线,从身体深处向外延伸,消失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远方。 那根线的另一端,连着一个控制的人,他不想再发生上次那样毫无意识跑去城东,要不是夜宸最后把他制服,后果不能预料…… 第2543章 救治星海1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愣了下抬头,看到霍青灵端着药碗推门走了进来。 “在想什么?” 星海苦笑了声,端起药碗,一口一口地喝完,才说:“霍小姐,你来了,我想见夜宸。” 霍青灵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为什么这么突然?” “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他说。”星海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这段时间……你们为了救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已经让我还不清了。”他顿了下,指尖微微收紧。 “星海,我们并不要你的感激……” “霍小姐,我知道,但我不是什么好人,以前在蝉组织的时候,手上也沾过不该沾的东西,后来又被银瞳者控制,做了更多身不由己的事。 但我知道,那些事说到底,还是我自己不够强,才会被人钻了空子。”他抬起头,看着霍青灵继续说。 “你们本来可以不救我的,一个被银瞳者控制过的容器,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失控,但你们还是救了,不止一次。 我欠你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我想在死之前至少能做到一件事,不再让你们因为我冒险。” 霍青灵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她见过很多人在生死关头的反应,有人歇斯底里,有人沉默放弃,有人拼命抓住每一根稻草不放。 但眼前这个人的反应,不属于任何一种,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一个已经把所有可能性都想透了的人,做好了接受任何一种结局的准备。 “好,我帮你打电话给他,对了,手术之前,还想见可可吗?”她倏然问。 星海愣了下,苦涩摇头:“谢谢,不用了,能做她的朋友,很荣幸也很幸运,我想她此刻更需要的是我真诚的祝福。 如果这次侥幸能活下来,我想请你们吃顿饭,可以吗?”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霍青灵愣了下,笑了:“行,我记下了。” …… 傍晚六点,一辆轿车驶入临时羁押中心的大门,夜宸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霍青灵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轻笑:“来得挺快。” “星海见我想做什么?带我去吧!”他一如既往地简洁,没有多余的寒暄。 霍青灵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路,两人穿过两道安检门和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前停下。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星海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光里。 “星海,夜宸来了。”她叫完就转身离开了,星海既然要单独见夜宸,她懂避嫌的。 星海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那个身影,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放下书,坐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老大,你来了。” 夜宸深意看了他一眼,走进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直接问:“他们说你有话要跟我说?” 星海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老大,有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夜宸眸光微凝。 “是关于我体内的那条灵络,我能感应到它。” 他目光微微一凝,没有打断。 “刚开始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昨晚灵脉波动的时候,我才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它不在血管里,也不在神经里,它在脊髓里。 像一根极细的线,从我的身体里伸出去,连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根线的另一头,是银瞳者。” 星海说完,抬头看着夜宸: “他可以通过那根线感知我的位置,感知我的状态,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远程激活我体内的蛊虫,这根线不断,我就永远不是自由的。” “那你想怎么做?”夜宸沉默了下问。 星海深吸了口气,说出来一句让他意想不到的话:“我想尝试反过来利用它。” “反向操作?”夜宸的声音沉了一分,“有几成把握?” “现在不到三成。”星海苦笑摇头,没有隐瞒,“但只要能尝试,就有机会,如果不试,我永远都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远程激活的定时炸弹。 老大,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个羁押中心里,而且……更不想再欠霍家人的情,他们本来可以不冒这个险来救我,但他们没有放弃过我。 我星海这条命,本就是霍家给的,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那我也不配让他们救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黄色。 夜宸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就是你让我来单独见你的理由?需要我做什么?”他深沉问。 “是的。”星海听见他答应,眼睛亮了下。 “手术的时候,我希望你在外面守着,到时玉锦先生和霍小姐会负责切断灵络,婉儿小姐负责稳住我的精神力场。 但如果银瞳者在手术过程中感应到了异常,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到那时候,能挡住他的人,只有你,说到底我是蝉的人,同时我也不想任何人因为我造成伤害,老大,你应该明白……” 夜宸皱眉,伸手阻止他说下去:“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好好活着,否则我让你悬崖勒马,就失去了所有价值。” 他低沉说完,站起身,其实心里清楚,星海找他的真实动机,他是蝉的人,就算死,只能死在自己人手上…… 星海没说话,看着老大转身走出病房的背影,鼻头有些发酸,但还是忍住了,只是用力点了下头,哪怕夜宸没有看到。 凌晨。 羁押中心的手术室门口,走廊里的灯亮着惨白的光。 霍青灵站在手术台旁,玉锦正在做最后一次灵力探查,苏婉儿已经将双手悬停在星海的眉心上方三寸处,紫色的灵光如薄雾般笼罩着他的额头。 冷夕洛站在仪器旁,手里握着应急注射器,目光紧盯着心电监护仪的屏幕。 第2544章 救治星海2 星海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线路,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平静。 “准备好了吗?” 星海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霍小姐,如果我失败了……帮我跟我老大说一声,谢谢他带我回组织。” 霍青灵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瞬:“这些话,你自己活下来跟他说。” “好。”他笑了。 几分钟后,手术灯亮起。 玉锦的双手在胸前结印,金色的灵力从他指尖涌出,缓缓注入星海的胸口。 与此同时,源镜被霍青灵握在手中,镜背上古老的符文开始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两股灵力交织在一起,一层一层地缓慢渗透进他的经脉之中…… 手术室门外,夜宸靠着墙壁站着。 走廊上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空调外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时间在这一刻像是被拉长了似的,每一分钟都走得很慢。 他没有去想如果手术失败了怎么办,在蝉组织待了这么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要去想任何可能。 但他也想了很多别的事,夜宸闭了下眼睛,忽然间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都在改变。 星海学会了说感恩和付出,阿恕学会了跟他开玩笑,还出谋划策帮他追女人,而自己呢? 到目前,还是那个不怎么会说话、不善表达、更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的夜宸。 但他真的尝试着改变了,至少在霍可可的事情上,不再只是沉默。 就在此时,手术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夜宸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脚步向前迈了半步,但他在那扇紧闭的门前停住了,收回了脚步。 他答应过星海,会守在外面,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他会亲自出手解决失控的星海,这也是他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虽然很不想这么做,但无计可施。 还好,大约十秒后,警报声停了,走廊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夜宸站在那扇门前,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 与此同时,手术室里。 星海胸口的金色符文,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像是某种活物在他的皮肤下缓缓游走。 玉锦站在手术台右侧,双手在胸前结印——天师道,镇灵印。 只见他十指交错如莲花绽放,指尖透出的金色灵光不同于以往那种温润如水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种锋利的、像是刀锋一般的锐度。 “青灵,我锁住灵络主干的时候,会有一条分支从脊髓第三关节处弹开。”他声音平稳而冷静,像是在陈述一张已经演练了无数遍的施工图纸,“那条分支会试图沿着脊柱向上逃窜,进入脑干,我分不出手来截它。” “交给我。”霍青灵站在手术台左侧,手里握着那面源镜,目光锁定在老公灵力覆盖的区域上。 她在等那个分支弹出来的瞬间。 而苏婉站在床头的位置,双手悬停在星海头顶上方大约十厘米处,掌心里弥漫出一层淡紫色的灵雾,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罩着星海的整个头部。 她的任务是守住星海的精神识海,防止银瞳者的意识印记在灵络被切断的瞬间跳转到他的意识深处潜伏起来,那是常规灵力探查都无法发现的藏身之处。 “准备好了吗?”玉锦问。 “准备好了。”霍青灵和苏婉儿同时点头。 玉锦不再说话,结印的双手猛然向下一压,那道金色的灵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后骤然释放的弹簧,轰然贯入星海的胸腔! 下瞬,星海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眼睛骤然睁大,瞳孔边缘泛起一圈极其诡异的银色。 那是银瞳者留在他体内的意识印记被激活的征兆。 “来了!”他低喝一声。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银色灵力从星海的胸口处弹射而出,沿着脊柱的方向向上疾窜,那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但霍青灵比它更快。 左手在源镜镜面上一抹,镜背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幽蓝色光芒,她反手将镜面斜切而出,那束蓝光像一柄无形的刀,精准地斩在那条银色灵力分支的必经之路上! 银蓝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种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声响。 那条银色灵力被蓝光截住之后,开始剧烈地扭曲了,像是一条被钉住七寸的毒蛇,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 霍青灵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握着源镜的手指纹丝不动,能清晰感受到那股银色灵力中蕴含的意志,阴冷、黏腻、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漠然。 那是施术者银瞳者留在星海体内的‘眼睛’,正在隔着遥远的距离观察着这边的一切。 “婉儿……”她咬着牙喊了声。 苏婉儿没有等她叫完,双手就已经在星海头顶上方交错一翻,那些淡紫色的灵雾骤然凝聚成七根细如发丝的光针,同时刺入了头顶的七个穴位。 星海瞳孔猛地一缩,那圈银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碎了一般,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消散。 苏婉儿收手时,指尖微微发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轻轻吸了一口气,才重新站直了身体。 银色灵力被截断之后,玉锦的压力骤然减轻。 他双手变换了手印,金色的灵力从锋利的刀状转为柔和的水流状,开始一寸一寸地清理灵络被切断后残留在经脉中的碎片。 那些碎片细小到肉眼几乎看不见,如果用常规手段清理,至少要花上几个小时。但他的做法简单而直接。 用自己的灵力在星海的经脉中形成了一股‘潮汐’,一波一波地冲刷过去,将所有残留的碎片全部裹挟着推出体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玉锦收回双手,指尖已经泛红,那是灵力过载的痕迹,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好在神色依旧清冷如常。 第2545章 深夜谈心 霍青灵深呼吸了下,将源镜放回桌上,活动了一下握着镜面,有些颤抖的手,刚才的拦截几乎耗尽了她短时间内能调动的全部灵力。 “……他怎么样了?”苏婉儿给他们端来了参茶,忐忑问。 玉锦没回答,伸手探了一下星海的脉,沉默了几秒后才回答: “蛊虫已经彻底清除,银瞳者留在他体内的一切‘痕迹’也都被拔除干净了,至于体内的那股神秘灵脉,还在,但已经不再受任何外力操控。” “太好了,他什么时候能醒?”霍青灵追问。 “大概几小时后吧!醒来之后会非常虚弱,需要至少卧床休养半个月,但不会再有任何生命危险。”玉锦微微一笑。 霍青灵没再继续问,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发抖的右手,苦笑了声:“消耗太大了,我感觉比跟人打一架还累。” “源镜是圣物,不是常规法器,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大量灵力。”玉锦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那只发抖的手,将自己的灵力渡了一缕过去,帮她缓解手腕经脉的痉挛。“以后别逞强。” “知道啦,你不也一样?”霍青灵白了他一眼,任由男人握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偏头看了眼手术台上呼吸已经平稳下来的星海,轻笑:“不过也值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大约十分钟后,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霍青灵出来后,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今晚赢了,灵络被彻底切断,银瞳者在星海体内留下的所有‘痕迹’,也被清干净了。” 夜宸站在原地,重重舒了一口气,对他们抱拳:“多谢三位的鼎力相助,大恩不言谢,我代表蝉记下了,先走一步。” 他说完,转身朝走廊出口走去。 霍青灵看着他的背影,瘪嘴:“哼,这家伙,还真是没良心,说句谢谢就完事了?也不知道星海是谁的人?” “知道他今晚为什么来吗?”玉锦走到老婆跟前深笑。 “当我傻呀,星海找他,无非是觉得一旦手术失败,我们不忍下手,让他直接出手或者说,让他解决未知的外围麻烦呗!” “既然你知道,就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是怎样了。” “知道啦,你们男人都好面子,都对行不行?”霍青灵微嗔瞪了老公。 玉锦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起老婆的手,走进了羁押中心,星海的手术是成功了,但接下来的恢复也很重要…… 而夜宸走出羁押中心大门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窜出橘红色的火苗,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很少抽烟。 烟雾在夜色中缓缓升腾,被风吹散,他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一根烟抽了将近一半,才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霍可可刚发来的,时间是二十分钟前:【睡了吗?今晚在忙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回复:【在外面。】 【哪里?】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夜宸问:【因为什么?】 【夜先生,我不想隐瞒你,但说了,你可能会生气。】霍可可顿了下回答。 【我在你心中就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 她眉宇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好,是因为星海,我知道他今晚会做手术,事关生死,虽然跟他只是朋友,但还是会挂念。】 【就因为这?那你真是小看我了。】他嘴角溢出笑意。 【你……真的不生气?】霍可可诧异,今天她本来是想跟着青灵姐一起去的,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不生气?什么时候改变的想法? 夜宸无奈摇头:【其实你从头到尾,都误解我了,关于星海,你想见就见,我不会生气的,毕竟他认识你在前,并且他的为人并不坏。】 【那你以前为什么……】 【以前之所以会干预,是因为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还牵扯到深渊之瞳,会给你带来未知的危机,这件事,不是我个人决定,而是与霍家商议后的决定。】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我一直误会你?】她愣了下,又气又恼,还有些伤心。 他深吸了口气:【因为身份和责任,也因为我的性格所致,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承认。】 【……】霍可可顿时红了眼眶。 【可可,我此刻就在临时羁押中心。】夜宸沉默了一会儿再打字过去,但还是隐瞒了星海找他的真实原因。 霍可可握紧手机,【知道了,他手术顺利吗?】 【放心吧,刚结束,手术很成功,你可以安心睡觉了。】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收到她的回复,还以为她已经睡了,就没有打扰,先驱车离开了。 只是,没等几分钟,她的消息又来了:【你还在羁押中心?】 【没有,正在返回城东,你怎么还不睡觉?】他嘴角溢出笑意,一边开车,一边快速回复。 【睡不着,你来庄园找我吧!】 夜宸看着那行字,整整愣了两秒,现在都凌晨两点多了,一个女孩子不睡觉,还让自己去找她,难道…… 就在他思绪百转千回之际,霍可可信息接踵而至:【夜先生,别想太多,我只是睡不着,找人说说话而已,你要是累了,当我没说。】 【等我,二十分钟。】他嘴角抽动,马上回复,说完就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对面的霍可可看到他的消息,嘴角泛起笑意,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 夜宸到庄园门口的时候,比他说的时间还快了两分钟,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他自己都没留意。 他坐在车里等了不到一分钟,就看到侧门开了条缝,只见霍可可裹着一件烟灰色的开衫外套走出来,头发明显是随便拢了下,脚下踩着一双毛绒拖鞋,站在门廊下低头看了看手机。 下一秒,他手机亮了一下:【到了,你人呢?】 夜宸打了下车灯,霍可可抬头看过来,然后快步穿过门口的小路,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来。 第2546章 我饿了! 车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泛着淡淡的蓝光,她坐进来之后带进来一股深夜的凉气,裹了裹外套看他:“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快吗?” “你说呢?这条路线限速六十,从城东开过来不超速至少要二十五分钟以上,你却只用了十八分钟,自己信吗?” 夜宸嘴角抽了下,没接这个话茬。 “你饿不饿?”霍可可没好气瞟了他一眼,忽然再问。 “嗯?”他愣了下。 “我问你饿不饿。”她侧过身看着他,“你今晚在羁押中心守了多久?” “几个小时而已。” “那你晚饭吃了吗?” 夜宸想说“吃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没吃,傍晚到羁押中心跟星海谈过之后就一直待在那里。 霍可可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不由叹了口气,“我饿了,赶紧找个地方吃夜宵。” 他顿了下,立刻发动引擎:“那你想吃什么?” “反正你请客,你定。” 男人没废话,车子很快驶出庄园,没有往城东开,也没有往商业区,而是拐了几条街,穿过一片老旧居民区,最后在一家连招牌都褪了色的大排档门口停下来。 塑料雨棚下面支着五六张折叠桌,凌晨两点半还坐了两桌客人。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叔,正蹲在门口的炉灶前扇炭火,看到夜宸从车上下来,抬头招呼了一句: “夜先生?没想到会是你,有段日子没来了。” “忙。”他淡然回了一个字,拉开一张塑料椅,示意霍可可坐了下来。 这家伙刻意带她来这里的?第一次川菜馆,第二次,大排档,生活也太接地气了一点吧? 老板端了一壶茶过来,拿抹布顺手擦了擦桌子,笑问:“两位,今天吃点啥?” “老规矩。”夜宸说完把菜单推到霍可可面前,“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霍可可没看菜单,直接抬头冲老板说: “烤羊肉串来二十串,鸡翅两个,韭菜一份,茄子一个,再来一碗牛肉面,面要宽的手擀面。” 夜宸愣了下,深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老板一一记下,又看夜宸…… “给我加一碗一样的面。”