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婚姻失望至极,她走后渣总却疯了》 第1章 捂不热他的心 “小初,你考虑清楚了,真的要调去江城医院?” 周院长拿着沈初的调动报告,诧异地看着她。 沈初眼睫轻颤,含了一丝酸涩的笑意,“我已经考虑好了。” 见她心意已决,周院长叹了口气,最终在调动报告上签了字。 沈初走出院长办公室,在走廊,碰到了霍津臣跟穿着白大褂的闻楚母子。 她脚步一顿。 映入眼帘好似一家三口的唯美画面。 闻楚牵着小男孩的手与霍津臣并肩而行,小男孩另一只手拉着他,笑容灿烂。 这一幕无疑刺痛了她的眼眸。 霍津臣对待闻楚母子的耐心与温柔,都是她不曾有过的。 她知道,霍津臣恨她。 闻楚是霍津臣的初恋,当年她与霍奶奶做了个交易如愿嫁给霍津臣之后,她才知他们分了手。 对于霍津臣而言,是她趁虚而入,用其他手段上位的歹毒女人。 但他不会知道。 她比闻楚更早就认识霍津臣,只是霍津臣不记得她了… 她以为嫁给霍津臣,就能让他想起她。 也能捂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可她彻底错了。 他恨她。 又怎么会爱她呢? 否则结婚六年,他不会对外宣布单身,更不会装作不认识她。 “沈医生?”闻楚看到了她。 霍津臣却是眉头一皱,盯着她。 好似怕她说出他们的关系那般。 他的疏离,让她的心痛了一瞬,旋即恢复平静,“闻主任,霍总。” 霍津臣前不久入股了中心医院,现在是医院的股东。 但沈初知道,他入股医院,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闻楚。 闻楚回国后,是霍津臣将她安排进来的,一进来给安排的职位就是外科主任。 医院所有人都知道她背靠霍津臣,而对于近期医院内部传出来的他是闻楚男友的流言蜚语,霍津臣从未解释过。 闻楚大方地挽住霍津臣的手臂,“沈医生客气了,在医院你是我的前辈,我刚入职不久,有些事还得请教你呢。” 没等沈初开口,一旁的男孩抱住霍津臣,“爸爸,我累了,你抱我好不好?” 沈初面色骤变。 孩子喊他,爸爸? 闻楚故作生气,“希希,你怎么能乱喊呢?”说着,她带着歉意地看向霍津臣,“抱歉,津臣,孩子不懂事。” 霍津臣目光掠过沈初,脸上并未有怒意,只是轻轻抱起了闻希,“无妨。” “我喜欢霍爸爸!” 闻希抱住他脖子,撒娇道,“要是霍爸爸是我的爸爸就好了!” “你呀~”闻楚点了点他的小脑袋。 沈初攥紧了拳。 这样温柔体贴的霍津臣,她从未见过。 算了吧。 反正,也捂不热他的心。 这样也好。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越过他们三人,走进了电梯。 … 沈初提交了调离申请的事并未公开,也没告诉霍津臣,因为她觉得没必要。 毕竟他或许也不想知道。 她开车来到了霍家老宅,站在门外摁了门铃。 没一会儿,保姆林姐出来开了门,“少夫人,您回来了?” “奶奶在吗?” “老夫人在的,您快进来吧。”林姐对沈初很是恭敬。 霍老太是霍家德高望重的长辈,霍津臣的爷爷去世后,霍家大小事皆有霍老太掌管。 霍老太是南方人,娘家是南方商业巨头,她年轻时更是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即便婆婆不喜她,但在霍老太面前也不敢有所为难。 林姐将她带到一间禅房,霍老太跪坐在蒲团上,摆弄着手中的菩提手串。 “老夫人,少夫人来了。” 霍老太缓缓睁开眼,转头,“过来坐吧。” 林姐走后,简初在霍老太身旁的位置跪坐下,虔诚地拜了拜佛像。 霍老太信仰佛法,礼教,经常会到寺庙上香,而且一去就是半个月。 “奶奶,我想跟津臣离婚。” 第2章 离婚吧,我放你自由 霍老太怔了片刻,对上她目光,“你当初跟我做交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你后悔了?” 是,她后悔了。 沈初垂眸,压下眼里的酸涩,“我让您失望了。” 霍老太太深深阖目,叹气,“罢了,你想离婚就离吧,我给你机会了。你不能让津臣爱上你,那霍家,也不欠你的了。” 沈初心口一瞬闷沉,哑着声笑,“谢谢。” … 回到泰平别苑。 不偏不倚,在楼下碰到了闻楚母子跟霍津臣。 两人是坐霍津臣的车回来的。 沈初一时呆滞住。 闻楚惊讶地看向她,“沈医生?你也住在泰平别苑吗?” 她下意识看向霍津臣。 霍津臣却连一个态度都没有。 他越是平静,越是将她的心刺痛。 泰平别苑是京城二环内高档小区,隶属于霍氏旗下产业之一,这套房子,是霍津臣当初说给她的补偿。 因为距离医院近,所以她接受了。 可她却没想到,霍津臣如今也将闻楚母子安排在这。 真是迫不及待啊… “是挺巧。” 沈初压下心中的情绪,刚要走,闻楚却开了口,“沈医生,听说你结婚了,怎么没见你丈夫呢?” 沈初脚步倏然一僵。 丈夫? 她目光扫过霍津臣。 霍津臣眼神布上一丝阴郁。 沈初在心里冷笑,就这么害怕闻楚知道她跟他的关系吗? 她淡淡道,“我没有丈夫。” 霍津臣一贯平静的眼眸,掠过一抹暗晦。 “没有丈夫?可沈医生不是已婚吗?”闻楚脸上仍旧挂着笑意。 已婚… 医院简历上她婚姻状态确实填了已婚。 但从未有人见过她丈夫。 沈初扯出一抹讥笑,“那是我填着玩的,我没丈夫。” 没丈夫? 霍津臣眼神危险地眯起。 既然已经辞职了,也决定要离开,隐不隐婚的,她也懒得戳破了。 没再管身后的人,沈初头也不回踏入公寓大楼。 入夜。 沈初把她所有的私人物品都收起,整理出两个大行李箱放衣帽间。 她目光落在两人结婚时的相框,相框里,她穿着婚纱挽住霍津臣,笑容美好,与冷脸的霍津臣截然相反。 那时的她,只以为他不爱笑。 尽管只有这么一张合照,她却视若珍宝。 可如今一看,却是讽刺满满。 他不是不爱笑。 只是她不配得到他的笑容罢了。 她把相框拿起,看了最后一眼,扔进了纸盒箱子里,与被她遗弃的物品封存在衣帽间中。 从卧室出来,她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动静。 她知道,是霍津臣回来了。 沈初走出客厅,只见霍津臣把脱下的外套挂在玄关衣架,换了鞋。 沈初深吸一口气,走向他,“今天的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他将那对母子也安排在泰平别苑的事。 霍津臣扯下领带,眼眸带着一丝凉意,“解释什么?” “泰平别苑离医院近,你住得,他们母子住不得?” 他将领带挂在手肘,看着她,“沈初,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别太斤斤计较了。” 沈初被他一番话驳得心如死灰。 她斤斤计较吗? 是啊,在他眼里,她得到了霍太太的位置,还想跟闻楚母子“针锋相对”不就是“斤斤计较?” 男人欲要回房,沈初喊住他,“我们谈一谈吧。” 霍津臣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看向她的眼里是一片淡漠,“又有什么事?” “我们离婚吧。” 沈初缓缓摘下了婚戒,攥在手里,“我放你自由。” 第3章 为了她,兴师问罪来了 霍津臣似乎没料到她会提离婚,神色愈发阴翳,“我不会同意离婚。” 沈初怔了下。 他不肯离婚,难道是… 男人继续说,“奶奶也不会同意。” 紧接着,是门关上的声音。 沈初杵在原地很久,心像堵了一团湿漉棉花,只觉得刚才自己心里的想法有些可笑。 他不肯离婚,能是为了她吗? 不过是因为怕霍奶奶不同意罢了。 可惜他不知道,霍奶奶已经同意了。 两人今晚不欢而散,分房睡,隔天一早,等保姆来上班后,霍津臣便不见了踪影。 她若无其事独自吃着早餐,保姆收拾了房间出来,问了句,“夫人,这家里的东西怎么少了这么多啊?” 沈初顿住。 连保姆都看出来家里的东西少了。 他都不曾问过。 放不放心上,一目了然。 她扯出一抹笑,“东西都旧了,我就拿去扔了,都是些不重要的。” 保姆没再多问。 中午,她接到了院长的电话,说有一台重大手术,患者情况很危险,但擅于开颅手术的医生出差了,只有她能做了。 沈初赶来医院,换上手术服进了抢救室,所有的主治医师都在,但也包括闻楚。 整个抢救室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与其他上前查看患者伤口的医生不同的是,闻楚甚至没敢靠近患者,一直忍着恶心,干呕。 “沈医生,你来了。”麻醉师朝她走来,“患者从工地跌落,刚被送来医院,现在昏迷不醒。” 沈初看到患者的危急的情形,都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一条二十厘米的钢筋从患者脑袋穿过眼部,如今患者虽然昏迷,但还有生命体征,这简直是奇迹! 闻楚忍着恶心说,“沈医生,这手术你真的能做吗?稍有不慎,患者会死的。” “我不能做,你能吗?” 沈初一句话令闻楚脸色难看了几分。 她戴上手套,吩咐其他医生,“先开颅减压,尽量清除血块。” 麻醉师与其他副手都准备好了。 闻楚咬了咬唇,“我要不要留下来帮忙?” “闲杂人等都出去。”沈初刚才看她那样,就知道她留在现场什么用都没有。 “可是…” “楚主任,现在病患情况危急,您还是赶紧出去安抚家属吧。” 整个中心医院的主刀医生没一个敢做这个手术,因为稍有差池,都会葬送整个职业生涯。 何况闻楚从刚才进来就什么样,他们都看在眼里。 要不是因为她有背景,早就开骂了。 闻楚捏了捏手,只能离开手术室。 … 沈初在确认没有伤到脑干,且也没有明显脑血管受伤后,跟团队人员花了五个小时才将钢筋移除,再做颅底重建手术。 手术直到傍晚,看到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做完手术后,其他医生第一时间就去告知家属。 沈初则去了院长办公室。 周院长得知手术成功,激动不已,“小初,这次多亏了你啊。” “不光是我,是团队配合得好,患者也足够幸运,被钢筋刺穿脑部没有伤及重要结构,否则即便是神仙都救不了了。” 周院长点了头,又试图挽留,“你调职的事,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沈初的本事他是看在眼里的,不仅是最年轻的主刀医生,还是女性,在医学界实属难得。 江城到底是三线小城市,医院的福利待遇也比不上京城,她放弃这么好的待遇请辞调去江城医院,是很可惜。 沈初笑着摇头,“我已经决定好了,不过您放心,以后您若是有什么事找我,我有空一定会来帮忙的。” 听到这,周院长便不再勉强。 从院长办公室离开后,就看到霍津臣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她停下脚步,欲要开口。 男人越过了她,只说了句,“沈医生,我有事找你。” 沈初与霍津臣走到阳台,刚做完手术,她其实很累,面露疲态,“你找我…” “为什么在手术室内针对闻楚?” 第4章 她留在这,多余了 沈初身体发了僵,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我针对她?” 所以他是为了闻楚的事来找她的? “她是你的上司,再怎么样,你也不该当众为难她。”霍津臣对她公事公办,夫妻之情,半分没有。 沈初强忍着心口的酸涩,蓦地发笑,“你该不会忘了,我才是主刀医生,难道我没有这个权利吗?” “那你是不是也忘了。”霍津臣笑意带着一丝戏谑,“我也有权利决定换掉主刀医生?” 沈初整颗心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下,颤得厉害。 可惜了。 她已经申请调离了。 他换不换人,跟她没关系了。 “以后别再…” “霍总想换,那就换吧。” 她打断他话。 霍津臣笑意凝固,渐而深沉,凝视着她。 从前只有在人前,她才会称呼他霍总,或者霍先生。 但在私底下,她不会这么喊。 更不会疏离他。 “你叫我什么?” “霍总啊。”沈初平静至极,又反问,“你不是希望我这么叫你吗?” 他眉头紧蹙。 欲要说什么,一名护士突然跑出来,“沈医生,患者家属不知道怎么回事,跟闻主任闹起来了!” 没等沈初有所反应,身侧的男人几乎没有停留,只给她一道背影。 看到他得知闻楚有事紧张的模样,沈初不由失了笑… 他待自己何曾紧张过呢? 病患家属在病房外跟闻楚争执了起来,不知是何原因。 沈初赶来时,就听到闻楚的叫声。 她挤进人群,映入眼帘是霍津臣护住闻楚的一幕。他截住了病患家属朝闻初打下来的手,而闻楚则吓得缩在他怀里,表情楚楚可怜。 病患家属显然被霍津臣的气势吓到了,“你…你是谁啊?” 霍津臣推开那位患者家属,“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你问问她!”病患家属指向闻楚,怒道,“我儿子刚下了手术台,保回一条命,她作为医生来查房还敢嫌我儿子的伤口恶心,她要是忍不了,她做什么医生啊!” “不是这样的…”闻楚摇头,红着眼看向霍津臣,“津臣,我是今早吃错东西,胃不舒服才反胃的,不是因为患者的原因。” 他嗯了声,“交给我来解决。” 霍津臣看向病患家属,“她是不舒服,并非故意,这样吧,病患的住院费,我来付。” 听到这话,原本不悦的家属顿时也不好意思再计较了,算这件事过了。 “真是晦气!”病患家属回病了房。 “对不起,津臣,是我给你添麻烦了。”闻楚眼里含着心疼,“其实你不用帮我的,万一你受伤了可怎么办?” 霍津臣笑了下,“你没事就好。” “闻主任,霍总是你男朋友吧?” 闻楚垂眸,含羞带笑,“没有,你们别乱说…” “还说没有呢,你跟霍总多般配啊!” 其他人也都起哄,应和。 霍津臣目光越过人群。 沈初在与他四目相对时,心脏好像被人捏住,满腔苦涩。 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是多般配啊。 她留在这多余了。 第5章 这个坏女人推我 霍津臣面色一沉,刚要松开闻楚,闻楚拉住他,“津臣,我还是不舒服,你可以陪我去拿药吗?” 他皱了皱眉,目光从消失的那道身影收回,淡淡嗯了声。 霍津臣陪闻楚到药房拿了药,闻楚回头看他,见他心不在焉,笑着上前,“津臣,希希想去私立幼儿园,但是他没有户口,我想能不能让希希暂时过户到你名下…” 怕被他拒绝,闻楚又补充,“你放心,只是暂时的,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霍津臣审定住她。 闻楚不敢躲开他的视线,只是暗暗攥紧手,“津臣,你…不高兴了吗?” “过到我名下不合适。”霍津臣面不改色,“我可以让我母亲认他做继子。” 闻楚,“……” 霍家继子… 那不就是跟他同辈?! 自己儿子成他名义上的“弟弟”,那她这个母亲算什么?! 他凝住她,幽眸深了些许,“不愿意?” 闻楚没敢将心思流露于表面,“没有…你安排就好。” 他淡淡嗯,没再说话。 闻楚蜷紧指尖。 心有不甘。 但想想,这事急不得。 只要儿子进了霍家,讨得霍家长辈喜欢,她又何愁不能翻身呢? … 霍津臣一夜没回来。 以前沈初都会留灯等他,但现在,不会了。 因为他回不回来,已经不重要了。 沈初正要去医院,却不巧在楼下碰到了闻楚母子。 她正想要越过此二人,闻楚还是喊住了她,“沈医生。” 沈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有事吗?” “沈医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闻楚看着她。 “闻小姐多虑了。” 不是不喜欢,是没必要喜欢。 跟她也不熟。 闻楚带着儿子走向她,“不是就好,对了,你要去医院吧,我送完孩子后也要去医院。” “既然顺路,我一会儿让津臣也捎一下你。” 沈初神色微敛。 原来他一晚上没回来,是在闻楚那。 婚都还没离呢。 都迫不及待滚到人家床上去了。 她沉声,“不必了,我自己有车。” 闻楚拉住她,“别客气嘛,我们都是同一个医院的,等等津臣就来了。” 沈初无声无息地压下了心中的一团怒火。 她都怀疑,闻楚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跟霍津臣的关系,所以一直在她面前显摆呢? 她用力抽出手,“我说了,不用。” 闻楚突然摔在了地上。 闻希看到他妈妈被推倒,上来推她,“你个坏女人,敢推我妈妈!” 沈初的手机摔在了地上。 闻希气不过,朝她手机用力踩了几脚。 “你有没有点教养!”沈初只是随手将他扯开,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霍津臣看到这一幕,将车停在一侧,从车里走下,他迈着长腿走来,“沈初!” 情急之下,他甚至不顾担心被闻楚知道他们的关系,直呼姓名。 “爸爸!这个坏女人推我!” 闻希嗷嗷哭着,委屈极了。 闻楚转头检查闻希身上的伤,脸色不悦,“沈医生,有什么事你可以冲我来,没必要对孩子动手吧!” 沈初深吸一口气,咬碎了牙,“他故意踩我手机的事闻小姐怎么一句不提呢?” 闻楚避开她目光,“希希…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踩一脚可以是无意,但踩几脚,那叫故意!” “沈初。” 霍津臣眸中染了几许怒意。 第6章 要她跟白月光的儿子道歉 “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沈初怔愣,早知道他不会信她,但他明目张胆的偏爱,依旧刺痛了她。 她泛着酸涩的眼,压下泪意,“我根本没有推他!” 霍津臣笑了声,“你的意思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自己摔了陷害你吗?” 沈初心口震颤。 明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为何还要解释呢… 她低垂着眼,努力恢复平静,“遇到你们算我倒霉,行了吧?” 她转身要走。 “站住。” 沈初脚步一滞,没回头。 “希希总归是个孩子,你何必跟他计较。”霍津臣语气缓了几分,“跟希希道歉吧。” “津臣,要不,还是算了吧…”闻楚开口替她说话。 他眼神冷冽,“做错了就是错了,该道歉就要道歉。” 沈初攥紧手指,指甲几乎陷入掌心,但她仿佛已经忘了疼。 她缓缓回头,直视霍津臣,指向不远处路灯底下的监控,“泰平别苑到处是监控,想要英雄救美之前,你就不能先去看监控吗!” “如果监控里是我做错了,我可以道歉,但不是我的错,你别想让我道歉!” 沈初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霍津臣胸口蓦地一紧,面色暗晦了几分。 闻楚刚被“监控”两个字弄得心慌意乱,真怕霍津臣去查了监控,她拉住霍津臣,“津臣,算了吧,希希没有受伤,而且我相信沈医生也不是故意的。” 她绝对不能让霍津臣去看监控,又迅速转移话题,“津臣,希希快要迟到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霍津臣将手臂抽出,“我已经通知了园长,你带着希希过去吧,她会安排好一切的,我还有会议。” 他径直回到车里。 闻楚目送霍津臣驱车离去时,不由拧紧手,却忘了还牵着的闻希。 “妈妈,我疼。” 闻希被她捏痛了。 闻楚回过神,缓缓蹲下身握住他肩膀,眼神阴郁,带着一丝得意,“希希,你这次做得很好,很棒。” “真的吗?”闻希眨巴眼。 他什么都不懂。 但他知道,只要他做的事能让妈妈开心,得到妈妈的表扬,那就是好事。 闻楚笑着抚摸他脸庞,“希希,你也很想让叔叔当你的爸爸,是不是?” 他开心地点头。 闻楚笑意更冷,“所以你可一定要讨好叔叔欢心,让叔叔更喜欢你,知道吗?” 他点点头,“我会的!” … 霍津臣刚到公司,助理王娜朝他走来,“霍总,老太太在您办公室等着了。” 霍津臣嗯了声,迈进办公室。 霍老太太端坐在沙发,优雅地品着茶水,她抬眸看向走来的人,“我听说你把闻楚那个女人安排到沈初的医院了?” 霍津臣松了松领带,坐在沙发对面,“沈初告状了?” 霍老太太重重搁下茶杯,厉声道,“津臣,别动不动就猜忌你的妻子,沈初会是告状的人吗?” 霍津臣淡漠一笑,“她不会吗。” “沈初当年是怎么嫁进霍家的,您又是如何逼我娶她的,我可没忘。” 霍老太太脸色难看了几分,脸上闪过一抹讥笑,“她要是真告状,闻楚那女人还有回国的机会?” 霍津臣默了一瞬,对上霍老太的目光,“您别再动她。” 霍老太气笑了,“她当年收了我一千万离开你,这种见利忘义的女人,到底哪里好!” “若不是您从中作梗,她会离开吗?” “你…”霍老太太想到什么,蓦地发笑,缓缓起身,“霍津臣啊霍津臣,错把鱼目当珍珠,有朝一日你会后悔的。你跟沈初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了,想离婚就离,你自己看着办。” 她走出办公室。 霍津臣咬肌动了动,阴沉的眉眼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后悔吗?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沈初得到了她想要的荣华富贵,能离得了他吗? 不,她离不开他。 第7章 我要跟他离婚了 沈初到医院查看了患者的情况,患者家属得知她是主刀医生,为了表示感激,险些跪下了。 沈初与一旁的随行医护急忙拦着,将家属扶起,“您这是做什么,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要不是有你,我儿子这条命早就没了,是你们给了他生还的希望,我真的感谢你们。”患者年岁大的母亲痛哭流涕,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喜泣交杂。 他们医者,见惯了生死,能在死神手里挽救一条性命,是莫大的庆幸。 患者经手术如今已经脱离了危险,没出现什么后遗症,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沈初搀扶着老妇人,安慰几句,再叮嘱过后,与医护人员离开了病房。 她返回办公室时,忽然接到了沈父的电话。 犹豫半晌,接听。 “小初啊,你能不能跟津臣回来回来一趟?” 沈初隐约猜到什么,脸色不是很好,“您有事就直说吧。” “你这话说的,难道没事还不能让你们回一趟家吗?下午一定要回来。” 没等沈初拒绝,对方挂了电话。 … 霍津臣在公司开会,这会儿也收到了闻楚的短信:【津臣,希希已经到幼儿园了,谢谢你,要不是你,希希都还上不了学呢。】 他阅了眼,指尖敲落屏幕,回复两个字“没事”。 点开微信时,目光忽然定格在沈初的聊天框上。 他才注意到,她最后一次发来的消息,时间是在上个月8号。 她问他周末还过来吗? 他没回复。 直到现在,她没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还真沉得住气。 下午。 沈初站在沈家门外踌躇了良久,才进门,沈母看到她,笑着迎上去,“小初啊,你回来了。” 她又朝门外张望。 脸上有些许失落。 沈初早察觉了,只淡淡道,“不用看了,只有我回来。” 沈母闻言,笑容稍稍僵滞。 沈父这时下了楼,没看到霍津臣,脸上稍显不悦,“不是让你把津臣一起叫过来吗?” “他没空。” “什么叫没空,那是你丈夫!哪对夫妻不是床头吵床尾和?你连让你丈夫回来吃个饭这点本事都没有,窝不窝囊!” 沈初心寒了几分。 没有一个人能够懂她,理解她。 连亲人也如此。 他甚至都不问原因,开口就是训斥她的问题,这六年来,一点都没变。 记得她当初跟霍津臣结婚时,她父母尤为的高兴,彩礼什么的,他们觉得不重要。 沈家虽然是小门小户,不比得霍家,但相较于普通家庭而言也殷实,她当初还以为,父母明朗,是真心盼着她幸福的。 可婚后,父母就开始以她霍太太的身份逼她问霍津臣要钱,一开始只是给弟弟换大别墅换车的钱,再后来,就是父亲做生意赔了钱,找霍津臣填补的窟窿。 在父母眼里,儿子更重要。 而她,不过是傍上了豪门的摇钱树罢了。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沈初回过神,平静至极,“我跟他要离婚了。” 听到离婚二字,沈父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第8章 你想跟津臣离婚?没门! 这一巴掌来得太突然,沈初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连沈母都吓到了。 沈父指着她的鼻子,“你想跟津臣离婚?我告诉你,没门!” “这霍家的门,你以为谁都能进去吗?你有这个运气,都是老天爷给你的!你别不识好歹!” 运气? 是啊,她能有这个运气,不过是年少时陪着霍津臣度过那黑暗的几天,不惜一切救他逃了出去,而霍家欠她一个人情罢了! 她蓦地发笑,眼眶猩红,“爸,我就不明白,我也是您的孩子,难道在您眼里只有弟弟才是您的孩子吗!” “您把我喊回来,八成又是因为他的事吧?不用这么委婉地说是叫我回来吃饭。您直接说,是让我喊霍津臣要钱好了!” “反正弟弟的一切对你们而言都重要,而我的一切微不足道,是这样吧?” 沈父一噎,心虚地避开了她的视线,“你是长姐,皓儿是你弟弟,姐姐扶持弟弟难道不是应该的?” 沈初忍住眼泪,“养他是你们的义务,不是我。” “你——”沈父气急败坏,又要动手。 她把脸伸过去,“打啊,有本事您再打啊!” 沈父气得发抖,却没再敢下手。 “老沈,你好好说话啊!”沈母回过神,将他拉开,旋即走到沈初面前,“小初,你就别跟你爸犟了,这次皓儿真的出事了,他在派出所拘留,我跟你爸也是想着霍家有这层关系,津臣或许能出手捞一捞他。” 沈初心寒得彻底。 到现在,他们心里担心的还是沈皓。 根本不关心她的处境。 “我帮不了。” “小初,他可是你亲弟弟——” 她忍无可忍,情绪顷刻崩碎,“霍津臣出轨了,还有一个私生子,我这个霍太太都要被迫让位了!你们现在要我怎么舔着脸找他帮忙!” 沈父与沈母蓦地僵在原地。 不等二老反应,沈初摔门离去。 … 临近傍晚,霍津臣忙完公司的事情,开车去了医院,经过沈初办公室时,他脚步稍稍停下。 他只是过来质问沈初是不是对奶奶说了什么。 也只是这样罢了。 “霍总,您是来找沈医生的吗?” 一名经过的护士惊讶问道,霍津臣面不改色,“我找沈医生有些事谈谈。” “沈医生早就走了。” 他转头,压低声,“走了?” 霍津臣眉头拧紧。 沈初从来不会早退。 “津臣!” 闻楚朝他小跑过来,洋溢着笑容,“你开完会啦?” 霍津臣喉咙挤出嗯字。 闻楚朝沈初紧闭着门的办公室看了眼,挽住霍津臣,“津臣,你是来找我的吗?我的办公室不在这儿呢!” 一旁的护士表情尴尬。 难道她会错意了? 霍总不是来找沈医生的,是来找闻主任的? 霍津臣没解释,只是将手抽出,“还没下班吗?” “没呢~”闻楚挨近他,在外人眼里,像是一对甜蜜的情侣,“对了,等会儿你跟我去接希希吧?” 霍津臣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沈初】,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走到一旁接听。 “想清楚,要道歉了?” 第9章 这是最后一次有求于他 道歉… 沈初失了笑,捏紧手里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晚上回来吗?” “津臣,谁的电话啊?” 她清楚地听到了闻楚娇滴滴的声音。 “公司的电话。”霍津臣随口解释,丝毫不在意通话还是接连状态下,“你几点下班,我顺路陪你去接希希。” 闻楚笑得更欢,“我不忙,六点就下班。” 等沈初回过神,霍津臣已经结束通话了。 她神色黯然。 看着已经签好名的离婚协议。 本来是商量让他回来签字的,可他却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真是可笑啊。 她当年就不该把他的许诺当真… … 霍津臣陪闻楚到幼儿园接闻希。 闻希跟着园长走出校园,看到他那一刻,挣脱园长的手,飞快地奔向他,“爸爸!” 在众人的目光下,闻希扑到了霍津臣脚边,抱住他大腿,眼里写满高兴,“爸爸,你跟妈妈来接我吗!” 园长笑着走到霍津臣跟楚慈面前,“霍总,霍太太,小霍少今天在班上表现得可好了,还被奖励了一朵小红花呢!” 霍津臣眉眼掠过不悦之色,目光扫过园长,“什么霍太太?” 园长愣住。 难道她不是? 闻楚急忙拉住他,“津臣,你别生气了,园长不是故意这么喊的。”说罢,她看向园长,“以后在人前不要乱喊。” 园长听得一头雾水。 啥意思啊? 明明在幼儿园是她自己暗示这是霍总儿子的。 她不是霍太太,那这孩子… 豪门真乱啊! 闻希也被他刚才的神色给吓得退缩,“爸爸…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霍津臣看着闻希,这孩子终究还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罢了,他大手覆在他头顶,语气缓了几分,“不关你的事,但我不是你爸爸,下次要喊我叔叔。” 他能理解闻希是缺乏父爱。 但不知道为何,刚才他在人前喊他“爸爸”时,他有些烦躁。 闻楚攥紧双手,藏住眼底的狠意。 明明之前他不介意的… 闻希低下头,眼里含着失落,“知道了…” 待园长走后,闻楚这才委屈道,“津臣,抱歉啊,我也没想到园长会误会我们的关系。我跟希希给你添麻烦了,如果这件事很严重,我还是给希希换个幼儿园吧。” 霍津臣揉着鼻梁骨,持着耐心,“没事,下不为例。” 既已当园长面说清楚,园长也不会再犯下今天的错误。 三人上了车。 而这温馨一幕,也被人拍了下来。 … 沈初坐在家中吧台喝了两杯酒,她不是好酒的人,只有闲时才会自己调两杯威士忌。 听到门打开的动静,她蓦地一怔。 霍津臣踏入玄关,西服外套挂在手肘,身上只穿了条绸缎布料的灰色衬衣。 他换了鞋,目光移向她,“喝酒了?” 沈初回过神,平静道,“喝了些。” 把酒杯放下,她起身越过他,炽白色的灯光映在她面颊,细腻的皮肤上,是显而易见的红肿。 他目光如炬,“脸怎么了?” 她一怔。 心底不由失笑。 他何时也会注意到她了? 没等她回答,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旭文打的?” 第10章 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也包括离婚 沈初抿了抿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霍津臣是知道她跟沈家关系不恰的。 记得有一年霍奶奶过寿,她父母都来了,她父亲喝多了酒,说了些不太好的话。 霍家人的脸色她至今都还记得。 她当时上前劝诫父亲,被父亲推了一把。 她摔倒时打碎了玻璃杯,玻璃渣子划破了她掌心。 当时她没怨父亲,因为父亲只是喝多了,或许是不小心。 而她怨的是冷眼旁观的霍津臣。 那时候,霍津臣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可现在… 他却会问了? 沈初目光淡了几分,“还有必要问吗?” 他轻嗤,“窝囊。” 沈初攥紧手,脸色泛白。 “你霍太太的身份还能让人打,不是窝囊是什么?” 霍津臣将杯中酒饮尽。 这话,倒像极了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嘱咐。 似乎再说,她是他的妻子,不该受到这样的委屈。 可他哪里知道。 她的委屈,都是他带给的。 霍津臣不疾不徐起身,止步在她身前,“我回来了,今天找我是想说什么?” 沈初恍惚了下。 他今天这么早回来,是因为那通电话? 她压抑着心中欲泛起的异样,沉默数秒,“沈皓在派出所拘留,我想请你给他找个律师团队。” 她知道霍津臣重名誉,这种事他不会轻易出手帮忙。所以她没有让他帮忙捞人,而是给沈皓找律师团队,协商解决方案。 她的要求不算过分了。 霍津臣审视着她,“请我帮忙?” “是。”担心他不会轻易松口,沈初又补充,“你帮我这最后一次,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也包括离婚。” 霍津臣眼眸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他欲要启齿,偏偏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无意间瞥到了手机屏幕。 是闻楚。 霍津臣并没有回避,当她面接听,“怎么了?” 语气,与对她时天差地别。 “津臣,希希不舒服,一直在找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你过来好不好?” “好,我现在过去。” 霍津臣挂了电话。 沈初面容绷紧,见他要走,急得脱口而出,“霍总,我的条件你可以考虑——” “改天再说。” 霍津臣丢下这句话,出了门。 室内一片寂静。 沈初胸口弥漫着一丝丝的痛意。 她开口让他帮忙,还不如闻楚一个电话就能将他叫走呢! … 霍津臣过来时,闻希已经吃了药,正安安静静地睡在床上,小手又握着霍津臣的手。 闻楚端着汤走进来,“津臣,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这么晚跑过来一趟,我看希希真的很喜欢你,要不,你今晚留下来吧?” 他这么喜欢这孩子,肯定会为了他留下来的吧? 霍津臣确认闻希已经熟睡,将手缓缓抽出,看着闻楚,“我会给你们请一个保姆,方便照顾。” 闻楚闻言面色微变,“津臣,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疾不徐起身,语气淡淡,“你们孤儿寡母,我一个男人经常出入,不合适。希希现在已经退烧了,你也好好休息。” 霍津臣几乎没停留。 闻楚捏紧手中的汤碗,朝床上的孩子瞪了眼,“真是没用的东西!” 闻楚摔门离去。 床上的小小人儿并未睡着,缓缓睁开眼,眼眶通红,委屈地蜷缩在被子里。 他已经按照妈妈说的,泡了冷水澡让自己生病了,好让霍叔叔留下来照顾他。 为什么妈妈还是不高兴… 第11章 他要认下那个孩子 隔天早上,沈初醒来时,保姆阿姨已经在做早餐。 霍津臣昨晚确实没回来,想来是陪那对母子去了吧。 她拉开椅子坐下,刚准备吃早餐,沈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在那边抽泣着,“小初,妈知道你嫁进豪门过得不好,但这次算妈求求你,你就帮帮皓儿吧。” 那句“知道你在豪门受了委屈”真是戳痛了她的心。 母亲明明知道。 可却在得知她要跟霍津臣离婚时,没有站在她这边… 沈初捏紧筷子,声音沙哑,“我昨晚已经跟霍津臣提了。” 不过是为了家里,只是为了自己。 “那他怎么说?” “他说改天再说。” 沈初只是原话复述。 “小初,妈就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管。”沈母高兴地打断她的话,“你放心,等皓儿这件事过去了,我一定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 沈母匆忙挂了电话。 好似生怕她改变主意,不再帮忙。 沈初沉默了数秒,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用了早餐。 中午,沈初才回医院。 她从电梯走了出来,便看到闻楚与几名护士待在护士站谈话。 闻楚给所有的护士都送了小礼品,全是纪梵希的口红。 “闻主任,霍总对你也太好了吧!” “可不是嘛!这是霍总跟闻主任的情调,没想到连我们都有份呢!这算不算是被喂了狗粮?” 闻楚眼里荡着笑,欲要说什么,转头看到沈初。 她拿起一旁的礼物盒,朝沈初走来,“沈医生,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所有医护人员都有,这份是你的。” 沈初垂眸看了眼她手中的小礼品。 所有医护人员她都送了,她要是当众拒绝,怕是要被说成心高气傲了。 沈初接过,淡淡道,“多谢了。” 她越过闻楚,走进办公室。 随手把小礼品扔柜子里。 她收是收了。 但用不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闻楚这会儿走了进来,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沈医生,你跟津臣是不是认识啊?” 她开电脑的动作一顿,看着闻楚试探自己的眼神,失了笑。 “不熟。” “我以为你跟津臣很熟呢。”闻楚故作遗憾,又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以后你有事可以找我,我替你跟津臣说。津臣人可好了,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希希肚子疼,津臣大半夜还特地过来守着他一夜呢。” 沈初呼吸一滞。 昨晚她已经猜到霍津臣去找闻楚了。 但没想到,是因为闻楚的儿子不舒服。 想到她以前不舒服的时候,希望霍津臣能陪在她身边,但换来的却是他的漠视… 沈初压下心底的失落情绪,回过神,“是吗?那挺好的,他作为孩子父亲很有上进心。” 闻楚本想试探她对霍津臣的态度。 但没想到她会对孩子父亲的事有这层误解… 那就好办了。 闻楚没解释,只是笑道,“是啊,他打算给希希上户口了。” 沈初表情僵住。 上户口? 难道他是要认下闻希了? “闻主任,有患者找你咨询。” 门外传来护士的声音。 闻楚回应过后,看着无动于衷的沈初,但愿是她想多了。 “抱歉啊,沈医生,我先去忙了。” 她转身离开,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沈初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深吸一口气后,嘴角扯出一丝讥笑。 他要认下这个孩子,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2章 看你表现 沈初还未回过神来,霍津臣破天荒地给她发来了短信:【律师我可以给你找,前提是看你表现】。 她怔愣。 表现? 她要表现什么? 是让她迅速腾出位置给闻楚母子的意思吗? 沈初望着这条信息,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个【好】字。 这边,霍津臣收到沈初的回复后,转头吩咐王娜调查沈皓被拘留的原因。 王娜应下,刚走不久,霍夫人李曼玉拎着LV包风风火火闯进来,“津臣,你是不是有私生子了!” 他松了松领带,不以为意,“什么私生子?” “你还瞒着我!”李曼玉把一张照片甩在桌面,桌面上的照片,正是当时他跟闻楚到幼儿园接闻希时的情景。 霍津臣眼眸微黯。 “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到微博上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个私生子!连梁太太的孙子都说那孩子的爸爸就是你!” 李曼玉脸色铁青,“你…你这是婚内出轨啊!” 虽然她不喜欢沈初,但沈初好歹还是霍家儿媳妇。 如今私生子事情被曝光,那就是霍家的“丑闻”! 霍津臣摘了笔帽,一心二用在文件上签字,“他不是我儿子。” “真不是?” 李曼玉半信半疑。 他掀起眼皮,“不是。” 李曼玉没话说了。 毕竟她还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儿子是被迫娶的沈初,倘若真跟外面的女人有儿子,早就认下了,也不至于她这些年连个孙子都抱不到。 想到什么,李曼玉语重心长道,“反正你也不喜欢沈初,干脆你们把婚离了!我再给你介绍圈内的名门千金,总有一个是你喜欢的。” 霍津臣被迫娶沈初,她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霍老太强势,她这个当儿媳的,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本以为按照自己儿子的性子,会爽快答应的。 毕竟,自己儿子在不在意沈初,她作为旁观者难道还看不清吗? 霍津臣笔锋定住,眼底却有一丝不耐,“我跟她的事,您不用管。” 李曼玉愣住。 没料到他是这样的反应。 “你以为我想管吗!”李曼玉叩击桌面,“霍津臣,这件事曝光出来沈初也会知道,你以为她不会介意?” 霍津臣沉默,好片刻,他语气淡淡,“她不会。” 看着儿子油盐不进,她气得不打一处来,“我懒得管你了,你自己处理干净!” 李曼玉走后,霍津臣拿起手机翻看微博,眼神微寒。 他拨了个电话,“吩咐公关部,把热搜撤掉。” 沈初在医院有两台手术,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再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是下午。 她换下手术服,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返回办公室,下意识抬头,男人挺拔的身影就伫立在她办公室门口。 看清男人英挺的面庞,沈初脚步稍稍停滞。 霍津臣怎么会在这? 不过… 大抵也是来找闻楚的吧。 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本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装作不认识她,只要她靠近,他就会走开。 男人却堵住办公室门口,没动。 第13章 他对别的女人性子冷 沈初疑惑抬头,“霍总有事吗?” 他从容不迫,“今天有看到什么新闻么?” “什么新闻?” 她不解。 霍津臣盯着她片刻,目光幽幽,“没什么。” 男人转身走了。 沈初目送他背影,蓦地才想起沈皓的事,追了上去,“霍总。” 霍津臣止步,看向她时,多了几分冷淡,“还有事?” 沈初胸口隐隐刺了下。 有事只能他找她,但她不能找他,是这个道理吧… 她抿了下唇,“谢谢您愿意帮我找律师,至于您说的表现,等我这几天有空,我就把离…” 把离婚协议书给他签字的话语还未说出口,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津臣!” 闻楚急忙朝他走来,看到沈初那一瞬间,笑意黯然,她伸出手挽住霍津臣胳膊,“津臣,你来医院,怎么也不来看我呀?” 她这是在宣誓主权。 沈初看懂了。 眼底愈发冷凉。 闻楚若是知道,她搂着的男人是别人的丈夫,那该多可笑。 没等霍津臣说什么,闻楚看着沈初,热情至极,“沈医生,你不是说跟津臣不熟吗?我看你们还挺熟悉的呀,我本来还想介绍你们认识呢。” 这话在旁人耳里,像极了闻楚为沈初举荐,搭上关系。 霍津臣什么身份,京城霍家长子,早坐稳了霍氏那把交椅。 在商界,人脉,金钱,他从来不缺。 还持有医院的股份,出资赞助医院研究各类项目,还以公益慈善为由赠送院内几套最新进口的医疗设备。 医院内部人人都羡慕闻楚。 空降就是主任,还背靠一个财大气粗家世不凡的绯闻男友。 如今她举荐沈初搭上霍津臣,一旁的护士都红了眼。 霍津臣目光定格在沈初脸上。 似乎只听到了闻楚说的那句“她说跟他不熟”。 眼神晦暗了几分。 沈初挺想笑的。 毫不避讳地对上闻楚的视线,“我只是碰巧遇到霍总,跟霍总聊一些事情罢了,确实谈不上多熟。” 霍津臣一双瞳眸顷刻寒了下来。 闻楚并没有察觉霍津臣的脸色,也笑,“沈医生有事找津臣帮忙?不介意的话找我也行的,津臣很忙,而且他这个人对别的女人性子冷,我怕你介意。” 对别的女人性子冷… 这句话,沈初没法反驳。 毕竟她深有体会。 “不用了,谢谢。” 沈初不再看二人,进了办公室。 霍津臣朝她办公室看了眼,幽眸一片沉寂。 