他补了句。 “好嘞。”老板笑了笑,转身忙活去了。 霍可可把一次性筷子从封套里抽出来,还搓了搓上面的毛刺:“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吃饭?” “嗯。” “不像你。” “那你觉得我应该吃什么?”夜宸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法餐?日料?米其林三星?” 她笑回:“起码是那种有门头有包厢、不用坐在塑料棚下面吹冷风的地方。” “去过,但那种地方吃不饱。” 霍可可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霍小姐,那你适应这种地方吗?” “为什么不能适应呢?”她看向他,浅笑。 夜宸嘴角微勾,没再说话,其实刚才看她搓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同时,也代表,他阴差阳错的赌对了…… 老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端上了一盘烤得冒油的羊肉串,表面微微焦黄,孜然和辣椒面均匀地裹在肉上,油脂滴在炭火上嘶嘶作响。 随后又把两碗牛肉面也一起端了上来,碗很大,汤色浓褐,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油,牛肉切得厚实,卤得颜色很深,还撒了一把香菜和葱花。 “这里虽然破旧,但味道没的说,霍小姐试试?” 霍可可瘪嘴,拿起一串羊肉咬了口,嚼了两下,眉毛微动,二话不说,继续吃第二口、第三口,一串很快就撸完了。 她没评价,但吃相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宸眼底含笑,低头吃自己的面。 霍可可吃了一串又一串,直到第六串的时候放慢了速度,端起杯子喝了口茶,一脸满足说:“我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什么事?” “当然是凌晨两点多跑出来,跟一个男人坐在路边摊吃烧烤。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露出睡衣领口的外套,“还穿着睡衣拖鞋。” 夜宸看着她笑问:“那你以前凌晨两点多在干什么?” “赶稿子、睡觉、偶尔失眠刷剧。”她把竹签放在桌上的空盘里,“反正不会坐在这里吹冷风吃羊肉串。” 男人没接话,从自己那碗面里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她这边的小碟子里。 她看着那块牛肉,愣了一下:“干嘛?” “你碗面里的肉不够多。”他说完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面,没看她。 霍可可盯着小碟子里那块牛肉,看了两秒,要是以前,她绝对会生气,但此刻却夹起来吃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老板后来又加了一轮烤串,两个人全部扫光,结账的时候夜宸扫码付了钱,霍可可看了一眼金额,二百三十七块,真便宜。 她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胃,发出了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夜宸发动引擎,嘴角动了下,但没有笑出来,车子驶离那条街。 开出一段路之后,霍可可忽然开口:“今晚谢谢了。”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吃夜宵啊。”她偏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后退的路灯。 男人没接话,把车速放慢了一点,绕了一小段路,让她多看了一会儿夜色里的京海街道。 到庄园门口的时候,霍可可推开车门,下去之前回头看着他:“夜宸。” “嗯?” “明天晚上你有空没有?” “有没有空看什么事。”夜宸深意看着她。 霍可可回避着他的眼神,“请你吃饭,去那种有门头有包厢的地方,就当还你今晚这顿。” “不用。” “不准拒绝。”她看着他。 “好。”他唇角微勾。 霍可可微嗔瞪了他一眼,下车,走进了庄园大门。 夜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才发动引擎,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没有点,就那么干叼着,一路开回了城东。 …… 与此同时,庄园三楼。 霍枭身穿睡衣站在婴儿房门口,透过半掩的门缝看着里面的老婆,池淼淼正坐在摇篮边的矮凳上,轻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摇篮曲。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摇篮里,都已经睡熟了,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第2547章 枭哥哥,你想干嘛? 池淼淼没有回头,像是感应到了男人的存在,回眸,低声问:“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等你。”男人吐出两字。 池淼淼嘴角含笑,没回话,给小笙笙拢了拢被角,又检查了一下小晏晏的睡姿,确认他们都睡得安稳之后才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婴儿房,带上了门。 只是,刚等她转身,就被霍枭一把揽住了腰。 男人的手掌扣在她腰侧,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的唇已经压了下来,不是蜻蜓点水的吻,而是带着所有隐忍和克制的吻。 池淼淼被他吻得有些措手不及,双手撑在他胸口,好不容易偏开头喘了口气:阿老公,你干嘛……等一下……” “不等。”男人声音低沉而喑哑,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一个月满了。” 她听到这三个字,脸颊瞬间一热。 当然知道他说的一个月是什么意思,自从怀孕后期到生产再到坐月子,前前后后好几个月,这个男人虽然嘴上从来没提过半个字。 但躺在她身边时的身体绷紧线条、半夜翻身时克制的深呼吸,她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 “忍得很辛苦?”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他下颌线紧绷的轮廓,眼底带着妩媚的笑意。 霍枭目光骤然一沉。 这个女人,明明知道答案,还偏要问出来,还用那种勾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朝主卧走去。 “喂……”池淼淼粉唇微抿,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假装挣扎了一下,“我自己会走!” “你走得太慢。”霍枭迫不及待。 池淼淼又气又好笑,但此刻被他稳稳地抱在怀里,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开始加速,索性不再挣扎,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他肩窝里,任由他抱着自己穿过走廊。 下一秒,主卧的门被他一脚轻轻踢开,又轻轻关上。 霍枭将她放到床上的动作并不粗暴,甚至算得上轻柔,但紧接着,他俯身压下来的姿态就完全换了一个人。 池淼淼仰面看着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她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那根极细的血丝,她声音中夹带着的笑意: “枭哥哥,别这么猴急,温柔一点。” 霍枭目光微凝,喉结上下滚动了。 “池淼淼。”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低得几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你今晚是不是不想睡了?” 池淼淼却一点不害怕的笑得眉眼弯弯,仰起头,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那也要看枭哥哥有没有这个本事喽?” 这句话像是一根被点燃的引线。 男人不再克制,俯下身激吻她,带着所有隐而不发的想念与渴望,某女被他吻得七晕八素,酥软一片,却在喘息的间隙中笑了声。 “笑什么?”他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池淼淼没吭声,忽然一个翻身反将男人压在了身下。 披散的长发垂落下来,发梢扫过他颈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笑:“我要掌握主动权?”说完指尖划过他的喉结一路缓缓向下。 “休想!”霍枭瞧着这作妖的女人,一双沉稳冷静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得几乎要将理智吞噬的情绪,沉笑说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下来。 池淼淼一声闷哼,随即被男人吻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流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影,房间里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偶尔泄露出的细碎低吟。 漫长的两个小时后…… 某女头发凌乱地,跟只八爪鱼似的趴在男人胸口,浑身软得像一摊被晒化了的蜜糖,指尖懒懒地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画着圈。 霍枭手掌覆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着。 “困了吗?”他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餍足后的松弛。 “不困。”池淼淼闭着眼睛,“就是不想动。” 男人低笑了声,那笑声很短很短,几乎像是几不可闻的气息,但池淼淼却感受到了。 她猛地抬起头,瞪他:“你刚才笑了?” “没有。” “明明就有,我都听见了!”她懊恼,撑着胳膊撑起上半身,“霍枭,你竟敢笑我?” 霍枭眼底笑意一闪而过,这女人真是又菜又爱玩,不由收紧手臂将她箍得更紧了一些,“真的没有。” “哼!我只是刚做完月子,还……还没适应高强度而已!”池淼淼嘟嘴,一边强辩解释,一边调整了下姿势,将脸颊贴在男人的颈窝里。 她安静了片刻后又忽然低声开口问:“老公,你说……今晚那个星海的手术,会顺利吗?” 霍枭沉默了一瞬,回答:“玉锦和青灵还有婉儿他们都在,就连夜宸都去了,应该不会有问题,你别操心了,马上就快天亮了,你明天还要带两个小家伙去复查。” 池淼淼想了想也是,轻轻“嗯”了声,没有说话,很快熟睡了过去。 男人低头看了眼怀里呼吸已经均匀下来的女人,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些,拢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然后熄了床头那盏夜灯。 …… 而夜宸把霍可可送回庄园后,直接驱车返回城东据点。 车子拐进那条隐蔽的地下通道时,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靠在座椅上闭眼缓了几秒,脑海里还在回放今晚的画面…… 她吃着羊肉串时满足的表情,夜风里她裹着外套的样子,还有她最后在庄园门口回头看他那一眼。 半晌后,他睁开眼,拉开车门下车。 据点地下三层的主控室里,阿恕还没睡,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卫衣,坐在三块显示屏前面,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速溶咖啡和一包拆开的饼干。 第2548章 这么准时? 看到夜宸推门进来,嘴里叼着半块饼干含糊不清地招呼了一声:“老大,回来了?” 夜宸没有回答他,走到他身后扫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沉声问:“星海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吗?” “有。”阿恕咽下嘴里的饼干,切换窗口,“冷警官那边二十分钟前传过来的消息,手术已经结束,很成功,现在他还在观察室里,预计明早能醒。” 他听后,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来,伸手拿过阿恕那杯速溶咖啡喝了口,冷透了,又苦又涩,但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嗯,接下来他会有半月的恢复期,等彻底恢复,让他回归组织吧!” “是,老大,星海这小子,还真是命大,那等他回来,老大你准备安排他做什么?” 夜宸深沉看了阿恕一眼:“等他回来再说,对了,今天下午让你查的那个沅县的线索,有进展没有?” 阿恕愣了下,赶紧将第三块显示屏上的画面放大:“有,而且这个进展……有些意思。” 他说完,调出一份档案扫描件:“我筛了当年沅县文化馆文物普查相关的所有人员名单,发现除了那个梁教授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刚好就住在京海郊区。 姓范,叫范国华,退休前是沅县刑侦队的副队长,当年县文化馆的文物运输和安全工作都是他经手的。 据资料显示,他退休前写过一份工作笔记,里面可能记录了那尊青铜鼎的一些细节,这些细节从来没有公开过。” 夜宸目光在档案照片上停了一瞬:“能联系上吗?” “能,他退休后一直住在京海西郊,没有搬过家,我已经让人查到了他的联系方式。”阿恕转过头来看向他,“老大,要不要约一下?” 他没有犹豫:“约,明天上午,同时想办法让那位梁教授也知道我们要去找这位老刑警。” “明白!” …… 第二天早上,霍可可醒来,第一件事照例是去摸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夜宸:【醒了没。】 她刚想回复,指尖顿住了,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某位万年不主动发消息的保镖先生,居然主动问她醒没醒? 她轻笑一声,慢悠悠地打字:【刚醒,夜先生有何贵干?】 消息刚发出没几秒,对面就回了:【带你去见一个人,有没有兴趣一起?】 霍可可微微一怔,连忙问:【谁?】 【蝉组织查到一条新线索,对方是当年在沅县参与过文物普查的老警察,姓范,现在退休了,刚好就住在京海郊区。】 她看完消息,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沅县的老刑警?当年亲眼见过那尊鼎的人?这可是比梁教授更直接的线索,前者只是看了几眼拍了照片,而这个人是带梁教授去看鼎的人,意味着他知道那尊鼎当年的来龙去脉。 【当然去,几点?在哪里碰头?】 【九点,城西凤凰路的老街茶馆。我来接你。】 【好。】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帽间打开柜门。 平时她穿衣都是随性为主,但今天她站在柜门前,挑了好一会儿。 最终选了一件奶白色的薄针织衫配一条浅咖色的百褶长裙,外面搭一件米色风衣。镜子前的她,温柔知性,不刻意打扮却也不随便。 霍可可看着镜中的自己,撇了撇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不是为了谁特意打扮的,只是因为要去见一位重要证人,穿得体面一些是对人的尊重。 嗯,就是这样。 …… 八点四十五分,霍可可走出庄园大门的时候,夜宸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么准时?” “我一向准时。”夜宸发动引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淡淡问,“穿这么好看,是要去见那个老刑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脸色微红,反问:“夜先生,你这是在夸我好看呢,还是在打听我出门前的心理活动?” 夜宸被噎了下,没接话,方向盘一转驶上了主路。 霍可可偏头看向窗外,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这家伙虽然嘴欠,不过知道问,也算进步不小。 …… 半小时后。 凤凰路老街茶馆是一间藏在巷子里的小店,门脸很旧,木头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得快看不清字了,但走进去之后别有洞天,一个种满了绿植的小院子,树荫下摆着几张竹桌竹椅,安静而清幽。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夹克的老人坐在角落的竹椅上等着了,桌上放着一杯铁观音,手里捏着一串钥匙在转。 看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目光在霍可可和夜宸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霍可可身上,疑惑问:“你们是谁?” “范老您好,冒昧打扰,我是霍可可,这位是我随行的朋友,我们今天是有些事专程来请教您的。”她浅笑说明来由。 一旁的夜宸听见她说是朋友,而不是保镖,心里还挺舒坦。 “原来是你们,梁教授刚跟我还通过电话。”老人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很足。 霍可可在他对面坐下,态度恭敬,“梁教授说您在沅县做了几十年刑侦工作,对当年的文物普查很了解。” “了解谈不上,也就是年轻的时候跟着县文化馆的人瞎跑了几趟。”范老爷子摆了摆手,给他们倒了茶,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那尊鼎的事,梁教授给我打电话说了。” 他顿了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有些悠远: “那都是快四十年的事了,当时我还在县刑侦队当副队长,县文化馆的馆长找到我,说有一批出土文物需要做鉴定,让我帮忙协调一下运输和安全,我就是在那个仓库里见到那尊鼎的。” “那尊鼎……当时放在仓库里,和普通的青铜器有什么区别吗?”霍可可屏住呼吸。 第2549章 今晚有空吗? 范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尊鼎不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这句话让霍可可和夜宸对视了一眼。 “什么意思?”她压低声音问。 “当时县里送来的文物清单上,每一件都标注了出处,哪个墓葬、哪个遗址、哪年出土,只有那尊鼎,在清单上没有写来源。” 老爷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当时干了快二十年刑侦,对不对劲的东西有一种直觉,那尊鼎的来历,一定是被人刻意隐去了。” “那后来呢?那尊鼎去了哪里?” 范老爷子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退休前一年,县文化馆因为经费问题被撤销了编制,所有的库存文物被移交给了市里的博物馆统一管理,但我在退休前最后一个月,翻过那份移交清单,上面没有那尊鼎的名字。” “没有?”霍可可眉心一跳,“它消失了?” “对,在县文化馆撤销和市博物馆接收之间的空窗期里,消失了。”范老爷子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查过,但没查到结果,当时我已经快退休了,没有人愿意为一个‘账面不存在’的东西耗费精力,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关于那尊鼎的来源,您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传闻?”夜宸忽然开口问。 范老爷子深意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没说一句话,但这一句刚好问在关键点上。 他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倒是有过一个说法,从来没人证实过,据说那尊鼎最早不是在沅县出现的,而是从湘西更深处的一个地方被人带出来的。 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他蹙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对了,好像叫‘雾隐镇’。” 雾隐镇? 霍可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 他们离开茶馆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霍可可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脑子里飞速运转着刚才得到的线索,夜宸落后她半步跟着,能感觉到此刻的思绪很活跃,没有刻意打扰。 直到走出巷口,快要到停车的地方,她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夜宸差点撞上她,紧急刹住脚步。 “雾隐镇,这个地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她抬头看着他。 “我让人查一下就知道了。”夜宸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拿出手机给阿恕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沅县附近的雾隐镇,越详细越好。】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看向她:“查这个需要时间,现在回去?” 霍可可摇了摇头:“不想回去,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哪里?” “江边。” 夜宸愣了下,没问为什么,也没问她去江边做什么,只是拉开副驾驶的门,说了两个字:“上车。” …… 江边的风比市区大很多。 霍可可靠在江堤的栏杆上,风吹乱了她的发梢,她就这么任由头发被风吹着,看着远处的水面发呆。 夜宸站在她旁边,没说话,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和那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安静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忽然开口:“夜宸,你说我们是不是一直走在一个被人设计好的迷宫里?” “什么意思?”他微微挑眉。 她偏头看着他:“你想啊,韩墨辰给我引荐梁教授,梁教授引出了范老爷子,范老爷子说出了雾隐镇。 仿佛每一步都像是有人提前铺好的路,路就在我脚下展开,我停下,新线索就出现在我面前,你不觉得这太顺了吗?” “是太顺了,那你想怎么做?”他点头。 “自然是继续前行。”霍可可转回头看向江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少见的坚定,“他们既然想让我查,那我就查,倒要看看,路的尽头是谁在等着我们。” 夜宸侧头看着她,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他之前没有完全看清的东西,看似温温柔柔、什么都好说好商量,但骨子里,比谁都倔。 大概是霍家人的通病。 他收回目光,也看向江面:“我陪你。” 霍可可握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没有转头看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安静了片刻后,夜宸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有空吗?” “什么?” “你不是说今晚要请我吃饭吗?不算数?” 霍可可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出声:“夜先生,你这是在变相提醒我吗?” “是的,怕你忘了。” “放心,忘不了。”她抿了抿嘴唇,努力压住嘴角那抹笑意。 …… 傍晚六点,霍可可站在衣帽间里,对着满柜子的衣服陷入了纠结。 她原本挑了一件杏色的连衣裙,配上一条细腰带,简洁大方,不算正式也不算随便,但站到镜子前比划了两下,又觉得太过温婉,少了点她今天想表达的感觉。 她又换了一件深蓝色衬衫配白色长裤,显得干练一些,但又觉得太正式,像要去谈商务合作。 没办法,又把这套也扔到一边,拉开最里面的柜门,从角落里翻出一件从来没穿过的新衣服,这还是上次美琪硬塞给她的。 说是什么法国独立设计师的作品,她当时扫了一眼就丢进柜子里了,一次都没碰过。 那是一件暗酒红色的法式方领针织衫,袖口微微蓬起,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感,而是不动声色的优雅。 霍可可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一下,想了想,搭配了一条黑色的微喇西裤和一双低跟的尖头短靴。 换好之后站在镜子前,连自己都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依然是温婉的五官,但酒红色的针织衫衬得她皮肤白得透亮,整个人多了一种平日里被她自己藏起来的女人感。 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又把口红擦淡了一些,太刻意不好,自然点反而更有魅力。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她很满意的拿起手机和包包下了楼,还好此时客厅没人,要是看见她穿成这样,肯定又要三堂会审了。 第2550章 你现在有学着哄我吗? 大门外,夜宸早就到了,把车停在了老位置。 他没坐在车里,而是靠在驾驶座的车门边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就是干叼着。 今晚他没穿平时那件黑色西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夹克,里面是黑色圆领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随性。 当他远远看到拱形铁门那里走出一道身影时,正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但动作却停住了。 霍可可一身酒红色的针织衫配黑裤,步子不快不慢,初秋的风吹过她散落在肩上的长发。 她不是那种让人惊艳到屏住呼吸的美,更像是江面上映着月光的粼粼波光,不声不响,却让人移不开眼。 夜宸眼底闪过慌乱,赶紧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握在手心,站直了身体。 “夜先生,等很久了?”霍可可把一切尽收眼底,浅笑走到他面前。 “没多久。”他轻咳了声,拉开副驾驶的门,“请上车吧。” 霍可可弯腰坐进去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他把烟收起来的动作,她记得他好像不抽烟的,她没追问,只在随意问了一句: “你今天怎么没穿西装?” 夜宸发动引擎的动作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回答:“穿西装吃饭不自在。”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第一次听夜先生说吃饭不自在,那以前我们吃的几次,你都不自在喽?” “呃……”夜宸嘴角抽动,穿衣服跟吃饭有什么关系? 霍可可抿嘴笑了笑,没拆穿他,明明是知道她今晚要请他吃饭,才刻意换了休闲的衣服,这个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但行动上却在一点点地改变。 路途中,夜宸问她去哪里,霍可可什么都没说,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个定位,他看了眼,驱车就往老城区方向开去。 车子开了将近半小时,穿过一条两旁种满梧桐的老街,在一栋灰砖红窗的小洋楼前停下。 门口的招牌上刻着简单的三个字:“晚来秋”。 没有夸张的门面,没有花哨的霓虹灯,只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亮在门框旁边。 “夜先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地方我也没来过,只是看过攻略,说是京海为数不多做传统官府菜的地方,我已经提前订了位。” 霍可可轻笑介绍。 “客随主便。”夜宸淡笑回应,本以为今天只是随便找个地方吃顿饭,没想到她会选择这里。 小洋楼内部只有六个包厢,每一间的私密性都很好。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二楼靠窗的一间,窗外正好能看到后院那一棵巨大的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隔着窗户仿佛都能闻到那股幽香。 菜式是霍可可提前预订,不需要点菜。 清炖狮子头、黄焖河鳗、葱烧海参、蟹粉豆腐、还有一盅松茸老鸡汤,摆盘精致,分量不大,但每一道都做得讲究。 “霍小姐,你这顿饭可是破费了。”夜宸看完菜肴后低笑。 “赶紧吃,看看这里的好吃程度能赶上你那家川菜馆吗?” 霍可可郁闷瞥了他一眼,主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粉豆腐尝了一口,眉毛微挑。 夜宸微微一笑,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蟹粉豆腐,尝了下味道,貌似还不错。 “再试试其他菜。” “好。”两人没怎么说话,各自尝鲜了起来。 十多分钟后,夜宸放下快走,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桌上,缓缓朝她面前推了过去。 霍可可愣了下,低头一看,是一枚银色的袖扣,她赶紧拿起一看,不是在西侧停车场捡到的那枚,而是另一枚。 这枚袖扣的款式、材质、做工,和陆景深遗落的那枚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内侧刻的字母——一个是“L”,一个是“H”。 “韩墨辰?”她抬头看他。 “嗯。”夜宸给她倒了一杯饮料,解释:“阿恕传回来消息,韩墨辰昨晚回酒店之后,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西装袖口少了一枚袖扣,还特意让酒店的管家帮他找过。 但他没有找到,更不会想到这枚袖扣,会有人匿名送到我桌上了。” “匿名?”她秀眉微蹙。 “是,一个外卖骑手,说是一位顾客委托他送个信封到我城东据点,送达之后顾客就已经把他拉黑了。 我让人调了那段路口的监控,对方对路线很熟悉,完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 “难道有人在暗中帮我们?” “或者说,是有人想把我的注意力引到韩墨辰这边来。”夜宸沉笑 “两枚一模一样的袖扣,一枚是陆景深‘遗落’在西侧停车场的,一枚是被人‘匿名’送到我手上的,是不是太巧合了?” “有人在两边下注。”霍可可接上了他的话,“让我们同时怀疑他们。” 夜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这女人脑子转得很快,一点就透。 “对,所以这两枚袖扣,我现在一枚都不信。”他说完把那枚刻着“H”的袖扣收回口袋,“先放一放,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霍可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低头夹了一筷黄焖河鳗,慢条斯理地吃完,突然放下筷子,抬头看向他。 “夜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问。” “你没谈过恋爱,更不懂怎么哄女孩子,”她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你现在有学着哄我吗?” 夜宸瞬间愣住,这女人为什么问出这么突然的问题,刚才不是还在讨论案情吗? “……你觉得呢?”他半晌才憋出这几个字。 “我现在在问你呢?”她没放过他。 夜宸梗着脖子憋闷了好一会儿,终于放弃抵抗,开口:“算是……在学。” 霍可可心跳不争气地加速了好几下,拿起饮料轻轻抿了口,垂着眼睫继续问:“那你学得怎么样?” “咳……不知道,你感觉呢?”他老脸一红,反问。 霍可可抬眸看向他,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勉强吧,不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那我努力。”夜宸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 第2551章 漂亮人妻 与此同时,城西某酒店内。 韩墨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加密邮件的发送界面,收件人一栏空白,正文只有一行字,‘袖扣已送达。’ 他合上电脑,靠进沙发里,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 “那枚袖扣,夜宸已经拿到了。” “然后呢?”电话那头变声处理过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会怀疑我,也会怀疑陆景深,但以他的性格,两枚都会暂时放着不动,等更多线索出现。”韩墨辰语气不急不缓。 “不过,在他等的这段时间里,我有足够的时间走完下一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陆景深的人已经在湘西路上了。” “很好。”他嘴角浮起一丝深测的笑意,“雾隐镇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镇上的旧茶馆有一个老板,是当年县文化馆馆长的小儿子,手里留了一张当年那尊鼎的拓片,我们已经派人接触过他了,他的开价不低。” “钱不是问题,告诉他,三天之内我亲自去拿那张拓片。” 挂断电话后,他指尖在茶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夜宸选择按兵不动,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因为他在等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夜宸。 …… 同一时刻,霍家庄园。 霍青灵坐在婴儿房的地毯上,怀里抱着刚刚睡着的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晚星蜷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老婆的一缕头发不肯松手,嘴里还含着一个奶嗝。 玉锦推门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睡着了?” “嗯,刚睡。”霍青灵压低声音,用手指了指旁边两张婴儿床,“安柠和北辰也都睡了,今晚难得三个一起消停。” 男人看了一眼婴儿床上两张熟睡的小脸,目光又落回她脸上。 霍青灵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化妆,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这副素净模样反而比任何精心打扮都要动人。 毕竟是漂亮人妻嘛! “源镜的消耗还没恢复过来吗?”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她脉门上探了下。 “恢复了些,但没完全恢复。”霍青灵抬眸浅笑,没有抽手,任由他探脉。 玉锦没有说话,伸手将她垂落在脸颊边的那缕碎发拢到耳后,低声说:“下午接到消息,湘西沅县那边有一条新线索。 当年县文化馆馆长有个小儿子,手里存了一张青铜鼎的拓片,人住在沅县隔壁的一个镇子上。” “可可信息里说的那个雾隐镇?”霍青灵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 “这个镇子……”她蹙起眉头,“我记得之前在霍家大院那封信里,也提到过一个地名?好像不是沅县。 那封信里写的是,鼎自西南雾中来,指的应该就是雾隐镇,不过那尊鼎最早被带出来的地方,不是沅县,而是雾隐镇再往西进去几十公里的原始林区。” “那我们就先尽观其变吧!”玉锦温润一笑。 …… 晚上八点,两人离开‘晚来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夜宸和霍可可并肩走出小洋楼的院门,晚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街道上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犬吠。 霍可可拢了拢外套,正要往停车的方向走,余光却忽然扫到街对面一道身影。 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停在对面的梧桐树下,车窗半降,露出的那张侧脸线条温和俊朗。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手搭在车窗上,像是刚刚才到,又不像是碰巧路过,是韩墨辰。 他显然也看到了他们,没有假装没看见,而是主动推开车门,走了过来。 “霍小姐,夜先生,”他走到两人面前,微微一笑,目光在霍可可身上停了一瞬又礼貌地移开,“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霍可可心里一声冷笑,巧?他出现在这里,百分百的刻意好吗? “韩总也来这里吃饭?”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是啊,约了附近一位朋友喝茶,刚结束,路过这边恰好看到你们的车。”韩墨辰说着,目光看向夜宸。 “夜先生,上次在隐庐会所没能好好聊几句,改天有机会的话,我做东,还请你务必赏光。” 夜宸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没问题,韩总客气了。” 两人之间的目光接触不过一瞬,但那股无声较量的意味,站在旁边的霍可可感受得清清楚楚。 韩墨辰没有多留,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离开,保时捷发动引擎,缓缓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霍可可见他走远,才收回目光:“他今晚绝对不是路过。” “我知道。” “那你还跟他客套?” “他既然想演,那就陪他演下去。”夜宸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外面冷。” 她弯腰坐进车里,突然再问:“夜宸,你刚才对他说的话,是在跟他划界线,还是在告诉他,越界了?” “你觉得是哪种就是哪种。”夜宸关车门的动作迟疑了下,随即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 霍可可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意,她就是故意这么问的,不过……某人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霍可可走进客厅的时候,意外发现霍青灵还没睡,正独自一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 “青灵姐?你怎么还没休息?”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霍青灵揉了揉眉心抬起头:“等你回来呢。”她把那本古籍往她那边推了推,“看看这个,雾隐镇。” “你查到了?”霍可可心头一跳。 霍青灵指了指古籍上的一行小字,“我翻了霍家大院带回来的那些资料,找到了一段关于雾隐镇的记载,这个镇子从明代就有了. 最早是采药人和猎户进山的中转站,后来慢慢发展成一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集镇,但有意思的是,从民国开始,这个镇子就从官方的地图册上消失了。” “消失了?”霍可可蹙起眉头。 “对,不是被撤销行政编制,而是所有的官方文件里都不再记载这个地方,县志、地图册、户籍档案,都找不到雾隐镇的名字。” 霍青灵靠进沙发里,“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民国时期刻意将这个地方从官方记录中抹去了。” 霍可可沉默,一个被从地图上抹去的镇子,一尊来路不明的青铜鼎,一个神秘莫测的邪恶组织,这些线索正在一点一点地汇聚到同一个方向上。 “那范老爷子说的那个老馆长的儿子……他说手里有一张拓片?” “消息属实。”霍青灵点了点头,“玉锦这边已经确认,并且让人去接触了,对方报价很高,但愿意当面交易。 条件是只收现金,只接受当面交易,时间定在后天下午,地点在沅县县城。” “后天……”霍可可算了一下时间,“那明天我们还有一天准备时间。” 霍青灵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她之前一直没问的话:“可可,你老实告诉我,你想追查这件事,是因为霍家,还是因为你自己?” 霍可可被问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回答:“两个都有,但更多是因为你们。 过去的时间里,你们都在无私的保护我、替我承担风险,而我不能一直站在身后。 这一次,你让我入局,我就算帮不上大忙,至少要有承担自己那份风险的勇气,青灵姐,你说呢?” 第2552章 晚安,夜先生 霍青灵脸上露出了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行,那后天的沅县之行,你跟着夜宸一起去。不过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全程跟着你,不准单独行动,不准逞强,如果你答应,我就让你去。” 霍可可用力点头:“好,我答应。” …… 而夜宸回到城东据点的时候,阿恕正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看到他走进来,头也没回地说了句:“老大,沅县那边有新情况。” 夜宸走到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 那是一张卫星地图,湘西地区的山区地形图上,在沅县以西大约四十公里的位置,有一个用红圈标记出来的点,圈里没有任何地名标注。 “这就是雾隐镇现在的位置?” “对,我翻了几十年的卫星存档,发现在那个位置上确实有房屋建筑和街道轮廓。 但因为常年被云雾覆盖,民用卫星基本拍不到清晰图像,只有每年十一月下旬到十二月上旬之间有不到两周的窗口期能拍到。 这十年里,只有2019年拍到过一张相对清晰的图。”他敲了两下键盘,屏幕上弹出一张黑白卫星照片。 夜宸目光落在照片上。 在群山环抱的一块狭长谷地里,确实能看到十几栋建筑的轮廓和一条弯弯曲曲的街道,街道的尽头连接着一条更窄的路,蜿蜒消失在更深处的原始林区里。 “有意思,一个被从地图上抹掉了将近一个世纪的镇子,居然还有完整的街道轮廓。说明这个镇子一直没有被废弃,只是被人刻意隐藏起来了。” “没错,”阿恕转过身看他,“老大,后天去沅县——要不要我提前安排人手?” 夜宸沉默了几秒:“安排几个人跟着就行,不要太多,动静太大反而会打草惊蛇,另外帮我定后天一早飞湘西的机票,我和可可两个人。” “老大,你这是……单独行动?不叫霍家的人一起?” “霍青灵和玉锦有他们自己要忙的事。”他淡然回答。 阿恕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大,可以啊,两个人单独出差,这进展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夜宸一个冷眼扫过去,阿恕立刻收敛表情,但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 深夜,霍可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点开元县那天的天气预报看了看,多云转阴,最高温度十二度,最低六度。 她皱了皱眉,那里比京海冷那么多,然后她又想起什么似的,打开购物APP,下单了好几盒暖宝宝贴,备注了加急配送。 下完单之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准备闭上眼睛,但不到三秒钟,又拿起手机,点开夜宸的对话框,打字发了一条消息: 【后天要降温,记得带厚外套。】 不到两分钟,对面回了一句:【嗯,你也一样。】 她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发了一句:【晚安,夜先生。】 【晚安。】 霍可可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这一次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同一时刻,某公寓的露台上。 韩墨辰站在夜色中,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上面显示的是一封刚发出去的消息的发送成功的提示。 他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晚风中迅速消散。 霍可可和夜宸要去沅县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或者说,这正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陆景深在西侧停车场留下的那枚袖扣,是他安排人提前放在那里的,而他自己遗落的那枚,也是他刻意让人送的。 两枚袖扣,一个指向陆景深,一个指向自己,他要让夜宸同时怀疑两个人,从而无法锁定任何一个人。 在这段混乱的怀疑期内,才有足够的时间做完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而他真正想做的,从来就不是针对霍可可。 韩墨辰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张刚刚收到的拓片照片,那是一张用宣纸拓下来的青铜鼎纹饰图,鼎腹上那些诡异的符文,在微弱的亮光下呈现出一幅完整的图案。 一座被三根锁链缠绕的山峰,山峰顶端,有一道半开的门。 他盯着那张拓片看了很久,最终锁了屏幕,将烟头摁灭在栏杆上。抬眸望向远方,目光里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轻声说了句:“就快了。” …… 霍家庄园二楼的主卧。 玉锦还没有睡,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杯清茶,面前摊着那面源镜。 镜背上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幽蓝色光泽,他指尖轻触其中一道纹路,那道纹路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微微一亮,随即又暗淡下去。 霍青灵从浴室走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到他身边:“还在研究源镜?” “嗯。”他收回手,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肩头,洇出几片深色水渍。 “先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他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将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霍青灵愣了下,瘪嘴:“那你帮我吹?” 男人没有回答,转身从浴室里拿来了吹风机,把她的头发一丝一缕地分开,从发根到发梢,动作轻柔,出风口离头发的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 霍青灵闭着眼睛,感受着暖风拂过头皮的温热和他手指穿过她发丝的触感…… 吹风机关掉之后,她的头发已经干了七八分,柔顺地披散在肩后。 玉锦将吹风机放到一边,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安静了片刻后才开口:“后天沅县那边,让他们去吧。” 霍青灵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问:“你不担心?” “担心。”