闻楚暗暗咬牙。 她隐隐察觉,他跟沈初的关系绝对没那么简单。 只不过没试探出来罢了。 这些年她没少打听过霍津臣在国内的生活,得知霍津臣身边没什么女人,她才安心生下孩子。 回国后,她以单亲母亲的姿态落魄地出现在他面前,霍津臣肯收容她们母子,不还是对她愧疚? 只要霍津臣一天认为是霍家老太婆拆散他们,她才过得这么落魄,她才能重新拿捏住他的心。 她笑着问,“津臣,沈医生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要不要,我帮帮她?” 第14章 不必为了那样的人 霍津臣淡淡收回目光,“你不必为了那样的人,淌这个浑水。” 他转身离去。 然而这句话,在办公室里的沈初听得一清二楚。 脸色苍白。 在他眼里,沈皓确实就是不成大器的“废物”。 偏偏她没办法反驳。 而沈皓将人重伤的事,是事实。 她多少还是了解沈皓的。 沈皓是她的亲弟弟,就算他荒废学业,动不动跟人打架,那也都是别人先动的手,他没有将人重伤的先例。 但究竟是因为什么他才出手把人打成重伤,她也想要弄清楚。 她是感谢他愿意帮这个忙,但当她面在闻楚面前点评沈皓是哪样的人…… 她心里确实不舒服。 也是。 沈家的人在他面前,就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总之没有什么好印象。 闻楚得意地朝办公室看了眼,追随他的脚步,原本的试探顷刻跟着消失了,故意拔高了声量,“津臣,沈医生人这么好,你别这么说嘛。” 他看起来似乎很厌恶沈初。 否则也不会说她是“那样的人”,看来就算他们之间认识,但也绝非那种关系! 她笑着挽上他手臂,“津臣,晚上陪我去接希希吧?我们顺便出去吃个晚餐好不好?” “热搜的事,你看到了?” 提到热搜,闻楚下意识僵了下。 她故意让人拍到,本以为霍津臣不会在乎网上的舆论,可没想到,热搜还没发酵就被压了。 这侧面印证了,霍津臣对她的感情早已不如当年。 不过,只要霍津臣现在对她还有愧疚,她就还有机会。 在这件事上她要徐徐图之。 闻楚松开他的手,表情内疚,“津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我没想到你只是陪我去接希希,会被有心人拍到,真的很抱歉,是我牵连到你了。” 他淡淡嗯,“他毕竟不是我的儿子,我不能事事以他为重,我已经请了保姆,以后保姆会负责接送他。” 闻楚何尝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可她不敢反驳。 低垂着眼,暗暗咬了牙,“好…” 霍津臣走后,闻楚回到办公室,把桌面的文件扫落在地上。 霍津臣对她是愧疚,可他对她的感情早已经不如当年了! 难道他真有别的女人了? 想到这,闻楚忙不迭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表情阴冷,“是我,你帮我去查一个人,沈初。” … 很晚,沈初才下班。 刚回到泰平别苑,一进门,宽敞的客厅沙发上倚坐着的男人拨弄着电视遥控,一直在换台。 他脱下的西装外套搁置在沙发椅背,领带也散开,欲坠不坠地挂在领口。 沈初停在玄关处,疑惑。 前段时间他基本不会经常回来的。 可现在却… 霍津臣心神并不在电视上,见她回来,果断关了,客厅顷刻安静下来。 男人将遥控随手搁桌面,目光移向她,“我没吃饭。” 沈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回来不是向她要离婚协议签字的? 见她杵在那不动,男人嗤笑,“怎么,不是说看你表现吗,你不想给你那个一无是处的弟弟找律师了?” 第15章 算是离婚前的温存? 沈初咬了下唇,神色黯然了几分。 她将包放下,“我去做饭。” 沈初在厨房里忙活。 平日里阿姨都会在冰箱里备有菜肉食,以前她不忙的时候,都会亲自做饭等霍津臣回来。 哪怕霍津臣没回来吃晚餐,等他晚些过来,她都会亲自给他把菜再热一遍。 但他从未动过。 也只是说,不需要她做这些。 这六年她想尽妻子的责任,都被他拒绝。 她不想尽了,他又开始使唤她了? 沈初没多想,只是想赶紧做好饭。 正好她要拿香醋,在上层的柜子里,她手没够着。 顷刻间,一道阴影覆在她上空,轻而易举将那瓶香醋取下。 沈初能感受得到身后那具高大且炙热的身躯,几乎包裹着她。 她跟他不是没有过亲密接触。 曾经在浴室,他将她抵在墙上时,迫她背过身索要她时,也是这样的滚烫。 沈初猛地回过神,往边上挪了挪,“菜没做好,你先出去等着吧。” 见她似乎刻意躲开自己,霍津臣眸色微沉,一把将她扯到怀里。 她蓦地僵住。 “躲什么?我以前碰你的时候,也没见你躲?”他眸中的笑意却是几分戏谑。 沈初心口一颤,整张面孔涨红。 羞愤难当。 所以这算是对她的羞辱? “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 “……” 霍津臣搂住她腰的掌心卷入她衣摆,她下意识制止,男人却越发放肆,笑了声,“我似乎没在厨房要过你。” 男人动情的样子,她是见过的。 他想的时候,都是这副直白模样。 可一想到他跟闻楚睡过,她就膈应。 理智清醒着,别开他吻下来的唇,“我不想!” 霍津臣定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不想?” “是,我不想。” 他眉宇间已染欲色,嗤笑一声,“由不得你。” 她一惊。 男人手臂揽住她腰,打横抱起。 她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男人抱回卧室。 身后床垫往下一陷,男人高大的身型将她覆盖住,沈初下意识往后挪,被他摁回,压在身下。 “霍津臣…”沈初双手死死抵在他胸膛,试图推开,“你不是没吃饭吗?饭快做好了!” “现在也一样。” 他如以往那般,不调情,想直奔主题。 沈初咬着唇,忍受被他抚摸的异样。 这算什么? 离婚前的温存吗? 男人似乎想到什么,手摸向抽屉,眉头忽然一皱,“套呢?” 沈初趁势推开他,忍着心里的异样扯出一抹笑,“你忘了,早就没了。” 他从来都做措施,以前都会提前备好。 但自从闻楚母子回国后,他几乎很少跟她同床。 套有没有,他自己都忘了。 霍津臣果然冷静了下来。 而她也清楚,不做措施,他是不会碰自己的。 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 沈初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果断下了床,“饭快好了,我出去看看。” 她几乎是逃之夭夭。 … 当晚,霍津臣睡在了客房。 沈初早知道这个结果,所以接受了,便就不觉得难受了。 次日一早,沈初本以为霍津臣早不在了,惯例穿了条睡裙就出来了。 “陈嫂,早餐做了什么,好香啊…” 话刚落,她看到保姆阿姨在擦桌子,蓦地一怔。 朝厨房看去一眼。 做早餐的人竟然是霍津臣? 第16章 他给她做了早餐 陈嫂这时笑了起来,夸赞道,“是先生在做早餐,我也没想到先生会有这样的好手艺,太太,您可真是有口福!” 沈初望着霍津臣背影。 内心陷入了复杂的情绪。 霍津臣会下厨的事,她是从霍真真口中得知的。 霍真真是霍津臣的堂妹,跟霍家其他人一样,都不太喜欢她。 而霍津臣跟闻楚交往过的事,霍真真是知情的。 甚至在她嫁过去时,故意当她面拿闻楚来跟她做比较,还炫耀霍津臣当初有多爱闻楚。 霍津臣的厨艺,是为了闻楚学的。 他不曾为她下过厨。 但却愿意为了闻楚,学下厨。 而现在… 他竟然心血来潮做了早餐。 沈初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不明白,结婚那些年他对她冷淡,视而不见,可最近又算什么呢? 给她这个妻子,留一点好印象,还是念想吗? “起了?”霍津臣把两份早餐端上桌。 是意式千层面。 他将一份早餐挪到她面前,才拉开椅子坐下,“我随便做了些,甜口的,应该合你胃口。” 陈嫂替她挪了椅子。 沈初坐下,看着桌面上的早餐。 她其实并不喜欢甜口… 只不过他从未上过心罢了。 算了… 反正迟早也要离婚的。 “谢谢。”沈初很是客气。 霍津臣幽眸半眯,盯着她。 陈嫂在一旁笑着说,“太太,先生可真疼您。” 沈初表情略显僵硬,疼她吗? 那可真够“疼”的。 霍津臣手持刀叉,温文尔雅地用早餐,也不忘道,“毕竟我太太辛苦,我自是要体谅些。” 沈初,“……” 陈嫂听了这番话,看霍津臣的眼神,像极了看一个绝世好男人。 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哟! 陈嫂下去收拾后,餐桌上只剩下她跟霍津臣。 对于霍津臣刚才那番话,她没放心上。 在陈嫂面前,霍津臣一直都有风度,倒是从未冷过自己。 但只有她知道,这一面,无非因为陈嫂是除了霍家人之外,唯一知道他们是夫妻关系的人罢了。 何况以霍津臣的人格,是万不可能让外人在婚姻关系上挑他半点毛病的。 所以这段婚姻的不公开,更是为了方便他自己。 即便将来他娶了闻楚,给闻希正名,那也是名正言顺,而闻楚则不存在插足… 沈初这么想着,喉咙里又一阵苦涩。 沉寂半晌,男人拿起纸巾擦拭嘴角,淡淡道,“下周有个机器人手术临床实验研究会议,你带闻楚一起去。” 沈初愣住。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带她去?” 机器人手术临床实验研究会议是国内医学首要的大型会议,主任科医生都会出席。 闻楚明面上是主任,但也只不过是挂名的“主任”,是倚仗着霍津臣才空降到市中心医院的。 可他明知道那是什么场合,居然提议让她带着闻楚出席… 他就那么想要提拔闻楚吗? 他掀起眼皮,凝住她,“怎么,不愿意吗?” “你要不换个人带她吧。” 她没说拒绝,但也表明了不愿意。 霍津臣眸色一瞬沉了下来,“我知道你对她有意见,但这次的事,由不得你。” “霍津臣,你是想提拔她,对吗?” 沈初深吸一口气,终究是问出了口。 他默了一阵,不予否认,“是又如何。” 好一个是又如何… 可又如何呢? 看着沈初苍白的脸色,霍津臣薄唇抿了下,语气缓了几分,“你放心,她不会撼动你的地位。” 也包括霍太太的位置。 只不过这句话他觉得没必要说。 地位… 是指主刀医师的地位吧? 沈初蓦然笑了,放下刀叉,“放心吧,我不会耽误她太久。” 她很快就调离了。 连霍太太的位置她都不要了。 什么地位,她都无所谓了。 沈初起身回了卧室。 霍津臣盯着她背影,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脸色深沉暗晦。 他能察觉到她最近的变化… 太刻意,也太明显了。 可想到她还需要自己,他全盘否定了从脑海里冒出来的一个想法。 便也就不需要多想了。 第17章 他会吃醋? 整整一个星期,沈初都没再见到过霍津臣。 周院长让她带闻楚去出席实验研究会议,说是霍津臣的提议,她早就知道了,并不意外。 去当天,她用工作机给闻楚发了消息。 让她准备准备。 闻楚回了个“好”字。 沈初从医院走出,特地等了她一下,没多久闻楚给她发来消息:【不好意思,沈医生,你先过去吧,一会儿津臣送我。】 沈初看了眼这条消息。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回复了个“行”,便关了屏幕。 沈初开车抵达藏锋大厦,从车里走下时,不偏不倚碰到了霍津臣的车子。 闻楚从副驾驶走了下来,似乎打扮了一番,还化了精致的妆容。 霍津臣随后才下了车。 他今日衣着浅色休闲装,没了以往深沉的模样。 跟初恋待在一起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看来这一个星期,他都在陪着闻楚吧? 沈初收回了目光,压下心中异样,越过二人踏入大厦。 在大堂,她碰到了一个熟人。 秦景书。 秦景书跟顾教授家里是世交,以前在顾教授身边她就跟他打过交道。 “沈妹妹?”秦景书朝她走来,仍是一副不着调的扬眉笑,“这么巧,你也是来开会的?” 沈初点头,“是啊。” “最近怎么样?” 沈初笑了笑,“挺好的,你跟顾教授呢?” “我还好吧,老顾可想你了。” “沈医生,你怎么不等等我呀?” 闻楚这时朝她走来。 沈初转头,目之所及,是她身后的霍津臣。 没等她所有反应,闻楚看向秦景书,又看了看沈初,眨着眼笑,“沈医生,这是你男朋友吧?” 霍津臣视线掠过沈初,朝秦景书看去,眼神多了一分阴翳,“秦少谈女朋友了?” 秦景书愣了下,“女朋友?” 难道是说他跟沈初? 虽然沈初长得确实漂亮,是他的菜,毕竟医科大校花可不是吹出来的。 虽然他不是什么正经人,但也不会拿女人开玩笑,“霍总说笑了,我跟沈妹妹只是朋友。” 但想到什么,他又是一笑,“当然了,如果沈妹妹缺男朋友的话,我倒是乐意毛遂自荐。” 沈妹妹… 霍津臣幽眸无声无息沉了几分。 闻楚并未察觉,笑道,“沈医生跟秦少还是蛮般配的。” 见霍津臣不为所动,沈初捏紧的手缓缓松开,转头对秦景书说,“秦大哥,我们先上楼吧,还是不要打扰霍总跟女朋友为好。” 闻楚一听,心里又惊又喜。 这会儿看沈初都顺眼了。 秦景书诧异,看了看闻楚跟霍津臣,再想到微博一晃而过的热搜,懂了。 没再说什么,跟沈初一同进了电梯。 闻楚挽住霍津臣手臂,声音娇滴滴的,“津臣,我们也——” 霍津臣将手抽出,在电梯门即将关合那一刻,挡住了门。 “秦少,不介意我们同一趟电梯吧?” 霍津臣声音冷冰冰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异色。 秦景书耸耸肩,“当然可以。” 沈初一直站在秦景书身侧,垂眸不语。 霍津臣进来后,站到了沈初身旁的位置,沈初往景书身边又挪了挪。 闻楚进来时,看了看霍津臣,又撇向沈初,暗暗攥紧手。 刚才,霍津臣甩开她了。 连一个解释都没有。 是因为沈初吗? 她找人查了沈初,愣是没查到她跟霍津臣的半点关系,说她是想多了,可刚才霍津臣的表现分明是… 吃醋的样子! 想到这,闻楚几乎咬碎了牙。 电梯徐徐上升。 电梯内也安静的诡异。 偏偏这会儿又进来了一拨人,沈初想靠拢到秦景书那边让位。 不知谁拉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撞到了身旁的人。 第18章 看上秦少,想改嫁了? “不好意思…” 她下意识开口,忽然才想到身旁的男人是谁。 但她没抬头。 只是与他拉开了些距离,眉头紧蹙。 刚才拉她的人,她知道多半是霍津臣。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 算了,她不想知道,也不想再让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妄想他对自己… 是有感情的。 抵达顶层,所有人走出电梯。 沈初看也没看身侧的男人,跟上秦景书脚步。 偌大的宴会厅内,所有的位置都是安排好的,沈初刚好就坐在秦景书隔壁。 而闻希的位置偏与霍津臣是挨着的。 至于霍津臣并非医学界的人,为何能来听会议,也源于他给医院捐献提供的医疗设备。 只要他想,医学界学术圈的大佬都会给他寄请帖。 闻楚回头朝沈初的位置看去,见沈初跟秦景书交头接耳谈话,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津臣,你有没有觉得沈医生跟秦先生很般配啊?” 她问出这话时,看着霍津臣。 始终带着试探。 霍津臣漫不经心划着手机,“沈初配不上他。” 配不上… 尽管他这么说了,但闻楚还是感到不安。 沈初跟秦景书聊了几句,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拿起一看,愣住。 是霍津臣。 【看上秦景书了?想改嫁,当秦少奶奶了?】 沈初盯着屏幕,不由咬了咬唇。 他这句话,是在嘲讽她? 还是… 等等,霍津臣从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给她发消息。 即便她看上别的男人,霍津臣会在乎吗? 可这句话,怎么听着像是吃醋了一般… 吃醋? 可能吗? 他会吗? 她抬起头,顺着霍津臣的位置看去,却只看到霍津臣替闻楚撩头发的画面。 闻楚不知跟他说什么,笑容灿烂极了,看他的眼神也炽热,充满暧昧。 霍津臣并没有回避她。 两人像极了热恋中的小情侣。 你侬我侬。 沈初盯着这一幕,心口仍又止不住地泛了酸涩,干脆移开了视线。 秦景书察觉到什么,看了看沈初,又看向霍津臣。 眯了眼。 有点意思了。 沈初没回他的消息。 直到会议中场休息时,沈初去了趟洗手间。 “沈医生。” 闻楚走到她身侧,拿出口红补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跟津臣关系很好,该不会是怕我担心,所以不告诉我吧?” 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试探。 沈初自是听出来了,面无表情地笑了声,“闻小姐多虑了,霍总待闻小姐这般真情实意,闻小姐何须还要怀疑霍总的一片真心呢?” 闻楚面部表情一僵,但也不敢表现得太过反常。 毕竟霍津臣表面对她是不错的,可实际上,霍津臣一直都在跟她保持距离。 她真的怕哪天他对她的愧疚消磨殆尽,她可就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闻楚强装着镇静,“我怎么会怀疑津臣呢?津臣待我好,尽管我当年离开他,他对我都还念念不忘。你都不知道这些天他住在我那,陪我跟希希有多开心呢!” “啊对了,别看津臣像对女人冷淡的样子,其实啊,他那方面真的很太旺盛了,要不是顾及我的感受,我都要吃不消了~” 闻楚说这句话时,仿佛骨头都酥了,流露出一副刚经过滋润的媚态。 沈初僵在原地,甚至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镜子里倒映着她的脸,毫无血色。 “沈医生,你没事吧?”闻楚故意上前搀扶她的同时,顺手将一条手链放入她包里。 她故意说这些话猜她的反应,但现在,十有八九知道,她跟霍津臣真“有事”了! 她绝对不会允许除了她之外的女人得逞! 沈初回过神,拿开她的手,从容不迫,“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别的事情。” 她转身走进格间。 脑袋都是嗡嗡的一片空白。 她虽然猜到他们会睡到一起,可自己想的,永远没有别人说出口的残忍。 在那种事上,他从未顾及过她的感受。 以前爱他,所以她顺着他,尽管开始的体验不好,每次都是疼痛的,但她总是自我催眠。 以前他愿意碰她,也许说明他对她是有点感情的。 可现在看清事实的她,不这么认为了。 男人的身与心,性与爱,是可以分开的。 在他眼里,与其说她是他妻子,倒不如说是他的一个泄欲工具罢了。 她真蠢… 第19章 要求检查她的随身物品 闻楚得意地整理好自己,朝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 又看了格间一眼,才扬长离去。 … 闻楚回来没多久,沈初便也跟着回来了。 直到会议彻底结束,沈初跟秦景书以及两位医学界德高望重的专家走了出来。 “小沈,我听景书说你是顾教授的关门弟子,年纪轻轻就能独立操刀做复杂的手术,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沈初笑着说,“孙老,您过奖了,我有今天都是恩师教得很好。” 孙老背起手,无奈笑,“你啊,跟你老师一样,过谦了!” 与二位前辈告辞后,沈初与秦景书一同下楼,楼下聚集了一众人,闻楚一直在说她手链丢了的事,还要求查监控。 “闻主任,你手链到底丢哪里了?” “是啊,那可是随身物品,怎么能随便放呢!” 闻楚委屈极了,看到沈初后,故意道,“我…我记得我去了趟洗手间,在洗手间里碰到了沈医生后,手链就不见了。” 众人诧异。 其中有不少数来参加会议的人,都是本医院的。 “沈医生?应该不会吧?” “对啊,沈医生不像是那种人啊…” 霍津臣与几人不疾不徐走来,他目光落在人群里,“怎么了?” “津臣。” 闻楚迎上去,带着哭腔说,“你送我的那条手链不见了。” 霍津臣眉头微蹙,还没说话,身旁便有人开口,“闻主任说,手链丢失时,跟沈医生在一起的…” 众人闻言看向沈初。 霍津臣也看着她。 秦景书环抱双臂,“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吧,沈妹妹可不像是会拿你手链的人。” 秦景书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像是踩了霍津臣的雷。 他眸色倏然沉了几分,“秦少跟她认识多久,都这么替她说话了?” 沈初胸口蓦地一沉。 如坠深渊。 不由拧紧了手中的提包。 她知道他不会信她,但她没想到,他会当众质疑她,让她难看。 秦景书笑眯眯道,“霍总,我向来帮理不帮亲,凡事都要讲个证据。” “证据当然好讲。” 霍津臣摩挲着盘表,目光定格在沈初脸上,“是不是她拿的,检查她的随身物品不就知道了?” 众人都不说话了。 闻楚垂眸,眼神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又故作为难,“可是津城,当众搜随身物品不太好吧。” 他冷嗤,“你不是说手链丢了吗,怀疑谁就检查谁,有问题?” “霍总说得对啊,怀疑谁,就检查谁不就好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是啊…” 沈初整张脸顷刻苍白。 整颗心像被钝刀割磨出一个口子。 当众检查她的随身物品,不就是变相地说她有盗窃的可能性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闷痛,盯着霍津臣,“霍总,我没有拿过她的手链!” “你没有拿,那你怕什么检查?” 他的话语,犀利中带着理性。 沈初甚至无法反驳。 可她不是傻子… 闻楚不会无缘无故敢笃定手链就在她包里。 除非… 闻楚走到沈初面前,“沈医生,津臣也说了,只是检查一下,若你真没拿,又何必畏惧检查呢?” “是啊,闻主任说得对,检查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心里有鬼才不敢让检查呢!” 闻楚也道,“是啊,沈医生,那条手链对我很重要,你若真没拿,又何必怕我检查?” 话落,她上前夺了沈初手里的提包。 沈初刚想要抢回,被霍津臣拦住了。 “让她看。” 第20章 给了她一巴掌 闻楚打开沈初的包,果然从里面摸出了一条钻石手里,周围的人见状,都倒吸一口冷气。 看向沈初的眼神都变了。 “没想到沈医生居然是这种人?” “天啊,我真是看错人了!” “她这样的人品还能当医生?” “连手链都偷,有多缺钱啊?” 沈初听着周围所有人指责的声音,整个人像是坠入冰窟。 她脸色白了又白,可渐渐地,她恢复了平静。 冷静至极! 她知道是闻楚把手链塞她包里的。 否则不敢这么笃定。 她一次又一次地陷害自己,是因为霍津臣? 可她跟霍津臣的婚姻关系是不对外公开的! 闻楚怎么可能会知道? “沈医生,你再喜欢我的手链,也不能趁我不注意就拿了吧?”闻楚表情极为失望,“虽然这条手链价格上并不算昂贵,但是我最喜欢的一条,你就算喜欢,也不应该这样啊!” 周围的人议论,指责,奚落。 全都落入沈楚耳朵里。 她拧紧手,眼神只剩下的冷漠,空洞。 霍津臣察觉到沈初的脸色,心口蓦地一紧,望向众人,带着寒意,“都散了吧。” 见他要疏散人群,闻楚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津臣…” “你们都说是我偷她的手链,是吗?” 沈初此话一出,霍津臣眉头皱得更紧,幽眸隐晦极了。 沈初无视他,走向略显诧异的闻楚面前。 下一秒。 她抬手给了闻楚一巴掌。 众人震惊。 医院内部的人都知道,闻楚的靠山是霍总,当着霍总的面打他的人,谁敢啊! 秦景书惊呆了。 压根没料到,她是这样的泼辣性子。 够辣! 果然合他口味! 这巴掌,是霍津臣没预料到的,他握住沈初手腕,“你干什么?” 沈初甩开他,眼眶猩红,“我做什么?偷这个字,我用不上。” 她看向捂着脸颊,一脸惊愕地闻楚,笑了声,“我都敢当着霍总的面打你,还稀罕偷你手链?我想要,我抢过来不行吗,何必用偷这个字?” “你的手链一直戴在手上,你说我偷,请问我怎么在你眼皮子底下顺手牵羊的?我脱掉你手链的时候你没感觉吗?还是说你这手跟你脸皮一样,皮糙肉厚?” “我…”闻楚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扭转局势,脸色微微苍白。 其余人都觉得有道理。 毕竟是随身携带的东西,还是戴手上的,当面被人顺走那是不存在的。 霍津臣眼神阴鸷地看向闻楚。 闻楚压下眼里的慌乱,急道,“不是的…手链并没有戴在我手上,所以…” 眼见她要露出破绽,沈初继续咄咄逼人,“你说了这是你最喜欢的手链,还是霍总送你的。你没戴上这条手链,我怎么知道你会有这么好看的一条手链?” 沈初抓起她攥着手链的手,“难道是你拿出来跟我炫耀?放口袋里被我看到了,是我拿的?” “够了。” 霍津臣抓住沈初手腕,“当着这么多的人面,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闹? 沈初难以置信地看向霍津臣,心如同死了一般,“我为我自己的清白辩驳,算闹吗?” “清白?”霍津臣蓦地发笑,“手链在你包里被发现,你说你清白?” 一句话,就如同判了她死刑。 沈初周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身体泛着寒冷,喉咙哽咽了声,“你知道的,我不会——” “我只相信证据。” 他的话。 堵死了她最后的路。 也封死了她的心。 闻楚拉住霍津臣的手,“津臣,算了吧,沈医生也不是故意的,反正手链也找回来了,我不怪沈医生的。” 她的大度,让周围的人都称赞。 而沈初再如何解释,都是苍白,无用的。 因为手链是从她包里拿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谁还会相信她呢? 沈初发了笑,忍下心里的痛楚,“看来今天这脏水非泼在我身上不可了。好,算我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她目光深深剜向闻楚与霍津臣,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霍津臣薄唇微抿,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了,刚要追出去,闻楚拉住他,“津臣,算了吧,还是别为难沈医生了。” 第21章 以后别再去招惹她 “我让王娜送你回去。” 霍津臣别开了她的手,迈步离去。 看着霍津臣丢下她的背影,闻楚攥紧手中的手链,眼神阴狠毒辣。 该死的沈初。 也配跟她抢男人! 她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很快拨了一通号码。 … 沈初走到停车场,没想到秦景书跟了过来。 她回头,有些意外,“秦大哥?” 秦景书止步在她面前,耸了耸肩,“我相信你,沈妹妹,你不是那种人。” 她怔了下,“你…为何会相信我?” “我是相信老顾的眼光。”秦景书环抱双臂,“老爷子看人不会看走眼,当然,我也是,尤其最擅长【鉴婊】。” 秦景书阅女无数,在圈中甚至还有“妇女之友”的名号。 形形色色的女人他都接触过,在他面前耍小聪明,也不过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沈初成功被逗笑,“谢谢了。” “客气了,沈妹妹。”说罢,男人靠近她,“需不需要我帮你?” 沈初抬头对上他视线,正疑惑,身后不远处出现的男人语气淡漠极了,“秦少是对她感兴趣了?” 沈初知道是谁,但她不想回头。 闻楚算计她的事,姑且先不说委屈,但最让她难堪的人,是他。 秦景书啧啧道,“霍总,您怎么丢下您的小女朋友了?该不会那小女朋友还没转正吧?” 霍津臣无视他的阴阳怪气,止步在他面前,一把扯过沈初手臂,将她带到身边,“我找她有点事。” “是为了你小女朋友的事?” “与秦少无关。” “她的事,当然与我有关。” 霍津臣眉眼暗了些许,“哦?愿闻其详。” 秦景书倚在车门,笑了笑,“她毕竟是顾老爷子的得意门生,我作为她的师长,管她的事,又如何呢?” 他嗯了声,“但愿你有这个本事了。” 秦景书笑意敛了去。 不等他回应,霍津臣强行将沈初带走。 沈初挣扎,但没能摆脱他。 直到被他拽到他的车前,她才用力挣脱开他的桎梏,吼道,“霍津臣,你不就是想要替你的初恋鸣不平吗?好啊!你现在有什么手段?是把我送到警察局?安什么罪名,让我拘留还是坐牢?好让你跟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 “如果是这样,那就趁早把婚离了,这样霍总您也不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你有一个小偷小摸的前妻——” “说够了?” 霍津臣把她推到车门上。 她别过脸,不看他。 男人指腹扼住她下巴,迫她直视自己,看着她那张没有半点血色且巴掌大的脸庞,他眉头轻蹙,“自作聪明什么,我有说过要你拘留还是坐牢么?” 沈初嗤笑,“那就是让我道歉了?” 反正他一贯都会如此。 “你打了她一巴掌。” “所以呢?”沈初笑意敛去,平静地看着他,“你要替她打回来吗?” 霍津臣目光凝住她。 结婚六年,他还不知道,她竟然也有倔脾气的时候。 是比以往逆来顺受的她顺眼多了。 “我还以为你是个软柿子呢。” 沈初蓦地一僵,“什么意思?” 她是软柿子? 所以他说她好拿捏是吗! 霍津臣放开她,松了松领带,“这件事,算过了,以后别再提,也别再去招惹闻楚。” 第22章 让闻楚接替她的工作 她招惹了闻楚? 这真是个顶级笑话。 但她此刻又能说些什么呢? 无论她如何辩解,霍津臣总是站在闻楚那一边。不论这件事是否她所为,他所信任的,都不是她。 沈初强忍着心中泛起的酸楚,推开他的手,“你还是去找你的闻小姐吧。” 她转身离去。 霍津臣目送她的背影,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六年来她的毫无变化,到如今的反抗,令他感到极度不悦,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脱离他的掌控。 … 第二天,沈初如常前往医院上班,但昨天的事情也让她感受到了同事们的偏见。 尽管大家表面上保持沉默,但私下里却议论纷纷。 面对这些误解,沈初并未打算辩解。她已经申请了调动,等期限到了,她在中心医院的工作也将画上句号。 所以,她认为没有必要进行任何解释。 或许是因为背后的争议声太大,最终传到了院长的耳中,院长找了她。 沈初推开办公室的门,“您找我有事?” 周院长示意她坐下后,平静地开口询问,“小初,你和闻主任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初面不改色,“我跟她之间谈不上什么误会,调离期限一到,我也就离开了。” 周院长叹了口气,“你也清楚,闻主任是霍总选择的人,有时候,能避开就尽量避开。接下来几天,你手头的工作就交给闻主任来处理吧。” 沈初愣了一下,难以置信,“交给她?您确定她能胜任?” 这无疑是变相地让她让出职权! 但错的并不是她啊! “小初,我明白你的委屈,但这是霍总的决定,他有意提拔闻主任,我也是无能为力。” 沈初感到胸口突然一紧,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沈初从院长办公室步出,恰巧遇到了闻楚。 闻楚眉梢轻挑,脸上虽说带着笑意,但眼里却藏着一丝挑衅,“沈医生,院长找你,想必也是告诉你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津臣会为了我,做到这一步,只能委屈沈医生了。” 沈初经过她身侧,不曾停留半步,径直离去。 被无视,闻楚整张脸阴沉无比。 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跟她抢,呵,不自量力! 她倒要看看,若她声名狼藉,还配不配在这行业待着! 霍氏集团。 王娜推开门步入办公室,“霍总,我已经遵照您的指示,联系了周院长。”她稍作停顿,接着问道,“但是,您真的打算让闻小姐接管沈小姐的工作职责吗?” 除了霍家,王娜是公司中唯一知晓霍津臣与沈初隐婚秘密的人。 因此,她总是以“沈小姐”来称呼沈初。 即便面对沈初本人,她也必须装作毫不知情。 霍津臣拨弄着桌面上的古董地球仪,漫不经心开口,“我欠她的。” 他清楚的知道,他对闻楚只有亏欠。 所以闻楚想要什么,他都会尽量满足。 何况沈初也在大庭广众下打了她一巴掌,让闻楚打回去更是不可能。 让沈初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一些小代价,已经是他的让步了。 第23章 陪酒? 傍晚时分,沈初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离开办公室,这时,闻楚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外,轻轻敲了敲门,“沈医生。” 沈初抬起头,目光平静,“有什么事吗?” “目前医院正在洽谈一个关于睡眠医学中心的建设项目,今晚有一个饭局,跟政府谈的,你去吧。” 闻楚将一份文件放在她的桌面上。 沈初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突然笑了起来,“闻主任不亲自去谈判,却把这个项目交给我?” “沈医生,你还在为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吗?”闻楚微笑着回应,“我们毕竟是同事,而且我深信你的能力,这个项目交给你,我非常放心。” 担心沈初拒绝,闻楚又补充,“何况这也是津臣的意思,津臣说了,你的工作以后由我来负责,所以我让你去谈这个项目,你总不能拒绝吧?” 沈初不由拧紧手。 她跟闻楚的职位原本各不相干,霍津臣的意思,显然是动用私权让闻楚管到她头上了。 看她故作无辜的脸,沈初拧紧的手微微松开,拿起文件仔细翻看。 没什么问题。 院长也签了字。 闻楚估计也不敢在文件上动手脚。 她合拢文件,淡淡道,“可以,我去谈。” “那就有劳沈医生了,一会儿饭局地址跟包厢我发给你。” 沈初懒得再跟她废话,拿上文件离开。 闻楚盯着她走远的背影,嘴角冷冷勾起。 … 沈初很快收到了闻楚发来的信息,饭局定在东森饭店五楼的包厢。 她携带文件步入包厢,包厢内几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她。 沈初跟政府的人员有过几次接触,但显然这些人并不是。她再次确认手机信息,给的包厢号码,确实是这里。 “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位穿着蓝衬衫的寸头男人挡在了她的面前,语气轻佻,“别急着走啊,美女,你没走错。” 她皱眉,“您什么意思?” 身后两个男人也在靠近,打量她。 蓝衬衫男人龇着花牙子,摸了摸鼻尖笑,“长得还挺正,看来没骗我们,我们可是付了酒钱让你来陪我们的,你要是走了,损失找谁要去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笑声此起彼伏。 付钱?点陪酒? 沈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随即变得阴沉。 文件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但这场饭局,显然是个骗局。 难道这也是霍津臣想要的结果? “我不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而误会,但我不是来陪酒的,所以请你们让开,若是你们再纠缠,我就报警。”沈初刚要拿出手机,却被男人一掌拍到了地上。 在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两三个男人抓住她,将酒杯递到她的嘴边,强迫她喝下。 她的力道无法与男人抗衡,被灌了半杯洋酒后,喉咙刺痛,胃部也如同火烧一般。 她推开男人,那杯酒也从对方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沈初强忍着胃部的不适,眼中泛着血丝,“是闻楚让你们这么做的,对吗!” “什么闻楚,我们可不认识,你不就是一个陪酒女吗?”蓝衬衫男人冷笑着,猛地一把抓过沈初的头发,“别给脸不要脸,拿了钱,就得好好伺候我们!” 沈初因疼痛而皱起了眉头,手在桌面上摸索,拿起一瓶酒狠狠地砸向蓝衬衫男人。 第24章 受人指使 “哐啷”一声巨响,男人捂着被砸伤的头,痛苦地后退,“你他妈的,敢打我!” 沈初不等包厢里其他人反应过来,迅速冲出包厢。 根本顾不得去捡地上的手机。 她奔跑在会所走廊上,包厢里的人同样穷追不舍,她没有一刻是敢停歇的,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蓦地,她呼吸突然一紧,脑袋晕眩得更厉害了。 身体像是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 她跌倒在地,却不忘大喊,“救命——” 目睹会所内的服务员无一人敢出手相助,沈初的眼中掠过一丝绝望。 直至身后一只手扯住她头发,同样也捂住了她的嘴。 “跑啊,老子让你跑!”说着,男人欲要将她拽回去。她奋力挣脱,朝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咬去,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那个男人,他扬起的手准备重重落下。 “住手!” 随着一道声音响起,男人的暴行戛然而止。 沈初见到秦景书的那一刻,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蓝衬衫男人回过神来,指着秦景书,“你他妈是谁,竟敢管老子的事——” 话音未落,秦景书抬脚将他踹倒在地。 其他几人正要动手,秦景书身后的几名保镖走了过来,将靠近的人推开。 看到这阵仗,蓝衬衫男人瞬间哑火。 秦景书脱下外套,轻轻披在沈初身上。 沈初紧紧裹住身上的衣服,身体颤抖得厉害,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有些肿胀,唇角还渗着血。 他伸手搀扶,“你还能站起来吗?” 沈初浑浑噩噩点头,缓慢起身。 “秦少,这些人怎么处理?” 保镖一开口,蓝衬衫男人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秦少… 居然是秦家的人! 虽然秦家不及京城的霍、顾、祁、李四大家族显赫,但同样属于豪门之列,绝非一般人敢于轻易招惹。 “秦…秦少,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我向她赔罪!”蓝衬衫男子开始自扇耳光。 “把他们送进警局。” “等等…”沈初拦住了,看向蓝衬衫男人,“指使你们的人,是不是闻楚?” 蓝衬衫男子微微颤抖,避开了她的目光,不敢直接回应,“我…我不能说,她背后有强大的靠山,我惹不起,我宁愿坐牢!” 沈初深吸一口气,心底里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秦景书带着沈初离开了包厢。 … 医院。 沈初好嘴角的淤伤,走出急诊室。 秦景书倚在墙上,把手机递过去,“你的。” 这是她落在包厢里的手机。 她双手接过,有气无力地挤出笑来,“谢谢。” 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秦景书语气带着无奈,“沈妹妹,你怎么会在那些人的包厢里?这几个人不是什么善类,多次猥亵女性可没少进去。” 沈初语塞,说起来还挺可笑的… “我也没想到被人算计了…” 秦景书止步在她面前,“你这是第二次被算计了,要不是遇到我,若让他们得逞,你该怎么办?” 她定住,只是攥紧手,眼神坚定,“女性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就算他们真得逞,我也不会寻死觅活。” “我只会好好活着,然后亲手将他们一个个送进地狱。” 秦景书怔愣,片刻,叹了口气,“老顾让我多多照拂你,他要是知道你出了什么事,非得扒了我的皮。” 沈初有些惊讶,“顾教授他…” “你可是他的爱徒,他老人家护短,都要把你当亲孙女疼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秦景书想到什么,盯着沈初,“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顾教授?” 以顾家的地位跟权利,今天这件事,那些人是跑不了了。 沈初却是摇了摇头,“我不想麻烦他老人家。” 秦景书若有所思。 是不想麻烦,还是… 她根本不知道顾老的身份? 不过他也没问,“我送你回去吧。” “麻烦你了。”沈初没拒绝,她这样也开不了车。 沈初与秦景书步出医院,在楼下,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正门前。 第25章 迫不及待想绿他?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倚靠在车前,叼着一支烟,青白色的雾霭模糊了他的面庞,一双深邃的眼眸掠过她身上披着的男人的外套,讳莫如深。 秦景书下意识看了沈初一眼,目光转向霍津臣,“霍总这是在等人?” 等人… 闻楚早不在医院了,他会等谁? 难道等她吗? 沈初脑海里蹦出这个念头时,都觉得荒唐! 霍津臣仰头吐了一口烟雾,将烟蒂扔在脚下碾灭,投向他的眼神,阴鸷几分,“秦少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四个字狠狠砸在沈初心口,唇色微微苍白。 所以今晚闻楚算计她的事情,真是他授意的? 想到这,她血液如同逆流,手脚冰冷。 秦景书察觉到沈初的异样,眯了眯眸,转头看向霍津臣,“英雄救美怎么就是多管闲事了?” 霍津臣眉头一拧。 秦景书正想要说什么,沈初突然拉住他,有气无力,“秦大哥,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她在颤抖? 秦景书看了看霍津臣,没在说什么,应了沈初的要求。 刚要走,霍津臣冰冷启齿,“沈初。” 沈初微微一僵。 在人前,他从不会喊她名字,他忌讳让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可现在他什么意思? 她没回头,正要迈开脚步。 身后那道声音沉了沉,“没听到我叫你吗?” 沈初包扎好的掌心,被她这么一拧,纱布又渗出了一丝丝血迹。 她压抑着心里的痛意,麻木地回头看他,“霍总,有事吗?” “过来。” 沈初疑惑,眼里是万分不解。 “别让我说第二次。” 霍津臣显然没了耐心。 沈初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秦景书道,“秦大哥,抱歉,我…” “我知道。” 秦景书察觉到了她的难处,微微一笑,随后用仅他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有事随时找我,你还有我微信不是吗?” 沈初点了头。 目送他上车离开,她抬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霍津臣。 霍津臣掀起眼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绿我了?”冰眸一瞬定格在她嘴角的肿胀时,蹙眉,“怎么回事?” 沈初嗤笑,红了眼,声音嘶哑,“怎么回事,霍总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听得出来她阴阳怪气,霍津臣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尤其她身上这件属于别的男人的外套,格外刺眼。 他伸手一扯。 原本外套下所遮掩的狼藉,映入他眼帘。 霍津臣瞬间被定住,面色寒了下来,“谁做的?” 瞧。 他装得可真像啊! 沈初感到鼻尖一阵酸楚,努力抑制着泪水不让它溢出眼眶。她从包中拿出那份皱巴巴的文件,用力扔向他,质问道,“这难道不是你指使闻楚的诡计,诱骗我去参加饭局,让我遭受羞辱?” 霍津臣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文件,蹙眉。 沈初压抑着的委屈终于爆发,情绪激动而愤怒,“霍津臣,如果你真的那么厌恶我,随时都可以离婚,为什么要让别人来侮辱我!” 霍津臣沉默不语,只盯着她。 沈初扭头就走,生怕再待一秒,她会窒息。 “沈初,你敢走,我就撤掉给你弟弟辩护的律师。” 第26章 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她的步伐突然凝固,攥紧手。 见她没回头,霍津臣轻嗤,堵了她后路,“若是想找秦少帮忙,那就更不可能了,秦家可插手不了我的事。” 沈初情绪彻底崩溃,声音变得嘶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霍津臣,你究竟想要什么!” 霍津臣随手将秦景书的外套丢进垃圾桶,脱掉自己的西服径直向她走去。 沈初几乎没能回过神来。 下一秒,男人的外套从头顶覆盖了她。 霍津臣一手揽住她肩膀,尽管她有些抗拒,他还是强行把她带回了车里。 驾驶室的王娜转过头,点头致意,“沈小姐。” 沈初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恍惚,又迅速将目光转向车窗外,眼神中流露出木然与空洞。 霍津臣瞥了她一眼,示意王娜开车。 车辆抵达泰平别苑楼下,沈初迅速下车,几乎没有片刻停留便直奔大楼而去。 霍津臣并未急于下车,吩咐王娜,“调查今晚发生的事情。” 王娜点头。 沈初步入屋内,迟缓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她脱下外套,随意扔到一旁,便匆匆走进了卧室。 一进门的男人目光落在地上的外套上,解开了领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阴郁。 他大步走向卧室,欲要开门,里面的人已经反锁了。 呵,真是好得很! 霍津臣转身去了客房。 主卧内。 沈初蜷起身子侧躺在床上,听着门外没了动静,才缓缓睁开眼,一滴泪沿着鼻梁骨淌过枕畔。 还好,她想开了。 这个男人,她不要了。 … 次日,沈初走出卧室,陈嫂也刚备好早餐,“太太,您起了。对了,先生出门前让我交代您,让您先不用去医院了,好好休息。” 沈初眉头一皱。 不让她去医院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怕她去找闻楚的麻烦吗? 医院。 闻楚一直等不到消息,心里隐隐猜到,事情黄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旋即给霍津臣打了个电话。 这边,王娜刚汇报了昨晚沈初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霍津臣就接到了闻楚的电话。 他脸色沉翳地接听,“什么事。” “津臣,沈医生怎么没来公司呀,我昨天让沈医生去谈你投资的项目,但政府等候的那些人说一直没看到沈医生。” 闻楚语气透露着担心。 霍津臣眉头紧锁,“为什么让她去?” “我…我没经验,我怕搞砸了,所以就让沈医生代替我去了,可我没想到…”她小声啜泣,“对不起,津臣,是不是我搞砸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霍津臣揉着鼻梁骨,态度放缓了些,“行了,这件事不怪你,项目的事过后再说。” 他结束通话,掀起眼皮,“那几个人现在在派出所?” 王娜点头。 他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你去调查他们有没有案底,有,就别让他们出来了。” 中午,沈初还是回了医院。 闻楚看到她,故作担心地上前,“沈医生,昨晚你怎么没去应酬啊,政府的人都等了你好久,你去哪——” “啪!” 沈初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护士站的其余人都震惊了。 沈初向来是好脾气的,任职多年,甚至都不曾见过她动粗。 可她现在竟然打了闻主任! 而且还是第二次了! “昨晚的事不是你刻意安排的吗?现在装什么?”沈初面无表情盯着她。 闻楚捂着被打的脸颊,咬牙忍了下来,表情楚楚可怜,“沈医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误会了?” 第27章 离婚还威胁不到我 “你让我去应酬,把我骗到了别人的包厢里,甚至让他们灌酒,给我下药。”沈初冷笑,“闻主任的手段还真是令人发指啊。” 一旁的护士交头接耳议论,难以置信。 闻楚脸色微变,“我没有!” “沈医生,昨晚政府等候的人都能作证,他们并没等到你——” “那是因为你给的包间信息是假的!” “我真的没有…” 沈初掏出手机,将她昨晚发的消息递到她面前,“需要我去找政府的人员核实吗!” 闻楚倏然一僵。 她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闻楚眼神捕捉到了谁的身影,反应利落地拉起沈初的手,欲要往自己脸上扇,“沈医生,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承认,是我的疏忽,是我看错了房间号。你打我吧,是我让你陷入危险,我愿意接受你的责骂!” 沈初要抽回手,闻楚却在这时滚下了一旁的楼梯。 这一幕,别说是沈初,在场的护士都惊到了。 “沈医生,你在做什么!” 身后的主任跟几名领导都看到了这一幕。 沈初转过身,下意识解释,“方主任,我并没有推她…” “我们都看到了,你还狡辩!”说罢,方主任又转头对身旁的护士说,“还不赶紧去查看她的伤势!” 几名护士回过神,聪明走下台阶。 方主任走到沈初面前,指了指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任职三年,院长一直很看好你,结果你…你竟然犯下这种错。”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没说话。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坐以待毙。 … 很快,方主任把这件事告诉了周院长,而沈初将闻楚“推”下楼梯的事也在院中传得沸沸扬扬。 院方高层害怕影响到医院的形象,周院长也只能暂时让她休假。 沈初从院长办公室走了出来,恰好碰到霍津臣。 霍津臣径直朝她走来,没等她开口,他扼住她手腕,将她带进了消防通道,“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去招惹闻楚,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 手腕被他抓得有些疼,沈初眉头拧了下,看着他,“我招惹她?难道不是她招惹我?” 他反问,“她为什么要招惹你?” “有什么理由?” 理由… 是啊,她自己都不知道闻楚无缘无故的针对究竟是出于何处。 但一定跟霍津臣有关。 沈初将手抽出,不看他神色,“不如我们把婚离了,免得我总是要背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 “沈初。”霍津臣眸色一沉,“别总把离婚挂嘴上,离婚还威胁不到我。” “我没有威胁你。” 他挨近一步,低头看她。 她越平静,他眉头皱得越紧,蓦地,冷嗤,“是吗?” “那你好自为之。” 霍津臣转身离去。 而后面那句话,沈初很是不解。 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此刻,霍津臣来到闻楚的病房,闻楚看到他,当即虚弱地坐起身,“津臣,你不要怪沈医生,她也只是太生气了,才会失手推了我,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 第28章 等你有那个权利 霍津臣缓缓地坐在陪护椅上,长腿交叠,他身材挺拔而宽阔,驾驭各种风格的西装都游刃有余,皮囊更是英俊非凡,面如冠玉。 在大学里风靡一时的校草人物,私下将她宠了三年,险些走到结婚。 每每想到这,闻楚的心越发不甘。 也悔恨极了! “应酬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他居然是问这个,闻楚僵了下,缓缓挤出泪来,“是我的疏忽,我看错了包厢号,这才导致沈医生陷入危险中,所以不管她怎么对我,我都会受着。” 霍津臣神色略显复杂,没回答。 他越是不说话,闻楚心里越是不安。 “津臣,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没有。”他停顿数秒,“别多想。” 得到他的回答,闻楚暗暗松了口气,身体慢慢倾向他,想要依偎在他身上,“津臣,那这件事…” 他这时起身,“我会处理。” 闻楚身体被迫与他错开,险些滚下床。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从她回国开始,霍津臣对她虽说是有求必应,可态度多少是不如从前的。 对,他肯定是介意她不干净了… 闻楚忍下晦涩的神情。 若不是嫌她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他岂会,不碰她呢… 另一边。 沈初从监控室走了出来,神色凝重。 闻楚显然是事先准备好的,偏偏在事发时楼梯的监控没拍到,看来她动过手脚了。 犹豫片刻,沈初打开了某个人的微信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 两天时间里,霍津臣没再过来泰平别苑。 他不来,倒也好。 陈嫂整理衣帽间的时候,发现少了很多她的衣物,在沈初出门时问了一嘴,“太太,您的那些衣服该不会也都丢了吧?” 先前她就发现少了不少她的物品。 如今连衣服都少了那么多,难免不多心。 沈初只是笑着回应,“旧衣服,穿不下就捐了。” “也是,快换季了,太太您也该让先生给您添些新衣服了。”陈嫂谈到霍津臣,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跟磕cp似的。 沈初笑意敛了下,没接话。 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父的电话。 沈初拿起接听,还未来得及开口,沈父便是一阵怒吼,“沈初,你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霍津臣会撤掉皓儿的辩护律师,你是想要让皓儿坐牢才甘心吗!” 沈初蓦地一怔,脑海闪过霍津臣那句“好自为之”,不由咬了唇。 沈父继续说,“我不管霍津臣在外到底有谁,总之,你既然是他老婆,你就有义务管他,别不识好歹!” 几乎没给沈初拒绝的机会,沈父便将电话挂断了。 沈初捏紧屏幕,好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给霍津臣打了电话。 没多久,对方接听了。 但不是霍津臣。 “沈医生?你怎么会有津臣的号码?” 是闻楚! 沈初眼神一寸寸黯了下来,得知他跟闻楚待在一起,她已经不再是惊讶了。 “叫霍总接电话,我有事找他。” “可是…津臣还没起床,有什么事,要不你跟我说说?” “等你有那个权利能代表他了再说。”沈初半分面子不给,挂了电话。 第29章 花了六年时间,也无法正大光明 闻楚被那句话噎得面色难堪。 这贱人什么意思? 竟敢讽刺她! 听到走廊外的动静,闻楚迅速将手机放回原位,站到了一旁。 霍津臣和王娜走进了办公室。 前者抬眼一瞥,微微皱眉,“你出院了?” “是啊,医生说我没什么大碍,休养几天就好。”闻楚走向他,见他坐在办公椅上,拿起了手机,当即转移话题,“希希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津臣,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他并未点开通话记录,只是看了眼公司内部的工作群,嗯了声,“可以。” 闻楚喜上眉梢。 另一边,沈初挂了电话没多久,便到餐厅见了秦景书。 看到秦景书很早就等候在位置上,她加快了步伐来到位置前,“抱歉,没让你久等吧?” “多等几分钟而已,不碍事。”秦景书搁下茶杯,将恢复好的监控发送到她手机里,“好在删除这份监控的人并不专业,不然,要恢复可就得需要时间了!” 沈初查看手机里头的完整监控,抬起头,“谢谢。” “对了,你的外套多少钱,我原价赔给你吧。” 毕竟人家借她的外套就这么被霍津臣丢了,她是挺不好意思的。 秦景书似乎早猜到了什么,眉梢轻挑,“不用你赔,一件衣服罢了。我原先还以为你不会打这个电话呢,能帮上你,我也算对得起老顾的嘱咐了。” 沈初也笑,“等我正式调职后,我就去拜访他老人家。” 秦景书疑惑,“调职?” 没等她回答,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希希,你跑慢点。” 沈初表情一僵,转过头。 目光所及之处是闻希正欢快地奔跑在前方,而闻楚与霍津臣则不紧不慢地步入餐厅。 偏偏也是这一家餐厅! 闻楚身着一条定制的紫色吊带裙,脚踏恨天高,妆容精致,与霍津臣并肩而行,宛如一对璧人。 沈初看着这一幕,尽管早已料到,可心脏还是隐隐刺了下。 她花了六年,从未能这般光明正大地站在霍津臣身侧,而闻楚只用了半年… 也许这六年… 还真是她耽误了霍津臣呢。 霍津臣目光一转,视线落在临窗位置上的两人,他放缓了脚步,眉头微微一蹙。 闻楚察觉到什么,顺着他目光看去,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冷意,旋即挽上霍津臣的手,“那不是沈医生跟秦少吗?津臣,他们是在约会吗?要不,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沈初的视线在这时对上霍津臣。 霍津臣面不改色挪开,仿佛对面只是陌生人般,淡淡道,“先吃饭。” 闻楚眼里含着笑,跟上霍津臣脚步时,回头看了沈初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对她的挑衅,与得意。 沈初,“……” 就挺无语的。 “沈妹妹,冒昧地问一句,你跟霍总是什么关系?” 其实他早就想问了,作为旁观者,能看得出来,她跟霍津臣的关系很是微妙。 沈初回过神,抿了下唇,“我跟他…没什么关系。” 秦景书看出她有难言之隐,没再继续问。 与秦景书在餐厅门外临别前,沈初忽然喊住他,“秦大哥,有件事还想请你帮个忙,到时请你吃饭。” 秦景书问都没问,很是爽快,“乐意至极。” 待秦景书离开没多久,她收到了霍津臣的短信。 【到停车场来。】 第30章 霍家媳妇,容不得半点丑闻 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迟疑片刻没回。 对方电话打了进来。 跳跃在屏幕上还没改掉的备注“老公”二字,令她恍惚了一阵。 以前的霍津臣从不会主动联系她。 但不知何时开始,他不仅会主动给自己发消息,还会给她打电话了? 沈初迟疑地将手机接听在耳边,语气也生疏,“霍总,您有事吗?” 手机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他似乎在抽烟,口吻低沉,略带一抹慵懒,“让你来停车场,没看到消息吗?” “有闻小姐在,您有事,找她就行。”沈初欲要挂断通话,对方蓦地嗤笑,淡写轻描,“找了秦景书这个靠山,硬气了?” 她蹙眉,“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霍津臣倚在车门旁,衔着烟的手正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我耐心是有限的。” 沈初没再说半句话,挂了电话。 她走到地下停车场,目之所及便是霍津臣英挺俊朗的面孔。 一贯的完美,无可挑剔。 她曾经有多爱这张脸。 现在就有多怨言。 她止步在霍津臣面前,敛了神色,开门见山问,“你撤掉了沈皓的辩护律师?为什么?” 霍津臣将烟蒂碾灭在脚下,掀起眼皮看她,“我让你别招惹闻楚。” 沈初心如止水。 答案是她早就料到的。 只是没想到… “你答应过我的事,就因为闻楚,所以要出尔反尔吗?何况我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她,是她招惹我的!” “先不提她的事情。”他眸色略沉,停顿半秒,又继续道,“离秦景书远点,霍家媳妇,容不得半点丑闻。” 这句话就像玻璃渣子,扎入她的心脏。 他在意的,除了霍家的名声,也还有闻楚的声誉。 而她,却只能被要求遵循他的“规矩”。 她鼻尖酸涩,发笑,“如果是你的丑闻呢?” 霍津臣动作一顿,眉头微皱,“我不会有。” 呵。 沈初心中泛起冷意。 “私生子”的丑闻她都看到过了,真会睁眼说瞎话。 “如果是你跟闻楚,以及她的儿子…” “沈初。”霍津臣打断淡漠地打断她话,“我们之间的事情,别牵扯到别人身上。” 牵扯? 他是害怕婚还没离,就让他的白月光背上“小三”的骂名吧? 沈初攥紧的手缓缓松开,语气淡漠,“霍总放心,我耽误不了你们太久,提前祝你们今后百年好合。” 她转身欲要走。 手臂突然被人拉住。 她回头望向霍津臣,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以往一层不变的冷静,在此时竟有些慌乱? “你这话…” “叔叔!” 闻希朝霍津臣直奔过来,扑抱住他大腿。 霍津臣似乎一瞬清醒,松开了沈初,掌心覆在闻希发顶上,眼里满是宠爱,“怎么下来了?” 闻希说,“我跟妈妈等你好久了,担心你,就下来找你了!” 闻楚走到霍津臣身侧,看向沈初,眼里藏着锋利,“沈医生也在呢,怎么没看到秦少?他没陪你吗?” 刚才霍津臣拉住沈初的那一幕,她看得一清二楚。 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夺眶而出。 一个曾经爱她如命的男人,转眼就被某个贱人给勾了去,怎么可以! 她决不允许霍津臣偏离她的掌控! 沈初面无表情看向她,“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沈医生,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如果你是在怪我让你被停职,我可以跟上层领导沟通,让你早日回到医院的!” 第31章 像在做梦 闻楚倒是装得一脸真诚,生怕霍津臣看不见似的,她差点都信了。 沈初只是笑了笑,“没必要,真相自会揭晓。”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闻楚表情略微僵硬,察觉到身侧男人的目光,她背脊一僵,楚楚可怜地看向他,“津臣,早知道沈医生这么讨厌我,我就不该过来了…” 霍津臣平静地收回目光,将闻希抱起,“以后你少接近她。” 话是对闻楚说的。 闻楚愣了一瞬,垂眸,眼里的寒意一闪而过,“津臣,你这是在维护沈医生吗?” 维护她吗? 霍津臣眉头皱紧。 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平静道,“她心思重,过多接近她你会吃亏,我是为你好。” 闻楚听到这话,心中原本聚拢的阴霾一扫而空,也不再担心了。 就算沈初那贱人有本事勾引得了霍津臣,那又如何呢? 她有的是办法除掉沈初这个祸患! 她必须得嫁进霍家! … 夜深。 沈初躺下睡了没多久,忽听到卧室外的动静。 原本一片漆黑的卧室,有了昏黄的光色,她背对着门,睁开眼,见墙上的影子再靠近床头。 她一声不响闭目,故作未醒。 曾经的她为了等霍津臣回来,独守一夜都不曾见过他身影。 等久了,等累了,等失望了。 她也就不再等了。 霍津臣在床边伫立了片刻,随后脱下外套和领带,向浴室走去。 沈初自始至终保持着同一姿势睡觉,直到男人洗完澡从浴室走出,她都不曾挪动过。 霍津臣在她身旁躺下时,她有一瞬间变得僵硬。 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的气息就在她耳畔萦绕。 霍津臣察觉到她眼睫的颤动,沉默地躺了下去,熄了灯。 从头到尾,不曾揭穿她。 沈初不知是何时睡着的,醒来时,是枕在男人手臂上睡的。 如此情形,以前都不曾有过。 她片刻失了神。 霍津臣睡得很沉,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睡了懒觉。 男人挺括的身躯面向她,窗纱一角被撩起,瓷白的光虚虚实实掩盖着他,一瞬间,他的轮廓是清晰的,又是迷离的。 安静,慵懒,骄贵。 皆是他的样子。 沈初以为自己在做梦,想要伸手触摸,直到男人缓缓睁眼,她整个人骤然苏醒。 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起。 对视的数秒,沈初移开了视线,“抱歉,不会再有下次了。” 她下了床,走进卫浴间。 霍津臣看着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沈初洗漱好后,正要去衣帽间,推开门却看到霍津臣站在她的衣柜区域,原本架子上满目琳琅的物品,如今空荡了不少。 霍津臣转头看向她,眼里带了几分探究,“你的东西呢?” “扔了。”她面不改色,也早有了说辞,“反正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都行,不是吗?” 她打包带走的,都是她自己的物品。 而属于霍家的东西,仍原封不动放在柜架里。 霍津臣看了眼左柜架,上面的珠宝首饰,名牌包包都还在,他便也没多想,“随你。” 第32章 卸下伪装 霍津臣拿了条深色的领带,走出衣帽间。 沈初身子往后倚靠在柜子上,稍稍松了口气。 就算他知道。 也不会在意的吧? … 闻楚早上刚到医院,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几名护士背后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 她走近一听,便听到一名护士说道,“没想到闻主任被推倒的事是自导自演,那沈医生岂不是被冤枉惨了?” “谁让闻主任的男友是霍总呢,被碰瓷,也只能是沈医生倒霉!” “之前闻主任指控沈医生偷了她的手链,现在看来,很可能也是…”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人似乎看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大变,急忙伸手阻止她即将说出口的话。 在场的护士看到闻楚,相互对视,面露尴尬。 毕竟收过她的礼物,现在却在背后议论人家… 闻楚将眼中的冷意隐藏,走向护士站,表现得若无其事,面露微笑,“什么视频啊,能让我看看吗?” 护士犹豫了片刻,才迟疑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一看到视频,闻楚的神色骤然一变。 怎么可能! 这段监控她明明已经删除了! “这视频是谁发的?” 两名护士对视一眼,摇头,“是高管群里发出来的,说是…还沈医生的清白…” 闻楚面色微微泛白。 高管群… 她知道那几个高层跟霍津臣是有联系的。 这个监控视频,该不会他也知道了吧? 她明明做得这么隐蔽,到底是谁! 倏然,她脑海中闪过一个人。 沈初。 对! 绝对是她! 与此同时,院长办公室。 周院长自然是看到了监控视频,他拧紧保温杯盖,看着沈初,语重心长道,“小初,我知道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原本我是想要留住你,但…” 他停顿片刻,叹气,“经过这些事,我也开始认为你选择调离或许并没有错。” 他这个院长的位置,是霍老太太提拔的。 闻楚背靠霍津臣,他再如何重视沈初,沈楚留在中心医院也不会好过。 跟权势斗,斗不过的。 沈初会心一笑,“多谢院长成全。” 末了,她回到自己办公室,一进门,看到闻楚在等她,她并不意外。 “闻主任有事找我?” “沈医生,监控视频是什么意思?” 面对闻楚尖锐的质问,沈初笑了,“终于肯卸下伪装了?” 闻楚咬牙笑,“沈医生,我没想到你还真是执着啊,就为了这点事情兴师动众?” “我只是自证清白,没做过的事,我为何要因为你,担下这无妄之灾?”沈初转过身,面向她,“就因为你身后有霍津臣?” 提到霍津臣,闻楚笑意冷了几分,眉眼间带着挑衅,“我就知道,你跟津臣之间不清白,我不在的这些年,津臣该不会包养过你吧?” 她的讽刺,让沈初脸色暗了下来。 见状,闻楚更确信了自己所想,“果然!不过可惜了,我如今回来了。” “你也看到了吧,在我面前,津臣甚至连认都不认你。就你也妄想用身体绑住他?真是可笑!” “他爱了我十年,我跟他之间十年的感情,你一个玩物比得了吗!” 十年… 沈初整张脸泛了白。 原来,霍津臣爱了闻楚十年吗? 那她年少时那段陪伴呢,在他那,又算什么? 第33章 她要是有事,你跟沈家别想安逸 沈初眼神里不经意流露出的黯然,被她窥得一清二楚,闻楚上前一步,脸上是满满的得意,“就算你恢复了监控又怎样?你该不会以为津臣即便知道真相,就会为了你这个玩物来刁难我吧?” “认清事实吧,不要不自量力,津臣是不会相信你的。” 闻楚得逞后,刚要离开。 身后才响起沈初的声音,“你刚才这些话我都录下来了。” 她脚步一僵,猛地回头,目光落在沈初手里那支钢笔上。 闻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竟敢录音!” 没等沈初回答,她轻松夺过那支钢笔,用力摔在地上,笔身当即粉碎。 做完这一切,闻楚冷嗤,“沈初,我劝你还是别做这些不自量力的事情!” 看着录音笔在她脚下粉身碎骨,沈初忽然笑了,“你总说我不自量力,你要是真有那个底气,会怕被我录音?” 闻楚怔愣数秒,沈初蹲下身把踩坏的钢笔拾起,笔芯摆在她面前,“这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钢笔,闻主任,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你敢耍我!”她一怒之下搪开沈初的手,笔芯从她手中挣脱,摔到了桌脚。 “我耍你又怎样?” 沈初直视着她,“你诬陷我偷你手链的事,包括上回包厢的暗算,我都一并记着呢。” “你——” 闻楚突然听到走廊外传来声响,原本愤怒而扭曲的面孔立刻变得楚楚可怜,她身子往后,整个人倒坐在地,抽泣,“沈医生,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该错怪你,害得你被停职,都是我的错!” “我…我愿意以死谢罪!” 说罢,闻楚拿起桌面上的水果刀,往自己手腕割去。 沈初伸手要阻止。 此刻,办公室门被推开。 霍津臣目光一霎落在割腕的闻楚,鲜血从她手腕横流,染了她的白大褂。 他神色一惊,疾步上前将沈初推开,扶住闻楚的同时,用力捂住她手腕上渗血的伤口,“闻楚!” 沈初被他的力道搪开,腰撞到了桌角,瞬间的抽痛令她面庞浮现出一丝痛苦。 可霍津臣此刻眼里只有闻楚。 闻楚倚在他怀里,表情苍白,“津臣…是我的错,我害得沈医生险些遭遇不测就算了,还…害得她被停职。” “这些事跟你没关系。”霍津臣目光一凛,将闻楚横抱起,掀起眼皮看向沈初。 眼中满是冷意。 “她要是有事,你跟沈家就别想安逸了。” 霍津臣抱着闻楚走到门口,喊来医生。 走廊上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去,只剩沈初笔直地站在办公室里。 一霎的寂静,也让沈初的呼吸跟着一滞。 尤其霍津臣的冷漠与质疑。 依旧能够刺痛她。 她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嵌着一道很深的指甲印,可她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 闻楚的割口并不算深,处理后血也很快止住。 霍津臣折回病房,伫立在床沿,“感觉怎么样?” “对不起,津臣,是我太冲动了,可我真的不想让沈医生误会我。”闻楚脸上半分血色不见,脆弱得很,“我是真的很想跟沈医生处理好职场关系,我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最后还得连累你。” 霍津臣沉默半晌,“你无需顾及这些。” “津臣。” 闻楚抱住他。 第34章 我后悔了 霍津臣笔直地站着,肢体有那么一瞬间是僵硬的。 明明最简单的拥抱,在以前他都是喜悦的。 可现在,他感觉不出来喜悦。 闻楚目光瞥向门外的身影,“津臣,无论如何,你都会相信我的,对吗?” 他目光落在窗外,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闻楚含着笑,“津臣,你对我真好。” 沈初站在门外,迟迟没有推开门。 闻楚看到她了。 也没揭穿。 她也知道,闻初是故意当她面这么问的。 霍津臣的回答,也不在意料之外。 沈初捏紧手机,就算她把监控交给霍津臣,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那又怎样呢? 闻楚说得没错啊。 霍津臣无论如何都会选择相信她… 沈初在心中自嘲一笑,转身离去。 … 下午,沈初去了趟律师事务所查询案件报告,打算自己找人接手沈皓伤人的案子。 不过都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是他们收到了消息。 显然,是霍津臣的意思。 霍家的决定,除非身份地位能与之比肩,否则,无法改变。 秦景书已经帮过她两回了。 她也不能让他因为自己得罪霍家。 回到泰平别苑,从电梯步出,只见走廊墙上倚靠着正在吸烟的男人,看起来是刚从医院回来不久。 霍津臣掸落烟灰,目光揭过雾霭看向她,“去找律师了?我以为你会去找那个姓秦的。” 她脚步一僵,难以置信回头,“你派人跟踪我?” “可能吗?” 他将烟蒂碾灭在沙盘里,迈步朝她靠近,“我为什么要派人跟踪你?” 沈初捏紧了手,干脆越过他。 男人长臂一揽,高大的身躯将她抵在瓷砖墙面,声嗓低哑,“想让我保释沈皓吗?” 她肩膀轻颤,没回答。 他低头,轮廓在她咫尺之遥,“你若是肯向闻楚低个头,我就保释他。” “霍津臣。”沈初气得发抖,“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闻楚,可监控你看了吗?” “分明是她诬陷我在先,凭什么要我向她低头!” “你跟奶奶逼走她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吗?” 霍津臣语气平静至极,但话语却如一把利剑,将她贯穿。 她知道,霍津臣一直都认为是她跟霍奶奶做的交易逼走了闻楚。 但其实并不是。 在那之前,她根本不知道霍津臣刚被分手。 知道他有一个忘不掉的前女友,还是在婚后。 她解释过,但霍津臣根本不信。 现在… 也没必要再解释。 “对,是我自作自受。”沈初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当初是我瞎了眼,所以我后悔了,我就不该嫁给你!” 她用力挣脱男人的桎梏,可男人却像是凿不穿的铜墙铁壁,她的反抗都是徒劳。 “霍津臣,你放开!” 霍津臣没放她,脸色阴郁了几分。 联想到她这一个月来的变化,他很是不满。 一个为了利益嫁给他的女人,安分守己了六年,现在却变得不安分了。 甚至有一种要挣脱开他的束缚的感觉。 在某个人,某件事上。 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下一秒,他反手将人抱起,直奔卧室。 第35章 婚戒她早摘了 身后床垫陷下,两具身体亲密无间地贴合,沈初本能地感觉到他的变化,身体也跟那死了几千年的僵尸一样僵硬,“霍津臣,是闻楚没有满足你吗!” 她知道他一贯不屑于在这种事上强迫。 但现在,她不敢确定… 过去那份渴望的亲密,在此刻是抗拒的,她抗拒他跟闻楚之间做的事后还能若无其事来找她做。 她觉得恶心。 霍津臣何尝察觉不出她的抵触? 凝视她的眸,深了几许。 他很早就发现,她这张脸过于明艳,尤其眼角这颗如同点缀的深褐色泪痣,才使得她的艳,是媚而不俗的惊艳。 但这颗泪痣… 总令他莫名地熟悉,似乎很久以前在哪里见过。 正因为如此,他一看到沈初,就莫名地觉得烦躁。 他扯开领带,“我们是夫妻,就算我对你做什么,那也是义务分内的事。” 沈初瞳孔微微一缩,推搪他,“我不——唔!” 男人反扣住她手腕,唇落在她颈侧,深埋,狂野的气息将她覆盖。 她快喘不上气,委屈在心头泛起,眼泪模糊地别过脸。 霍津臣手掌扣住她五指,蓦然,他停下了。 目光定格在她光秃秃的无名指上。 她戴了六年的婚戒,没了。 只残留一层浅浅的痕迹。 “什么时候脱的。”他滚烫的指尖拂过她无名指,嗓音低哑。 像是不经意地问。 沈初愣了片刻,没回答。 婚戒,从提离婚那晚,她就没再戴了。 就在这时,霍津臣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拢好身上的衬衣坐起,拿过手机出了门。 沈初面无表情看着他走,身体还残留他抚摸过的余温,他跟闻楚在床上也是这样的吗? 真恶心啊… 霍津臣挂断电话后返回卧室,沈初不在床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他走向浴室门口,正准备敲门时,手却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片刻收回。 随即拿起外套,离开了房间。 而浴室内。 沈初整个人泡在沉在浴缸中,水没过她轮廓,仿佛沉浸在水中就能洗涤掉他残留的余温。 … 次日,沈初中午有一台手术,早上便到医院准备了。 然而到了十一点左右,她收到了通知,说操刀医生换人了。 很是突然。 沈初站在护士站翻看岗位调动报告,沉默数秒,看向护士,“是家属要求的吗?” 护士犹犹豫豫道,“这…其实是方主任要求的,他说你跟闻主任的事闹成这样,就怀疑你的医德…” 方主任是中心医院的元老,在任时间长达十六年,也算是德高望重的前辈。 可没想到,因为闻楚的事,他竟也选择了站位… 果然,霍家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啊。 “沈医生,我…我其实是相信你的。”护士小声说,“毕竟我们都没什么背景,在职场上被人穿小鞋是常事,不过你能力这么好,就算不在中心医院,去哪都是可以的。” 护士对这种事深有体会。 在医院内部里要没点亲戚关系,受了委屈也只能憋着了。 沈初看着她,真诚地笑了起来,“谢谢你,晓雯,我相信你也可以的。” 晓雯愣了下,目送沈初离开的身影,惋惜地叹了口气。 到底是谁在说沈医生不好的? 明明很温柔啊! 另一边。 方主任备着厚礼到闻楚的病房探望,也说了他私自调动沈初岗位的事情。 闻楚唇角冷勾,很是满意,但并未表现得太明显,“方主任这么照拂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呢。” “不用不用。”方主任搓着手笑,暗示着,“您是霍总的女人,只需要您在霍总面前帮我多美言几句…” 闻楚早就猜到了,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以后我会让津臣提拔你的。” “多谢,那我就不打扰闻主任您休息了。” 方主任得到许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那一刻,闻楚敛了笑意。 还真有这么一个蠢货赶着上来任她利用! 这就是权势的滋味啊… 哼! 沈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36章 明着算计她!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只要有沈初的手术,都会被莫名其妙地替换掉,甚至连她的岗位都被调至急诊部门。 沈初拿着岗位变动报告直奔方主任的办公室,敲响门。 得到回应后,她推门而入,直截了当道,“方主任,你未经我同意擅自更改我的岗位是什么意思,我好像并不在你的直接管辖之下吧?” 方主任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瞥了她一眼,轻蔑地哼了一声,“急诊科人手不足,你最近几天又相对空闲,调你过去帮忙难道你还有意见?” “我空闲?”沈初气笑,“这三天里,我有预约的六台手术都被无故替换掉,我们外科的医生本就不多,你这样的调度安排,其他医生还能有正常的休息时间吗?”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方主任叩击着桌子,“领导已经同意了,你要是有意见就去跟领导谈,不要在这里叨扰我。” 沈初还想要反驳,一名护士推门进来,“不好了,主任,刘医生在手术中晕厥了,病患现在情况很危险!” “什么?”方主任倏然起身。 几乎是没意料到有这样的突发事件。 他反应迅速,“其他医生呢?” 护士回答,“外科手术医生本来就不多,其他医生已经有预约了,根本抽不开身。” 沈初朝方主任瞥了眼,嗤笑,“方主任,这就是你的安排,你自己想办法向院长解释吧。” 她转身出了门。 沈初换上手术服后,直奔手术室。 好在患者的情况只是轻度,一个半小时的小手术结束后,沈初才去隔壁休息室看望刘医生。 因为过度疲劳而昏厥的刘医生此刻正在休息室里,几名护士以及他的医助在给他注射葡萄糖补充体力。 看到沈初,医助走了过来,愤怒质问,“沈医生,今天明明是你的手术,为什么却让我的老师来做?老师已经连续工作超四十八小时,你是想要他命吗!” 她怔了下,垂眸,“这并不是我的安排。” “在外科,你的岗位,谁还能安排得了!” 谁都知道,沈初是外科实力最强的主刀医生,就没有她不能做的手术。 院长看重她,所以手术的安排时间,都是由她自己定的。 他不信,别人能安排得了沈初。 见他满是质疑,沈初叹了口气,“你可以问方主任,毕竟这是他的安排。” 话音刚落,闻楚跟方主任不疾不徐踏入休息室,方主任当即否认,“沈医生,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我就算安排了你的岗位,可手术的事情是你自己决定的,怎么能赖我?” 沈初脸上掠过一丝惊愕... 这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转瞬之间,她的脸色变得阴沉。 现在都不是背地里算计了,而是明着算计了! 闻楚掩着唇,故作惊讶,“沈医生,手术室就是你的岗位,你擅自调离,又怎么能怪方主任呢?” 看着沈初整张脸泛白,她心里不知有多爽快。 方主任给她调动岗位的事是上报领导了,但并没有告诉领导沈初有预约的手术。 只要这几趟手术沈初都没做,届时,岗位报告上传过去也只会从沈初身上找原因,就算沈初说是方主任的安排,方主任这边也早有应付的对策。 再者,因为她临时缺席手术而让其他医生加班,其他医生自然是有怨言的。 这职场关系紧张起来,她又如何能在医院继续立足呢? 第37章 你也配当医生? 医助听了闻楚跟方主任的话,怒斥沈初的谎言,“沈医生,这就是你说的方主任的安排?你身为医生,连坚守岗位的职责都做不到,你也配当医生?” 闻楚垂眸,暗暗一笑,又故作劝诫,“你也别生气,没准沈医生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不得不缺席手术的呢?” 医助不给面子,“再重要的事情,能比得过人命吗!” 方主任看向沈初,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沈医生,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今天的事,我会如实上报给院长跟领导,至于他们如何解决,你自己好自为之。” 沈初攥紧的手最终松开了。 她咬了咬唇,蓦地冷笑,“好一出倒打一耙的戏码。” 方主任与闻楚对视一眼,前者脸色不好,“沈初,你要犟到什么时候,孰是孰非你还分不清吗?” 沈初转过身,看向方主任。 方主任对上她淡漠的视线,莫名心虚了下,但半分不敢挪开。 “因为我觉得你给我临时安排的岗位调动我觉得很奇怪,所以为了谨慎,我录音了。” 方主任表情唰得骤变,“你…你录音…” “沈医生,你别开玩笑了。”闻楚并不想相信她真的录音,毕竟上回她就被糊过一次。 何况这次的安排是临时的,她不信沈初能防备到这种地步。 “你说你录了音,那录音呢?用录音来唬人可不好。” 方主任听她这么说,才稍稍松了口气。 下一秒,令他血压差点飙升。 【急诊科人手不足,你最近几天又相对空闲,调你过去帮忙难道你还有意见?】 【这三天里,我有预约的六台手术都被无故替换掉,我们外科的医生本就不多,你这样的调度安排,其他医生还能有正常的休息时间吗?】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沈初播放着手机里的录音机,在办公室内的通话,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休息室内的人倏然安静。 闻楚脸色蓦地难看起来,暗暗攥紧手。 她又被耍了? 这贱人还真录音了! 方主任整张脸如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沈初,你——” “没办法,从方主任您第一次调动我的岗位时,我就起疑了。”沈初若无其事把手机收起,掀起眼皮,下一句话诛他心,“我听说您想竞选下一任院长,所以您是想要傍上霍总,才会为了某人故意刁难于我吧?” 她口中的“某人”,现场的人都明白得很。 闻楚压制住眼里的慌意,“沈医生,你这是污蔑,我…我跟方主任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也用不着为了这件事拉我下水吧!” 方主任的衬衣被冷汗浸透。 难道那天在病房里跟闻主任说的话,被她听到了? 沈初见对方哑语,笑了声,“看来我猜对了,难怪呢…” “可惜你们打错算盘了,我在不在中心医院继续任职不重要,就算霍总要为你们撑腰,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的位置,能力佳者都能上,希望你们能尽快选好人顶替我的位置。” 毕竟就剩下两个月时间了。 沈初敛了笑,头也不回地走出休息室。 方主任尴尬地站在那,似乎觉得面子丢光了,哪还有脸继续待着,甩手便走了。 