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但可可说得对,她不能一直站在别人身后,你跟我能护她一辈子,有些路得她自己去走,而且……她有夜宸。” 她听到最后四个字,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对夜宸那么有信心?” “我看人很少有错。”玉锦的语气平淡却笃定,“他是那种把命豁出去也不会让自己在意的人出事的人。” 霍青灵从他怀里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你呢?” “你知道我是。”男人低头看着她。 她没说话,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然后退后半步,牵着他的手往卧室的方向走:“好了,今晚别再看源镜了,我们早点休息。” 玉锦被她拉着,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 第二天上午,也就是满月宴后的第三天,霍美琪公开恋情被压制的舆论风波,还是如潮水般涌来了。 “国民女神下嫁保镖”这条标题,热搜榜上挂了整整一天,话题量破了上亿,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霍美琪经纪人周姐,火急火燎地杀到了霍家庄园。 一进门,就看到她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吃着车厘子,一边刷着平板电脑上的评论,脸上表情像是在看什么搞笑段子。 “你还吃得下?”周姐把包往沙发上一摔,站在她面前。 “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知不知道有好几个代言品牌方的公关部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他们都说要‘评估舆情风险’呢!” 第2553章 我看好了一套公寓 “评估呗。”霍美琪不以为意,把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把核吐在手心里。 “我只是谈个恋爱而已,又不犯法,又没劈腿又没插足,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周姐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不由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个策略:“莫离呢?他人在哪?” “在公司上班呢。”霍美琪放下平板,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他今天有个安保方案的会要开,中午会回来陪我吃饭。” “他还去上班?”周姐音调拔高了八度,“他现在是全城狗仔队的重点跟拍对象,出去上班,你是嫌爆料还不够多是吧?” “不然呢?”霍美琪抬头看着她,“难道让他躲在家里不出门?那不是显得我们心虚吗? 你放心吧,莫离的身手,几个狗仔难不倒他,何况……”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意:“我也不是吃素的。” 周姐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这丫头在盘算什么,但问了几次她都不肯说,只能叹了口气,拎着包走了。 送走经纪人之后,霍美琪拿起手机,给男人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回来吃饭不?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消息发出去大约十分钟后,莫离回了两个字:【回来。】 就两个字,但霍美琪却美得不行,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捧着一件宝贝。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话少,但从不让她等。 …… 中午十一点五十,莫离提前回到了霍家庄园,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色的安保制服,肩章和袖口都整整齐齐。 进门的时候,先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客厅的每个角落,职业习惯,改不了。 还好今天中午庄园没什么人,霍青灵玉锦带着三个娃去了军区大院、霍哲苏婉儿去了律所、霍枭与池淼淼连同江南红鹰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至于霍云州、霍白、仇东等人,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意,经常不在家,而一直喜欢宅在家里的大作家霍可可,现在也几乎每天都外出…… 霍美琪从餐厅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他,眼睛一亮:“回来啦?快去洗手换衣服,菜刚上桌。” 莫离应了声,先去了洗手间洗手,又回自己房间去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出来,他穿着卫衣的样子比穿制服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几分居家感。 一会儿后,两人在餐桌旁坐下。 今天中午的菜色很丰盛……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牛腩汤,还有一碟霍美琪让厨房特意做的泡椒凤爪,那是莫离上次无意中说过爱吃的。 莫离看着满桌的菜,目光微动,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先放到了女人的碗里,然后才给自己夹。 霍美琪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嘴角弯了弯,也没说什么,夹起来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吃着午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莫离放下筷子,看着她问:“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霍美琪愣了下:“你说。” “我看好了一套公寓,”他沉默了下后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深思熟虑过的决定。 “虽然只是三居室,也不大,但是离保安公司很近,小区环境和安保条件也还行,我想买下来,作为我们以后住的地方。” 霍美琪握着筷子的手指顿住,瞪圆了眸子…… 这家伙要买房子?还说了我们? 她看了他几秒,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真的?你想搬出去住?” “嗯。”莫离回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 “一直住在霍家,虽然大家都很好,但我毕竟是个男人,现在又跟你在一起了,所以……”他顿了下,目光落在她脸上,认真说:“我想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霍美琪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里冒起了泡泡,心里更是有感动,有甜蜜,还有几分心疼。 她知道莫离不是一个会轻易做决定的人,他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已经前前后后想了很久,甚至可能已经独自去看过那套公寓了。 “好,那等周末,你带我去看看,要是我也喜欢,咱们就定下来。”她握紧了他的手,笑着说。 其实霍美琪内心里还巴不得呢,她完全有能力自己买房,可爸妈不让她出去住呀,现在有了莫离这个由头,理由就充分多了。 “没问题。”男人冷毅嘴角溢出了笑意。 …… 然而,两人甜蜜的午饭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下午两点,霍美琪又接到了周姐的电话,“美琪,出事了,今晚本来有一个慈善晚宴,主办方那边临时撤掉了你的环节,说是‘艺人形象与晚宴调性不符’。” 她挑了挑眉:“哪个主办方?” “盛华集团,就是那个做珠宝起家的盛华集团,董事长姓马,圈里人称四爷,他女儿马诗雨也是圈内人,之前颁奖礼上跟她有过一面之缘你还记得吗?” 霍美琪想起来了,那个马诗雨,出了名的名媛千金,仗着家里有钱,在圈里向来眼高于顶,不过听周姐的语气,这撤档的事恐怕不是“调性不符”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周姐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美琪,我也不瞒你,马诗雨那边放了话,说你霍美琪既然自降身价找了个保镖,那就不配再站在这种高端场合的舞台上。” 她听完,不怒反笑:“她真这么说的?” “咳……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主办方那边的公关经理打了圆场,但她是马四爷的掌上明珠,又发了话,主办方也不好驳她的面子。” “我知道了。”霍美琪语气听起来反而比周姐预想的要平静,“周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自己处理?怎么处理?美琪我跟你说,你可别冲动……” “放心,我不冲动。”她笑了笑就挂断了。 站在一旁的莫离,已经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大概的轮廓,走到她面前,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第2554章 我的男人也太帅了吧! 霍美琪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沉静而关切的眼睛,笑了下:“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找了个保镖,不配站在高端场合的舞台上了。” 莫离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直地问:“那个人是谁?” “盛华集团的千金,马诗雨。”霍美琪耸了耸肩。 “以前在一个活动上见过一次,当时就感觉她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现在正好逮着机会踩我一脚呗!” 男人没有说话,眼里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霍美琪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连忙伸手捧住男人的脸,把他微微低下去的头抬起来:“喂,不准胡思乱想,她怎么说是她的事,我又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莫离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少见的锋芒,“她说的不是你,是我们。” 霍美琪愣了一瞬。 认识他这么久,听过他说最多的话就是“嗯”“好”“知道了”“我来处理”,他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表达情绪的人,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选择沉默。 但这一次,好像不同了。 霍美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又酸又软,她整个人挂在他脖子上,在他耳边说:“莫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有多帅?” 莫离被她抱得有些措手不及,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你先下来。” “不要,我就要抱着。”她不仅不撒手,还收紧了手臂,“让我多抱一会儿,充充电,这几天,我们都没在一起谈情说爱呢!” 莫离无奈,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霍美琪才从他身上下来,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今晚那个慈善晚宴,你陪我去吧。” “不是把你的环节撤了吗?” “对啊,撤了。”她的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可没说我不能以嘉宾的身份出席,慈善晚宴嘛,凭邀请函入场,又不是没有。” 说完,她松开他,快步走向衣帽间,丢下一句:“快来,帮我挑一下今晚穿哪条裙子!”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衣帽间的门后,愣了下,赶紧走了过去。 …… 晚上七点,京海国际会展中心。 盛华集团主办的慈善晚宴在这里举行,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记者和粉丝,此时名流云集,珠光宝气。 一辆莱斯莱斯轿车在红毯尽头缓缓停下,车门打开,霍美琪从车内迈步而出。 她今晚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深V的领口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裙身贴合着她窈窕的腰线一路垂坠到脚踝。 长发挽成一个松散的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耳畔戴着一对简约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套打扮给人一种沉静而惊艳的高级感。 而更让在场媒体和宾客们惊讶的,是她下车之后并没有直接走上红毯,而是微微侧身,等了下。 下一秒,莫离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得体,装衬得他挺拔英朗,整个人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沉稳气场。 他站到霍美琪身边,微微抬臂,然后,两个人并肩,走上了那条铺满闪光灯的红毯。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快门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霍美琪!她竟然真的带那个保镖来了!” “天哪,她旁边那个男人也太帅了吧?” “这就是她公开的那个男朋友吗?本人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吧!”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闪光灯将红毯照得如同白昼。 霍美琪挽着男人的手臂,步伐从容,嘴角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而莫离虽然表情淡然,但步伐稳健,没有一丝露怯或紧张。 两人走完红毯之后,径直步入了宴会厅。 宴会厅内的布置奢华而大气,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圆桌上铺着雪白的台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霍美琪的目光扫了一圈,很快就在主桌附近看到了马诗雨的身影。 马诗雨今晚穿了一身亮片拼接连衣裙,妆容精致,正端着一杯香槟和几位宾客谈笑风生,当她注意到霍美琪出现在了宴会厅里时,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 但她毕竟是见过场面的人,那丝僵硬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复了得体的微笑,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美琪大小姐吗?”她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是落在霍美琪身上,然后刻意地、慢慢悠悠地移到了莫离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听说你今天不是不来吗?怎么,换了一身打扮,是打算来现场找找机会?” 这话说得既阴阳怪气,又夹枪带棒。 站在旁边的几位宾客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色,显然都听出了话里的刺。 霍美琪笑了笑,端起手中的香槟杯,不紧不慢回应: “马小姐说笑了,我本来就是受邀嘉宾,只不过表演环节临时取消了而已,毕竟……”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向她,“慈善是不分身份的,对吧?”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正面接受她的挑衅,又将话题拉回了慈善本身,让对方想发作都找不到出口。 马诗雨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又转向莫离,“这位就是……你那位传闻中的男朋友吧?我看新闻上说,是做安保的?” “是。”莫离淡漠回答。 “哦……”马诗雨拖长了尾音,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可真是辛苦你了,伺候完美琪小姐,还得来这种场合应酬,挺不容易的吧?” 这句话一出,连旁边几位宾客的表情都有些僵住了,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霍美琪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男人已经先一步有了反应。 他看着马诗雨,“保护她,是我的本职工作,陪她参加应酬,是我作为她男人的责任,这两件事,我都乐意做,那么,幸苦不幸苦跟你可有半分关系?” 马诗雨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霍美琪看着男人的侧脸,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她努力压住快要翘起来的嘴角,在心里疯狂呐喊:我的男人也太帅了吧!!! 第2555章 莫离先生,你表现很好哦! “马小姐,你太闲了,还是去招呼其他人吧!”她说完,自然地挽起莫离的手臂,转身朝座位走去。 确认马诗雨已经不在视线范围内了,霍美琪才终于绷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怎么了?”莫离侧头看着她。 “没什么,就是……”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男人刚才真的太帅了,我宣布,今晚回去我要给你加鸡腿。” 莫离嘴角微微抽动,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否认。 两人落座之后,同桌的几位宾客都友善地和他们打招呼。 其中有位年长的女企业家,在寒暄过后,忍不住对霍美琪竖了个大拇指:“小姑娘,有眼光,你这男朋友是条汉子。” 她笑得眉眼弯弯:“谢谢阿姨,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莫离坐在她旁边,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但耳根却悄悄地红了一点。 晚宴进行到拍卖环节的时候,霍美琪举牌拍下了一对翡翠耳坠,成交价不低,她刷了卡,签了单,然后将装着耳坠的丝绒盒子往男人手里一塞:“喏,给你。” 莫离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明显是女款耳坠的盒子:“……这是女款。” “我知道啊,”她眨了眨眼,“你先替我保管,以后我想戴的时候找你要。” “好。”男人愣了下,将那个丝绒盒子收进了西装内袋里,贴近胸口的位置。 …… 两小时后,宴会结束之后,他们走出会展中心,直接上了车。 霍美琪看着他,忽然侧过身去,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男人被她亲得愣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扣住了她的后腰,将这个吻加深了几分。 一场缠绵湿吻结束之后,某女微微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声音却带着笑意:“莫离先生,你今晚的表现,我给你打九十九分。” “满分多少?” “一百。” 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还有进步的空间。” 霍美琪听了这句话,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这个男人,真的是,越来越会了。 …… 同一晚,帝都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冷夕洛走出闸口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短风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男人发出的消息——【落地了,已经到达大厅三号门外的黑色车里。】 她看到这条消息,唇角微抿,加快了脚步,走出了三号门。 夜色中,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临时停车区的边缘,看到她走出来,驾驶座的车门被推开,男人从车上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里面是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他的五官线条冷硬而分明,在看到女人的那一刻,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温度。 冷夕洛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没有拥抱,没有亲吻,只有几句短暂的对视。 “等了多久?”她先开口问。 “刚到。”霍冬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先上车,外面冷。” 冷夕洛没有推辞,弯腰坐进了副驾驶,他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之后,回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冷夕洛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我以为你今晚要开会,回来不了。” “推了,见你比较重要。”霍冬声音平淡解释。 冷夕洛目光依然看着窗外,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霍冬这个人,性格像他父亲,沉稳内敛,几乎从不说任何多余的话,但他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偏头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暗,路灯光影断断续续地掠过他的侧脸,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 “这次能在京海待几天?”她又问。 “两天一夜。”霍冬回答,“明天下午飞回帝都,晚上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不能缺席。” 冷夕洛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聚少离多,是这份职业的宿命,从她和霍冬订婚的那一天起,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准备归准备,每次相聚的时间只能用天甚至用小时来计算,说心里没有失落,那是假的。