闻楚也跟着离开。 走廊上,她眼中的狠意更浓。 第38章 就像以前那样 沈初回到办公室,转头就收到了秦景书的消息。 下午四点半左右,沈初抵达秦景书所在的睡眠临床实验学研究所。 到了地方,她才诧异地发现,上次闻楚给她的那份项目书就是这家研究所的。 秦景书起身迎接,也不忘调侃,“沈妹妹,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虽然这家研究所不算大,但确实挺容易迷路的。”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四顾环望,“这是你的研究所?” 秦景书倒了茶,“不是,我只是有股份在这,怎么了?” 沈初摇了摇头,直问,“那几个人的口供,你真拿到了吗?” “那当然。”秦景书从口袋取出一张纸条,搁在桌面,“你看看。” 沈初打开纸条。 一个“霍”字跳跃在她眼前。 她微微晃了神。 霍… 霍津臣吗? 可那晚她试探过霍津臣,他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难道他真的能伪装到这个地步? “秦大哥,这…真是他们指认的?” 秦景书叹气,“我问过几次,他们都说是,而且也说是他们得罪不起的背景。”他端起茶杯,缓缓喝进,“我想除了霍家,又还能有谁呢?” 沈初捏紧手中的纸条,几乎要揉碎在掌心。 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谢谢你,秦大哥,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秦景书扬眉笑,“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嫌我把你吃穷了。” 她笑了笑,“不会的。” 秦景书送她下楼时,有几人正缓缓迎面而来。 为首的男人身着一件墨色定制的新中式西装,他显得十分从容,既有尊贵的气质,也不失古典的英气。 只看一眼,都令她熟悉得可怕。 沈初脚步一滞。 看着眼前那一行人。 准确来说,是看着他。 霍津臣一步步迈上台阶,身侧身后都有人与他闲谈,而他也时不时给出回应。 对上她目光,霍津臣并未做任何神态,只若无其事挪开,与身旁人雅谈。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得紧了又紧。 在他身影越过她时,秦景书开了口,“霍总遇到熟人,也不打声招呼吗?” 沈初诧异地看向秦景书。 丝毫没料到他会叫住霍津臣。 霍津臣身侧的几位都是研究所的,自然认得秦景书,所以没说什么话。 霍津臣抚摸着腕表,意味不明地回头,“我跟秦少的关系还不到能让我主动打招呼的地步吧?” “是吗?”秦景书微微一笑,“上回,可不见得。” “秦少是记岔了。”霍津臣撂下话,没再停留。 甚至在此间,都不曾跟沈初说过一句话。 就像以前那样。 在公众场合,他们之间就是陌生的。 不曾变过。 沈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在想什么,险些被绊时,是一旁的秦景书拉住了她,“看路。” 她一愣,低头。 脚下是台阶。 她尴尬,“抱歉,我刚才想其他事情了。” “你确定你没事?还能自己开车回去?”秦景书是真担心她现在的状态。 她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她惜命得很。 第39章 你们配吗? 沈初回到家里,神色才显露出些许疲态。 她收到周院长发来的消息,方主任私自调动岗位耽误手术的事情虽已汇报上去了,但上面并没有对他做出任何处分,只是警告处理。 得到这样的结果,她也不意外。 只要没闹出人命,基本就小事化了。 她没回复,从口袋里抽出那张被她揉皱的纸条看了好一会儿才撕碎,扔进垃圾桶里。 隔天早上,沈初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睁开惺忪的眼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也没看来电显示,接听。 “沈小姐,您醒了吗?” 这声音… 她看了号码显示,是王娜! “王助理?” “您的父母因为沈皓先生的事闹到公司了,霍总让您过来处理。” 沈初倏然一怔,等她有所反应地回过神来,王娜已经结束通话了。 她爸妈闹到霍氏了? 怎么这么突然? 莫非是沈皓出事了? 沈初没时间多想,收拾了自己,早餐也没吃就赶往霍氏。 此时,霍氏行政办。 霍津臣两腿交叠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正翻着文件,眼皮也不抬一下。 沈家夫妇站在桌前,百般放低姿态,“津臣啊…我们都是一家人,看在…看在我们两家是亲家的份上,你就放过皓儿吧,皓儿真不能留下案底啊。” 沈父还指望着等儿子借女婿的势考公,将来飞黄腾达,好让沈家也能跻身京城贵门,光宗耀祖。 可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 一旦沈皓留有案底,考公的事,更是别想了! 做生意? 他也知道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不赔本都算不错了。 沈母也点头,牵强挤出笑,“是啊,津臣,何况皓儿也是你弟弟,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皓儿计较了。” 王娜在一旁听着直无语。 他们女儿有事的时候,也没见他们这么殷勤求情… 霍津臣将文件合拢,搁在桌面,“亲家?” 沈家二老表情一滞。 男人语气淡然,“我承认过吗?” 这句话,将沈家二老驳得说不出话来,气氛也一度尴尬。 毕竟当年他们女儿嫁到霍家时,他们也以为,沈家跟着一飞冲天了。 然而谁知道,霍总却定下“隐婚”的规矩,但凡是谁敢走漏风声,就是得罪霍家。 他们这些年憋得多辛苦? 女婿是名震京圈的霍总,谁又知道? “可是…你跟沈初已婚的事是事实,津臣,不管怎么样,咱们都还有商量的余地嘛…”沈父试图扭转乾坤。 霍津臣面不改色地笑,“这些年你们从霍家得到的好处并不少,跟我商量,你们配吗?” 沈父语塞。 求人办事,看人脸色,还被瞧不起,尽管心中有怨言,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沈初止步在办公室外,那句“你们配吗”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耳朵里。 有那么一瞬间,心是刺痛的。 但想到纸条上那个“霍”字,以及她被闻楚算计,在包厢里遭遇的一切,她咬了咬唇,眼神决绝,再也不可能动容地推开门。 “霍总,这件事当初是你答应好的,你出尔反尔在先,现在又要让沈皓坐牢。一个集团的总裁办事都这么随心所欲,不讲信用是吗?” 第40章 向她低头 她是真没想到,霍津臣能这么决绝。 为了闻楚,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初,你怎么说话的!”沈父没站在女儿那,还反着帮霍津臣斥责她语气重,转头又对霍津臣笑着说,“津臣,你别见怪,她就是性子太急了。” 沈初没说话,直视着霍津臣。 霍津臣身体后仰,倚在靠背,目光对上她,“沈皓打伤人,对方家属不接受任何调解,坚决要让他坐牢。怎么,沈家难道仗着攀上了霍家,就能无视法律的判决了?” 沈家夫妇身体瑟缩,脸色都白了。 沈初攥紧手,“他将人打成重伤,理应是该判。但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不是如此,你又调查过吗?” 霍津臣蹙眉。 她继续道,“我去找律师当天看了案件经过,先动手的人并不是沈皓,他是属于防卫过当!” “我不是律师。” 沈初心骤然一缩,接近崩溃边缘,双手撑在桌面,“霍津臣,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第一次失控,动怒。 在他面前。 装了六年的贤妻,也是不装了。 王娜表情诧异,她虽然没见过沈初几面,但沈初给她的感觉就是没脾气。 正是因为太没脾气。 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是好捏的软柿子。 霍津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不作任何应答。此刻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翻脸,会被激怒。 但并没有。 沉默半晌,他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要么沈皓坐牢,要么你向闻楚低头,就看你怎么选。” 沈初呆滞了数秒。 仿佛连呼吸都有些难受。 “你明知道——” “小初,不过是低个头而已,有你弟弟的前程重要吗!” 沈父此刻开口劝道。 她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沈父,一霎,眼眶泛着红。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坚强的后盾。 可她只有“坚强”。 没有“后盾”… 沈母欲言又止,咬了咬牙,也是横下心,“小初,你就…帮帮你弟弟吧。” 她的女儿向来是听话懂事的。 也是最让她省心的。 她也知道女儿委屈,可婚姻本就是要委屈一方的啊… 沈初蓦地发笑,仰头咽下泪,把这辈子所有好笑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没让自己落泪,“好,我低头。” 她掌心向上擦过眼角,看向霍津臣,“霍总,您满意了?” 霍津臣看着她这副假惺惺的淡漠笑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她犯了错。 她没把他的话放耳边。 这是她应得的。 霍津臣不疾不徐起身,吩咐王娜,“你去趟律师事务所,带上我的话。” 王娜点头,走出办公室。 霍津臣目光掠过沈初,“既然你做了选择,那就跟我去医院吧。” 沈初跟上他脚步。 沈母看着这一幕,其实心也是痛的,她真的不知道… 让自己女儿继续委屈于这段婚姻,到底对不对… … 途中,车后座。 沈初坐在霍津臣身侧的位置,一语不发地看着车窗外,从上车到现在,她视他不存在。 霍津臣眉头皱紧,从公司出来时就开始觉得烦躁了,“沈初,你现在也是学会甩脸色了?” 她没搭理。 男人松了松领带,身体侧过去,“我在跟你说话。” “霍总以前说过我跟你在同一个空间时,让我保持安静,别烦到你。” “……” 第41章 他是真的凉薄 霍津臣沉默了片刻,旋即收回目光,嗤笑,“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 她能记得不清楚吗? 他从前说过的每一句“伤人”的话,她都记得。 花了六年的时间才醒悟,也算不晚了。 至少没耗一辈子。 抵达医院后,沈初跟在霍津臣身后,一同来到闻楚的病房。 闻楚看到霍津臣,笑着坐起身,“津臣,你…” 目光瞥到他身后的沈初,她表情一瞬僵滞,双手暗暗捏紧了被褥。 他怎么会带别的女人来见她! 沈初视而不见,走到闻楚面前,微微一笑,“闻主任,之前针对您的事我很抱歉。” 闻楚愣住。 这贱人居然会向她道歉? 沈初朝她鞠了三个躬后,“我祝闻主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健康,如愿以偿,长长久久。” 闻楚,“……” 三鞠躬… 这贱人当是拜死人呢! 霍津臣伸手拽开沈初,略带不满,“你这是道歉?” “津臣,算了吧,我没事的,反正沈医生也是真诚道歉了…”闻楚盯着他拉着沈初的手,暗暗咬牙。 沈初将手臂从他掌心挣脱,“您也听到了,当事人已经说算了。还有,您只说了让我向闻主任低头,我鞠躬不是比低头更有诚意?” 霍津臣眯了眸,注视着她。 似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沈初从他目光中平静地移开视线,“我已经道了歉,该低的头我也低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头也不回离开。 闻楚转头望向霍津臣,那一瞬间,面容阴沉无比。 是她小看沈初了! … 沈初到洗手间洗了手,整理好一番情绪后,走了出去。 她抬头,脚步跟着一顿。 霍津臣就站在走廊不远处等着。 她低着头,当做视而不见,欲要从他面前经过,男人这时伸出手,拉住她手臂,“这段时间你还真是长脾气了?” “莫非这又是你耍其他花招的手段?”霍津臣扳过她身子,迫她直视自己。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甚至能闻到男人外套上淡淡的熏衣香。 沈初一阵恍惚。 只瞬间回了神,抽身退了一步,“霍总误会了,我并没有要耍任何手段的心思,我只是…想成全霍总跟闻小姐。” 成全他… 霍津臣眉眼间寒意浓了几分。 一步逼近她,“你说成全就成全?” “可这不是你所想的吗?” 她一句反问,让霍津臣脸色沉了下来,“我所想什么?” “你心里比我清楚,霍津臣。”沈初看着他,想到包厢那夜的事,心也寒,“你如果认为是我阻碍了你跟闻楚再续前缘,大可不必亲自动手,以免脏了霍总你的手。” 霍津臣眉头拧紧,显然听出弦外之音,“沈初,你…” “津臣?” 闻楚不知何时出现的,看到眼前这一幕,如同受到了惊吓那般。 浑身一软,晕厥在地。 “闻楚!” 霍津臣越过沈初,匆忙走向了她。 他将闻楚横抱起,喊医生,从头到尾,不曾再看向她。 沈初望着他身影消失在眼前,心酸地笑了起来。 她刚才在期待什么? 期待霍津臣有一刻是回头的吗? 不会的。 他对她没有感情,他是真的凉薄。 第42章 还不至于撼动她的地位 闻楚晕倒后,霍津臣都在病房陪着,直到她苏醒。 “津臣…” 他嗯了声,“你醒了?” 方主任在这时推门走进病房,满脸笑意地走向霍津臣,“霍总,您也在呢。” 霍津臣淡淡嗯,并未与他过多交谈别的,“她为什么会晕倒?” 方主任与闻楚对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答道,“这是闻主任生养身子的时候,没坐好月子就落下的病根,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津臣,我真的没事,对不起,害你担心了。”闻楚脸色白如纸,身型清瘦得单薄,仿佛一阵风吹来她都能飘走。 霍津臣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好在你没事,希希还小,还需要你。”他看向方主任,吩咐,“给她开单间最好的病房,调理好她的身子。” 方主任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他笑着离开病房。 闻楚垂眸,掩盖住脸上的笑意,“津臣,可是…我没有家属,我也不想总是麻烦你过来,所以…你能不能让沈医生照顾我?” 见到霍津臣眼眸愈发幽深,她继续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的想跟沈医生亲近,何况她也是医生,医术好,我相信她。” 他沉默,没回答。 “津臣,你是信不过我吗?”闻楚红了眼,“我不傻,我知道沈医生确实不喜欢我,但我不想因为空降的这层身份,让医院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难以接近的。” “我回国之后,除了孩子,只有你一个朋友了,我总不能还要处处与人为敌。” 她态度坦然,真诚。 好似真的担心职场交际关系,也真的想与沈初化干戈为玉帛。 以前只要她开口,霍津臣都会答应她。 不管她提多任性的要求。 但这一次,他竟然犹豫了。 闻楚心底越发的不安,脑海里他与沈初的“暧昧”画面再次涌现,令她不由的感到惶恐。 “那个女人并不适合照顾你,不过…”霍津臣停顿半秒,缓了语气,“不过,我可以让她暂时在你的管辖之下,你是她的直属上司,她不会不听你的。” 他知道沈初在乎这份事业,且也不服空降下来的闻楚,但他也是该磨一磨她的脾气了。 闻楚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旋即笑了起来,心中的阴郁与不愉快都抛之后脑,“好!” 她承认沈初确实威胁到她了,但还不至于能撼动她在霍津臣心中的地位! 毕竟她设计晕倒时,可是清楚地能感觉到霍津臣对她的紧张呢! 想到这,闻楚彻底放下心,暗暗窃喜。 … 第二天,霍津臣的律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说动了对方家属接受赔偿与和解,不再追究沈皓的相关责任。 沈皓从派出所被释放时,沈家夫妇正为他接风洗尘,沈母悬在喉咙的心也在这一刻沉了下来,“皓儿,你瘦了,在里面真的是委屈你了。” “好了,既然皓儿已经没事了,就别说这些了。”沈父手搭在沈皓肩膀,“这次是你姐夫帮了大忙,回头你可得好好在你姐夫面前表现。” 提到姐夫,沈皓这才问,“我姐呢?” 沈父脸色沉了沉,“这个不孝女,不提也罢,你的事她一份力没出就算了,还尽添乱!” “回头你可劝劝你姐,让她不要在想着跟你姐夫离婚的事。” 第43章 恭喜 “离婚?” 沈皓定在原地,惊讶,“姐跟姐夫怎么会闹离婚?是因为我的事情吗…” “不是!”沈母走到他身侧,打断他话,“他们闹离婚不是因为你,皓儿,你别想太多。” 自己儿子的冲动她了解。 若是让他知道沈初跟霍津臣闹离婚的真实原因,恐怕,他就得去找霍津臣身边那个“小三”的麻烦了。 到时惹了霍津臣,沈家可讨不到好果子吃! 她也不是不心疼女儿。 只是… 霍家是他们沈家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要怪就怪,她没有强大的家底能为女儿撑腰罢了… “没错,是你姐身在福中不知福,当初她能嫁进霍家都是烧高香了,还非得要跟霍总闹。”沈父只一味数落着沈初,仿佛这个女儿只知道令他难堪,不懂得他们的良苦用心。 沈皓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 沈初早上八点便一直待在手术室里,直到下午才完成开颅手术。她走到更衣室换下手术服,打开储物柜拿出手机,屏幕上好几个未接电话。 有几个是沈皓的,有一个是霍津臣的。 她眉头皱了皱,只拨回了沈皓的号码,离开衣帽间。 “姐!爸说你要跟姐夫离婚,是真的吗?” 手机那头传来沈皓迫切的声音,“是不是姐夫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不是。”沈初揉着酸痛的肩膀,平静解释,“只是我跟他观念不合,想离而已。” 沈皓做事冲动,不计后果,还是别让他知道才好。 “姐,你要是想离,就离呗。虽然爸妈嘴上总说什么霍家愿意接受你是看得起我们沈家,但我一直都觉得爸妈自欺欺人…” “本来就是咱们家高攀了人家,人家压根瞧不起我们,这婚离了也挺好。” 沈初脚步一滞。 心尖也软了下来。 她没想到,在这个家里,能理解她的竟是那个被父母宠坏了的“叛逆少年”。 其实她知道她这个弟弟心性并不坏,只不过脾气燥,易冲动,加上父母的溺爱,才让他有恃无恐。 她抿了抿唇,由衷地说,“小皓,这次的事情之后你可不要再耍性子了,把你的学业搞好,凭自己的努力出人头地,让别人以后也不敢再小瞧我们。” 沈皓还年轻。 她是真的希望,他能步入正轨。 至少她不想让父母顽固的观念影响到他,哪怕不能出人头地,也要脚踏实地。 他就该知道,有些阶级是不可跨越的。 “知道,上回要不是你来过学校,被那个阴损货看到了,还在背后造你黄谣,我才懒得跟他计较呢!”沈皓想到这就来气。 他姐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 那“阴损货”算什么东西,也敢造谣说他姐这么漂亮在医学院肯定被不少人玩过? 要不是他不能把姐夫的名头搬出来,他都不会自己动手揍他了。 沈初愣了下。 原来是因为这个。 前两个月她确实去过沈皓的大学,但是被他的辅导员“请”去的,因为沈皓已经有一周没去听课。 而她也已经习惯了。 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沈皓闯祸,父母都将她推出去解决。 “不管怎么样,以后都不要再轻易动手了,我不能一直帮你。” “行行行,你也别像妈那样唠叨呀,我改不就好了!” 沈初走出电梯,刚结束跟沈皓的通话,方主任在护士站喊住她,将一份职权调动报告搁在桌面,“沈医生,以后你的直属上司就是闻主任了,恭喜啊。” 第44章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沈初看着桌面的降职报告,面色不由沉郁。 她是主治医师,而闻初这个主任确实比她高一级,但她有周院长给的特权,所以不用隶属于任何主任的管辖。 但这份有周院长签名的职权调动报告,很显然,是领导同意之后做出的决定。 有这个能耐的人… 她想到的没有别人。 只有霍津臣。 她捏紧手中的报告,一口冷气往心口上蹿。 “沈医生,怎么了,你不高兴?” 方主任鼻息轻哼,当年沈初被周院长重视时,他就对沈初不满。 他在医院兢兢业业干了十五年,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丫头只进来三年就得到院长重视,凭什么? 一开始以为她是个有背景身份的。 所以他认了。 直到闻楚以霍津臣的名义空降中心医院。 得知霍津臣对沈初颇有意见,他便再无顾忌的流露出对沈初的针对与轻蔑。 就算沈初有背景,又能比肩霍家不成? 沈初粗略地看了眼,将报告扔桌上,“我高不高兴,需要向你汇报?” 她掠过方主任,回到办公室。 方主任目送她背影,哼道,“没教养的臭丫头,看你狂到什么时候!” … 很晚,沈初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灯是亮的。 她停在玄关处,望向沙发上坐着的穿着睡袍的男人。男人似乎洗了澡,发梢还有些湿,在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水渍光泽。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现在才回来?” 她换了鞋,没回答。 “早上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有手术。” 沈初径直走向卧室。 霍津臣眸子略微沉了沉,起身,随后步入卧室,“你这段时间暂时在闻楚管辖之下,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我希望你们能通过这次的相处磨合融洽,所以收起你的性子,明白吗?” 沈初在衣帽间外止步,转身看向他,“你认为,我跟她只是误会?” “不然呢?”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与之前巴不得她远离闻楚的态度,截然相反。 她笑了声,“霍津臣,你就不怕,我告诉她我们之间的事情。” 果然。 霍津臣的神情冷了下来,节骨分明的手指摩挲着表盘,凝住她,“沈初,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是啊。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沈初胸口又是一阵闷沉。 可她明明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 “只不过让你屈居于她一段时间,就两个月罢了。等她能够独自处理问题,到时候,我会让他们升你做副院,这个职权,足够吗?” 三年从主任坐上副院的位置… 这是任何人想都不敢想的。 难怪父亲挤破脑袋都要为了沈皓的前程讨好霍津臣。 这世间比金钱更好使的,就只有权利。 见她没回答,霍津臣心中生出一丝不耐,“你不满意?” “满意啊。” 沈初平静至极,“不就是两个月吗,我接受。” 反正两个月后这里的一切跟她再无关系。 她转身进衣帽间,拿了睡衣离开卧室。 霍津臣没挽留,目送她背影,眉头拧紧。 她分明像以往那样,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她都答应了。 他是该满意的。 可为什么… 他觉得这一次不一样了。 某种不可控的想法在心里阴暗地疯狂滋生,但很快被他压了下来。 兴许是他想多了。 第45章 他在乎她? 沈初昨晚睡在客房,一觉安稳。 直到第二天早上的用餐时间,她才在餐桌前看到霍津臣,他似乎没睡好,白皙英俊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疲态。 陈嫂端来早餐,原本以为沈初会像以往那样主动替他接过手,但看到她无动于衷,也是愣了下。 似乎察觉到两人关系的微妙。 这是吵架了? 霍津臣系上袖腕纽扣,目光定格在桌面的早餐,他忽然想到以前,只要他在泰平别苑留宿,她都会早起给她做早餐。 但现在似乎… 她起得比他都要晚了。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刀叉,见她自顾自吃自己的,仿佛当他不存在时,薄唇抿紧,有些心烦地又将餐具放下。 “先生,是早餐不合您胃口?” 陈嫂有些担忧。 这早餐做得不合格,不会扣钱吧? 沈初停顿了下,没说什么。 “没胃口。” 霍津臣起身,拿起搁在椅背上的外套离去。 陈嫂欲言又止,看着门重重关上,委屈地回头,“夫人,我…我是不是今天做的早餐不好吃啊?” 沈初无奈地摇头,“阿姨,您别多想,他没胃口不是因为早餐的事情。” 陈嫂表情尴尬,一脸憨实的笑,“那就好,不扣钱就好。” 想着什么,又说,“也别怪我多嘴,夫人,我看得出来先生他是在乎你的,否则他也不会生气啊。” 沈初一愣。 霍津臣在乎她? 这恐怕是最好笑的玩笑了吧。 她表情僵硬,“阿姨,您…是不是看错了?” “我哪能看错哟,以前先生在这里用早餐时,你都会关心先生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的。我可都看出来了,先生今天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问,所以才不高兴的吧!” 陈嫂说得津津有味,究竟有没有那一回事,似乎比沈初本人都还清楚。 可偏偏确实是。 以前让霍津臣留宿,对沈初来说都是奢想。 每一次的早餐是她唯一与他独处的机会,可每一次,都被她搞砸。 或许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罢了。 但现在… 她不想关心他了,也不想再像以前一样只围着他转了,他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 沈初最终没作任何回答。 关于他的事,她不想让自己有更多的误会。 以及还残存着不切实际的妄想。 … 沈初刚到医院,护士站内一名即将交班的护士喊住她,“沈医生,闻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她有说是因为什么事?” “没说呢。” 沈初没在说话,折身去了闻楚的办公室。 她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闻希就拿起手里的玩具洒水枪滋向她,还在一旁大笑,“坏女人挨打咯!” 沈初上衣明显湿了一片。 她眉头紧拧。 已经有想把熊孩子摁在地上揍的冲动了。 闻楚不疾不徐走了过来,掏出手帕,“抱歉,沈医生,孩子调皮,你别见怪。要不你用手帕擦擦?” 沈初没接,只是从包里抽出纸巾擦拭,“没别的事,我就回我办公室了。” 闻楚收起手帕,并未生气,只是眉梢挑了下,“沈医生还是那么随心所欲呢,不过,你该不会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上司吧?” 第46章 彻底心冷 上一秒还在故作客气的闻楚,此刻倒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了,毕竟霍津臣给了她这个权利,她当然得好好利用。 沈初无声无息拧紧手中的纸巾,依旧面不改色,“那闻主任是对我有其他安排了?” 闻楚环抱双臂,回头朝儿子看了眼。 闻希屁颠屁颠来到她身旁,撒着娇,“妈妈,我想吃慕斯小蛋糕,你让她买给我好不好嘛!” “这…”闻楚故作为难了下,看向沈初,“沈医生,恐怕要让你替我跑个腿了,给我跟津臣的儿子买个蛋糕,也不算为难你吧?” 她故意将“我跟津臣的儿子”几个字咬重。 好似在提醒沈初,她这个外人,是无法介入他们“一家三口”的。 讽刺的是,还是在自己这个原配面前炫耀。 可惜闻楚根本不知道,从她知道霍津臣跟闻楚有个私生子开始,早就做好了所有打算。 所以即便知道闻楚是想要试探她,又或者故意让她难堪,她都不在乎了。 “不就是一块蛋糕吗?”沈初不疾不徐掏出手机,“一点小事,算不上为难。” 她走出办公室。 闻楚目送她身影,嘴角得意上扬。 到头来,她还不是跟一条狗似的,乖乖任自己使唤? 这边,沈初在楼梯口用手机点开美团在甜品店下了一单配送服务,旋即回了自己办公室。 … 闻楚跟闻希等了半天,直到配送小哥敲了门,“请问谁是闻小姐?” 闻楚从沙发起身,表情疑惑,“我是…” “这是您在艾甜品店下的订单。” “我没点外卖啊!” 配送小哥确认了一下送货地址,“可确实就是脑科主任办公室啊,您刚不就说您就是闻小姐吗?” 闻楚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单外卖,是沈初下的。 她咬了咬牙,接过了手中的外卖。 待配送小哥离开后,她反手将外卖扔在桌上,闻希察觉到妈妈生气了,身体哆嗦着,不敢直接拿桌上的蛋糕,而是先小心翼翼地问,“妈妈,我能吃蛋糕了吗…” “吃吃吃,就知道吃!废物一个!” 闻楚瞪了他一眼,将压抑的怒火都撒在他身上。 闻希低着头,不再吭声,显然早就习惯了。 闻楚欲要继续发泄怨气,蓦地想到什么,盯着闻希,整个人突然间冷静了下来。 她走到闻希面前,蹲下身,抚摸他小脸蛋,轻声哄,“希希,刚才是妈妈太生气了,你没被妈妈吓到吧?” “我没事的,妈妈。”闻希摇摇头。 “那就好。”闻楚眼神逐渐阴沉,“希希,有一个小忙,你帮帮妈妈好不好?你也不想看到你的爹地,被那个坏阿姨抢走吧?” 听到这话,闻希愣住了。 小小的脸上写满不情愿。 他是真的喜欢霍叔叔,而且霍叔叔对他真的很好,他也想让霍叔叔当他的爸爸! 看到孩子脸上流露出的担心,闻楚眼底闪过一抹狠意。 下午,沈初到病房视察病患的情况,嘱咐病患家属一些注意事项后,才带着两名见习医生从病房离开。 走廊上,她转头叮嘱,“13号床是脑卒中患者,你们平时查房时多注意监测他的体温跟血压,一旦出现异常要及时处理。” 两名见识医生点头,“明白的。” 两人离开后,沈初刚要回病房,身后传来男人染着怒意的声音,“沈初!” 她回头,霍津臣正朝她疾步走来,神色晦暗难测。 没等她有所反应,霍津臣抬了手。 “啪。” 一巴掌刮过她侧耳,尽管力道并不算重,但足以让她彻底心冷。 她偏过去的头缓缓转向他,眼中夹杂着愕然,继而是失望,最终是失望之后归于的平静,了无波澜。 霍津臣咬肌动了动,眼神阴鸷,又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隐忍,“沈初,你真是疯了,连一个孩子你都下得了狠手?” 第47章 他从未信过她半分 孩子? 沈初脑海闪过的是闻希的身影,除了那对母子的事能令这般失控之外,她还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我对一个孩子下狠手?”她淡漠地笑了声,“霍总,我不知道您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霍津臣一把扯过她手腕,“难道蛋糕不是你买的?” 他拉拽着她,力道没个轻重,硌得她手腕生疼。 沈初下意识挣开,鼻尖泛红,“蛋糕是闻楚让我买的,我是买了,那又怎么了?” 霍津臣长臂一伸,她被他的力道拽上前一步,与他咫尺之遥的距离,“希希对巧克力过敏,你知道那块蛋糕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吗!” 沈初顾不得手臂被他抓的疼感。 蓦地一怔,神色有些恍惚,“…闻楚没告诉过我。” “你还在撒谎。” 霍津臣幽眸寒了一寸,一步步逼近她,恨不得掐死她,“闻楚已经告诉你希希对巧克力过敏的事,她一个母亲难不成连自己孩子对什么过敏都不清楚么?” 沈初一步步后退。 直到背脊撞在冰冷的墙上,她才知道无路可退。 霍津臣的眼神,阴沉而锐利,像一把利剑随时将她凌迟活剐。 而他却只是因为听了闻楚的片面之词。 就认定是她做的。 他从未信过她半分。 沈初心口猛地颤动。 情绪翻涌如海浪,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她眼眶泛红起来,再次努力地尝试解释,“霍津臣…她真的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闻希会对巧克力过敏,我以为…小孩子都是喜欢这一款的。” “你觉得,我会信?” 男人一句话,驳死了她。 她哑语。 一颗硕大的晶莹的泪珠就挂在她眼眶。 心如石沉进海底,再无水花。 明知道他不信,她却还想要解释,哪怕希望他信自己一次,都是妄想! 可笑的妄想罢了! “现在立刻,跟我去向孩子道歉。” 甚至没等她拒绝,霍津臣便将她拽到了儿科住院部病房。 闻楚一脸担忧地坐在陪护椅上,握着闻希的手,“希希,妈妈真的好害怕,你一定要醒过来啊。” 听到推门的声音,她回头,缓缓起身,“津臣…” 闻希躺在病床上,因为过敏反应,脸上与脖子都还有未能完全消退的红疹。 霍津臣将沈初推到了闻希的病床边。 面无表情,“这就是你做的好事。”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咬了咬唇,转头看向闻楚,“闻小姐,我没记错的话,你今早没说过你儿子对巧克力过敏的事吧?” 闻楚眼眶泛红,“沈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我想看希希躺在病床上的吗?” “可你早上根本没有——” “够了。” 霍津臣上前一步,将闻楚护在身后,目光冷冽,“沈初,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知悔改是吗?” 沈初胸口猛地一缩,手脚都是冰凉的,“我说了,我不知情!” “沈医生,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可以冲我来,但别动我的孩子,我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了!”闻楚无辜至极,她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而沈初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她的心很累,此刻仿佛连意识都快去失去了,声音嘶哑,“我真的不知情…” “不知情是吗?”霍津臣靠近她一步,掌心摁住她后颈,重心一压,“那你就跪在这,等他什么时候醒来,你便可以起来了。” 沈初几乎猝不及防,半跪在病床边,若不是双手及时支撑着她身体,恐怕都要磕到床沿。 男人并未收手,将身体朝她压下一寸。 紧接着,她耳畔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认错有那么难么?” 第48章 骨气用错了地 沈初指尖蜷紧,面色渐渐泛白,连呼吸都快要被剥夺掉。 她忍下所有委屈,眼底猩红,“我没错!” 霍津臣眸色略寒,最终松开了她,“你想跪,那就跪着吧。” 他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落坐,有的是耐心等。 闻楚瞥向沈初这副狼狈的模样,心里暗暗得意,走向霍津臣,故作大度善良,“津臣,让沈医生这样跪着,不太好吧…” “她自愿的。” 自愿… 沈初抿紧唇,连多余的解释也不想再有了。 … 沈初这一跪,跪了一个多小时。 连句认错都不肯。 霍津臣神色愈发复杂,胸口莫名不舒服。 这会儿,闻希醒了。 闻楚急忙放下刚切好的果盘,走到床沿,“希希,你终于醒了,你可吓死妈妈了!” 沈初见状,绷紧的轮廓略微松了些。 闻希任由闻楚抱着,将目光投向霍津臣,嗓子干哑,“叔叔…” “我在。”霍津臣坐到了床沿,握住他的手,“希希,现在还难受吗?” 闻希下意识想说不难受,但他想让霍叔叔多陪陪他,索性点了头,“难受,叔叔,你能陪我吗?” 闻楚满意极了。 这才是孺子可教也! 她故作为难,“津臣,希希因为过敏的事,也受到了惊吓,这会儿是要缠着你了。” “无妨。”霍津臣将他抱到怀里,“我今天陪他。” 闻楚暗喜,“好。” 旋即瞥向沈初,一脸不屑。 沈初看着霍津臣眼中对那个孩子的宠溺,心中也了无波澜,既然孩子已经醒了,她也没必要再继续留下打扰这“一家三口”的幸福了。 她正想起身,闻楚却把脚伸了出来。 原本就跪久了,膝盖疼得麻木,她艰难地迈开第一步时就被绊倒,脑袋不偏不倚磕到了桌角。 霍津臣本能地想起身拉住她,闻楚快他一步将沈初扶起,“哎呀,沈医生,你没事吧?” 沈初头晕目眩,额头是尖锐的疼。 她推开闻楚,冷道,“不用你假好心。” “沈初,人家好心扶你,你这是什么态度?”霍津臣皱了眉,已经开始不悦了。 他承认沈初是有几分骨气,只可惜这份骨气却用错了地方。 她没回答,独自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霍津臣目送她背景,心里又是那一种莫名其妙的烦躁。 闻楚侧身挡在霍津臣面前,“津臣,希希没什么事,你就别再为难沈医生了。” 他掀起眼皮,“你作为孩子母亲,为何总要为一个外人辩驳?” 闻楚一噎,强装镇静地解释道,“我也是担心希希的,只是这样为难沈医生,我怕…” “不会有人能伤害你们母子,这点你放心。” 霍津臣将闻希抱回床上,起身。 闻希拉住他,“叔叔,你不是说要陪我吗?” 他顿住,手掌揉了揉他发顶,“公司有点事,我晚点过来陪你,好吗?” “我不要!我就要叔叔现在陪我!”闻希闹了起来,若是不能把霍叔叔留下,妈妈一定又会想办法折腾他了,过敏真的好难受,他不想再过敏了。 “津臣,孩子不舍得你,你看…” “闻希。”霍津臣语气略微重了。 闻希心思是何其的敏感,一下就听出来霍叔叔生气了。 他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第49章 一个玩物,还不配 霍津臣并未停留多久,便出了门。 闻楚目送霍津臣背影,攥紧手,几乎要咬碎牙。 他分明说留下陪孩子的! 难道是为了那个贱人? 不,不会的。 他分明是护着她们母子的,他们十年的感情!她只不过离开六年而已,他又怎么可能会变心呢? 她太了解霍津臣了。 宁缺毋滥。 他不是会随便爱上一个人的男人。 闻楚在心中一顿安慰自己,毕竟无论出什么事,霍津臣偏袒她们母子的样子,更令她坚信,他心里的位置始终是有她的。 而一个玩物,还不配让她担忧。 另一边。 沈初在办公室里挽起裤腿,膝盖都是淤青,还有地板缝的压痕。 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她下意识放下裤腿。 “姐,你膝盖怎么了!”沈皓提着便当进了办公室,恰巧便撞见这一幕。 没等沈初说什么,沈皓把便当搁在桌上,瞥见她额头还有伤,火气一下子蹭上来了,“谁他妈敢欺负你了?” 见他欲要冲出去找人的架势,沈初急忙拉住他,“是我自己摔的。” “姐,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能自己摔成这样?” 见沈皓不信,她无奈叹气,“医院楼梯每天都要消毒,拖地,我没注意看就不小心滑下去了。怎么了?难道你还要去找楼梯打一架啊?” 沈皓一噎,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沈初看向桌面的便当,“给我带了什么?” “哦,妈煲的老母鸡汤,她煲多了,让我拿一份过来给你尝尝。”沈皓将保温盒打开,挪到她面前,汤还是热乎的。 沈初看着桌面上的汤水,陷入沉默。 以前只有沈皓在家时,她才能吃到母亲做的热腾腾的饭菜,就连大鱼大肉,各种零食,新鲜水果,她都只能挑沈皓不想吃的。 只不过沈皓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会这么偏心罢了。 “姐,你怎么了?是汤不合你胃口?” 她收回思绪,笑着摇了摇头,拿起勺子尝了一口汤,“很好喝。” 霍津臣站在门外,正要敲门,映入眼帘是两姐弟温馨的一幕。 沈初在一旁喝着汤,沈皓则咋咋呼呼地说了些八卦见闻,逗笑了她几回。 她脸上愉悦的笑容,是在他面前不曾有过的轻松,自在。 霍津臣神色骤然阴翳,收回手,转身离去。 … 傍晚,沈初把沈皓送回了家。 沈皓下车,挠头,“姐,你不回来看看爸妈吗?” 她停顿半秒,只是笑了笑,“爸妈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没等沈皓说什么,她开车驱离。 沈母走出院子时车子早已经驶远,不见踪影。 “皓儿,那是…你姐的车?”沈母看着那辆车眼熟,也猜出来了。 “是啊。” “那你姐有没有说什么,包括跟你姐夫的事?” “哎呀,我没问,等姐自己愿意说吧。”沈皓挥了挥手,大摇大摆进屋。 沈母伫立在原地,脸上流露一抹忧色。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儿要离婚的事实,可若他们离了婚… 那皓儿的前程呢… 想到这,沈母犯了难。 沈初回到别苑便先去洗了澡,她伸手拿浴巾裹住身体,走出浴室,却猝不及防撞上进屋的霍津臣。 她神色一僵,在与男人对视数秒后,猛地捂住自己身子背过身去,懊恼极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第50章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 霍津臣原本还想回避,但听到她这副似乎并不想让他回来的口吻,眉头皱了皱。 他靠近一步,眼神在她身上更明目张胆,“这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沈初下意识地躲闪,男人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她湿漉漉的发梢紧贴着她白皙的肌肤,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惊慌中更显得楚楚动人。 深褐色的泪痣点缀在她眼角,展现出一种我见犹怜的妩媚。 他滚烫的指腹拂过那颗泪痣,喉结滚了下,算一算,似乎有几个月没碰她了。 他灼热的眼神,沈初太过于了解,有些手忙脚乱地推开他,“那盒东西已经用完了…” “我买了。”霍津臣声音闷哑,掌心扣住她后腰,低头埋在她颈侧。 这样的暧昧。 连沈初都被吓到了。 还未回过神,男人趁势抱起她。 床垫陷下,沈初被禁锢在他怀里,他的体温一如既往地像是一把烙铁,每一寸都能燃烧着她。 沈初恍惚间想到他第一次碰自己的时候。 那是她第一次。 但他并没有给予她温柔,只将她当成了一条“破布”,肆意摆弄,留下的只有浑身的疼痛与心理的阴影。 往后那些交欢,她其实都是有排斥的。 