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面。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驶入了一条灯火通明的美食街,街两旁开着各种餐厅和小吃店,夜宵时段正是热闹的时候。 冷夕洛微微一愣:“这是……?” “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潮汕牛肉火锅,我提前订了位。”霍冬的语调和开车的速度一样平稳,“但飞机晚点了四十分钟,位子往后延了下,现在过去刚好。”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潮汕牛肉火锅,是她半个月前在一次视频通话里随口提到的,说完就忘了,自己都没再想起来这件事。 但他记得。 “你……怎么还记得?”她忍不住问。 “你说过很想吃。”霍冬的回答简单的像是一加一等于二。 这一次,冷夕洛没有再说话,低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鼻尖微微有些发酸。 …… 火锅店开在美食街中段的位置,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隔着玻璃门都能看到里面热气腾腾的景象。 霍冬订了一个靠墙的小卡座,位置稍微偏一些,清静,两面都有遮挡,符合他做特工出身的职业习惯,在任何场合都优先选择最安全的位置。 两人落座之后,服务员很快端上了锅底和配菜,牛骨清汤锅底,汤色清澈透亮,表面浮着几片萝卜和玉米,随着热气翻滚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男人拿起公筷,将一盘切得薄如蝉翼的雪花牛肉片夹进漏勺里,在沸腾的汤底中上下涮了几秒,然后夹起来,放到了她的碗里。 冷夕洛看着碗里那几片刚刚烫好的牛肉,愣了下:“怎么不先给自己涮?” “你先吃。”他笑回。 她低头夹起一片牛肉,蘸了一点沙茶酱送进嘴里,牛肉鲜嫩多汁,带着牛骨汤底特有的清甜,和沙茶酱的咸香在舌尖上完美融合。 第2556章 短暂的温存 “好吃吗?” “嗯,很好吃。” 霍冬没有再多问,又夹了几片牛肉放进漏勺里继续涮。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火锅,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腾,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白雾。 吃到后半程的时候,冷夕洛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酸梅汤喝了一口,忽然开口:“对了,明天你下午几点飞?” “四点二十的航班。” “那明天上午有什么安排吗?” 霍冬涮牛肉的动作停顿了下,放下漏勺,看着她:“暂时没有,怎么,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冷夕洛摇了摇头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没有撒娇,没有抱怨,只是反而凸显出了自己此刻的想法。 霍冬眼神深邃看向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好,我来安排。” 冷夕洛顿了下,“嗯”了一声,又夹起一块萝卜,慢慢地吃起来。 一个小时后,两人吃完火锅回到住处时,已经过了午夜。 这是一套位于老城区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跟他们在帝都的房子差不多,装修简洁干净,客厅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一小片城市的夜景,不算繁华,但也有几分宁静。 冷夕洛上次来这里,还是一个多月前,这段时间他们都太忙了,她环顾了一圈客厅,发现茶几上多了一盆绿萝,窗台边还多了一个新的书架,书架里夹着几本书。 她拿起那几本书翻了翻,发现每一本都被翻过,书页中间还夹着几张小纸条,上面是霍冬工整的字迹,她手指在那些纸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将书放回了原处。 “浴室的热水已经烧好了。”霍冬声音突然从卧室的方向传来,“毛巾和浴袍在柜子里,都是干净的。” “知道了。”冷夕洛的心骤然快了几下,应了声,快步走进浴室。 浴室里雾气氤氲,热水已经放好了,洗漱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套新的洗漱用具,甚至连她习惯用的那个品牌的洗发水都准备好了。 她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这个男人,话少到有时候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不会说话,但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却细心到让人忍不住心软。 差不多半小时后,冷夕洛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换上了自己的睡衣,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长发。 霍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看到她走出来,放下文件,起身从浴室里拿了吹风机,然后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帮你吹干。” 女人顿了下,没有推辞,走过去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坐下来,背对着他。 男人插上吹风机,调到中温档,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一缕一缕地吹干。 他的动作不重不轻,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暖意。 冷夕洛闭着眼睛,感受着手指穿过她发丝的触感,和他指腹上那些薄茧擦过头皮时留下的微粗质感。 片刻后,吹风机关掉,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她转过身,从地毯上站起来,然后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膝盖两侧的沙发面上,微微低头看着他。 两缕还没完全干透的发丝垂落下来,发梢扫过男人的手腕。 “霍冬。”她叫他的名字。 “嗯。” “我们好久没有好好在一起了?”她声音很轻,却在这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得无可遁形。 霍冬喉结微微滑动,伸手,握住了她撑在他身侧的那只手,“我知道,苦了你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你知道,我不是在跟你抱怨。”冷夕洛摇了摇头。 说完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近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之隔,呼吸拂过他的下颌,目光更是落在他那双深邃又蕴含着些许情欲的眼睛里。 “我好想你。”这句话像是某种开关被按下了。 冷夕洛还没来得及再说下一句话,就被他牵引着一把拉进了怀里。 霍冬一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将她微微向上带起,然后在同一瞬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像是把这几个月来积攒的所有思念都倾注在了这一个动作里。 冷夕洛被吻得有些措手不及,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他肩头的衬衫布料,他的唇舌比记忆中更加炽热和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攻城略地,让她的呼吸节奏瞬间被打乱。 她被他吻得节节败退,却又舍不得推开他,只能在他换气的间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像是一声投降的暗号。 霍冬收到信号,动作微微放缓,唇瓣从她的唇上移开,然后缓缓向下…… 冷夕洛仰着头,呼吸不稳地开口:“……你明天不是还回霍家吗?” “不用。”他的声音贴着她的皮肤,低沉而喑哑,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现在到明天下午四点之前,我都是你的。” 她听到这句话,心跳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胸腔,没有再问,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是在慢慢填补这三个月来错过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霍冬在她主动吻上来的那一瞬间,扣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顺势将她放倒在沙发上。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在这个安静的深夜客厅里急促而滚烫。 “回房间。”她在亲吻的间隙里说了一句。 男人没有犹豫,弯腰将她从沙发上稳稳地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卧室的灯光被调暗了,只剩下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冷夕洛被他放在床上,床垫微微下陷,他的身体随即覆了上来。 一个多小时后,卧室里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冷夕洛侧躺在床上,背靠着男人的胸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远处车流的低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霍冬。” “嗯。” “我是真的想你了。” “知道。”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我也是。” 第2557章 出发沅县前夜 冷夕洛闭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满足的弧度,没有再说话,在他的怀里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霍冬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快要睡着的人,伸手将她肩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些,然后关掉了床头那盏台灯。 黑暗中,他低声说了一句—— “晚安,夕洛。” 她已经睡着了,没有听到这句话,但没关系,他还有很多个明天可以说给她听。 …… 霍家庄园,出发沅县前一夜。 霍可可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她一边用毛巾擦拭,一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月色很好,银白的月光洒在庄园的花园里,映出一地静谧。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夜宸发来的那条消息,【明早七点,机场见。】 就这么六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叮嘱她带什么,更没有说到了那边住哪里。 这个男人,真是把言简意赅发挥到了极致…… 霍可可瘪了瘪嘴,放下毛巾,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开始收拾东西,她平时出门不算磨蹭,但今晚却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沅县那边降温,需要带厚外套,万一在那边待好几天,也得带几件换洗的,可她又不想带太多行李显得很隆重的样子,毕竟只是去查个线索,又不是去度假。 度假?就他们两个人?她咬了咬唇,瞎想什么呢! 赶紧收起乱七八糟的思绪,选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两条牛仔裤、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和一件燕麦色的宽松针织衫,再加上一套睡衣和换洗衣物,勉强塞满了大半个箱子。 收拾完毕,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心里嘀咕,要不要再确认一下明天的接头地点和时间? 算了,问多了,反而显得她太在意似的。 可没过三秒,她还是没忍住,打字发了过去:【我准备好了,你那边呢?】 消息发出去,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她霍可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对方只是一条简短的消息,她竟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还主动找话题续上。 正懊恼着呢,手机震了下,夜宸的回复来了:【我也准备好了。】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衣服带够了吗?那边比京海冷很多。】 霍可可看着那条消息,先是愣了下,然后嘴角的笑就怎么都压不住了,她靠在床头,慢悠悠地回了一句:【带了,你也一样,夜先生。】 【嗯。】就一个字。 但她已经习惯了。 霍可可锁了屏幕,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闭上眼睛,想到明天就要和他单独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心跳就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在心里对自己说:霍可可,你只是想查清楚青铜鼎的事,不是去约会的,别想太多。 …… 同一时间,城东。 夜宸确实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装了两件换洗衣服、一把折叠刀、一个微型急救包,还有他从特工总局拿到的湘西地区的详细地形图。 他靠在椅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阿恕发来的最后一份情报汇总。 沅县那边的实时监控显示,韩墨辰的人已经提前一步到达了县城,入住了一家叫云来客栈的民宿,登记信息用的是假身份。 而那家客栈的位置,距离范老爷子提到的雾隐镇入口大约只有十二公里。 阿恕在工作群里还附了一条备注:【老大,要不要我提前派人过去打个前站?】 夜宸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回复:【不用,到了再说,动静大了反而引人注意。】 合上电脑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思绪飘向远方,这大概是他这些年第一次,在执行任务之外,还带着一点……期待。 片刻后,他继续检查了下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东西,除了常规装备,他还特意带了几盒暖宝宝贴。 是下午路过商店的时候,看到货架上摆着,就顺手拿了。 至于为什么要买,他没仔细想,也许是因为那女人说过沅县比京海冷。 …… 次日上午七点,京海国际机场。 霍可可在影卫保护下来到之前,比约定时间早了十五分钟,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羊绒大衣,里面搭了浅驼色的薄毛衣和深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舒适的低跟短靴,长发松松地扎了一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又不失温柔。 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到值机柜台对面的一排座椅旁,放下箱子,拿出手机正要给夜宸发消息。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他正从自动门的方向朝她走过来。 夜宸今天没有穿西装,一件黑色的中长款风衣,里面是简单的深灰色圆领毛衣配黑色长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步伐不快不慢,整个人多了一种平日里被西装包裹住的松弛感。 霍可可看着他走近,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这人的衣着装扮,确实很养眼。 “到这么早?”男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你也挺早的。”她笑了笑,“走吧,先去办托运。” 两人并肩走向值机柜台,排队的时候,霍可可发现他手里没拿登机牌,也没看到他在手机上操作,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没办线上值机?” “办了,电子登机牌在手机上。”他淡淡回答。 “那你来的时候没有什么行李吗?” 夜宸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背上的双肩包:“就这个。” “就一个包?”霍可可看了一眼他那鼓鼓囊囊却又算不上大的双肩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需要托运的行李箱,“……你是出门一天就准备回来吗?” “够用了。” “你们男人出门都是这么省事的吗?”她忍不住感慨。 夜宸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是不是女人出门比较麻烦?” “你说呢?”霍可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的箱子,“光是考虑穿什么,我昨晚就折腾了半小时。” 第2558章 是让她抓吗? 他嘴角动了下,没接话,但霍可可余光瞥见了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就有。” “你看错了。”夜宸面不改色。 霍可可哼了声,没有继续跟他争辩,心里却在嘀咕,看以后怎么收拾你。 飞机是上午八点四十起飞的,飞行时间将近两个小时,选的是靠窗的两人位,霍可可坐在靠窗的位置,夜宸坐在过道侧。 起飞后没多久,她偏头看向窗外,云层在机身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绒毯。 高空的光线极好,阳光透过舷窗照进来,在她搁在扶手上的手背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 霍可可看了一会儿,又悄悄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夜宸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的睫毛其实很长,闭眼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偷偷打量着,心里却在默默想着,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其实还挺好看的。 可就在她正看得出神的时候,夜宸忽然睁开眼睛,正好和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对上。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看什么?”他问,声音低沉而清醒,显然一直就没睡着。 霍可可被抓了个正着,耳根瞬间烧起来,只能强撑着,面不改色地回答:“我在看你有没有睡着。” “哦?”男人似笑非笑。 “本来就是啊,你要是睡着了,我就帮你把遮光板拉下来,免得阳光会晃眼睛。”她瞎扯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 夜宸看着她明明心虚却还要强撑镇定的样子,眼角微弯,没有戳穿她。 “那你拉吧,我确实是有点困。”他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 霍可可顿时松了口气,伸手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挡住了直射进来的阳光,做完一切之后,她才心虚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身微微颠簸了一下,霍可可本来也在闭眼假寐,但这一下颠簸让她条件反射地睁开了眼。 就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飞机又颠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一些。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夜宸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偏头看了她一眼:“怕颠簸?” “不是,只是有点突然。”她尴尬松开攥紧的扶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男人没有说什么,但放在扶手边的手,往她的方向挪了几寸,霍可可垂眸看了一眼那只近在咫尺的手,心跳骤然快了几拍。 几个意思?是让她抓吗? 她暗暗咬唇,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伸手去抓,因为面子,更因为难为情,但不可否认,有他在旁边,确实让她安心了许多。 …… 飞机落地湘西机场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四十分。 湘西这边的天气比京海阴沉得多,天空压着厚厚的云层,空气湿冷,温度明显低了将近十度。 霍可可走出航站楼的时候,被迎面扑来的冷风吹得缩了一下脖子,还没来得及裹紧大衣领子,一件黑色风衣就从她背后兜头罩了下来。 她微微一愣,转身,看到男人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长裤,站在她身后。 “你……给我了,你穿什么?” “我不冷。”夜宸语气平淡,说完已经迈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霍可可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个只穿着一件单薄毛衣的背影,嘴角勾笑,这男人嘴上说着不会哄人,行动上倒是很会先斩后奏。 她低头看了眼肩上那件风衣,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裹紧了。 风衣很大,下摆几乎盖到她的大腿中部,上面残留的温度还没完全消散,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体温和气息。 霍可可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到了租车点,夜宸提前已经订好了一辆黑色的SUV,办完手续之后,两人把行李放上车,便驱车离开了机场。 从湘西机场到沅县县城大约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前半段是高速公路,后半段则转入省道,路面逐渐变窄,两旁的山林越来越密集,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 霍可可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山影和偶尔掠过路边的苗家吊脚楼,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我忽然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男人一边开车一边问。 “就像我跟你之前说过的,有人在刻意引路,我们这趟要来湘西,恐怕也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夜宸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几秒才说:“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看看他们布的这个局,到底是什么目的。” “你说韩墨辰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他是深渊之瞳的人,那他的目标应该是青铜鼎,或者是婉儿姐。 但他绕了这么大一圈,把我们引到湘西来,对他有什么好处?”霍可可想了想,问了一句她想了很久的话: “或许有一种可能……”夜宸眸光微眯。 她愣了下,“什么可能?” “他的目标就是你。”夜宸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霍可可的心猛地一沉,“那他把我引到湘西来,想干什么?” “这就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事情。”男人深邃看了她一眼回答。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她低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手指,忽然再问:“那你不怕?” “怕什么?” “怕是陷阱,怕因为我而牵连你?” 夜宸唇角勾笑:“怕就不来了,何况我现在不止是你的保镖。” 霍可可抬眸看向他,没有接话,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悄松开了几分。 …… 车子在下午一点半左右抵达沅县县城。 沅县不大,整个县城只有两条主街,沿街开着一些杂货铺、小吃店和招待所,街道上人不多,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夜宸提前订好的住处是一间叫‘临溪小筑’的民宿,就在县城边缘的一条小河边上,三层小楼,白墙灰瓦,门口种了一棵很大的柿子树,树上挂满了青黄相间的果实。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姓刘,说话带着浓重的湘西口音,看到他们俩进门,热情地迎了上来。 “诶,你们就是预订了两间房的是吧?我给你们留了三楼靠河的那两间,风景最好,清静得很。” 第2559章 岂不是间接接吻了? 夜宸点了点头,正要拿身份证办理入住,霍可可却忽然开口:“刘姐,两间房是挨着的吗?” “挨着的挨着的,中间就隔一堵墙。”刘姐笑着回答。 “那就好。”她说完,余光瞥见夜宸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注意到。 上了三楼,刘姐打开两间相邻的房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外是条缓缓流淌的小河,河对岸是一片连绵的墨绿色山影。 “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刘姐说完便下楼去了。 夜宸站在自己那间房的门口,看了眼霍可可的背影,叮嘱了一句: “先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楼下见,然后去吃饭,下午去一趟范老爷子说的那个县文化馆旧址。” “好。”她应了声,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霍可可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小镇、隔壁还住着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男人…… 这一切叠加在一起,让她的神经既紧绷又隐隐兴奋。 半晌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带着河水气息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河对岸的山林静默而苍翠,像是一个藏了无数秘密的巨大谜团。 霍可可看着那片山影,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 半小时后,两人在楼下碰头。 刘姐听说他们要去县文化馆旧址,热情地指了路:“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沿着河边那条路一直走,看到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旧楼就是了。 不过那边早就没人办公了,听说前两年说要改成什么展览馆,后来也没了下文,一直空着。” 夜宸道了谢,两人便沿着河边的小路步行过去。 沅县的午后很安静,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一条黄狗趴在路边的杂货铺门口打盹,他们并肩走着。 霍可可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在不算宽的巷子里并肩而行,偶尔肩膀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中途,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摊位时,铁皮炉子里飘出的焦糖甜香扑面而来,她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男人自然注意到了,停下脚步看向她:“想吃?” “有点。”她迟疑了下,老实承认。 夜宸没有多说什么,走过去跟老板买了一个烤红薯,用牛皮纸袋装着,递给她。 霍可可接过来的时候,手心触到了牛皮纸袋传导过来的热度,透过纸袋传到指尖,暖意一路蔓延到心里。 “……谢谢。”她小声说了一句,低头剥开烤得微微焦黑的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热气袅袅升起来,在眼前氤氲成一团白雾。 她咬了一口,甜糯的薯肉在舌尖化开,温度刚好。 “好吃吗?”夜宸偏头问了一句。 “嗯,很好吃。”霍可可点了点头,然后举着那个烤红薯到他面前,“你要不要也尝一口?” 夜宸低头,看着她递过来的烤红薯,目光在她咬过的地方停顿了下…… 霍可可瞧见他异样的眼神,这才反应过来,耳根不争气地红了,连忙想把红薯收回来:“那,那个,我是说,你要是想吃的话,可以再买一个……” “不用。”男人说完,就她举着的烤红薯,低头咬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什么避嫌的问题。 而霍可可却整个人僵住了,举着红薯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那个被他咬过的地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咬、了、我、吃、过、的、地、方。 那岂不是……间接接吻了? 她只感觉一股热意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根,赶紧低下头,这浑蛋,刚才是不是故意的,那她是继续吃,还是不吃呀? 夜宸走在前面,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嘴角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弯了下。 …… 县文化馆旧址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旧楼,外墙的水泥已经斑驳,露出了里面的红砖,楼前的小院子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大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明显有被人撬动过的痕迹,铁锁虚挂,并没有真正锁住。 两人走进去之后,楼内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受潮纸张的混合气味,一楼大厅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张破旧的木质接待台和几把缺了腿的椅子靠墙堆着。 霍可可环顾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问:“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进来过了,能有线索吗?” 夜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沿着墙壁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大厅角落一处地面上。 那里有一小片不同于周围积灰的痕迹,像是有人最近在这里蹲过,手掌撑在地面上留下的印记,而且看手印的轮廓,应该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手。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那枚手印,仔细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目光落在大厅尽头一扇半掩的门上。 “有人比我们先到过这里。” …… 与此同时,沅县县城另一头,云来客栈二楼的房间内。 韩墨辰出现了,他透过窗户,看着远处那栋灰扑扑的三层旧楼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讳莫如深的笑意。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他拿起一看,是一条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他们到了。】 他放下手机,从衣帽架上取下外套,不紧不慢地穿好,心里知道霍可可和夜宸会去县文化馆旧址。 那是范老爷子留下的线索链条上的必经节点,而他早在他们到达之前,就已经在那里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份故意留有破绽的、关于雾隐镇的手绘路线图。 他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真正的答案,但也会给对方一张足够逼真的地图,让他们沿着他铺设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 同一时间,京海,霍家大院。 婴儿房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声响,三个小家伙刚喝完奶,精神正足。安柠躺在摇篮里,小手攥着挂在摇篮上方的一只布偶兔子的耳朵不肯松开; 北辰照例睡得很沉,对这个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晚星窝在霍青灵怀里,小嘴含着奶嘴,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第2560章 最平凡的烟火气 玉锦手上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推门走了进来,“趁热喝了吧,你昨晚没睡好。” 他说完把牛奶递到老婆手边,然后在摇篮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伸手逗了逗女儿的手背,小家伙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力道还挺大。 霍青灵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她看着玉锦逗女儿的画面,目光温柔了几分。 “可可和夜宸现在到了没有?”她随口问了一句。 “飞机十点四十落地,租车加上车程,应该到了。”玉锦一边回答,一边从安柠的小手里收回自己的手指,转而轻轻拍着她的肚子,哄她入睡。 “希望一切顺利。” “不用过于担心,倒是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闲着,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玉锦抬头看着她。 “我哪有一直没闲着?今天不是……”她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男人打断了。 “你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翻了一个小时的古籍,上午又去了一趟羁押中心看星海的恢复情况。 回来的路上还绕去商场给五个小家伙买了新的口水巾和奶瓶,中午吃完饭之后,又坐在书房里看了两个小时关于源镜的资料。” 男人语速不快,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霍青灵被当场拆穿得哑口无言,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让人跟踪我干嘛?” “因为我在意。”他说得云淡风轻。 霍青灵的心被轻轻撞了下,赶紧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借这个动作掩饰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她将空杯子放到旁边的矮桌上,然后靠进男人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低声说:“好吧,那我今天不想看书,也不想管青铜鼎的事。” “那你今天想做什么?” “就想跟你待着,什么都不做。”她声音慵懒而柔软,“咱们很久没有这样纯粹的、不被任何事情打扰的相处了,你懂我的意思。” 玉锦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润:“那今天下午,我来安排。” 她愣了下,在他怀里轻笑:“你打算怎么安排?” “反正现在在大院,也不会有人打扰,我们先去外面走走,再做晚饭,然后等三个小家伙都睡踏实了就……做点该做的事。” 霍青灵脸颊微微一热,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玉锦先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按部就班了?” “那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要不现在就去外面走走吧!” “不行,点完火,是要负责的。” “唔……”霍青灵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男人堵住了唇,好一会儿后,她才浑身酥软的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 “讨厌啦,现在还是白天呢!”她微嗔拍了下他,连忙起身,朝男人伸出手:“走吧,趁三个小家伙睡着了,我们去过过二人世界。” 玉锦深呼吸了下,隐去了眼底的情惘,起身握住她的手,走了出去。 此时,后院的桂花开得正盛,满树金黄细碎的花瓣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甜而不腻的香气。石板小径两旁的草丛里,秋虫在低低地鸣叫。 霍青灵脱了拖鞋赤脚踩在草地上,脚趾触到微凉的草尖和泥土,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桂花香的空气,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这样悠闲地散步了吗?”她偏头看向旁边的老公。 “从你搬离大院回到庄园之后,应该有三个月了。”玉锦精准地报出了时间。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记得倒是清楚。”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得。” 霍青灵秀眉微挑,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不过这个三百岁的男人,说起情话来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 傍晚时分,大院厨房里。 霍青灵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正在案板前切菜,她的刀工算不上好,土豆块切得大小不一,但切得很认真。 玉锦站在旁边,正在处理一条处理好的鲈鱼,动作干净利落,刀刃划过鱼身的节奏均匀而流畅。 “你负责鱼,我负责土豆和青菜,分工合作。”她指了指自己面前那一盘形状各异的土豆块,理直气壮说。 玉锦偏头看了眼她切的土豆,嘴角微动……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霍青灵瞟了他一眼,警觉问。 “没有。” “你的嘴角刚才明明动了下。” 男人突然回了句:“我在尽量控制表情。” “噗……”霍青灵被他的回答逗得立马笑了起来,但很快又气不过的用身体撞了下他,表示对他的不满。 “继续。”玉锦淡笑盯着她。 “我才不要……坏蛋!”她娇嗔了声,随手拿起一根胡萝卜继续切了起来,可切着切着,又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男人问。 “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我们好久没这样了,真好。” 玉锦没有立刻接话,他将处理好的鲈鱼放进盘子里,洗净双手,擦干,然后才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等解决了深渊之瞳,以后每天都可以这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霍青灵被他抱得有点措手不及,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最平凡的烟火气,却是最真实的幸福。 …… 霍家庄园主楼二层,主卧。 池淼淼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卧室里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上了,只留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暧昧而朦胧的光线里。 她微微一怔,正要开口问,腰就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稳稳地扣住。 下瞬,男人熟悉的气息覆了上来,他吻在她的后颈上,力道不轻不重,嘴唇擦过她侧颈的皮肤时,池淼淼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肩膀。 “你想干嘛?”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软了几分。 “你说呢?”霍枭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沉而喑哑,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皮肤,“昨晚太仓促,今晚……我想好好补偿你。”他说完,吻一路向下,缓缓游走。 第2561章 你想补偿我什么 池淼淼只感被吻过的地方,一阵酥麻,蔓延开来,双腿不受控的有些发软,强撑着侧头看向他笑问:“你想补偿我什么?” “明知故问。”男人失去了耐性,手上的动作更是毫不含糊,解开了她衣服的纽扣。 女人立马握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平时道貌岸然、高冷矜贵得能让整个霍氏集团的高管们大气不敢喘一口,可到了她面前,尤其是在床上,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微微仰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故意的挑衅,“你堂堂霍氏集团CEO,这么心急火燎,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男人目光微微一暗,嘴角扯出一抹邪肆的笑意…… “传出去?”他低下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几乎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那也要有人敢传。” 池淼淼还来不及反驳,就被他一把托住腰,整个人被稳稳地放到了身后的床沿上,男人身体顺势覆了上来。 昏黄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看着男人眼底那股翻涌的暗潮,心跳砰砰作响,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霍总,这么凶,今晚是想把我吃了吗?” “自然。”他低头,“而且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池淼淼妩媚一笑,没再逗他,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她的主动像是一根导火索,点燃了男人所有隐忍。 霍枭不再克制,热烈地回应着她,某女被他吻得七晕八素,呼吸凌乱得无法成句,低声叫他的名字:“霍枭……温柔点!” 窗外的暮色沉了下去,房间里的灯光被某人的手臂碰了一下开关,彻底熄灭,黑暗中,只剩下交错的呼吸。 夜色漫长,春宵更甚。 …… 第二天清晨,沅县。 天还没完全亮透的时候,霍可可就已经醒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刚过六点,昨晚睡得不算太好,可能是换环境的缘故,也可能是隔壁住着那个人的缘故。 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再赖床,坐了起来。 洗漱、换好衣服之后,霍可可推开房门,正好看到隔壁的门也同时打开。 夜宸今天换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外套,头发还带着刚洗过的微湿感,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更有精神。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一愣。 “早。”霍可可回避着他的眼神,先开口。 “早,昨晚睡得还好吗?”男人问。 “……还行,你呢?” “嗯。”夜宸点头,依旧简洁。 早餐是民宿刘姐煮的米粉,汤底是当地特色的酸辣口,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牛肉片,撒了一把香菜和葱花。 霍可可吃得很满意,连汤都喝了大半碗,吃饭的时候,夜宸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图片上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纸张已经泛黄,边角有一些破损和水渍的痕迹,画的是沅县以西的山势地形图,图上用红笔标注了一条蜿蜒的路线,路线的尽头是一个没有标注名字的位置。 “这是我在县文化馆旧址二楼的地板夹缝里找到的。”夜宸压低声音。 霍可可愣了下,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真的假的?” “应该是被刻意放在那里的,那就意味着有人希望我们找到它。”男人沉笑。 “但内容本身,我让人查过初步比对过,路线和范老爷子描述的雾隐镇入口方向是一致的,换句话说,这张图至少在地理上是可信的。” 她听后沉默了片刻,将手机还给他:“那我们今天就去?” “吃完早饭后,出发。”夜宸收起手机,低头继续吃米粉。 霍可可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难道他真的不害怕有危险?还是,真是沉得住气? …… 上午八点,一辆运动版SUV驶出沅县县城,沿着一条越来越窄的省道向西行驶。 车子离开柏油路转入碎石路之后,路况明显变差,路面坑洼不平,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车身不时颠簸。 