但因为爱他,她尽可能地迎合他,讨好他,把自己沦为一部供他发泄的机器。 而现在… 他初次带有前戏的暧昧,又算什么? 沈初闭上眼,泪水从眼眶滚落,她没有迎合也没有拒绝,但身体上的抗拒霍靳臣还是察觉到了。 在节骨眼上,他停了下来。 居高临下凝住她幽怨而空洞,又一副视死如归的眼神。 霍津臣神色冷厉,“你不想我碰你?” 沈初也不紧不慢地对上他视线,“今天都逼着我下跪了,霍总还有心情跟我做这些事吗?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 他片刻冷了下来,扯下领带坐起,“我没给过你机会?”他停顿,转头直视她,“认个错很难么?” 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淡然,沈初心里还没能拔出的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可我并没有错。” 霍津臣眼底的欲望彻底消失,再次争论起这件事,他的态度愈发冰冷,嗤笑,“沈初,你还真是不可理喻。” 他起身,摔门离去。 沈初也没挽留,依旧平常心看待,仿佛他的态度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 霍津臣在楼下抽了根烟,至极身体逐渐冷静下来,这时电话响起。 看到闻楚的来电,他拿起接听。 “津臣,那个…希希问你今晚还过来吗?”闻楚小心翼翼地问。 “我一会儿过去。” “好。” 闻楚挂了电话,终于松了口气。 津臣还是在乎她跟孩子的。 霍津臣来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九点半,闻希看到他很是高兴,想让他留下来陪自己,“叔叔,你今晚不要走好不好?” 霍津臣坐在床沿,看着孩子一双纯真的眼睛,多少有些于心不忍,“好,你睡吧,我陪着。” 闻希这才闭上了眼。 闻楚洗完澡回来,看到这一幕,含着笑意走向他。 第51章 排挤 “津臣,陪护床已经没有了,要不,今晚我们一起?” 没等到霍津臣的回答,也不知他是拒绝还是同意,闻楚壮了胆,伸出手主动要替他脱外套。 她垂涎霍津臣很久了。 在他们成年之后,她早就想要他了。 一直都想尝试跟他的滋味。 倘若在那个时候霍津臣舍得碰她一次,或许她就不会找那个人,更不会怀孕。 以前她真蠢。 蠢到放着霍津臣这样好的男人去找那个人。 在扣子解到第三颗时,霍津臣忽然摁住了她的手。 闻楚颤了下,脸颊微红,“津臣…” 然而,男人却是拿开了她的手。 她愣住,笑容凝固。 “我们这样,不合适。”霍津臣慢条斯理系上纽扣,缓缓起身,“希希睡着了,我就先回去了。” 没等闻楚有所反应,霍津臣离开了病房。 闻楚僵在原地,脸色泛白,难看极了。 此刻的她对沈初更多了一份嫉恨。 … 翌日,闻楚新建了一个工作群,部门其他护士医生都通知了,唯独没通知沈初,导致早上九点的一个重要会议,沈初迟到了。 方主任正在讲话,看到姗姗来迟的沈初,仿佛早就想好措辞,“沈医生,你是太忙了没时间看消息吗?难道不知道今天早上九点有会议吗?就算你是周院长看重的人,但如此不把纪律放眼里,难不成真当医院是你家开的了?” 他此话一出,边上的几个领导显然都露出了不悦的脸色。 台下的人也都交头接耳声讨起来。 沈初没解释,自顾自走到座位上。 方主任脸色难看,“沈医生,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当着领导的面她都敢这么嚣张,这次,看她还能怎么翻身! 沈初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反问,“方主任,既然您也说了九点有会议,那您为什么不让人通知我呢?” 方主任语塞,眼神着急地看向坐前排的闻楚。 闻楚瞥向沈初,语气带着无奈,“沈医生,我记得我已经在群里通知了的。” 她就是故意没邀沈初入群,也故意不让人告知沈初会议的事。 所以她迟到是必然的。 就算她有一百种借口,迟到就是迟到,尤其在领导面前迟到,态度还如此不诚恳,今后若是她还想要晋升可就难了。 就算周院长不同意开除沈初又如何? 她有的是法子耗到沈初主动离职。 加上周院长也快要退休了,等到那时,方主任继任院长的位置,沈初也就是一只任人辗轧的蚂蚁罢了。 沈初滑动手机屏幕,惊讶,“闻主任,您什么时候建的工作群啊,怎么不告诉我?这旧群也没有见发会议的通告啊。” 闻楚脸色稍显凝滞。 方主任接话道,“所有人都加群了,就你没加,你还想找借口?” 沈初流露出委屈,“方主任,脑科部一共就这么多人,建了新的工作群,没理由会漏掉任何一个同事吧?可我真不知道建群的事,也没人拉我,甚至都没有人通知我,请问这是把我排挤了吗?方主任?” 第52章 只给两个月 方主任脸色骤变,压根没料到她不但真的会找借口,还能钻牛角尖! 话说到这份上,几名领导也都心知肚明了。 只不过这种“职场霸凌”的事在他们眼里也就小儿科罢了,只要没动到他们的利益上,他们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闻楚暗暗攥紧手,咬了咬唇,旋即才松了口,“是我的疏忽,抱歉,沈医生。待会儿会议结束,我让人拉你进群。” 沈初点头,非但没有不领情,反而还给台阶下,“那就麻烦闻主任了。” 闻楚敛了笑,别过脸,眼神逐渐阴沉。 一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后,沈初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没多久就等到了闻楚邀请她入群的消息。 她看了眼,并未理会,继续整理调离前的所有报告。 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是沈母。 沈初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接听,“有事吗?” “小初,你下午有空吗,妈想跟你聊聊。” 沈初沉默数秒,缓缓启齿,“好。” … 下午,沈初赴约来到餐厅。 沈母看着她,脸上露出笑意,“小初,你要吃些什么,妈给你点上。” 沈初原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却改了口,“都行,我不挑食。” 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母亲若是真的关心过她,也不会这么问了。 沈母微微一愣,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您有事就直接说吧。”沈初早看出了沈母是有求于她,也开门见山。 沈母低垂着眼,缓缓说道,“小初,妈知道你在这段婚姻里受了委屈,可这离婚的事,你能不能等到皓儿考编上岸后再提啊?” 这已经是她想出来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沈初有猜到母亲找她谈话的两种可能,无非都是为了沈皓的前程,再委屈委屈她。 所以即便是听到这样的话,她的心却再也掀不起波澜了。 沈母一脸期待地看着沈初,又担心她拒绝,“小初,妈保证,等皓儿有了落实,一定不会再麻烦——” “上一次您也是这么说的。” 沈初平静地打断母亲的话,这份淡然的生疏,令沈母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小初,咱们都是一家人,有必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家人吗?”沈初默念着这三个字,试图能在“家人”这两个字中找出她想要的感情与温暖,可惜都没有。 “你们从小到大对我的关心,还不如弟弟。说什么一家人,我跟觉得我像一个外人。我真不明白,既然你们只喜欢弟弟,那为什么第一胎是我的时候就没把我掐死呢?” “你跟他不一样!” 沈母倏然大声起来,餐厅里所有客人的视线被引了过来。 沈母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失控,面色略微惨白,“总之,你跟你弟弟不一样…” 沈初蓦地发笑,眼底猩红,“都是你们的孩子,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沈母避开她视线,没回答。 得不到答案,沈初也懒得追问了,毕竟母亲的态度已经摆在那。 或许这样,等两个月后她可以毫无顾忌,心安理得地抛下这一切离开京城吧? 沈初自顾自一笑,等菜端上桌后,她甚至没动筷,只把桌上杯子里的水喝掉了,起身,“我只给您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后,沈皓要是没考上,沈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届时你们去找霍津臣也好,找谁都好,都不要来找我,因为,找不到了。” 沈初拎起包,苦笑着离开了。 沈母愣在位置上,不明白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也没细想。 第53章 奶奶寿宴 自那晚霍津臣跟她不欢而散后,就没再回来过,而一周后便是霍老太太的寿宴。 林姐给她发了消息,说老太太让她跟霍津臣出席。 沈初也知道,她现在跟霍津臣还没正式离婚,她还是霍家儿媳,长辈寿宴的事她自然是不能拒绝出席的。 回了林姐的消息后,犹豫片刻,才给霍津臣发了条消息:【奶奶寿宴,让我跟你回去。】 但过了十分钟。 对方都没有回复这条消息。 沈初关掉屏幕,也没再一直等消息了。 另一边,闻楚在商城陪霍真真挑选送给老夫人的寿礼。 “楚楚姐,还是你眼光好,你挑的东西,我奶奶肯定会喜欢的!” 霍真真挽着闻楚的手臂,笑容明媚灿烂。 她跟闻楚也认识了有十年,加上闻楚又是她堂哥这些年都放不下的初恋女友,所以对闻楚一直都有与她堂哥相匹的女神滤镜。 闻楚垂眸一笑,“是吗?不过…你奶奶若知道是我送的,她肯定不高兴的。” 毕竟当初可是那老太婆拆散了她跟霍津臣的。 否则她现在早就是霍少奶奶了! “那是因为沈——呃,奶奶误会了你,听信了别人的鬼话,才让你跟我哥分手的!”霍真真险些说漏嘴,但仍是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在我心里,我只认你一个嫂子,有我在,我一定会说服奶奶同意的!” 闻楚无奈地笑了笑。 转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笑意尽失。 她刚才想说什么? 沈? 难道是沈初吗? 闻楚陪霍真真选完礼物后,便先行回了医院,经过沈初办公室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想到什么,她走向护士站,询问一名护士要了沈初的入职资料。 当班的护士还有些奇怪,当没多问,给了资料。 闻楚再次确认,沈初的婚姻状态上是写了已婚没错。 “你们见过沈医生的丈夫吗?”闻楚忽然问。 护士站两名护士对视了眼,摇头,“还真没有…” “她是真的结婚了吗?”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反正我们都没见过沈医生的丈夫呢。” 闻楚盯着沈初的资料,若有所思。 … 沈初知道闻楚查她资料,还是在下午,也是当班的护士晓雯告诉她的。 沈初把资料放回文档里,“她问了什么吗?” “问我们见没见过你丈夫。” 她动作一顿。 她知道沈初之前有故意试探她跟霍津臣的关系,本以为她是事先猜到了,所以才会处处针对她。 没想到,她现在倒才起了疑心。 “没事,她想查就查吧。”沈初淡淡一笑,并未在意。 就算她想要让闻楚知道,某个人还不一定愿意让她知道呢。 所以她并不惧怕闻楚查出她跟霍津臣的关系。 一周后。 霍家老宅热闹至极。 宾客如约而至,来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霍老太太名声在外,即便如今老了,早已不过问经商的事,但当年雷厉风行叱咤商界的女强人在今日依旧被视为圈内独立女性的标杆。 李曼玉与沈初在客厅接待贵客。 第54章 待遇快比得上亲孙女 沈初穿着一条浅青色的旗袍,用发簪挽起了长发,也化了淡妆。 她循规蹈矩地站在婆婆李曼玉身边,举手投足间,礼数周到。 这些规矩,是她当年嫁进霍家后,霍老太太给她立下的。 她花了半年学礼仪,又花两年时间学习琴棋书画,只因为霍老太太那句“身为霍家的媳妇,就不能丢霍家的颜面”。 霍老太太虽对她苛刻,但也是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李曼玉迎接完贵客,转头看向沈初,“津臣呢?奶奶生日,他怎么还没来?” 沈初实话实说,“我已经通知过他了,但他没回我消息。” “真是没用,自己丈夫都拴不住,还不如趁早离了得了。” 李曼玉扔下这句话,转头走向老夫人。 沈初在原地伫立了好一会儿,把香槟杯放下,一转头,便看到霍津臣在众富家子弟的簇拥下,缓缓踏入客厅。 他衣着一套浅色系的休闲西服,一改往日深沉的色调,将自身贵公子的气质具象化,文质彬彬又不失儒雅。 他走向霍老太太,站到一侧伸手搀扶,“奶奶,抱歉,我来晚了。” 霍老太太嗯了声,“你小子能来我倒还有些意外呢。”她目光缓缓转向沈初。 不用等她开口,沈初便看懂示意,主动走到霍老太太面前,“奶奶。” 在场的人都知道沈初是霍家的儿媳,但霍家并未公开两人已婚这件事。 圈内的人都懂,但谁也没说破。 霍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拿到线粒体靶向纳米疗法项目吗?我同意了,你放心去做吧。” 沈初诧异地看着她。 别说沈初了,就连李曼玉跟霍津臣都感到意外。 “妈,这个项目您怎么给她了,她不过是一个…”医生二字李曼玉倒没敢当众人的面说出口,怕惹嫌,但打心里瞧不上沈初的职业。 一个小小的医生,连主任级别都不是,把线粒体靶向纳米疗法的研究项目给她,不是浪费了吗! 沈初并没搭理李曼玉,“奶奶,您…真的舍得给我?可是老师之前找您谈过,您…” 霍家能接触到医学行业的技术领域,霍老太太功不可没,想当年国内医学界拿不出几件像样的医疗设备时,就是霍老太太出钱投资了X光机的研发技术。 直到如今,霍老太太年轻时的肖像都还挂在医科大院的名人榜上呢。 当年顾教授是想要找霍老太谈线粒体靶向纳米疗法项目的,但被霍老太婉拒了。 霍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背,“我手底下找不到适合的人,正好想到当年你老师找我谈过,索性,就交给你了。” “谢谢奶奶。” 沈初是真的开心。 霍津臣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她,若有所思。 “老太太待孙媳妇是真的好啊。” “这待遇都快比得上亲孙女了。” “……” 身旁的宾客都羡煞了沈初的待遇,本都以为她隐婚娇妻的身份嫁进霍家,会被婆家欺负呢。 谁知道老太太是真满意啊。 此时,霍二伯霍承云携带妻女姗姗来迟,霍真真笑盈盈地来到霍老太太身边,看都没看沈初一眼,献上准备好的礼物,“奶奶~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万事如意!” 第55章 再怎样,她都是你嫂子 霍老太太呵呵笑着,接过礼物,“你这丫头倒是有心了。” “您快拆开看看嘛!” 霍真真撒娇催促。 霍老太太无奈,拆了礼物,盒子里躺着的是一只成色白皙纯净,有油脂光泽的和田白玉观音像。 霍二夫人何梦当即称赞道,“妈,真真知道您最喜欢佛呀,观音呀,所以特地给您挑了一天的礼物呢。” 李曼玉白了何梦一眼,她同样看不起书香门第出身的弟媳,觉得虚伪。 这种阿谀奉承的俗话也就老二家媳妇能说得出口。 沈初站在他们之中,并没有开口打破氛围。 她知道霍老太太膝下一共就两个儿子,老大霍承烨是外交官,也是霍老生前最看重的长子,同时是霍津臣的亲生父亲。 老二霍承云能力稍逊于长子,目前都只能待在霍老太太创立的“云山医疗器械公司”做副董事长,跟何梦唯一的女儿就是霍真真。 霍老太太将观音像放回盒中,“所以说,有心了。” “嘻嘻,这还是楚楚姐帮我选的呢!” 霍真真本有意帮闻楚在老太太面前耍个好感,可谁知道,是踩了霍老太太的雷。 何梦跟霍承云听了都差点气得晕厥过去。 霍老太太脸上不见喜怒,“谁帮你选的?” 她抿了抿唇,挽住霍老太太手臂,试图扭转老人家的态度,“奶奶,当年真是您误会楚楚姐了,楚楚姐才不跟某些人一样是为了钱才接近堂哥的!” 她意有所指,还扬起下巴朝沈初嘚瑟了下。 沈初挺想笑的。 若没人在场,她真要笑出声了。 没等霍老太太发话,霍承云便扯开了她,“胡闹!当着你奶奶还有嫂子的面说什么胡话呢!” “闻楚”这个名字在老太太这里就是违禁词。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偏偏在老太太的寿宴上。 “我的嫂子才不是她呢!”霍真真甩开父亲的手,看向沈初的表情,满是轻蔑,“当年要不是她用肮脏的手段上位,能嫁进霍家吗?也不看看她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楚楚姐比!” “老二媳妇,你怎么教的女儿,说这话不知道要分场合的吗,净给霍家丢人!” 李曼玉是看不上沈初,但沈初还是她儿媳妇呢,轮得到老二家的人在这指指点点? 何梦表情尴尬,这才扯开霍真真。 霍老太太让李曼玉去招待贵客,等贵客随着李曼玉一走,客厅空旷下来之后。 下一秒。 掌掴声响彻客厅。 霍真真捂着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动手的林姐。 林姐不缓不慢开口,“这巴掌是老夫人让我代的,霍家教不出你这种鼠目寸丁的大小姐,再这么没规矩,以后老宅你就别再回来了。” 林姐说出这话,霍家的人没一个敢顶撞。 因为林姐的话便代表老太太的意思。 若无老太太授意,林姐自是不能动手的。 霍真真委屈地掉了眼泪,咬了咬唇,扭头看向霍津臣,“堂哥!” 本以为霍津臣也会站在她那边的,谁料,男人只是冷然地瞥了她一眼,“再怎么样,她都是你嫂子。” 第56章 肮脏的手段 霍真真愣住。 以前她嘲讽,针对沈初的时候,霍津臣都没有插过手,甚至没帮沈初说过一句话。 这次是怎么了?! 沈初同样沉默,突然间看不懂霍津臣什么意思了… 挨了一巴掌的霍真真老实了,没再敢乱说话,但每每看向沈初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活剥了一样。 沈初懒得理会,若非老太太寿宴而是其他家宴,她来都不想来。 有几位太太过来找她谈话,沈初自然不能怠慢,聊了片刻,酒也喝了不少,眼看宴席也快结束,她演都不想再演了,只想赶紧回去。 她上楼,朝卧室方向走去。 刚推开门,手臂猝不及防被人握住,她几乎没站稳,跌撞进男人怀里。 “霍——唔!” 霍津臣低头吻下来。 她瞳孔微微一缩,僵在他怀里,他的气息比以往还要烫,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他不同寻常的状态。 沈初在惊愕之中回过神,搪开他,“霍津臣,你看清楚,是我——” 这时,门外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她愣住了。 会是谁? 老太太,还是婆婆?可婆婆看不上她,巴不得换儿媳,老太太也已经答应不管她跟霍津臣离婚的事了,没理由要这么做… 可她来不及多想。 霍津臣已经迫不及待要与她融为一体。 她在惊慌失措中挣扎,“霍津臣——” 偏偏她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像发了狂的野兽,分毫不顾及她的感受。 … 沈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等再次醒来时,只有林姐陪在她床边,正一脸心疼地看着她,“少夫人,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我没事。” 沈初声音嘶哑,双腿间动一下都疼。 霍津臣的状态不像往前,以前他不会那样的… 猜到她在想什么,林姐叹了口气,回答,“也不知道是谁给少爷下药了,所以才会…”林姐看着她,又隐晦地说,“我刚让女医生过来给你检查过了,轻微撕裂,有些红肿,上过药了。” 她垂眸,由衷地说,“谢谢。” 这边,书房。 几名接触过他酒水的佣人都站成了一排,各个惊心胆颤,没敢抬头。 霍津臣让保镖调取来监控,一名男佣人脚步显然晃了下,他掀起眼皮,冲示意保镖。 保镖上前把人给拽了出来。 男佣人扑通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少爷,我…我是被逼的,我不想这么做的!” 霍津臣眼神冷冽,“谁逼你的?” “就…就是少夫人!” 他蹙眉,“你说谁?” “是少…少夫人,少夫人她让我这么做的,她说她想怀上您的孩子…”男佣人不敢抬头,背脊被一片冷汗浸湿。 “哥!”霍真真这时推门进书房,“我就知道沈初没安好心,她连这种龌龊的手段都做得出来!真不害臊!” 霍津臣愈发的沉默。 只片刻,他吩咐保镖把人拖走,起身离开了书房。 霍真真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这一次,沈初一定会被她堂哥扫地出门! 第57章 离婚的念头不会变 霍津臣来到沈初所在的卧室,不巧,正碰到沈初在吃药。 沈初没料到他突然出现,蓦地把瓶子收起。 男人疾步上前,一把拽住她手腕,眼神锋利,“藏什么?” 她瑟缩,疼得嘶声,“你松开我。” “是你给我下药吗?” 男人的一句质问,将她的心撕得支离破碎,她硬生生被气笑了,“霍津臣,你怀疑是我给你下药?我受虐狂吗?让你这样糟蹋我是吗?” 霍津臣其实心里有底。 他并没有怀疑是沈初下的药,只不过… 他不喜欢她这副强硬的态度。 “谁知道呢,也许,你图谋的是怀上我的孩子呢?” 他淡写轻描的态度,最是伤人心。 沈初终于摊开了手掌,露出了那一瓶避孕药,“很遗憾,怀不上。” 霍津臣在看到“避孕”二字,眼底是失了常态的猩红,手上的力道甚至重了几分,一字一顿,“你够狠。” 他松开了她,摔门离去。 霍真真躲在楼梯旁,看到霍津臣走时,黑着的一张脸,心里暗暗得意。 这会儿沈初是躲在房间里哭的吧! 活该,这就是舔狗的下场! … 沈初在老宅住了一晚上,隔天便向老太太告别。 老太太让林姐沏了茶,转动手中的念珠,“你真做好要跟津臣离婚的这个决定了?” “奶奶,我不会再改变心意。” 哪怕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情。 不管是谁给霍津臣下的药,她都不会改变离婚的念头。 老太太见她是真的心意已决,便不再劝了。 沈初从老太太的禅房走出来,在走廊拐角,碰到了霍真真。 沈初本想视而不见,奈何霍真真偏偏挡到了她面前,理直气壮的态度,“沈初,你是不是又找奶奶说什么了!明知道我堂哥不喜欢你,还巴着他不放,你是不是变态啊?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当舔狗吗?” 舔狗… 原来她的执念,在别人眼里,只是舔狗行为而已… “放心,两个月后我就把你堂哥还给你的楚楚姐。” 沈初越过她,径直离去。 霍真真怔愣,诧异地看向她背影。 她…被夺舍了? 沈初回到别苑,下了车后,给老师顾教授打了电话,告诉他霍老太太同意把项目给他们。 顾教授很是高兴,“那好,我明天就让人联系她,小初,这个项目既是老太太给你的,等你过来江城,我就把项目全权交给你。” 沈初受宠若惊,“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后,她抬起头,借助大楼投下的阴影,终于看清了站在门外抽烟的男子的脸。 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她紧抿唇,仿佛他并不存在,从他面前径直走过。 霍津臣眼皮掀起,“你跟奶奶说了些什么?”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没什么。” 步入电梯,霍津臣紧随其后,沈初这时突然转身,不知他在身后,险些撞上他。 她下意识退让。 霍津臣没再说话,伸手摁向电梯楼层。 在两扇金属门关合那一刻,闻楚从对面楼道里走出,脸上所有的表情几乎在看到霍津臣跟沈初一同上了电梯后,消失不见。 她知道沈初跟霍津臣会有一腿,但没想到,他们会住在一起。 难怪沈初也住在这小区。 一想到霍津臣没在自己这留过宿,而是去了沈初那,闻楚便嫉妒得快要发疯。 果然,沈初就是个碍眼的贱人! 闻楚拿起手机拨了方主任的号码,“有空吗?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小忙。” 第58章 诋毁 沈初与霍津臣一前一后进了屋,她没管身后的男人,换了鞋,直奔卧室。 她到衣帽间拿了些换洗的衣物,去隔壁客房。 霍津臣在厨房倒水,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男人拿着杯子的手捏紧,神色讳莫如深。 何时何地,她会防着他了? 此时,他手机响起,是周院长的电话。 … 沈初请了半天假,下午才到医院。 刚踏入大堂,一个中年女人忽然朝她直奔过来,不分缘由就给了她一巴掌。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女人拽住她衣领,大声吼道,“你个该死的小三,你竟然敢勾引我老公!” “这位太太,你搞错了吧?”沈初将她推开,“我都没见过你老公,是谁让你在这污蔑我的?” 中年女人拿出男人的照片,几乎要怼到沈初脸上,“方启文就是我老公!你们一个医院的,敢说不认识?” 沈初怔愣,更是疑惑了,“方主任?” “贱人,怪不得我老公三天两头不着家,原来是在外养了你这个贱人!”说着,中年女人就要动手,这时安保已经赶来,将人拦住。 闻楚跟方主任更是出现得及时。 “老婆!” 方主任直奔到中年女人身侧,想要说什么,中年女人反手揪住他耳朵,“怎么了,你还想护着这贱人啊?” “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护着她呢!”方主任搂住中年女人,指向沈初,“都是她勾引我的,要不是她,我压根不会多看她一眼!” 沈初脑袋嗡的一片空白。 但很快,她便意识到,这一出戏是针对她的了。 闻楚故作震惊,看向沈初,“沈医生,你不是已婚了吗?你竟然跟方主任…天呐!” 周围不知情的人更是诧异。 “真的假的?沈医生这是真饿了?” “居然有人喜欢方主任那种秃头油腻又斤斤计较的男人?” “那她老公是不是也挺差劲的,不然怎么都没来医院找过她老婆呢?” “早知道我也上了,没准我也有机会。” “……” 所有不堪的声音,都无孔不入地往她心里钻,企图用诋毁击垮她。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眼神冷了一寸,“方主任,你说我勾引你,那你倒说说,我是怎么勾引你的?又是在哪里勾引的?” “我…”方主任语塞,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他险些露了馅,“这种事还要当众说出来,你不觉得丢脸吗?” “沈医生,这可是关于你的名声。”闻楚一副善解人意的态度,“不管怎么样,大家都在呢,有什么事不如私下解决吧?” 字字句句听着都像是替沈楚着想。 但实际上,不过是想佐证沈初“心虚”罢了,一旦她同意私下解决,这“知三当三”的骂名可真就是她背了。 “为什么要私下解决?” 沈初笑了声,“身正不怕影子歪,还不如趁着大家都在,把事挑个明白。要不然,我多冤屈啊,平白无故被当三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第59章 我确实有丈夫 方主任脸色略显难看,“沈初,你不要名声,医院还要呢!” “您也知道医院要名声,合着我还以为医院是您家呢,这种戏码都能演得出来?” “你——” “你个小贱人,还在狡辩什么呢!”方太太指着沈初,“你要不是勾引我老公,那你资料上写的已婚又是几个意思,我可是问过了,他们都没见过你老公!何况我老公也承认了,你所谓的那个老公就是他!只是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不要脸当了小三,所以才弄了个已婚的资料吧!” 身旁认识沈初的人,都知道沈初已婚的事,但她的丈夫,从未有人见过。 而今被方太太这么一混淆,有些人还当真了。 “这么劲爆啊?沈医生到底看上他啥啊?” “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听着身后的议论声,闻楚唇角不着痕迹地扬了下,她倒要看看沈初有没有胆子说出跟霍津臣的事儿! 总之无论她说与不说,今天这茬是绝对跑不掉了! 沈初朝闻楚瞥了眼,更确定这场戏是闻楚主导的了。 “我确实有丈夫,不过跟方主任可没关系,毕竟,我跟方主任连私人手机号码都没有加上,莫非谁偷情都是用的公司号码?” 方主任愣了下,略微慌张地看向闻楚。 私人手机号码这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闻楚挤出笑,“沈医生,这偷情,不一定要号码…” “可我的私人微信也没有方主任啊。” “兴许你删了也说不定…” “我能提前知道方太太过来捉奸,所以删了联系方式吗?” 闻楚表情僵了又僵。 身旁的人面面相觑,毕竟这话确实有道理,真偷情的话,没理由连对方私人号码,微信都没加上吧。 难不成在医院内部光明正大的偷? 那不得早发现了? 还用等到现在? 方太太哪里知道,收了好处负责配合老公演“捉奸”这戏码,却连细节都没准备好。眼看要搞砸了,她咬了咬牙,胳膊搪向方主任。 方主任欲要扭转回局势,周院长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出什么事了,都围在这做什么呢?” 围观的人群稍显散开来。 众人闻声望去。 目光却一致落在了周院长身后的霍津臣身上。 周院长环视在场的每一个人,再次开口,“怎么都不说话了,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沈初正准备走向周院长,闻楚突然伸手拉住她,接了话,“其实没什么大事,院长,我们只是在这里闲聊。” 她低声,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沈初,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让院长为难,对吧?” 沈初脸色凝重,没有回应。 周院长望向闻楚和沈初,有霍津臣在场,他不便多言,于是转身对霍津臣说:“霍总,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 霍津臣微微颔首。 周院长离开后,闻楚用眼神示意方主任夫妇。 夫妇俩立刻领会,方太太随即上前拉住沈初,不顾她的抗拒,“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解决,走,出去处理!” “这是要解决什么问题?” 第60章 当众承认对她的感情 霍津臣破天荒开了口。 闻楚心中一紧,暗中观察霍津臣的表情,只见他神色平静,并没有流露出任何额外的情绪。 方太太脱口而出,“她勾引我老公!” 霍津臣眼眸不露声色地深沉。 方主任迈步向前,走到霍津臣身旁,“霍总,抱歉让您见笑了,我们私人的事情,一定会妥善处理好!” 方主任伸手欲将沈初拉走。 霍津臣的目光变得锐利,盯着沈初,“你勾引他?” 沈初冷笑,“如果同处一室也算勾引,那么方主任与闻主任最近走得很近,是否也涉嫌勾引?” 方主任脸色骤变,“你胡说些什么!闻主任是霍总的女友,你以为自己像她一样不知羞耻吗!” “闻主任真的是霍总的女友吗?” 沈初昂起头,直视霍津臣。 在场的众人目睹这一幕,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沈医生是在质问霍总吗?”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不可能啊,我私下听说霍总的绯闻女友是闻主任,没错啊…” 闻楚暗自咬着嘴唇,眼神中充满了对沈初的怨恨。 她与霍津臣的关系一直模糊不清,霍津臣也未给出明确的答复。如果霍津臣否认了,那她岂不是自取其辱吗? 她深吸一口气,拉住霍津臣的袖子,“津臣,对不起,是我让沈医生误会了…” “误会什么?”霍津臣淡然打断她的话,目光却停留在沈初身上,“我们的感情需要担心别人的误会?” 这句话仿佛在向她表明。 他对闻楚这些年的感情,坚如磐石。 闻楚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霍津臣会这样回答。 此刻心中大喜,眼中含笑,挽住他的手臂,“津臣。” 霍津臣收回目光,与闻楚一同离开。 闻楚回头看向杵在原地的沈初,眉宇间满是挑衅与得意。 看啊,津臣还是承认了她。 所以就算沈初想公开,那也只能是“小三”了! “霍总承认了他对闻主任的感情,对吧?” “太让人羡慕了!” “……” 沈初低垂眼帘。 呵,他终于当众承认了呢。 压抑着心中的异样后,正要走,方太太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让你走了吗?你勾引我老公的事还没完呢!” 她气得无语,“闻楚已经不在了,你们还要继续演到什么时候?” “什么演不演的,像你这种长得漂亮的狐狸精,继续留在医院也是为了勾引别的男人,你现在赶紧去办离职手续!” 方太太不依不饶,用力推了沈初一把。 沈初被她的力道推出去,失去平衡,往后摔去,脑袋即将磕到台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迅速出现在她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稳稳地接住了她。 随着周围人的惊呼,两人摔了下去,沈初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楚,还压着人。 她迅速起身,看清了身后脸色略显痛楚的男人,惊讶,伸手将他扶住,“秦大哥?” 秦景书捂着手臂,勉为其难挤出笑,“…我没事。” 沈初将他扶了起来。 方太太见状,呸了声,“我就说了吧,狐狸精一个,见个男的都勾引!” 沈初忍无可忍,也怒了,“方太太,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们夫妻俩污蔑我,辱骂我,还真当我是软柿子了?” “这位不是秦家那位少爷吗?” “秦家少爷跟沈医生…什么关系啊?” 人群里不知谁说了句。 方主任愣了片刻,秦少? 第61章 离开去哪? 方太太仗势欺人正爽着呢,哪里理会这些话,此刻环抱双臂,“哟,恼羞成怒了?我就说——” 话未落,便被方主任捂住了嘴。 方主任看向秦景书,“秦少,我太太她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替她向您赔个不是。” 秦家虽不如霍家有权势,但也是京圈豪门。 可人家想要收拾他,那都是轻而易举的。 秦景书皱眉,“你太太动手推了她,难道不该道歉么?” 方主任用胳膊推了推妻子。 方太太意识到对方身份也不简单,只好硬着头皮道了歉。 秦景书目光扫过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还不快滚。” 方主任哪敢再说什么,带着妻子灰溜溜地离开了。 沈初看向秦景书手臂,“你手臂撞到了,我带你去骨科检查一下吧。”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那就麻烦沈妹妹了。” 沈初扶着秦景书进了电梯。 原本还在围观看热闹的人,此刻更是心存质疑。 “沈医生明明有秦少这等身份的男人,会看得上方主任?” “是啊,我也感觉这个瓜有点假…” … 沈初陪秦景书到骨科室拍了片子,等拿了检查结果,秦景书无奈道,“看吧,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表皮淤青伤,是你太过担心了。” 沈初垂眸,略带歉意,“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秦景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我每次见到你,都是你被人欺负的时候。” 沈初怔愣。 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 “要是老顾知道自己的爱徒在京城过得这么委屈,怕是要担忧了。” “秦大哥,这些事你不要跟老师说,我不想让他老人家担心。何况还有一个多月,我也就离开了。” 她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离开去哪?” 沈初恍惚了下,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霍津臣。 秦景书直视着他,淡笑,“霍总不是在陪女朋友吗?” “女朋友?” “这不是您亲口承认的吗?” 霍津臣面不改色,只是眼神中透露出深意,“那秦少来得真是时候,什么话都给听到了。” 秦景书笑而不语,转头看着沈初,“沈妹妹,我要去病房探望亲戚了,你自己小心些。” 沈初点头,“好。” 秦景书越过霍津臣,擦肩而过时,前者笑意逐渐消失。 沈初目光掠过霍津臣,径直离去。 经过他身侧,男人突然迈步挡在了她面前。 她走哪边,他挡哪边。 沈初疑惑抬起头,“霍总,您有事?” “你对秦景书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霍津臣合拢身上的外套,目光定格在她脸上,阴恻恻的,“想跟他一起私奔?” “霍津臣,你有病吧?” 沈初彻底被气笑了,沿用了他一贯的话,“我们之间的事,别扯上秦景书。” 她欲要走,男人握住她手腕,脸色明显不悦,“你再说一遍。” 沈初甩开他的手,“怎么,这些话用在霍总身上,让霍总心里不舒服了?” 他咬着后槽牙,不动声色凝视着她。 她继续道,“不过霍总应该不会被我这些话所影响的,对吧?毕竟,以霍总跟闻小姐这么深刻的感情,又岂会在意我这个外人说什么呢?” 第62章 不想再忍了 她漫不经心放下话,不管霍津臣此刻什么脸色,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来到一楼,沈初用前台座机拨打了一通检举电话。 原本是打算等到离开时揭发的。 但她已经不想再忍了。 … 两天后,关于沈初当三的传言在警方带走方主任调查时,不攻自破。 沈初在坐诊室内给患了脑瘤的患者讲述手术事要,让患者与家属回去准备明天早上的手术。 等患者与家属离开,方太太就闯了进来。 护士晓雯没能拦住她,急得在外面喊,“方太太,这里是医院!您再这样,我们就报警处理了!” “滚开!” 方太太推开她,径直走到沈初面前,破口大骂,“贱人,我老公被抓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沈初微微一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就是你干的!” 方太太说着就想要动手,两名安保冲进来拦住了她。 闻楚这时也走了进来,安抚了方太太之后,看向沈初,“沈医生,你这样做也未免太不厚道了吧,不管怎么样,都是同事,你也没必要做这么绝吧?” 她是真没想到,沈初格局这么小。 居然真报警了。 沈初嗤笑,“不好意思,你们污蔑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们是同事。” “沈医生,就算你不想承认跟方主任的事情,但…” “闻楚,污蔑,造谣可是诽谤罪,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闻楚语塞,咬牙一笑,“沈医生,不管怎么说,你这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沈初这时看着她,笑了,“那你可就误会我了,方主任是因为行贿被人家举报进去的,上面已经开始调查他了,也不知道他收了多少人的钱呢,该不会里面也有闻主任的一份吧?” 行贿… 方太太脸色骤变。 她丈夫做的那些事,她比谁都清楚,毕竟她自己也是受益者,“你…你胡说,我老公才…才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这话越说,越没底气。 闻楚咬着唇,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沈初居然连方主任行贿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与其在这阻碍我,还不如,想办法从中脱身呢,毕竟行贿被查,可是有所牵连的。”沈初也是下了逐客令。 闻楚捏了捏手,转身离去。 方太太哪还敢久留啊,这下丈夫的工作保不保得住,都不一定。 她赶紧追上闻楚的脚步。 “闻小姐!” 方太太追上闻楚,拉住她的手,“这件事你一定要帮帮他,他不能丢掉这份工作啊,何况,他也是因为你……” “你给我闭嘴!”闻楚怒不可遏,也是急了,生怕这个蠢女人真说出什么话来。 看到其余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闻楚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从容面对,“你放心,我自是会帮方主任的。” 方太太这才挤出笑,“好,那我回去等你消息啊。” 见方太太离开后,闻楚这才攥紧了拳头,脸色难看极了。 本以为通过这个办法就能把沈初那贱人赶走的。 可谁知道,都这个地步,她还能扭转局势! 虽然说那天霍津臣是当众承认了跟她的“感情”,可在送她回办公室后,他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连在她办公室喝杯茶,陪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他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住宅看过她跟闻希了,闻希出院后他都没来看过。 第63章 受不了就辞职 想到这些,闻楚心里难安,越是追究细节,她越是止不住的害怕。 害怕霍津臣心里真的没有她了。 若没了霍津臣的庇护,她一定会再次落入“那个人”的手里。 她绝对不要再回到那个人身边。 … 沈初来到院长办公室,敲了门,得到允许后,她才推门进入。 周院长放下文件,“小初,方主任的检举电话,是你打的吧?” 上面因为方主任的事情开会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沈初也没否认,“是我。” “你糊涂啊。”周院长语重心长,“方主任的姐夫是税务局局长,这件事若是让他知道了,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的。” 沈初知道周院长是为了她好,出来社会,能力,学历都只是一道关卡,但其中更多的是看人情世故以及背景关系。 医院内能人者居多,比方主任有能力的医师不在少数,若不是因为他有这层背景,根本坐不上主任的位置。 