霍可可一只手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另一只手攥着安全带,看着窗外越来越浓密的山林,心里既紧张又隐隐期待着…… 车内安静了片刻,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夜宸,我们这次真的可以找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夜宸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开口:“那就顺着线索往下查,直到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为止。” “查清楚之后呢?”霍可可不依不饶地追问,“你打算做什么?” 他当然明白她问的不只是关于调查的事。 “之后,给你一个惊喜。”夜宸深沉看着她。 “惊喜……什么惊喜?”她心头一紧,脸色夜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男人勾唇:“秘密。” “……”霍可可握爪,浑蛋,竟然不说,还说是什么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啊? …… 随后,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将近半小时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路继续向前延伸,路面稍宽一些。 右边的路则是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过的土路,路面上覆盖着落叶和碎石,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车辆通行了。 夜宸减速停车,拿出那张手绘地图对照了下,又看了看车载导航屏幕上的地形图,导航屏幕上的路面信息只到这条岔路口为止,再往西就没有标注了。 “就是这里了,车开不进去了,剩下的路得步行。”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出双肩包背好。 霍可可愣了下,也推开车门下了车,山里的空气比县城更冷更湿润,呼吸之间能看到淡淡的白雾。 她绕过车头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那条被落叶覆盖的土路,忍不住问:“还要走多远?” “地图上标的大概五公里左右。”男人回答,“山路不太好走,边走边辨认方向,可能需要一个小时。” 第2562章 貌似坑在我这边 霍可可点了点头,没有抱怨,也没有犹豫,只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穿的运动鞋鞋带是否系紧,然后抬起头看他:“那走吧。” 夜宸看着她那双在阴天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转过身率先走上了那条土路。 霍可可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进浓密的山林之中。 ……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前方的路变得更加崎岖。 路面上布满了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两侧的灌木丛越来越密,有些地方的枝条几乎要将整条小路遮蔽起来。 夜宸走在前面,时不时用手拨开挡路的枝条,确认她跟在身后,就在他们穿过一片特别茂密的灌木丛之后,前方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片被群山环抱的狭长谷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谷底地势相对平坦,大约有十几栋建筑的残骸错落分布,大部分屋顶已经坍塌,裸露的木梁和石墙在常年的风雨侵蚀下呈现出灰暗的颜色。 一条鹅卵石铺成的主街从谷口一直延伸到谷底深处,虽然已经被野草侵占了大半,但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而在谷地的最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比周围建筑更高大的建筑残骸,像是一座老旧的祠堂或者庙宇,黑沉沉的轮廓在薄雾中显得格外醒目。 霍可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被时间遗忘的废墟,惊叹:“雾隐镇……原来它真的存在。” 夜宸站在她旁边,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谷地,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动静之后,才微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肩线。 “走吧,”他说,“进去看看。” 霍可可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废墟,表情有些复杂,有激动,有紧张,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夜宸,你会全程跟着我的,对吧?” “当然。”他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那……那我走在你旁边。”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他身边,然后伸手,轻轻攥住了他冲锋衣的衣摆边缘。 夜宸低头,看了眼她攥着他衣摆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没有取笑她,更没有说什么“不用怕”之类的空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攥着他衣摆的手。 男人的手掌干燥而温热,将她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霍可可呼吸顿了一瞬,心跳骤然加速,但她没有抽回手。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并肩走进了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废墟小镇。 …… 雾隐镇的午后,阳光透过层叠的云隙洒落在废墟上,在碎裂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并肩走在那条被野草侵占了大半的主街上。 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这个姿势谈不上浪漫,甚至有些笨拙,但偏偏让人心口发烫。 “你在看什么?”夜宸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霍可可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热,强装镇定:“我在看路,怕踩到什么坑。” “坑在我这边。”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懊恼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攥得更紧了一些。 “别动,”他压低声音,“你看前面是什么?” 霍可可微微一怔,也顾不上害羞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前方,只见主街尽头出现了一间祠堂残骸,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过去看看。”男人说完,拉起她的手缓步走了过去。 祠堂门前的石阶已经碎裂了大半,门板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洞。内部更是光线昏暗。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洞洞的阴影,攥着他手指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夜宸侧头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那只手,率先迈步,带着她一起跨过了门槛。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空旷,正中央是一座已经坍塌了大半的神龛,神龛前的石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落叶,角落里堆着一些腐朽的木料和破碎的瓦片。 夜宸松开她的手,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亮了神龛底部的区域,光线扫过石台表面的时候,目光骤然一凝。 石台上有一块区域的灰尘厚度明显比周围薄,像是被人清理过,而那块区域的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形状规整,不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 他伸手,指尖在那凹痕的内壁上摸索了一遍,摸到了一些细密的、凹凸不平的纹理。 是符文。 “你过来看一下。”他低声开口。 霍可可快步走过来,蹲在他身边,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向那个凹痕,当她看清凹痕内壁上那些细密的纹路时,瞳孔骤然一缩。 “竟然……和青灵姐青铜鼎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男人目光一沉:“你确定?” “确定,青灵姐研究青铜鼎符文的时候,我见过她那些拓印图,这个凹痕内壁上的纹路,和鼎身上的符文几乎是同源的。”她抬眸,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激动,“这里曾经放过一个跟青铜鼎同源的东西。” 夜宸拿出手机,对着那个凹痕拍了几张清晰的照片,然后站起来,目光扫向祠堂的四周。 如果这里是存放那件东西的地方,那它的主人一定不会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凹痕,一定会留下别的痕迹。 他目光又落在神龛背面墙壁上,那里有一片看起来和周围不太一样的墙面,颜色略深,边缘笔直,像是后来被修补过。 夜宸走过去,指尖沿着那片墙面的边缘仔细摸索了一遍,摸到了一条极细的、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接缝,思虑了下,用力一按…… 下瞬,墙面上那块颜色略深的区域无声地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纸张,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被打开过了。 他将那卷油布包裹取出来,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泛黄发脆的羊皮纸,纸面上画着一幅图,一座被三根锁链缠绕的山峰,山峰顶端,有一道半开的门。 霍可可看到那幅图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第2563章 那就一起扛 “……这个图案,我好像在韩墨辰给我的资料里见过。”她微微蹙眉:“青铜鼎鼎腹上也有几乎一模一样的图案,只不过画在鼎身上的那幅图没有那三道锁链。” 夜宸沉默了几秒,开口:“三根锁链,三道封印,这就是为什么青铜鼎上会有两层封印的原因,巫族用的是第一道锁链,天师道用的是第二道,那第三道锁链呢?” “第三道锁链……”霍可可轻声接上他的话,“可能就是我们还没找到的东西。” 他微微点头,将那幅羊皮纸图小心地收进防水袋里,放回背包,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耳根微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声音。 祠堂外面,有人踩碎了落叶。 夜宸反应极快,一把拉住霍可可的手腕,将她带到了神龛侧后方一处被阴影完全遮挡的角落。 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而霍可可被拉到角落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面前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胸膛,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透过他的肩膀,看着祠堂门洞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祠堂门口。 是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男人,身形精瘦,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看不清面容。 他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里面的情况,然后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那座神龛,蹲下身,手电筒的光在石台上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那个凹痕的时候,动作明显停顿了下,然后,直起身,朝神龛背面的墙壁走去。 还好,被夜宸复原的墙面,此刻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 那个男人在墙壁前站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墙面上摸索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破绽,才收回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安静的祠堂里,还是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 “东西不在了……空的……上面的人问起来怎么说……” 夜宸瞳孔微缩。 上面的人?这个人的身份,比他预想的要高。 那个男人挂断电话之后,又在祠堂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便转身快步离开了祠堂,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门外,渐渐远去。 夜宸没有立刻从藏身处出来,而是又等了将近两分钟,确认那个人确实走远了,才从阴影中走出来。 霍可可跟在他身后,手心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刚才说的‘东西不在了’,”她压低声音问,“指的是那个凹痕里原本放的东西?” “对。”男人目光深沉,“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把那个东西取走了,而且取走它的人,显然不是韩墨辰。 因为他如果拿到了那个东西,就不会还留着这张羊皮纸地图给我们。” 霍可可心头一跳:“你的意思是,取走那个东西的人,是第三方?” “或者说,是比韩墨辰更高一层的人。” 她沉默了下开口,“如果这是一个陷阱,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离开这里?” “怕了?”男人侧头看着她。 “不怕。”她说,声音出奇地稳,“但我不想让我们过于冒险。” 夜宸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她鼻尖上沾到的一层灰,那是刚才躲在角落时蹭上的。 “放心。”他收回手,声音低沉,“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安全带你回去。” 两人没有在祠堂里久留。 他们沿着来路退出雾隐镇,回到停在岔路口的那辆SUV旁边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山里的雾气比上午更重,能见度降低了不少。 霍可可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去哪?”她问。 夜宸发动引擎,目光落在前方的山路上:“先回沅县,我让阿恕查一下那个进祠堂的人。” 车子驶离岔路口,沿着来路往回开,开出大约一公里之后,霍可可忽然再开口:“你说那个取走东西的人,会不会和韩墨辰背后的人,是同一路?” “不好说。”夜宸握着方向盘,“韩墨辰把我们引到雾隐镇,是想让我们找到那张羊皮纸图。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凹痕里的东西已经被人提前取走了,这说明至少有两拨人,都在盯着雾隐镇这个地方。” “那青铜鼎呢?如果那件被取走的东西和青铜鼎同源,那它很可能也是开启‘世界之门’的关键之一。” 夜宸沉默了片刻,才说:“这就更说明,我们不能让那件东西落到深渊之瞳的手里。”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夜宸,你今天在祠堂里对我说的话,还算数吗?”霍可可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山影,忽然又开口,声音轻了一些: “什么话?” “你说,一定会安全带我回去。” 夜宸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顿才回答:“当然算数。” “那如果有一天,查到最后,发现结局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呢?”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起扛。” 霍可可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再说话,偏头看着窗外的时候,嘴角溢出了些许笑意。 ……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前方的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浓重的乌云快速聚拢、将整个天空压低的昏暗。 山里的天气变得极快,前一秒还只是薄雾缭绕,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砸在了挡风玻璃上。 暴雨来得又急又猛,雨点密集地敲打车顶,发出密集的声响,雨刮器开到最快档,能见度依然骤降到几乎看不清十米以外的路面。 夜宸立马放慢了车速,眉头微拧,目光紧盯着前方的路面,这种山路上,路面湿滑,视线受阻,还容易有落石和塌方。 他正想找一处安全的地方靠边等雨过去,车子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不正常的闷响,紧接着,车身猛地顿了一下,动力骤减。 夜宸心头一沉,尝试踩下油门试了下,车子只发出空转的轰鸣,却没有前进的动力,他立刻打方向,将车子稳稳停在了路边相对安全的位置,熄了火。 “怎么了?”霍可可坐直身体,警觉地问。 第2564章 干嘛贴我这里? “车子出了点问题。”他没有多解释,推开车门,冒着暴雨下了车,绕到车头掀开引擎盖看了一眼。 竟然是,发动机的皮带断了。 在这种地方、这种天气下,皮带断裂,车子完全无法继续行驶,而他们距离沅县县城还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二十多公里。 夜宸合上引擎盖,浑身湿透地拉开车门坐回来。 霍可可见他浑身滴着水,连忙从背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怎么了? “皮带断了。”他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后解释,“这种路况和位置,拖车要过来至少得两个小时。” 她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和不断滴水的衣领,沉默了几秒,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卫衣,递到他面前。 “先把湿衣服换了吧,别感冒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刻意避开了男人的视线,“后备箱……不,车厢里就我们两个人,你转过身去换就行。” 夜宸看着她递过来的明显是女款的卫衣,不由嘴角抽动,尺码对他来说明显偏小,颜色却是中性,是她特意带的。 他没有推辞,接过来,解开冲锋衣的拉链,三两下将湿透的上衣脱下来,又迅速套上了那件卫衣。 卫衣穿在他身上有些紧,肩线明显偏窄,但好歹是干的。 霍可可余光瞥见他精壮的后背,小脸瞬间面红如潮,赶紧移开了眼神,心脏砰砰的跳。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那你怎么办?”夜宸声音忽然响起。 “什么?”霍可可愣了下回头。 “你把衣服给了我,自己呢?”他偏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有外套,不冷。”她下意识地回答。 话音刚落,车窗外又刮过一阵大风,雨点斜打在车窗上,一股凉意顺着车门缝隙渗了进来。 男人看了她几秒,没有多说,直接脱掉了卫衣,重新丢回她怀里。 “穿上。”他声音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 “我扛得住,你别感冒。”男人说完,重新拿起那件湿透的冲锋衣套回身上。 “不行,你这样才会感冒。” “放心,冲锋衣是防水的,虽然内衬湿了,但外层能挡住冷风,何况,我这体魄,没问题。”夜宸低笑。 霍可可看着他赤果且线条分明的身躯,心跳再次不争气地砰砰跳动了起来,赶紧撇头。 她咬了咬唇,最终没有继续坚持,将卫衣套在了自己身上。 卫衣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那温度像一层无形的暖意,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她低下头,下巴几乎埋进衣领里,忍不住嗅了下,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霍可可赶紧抬头,假装在看窗外,试图掩饰刚才那个愚蠢的动作。 但夜宸恰好在这时侧过头来,目光和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撞在一起。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霍可可耳根更红了,连忙移开目光,佯装淡定地开口:“那个……车什么时候能修好?” “一时间修不好了,等雨小一点,我打电话叫拖车。”夜宸轻咳了声回答,沉默了片刻,忽然又说了一句:“你穿这件卫衣……挺好看的。” 她耳根更烫了,窘迫应了句:“……本来就是我的衣服,当然合适。” 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 就在这尴尬得快抠出三室一厅的时候,她突然听到身边男人低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带着一点气音,如果不是车厢里安静到只剩下雨声,几乎听不真切。 臭男人,又在取笑自己吗? 霍可可又羞又恼,可更多的是局促不安,只能暂时憋着了…… 暴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夜宸尝试了两次拨打电话,都因为信号太弱而失败,直到雨势稍减,他才终于在断断续续的信号中拨通了拖车公司的电话,报了位置,得到的回复是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后才能到达。 他挂断电话,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霍可可坐在副驾驶,看了眼旁边的男人,这才突然想起来,连忙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样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夜宸睁开眼,低头一看,是一盒暖宝宝贴。 他愣了下。 “我想着这边天气冷,就多备了几盒。”霍可可一边解释着,一边自己也撕开一贴,隔着衣服贴在了腰后,“你也贴一贴吧,别着凉了。” 夜宸看着手里那盒暖宝宝贴,微微一笑,撕开后,却没有贴在自己身上,而是微微侧过身,伸手探到她的大衣领口位置,将那贴暖宝宝贴在了她锁骨下方的内衬上。 他指尖隔着衣料,轻轻擦过她的锁骨,动作很快,快到霍可可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已经收回了手。 “……干嘛贴我这里?”她脸颊发热,瞪他。 “你比较怕冷。”他说完,自己才撕开另一贴,贴在了后腰的位置。 霍可可被他那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别过头去,这浑蛋,总是做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拖车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霍可可靠着椅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她是被车门关合的声音惊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夜宸站在车外,正和拖车司机交代着什么。 她透过车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纪念的感觉…… 两人回到沅县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拖车将SUV直接拖去了镇上唯一的修理厂,修理厂老板检查过后,说是皮带断裂,需要从市里调配件,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修好。 也就是说,明天他们哪里也去不了,至少在车子修好之前。 霍可可站在修理厂门口,听着老板的说明,多待一天意味着什么,她说不清,但心跳却莫名地快了几拍。 夜宸和修理厂老板交接完,看到她站在原地发呆,疑惑问:“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她慌乱收回思绪,“走吧,先回去吃饭,我饿了。”说完就快步走到了前面。 第2565章 他是神经病!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溢出了笑意…… 两人回到临溪小筑,夜幕已经彻底降临。 刘姐听说他们出了状况,热情地张罗了一桌晚饭,当地特色的腊肉炒蕨菜、酸汤鱼、一盘清炒时蔬,外加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 他们在民宿的堂屋坐下来吃饭,刘姐给他们盛好汤,就识趣地回了自己屋子,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霍可可喝了一口鸡汤,浓郁的菌菇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天的大半疲惫。 “这个汤真好喝。”她感慨。 “嗯。”夜宸应了声,又给她碗里添了一勺汤,“多喝点,今天淋了雨,别受凉。” 她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勺汤,想起今天下午在车上,他距离那么近给她贴暖宝宝贴的场景,耳根又悄悄地红了。 赶紧低着头喝汤,没有接话。 晚饭过后,两人回到三楼各自的房间。 霍可可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睡衣,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条在夜色中静静流淌的小河,月光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银白的碎光。 隔壁男人房间的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睡不着,今天,那个雾隐镇,你觉得我们还会再去吗?】 夜宸的回复隔了几秒才到:【等车修好,会再安排一次,你放心,这一次我会带够人手。】 【好。】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没有立刻锁屏幕,过了几秒,他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霍小姐,你今天穿的卫衣……明天还要穿吗?】 她看着这句话,整个人愣住,那件卫衣已经被她叠好放在了床尾的椅子上,这家伙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问?】 【如果还要穿,就别洗了。】 霍可可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他说,不洗那件卫衣,是因为那上面有他残留的气息吗?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耳根一路烧到了脸颊,羞恼回了三个字:【神经病!】然后飞快锁了屏幕,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隔壁房间里,夜宸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嘴角浮起邪肆的笑意。 同一晚,沅县县城另一端,云来客栈二楼。 韩墨辰手机突然震动,拿起一看:【羊皮纸图已被他们找到,祠堂凹痕已空。】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 凹痕已空? 这意味着,有人在更早之前,就已经从雾隐镇取走了那个东西,而他派去的人,终究晚了一步。 他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闭眼整理了一下思路。 其实,他和陆景深,是深渊之瞳放在京海的两枚棋子。陆景深的任务是接近霍可可,为计划铺路;而他的任务,是通过霍可可,将霍家的注意力引向湘西,让青铜鼎的秘密浮出水面。 但现在,取走雾隐镇东西的人,明显不是他的人,也不是陆景深的人。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深渊之瞳内部,除了他们这条线之外,还有另一条线在同时行动,而且级别比他们都要高。 他睁开眼,立刻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什么事?” “雾隐镇的东西被人提前取走了。”韩墨辰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他咬牙:“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 “因为这不是你负责的环节。”那个声音平稳而漠然,“韩墨辰,你的任务是引导霍家人走到正确的方向,其他的事,不在你的权限范围之内。” 韩墨辰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他没有再追问,直接挂了电话。 “权限范围……是吗?”他嘴角浮起神秘的笑意。 他在深渊之瞳里待了这么久,终于算是触及到了那些真正藏在幕后的大手。 …… 深夜,霍家庄园书房里。 霍青灵玉锦带着孩子已经从霍家大院回来了这里,她坐在书桌前,指尖在镜背上那些符文上缓缓划过,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还不睡?”男人突然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再等一会儿,我今天在源镜背面发现了一个以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她说着,将源镜翻过来,用指尖点着镜背边缘一处极细,几乎和底色融为一体的纹路: “你看这里,这组符文和青铜鼎内壁上的那组封印符文是呼应的,它们用的是同一种灵力编码。” 玉锦接过源镜,仔细看了看那处纹路,目光微微凝住:“你确定?” “确定。”霍青灵抬头,“这说明,源镜和那尊青铜鼎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它们不是两件独立的东西,而是同一套体系里的两个部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第三件东西,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等着被发现。” “你觉得会在哪里?” “湘西。”玉锦目光平静,“霍可可和夜宸现在所在的方向。”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玉锦拿出手机打开了实时情报共享群,看到上面夜宸发布的消息后,递给了老婆后沉笑: “果然,第三件东西或许真的在湘西,那夜宸和可可这趟去,就不是巧合了。” “是啊,韩墨辰算好了他们会去,他把范老爷子和梁教授引出来,就是想让可可顺着线索走到雾隐镇去,但雾隐镇里真正有什么,他心里清楚,我们不清楚。”霍青灵看过之后冷哼。 “那就让不清楚变得清楚。”玉锦说着,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 “霍冬,是我,夜宸分享的情报,我相信你也看过了,我们这边源镜这边有新发现,和青铜鼎是同一套灵力编码,现在需要你做三件事。” “请说。”电话那头的霍冬,即便是深夜也保持着清醒干练的语调。 “第一,调集我们的人,在湘西沅县和雾隐镇外围布三层暗哨,不要惊动任何人。第二,告知夜宸,让阿恕把韩墨辰在湘西的所有行动轨迹同步给我,从现在开始,每两小时更新一次。 至于第三,让特工总局查一查,沅县以西的原始林区里,近三十年内有没有过不明来源的勘探记录或卫星异常。” 第2566章 老家伙身体棒棒哒 “明白,天亮之前给你回复。”霍冬说完挂断了电话。 玉锦放下手机,又拿起源镜,将它翻到背面,指尖点着那组符文:“如果这是钥匙孔,那青铜鼎就是钥匙座,第三件东西,可能是锁本身。” “你怀疑是雾隐镇那座老祠堂底下真的埋着什么?”霍青灵问。 “可能性很大,但现在有可可和夜宸在前线,我们在后方给他们做好支持就行。” 霍青灵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很清楚男人的行事风格,他说的支持,往往意味着从情报、路线、救援、到退路,全部都已经安排妥当。 不由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双手撑在他膝盖两侧的椅子扶手上,微微俯身:“既然都安排得这么周到了,那我来安排另一件事。” 玉锦抬眸,目光落在她那双有些幽亮的眼睛里:“什么事?” “当然是喂饱你啦!”她唇角勾笑,慢悠悠地拉开男人衬衫领口的一颗纽扣,指尖还顺着他锁骨处的皮肤轻轻划了下。 男人微微一怔,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指腹在她纤细指尖上摩挲了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你确定?” “自然。”霍青灵眼底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男人耳廓:“就是不知道,都三百多岁的老男人了,体力跟得上吗?” 玉锦目光骤然一沉,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小家伙,你这是在挑衅?” “是呀!”她仰起头,目光带着挑衅。 男人没有回答,将她抱起来,直接放到了书桌上,俯身下来的时候,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微微抬起,然后重重的吻了上去。 “唔……”霍青灵很快被他吻得有些晕,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男人的衣领,还在他换气的间隙里叫嚣:“……看来体力还行。” “还有更行的。”玉锦贴着她的唇,声音低沉而喑哑。 “谁怕谁?”她凤眸流转,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下瞬,书桌上的台灯被碰倒,光线偏转,在墙壁上投下一片凌乱的影子,源镜和拓印图早已被推到了桌角,此刻谁也不记得它们的存在。 夜深人静,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 第二天早上。 霍青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男人怀里,她闭着眼睛,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和温热的体温,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下…… 昨晚俩人闹到很晚,不得不说,老家伙真猛呀! 她正歪歪着呢,身后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后颈传来:“醒了?” “嗯……几点了?”她假装还在睡,没有睁眼。 “七点半,再睡会儿?”玉锦看了眼闹钟,在她后颈上吻了下说。 “不了,你昨晚说的那些布置,霍冬回复了没有?”霍青灵有些别扭的翻了个身,面对着他问。 玉锦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个小家伙的心思,永远转得他所料不及,前一秒还在他怀里撒娇,下一秒就开始惦记正事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情报群看了一眼: “回了,暗哨已经布好,韩墨辰的行踪同步也在进行,特工总局那边的卫星排查结果,预计上午十点前会出来。” “哦……那我现在去洗漱,等他们那边的消息。”霍青灵坐起身来,长发披散在肩后,阳光在她裸露的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色泽。 只是,刚要下床,手腕就被男人扣住了。 “等一下。” “你……”她直接会错意了。 他微微摇头:“是昨晚我们讨论的第三件东西,如果真在湘西,那可可和夜宸可能会比我们预想的更快遇到关键节点,我们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可能要亲自过去一趟。” 霍青灵尴尬笑了笑,点头:“知道。” 她说完俯身,在男人唇上轻轻吻了下:“所以,在我们过去之前,更要全方位的准备好一切。” 玉锦伸手将她垂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拢到耳后,指尖在她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低声道:“去忙吧,今晚继续。” “讨厌。”霍青灵微嗔白了他一眼,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走向了浴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驻足,回头看着男人,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等忙完正事,看我晚上回来再跟你算总账,哼!”说完,立马溜进了浴室。 玉锦靠坐在床头,嘴角溢出了宠溺的笑意。 这个三百多岁的男人,在旁人面前永远清冷如玉、高深莫测,可唯独在她面前,所有的克制和从容,都会被她几句话撩拨得荡然无存。 而她,霍青灵,偏偏最爱看他这副样子。 …… 京海,午后。 霍哲从律所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苏婉儿上次逛街时提到想吃的那家私房甜品铺的招牌红豆沙。 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面前摊着几本巫族古籍,还真是跟妹妹一样,都魔怔了…… 已经怀孕五个月的苏婉儿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看到男人手上的纸袋,目光亮了亮:“你去买了红豆沙?” “刚好路过,顺便带了两盒。”霍哲轻笑,将纸袋放到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怎么还在看?不是说好了今天休息吗?” “无聊,就随便翻翻。”她笑了笑,接过他递来的红豆沙,打开盖子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还是这家好吃。” 男人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表情,目光柔和了几分。 伸手,将她落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时,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你手怎么这么凉?”她侧头看他,“出去跑了一圈也不知道多穿点。” “不冷。” 苏婉儿没好气瞪了他一眼,放下红豆沙,握住他的手,“明明这么凉还嘴硬。” 霍哲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停了一瞬,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指尖拢进自己掌心里。 “那这样呢?”他声音低沉,“还凉吗?” 第2567章 发现新线索 苏婉儿顿了下,别扭移开视线,“你少来!”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打破了这片刻的安宁。 霍哲拿起手机看了眼,是情报群,一条来自湘西方向的加密消息,他看完之后,眉头微蹙。 “怎么了?”她注意到男人的表情变化。 “可可和夜宸在雾隐镇有发现,”霍哲言简意赅地概括,而且,有人比他们更早一步,取走了东西。” 苏婉儿表情凝重了几分:“如果第三件东西已经被取走,那对方的布局,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更深。” “嗯。”霍哲将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握住她的手,“不过这些事,青灵和玉锦会处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休息,知道吗?” 她嘴角微弯,没有再提,重新拿起红豆沙吃了一口,靠在他肩上,“好,那听你的。” …… 与此同时,沅县。 修理厂终于打来电话,说配件已经从市里调到了,下午就能装好。 霍可可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民宿一楼的堂屋里,她原本想趁着等待的时间整理一下昨天在雾隐镇搜集到的线索,却发现自己的注意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原因很简单。 夜宸从早上七点出门之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人,上午出门前对她说,去处理点事,就带着手机和背包离开了,没有多解释。 她等了一整个上午。 直到下午一点多,民宿门口才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霍可可欣喜抬头,看到他推门走了进来,身上的冲锋衣沾着一些泥点子,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她压下心里的担忧,语气平淡地问了句:“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嗯。”夜宸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我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到她面前,照片拍的是沅县县城另一头叫云来客栈的民宿,一张是正门的照片,一张是门口停车区域的照片。 霍可可微微一怔,没等问呢,夜宸继续说: “已经确认,这是韩墨辰住的地方,只是他昨晚从云来客栈出去了,目前去向不明,更关键的是这个……” 他说话间,翻到下一张照片,那是一个车牌号的放大图,拍的是云来客栈门口停着的一辆商务车。 “这辆车的主人,不是韩墨辰的人,也不是陆景深的人,我让阿恕查了这个车牌,结果指向一个境外注册的空壳公司,而那家空壳公司,和我们之前查到的‘蓝盾基金’有关联。” 霍可可瞳孔微缩:“蓝盾基金,就是韩墨辰在苏黎世期间转账的那个账户?” “对。”夜宸收起手机,“所以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认,韩墨辰的背后,和深渊之瞳的某个核心层有直接关联,而他引你来湘西,背后可能还有一层我们没有完全看透的布局。” 她沉默了片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后说: “下午车修好之后,我打算再进一次雾隐镇,不过这次,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镇外接应,你有两个选择,留在镇上等我,或者和我一起去。” “我跟你一起去。”霍可可几乎没有犹豫。 “确定?” “确定。”她目光坦然,“我说过,这一次我不想站在任何人的身后。” 夜宸深邃看了她两秒,点头:“好,下午三点出发。” …… 下午三点,修理厂如期交车,SUV重新上路,驶出沅县县城,沿着那条蜿蜒的山路向西行驶。 这一次,霍可可比昨天多了一份沉静,她知道,这趟再去雾隐镇,要找的不再只是一张地图,而是那个被提前取走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很快,车子在岔路口停下,两人步行进入山谷。 夜宸选择的行进路线和昨天不同,带着她绕过了那座老祠堂,沿着一条更隐蔽的小径,走到了谷地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栋比周围建筑更破败的屋子,墙壁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焦黑的木梁,但他没有走进去,而是绕到屋后,在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石壁前停下。 夜宸蹲下身,拨开石壁底部的一层枯草和泥土,露出一个被泥土封住大半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 “我先进,你跟在我后面,小心一点。” 霍可可愣了下,点了点头。 两人随后弯腰钻进洞口,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夜宸打开手电筒,光线在暗道中切出一道狭窄的光束,前方的黑暗像一堵实体的墙,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后退。 暗道大约走了三四十米,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夜宸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门锁已经被破坏了,不是近期被撬开的,锈迹和灰尘的痕迹显示,这把锁至少在一两个月前就被人破坏了。 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金属气息的潮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布满了绿色的霉斑,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但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质锦盒。 盒子表面落满了灰,但边缘的漆面保存完好,看起来并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夜宸走到石台前,拿起那个锦盒,拂去表面的灰尘,盒子正面刻着一组符文,和青铜鼎内壁上那一组封印符文,一模一样。 他小心翼翼打开盒盖,里面竟然是一卷泛黄的帛书,帛书展开之后,上面用极其工整的篆体写着一篇长文。 霍可可又紧张又兴奋的凑近看了看,虽然大部分篆文她无法完全辨认,但其中几个反复出现的关键字,却让她心头猛地一沉。 “四方圣器……三界之门……钥匙……” 她疑惑问:“这卷帛书,难道记载的是青铜鼎和那扇‘世界之门’之间的关系?可什么又是四方圣器?” “不清楚,先把这些消息发给玉锦他们吧!”夜宸目光落在帛书上,沉默了片刻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