而这些周院长都看在眼里,也包括,方主任私底下行贿的事情。 若非知道会有人保方主任,他这个院长又岂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我就剩一个半月了,到时候离开了京城,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周院长看着她,无奈,“那也是还有一个半月呢!” 沈初上前替他倒了茶水,“您放心吧,院长,我自有应对的办法。” 沈初从办公室走后,周院长目送她背影沉思。 一眨眼才发现自己都快到了退休的年纪。 他年轻的时候没能做成的事情,希望沈初能替他做到吧。 沈初回到办公室,一进门,便看到霍津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着文件。 他掌心下两本文件夹中,就有她的调离申请报告! 她心脏蓦地一紧,皱了眉,“霍总,您怎么在这?” 霍津臣掀起眼皮,并未继续往下翻,“你写的工作交接文件是什么意思?你要辞职?” 沈初忽然想起自己出门时,电脑文档没关。 所以他刚才只看到了她电脑里没写完的交接文档? “只是调职罢了。”她从容不迫,走到桌前将文件收起。 霍津臣凝住她,“调去哪?” “市中心附属医院。” “谁让你调的?” 她动作一顿,抬起头,“我不想跟某人同一屋檐下共事,主动调离的,可以吗?” 霍津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看着她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嗤笑,“你以为调离就能躲得了?” “沈初,要是真受不了就辞职别干了,以你霍太太的身份,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缺你吃穿。你最初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霍太太”的身份是荣华富贵。 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只待在家里,也过得比一般人都要富庶,安逸。 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沈初早就麻木了。 当初她刚嫁进霍家的时候,婆婆也是这么说的,而她说她想靠自己,不想因为当了霍太太就不劳而获的一番话时,还被婆婆嘲讽了。 指她又立又当。 在霍津臣刚分手没多久,她就由老太太做主,如愿进了霍家。除了老太太之外,霍家所有人谁会相信她不是为了钱,权,地位才嫁给霍津臣的呢? 第64章 不稀罕霍太太的身份 “我说了,我不稀罕什么霍太太的身份了。” 沈初态度平静地把收起的文件都放回架子上,“谁稀罕,你就给谁吧。” 霍津臣幽眸暗晦,“沈初,别不识好歹。” 她没搭理。 他欲要说什么,被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拿起一看,是闻楚。 霍津臣看了她一眼,甚至没避开的意思,果断接听了电话,语气轻柔,“怎么了?” 沈初动作一顿,没回头。 这口吻… 看来是闻楚打来的了。 “津臣,沈医生不知道什么原因检举了方主任,但方主任待我有些恩惠,而且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所以我想着你能不能帮一下方主任?” 霍津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神色淡漠,“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你少接触,他的事,我不会帮。” 他挂了电话。 沈初感到有些意外。 其实她能猜到闻楚给霍津臣打电话的用意,多半是为了方主任求情。 她本以为霍津臣会答应的… 毕竟闻楚的要求,霍津臣不曾拒绝过。 霍津臣目光落在沈初背上,沉默半晌,缓缓起身,“以后,我不想在听到那种话。” 他走出办公室。 沈初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更是困惑。 她说了什么吗? 还是他又在发癫? … 被拒绝了的闻楚是没办法,只好找了霍真真,霍真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霍真真与闻楚在餐厅吃饭,见闻楚没什么胃口,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她才开口问,“楚楚姐,你怎么了?” 闻楚故作为难,“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感觉我跟津臣好像回不去了。” 提到这事,霍真真有些心虚。 她很想告诉闻楚,她堂哥被迫娶了不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还是个缠着她堂哥的舔狗! 但如果让楚楚姐知道她堂哥跟别的女人结婚,她堂哥一定会杀了她的! “楚楚姐,你想多了,我堂哥这么爱你,他可是等了你这么多年呢!” “是吗?”闻楚看着她,“真真,你别瞒着我,其实我早知道津臣身边还有一个叫沈初的女人,对吧?” “你怎么知道——”霍真真下意识捂住嘴,又改口,“我堂哥告诉你了?” 闻楚见她这个反应,眼底藏着一抹冷意。 呵,果然。 她垂眸,挤出一抹泪,“不是,是我撞见的。” 霍真真表情明显松了口气,当即伸手搭在她肩,安慰她,“楚楚姐,你不要误会,我哥爱的是你,那个沈初就是我哥的舔狗而已!” “舔狗?”闻楚怔住。 没料到霍真真是这种反应。 “对,她就是个舔狗,而且是她缠着我哥的,我哥当初对她可爱答不理呢!” 闻楚抿紧唇,从霍真真的态度上来看,这些话不像是假的,或许霍津臣当初确实对沈初爱答不理。 可现在她完全看不出来了。 六年,还都同居了,霍津臣也许对那个女人也心动了都说不准。 闻楚不由拧紧手中的刀叉。 原本她打算等霍津臣让闻希落户之后,再做打算的,但如今都过了一个月,霍津臣都没在主动提起落户的事。 加上沈初的威胁,开始令她觉得时间紧迫了。 所以,她必须得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65章 霍津臣把早餐挪到她面前 夜幕降临。 窗外,是万家灯火的霓虹闪烁。 沈初盘腿坐在床上,用笔记本整理明天的手术方案。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是沈皓。 她拿起手机接听,还没开口,便传来沈皓咋咋呼呼的声音,“姐!你是不是忘了,我后天生日呢!到时候你跟姐夫来不?” 沈初愣了数秒,这才看了眼今天的日期。 6月10日。 时间过得还真快。 “没忘。”沈初垂眸一笑,想到什么,又说,“只是你姐夫来不来,我不能保证。” 沈皓刚要说什么,手机便被沈父夺了过去,“小初啊,我跟你妈打算为你弟弟操办生日宴,到时候你跟津臣一定要来,不,是必须到场!给你弟弟撑场面!” “爸,您这不是为难姐吗?”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 沈皓抢回了手机,起身走到门口,直到没了嘈杂声,“姐,别管爸说的,姐夫要是没空就算了,无所谓,你能来就好。” 沈初嗯了声,声音沙哑,“好。” 结束通话后,她看着屏幕沉默了良久。 生日… 从八岁之后,她一次生日都没再过过了。 但弟弟的生日,她总归是不想让他失望的。 她拿起手机给霍津臣发了消息。 内容删删减减,修改了几次,看着没那么刻意后,才将消息发送。 但发出去的消息依旧如同石沉大海… 她也没再死等,把手机扔到了一旁,继续忙。 翌日,沈初换好衣服走出客厅,看到霍津臣的身影,蓦地一怔。 而陈嫂恰好今天请假了。 她抿了抿唇,走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半夜。”霍津臣坐在餐桌前阅览杂志,搁在他面前的是一份西点早餐。 “我昨晚给你发的消息…” “看到了。” “…那你来吗?” 霍津臣眼皮轻抬,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你希望我去吗?” 沈初深吸一口气,又把话丢回给他,“那你会来吗?” 他翻了页面,“看情况。” 沈初,“……” 显然是不会来了。 反正她本来也没多抱太大希望。 她刚要走,霍津臣叫住她。 她停下,“还有事吗?” 男人把早餐挪了过去,“吃了再走。” 他收起杂志,起身去了书房。 沈初看了眼桌上的早餐,又目送男人的背影,心中既诧异,又夹杂着一丝困惑。 她搞不懂… 霍津臣这段时间是几个意思? 她没碰霍津臣准备的早餐,扭头就走了。 霍津臣从书房出来时目光落在那份早已冷却、未被动过的早餐,脸色一瞬沉了下来。 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转头,把早餐倒入垃圾桶。 … 沈初一整个上午都待在手术室里,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家属在手术室外等了好久,看到她出来,纷纷聚了过去。 沈初摘下口罩报喜,“手术很成功。” 病患家属原本忧愁的脸在听到这消息后,才终于有了笑容,一个劲地道谢。 沈初向家属交代了一些事项后,才返回办公室,好巧不巧偏就在护士站前碰到了霍真真跟闻楚。 第66章 “放下”真的挺简单的 “哟,这是谁啊?”霍真真上下打量着沈初,眼里满是鄙夷,“原来是沈舔狗啊。” 闻楚听到霍真真在人前这么贬低沈初,心里暗爽到不行。 多一个人厌恶沈初,都能令她愉快。 “为什么说沈医生是舔狗啊?” “不知道啊…” 护士站值班的两名护士正交头接耳吃瓜,对上沈初目光后,才尴尬地回到自己岗位。 霍真真看到这一幕,环抱双臂,笑了声,“怎么,你也知道丢脸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沈初收回视线,语气淡淡,“霍小姐是来为朋友出气的?” “沈医生,你误会了,我不知道你跟真真认识,也没想到你们有恩怨…”闻楚依旧把自己摘除得干干净净,仿佛她才是被欺负的,最无辜的那一个。 “沈初,你有什么脸来指责楚楚姐?”霍真真把闻楚护在身后,推了沈初一把,“当初我哥被迫跟楚楚姐分手的时候,你就赶上来巴结我哥,还纠缠我哥!现在我楚楚姐回国了,识相点就赶紧离开我哥!” 几名背地里吃瓜的护士听到这话,一脸震惊。 “她哥?难道她是霍总的那个妹妹?” “我的天,沈医生跟过霍总…” “难怪我总觉得霍总跟沈医生之间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原来他们在一起过?” “真真,不要再说了。”闻楚拉住霍真真,很是难为的表情,“我跟沈医生是同事,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为难沈医生,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在医院待着啊?” 霍真真啧了声,耐心地解释,“楚楚姐,就你脾气好,你管她呢!她就舔狗一个,” 说罢,还信誓旦旦嘲讽沈初,“何况我哥只要还跟市中心医院有器械项目的合作,以她的厚脸皮,能待不下去吗?我哥在的地方,她可不会走的,就像癞皮狗,赶都赶不走。” 霍真真每一句话都诛心,旁人听了都觉得难受。 何况沈初。 护士看向沈初,眼里都多了一份同情…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这些话沈初早在这几年就听腻了,听麻木了都。 什么千疮百孔,撕心裂肺的感受,随着伤害无限叠加之后突然就看开了。 人就是这样。 有些时候固执地去追求一些东西,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都得不到的东西,最后不想要了,也就一个念头罢了。 放下这个念头。 才知道,原来放下真的挺简单的。 沈初看着她,忽然笑了,眉梢轻挑,“说完了吗?” 霍真真语塞,整个人跟着恍惚了下。 以前她每次故意当她面说闻楚跟她哥的感情有多好多好时,沈楚的脸色都很难看,甚至一句话都反驳不了,只会灰溜溜地逃离她。 但现在她好像都不见得难受了? “首先这里是医院,你就算想要替你朋友出头,那也得等到我下班,而不是在这耽误病人以及医护人员的工作。” 沈初低头看了眼腕表,“其次,半个小时后我还有一场手术会议,时间宝贵,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既然也没什么要说的了,那我就走了。” 她转身就要走,霍真真猛地回过神来,上前拦住沈初,“你不准走!不是,沈初你什么意思,你敢无视我!” 沈初也不惯着她,“霍小姐,这里是医院,还请你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 “你什么东西,还敢教我做事!” 霍真真愤怒地扬起手朝沈初扇下去。 第67章 暴躁弟弟护姐 闻楚满怀期待等着把巴掌会顺利落在沈初脸上,突然,一个男人出现扼住霍真真手腕,一把推开,“你敢动我姐一下试试!” 霍真真没站稳,被他的力道搪了出去。 闻楚怕被殃及,一时间没敢护着,躲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霍真真撞到了柜台上。 长这么大,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霍真真忍着腰部的疼痛,恶狠狠瞪向沈初与沈皓,“你们沈家敢这么对我,信不信我让我哥把你们沈家全部人赶出京城!” 闻楚这才走到她身边,“真真,你没事吧?” “沈医生,你也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让你的弟弟推真真呢?” “她刚才想打我姐的时候,你眼瞎是吗!”沈皓指着闻楚,面目气得狰狞。 闻楚脸色泛白,这种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男人又让她想起那个人给她带来的恐惧。 沈初拽回沈皓,“算了,别跟她们计较了。” “我计较?我要是没来,你是不是就挨她打了?”沈皓气不过,脸红脖子粗的,“她霍家千金又怎么样,你还是——” “沈皓!”沈初急忙打断他。 沈皓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手攥成拳。 沈初双手搭在沈皓肩膀上,让他面向自己,“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你之前也答应过我,不可以再这么冲动了的。” 他憋屈极了,过别脸,“你就是烂好心。” “谁烂好心了?”她无奈,“狗吠我两声,难道我还要吠回去吗?” 霍真真后知后觉回过神,“沈初,你骂我是狗?” “你难道不是吗?”沈初丝毫不给面子,“谁牵你过来的让你在这吠两声就算了,还想动手?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就算搬出霍家来压我,那也得让霍老太太信你才是。” “你——”霍真真如同被踩了尾巴,原本高昂的气焰,在听到霍老太都跟着蔫了一半。 奶奶因为她那天说了闻楚的事,现在都还不肯见她呢。 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她跟闻楚待在一起,还来医院为难了沈初… 她估计连老宅都回不去了! 霍真真气得跺脚,扭头离去。 闻楚目送霍真真离去的背影,想到沈初刚才说的话,脸色骤然深沉。 她回头看向沈初与沈皓这对姐弟俩,唇都要咬破了。 沈初竟然能搬出霍家老太婆来压霍真真这个亲孙女? 关键霍真真还真的怕了。 难道这贱人跟那个老不死的认识? … 沈初把沈皓带回了办公室,见沈皓还闷闷不乐的,这才从抽屉里取出一盒没拆封过的礼物,“行了,明天就是你这个大寿星生日了,今天可不宜生气,这是送你的。” 沈皓打开盒子,是他最喜欢的那款橡树机械手表。 “姐,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今早来医院时,顺路经过商场买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要这款手表来着。” 在嫁给霍津臣之前,沈皓每年的生日礼物,她只要记得,都会准备。 不管她送什么,沈皓都高兴。 但嫁给霍津臣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也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忽略了自己的弟弟。甚至在霍家人的闲言碎语中也会觉得弟弟脾气差,冲动,只会像父母一样,给她丢脸。 想到这,沈初突然红了眼。 第68章 反常 这一落泪,把沈皓都给弄得不知所措,“姐,不是…你干嘛哭啊?” 沈皓不知道怎么哄女人,别说哄姐姐了,可看到她哭,他心就软了,“你别哭了,我不生气就是了,以后我都听你的,我不生气了。” 沈初破涕为笑,拉起他的手,替他戴上了那只腕表,“我就是感动,以前那个只会发脾气的小家伙长大了。” “我都21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初看着他,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霍真真直奔霍津臣的公司,没等王娜汇报,她便闯入办公室,“哥!” 霍津臣此时正与几名外国商人谈项目,她突然闯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霍津臣有些不快。 霍真真这才知道自己鲁莽了。 王娜硬着头皮走了进来,“抱歉,我这就将霍小姐带走。” 王娜把霍真真带出去后,让霍真真在接待室等了半个小时,直到霍津臣走了进来。 她起身走向他,急红眼,“哥,你要替我做主啊!” “我今天去医院碰到沈初了,我就说了她两句而已,谁知道她那个野蛮弟弟竟然为了她对我动手!还有那个沈初,就知道拿奶奶来压我,气死我了!” “说够了?”霍津臣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走到沙发落座。 霍真真一噎,走向他,“哥,我可是被沈家的人欺负了诶!” “霍真真,我说过什么?”霍津臣端起桌面的茶杯,拂了拂杯盖,“再怎样,她都是你嫂子,你先闹到医院还有理了?” “哥,你…你以前什么时候帮她说过话了!” “奶奶寿宴那天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 霍津臣掀起眼皮,寒眸定格在她脸上。 霍真真脸色骤然一僵,下意识避开他视线,“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下药的事,还需要我再说得清楚些吗?” 在霍家敢这么做的,只有霍真真。 沈初要是想用这种手段,她早就做了。 霍真真腿一软,当即蹲在霍津臣面前,表情楚楚可怜,“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讨厌她,我想让你把她赶走…” 霍津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不看她,“我跟她的事,不需要你们插手,别在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看着霍津臣反常的态度,霍真真愣了片刻。 以前她当他面欺负沈初的时候。 他说过什么吗? 并没有。 如今楚楚姐也回国了,他应该高兴,恨不得把沈初踹了才是。 为什么他会帮沈初说话了? 霍津臣下了逐客令,王娜才过来将人扶起,带走。 霍真真从头到尾都没能回过神,想不通… … 傍晚,沈初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带着沈皓到西餐厅吃饭。 “姐,你以前不是不舍得花钱来这种地方吗?”沈皓有些惊讶她竟然会选择一顿饭都要上千块的餐厅。 明明她嫁给姐夫后,也都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 沈初用叉子搅拌着碗里的面条,平静道,“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何况明天是你生日。” 嫁给霍津臣的时候她舍不得大手大脚花钱,生怕霍津臣觉得她败家。 所以这六年,她自己私下攒了不少。 存款也足够在江城买一套房了。 “姐,我感觉你变了。”沈皓认真的看着她,恍惚间都觉得自己眼前的姐姐不是“姐姐”了。 “不是说女大十八变吗?你姐我七十二变。” 她端起果汁喝了口。 沈皓笑了起来,“我信姐的。” “沈妹妹?” 沈初一怔,抬头看向从不远处走来的秦景书。 第69章 他答应出席 “这位是?” 秦景书视线落在她对面的沈皓身上,沈初笑着介绍,“我弟弟,沈皓。” “原来是小沈公子。”秦景书主动伸手示握,“我姓秦,是你姐姐的朋友。” 沈皓表情尴尬地握了手,第一次被人奉承挺不自在的。 “秦大哥?你也在这家餐厅吗?” “对,跟几个朋友过来吃饭。”秦景书说着,回头朝楼上几人招手示意。 楼上坐着的也都是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其中少不了富家子弟。 “不是说请我吃饭吗?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她蓦地想起来这事儿,笑了,“还真是,你要是不提醒我,我还真给忘了。那个,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耸肩,“我随时都有空。” 沈初点头,“那约周末吧,这周末我休息。” 他淡淡一笑,“好。” 秦景书走后,沈皓咬着筷子目送他背影,“姐,这男的不会是喜欢你吧?” 她一噎,咳嗽了声,“你瞎说什么呢?” 她大学时就认识秦景书,人家要真对她有意思,早就下手了。 还用等到现在? “我就是感觉。”沈皓撇嘴,“谁让我姐长这么漂亮,老被人惦记,以前人家都说咱俩不像姐弟,我怎么就没遗传到姐你一半的颜值呢?” 沈初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沈皓。 沈皓这话多半是开玩笑的,但仔细瞧,沈皓的长相随母,母亲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清秀,所以沈皓的样貌特别周正,仪表堂堂。 反观自己长得不像母亲,也不像父亲… 难道… 沈初脑海生出某些想法后,一瞬便被压制住了。 她从记事开始就在沈家,那么离谱的事情,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吧。 也许她是隔代遗传,像外婆或者奶奶呢?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想到这,沈初便没再在意。 … 沈初将沈皓送回家后,返回别苑时已是晚上九点半。一进门,她便被客厅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只见霍津臣双腿交叠悠然坐在沙发上,身体向后倚靠,一只手臂搭在椅背上,手中握着一杯威士忌。 他垂眸看了眼腕表,“最近回来的时间比以前晚了不少。” “霍总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吧?” 沈初从他面前走过。 “等等。” 她疑惑回头。 只见男人将酒杯搁在桌面,不露神色,“明晚几点。” 她愣了片刻,险些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你…这是答应出席了?” 霍津臣没回答。 沈初深吸一口气,“七点。” 说完,回了卧室。 霍津臣今晚睡在了客房,沈初也一夜好眠,隔天一大早陈嫂便过来做了早餐。难得的是,还看到了这夫妻俩能一起坐下来把早饭吃完的画面。 沈初倒有点不自在了,她都忘了有多久没有这样跟霍津臣一起耐心地把早餐吃完。 没有唇枪舌剑,也没有明嘲暗讽。 难得的平静相处。 霍津臣拿起手帕擦拭嘴角,“今晚你先过去,不用等我。” 他搁下帕巾,起身拿了外套离去。 沈初目送他背影,若有所思。 第70章 父亲的盘算 医院。 沈初越过闻楚向院长请了下午假,周院长果断同意了。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她才在群里@闻楚发了调休的消息。 至于她同不同意,沈初不在乎。 这边,沈父得知霍津臣会出席儿子生日宴的消息,赶紧把家里亲戚都通知了个遍,脸上满是风光。 毕竟沈初嫁到霍家这么久,霍津臣到沈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别说见沈家其他亲戚了。因为隐婚的事,亲戚至今不相信霍津臣是他女婿,总觉得是他的妄言。 沈母看着丈夫一脸的欢喜,心里莫名担忧,“孩子爸,你叫来的亲戚是不是有点多了,霍家不是说了不公开的吗?” “沈初没出息,你也像她一样吗?”沈父瞥了妻子一眼,说道,“不管霍津臣心里有哪个女人,沈初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我可没那么傻,会让他们离婚。” “可是…” “阿茹,你要为我们皓儿想想啊,这个时候沈初跟霍津臣离婚,对皓儿可没有半点好处。” 沈母垂眸,“我当然知道,可…可我怕我们这么做,津臣会不高兴。” “都是自己人,又不宣扬,你真是瞎担心。” 沈初面无表情地站在玄关,客厅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一直没出声打断。 直到沈皓下楼喊她,“姐!” 夫妇俩这才发现沈初已经到了,只是不知何时到的,是不是也听到了… 沈母用笑掩饰脸上的尴尬,走向她,“小初,你这么早就到了,也不提前跟妈说一声。” 她淡淡道,“早到晚到都一样的。” 沈母笑意僵滞了下,略显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津臣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一会儿你奶奶还有姑姑大伯他们都要到了,可千万别掉链子。”沈父担心的还是自己放出去的话以及面子。 “爸,姐夫来不来都无所谓,我们一家人过也是过。” 沈皓不在乎。 这话可把沈父给气得够呛,“混账东西,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有没有脑子也是随您的。” “你…” 沈父瞪着他,感觉血压都要上来了。 迟早得被这逆子气死。 … 闻楚带闻希与霍津臣一起在餐厅吃中饭,这顿饭还是上次闻希住院时,霍津臣内疚没陪他的弥补。 “叔叔,我要吃这个。”闻希指向澳龙虾,满脸期待。 “好。”霍津臣宠溺一笑,示意服务员剥虾。 服务员将剥好的虾肉放在盘子中,霍津臣才把盘子挪到了他面前。 闻楚盈盈一笑,“津臣,你就是太惯着他了,会把他惯坏的。” “没事,他高兴就好。” 霍津臣掌心揉他发顶,很是纵容。 闻希动叉子吃虾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酒杯,酒水洒在了霍津臣裤腿上。 “闻希,你怎么…”闻楚几乎是下意识的责骂反应,险些要在霍津臣面前露馅,数秒缓了口吻,“你怎么能这么鲁莽呢,万一打碎了杯子,伤到你霍叔叔呢?” 闻希同样是吓得一激灵,眼睛都要红了,“叔叔,对不起…” 叔叔会不会不喜欢他了? 霍津臣低头检查闻希,确认没伤到,才说,“叔叔没事,你没伤到就好了。” 他起身,服务员主动上前将他带去了洗手间。 闻楚瞥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闻希,轻哼,“给我小心点,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再见到你霍叔叔。” 闻希低着头,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对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那是霍津臣的手机。 第71章 食言 闻楚抿了抿唇,朝洗手间方向看去一眼后,将手机拿起。 映入眼帘,是沈初的消息。 【我在沈家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闻楚脑袋嗡的一片空白。 他们的关系,竟然到了见家长的地步吗? 不,绝不可以! 听到走廊外的脚步声,闻楚急忙将手机放回去,下一秒,霍津臣便推门进来了。 闻楚看着他,微微一笑,“津臣,一会儿你送我跟希希回去吧?” 霍津臣拿起手机掠了眼屏幕,而此刻,闻楚也在盯着他。 他没回复那条消息,很快收起手机,“等会我还有事,我叫司机送你们。” 闻楚脸色略微泛白,放在桌底下的手也不由拧紧。 他说有事,是去找那个贱人吧! 她垂眸,藏住眼底的恨意,“…要不,我自己开车吧,不用那么麻烦司机。” 霍津臣顿了下,淡淡嗯,“好。” 用完午餐,霍津臣与闻楚母子在楼下分别后,先走了。 闻楚目送走远的车辆,脑海忽然闪过一个计划,唇角冷冷勾起。 … 沈家此刻人都齐了。 客厅里除了沈父沈母,还有沈老太,以及沈姑姑、大伯大伯母。 沈姑姑打量着沈初,“这多少年没见,咱们小初长得是真够标致的,沈家可算是出了个美人胚子了。” 沈父沈母听到这话,面色也都僵了几分,只陪着笑,没说话。 “女人长得再好看有啥子用?那也得嫁得好才有出息。”沈老太转头看向沈皓,眼里多了一份疼爱,“皓儿以后娶媳妇,可要娶个能帮助你飞黄腾达的,男人嘛,成家立业最重要。” 沈皓嘴角一扯,“您还不如让我去入赘呢。” “胡闹,怎么能入赘呢!” 沈父打哈哈笑,“妈,皓儿就是这副德行,您别见怪。” “老二啊,怎么还没见你女婿呢?”大伯母剥着橘子,“这饭菜一会儿都要好了,你那个身份不凡的女婿总不能迟到吧?” 沈父脸色凝重,忽然看向沈初,不耐烦催促,“小初,你赶紧问问。” 她平静道,“您自己打电话不就好了。” 见她驳了自己,沈父脸色不是很好看。 大伯母嗤笑,“小初啊,那可是你丈夫啊,怎么能让你爸拉下脸去催他女婿呢?” 大伯母性子张扬跋扈惯了,但娘家有钱,所以是沈老太最满意的儿媳妇。 即便是沈母,沈姑姑,都得礼让三分。 沈初眉头皱了皱,拿起手机翻看消息,霍津臣十分钟前说在路上。 与此同时,霍津臣的车子已经在沈家附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闻楚。 他拿起接听,然而对方的声音却不是闻楚,“是霍总吗?闻主任跟孩子在路上出事故了,现在在医院…” 霍津臣神色一紧,挂了电话。 他朝沈家看去一眼,沉默片刻,吩咐司机,“掉头,去医院。” “可太太那边…” 他再次强调,“先去医院。” 司机没在说什么,将车掉头,离去。 霍津臣赶到病房时,闻楚左脚缠了石膏,而闻希也好不到哪里,虽然没伤到要害,可身上的皮外伤比闻楚都要多。 闻楚坐在病床边,看到他,拄着拐杖起身直扑到他怀里,“津臣,我好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跟希希了!” 第72章 给她介绍男人 霍津臣静立了片刻,伸手扶住她肩膀,将她从怀中脱离,“不是受了伤么,怎么不好好休息。” 闻楚僵了下,垂眸咬了咬唇,“我只是担心希希…” “叔叔…”闻希醒了,一双眼睛充满了后怕。 霍津臣走到床边握住他手,语气温柔地回应他,“别怕,叔叔在。” “叔叔,你今天会陪我吗?” 看着孩子渴望的眼神,霍津臣沉默半晌,嗯了声,“叔叔会陪你。” 闻希抓住他的大手,只要叔叔在他身边,他就不会做噩梦,也不用再担心妈妈打他了… 闻楚根本不关心闻希的情况,听到霍津臣会留下,她的目的也算达成了! … 沈家的人等到饭菜都要凉了,也没看到霍津臣的身影。 “不是说你霍家的那位女婿会来吗?人呢?” 沈老太已经没了耐心。 其余更不用说了。 沈父的脸色此刻彻底挂不住了,重重搁下筷子,瞪着沈初,“你不是说津臣会来吗?你难不成在骗我们!”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 “你给我闭嘴!”沈父火气冲天,哪怕是儿子,也照样怼了。 “他确实答应了,会出席…”沈初下意识解释,可话未落,她便止住了。 胸口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不想来,大可以拒绝,没必要答应了却食言。 “你个蠢货,就不能问清楚吗!” 沈父完全急眼了,顾不得有旁人在场,猛地拍桌。桌面一只酒杯杯震倒,酒水洒在了沈初衣裤子上。 沈皓见状,也拍桌起身,“够了,爸!今天我生日又不是你生日,姐夫来不来我一句话都没说呢,你着什么急啊!” “再说了这件事是姐的错吗?是你们要求姐夫来的,不是我要求!” 沈初伸手拉他,“小皓,别说了。” 沈皓一屁股坐下,要不是姐姐在,他都掀桌了。 沈父沉着脸没反驳,气是出了,但越想越憋屈。 大伯母这下乐了,“老二,没必要为了面子跟孩子闹得那么难看,再说了,咱们沈家的女婿要真是霍家那位,不早就公开了?” 大伯也觉得有道理,霍家那位若真是沈家女婿,沈家现在早就挤上名流圈了,也不至于现在都还要靠他媳妇娘家的扶持。 “大嫂,小初确实是跟津臣结婚了的,只不过…没有对外公开。” 沈母试图解释。 大伯母嗤笑,“弟媳啊,不是我说你们,虽然小侄女是有些姿色,可霍家什么身份地位?结婚这等大事都不对外公开,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沈母一噎,脸色也难看。 霍家不允许公开隐婚是事实,如今被误会,都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受。 “这年头装高富帅骗婚的男人可不少,你们可要擦亮眼睛,别被骗了。到时候丢的可是我们老沈家的脸。” 沈老太此刻也跟着大伯母数落起来,“老二,你多大年纪了,还识不清人吗?能不能像你哥一样有点出息?” 沈父又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宣发,还在小辈面前被长辈数落,这顿饭他气都气饱了! “小初,你还年轻,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大伯母看着她劝告,“这种骗子早点离了才好,伯母给你介绍我娘家那边的亲戚,有车有房,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是会疼人!” 没等沈初有所反应,沈皓气笑了,“是啊,年纪大会疼人,那您怎么不给您自己闺女介绍呢?” 大伯母语塞,刚要说什么,沈老太便充当起和事佬,结束了这个话题。 饭吃到一半,沈初便离席去洗手间处理染了酒渍的裤子。 沈皓一扭头,便看到她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以为是姐夫发来的消息,他拿过手机输入密码解锁屏幕,她的屏保密码一直用的原来那四位数,0322。 既不是她生日也不是姐夫生日,更不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寓意。 消息一打开,沈皓看到内容后,脸上顷刻间布满了阴云。 第73章 他来了 医院走廊。 闻楚故意给沈初发了霍津臣陪孩子的照片,以一副胜利者的口吻发了消息。 【沈医生,津臣在陪我跟孩子呢,他不过去了,你可不要白白等了。】 沈初迟迟没回复。 闻楚也懒得看了,至少,她计划成了,她也拖住了霍津臣。 当病房门开启的声音传来,她转过头,看到霍津臣走了出来。她立刻收起手机,满眼笑容地迎上前去,“津臣,希希还没醒吧?” 他淡淡嗯,“你先陪着他,我还有事。” 闻楚笑意僵滞。 在霍津臣欲要走时,伸手拉住他,“津臣!” 她知道他要去哪,所以心慌了。 回国这半年来她跟霍津臣还没回到以前的关系,想要的也还没得到,她岂能甘心拱手让人? 霍津臣回头看她,蹙眉,“怎么了?” “我怕希希一会儿醒来看不到你…要不,你等希希醒了再走?” 她想要留住他。 仅此而已。 男人凝住她,似乎带着更深层的探究,深不可测,“我之前说过,我不能事事以希希为重,我有我的事情。” “就当是为了我!”闻楚拉住他的手,含着泪哀求,“津臣,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你就陪陪我…” 看着闻楚落泪的模样,霍津臣内心复杂了几分。 他对闻楚是有愧的。 当年若不是奶奶从中作梗逼走了她,她也不会被她父母卖给其他男人,还生下了闻希这个孩子。 他宠了十年的女人,却因为离开他沦落成这个地步,他是后悔的。 但… 这份复杂的心情到底是愧疚,还是对她弥留的爱意? “津臣,我们回到过去好不好。”闻楚将他抱紧,试图唤起从前的美好,“像以前那样,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陪在我身边,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霍津臣身体僵直地站着。 怀中的女人曾是他的念想。 而如今再回忆过去的美好,他心底里却掀不起半分波澜,只有平静。 片刻,他将她的手拿开,淡淡道,“闻楚,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我依旧会以朋友的身份帮助你们母子。” 闻楚呆滞地站在原地目送霍津臣离开。 脸上有诧异,有失落,也有不甘。 她早知道霍津臣对她的感情不如从前,可这一刻她终于警醒。 他对她的感情不是不如从前。 只是转移了。 闻楚紧握双拳,眼中燃烧着怨恨的火焰。 … 沈初在沈家待到了傍晚六点,若非有沈皓一直护着,她恐怕根本待不了这么久。 沈皓送她出门。 向来话多的他,今天却异常的沉默,心不在焉。 沈初站在院子里,转过身面向他,也只以为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扫了他的兴,“抱歉,今天明明是你生日,但因为我的事情让你过得不开心了,明年我一定给你好好弥补。” “姐…” “嗯?”沈初疑惑。 沈皓很想问她,但,问不出来。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门外,泊了辆黑色劳斯莱斯,车牌号,是最熟悉的京1111。 沈皓看到从车里走下的男人,并不见得有多高兴。 以往他还会笑着迎上去喊姐夫的。 第74章 他是他,我是我 看着姗姗来迟的男人,沈初有那么一瞬间是感到惊讶的。 霍津臣止步在二人面前,目光掠过她,看着沈皓,“我没带什么礼物,这个作为补偿。” 他给出一份封包。 封包看着很轻薄,但沈初知道里面不是现金,那也是比现金有价值的东西了。 沈皓没有收,“补偿就不用了,生日已经过了。” 沈初意外地看向他。 她这弟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以前霍津臣给他的东西,他可是从来不拒! 他不收,霍津臣也没勉强,“行,等你想好了再联系我。” 他握住沈初手腕,没等沈初有所反应,将她带走。 沈皓冷着脸目送他身影,脑海里始终回荡着那个叫闻楚的女人发来的照片,以及说的那些话。 姐夫出轨了。 难怪他姐姐想离婚… 怕他姐姐难过,那份聊天记录他删了。 那个插足她姐姐婚姻的不要脸的贱人,他绝不会让她好过! … 车子缓缓行驶在回去的路上。 沈初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也不问他为什么食言。 好像她也没有必须要知道的念头了。 霍津臣接了一个工作电话,谈了些事项后,这才转头看她,“我今天有事耽误了。” 沈初怔了几秒。 他是在给自己解释吗? 真难得呢。 可惜了,她都不在乎了。 她点头,“嗯。” 霍津臣眯了眸,盯着她看有半分钟,“没有别的要问?” “没有啊,您是大忙人嘛,我理解。” 沈初微微一笑,又看向窗外。 态度疏离,冷淡得很。 霍津臣薄唇紧抿,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突然聚焦在她裤腿上那片不太显眼、已经干涸的酒渍上。 回到别苑,她跟霍津臣没任何交流,便去洗了澡。 霍津臣坐在客厅沙发,摸了摸烟盒,取出一支烟焚上,随后拿起手机拨了王娜的号码,“琼楼那张会员金卡你替我转交给沈家,就当是我给沈皓的生日礼物。” “好的,霍总。” … 隔天周末,沈初难得睡到了十点半,想起来答应秦景书请吃饭的事,她洗漱好后便要出门。 陈嫂忽然从厨房走出来,喊住她,“夫人。” “怎么了?”她停在玄关,回头。 “先生让我把这个给你。”陈嫂走到酒柜前,拿了一张卡,双手递到她面前。 是一张刻他名字字母的黑金卡。 不限额。 国内拥有这张卡的,不到五人。 她知道霍津臣是持卡人之一,可她没想过,他会把这张卡给她。 沈初从思绪中回过神,并未伸手去接,“他为什么会把这张卡给我?” 陈嫂笑道,“先生没说,就说您需要买些什么的话,刷这张卡就好。” 她看着那张黑金卡,沉默。 嫁给霍津臣六年,她从未主动花过他一分钱,只因为不想让他误会她嫁给他是另有所谋。 尽管如此,在霍津臣眼里,她依旧是“贪心不足”的女人。 既如此,又为什么要把卡给她呢。 又是在试探她吗? 她在心里自嘲一笑,摇头,“不用了,这张卡我用不到,我自己有钱。” 陈嫂愣了下,诧异,“夫人,您怎么能这么想呢!您跟先生的财产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您花先生的钱那是天经地义啊!” 沈初垂眸苦笑,“阿姨,您不懂。他是他,我是我。” 第75章 不要他的弥补 不等陈嫂再有反应,沈初出了门,扬长而去。 换做以前霍津臣将自己的卡给她,她一定会欣喜若狂,会认为这是他在乎她的表现。 可现在,她不会再这么天真了。 沈初约秦景书在音乐餐厅见面,她抵达的时候,秦景书已经在座位上等候了。 迎面看着进门的那抹倩影,他调侃,“沈妹妹真会找餐厅,挺浪漫。” 沈初拉开椅子坐下,“贵的餐厅我请不起,便宜的吧,配不上您秦少的身份,所以就挑了个居中的。” “你倒是抬举我了。” “没抬举,这是我的诚意。” 两人点了三四道菜,一瓶红酒小酌,边吃边聊。 此刻于沈初而言,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结婚这六年,她几乎就没怎么社交,以前的朋友,同学不再联系,除了工作就是回家,又或者等着霍津臣回家,没了半点自己的生活。 还好,现在及时止损。 来得及。 … 霍津臣与公司高层的会议结束后,返回办公室。 他走到书桌后的转椅坐下,松了松领带,掏出手机看了眼,有陈嫂发来的信息。 他阅览信息,原本平静的面容,增添了几分复杂。 这女人,最近是跟他犟到底了? 都用钱弥补她了,还不满意吗? 真是闹得没完没了。 他当即拨了沈初的号码。 霍津臣电话打过来时,沈初正在台上弹一曲钢琴,手机就放在桌面上。 秦景书看到来电显示“霍津臣”,眉梢挑了下,拿起接听,“霍总?” 听到男人的声音,霍津臣眉眼一沉,“你是谁?沈初呢?” “霍总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霍津臣大概猜到了是谁,语气淡漠,“把电话给沈初。” 秦景书语气带几分挑衅,“沈妹妹现在不方便,可接不了你的电话。” 霍津臣挂了电话。 秦景书放下手机,目光朝台上的沈初看去。 果然,她跟霍津臣之间存在的微妙关系如他所想。 她会是霍津臣的软肋吗? 台上,沈初演奏结束,周围响起了掌声。 她起身鞠躬,直奔回位置,耳尖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台上紧张的。 “弹得不错。”秦景书替她拉了椅子。 她坐下,“好久没练,都有些生疏了。” “我还以为你们学医的都一副刻板模样呢,跟姓顾的一样。” 沈初疑惑,“顾教授?” “顾教授的孙子。” 沈初没接话。 她知道顾教授有一个孙子在国外学医,但没见过。 差不多用完餐,沈初到前台结账。 前台服务员查看账单,笑着说,“不好意思,女士,这账单在半个小时前结过了。” 她愣住,回头看向走来的秦景书,“不是说了我请客吗?你怎么结账了?” 他倒没放心上,“我开玩笑的,总不能真让一个女孩子掏钱请我吃饭吧?” “可是…” “人情就先欠着。”秦景书也猜到她要说什么,“以后我再问你要。” 沈初和秦景书刚从大楼走出,他突然在车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望向正在寻找代驾的她,“我送你一程?” 第76章 我确实在等你 沈初不愿麻烦他,刚想要婉拒,秦景书仿佛能看穿她似的,“不用觉得麻烦,我们也算顺路,何况,白天找代驾可比晚上难多了。倒不如,让我的人替你把车开回去。” “至于费用,你按照平时代驾的价格给就好,也不算让你占便宜,如何?” 沈初原本是有些顾虑的,毕竟欠他的已经很多了。 但这番话,也着实让她放下了负担。 答应了。 … 秦景书将沈初送到泰平别苑。 他将车泊在大门外,“就在这了?” 沈初点头,给他转账288,看着他收下后,她才推开门下车。 目送沈初走进别墅小区后,秦景书没久留,吩咐司机开车。 此时,不远处停着的白色奥迪车内坐着的女人正是闻楚。 闻楚亲眼看着沈初从对方车里走下,进入小区,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捏紧,脸色阴翳。 前方那辆车的车牌她在睡眠医学建设研究中心见过,就是秦少的车。 那贱人果然跟秦少也有一腿! 既然有了一个秦少,还来跟她抢霍津臣,就该死! 蓦地,她脑海灵光一闪,一个计策涌现… 沈初输入密码锁后,刚踏入门槛,抬头便看到男人倚靠在酒柜吧台前。他仅着一件深灰色衬衣,领口的纽扣微微敞开,袖口卷至手肘,露出佩戴的钢带腕表。 似乎等了有些时间。 沈初诧异。 霍津臣近来回来的时间,比以前都要频繁。 而且时间段还不稳定,越来越早? 他掀起眼皮,神色晦暗,“舍得回来了?” “霍总这是什么意思?”她干笑了声,也带着自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刻意等我回来呢。” “我确实在等你。” 沈初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说,他在等她? 可能吗? 霍津臣指尖叩击在桌面,幽眸浓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跟秦少在一起开心吗?” 他怎么知道… 沈初猛地回过神,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他哪里是为了她? 不过是担心她给他戴绿帽,给霍家出丑闻罢了。 “我跟什么人在一起,就不劳霍总费心了。”沈初从他面前经过,像往常那般,眼里不再只有他。 霍津臣目光微变,神色一沉,手臂一伸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她被他强大的力道拉扯,猝不及防地向后倒退,转眼被他抵在吧台前。 几乎来不及思考,他炙热的身躯向下压住了她,耳边萦绕着他的呼吸,“我是不是告诉过你,离姓秦的远一点?” 她胸口泛起酸涩,气笑了,“我跟秦景书之间清清白白,反倒是你…” 私生子都有了,还好意思在这讲她? 这句话她倒是没说出来。 “我怎么?” “没什么。”沈初不想再与他有过多纠缠,别过脸,欲要挣脱。 男人却在这时贴近了她。 沈初的身体顷刻僵硬,煞白的小脸看着他。 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挣扎了?” 自那晚他被下药强行要了她之后,那种比初次撕裂的疼痛,至今都还弥留在她心里成了阴影。 他本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种需求,一旦有,就是极致。 她连他正常的状态都未必承受得了,别说中药的状态了。 人人都说,鱼水之欢的体验是无与伦比的。 但也只限于相爱的人。 想到这,沈初心口骤然一缩,隐隐的刺痛。 身心对他的抵触,更深刻了。 第77章 谣言又起 “你先放开我。” 察觉到她抵触自己,霍津臣薄唇抿紧,不愿看到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将她翻过身。 她趴在冰冷的台面上,更惊慌了。 “霍津臣!” “闭嘴。”霍津臣的吻落在了她颈后,是炙热、滚烫的。 她身体颤栗,他越是强势,她越发的不配合。 霍津臣扳过她脸颊,迫她面向自己,“怎么,姓秦的可以,我不就不可以?” 一句话,宛若诛她的心。 “啪!” 她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打向他。 男人好看的面庞偏了过去。 空气瞬间凝滞。 沈初掌心微微发麻,眼眶猩红,哽咽着,“霍津臣,你永远都是以这样的恶意揣测我,不累吗?” “我知道,你打心里看不起我,但你可以选择无视我啊,就像以前那样!你又何必来践踏我呢?” “你若是迫不及待想我让位,不用你赶的,时间到了我自己会走。” 她转身。 霍津臣下意识伸手拉住她。 她反手甩开,头也不回进了卧室,反锁门。 在隔着一扇门之后,沈初还是没能忍住情绪,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 霍津臣焚了一支烟,抽了口,升腾的一缕白色烟雾后面是一张沉翳,也复杂的面容。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有了解释的念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能影响到自己了? 是闻楚空降到医院开始,还是每当她红着眼时,那颗褐色的泪痣总能让他惊心? 他可以确信自己以前没见过沈初。 一开始被迫娶她,是处在于自暴自弃的状态下。 新娘不是他想娶的人,那是谁都无所谓了。 他们之间没有婚礼,新婚夜,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不简单。 不是手腕不简单,而是她的出现不简单。 因为她是除了闻楚之外,第一个能令他心悸的女人。 他厌恶这种感觉。 仿佛随时会背叛身与心的感觉。 跟沈初相处越久,他就越烦躁,所以他故意晾着她,疏远她,可即便他小心谨慎,终究还是背叛了自己的身体。 跟闻楚交往期间他所隐忍的欲望,却在沈初身上破了功,当真是可笑。 霍津臣眼神愈发深沉,冷却的烟灰落在手背上都不曾发觉。 她不该影响到他的。 沈初听到外头门关上的声音,再次出来时,霍津臣已经走了。 只留下烟灰缸里半截燃尽的烟头。 她低头看着残留余温的掌心,这一巴掌,以他的性子,估计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挺好的。 至少在这一个半月结束的时间里,她能清净地离开。 周末一过,沈初才回医院。 经过储物间,她忽然听到里面传来的议论声。 “不是吧?沈医生真被人包了?所以她已婚的身份是为了掩盖被人包养的关系啊?” “能有假吗?都有人看到男人开豪车送她到泰平别苑了,那可是泰平别苑啊!一平就要三十一万的泰平别苑!她一个医生的工资能买得起那里的房?” 沈初站在门外,眉头微微皱紧。 她是住在泰平别苑没错,但什么时候有男人开豪车送她回去了? 难道是有人看到她坐霍津臣的车了? 第78章 被泼了辣椒水 沈初回到办公室,刚坐下,一名家属背手出现在门外,“你是沈医生吗?” “我是。”沈初起身,微微一笑,“您是住院部的患者家属,还是…” 没等沈初说完,对方忽然朝她泼了液体。 沈初猝不及防,没躲开,惊叫了声。 声音惹来了外头的人。 “沈医生!”晓雯听到声音直奔到门口,而泼了液体的人踉跄跑出去,撞上了她。 晓雯拉扯住对方,喊人,“快来人啊!” 对方态度凶狠,威胁道,“再敢拽我,我弄死你!” 两名医生与医护匆忙赶来,也叫了安保。 很快男人被安保扑倒在地上,医生报了警。 而办公室内,沈初跌坐在地上,眼睛火辣辣的疼,睁不开,不断流着泪。 “沈医生!”医护跟晓雯踏入办公室将她扶起,办公室内充斥一股辛辣味,是辣椒水! … 沈初被人泼了辣椒水的消息传到了周院长耳朵里,周院长匆匆忙忙赶到病房时,沈初已经在眼科处理了眼部,但此刻还无法睁开眼。 守在她身边的晓雯缓缓起身,“院长。” “小初,这是怎么回事?” 沈初捏紧被褥,“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那个人。” “院长,监控已经调查了,他不是医院病患的家属,是外面来的。”晓雯说着,看向沈初,“幸好只是辣椒水,不是一些危险的化学液体,要不然,沈医生可就完蛋了。” 事发突然,沈初再次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晓雯说得没错,如果泼的不是辣椒水而是其他东西,她不是瞎,那也得毁容。 周院长眉头皱了皱,对沈初的遭遇,是同情,也是心疼的。 而沈初的遭遇似乎就是从闻楚空降、揭发方主任开始。 这不是意外,是蓄意。 他抬手放在她肩膀,示意安慰,“小初,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医院的工作就先别管了。至于这件事,医院已经报警处理,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她声音沙哑,“好。” 周院长离开后,沈初在这一片黑暗中感到极度不安,晓雯看在眼里,“沈医生,要不要通知你的家属过来?” 家属吗… 她想到的只有沈皓这个弟弟。 但以他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遭遇了这些,估计得疯了。 她想到了谁,说道,“你拿我的手机翻通讯录,找到陈嫂,给她打一个电话吧。” 她现在信得过的,只有陈嫂了。 另一边。 闻楚跟方太太见了面,也当面微信转了账。 收到钱的方太太心里喜滋滋的,但又想到了自己还在拘留的丈夫,“闻小姐,那我老公他…” “他没有坐牢已经是万幸了,你放心,不过拘留一个月,至于他的工作,我会保住的。” 闻楚想也没想便回答。 方太太毫无疑问地相信了她,起身刚要走,又被叫住。 她疑惑,“闻小姐,您还有事?” “今天的事情,与我们都无关,该说的不该说的,望方太太自知。” 方太太咧嘴笑,信誓旦旦,“放心好了,那傻子脑子有病,别人查不到的,警察能信一个犯了病的人说的话吗?” 得知对方的精神状态,闻楚彻底放心。 第79章 这一次,他来守护姐姐 陈嫂赶来医院时,看到沈初红肿的眼睛都给吓了一跳,“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沈初现在勉强能睁眼,但仍旧还有些许的刺痛与灼烧感。 “我被辣椒水泼到了眼睛,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怎么会被辣椒水泼到眼睛呢?”陈嫂坐在陪护椅上,“先生知道这件事吗?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别…”沈初伸手摸索,摁住了她。 “他工作忙,我不想麻烦他,阿姨,我只信得过您了。” 陈嫂听到后面那句话,内心多少有了些触动,最终答应了。 沈初在医院住了两天,直到第三天,她的眼睛才能够完全睁开,但眼周周围依旧是轻微浮肿。陈嫂早,中,晚都会给她带餐食,陪床照顾,尽心尽力。 陈嫂中午刚回去,闻楚便不疾不徐出现在病房外,“沈医生,听说你住院了,我过来瞧瞧。” 沈初靠在床头,看到她,神色冷漠,“是真心来看我,还是笑话我?” “沈医生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呢?”闻楚坐在陪护椅上,把一款新上市的LV包摆在身前,抚摸着,“你住院,津臣没来看你吗?” 见沈初没说话,她笑了笑,“啊也对,津臣昨天还陪我去购物呢,这款56万的包,他说买就买,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跟在津臣身边这么久,该不会他连陪你逛街的时间都没有吧?” 沈初将情绪深藏于眼底,却因为这句话,有了一丝波动。 她知道闻楚是故意到她面前来炫耀的。 即便可以装作视而不见,不听,但也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她松开咬着的唇,第一次语重心长地跟她说话,“闻楚,其实你早就赢了,霍津臣心里有你,你们在一起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来针对我?” 闻楚听着她这么平静的说出这话,只觉得自己是被讽刺了。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 霍津臣在她面前分明不给沈初好脸色看,让她一直误会,没想到他私底下却跟表面上厌恶的女人滚到一起去了。 他欺骗得了别人,但欺骗不了她! 闻楚眼底掠过一抹狠意,“你要是早点离开医院,从津臣眼里消失,不就好了?” 沈初愣了下。 原来,她要的是这个。 片刻,她缓缓启齿,“你放心,再过一个月,我就会离开,不会再有人阻碍你们。”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你爱信不信。” 沈初别过脸,看着窗外。 她不信,自己也懒得解释。 闻楚揣摩着她这句话,没多久,也起身离开。 沈初平静地注视着被风摇曳的窗纱,手却依旧攥得很紧。 她的隐忍,委屈,全都被门外戴着帽子的男人看了去。 沈皓没惊扰到她,躲到了墙上。 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跟踪闻楚,意外发现,自己的姐姐被人泼辣椒水就是这个恶女人指使的。 姐姐住院,孤独无助,却都不想告诉他。 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他拉低帽檐,红了眼。 这一次,他来守护姐姐。 第80章 踢到了铁板 次日,陈嫂一如既往给沈初送早餐,刚到楼下,便看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泊在了门前。 保镖下车为他打开后车门,他步出车辆,系好了西服的纽扣。 陈嫂恭敬地朝他颔首,“先生。” 霍津臣目光扫过她提着的保温盒,淡淡道,“这是给谁送饭么?” “呃…我给夫人送的。”陈嫂表情尴尬。 她答应过夫人不说的。 可要是先生问起来… 男人沉默片刻,眉头微蹙,“她怎么了?” 陈嫂悄悄朝霍津臣看了眼,自己老婆出事,他还不知道,越想,越替沈初感到心凉。 这对年轻小夫妻,也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一个不愿意说,一个倒一点不着急。 “夫人住院了,我给夫人送饭呢。” “住院?” 霍津臣面色略微难看,“什么时候住院的?” “三天前。”陈嫂察觉到他的脸色,急忙解释,“夫人是怕您知道了会担心,所以特地没让我告诉您的!” 蓦地,男人闻言发了笑,“她是这么说的?” 陈嫂怔愣,实诚地点了点头。 话是差不多的。 他嗯了声,“知道了,你先去吧。” 陈嫂接过保温盒,见他没动,也没有半点着急赶去医院的样子,想说又不敢多说什么,匆匆忙忙便离开了。 这边,派出所的人到病房循例问话,做笔录。 警方也向沈初说了嫌疑人的情况,有精神病史,发病期间伤过不少人,其他辖区的派出所都有他发病伤人的记录。 沈初怔了良久,迷茫,“可…他就算发病,又怎么会精准地找到医院,并且找到我?” 两名做笔录的警察对视了一眼。 别说是她,连他们都觉得怪异。 要不是其他辖区的派出所能作证,而且司法鉴定的精神问题确实存在有不可控的暴力行为,他们都怀疑是装的。 “沈女士,我们会尽量帮您跟家属协商,因为涉及精神病人犯罪我们没办法给您立案,即便您想起诉,法院那边也只能是协调赔偿内容。” “现在嫌疑人的家属也接受赔偿意见,如果您这边同意的话,我们就按程序走了。” 沈初低垂眼帘。 深吸一口气后,缓缓道,“好,那就按照程吧。” 警察前脚刚离开,陈嫂后脚就到了。 她将早餐放在桌面后,看着沈初,欲言又止。 沈初察觉到她有话要说,笑着抬头,“阿姨,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夫人,我…我刚来的路上,碰到先生了。” 她动作一顿,只是平静地哦了声,脸上依旧是笑意,“是吗?” “先生问了,我就说了您住院的事…” 陈嫂不擅长骗人。 有事也没办法藏心里。 想法也极其简单。 就是因为这个性格,所以她当初才会从那三十多名顶级家政保姆中选了最普通的陈嫂。 论资历,阅历,学历,陈嫂都不如那些顶级保姆。但她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只要有工资,她就肯干。 沈初无奈道,“说就说了,我又不怪您。” 听到这话,陈嫂这才松了口气。 … 派出所。 嫌疑人家家属签好赔偿协议后,就在外头等着接回儿子。 儿子犯病伤人的事,他们早就习以为常,麻木了。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尽量用钱解决。 毕竟他们家就出这么一个独苗,精神还不正常,就算杀了人也都不用坐牢的! 王娜从车里走下,带着律师团队踏入派出所,在派出所内待了十多分钟,便有警察出来通知夫妇俩,“抱歉,你们先回去吧,嫌疑人今天还不能走。” 妇人闻言,脸色骤然一变,“什么意思?说好的,我们都同意赔偿了,那个受害者也没要起诉咱们儿子,你们怎么能反悔呢!” 其丈夫脸色也不悦,叫嚣,“叫你们所长出来,我要你们所长当面给我们一个答复,还真以为我们是吃素的吗!” 警察一脸无语。 明知自己儿子有病还让他到处乱跑,怪谁啊? “这次可不是我不给余局面子了,是你们儿子踢了到铁板!” 第81章 我们以前有见过? 所长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挥手让年轻的警察先进屋。 妇人与丈夫对视一眼,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刘所,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以前您多少都是给我们大哥面子的,再说了我们儿子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刘所长气得脸色铁青,“就我知道,那你们做父母的就不知道吗?” “他都这个情况了还不找人看着他,这种意外第几次了?哪次不是我去帮你们捞人!” 夫妇俩被刘所长的话呛得反驳不出一句。 刘所长甩了手,转过身,“这件事不是我不帮你们,是他这次惹了不该惹的人,我要是帮你们,那我这个位置就要换人坐了!” “我不管,我儿子就是有病,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不该惹的人!” 瞧见妇人一副头发长见识短的态度,刘所长脸都发黑了,余局摊上个这么蠢的妹妹,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祖坟冒的青烟都给掐灭了! “那是霍家!你有本事去惹啊?” 妇人倏然一愣。 仿佛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 入夜,沈初睡得迷迷糊糊的,睁眼时隐约发现床边坐着的人影,倏然惊醒。 借着走廊外折射进病房的光影,她才看清男人匿藏在昏暗之下的英俊面容。 霍津臣两腿交叠坐在陪护椅上,指腹摩挲着腕表表盘,“住院的事为什么不说?” 沈初从惊吓中定下神来,缓缓坐起身,“说不说有区别吗?倒是霍总,您能出现在这还真是稀奇。” 听着她左一句右一句的“霍总”,霍津臣眼皮掀起,定格在她显得苍白的面庞上。 片刻,他身体前倾,看着她,“你就非得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 “不是你说的,在外面要当陌生人吗?” 霍津臣凝住她,咬肌明显动了下,没说话。 在这片静谧中,她感到极其不自在,拉了被子,“霍总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休息了。” 她躺了下来,背对他。 本以为霍津臣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但,他一直没走。 沈初眉头皱了皱,即便没回头,也能察觉到男人灼热的视线。 他到底要干什么? 半晌,坐在陪护椅上的男人终于起身。 沈初稍稍松了口气。 下一秒,她背脊一僵,男人挤上了床,掌心揽住她腰肢。 沈初脑袋空白了半分钟,忙不迭从他怀中挣脱,坐起,“霍津臣,你疯了吗?” 男人半躺下,右手支住脑袋,一本正经的态度,“我不能睡吗?” 睡? 他要睡在这? 沈初只觉得,在他们两个人当中,肯定疯了一个。 “霍总,您该不会是打算留在这过夜吧?” “是。” “……” 沈初愣在那。 差点以为,她幻听了。 “为什么?”三个字从她嘴里鬼神使差地吐了出来。 她以前生病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 而现在,他就要陪床了? 霍津臣眸子幽暗,深不可测。 为什么? 他哪里知道为什么? 他自己也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哪里影响了他。 “沈初。”他叫她名字。 沈初困惑不解。 “我们以前有见过?” 第82章 他想吻她吗? 沈初的记忆忽然被这句话勾起。 那段被她封存了整整十一年的记忆,是在故逢山的初春,也是在那一桩重大儿童绑架案里。 被绑架的六个孩子里,有她,也有他。 她一直都记得。 但他早就忘了她。 沈初捏紧被褥的手最终松开,转过头,“没见过。” “真没见过?”男人眉头皱得更深。 “没有。” 话刚落,男人指腹捏在她下颌,迫她直面自己,重复道,“当真没有?” 沈初对上他目光,故作从容,“霍总,若是有,你又怎么不记得呢?” 他显然怔了下,反驳不出话。 “我要睡了。”沈初拿开他的手,“麻烦霍总下去,想留下,自己拿个床。” 霍津臣自顾自躺下,“我睡不惯陪护床。” 沈初只觉得好笑,掀起被子就要起身,霍津臣手臂一横,拦腰抱住她。 在她倒下的瞬间,出于本能地抓住了霍津臣的衣服。霍津臣被她的惯性所牵引,一同倒下,压在了她的身上。 两人的轮廓近在咫尺,男人的气息铺面而来,如同缠绕着她。 沈初下意识舔了舔干涸的唇。 看着这一幕,男人眼神愈发暗晦,指腹轻轻拂过她唇瓣。 … 恰巧来查房的护士不经意间看到了病房里这副暧昧的画面。 本能地想要推门进去阻止,毕竟这里是公共场所,可猛地才想起来,这病房里住的是沈医生! 而刚才来找沈医生的… 是霍总! 天呐! 护士颤抖地拿起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后,发给了在脑外科的闺蜜,回护士站八卦起来。 与此同时,病房内。 沈初在这份暧昧中猛地清醒了过来,将他推开,脸色泛白,“我…我是病患,不合适。” 霍津臣拇指还残留她唇上温热,就在刚才,有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 “嗯,我睡陪护床。” 霍津臣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下了床。 沈初迅速躺下,背对他,她能清晰地听到她脉搏砰砰的跳动声。 许久无法平息。 霍津臣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想要吻她吗? 如果她没推开他,他会吗? 所有思绪像那缠到了一起的线团,难解,混乱,关键又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重复着这个画面,与她的理智喧嚣,撕扯着,让她一夜不能睡… 同样彻夜未眠的,还有意外收到了照片的闻楚。 闻楚收到这张照片的同时,手都是抖的,尽管是模糊的,昏暗的,但她认得霍津臣身上那件西装。 她明明才是霍津臣的初恋,可最终得到他的,却是别人! 她回国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到头来还什么都没得到,她怎能甘心! “哐啷!” 闻楚将柜子上的花瓶扫落,疯了一样地发泄情绪。 闻希躲在卧室里,听着外面尖锐而凶狠的声音,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床角,捂住耳朵瑟瑟发抖,甚至不敢哭出声… 隔天早晨,沈初醒来时霍津臣早就不在了,回想到昨晚,她仍然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方主任真是背了锅啊,这沈医生原来是给霍总当三的,为了不被揭穿,自导自演把方主任给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第83章 沈皓绑架了闻楚 “天啊?这个瓜这么大的吗?” “前几天不是拍到她住泰平别苑吗?还能有假?” “脑外科的人都知道霍总公开承认了闻主任是女朋友,现在沈医生搞这一出,这是小三想上位了?” “……” 两名护士经过走廊,声音大到,病房里的沈初都听见了。 多半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沈初嗤笑。 小三? 到底谁是小三呢? 对这些流言,沈初并没放心上。 但… 沈皓就不一样了。 … 沈皓坐在一辆轿车里,轿车就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内。 他眼神阴冷地盯着不远处从车里走下的闻楚,片刻后,将扳手藏在袖子里,也下了车。 闻楚走到电梯前,这时接了个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闻楚表情一惊,“你说什么?津臣插手了那个精神病的事情?” 通话那头正是方太太。 方太太着急得很,“是啊,我也不知道霍总怎么会出手的,我担心那傻子要是供出我,那大姐跟姐夫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她丈夫能在医院平步青云,倚仗的就是有一个在税务局当局长的姐夫。 一旦事情败露,别说她丈夫的事,她这个媳妇也要跟着倒霉! 闻楚咬着拇指指甲,眼神愤恨,“该死的,早知道就应该让他泼硫酸,只要那贱人毁了容,津臣也绝不会——” 话未落,闻楚察觉到身后站着人。 她猛地回头。 男人拿起扳手,狠狠朝她砸了下来。 她的手机摔到了垃圾桶角落,里面传来方太太的声音,“闻小姐?闻小姐?” … 沈初喝粥的时候被烫了下,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感到不安。 陈嫂看向她,“夫人,您怎么了?” 她恍惚了下,摇头,“没…” 就在这时,沈皓给她打来了电话。 沈初拿起接听,“小皓,你…” “姐,对不起,我这次就先不听你的话了。” “沈初!你弟弟是个疯子,他要杀了我!我要死了,津臣不会放过你们——唔唔唔!” 沈初听到了闻楚的声音,猛地明白沈皓这句话的意思,她手猛地一抖,勺子从保温盒中滚落,“小皓,不要…你不要做傻事!你现在在哪!” 沈皓用胶布封住了闻楚的嘴巴,与沈初听电话时,声音都是温柔的,“姐,你所有的遭遇都是这个女人害的,她就是幕后主使,是她找人给你泼辣椒水的,也是她在背后造谣你的!” 闻楚心惊。 被捆绑住的双手挣扎得厉害。 他竟然知道了! 沈初稳住身子,走出病房,声音惶恐,“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沈皓,你不准犯傻!” “夫人!”陈嫂过来扶住她,“您怎么出来了!” 沈初浑身血液凝固,冷得发颤,她抓住陈嫂,呼吸都是急促的,“快…快去找霍…” “姐,我还知道姐夫出轨的事了。” 沈初僵住。 “你放心,我一人做一人担,就算我坐牢,我也要守护你。”沈皓挂了电话。 沈初再次打过去,是关机。 她脸上渐渐失去了血色,倘若沈皓真的做了什么伤害闻楚的事情,他,以及沈家,都会完的! 她不能让弟弟自毁前程! 她顷刻拨打了霍津臣的电话。 第84章 反咬 郊区烂尾楼内。 随着时间的流逝,闻楚只感到惶恐不安,生怕沈皓真杀了自己。 她因为中途的挣扎,手腕被绳子勒出深壑的痕迹,此刻是火辣辣的刺痛。 她一定要想办法逃离! 闻楚视线忽然落在角落锋利的玻璃碎片,趁着沈皓没回来,她一点点挪着椅子,争取靠近的机会。 眼看就要挪到墙角,偏偏这时,沈皓回来了。 闻楚整张脸随之苍白。 沈皓见她挪动了位置,目光一瞥,才看到角落的玻璃碎片。 他走了过去。 闻楚身体颤抖得厉害,被胶布封住的嘴巴一直发出“唔唔”声。 沈皓捡起了玻璃碎片,突然,地上出现一滩水。 他愣了下,看到闻楚因为恐惧吓尿的场景,突然笑了,把锋利的玻璃伸到她脸颊,“像你们这种插足别人家庭的女人,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闻楚根本没法冷静听他说什么,担惊受怕的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别哭了!真他妈又丑又烦!” 沈皓吼出声。 他讨厌女人哭,除了他姐姐。 闻楚瞬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甚至不敢看他。 沈皓撕掉了她嘴巴上的胶布,她得到说话的机会,颤抖地开口,“你…你放过我好不好,只要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我?”沈皓冷笑。 闻楚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行。”沈皓用玻璃片轻轻划过她脸颊,抵在颈侧,“我要你当众向我姐姐道歉,并且承认,是你害她的!” 闻楚表情僵滞。 当众承认? “怎么?不愿意?”沈皓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闻楚吓得喊出声,“我答应!我答应你!” 沈皓绑架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要杀她,只是想逼这个女人承认她所做的一切,还他姐姐清白而已。 沈皓拿起手机录音,“现在开始,给我说!” 闻楚犹犹豫豫,沈皓踹了下椅子,“说啊!” “我说我说…”闻楚整个人哆嗦起来,脸色苍白,“造谣的人是我,害…害沈初住院的人也是我,是我不该嫉妒,我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她低下头,藏在眼里的是浓烈的恨意。 若不是因为这个人,她怎么能如此狼狈?倘若她能活着出去,绝对不会放过他! 沈皓满意地将录音保存,瞥向她,“别想耍花招,我告诉你,你跟那个老女人的交易我可是有照片的。” 闻楚脸唰地一下没了血色。 “沈皓!” 就在这时,沈初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两辆车子停在了烂尾楼外。 沈初直奔下车后,跑进楼里,途中一直绷紧神经的她,此刻看到闻楚还安然无恙,终于松了口气,至少,她的弟弟没有害人,也没有伤到她。 沈皓笑着迎上前,“姐!她承认了,她承认她——” 霍津臣突然疾步来到他面前,挥下拳,沈皓重重摔在了地上。 “小皓!”沈初急忙扶住他。 闻楚看到霍津臣向沈皓出手那一刻,哭着喊出声,“津臣!救我!他要杀了我!” 沈皓擦掉嘴角的血迹,眼里满是桀骜。 对付这种女人,他没错! 霍津臣解开了闻楚身上的绳子,闻楚哭着扑到他怀里,“津臣,他刚才想要杀了我,还威胁我让我承认是我害的沈医生,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可以—” 第85章 他辛辛苦苦收集的证据没了 听了这话,沈皓都愣住了,回过神的他怒火冲天,挣脱开沈初的手,直逼近闻楚,“混账!分明就是你害了我姐,你答应我要公开道歉的,居然敢出尔反尔!” “沈皓,不要——” 沈初来不及阻止。 沈皓还没碰到闻楚,便被霍津臣一脚踹倒,王娜挥手,身后的两名保镖上前将他摁在地上。 “放开我!我没有错!”沈皓越想越委屈,“要不是她,我姐姐怎么会被人泼辣椒水,都是她指使的,我还有录音!” 霍津臣眸色一沉,转头看向闻楚。 闻楚摇头,哭得梨花带泪,“我没有,津臣,那些话都是他逼我说的,如果我不说,他会杀了我的…” “闻小姐,我弟弟绑架你,确实是他不对,这点我认了,我可以代他向你道歉,但他不会杀人的!” 得知沈皓绑架闻楚的时候,她担心的就不是闻楚的性命。 因为她相信她的弟弟不会杀人。 她只怕弟弟太傻,太冲动,像对大学同学出手那样,没个轻重真伤了闻楚,毁了自己的前途。 “沈医生!”闻楚掷声有力道,“被绑架的人是我!他是你亲弟弟,你当然会替他说话!” “就因为他是我亲弟弟,所以我了——” “够了!” 霍津臣不厌其烦地打断了她。 眼里寒意迸发。 “他绑架就是事实,你还要为一个绑架犯辩护么?” 沈初语塞。 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是啊,绑架就已经构成犯罪,只要霍津臣为了闻楚起诉,即便没有造成人身伤害,沈皓也是要坐牢的。 “津臣,他录下了逼我说的那些话,我担心他以后会用这些录音来威胁我…”闻楚暗暗咬牙,她绝对不能让这个录音成为她的威胁。 霍津臣示意保镖。 保镖上前要夺他手机,沈皓死死护着,“这是证明我姐姐清白的东西,不准碰!还给我!” 保镖最终还是将手机夺走,交给了霍津臣。 闻楚心中暗喜,“津臣,给我吧。” 沈皓挣扎,眼底猩红,几乎吼破音,“不准碰我手机!不准给她!” 沈初看着沈皓歇斯底里的样子,也意识到手机里有重要的东西,她出声制止,“闻小姐,既然你是清白的,那录音的事你又何必在意呢!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想要我弟弟的手机,是要销毁掉什么证据吗?” 闻楚心底一惊。 此刻是恨极了沈初。 她要销毁的当然不单是录音,而是她跟方太太的交易,她绝对不能让霍津臣看到! 她红了眼,“沈医生,你到现在都还维护绑架犯,难道指使他绑架的人是你吗?” 沈皓怒了,脸红脖子粗,“贱人,你少污蔑我姐!” 霍津臣脸色沉了下来,当着他们的面,把手机给了闻楚。 闻楚拿到手机那一刻,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跟她斗? 他们也配? 沈初捕捉到她的神色,攥紧手,“霍津臣,如果手机里头有重要的证据呢!” “什么证据?”霍津臣不咸不淡开了口,平静至极,“绑架的证据吗?” 她呼吸一滞,“沈皓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出格的事…” “绑匪绑架谁还需要理由吗?” 一句话,将她驳得死死的。 只要涉及到闻楚的事情,霍津臣对她永远都是这般决绝。他宁可无条件地信任闻楚,也不愿意怀疑闻楚所做的事情。 闻楚将沈皓的手机一键格式化后,故意松开手,手机摔在了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闻楚说着,下意识躲到霍津臣身后,怕极了沈皓。 沈皓看着碎屏的手机,浑浑噩噩地笑了起来。 他辛辛苦苦收集的所有证据,没了,全都没了。 第86章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看到沈皓这副模样,沈初心疼极了,走到他身边,身后将他搀扶。 保镖在这时将两人拉开,看着沈皓被人强制架起,沈初惊慌回头,看向霍津臣,“你要做什么!你说过只要闻楚安然无恙,你不会为难他的!” 她告诉霍津臣沈皓绑架了闻楚的时候,也向他保证,沈皓绝对不会真的伤害到闻楚。 他明明也答应了的! 霍津臣目光落在沈初因担忧而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她额头上的伤你没看到吗?你告诉我,这叫安然无恙?” 沈初怔住。 这才注意到闻楚额角有血迹。 “我是说过不为难他,但我没说过放过他。”他转头,吩咐王娜,“把人送到派出所,沈皓涉嫌绑架,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娜点了头。 保镖将沈皓带了出去。 霍津臣揽住闻楚肩膀,将她带走,经过沈初身侧时,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闻楚眸光一转,落在沈初身上。 嘴角冷冷浮起一道弧度。 两人坐进车里,王娜这时回头问,“霍总,还等沈小姐吗?” 霍津臣欲要开口,一旁的闻楚忽然捂着头,“津臣,他用扳手打晕了我,我现在头好疼。” 他没再考虑,吩咐,“先去医院。” 反正那个女人也会自己打车… … 沈初出来时,霍津臣的车刚好远远地开走了。 因为闻楚,她被落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都习惯了。 沈初原本想走到路边打车,却发现这地段过于偏僻,几乎没什么车子,用手机叫车,也没有司机愿意接单。 天气炎热,周围一片荒芜,连庇荫处都少得可怜。 她一个人顶着烈日走了十公里,汗水浸湿了身上的衣服,眼睛几乎要看不清前方的路。 快要走到国道路口,她两眼一黑,整个人倒在了路边。 在失去意识前,她隐约看到一辆银白色的车子朝她缓缓驶了过来。 这边,医院。 霍津臣在走廊接听王娜的电话,吩咐了几句后,将手机收起。 医生从病房走出,他转头询问,“怎么样?” “闻主任只是受到过度惊吓,身上并无其他伤痕。” 霍津臣点了头,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闻楚一副受惊的表情,抱紧被褥,“津臣…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不会。”霍津臣停顿了数秒,又补充道,“别担心。” “津臣,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绑架我!”一颗泪悬在她眼眶,我见犹怜的无辜,“是因为沈医生吗?他是沈医生的弟弟,难不成是沈医生要害我吗?” 闻楚看着霍津臣,渴求他的态度。 换做是以前,他知道她受了这样的委屈,他一定不会轻饶那人。 所以她不希望霍津臣放过他们姐弟。 “别想太多。”霍津臣耐心安慰,“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闻楚勉强挤出笑容,“…好。” 她垂眸,眼里满是阴毒。 … 沈初醒来时,是在附近的医院里输着液。 她缓缓坐起身,隔壁床的大婶这时开了口,“姑娘,你醒了?” 沈初转头看她,大婶一脸和善的笑容说道,“你中暑晕倒在路边咯,一个高个的帅小伙把你送来了医院,让我顺便帮忙看着你呢!” 第87章 跟我谈条件,你还不配 “他人呢?” “走咯,说有急事。”大婶想起什么,又道,“哦对了,他帮你付了钱,还挺善的一小伙子。” 沈初低垂着眼,不知道送她来医院的人是谁,这份恩,也怕是没机会还了。 … 霍津臣下午回到别苑,推开卧室门,并无一人影。 他这才意识到,沈初还没回来。 他拿起手机给沈初打了电话。 关机。 猛地想到那个偏僻的郊区基本很难打到车,心莫名跟着一紧,拿上外套又匆匆出了门。 刚走到院子,一个形影单薄的女人缓缓映入他的视野,她苍白的面庞在夕阳的余晖下恢复了几分血色,显得格外明艳动人。 霍津臣绷紧的轮廓明显松了松,迈步朝她走过去,一把握住她手腕,她被他的力道拽上前,险些撞进他怀里。 “手机为什么关机?” 面对他的质问,沈初愣了数秒,面无波澜的平静,“没电了。” 在医院的时候,她手机就已经没电了。 还是热心的大婶给了她零钱,让她坐地铁回来的。 地铁站距离泰平别苑也有2公里,她第一次,在一天之内,走这么长的路。 长到后脚踝被鞋子磨得刺痛,小脚趾也挤得生疼。 看着她这副淡然的模样,霍津臣有些不是滋味,嗓子低沉,“你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沈初怔住,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对上他眼眸,“给你打电话又能怎么样呢?你会为了我,抛下闻楚来接我吗?” “我会让人去接你。” “那我谢谢你。”沈初笑了声,将手抽出,从他身旁走过。 霍津臣回头,目光落在她一步一拐的走路姿势,他皱了皱眉,想要视而不见的… 在沈初即将踏入电梯时,他来到她身后,反手将她横抱起。 沈初一惊,回过神,“霍津臣,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他沉声打断,“别动。” 沈初不解地看着他。 一想到他今天对闻楚的偏袒,再想到他将自己丢下,让自己顶着酷暑走了十公里,她的心便一寸寸凉了下去,直到再也不会为他炙热。 踏入客厅,霍津臣才将人放下,“我去拿药箱。” “如果霍总是觉得愧疚的话…”她开了口,看向男人身影,“倒不如放过我弟弟。” 霍津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讳莫如深,“你是在跟我谈条件?” 她迎上他目光,“如果是呢?” 男人此刻脸上是耐人寻味的深意,“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你放过他这一次,我可以把霍太太的位置让给闻楚!” 听到她要让位,要把霍太太的位置让给他最心爱的白月光,他一定很高兴吧? 她绑了他六年。 现在,他终于可以解脱了。 而她也可以解脱了。 然而,沈初却没有等到她所想的画面。 霍津臣忽地一步将她逼至墙上,掌心扼住她脸颊,眼里仿佛笼罩了寒霜,向外蔓延又迅速湮灭,“当初是你向奶奶要的这个位置,现在说让就让了?沈初,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霍太太的身份是谁,我并不在乎。跟我谈条件,你,还不配。” 第88章 扫把星 霍津臣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沈初回过神,屋内早已经一片冷寂。 那句“你不配”“没资格”的话语始终回荡在她脑海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她心上戳,早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也还是会疼的。 什么霍太太的身份是谁,他不在乎。 要是不在乎,为什么又要这么对她呢… 沈初靠在墙上,沿着墙慢慢蹲下身,第一次,她也有这么无力的时候。 … 两天后,沈家夫妇得知儿子涉嫌绑架被刑拘,会面临判刑的可能,人一下都懵住了。直到他们到派出所见了沈皓,才确认,沈皓确实绑架威胁了他人。 而那个人还是霍津臣“出轨”的女人。 沈初上午刚到医院,沈父沈母便已经在楼下等着她。 “沈初!” 沈父疾步走上前来,一巴掌猛地扇在她左脸。 她避之不及,身体几乎偏了过去。 沈母急忙将怒气冲冲的丈夫拉开,“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沈初捱了这巴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整理好仪容。 沈父见她这副不知所谓的态度,更愤怒了,指着她鼻子的手颤抖,“你看看她,皓儿都为了她绑架了那个女人,她现在什么态度?皓儿都要因为她坐牢了!” “早知道她是这么个扫把星,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把她捡——” “沈旭文!” 沈母第一次冲丈夫发脾气。 沈父呆滞了数秒,不耐烦地别过脸,眼里只有悔恨。 而方才被打断的话里,沈初听到了什么,愣了有片刻后,紧抿的唇缓缓启齿,“捡什么?” “小初,没什么,你爸他就是气头上,胡言乱语罢了。” 尽管沈母解释了,但沈初总觉得他们在隐瞒她什么,一个她不知道的秘密。 沈母走到她面前,“小初,皓儿是你弟弟,他这次是过分了,我也没想到他会为了你出头去找那个女人。” “我们今天去派出所了,那边说涉嫌绑架的量刑是十年起步,没有造成人身伤害可以轻判,至少三到五年。” “他性子冲动,做事就是不考虑后果,这次要是真坐牢了也就罢了,可若是津臣在这件事上不做出退让,我担心皓儿他…” 沈母清楚,绑架这件事任谁都没法改变,可她担心的就是霍津臣插手。 沈皓在里面的日子如何,只需要霍津臣一句话,就能决定一切。 沈初低垂着眼,哑着声音,“妈,我知道,他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我不会坐视不管的,我,会想办法。” “小初,皓儿就拜托你了。” 沈母握紧她的手,神色郑重。 目送夫妇二人离开,沈初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踏入医院。 “她怎么还有脸来上班?” “是啊,听说她弟弟绑架了闻主任,为了给自己这个当小三的姐姐正名呢!” “亏我以前还觉得她人长得漂亮能力又好,把她当成我偶像来着…” 沈初走过护士站,无视那些护士的眼神,议论,径直去往闻楚的病房。 第89章 他紧张了 沈初推开病房门,病房里,只有闻楚一人。 闻楚警惕地看着她,“沈初,你来做什么?” 她止步在床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看着闻楚,“以前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我们算扯平了,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插手沈皓的判决。” 闻楚嗤笑,仰头睥睨着她,“什么叫以前的事你既往不咎啊?我对你做过什么吗?你得拿出证据啊?” “再说了,你弟弟绑架我,还威胁我,凭什么不要我插手他的判决?难不成,你是想让我让过他?” 沈初也笑,“闻楚,现在没有外人,我也没有录音,这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又何必伪装。” 闻楚依旧不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受害者,沈初,你这是在威胁我!”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缄默数秒,“我不是在威胁你,我知道你想嫁给霍津臣,奈何你过不了霍老太太那一关。” 这句话,让闻楚闻之色变。 她盯着沈初,眼神恨不得将她穿透。 沈初继续道,“就算不通过你跟霍津臣,我也会让老太太出面,他霍津臣怎么想无所谓,毕竟我也不是第一回当恶人了。” “我若让老太太出面,老太太必然会知道你回国后又缠上她的孙子,她会允许你继续留在霍津臣身边吗?” 闻楚咬了咬牙,神色略微苍白,“你有这个本事,还用来找我?怎么不自己去找那老太婆?” “我是给你机会。”沈初坐在陪护椅上,不疾不徐道,“我要是找老太太出面,你还能跟霍津臣在一起吗?” 闻楚语塞。 那死老太婆有多厌恶她,她又不是不知道。 这六年她巴不得那老东西赶紧死了,这样就没有人能够阻止霍津臣娶她。 谁知道那老太婆命可真长! 她拧紧的手缓缓松开,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津臣住在一起,我就不信你不想当霍太太!” 沈初无语。 霍太太? 她还用想吗? 她已经是了。 半晌,沈初笑了笑,“我确实不想了。” 闻楚怔愣,将信半疑的看着她。 她缓缓起身,继续说,“还有四十五天我就会离开京城,到时不会再有人阻碍你们。闻小姐,希望今天的话,你能好好考虑,考虑好后给我答复。” 不等闻楚说什么,沈初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那一刻,闻楚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指甲几乎要是陷入掌心肉中。 她本该是低声下气的来求她的,可到头来,沈初却一副设施她的态度,还说什么给她机会? 她用她给机会吗! 让她放过沈皓? 呵,她受过的耻辱,可要加倍还给他才是! 闻楚拿起手机给方太太打了个电话,让方太太来医院协商要事。 … 沈初在科室内坐诊,一道身影不疾不徐出现在门外,她没抬头,以为是病患,“挂号了吗?” “你跟闻楚说了什么?” 直到男人开口,她才愣住,对上了男人一双冰眸。 她握着笔的手捏紧,虽然猜到闻楚会告诉霍津臣,但没猜到霍津臣会这么在意。 事关闻楚,他紧张了。 “你不愿意跟我谈条件,我就找闻小姐谈了,怎么了吗?” 男人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半晌,笑了声,言语似乎带着讽刺,“你还真是锲而不舍。” 第90章 这是我欠她的 “沈皓毕竟是我弟弟,就算他坐牢,我也希望他可以安然无恙地度过那几年。”沈初也起身,直视他,“我只想要一个公平,不可以吗?” “公平?”霍津臣迈开脚步靠近她,“他是预谋绑架,即便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行为,犯罪就是犯罪,你跟我在这讲公平?” “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行为,法律可以轻判,但你会想着让沈皓轻判吗?” “不会。”他毫不犹豫,绝情果断。 沈初心骤然一颤,脸色泛白,“那我要公平,还有错了吗?” “他动谁都好,但不应该动她。” 他明目张胆的袒护话语,击碎了沈初原本心存的期待。 她以为可以讲道理。 可惜,她真是奢望了。 霍家权势滔天,霍津臣对自己又狠心无情,他怎么可能会让她如愿呢? “沈初,我不希望你再因为沈皓的事情去找闻楚,你要记住,她是受害者,我们之间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 霍津臣欲要转身,沈初红着眼笑出声,“那我就不是受害者了吗?” 闻楚对她做的那些事,难道就称不上坏事? 她承受那些事就是活该吗? 他停下,回头望向她,脸上是阴晴不定的深意。 “霍津臣,你就不能对我心软一次吗?” 只一次。 一次就好。 “沈初。”霍津臣目光凝住她,毫无动容,“这是我欠她的。” 他头也不回离开办公室。 沈初伫立了良久,一句“他欠她的”,谁孰轻孰重,高下立见。 她胸口密密麻麻的疼,仿佛快要喘不上气。 许久,平静过后,她苦涩一笑。 他可曾记得,他也欠自己的呢? … 霍津臣离开医院,旋即坐进车里。 王娜接了一个电话后,回头说,“霍总,沈皓接受了判决,律师给过他暗示,但他始终不肯认错。” 其实只要沈皓肯低头认个错,律师自有办法让沈皓只需要判两年,缓期一年执行。 奈何沈皓与沈小姐一个性子,但凡碰到闻小姐的事都不肯服软,非要跟霍总硬碰硬… 霍津臣系上袖腕纽扣,“他想坐牢,那就让他坐个够。” “可是霍总,您为何不告诉沈小姐,其实…” “你话这么密吗?”霍津臣敲击着表盘,脸色沉郁,“我是不是给你安排的工作量少了?” 王娜,“……” 死渣男,真无语。 这边,派出所。 沈皓被关到了刑拘着其他犯人的房间里,有六七个人,等警察一走,人群里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上下打量着沈皓,“新来的,你叫,沈皓是吧?” “你谁啊?” 沈皓见对方眼神不善,也警惕了几分。 男人龇着花牙子笑,缓缓起身,“有个老板,让我们好好关照你。” 沈皓指着他们,“你们干什么,想打架啊?我告诉你们,这里有监控。” “监控?”花臂男人嗤笑,扬起下巴,“你自己看看?” 沈皓回头。 原本角落还闪着红光的监控,此刻已经熄灭。 … 隔天沈初坐在餐桌前,只喝了几口粥,便喝不下了。 陈嫂端着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搁桌面,“夫人,你这两天食欲似乎不好,要不我明天做点酸辣的小吃,让你开开胃?” 沈初望着她笑,“您要是我妈就好了,有您这样的妈妈,肯定很幸福吧。” “夫人,你这是抬举我了。” “不是抬举,是认真的。”沈初低垂着眼,“虽然我知道您是尽这份职责才关心我,但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有您的好。” 陈嫂愣住,心里忽然不自在,“哎哟夫人,你这话说得像是要离别的话似的,不太好。” 沈初低头喝了口粥,笑而不答。 毕竟确实要离别了。 忽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沈母的电话。 第91章 沈皓出事 沈初接听通话那一刻,手机那头却是沈母撕心裂肺的哭声,“皓儿他…他出事了!” 她愣住。 脑袋嗡的一片空白,只听到耳鸣的回旋。 沈初直奔中心医院抢救室,沈母坐在椅子上崩溃大哭,一旁则是面容沉重的沈父。 只短短数日不见,沈父耳鬓发忽然苍白,人仿佛老了十来岁。 沈初拦住一名护士,急道,“抢救室里的人发生了什么?” “听说是被殴打致颅内大出血导致的休克,现在刘医生正在手术抢救了。” 殴打… 他在派出所遭遇了殴打? 怎么可能… 沈初手松开,整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她忽然闯入了手术室。 手术室内的医生原本还想开口制止,但看清了进来的人,这才道,“沈医生,你怎么来了?” “他是我弟弟,我要保住他!” 沈初说着,就要去换上手术服。 刘医生的助手见状,上前阻拦,“沈医生!医训里咱们医生不能给自己的家属做手术!你要相信刘医生!” 她看着手术台上的人,浑浑噩噩道,“我不是不相信刘医生,我…我只是想帮忙。” “你现在的情况根本帮不了,沈医生,你以前也说过,面对棘手的情况身为医者不能乱,要冷静。可你现在还有一个医生的样子吗?” 沈初愣住,慌乱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着心电图平稳的动态,她抿紧唇,“抱歉,…我失态了。” “毕竟是自己的家属,我能理解你,你先出去等候吧。” 沈初视线梭巡向他们,旋即退出了手术室。 沈母这时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小初,皓儿他…” “他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话,沈母有了些许的冷静,哽咽起来,“派出所内一直都有人看着,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意外,他们怎么敢呐!” 沈父脸色凝重几分。 似乎早有猜想。 是啊,在派出所内被殴打,是谁的责任呢? 到底是谁有这个权利? 沈初脑海里已经闪过了答案,她二话不说,走进了电梯。 … 病房内,霍津臣坐在陪护椅上漫不经心翻阅着杂志,闻楚喝着他带过来的汤,眼里含笑,“津臣,谢谢你能来陪我,还给我煲了汤,这汤很好喝。” 他眼皮轻抬,合拢起杂志,“你说你喜欢琼楼的鲜味汤,我给你打包的。” 闻楚笑意僵了下,汤虽然不是他亲手煲的,但至少他还记得她喜欢喝的,“没想到你还记得。” 他淡淡嗯,“这次的事情让你受惊了。” “有你在,我不怕。” 此刻站在门外的沈初听到这些对话,再想到沈皓的遭遇,她脸色一寸寸黯沉,阴郁。 情绪几乎达到了即将爆发的极点。 她推开了病房门。 闻楚看到她,脸上的笑意蓦地一僵。 霍津臣坐在炽白的光影下,一言不发注视着沈初。 “沈医生,你怎么来了…”闻楚勉为其难挤出一抹笑。 沈初没说话,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没喝完的剩汤,转头泼到了她脸上。 霍津臣起身扼住她手腕,锁定在她脸上的眼神,阴翳至极,“沈初!” 闻楚先是一僵,逐渐回过神来,看着脸上,身上黏糊糊的汤汁,崩溃地叫出声,“沈初,你疯了!” 沈初没搭理闻楚,直视着霍津臣,带着宣泄的痛意与恨意,“怎么,我泼她,你心疼了?” 第92章 为什么要逼我! 捕捉到她眼中泛出的恨意,霍津臣皱眉,神色掠过一抹复杂,“有什么事,出去说。” “我偏不。” “沈初。”霍津臣力道重了几分,“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她眼底猩红,心中的委屈,不甘,愤恨,在沈皓所遭遇的一切变故后,全然爆发。 她不顾手腕上被他抓着的疼,目光冰冷瞥向躲在霍津臣身后的闻楚,“我找你商量,让你考虑,已经给了一个退让的机会了,你倒好,为什么要逼我!” “沈…沈医生,你再说什么啊?我逼你什么了?” 闻楚依旧无辜。 霍津臣眼底的耐心全无,“沈初,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做什么?”沈初笑了声,甩开他的同时,手掌甩过他轮廓,声嘶力竭,“我倒要问问你们!我要的是一个你们不插手的公平判决,可现在呢?” 她因为激动而情绪高昂,泪水从眼眶滚落,“沈皓在派出所被人打到在医院抢救!难道不是你们的手笔吗,除了你们,还有谁能这么做!” 霍津臣蓦地一怔,转瞬沉了脸,“你说什么?” 沈初用手擦掉眼泪,平复过后,讽刺一笑,“装得还真像啊,霍总!” “嫌疑人在派出所里,甚至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群殴,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止,为什么?” “如果没有你的授意,谁敢这么做啊?你为了替闻楚鸣不平,在沈皓已经接受判决的情形下,还要让他付出这条命作为代价是吗?” 霍津臣胸口莫名发紧,薄唇抿紧。 闻楚始终不敢正眼看沈初,甚至没敢出声。 沈初宣泄了心中所有不痛快后,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他如果死了,我就算下地狱,也要拉你们一起。” 她头也不回走出病房。 门外围观的护士一下子散开,看着沈初阴翳的脸色,一句话都没敢说。 病房内。 霍津臣咬了咬后槽牙,整张脸阴暗至极,他转头,目光定格在闻楚身上,“你做了什么?” 闻楚心下一慌,却不敢移开目光,“津臣,你…你是在怀疑我吗?我什么都没有做!” 对上霍津臣那双带着探究,深不可测的眼眸,闻楚咬了咬唇,红了眼,“我就算想做什么,可我也得有认识他们的本事!我有什么资格能让他们都听从我的命令对沈医生的弟弟下手呢?” 沉默半晌,他收回了目光,“你好好休息。” 霍津臣转身离开。 “津臣…”闻楚想拉住他的手扑了空,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里充满了怨恨。 她拿起手机给方太太打了电话,神色严肃起来,“您让关照沈皓的那个人靠谱吗?” “靠谱的,那几个地痞,只要钱到位都好办事儿。在所里帮我忙的那个小伙子也是我亲戚,只要没有监控,他咬死不认,不会有人查到的。” 听着方太太这番话,闻楚也就放心了,嘴角冷冷勾起,“方太太的人情我欠着了。您放心,等以后我成了霍太太,方主任要继任院长的位置,轻而易举。” 得到闻楚的承诺,方太太笑着奉承,“那我就提前谢过准霍太太了!” … 沈皓经过抢救,保下了一条命,但仍在ICU观察,人也迟迟没醒来。 沈初走到ICU病房门外,刚要推门,沈父埋怨的声音响起。 “这都叫什么事啊?这蠢小子为了她,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了进去,现在好了,我们唯一的儿子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呢!” 沈父悲愤交集,懊悔得很。 一旁坐着的沈母沉默许久,“事情都发生了,再抱怨,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把她捡回来!” 第93章 心中的疑惑,都解开了 沈初的手停在门把上,直愣愣地僵在门外,难以置信地听着沈父说的那句话。 捡回来的… 谁是捡回来的? 她吗?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 沈母憋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也爆发了,“你的亲生女儿一生下来就被你妈给贱卖掉的事情怎么不说?你们沈家看不起女儿,就要卖掉我的骨肉吗?” “我在失去女儿,最痛苦的时候捡到的小初,你懂那滋味吗!你什么都不懂,你只关心孩子带不带把,连我这个妻子也都只是给你沈家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这些话,沈母藏在心里藏了很久。 如今沈皓出事后,她终于敢面对了,敢面对一直强势的丈夫,也敢面对这段待她极为不公的婚姻。 沈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更沉默了。 沈母擦拭眼泪,一刹那,才看到站在门口的沈初。 沈母缓缓站起身来,“小…小初?” 沈初此刻还无法消化刚才所听到的事实,尽管如此,却还是强装镇定的去面对。 她推门走了进去,声音沙哑,“弟弟他还没醒吗?” “…还没。”沈母回过神来,停顿了数秒,“小初,刚才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沈初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可鼻尖酸涩得很,一下便红了眼眶,点点头,“听到了,这么多年积攒在我心中的疑惑,在此刻也终于解开了。” “你们偏心弟弟,是因为他才是你们的亲生孩子,而我不是,对吗?” 沈母心刺痛了下,大概也想到了被自己婆婆卖掉的那个刚出世的女儿,上前拉住沈初的手,“对不起,小初,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要冷落她的。 她也想要跟关心这个女儿的,可是,在沈家,她也是处于弱势方,身不由己。 … 霍氏集团。 王娜带着刘所长来到办公室。 霍津臣静立于落地窗前,淡然面对窗外的繁华喧嚣,他仅着一件灰色高领羊绒衫,笔挺板正的纯黑西裤下,是一双精健而有力的长腿。 刘所长迈步来到霍津臣身后,“霍总,您找我?” 他目光落在玻璃上的倒影,“你所负责的派出所出现了一起恶意伤人事件,为什么没人管?” 刘所长蓦地一怔。 这件事他也是事后才知道的,闹出这样的事,若要让上面知道,他也是要被问责的! 可他也以为只要此事不声张,就能悄悄压下这件事… “你们派出所什么时候有了对嫌疑人动用私刑的权利了?” 霍津臣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刘所长脸色蓦地发白,急道,“霍总,这件事起初我真不知情,我是事后才知道出了事的!” 他笑了声,“知道,却选择隐瞒吗?” 霍津臣越过刘所长,走到沙发落座,倒了杯茶,“伤的只是个普通人便无人管这件事了?刘所长,玩忽职守的代价不需要我说,你自己也清楚吧?” 刘所长擦了一把冷汗,也意识到,这次伤的人,多半又是个“铁板”。 “霍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给您一个交代!” 他缓缓喝进喝水,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笑意,“两天时间。” 刘所长挤出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明白。” 第94章 他清醒的吻了下来 入了夜。 医院走廊一片静谧。 沈初在重症病房内与沈母轮番守夜,在沈母休息下后,她还是替沈母盖上了毛毯。 她轻轻走出病房,关合上门。 一转头,便看到霍津臣带着两名保镖走来。 她不由警惕,“你们想干什么?” 见她如果防备,霍津臣不着痕迹地沉了脸,若无其事整理领带,“这里有他们负责看着,不用你们守夜。”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皆向沈初颔首。 沈初并不领情,“不需要,我们沈家的事情,与霍总无关。” 她欲要走,手臂被人扯住。 霍津臣示意保镖先等候后,带着沈初走进消防通道里。 沈初用力挣脱开被他握住的手,“霍津臣,你在这假惺惺地装给谁看呢?该不会为了闻楚,又想到了什么折腾我们的新法子了吧?” “沈初。”霍津臣双手握住她肩膀,一步将她抵在墙上,男人显然也是被她给气到的,手背青筋脉络明显,“沈皓的事情我不知情,也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那就是闻楚。” “你有必要事事都怀疑到她头上吗?” 沈初直视着他。 沈皓出事后,再次面对霍津臣,那时她只有一个想法。 她从未有过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 如今这个想法,越发迫切了。 她笑了,“除了她,还能有谁?” “我已经让人调查了。” “我不信任你。” 一句话,空气一片死寂。 霍津臣直视着她,目光讳莫如深。 就在她推开他那一刻,他忽然擒住她手腕,往怀里一拽。 她压根站不稳,狠狠砸进他胸膛,身体严丝合缝地与他贴在了一起。 “你——” 话未落,男人强迫她扬起脑袋,吻了下来。 沈初脑袋嗡的一片空白。 下意识挣扎。 霍津臣又一次将她逼退到墙上,囚禁她在他怀里,令她动弹不得。 这是这六年来,他唯一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吻她的。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地面铺开的影子,是他与她最虚无的交错,也是出乎意料的迷乱纠缠。 在片刻的错愕下,沈初被他吻得险些喘不上气,才猛地回过神,急得咬破了他的唇。 男人闷哼了声,眉头皱紧。 分离后,他下唇明显染了一抹朱砂般的红。 沈初抬手就要朝他打下去,被他眼疾手快截住,揽入怀,“白天还没打够吗?” 她整个人一阵恍惚,没说话。 嫁给霍津臣六年,她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忽视,他总是在她面前恪守着心里除了闻楚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的执着,致使她一次次沦为小丑。 明明她都已经习惯了。 也要放弃了。 然而此刻的他却用了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让局势失控得惊心动魄。 男人身上独属于他的气息无孔不入,不属于香水,是最简单的洗衣液的余味,搅动着她这些年对他执着而麻木的神经线。 竭力平静的心脏,只是他一个不经意的撩拨,都如同掀起惊涛骇浪。 看着怀中安静的女人,他的语气缓了下来,嗓音低沉,“先回去,有他们守着,不会有事。” 第95章 更怕自己动摇 沈初跟着霍津臣返回了别苑,他一向决定好的事情,她再多说也无益。 霍津臣输入密码解锁,他先进屋,沈初后脚跟上。 玄关灯光一明,他不疾不徐脱了外套,摘了腕表,在这样逼仄的氛围里,他每个动作仿佛都像充满侵略性,不由自主令她感到危险。 “我睡客房。” 她表面了态度,越过男人朝客房走去。 霍津臣目送她背影,没开口。 沈初进了卧室,第一反应是反锁门。 她怕了。 怕失控,也不想失控。 更怕自己为此而动摇。 … 隔天,沈初一早便来了医院,ICU病房外又换了两个不同的保镖守着,似乎是轮值。 沈初走进病房,沈父很早就来了,给沈母带了早餐。 沈母看向她,不知是不是昨夜没睡好,精神状态不佳,“小初,门外那些是…津臣的人吧?” 不等沈初回答,沈父便说,“除了他的人,还能是谁呢?” 沈父一开始看重霍津臣,也是看中他显赫的家世背景。 霍家,圈内豪门都想要攀附一二的顶级世家,是他们沈家努力一百年都未必能走到这个地步的霍家。 攀上这层关系,不仅沈家能够跻身名流,就连儿子都能少奋斗二十年。 可如今儿子因为霍津臣养在外面的女人的缘故,落得这个下场,沈父提及霍津臣的态度,是复杂的。一方面是儿子,另一方面是权贵。 刘医生与助手到病房来检查情况后,沈初与刘医生一同离开了病房。 “我弟弟的情况,是不是很棘手?” 刘医生叹了口气,把病历给了她,“你看看。” 沈初接过病历翻阅,检查结果为自身对外界认知完全丧失,无意识。仍保留丘脑与脑干功能,能自主呼吸,心跳,新陈代谢,还具有部分颅神经反射与脊髓反射。 她缓缓放下病历,“植物人状态?” 刘医生点点头,“他的伤势全都在脑部,我做过这么多年手术,从未见过有一例案子是在殴打过程中导致脑部有这么重的损伤,大多数都是车祸,又或者高空坠落。” “沈医生,容我多嘴说一句,这恐怕不是简单的殴打而已,这是冲着要命来的。” 沈初脸色沉了下来。 “哦对了,他这种情况需要继续留在医院,植物人的苏醒时间短则一个月,长则几年,这费用恐怕不会少。虽然你是内部员工,可以享受折扣,但长期以此…” “我知道。”沈初垂眸,“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送走刘医生后,沈初返了回病房,但没敢告知他们沈皓的真实情况。 至于所需的费用。 沈初似乎决定好了什么,从医院离开后,约了一位负责打离婚官司的律师在餐厅见面。 沈初早就准备好离婚的所有资料,只不过这次离婚协议上,多加了一条所得离婚财产只需要一百万。 律师看到这条离婚财产所得,都觉得惊讶,“霍太太,您确定不再为自己争取多一些?” 她丈夫可是霍津臣啊! 就她这情况,离婚分得的财产可都不止一百万! 沈初苦笑,“不用了,一百万,一套房,足够了。” 第96章 勾搭野男人 她不是清高。 她只是希望最后的离婚不是浪费在钱的问题上。 毕竟霍津臣一直都认为她是为了钱才嫁给他的,财产分多了,霍津臣岂会让她如愿? 而这一百万与泰平别苑那套房对他而言,无足轻重。 律师见她态度坚决,没再多说,只是与她确认了协议事项与内容。 沈初确认后,再补充,“这份协议,月底最后一天的时候,你替我寄到霍津臣手里。” “您不打算当面与霍先生协商了吗?” 她沉默片刻,淡淡一笑,“没什么好协商的。” 律师答应,旋即收拾了桌面的资料,起身离去。 沈初握住自己略微带凉意的手,目光落在光秃秃的无名指上,戴了几年的戒指摘下后都能留下痕迹,更何况她要割舍的这段感情呢… 如梦初醒,沈初起身走到前台结账。 “沈妹妹,怎么一个人来吃饭?” 她怔了下,回头望向走来的秦景书,“秦大哥?” 秦景书转头对前台服务员说,“她的单记我账上。” 她无奈,“秦大哥,就一杯茶钱而已,不用这么麻烦的。” “你的事,算不得麻烦。” 沈初怔了下,不过想到他对自己的照顾皆是顾教授的委托,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沈初与秦景书并肩走向走廊,“秦大哥,没想到这么巧,在这还能碰到你。” “是挺巧,你选的餐厅是我家旗下的。” 她惊讶,“呃,这是你家的餐厅啊?” 他点头,又继续道,“你还没说呢,怎么会是你一个人来吃饭?” “我不是来吃饭的。”沈初将耳廓垂落的头发拢向耳后,“我是来见朋友的,他刚走。” 秦景书若有所思,“这样啊…” “秦大哥,你在城南辖区的派出所有认识的人吗?” 他回了神,望向她,“怎么这么问?” 沈初垂眸,犹豫了片刻,才把沈皓在派出所所遭遇的不公告诉了他,他闻言,神色凝重了几分,缓缓启齿,“这要是有人动用了关系,那牵涉的背景倒不小,如果被揭发,影响很大,霍总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自然明白秦景书的话,虽然她怀疑过是闻楚靠霍津臣的关系笼络了派出所的人,但… 若真不是霍津臣帮她,又有谁能帮闻楚呢? “你也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帮你调查。” 沈初收回目光,看着他,“那就麻烦你了。” “好你个沈初!” 一道声音从电梯门前传来。 沈初转头,只见霍真真挎着名牌包,踩着高跟鞋匆匆走来,指着她,“你居然背着我哥勾搭野男人!总算被我抓到了吧!” 秦景书看向沈初,没说话。 沈初似乎被无语到了,笑出声,“你不是最希望我离开你哥吗?我勾没勾搭野男人,你生什么气啊?” “你…”霍真真一噎。 她确实希望沈初离开她哥。 但她以前不是最爱她哥了吗? 只要她一说她对她哥心怀不轨,有所图谋,她不是都会着急地解释吗? “秦大哥,我们走吧。”沈初是懒得与霍真真争高下,欲要带着秦景书离开。 霍真真急忙拦下他们,义正言辞道,“沈初,你到底要不要脸!你跟我哥都还没…分开呢!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哥吗!” 第97章 扇她 沈初敛了笑意,看着她,“要说对不起,那也是他先对不起我。” 霍真真也笑了,一脸不屑,“你少在这自以为是了,你跟我哥在一起是为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还装一副无辜的样子给谁看啊?” “沈初,当年是你自己愿意当舔狗的,又没人逼你,我哥只是不爱你而已,你就破防了?真是笑话!” “你要是想勾搭野男人,至少得先离开了我哥,别再外面沾染了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回来把什么脏病都带给我哥——” 沈初脸上的神色瞬间寒了下来,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霍真真整张脸偏了过去。 她愣了数秒,捂着脸颊,慢慢地转过头看她,“你…你敢打我?” 除了奶奶,没有敢这么打过她。 “打都打了,还有什么敢不敢,我难道有义务要容忍你吗?”沈初早就不想忍了,“霍真真,你可以说我,但你不能侮辱我的朋友,这世界不是专门为了围着谁而转。你在霍家怎么闹怎么说我都不管,但在外面,麻烦你说话注意些。” “沈初,你——” “还有,我就算是给你哥戴绿帽又怎样,那也是我还给他的。” 沈初拉住秦景书的手腕,越过霍真真,欲要将他带走。 霍津臣与闻楚不知何时站在电梯前,似乎刚才的话他都一字不落听清了。 沈初脚步一滞,对上男人淡泊的眼眸,一言不发。 “哥哥,楚楚姐,你们可算到了!” 霍真真委屈地捂着脸颊朝二人走过去,冲沈初瞪了眼,“哥,她刚才为了那个野男人打我,你都看到了吧!” 闻楚眼底藏着一抹得意。 没想到被霍真真约出来吃饭,还能看到这等好戏。 她挽住霍津臣手臂,“真真,你应该是误会了秦少跟沈医生吧。” 霍真真啧了声,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错,反而还是认为沈初多事,“某些人啊,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别以为跟什么男人待在一起就能让我哥在意,我哥才不会在意她这种货色呢!” 闻楚余光暗暗朝霍津臣看去。 见霍津臣无动于衷,才有了满意的神色。 沈初不怒反笑,“巧了,我也不在意你们这种货色。”她转头,“秦大哥,我们走吧。” 秦景书微微一笑,同沈初离开。 经过霍津臣身侧,沈初不曾停留半分,视他们如无物。 霍津臣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看着漫不经心,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拧紧。 霍真真恍惚了片刻。 很快回过神来,“哥,沈初是怎么回事啊?她以前明明…” “你闹够了?”霍津臣忍无可忍开口,眼神阴鸷。 霍真真心底一颤,在一个两个人手里吃瘪,心里骤然不是滋味,“哥!你怎么回事呀!楚楚姐还在你旁边呢,你怎么能——” 对上男人充满杀伤力的冷冽的眼神,霍真真噎住,把后半句没说完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闻楚自是察觉到了,小心翼翼地拉住霍津臣的手,“津臣,你别怪真真,她不是故意的。” 霍津臣抽出手,已经没有半点留下吃饭的心思,转身就走。 “哥!” “津臣!” 看着电梯门关合上,霍真真与闻楚都愣在了原地,前者一脸不解,后者眼神毒辣,眼里的恨意都要弥漫出来了。 沈初与秦景书在停车场道别,目送秦景书离开,她正回到自己的车里。 门刚拉开,身后男人伸手抵住,腾出的另一只手掌心揽住她腰,扳过她身面向自己。 第98章 他说,这不一样 “沈初,激怒我很好玩吗?” 霍津臣掌中的力道一重,勒得沈初手腕生疼,也因为这疼痛,她才猛地清醒过来,“原来霍总也这么自以为是啊,激怒你?我有必要吗?” 霍津臣没说话,波澜不惊看着她。 像是要将她的一举一动看透。 “松手!痛!” 骨头被他捏疼,她实在忍不了了,委屈到红了眼。 霍津臣下意识松了手。 得以从他的桎梏挣脱,沈初揉着手腕,忍无可忍,“霍津臣,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不明白。 以前他不是将她忽视得彻底吗? 现在怎么反而就做不到了? “我说过,不要跟秦景书走得太近。” “我都没管你跟闻楚的事情,你凭什么要来干涉我?” 男人脸色喜怒不辨,“这不一样。” 沈初蜷起的指尖泛白,心底也悲凉,她笑出声,“是啊,确实不一样,她是你的白月光,你的初恋,别人比不上她。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跟她走得近,旧情复燃,甚至出轨,是吗?” 本以为她揭穿了他的心,他会感到愤怒,会反驳她。 然而他却十分平静,“我没出轨。” 沈初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只觉得可笑至极。 “你这都不算出轨,那怎么样才算出轨呢?是要我亲自将你们捉奸在床吗?” “沈初。”霍津臣一霎间面无表情,他的眼睛太过于深邃,像藏着剧毒,“别随意揣测我跟她的关系,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别将她扯进来。” “那也请霍总您别随意揣测我跟秦少的关系。”沈初原话还击回去,“我们之间的事情,别将秦少扯进来。” 扔下这句话,沈初头也不回坐进车内,将车驱离。 闻楚与霍真真一前一后追了出来。 她走到霍津臣身后,望着沈初车子消失在视野中,暗暗咬了唇,“津臣,我好不容易能出院,你答应今天陪我吃饭的。” 霍真真也劝道,“是啊,哥,楚楚姐好不容易能出来,你总不能为了一个沈初扫了楚楚姐的兴吧?” 霍津臣这时忽然接了个电话,说了什么后,回头,“你们吃吧,结账算我的。” 保镖将车停在了他对面,他头也不回坐进车内。 看着霍津臣的车子离去,闻楚整张脸煞白,都要恨死沈初了。 霍津臣什么时候这般冷落过她? 都怪沈初! “贱人!” “啊?楚楚姐,你在说什么?” 霍真真惊讶。 她刚才应该没听错吧? 楚楚姐在骂“贱人”? 楚楚姐从来都是温柔善良的一面,怎么会骂人呢? 闻楚没想到自己刚才情急到一怒之下失了控,表情尴尬地挤出笑,“没说什么,既然津臣没空,那我们自己去吃饭吧。” 霍真真哦了声,跟上闻楚的脚步,刚才她确实没听错啊… … 霍津臣的车子泊在了派出所附近一棵法国梧桐树下。 他落下后座车窗,灼人的阳光笼罩在车厢,也淹没了他,他面容陷在明暗交加的阴影之中,不言不语地淡泊。 刘所长匆忙从马路对面走来,“霍总。” 第99章 看不懂他 霍津臣示意他上车聊。 刘所长绕到一侧,拉开车门坐进去,“当天值班的人员是余局家里的一个亲戚,我无论怎么问,他都说当值那天睡着了,并没有人向他汇报这件事。” “加上室内监控当天有要维修的记录,监控室里的人也只以为是在对监控进行维修中,且也想着他们被关在一起,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就…” 刘所长越说越难以启齿。 因为所里的疏漏导致嫌疑人重伤,别说是他,若被上面的人知道,他这个所长的位置也该换人了。 霍津臣松了松领带,“当值睡着,监控维修?即便派出所关押嫌疑人的房间监控坏了,也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吧?” 他目光一瞥,睥睨傲然,“刘所长,这么简单的纰漏,你还看不出来原因吗?” 刘所长额角冷汗渗落。 霍津臣分明是最云淡风轻的语气,可却如带着危险压迫的质问,这种压迫感,也只有在他面临政府高层时才会有的。 “余局。”他默念着二字,又问,“是哪个余局?” “就是税务局的那位。” “哦,原来是他。”霍津臣目光平静地落在窗外,“那就查他的人吧。” 刘所长背部衬衣早已经被汗水浸湿,随着车内的冷气包裹,打了个战栗,“可是霍总,那余局背后有祁老的关系…” “祁家还压不了我。” 刘所长愣了下,颔首,“我明白了。” 翌日。 沈初返回医院上班,也方便照料沈皓,然而刚到医院,她却收到了停职通知。 理由是她的“绯闻”给医院带来负面影响。 原本她还想打算做满最后一个月的,只可惜,有人不遂她愿。 她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整理一番,腾出办公室。 几名护士看到沈初抱着纸箱子从办公室出来,交头接耳议论,“沈医生这是辞职了?” “是被停职了,说是她那些绯闻给医院带来不好的影响。” 闻楚走出办公室,恰好看到迎面走来的沈初,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这贱人被辞退了? 呵,还真是天助她也! 她朝沈初走来,笑里藏刀,“沈医生这一走,可是让我们脑外科少了一位中干啊?真是可惜了。” 沈初不咸不淡笑,“我觉得挺好的啊,至少可以远离某些虚伪的人。” 闻楚笑意一滞。 不等她再说什么,沈初越过她,径直离去。 沈初走出医院大楼,正门外,一辆劳斯莱斯停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王娜候在车前,朝她微微颔首,“沈小姐。” 沈初走下台阶,直到后车窗玻璃缓缓降下,男人英气的面容,清清冷冷匿藏在阴影之中。 在此刻,沈初依旧是看不懂他。 看着她怀里抱着的纸箱,仿佛在他意料之中,反应很淡,“反正你也要调院了,这段时间好好在家休息。” 沈初听懂了弦外之音,蓦地一怔。 “是你让我被停职的?” 霍津臣嘴角噙着一丝笑,“我觉得你有必要好好休息。” 见她没说话,他不疾不徐补充,“至于你弟弟,我给他安排了更好的私人医院,全程都会有人照顾,费用,也不用你沈家承担。” 第100章 无法形容的娇艳 沈初脸上是一闪而过的诧异,疑惑不解地看着他,“霍津臣,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沈初下意识拧紧手。 霍津臣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他不是一贯最讨厌沈家的嘴脸吗? 他会这么好心吗? 还是说,他不过是想把沈皓拿捏在自己手里,好日后以此来要挟她? 她恍惚的间隙,男人打量了眼她这身普通的行头,语气轻缓,“上车,我陪你去买几套衣服。” 没等沈初说话,王娜替她打开车门,又转身接过她手中的纸箱子,“沈小姐,请。” 她没动,表情平静至极,“你有事就直接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霍津臣摩挲着盘表的手停下,抬了眸,“爸回来了,晚上回老宅吃饭。” 原来是为了这个… 霍津臣的父亲因为工作缘故,一年能回家的时间有限,但只要他回来,一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饭。 沈初松开攥紧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坐进车里。 … 霍津臣将她带到了霍家名下最大的商场“盛天国际”。 从前她也同津臣来过这家商场,但… 是以“助理”的身份过来的。 时装店两名店员恭恭敬敬迎上前,“霍总,您来了。” 目光忽然落在霍津臣身后的沈初身上,愣了下。 霍津臣语气淡淡,吩咐,“帮她挑几件衣服。” “好的,霍总。”一名女店员热情地走向沈初,“这位小姐,里面请。” 沈初什么也没说,跟随女店员走进里间。 没多久,两名店员将店内所有的上新的时装款式都摆在了沈初面前,足足有三十多套,每件衣服的价格都在上万,任她挑选。 沈初没那么多耐心看,随后便挑了件款式简洁的裸背连衣裙。 更衣室外。 霍津臣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等候,时不时垂眸看腕表。 候在一旁的王娜都怕他等得没耐心,主动问,“要不要我去催促一下沈小姐?” 没等霍津臣回答,一道声音响起。 “哇,她好美啊。” “难怪能被霍总带过来呢,她一定是霍总的女朋友吧?” “美是美,不过,总觉得她的美像一个快要碎掉的洋娃娃,眼睛里都没光了…” 霍津臣抬眸。 映入他眼中,是无法形容的娇艳的女人。 瀑布般浓密的黑发在她身后泻下,一袭复古红色裸背长裙将她肌肤衬如白雪,灯影从她头顶倾注而下,透着一种独属于她的风情,令人挪不开眼。 霍津臣注视着她,始终一言未发。 沈初站在那,长时间没见他反应,她显得不自然,率先打破气氛,“霍总,我已经挑好了。” 男人淡淡嗯,目光扫过她雪白的细颈。 “缺少一样东西。” “什么?” 他挥挥手,一侧的店员将摆在桌上的珍珠首饰配套给带到他面前。 霍津臣起身朝她靠近。 她下意识想后退,男人已经逼近她,手臂虚虚实实将她搂着。 紧接着,脖子一凉。 他竟将那串珍珠项链戴在了她脖子上。 沈初的身体因他手指触碰到她肌肤时而僵直,也绷紧。 这举动,在外人眼中,俨然像一对恩爱有加的情侣,夫妻… 第101章 她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呢? 她曾经无比奢求的事情,便是这一幕,在大庭广众之下,能与他成为一对亲密无间而非形同陌路的真正夫妻。 而那些她曾经渴望的事情,却在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都成为了现实。 偏偏还是在她要放弃的时候… 都实现了。 是可怜她这六年来的付出,还是因为沈皓的事情,让他觉得愧疚了?想通了对她好一点? 沈初鼻子蓦地酸涩,心中泛起的不良情绪,也再次被她压了下去。 “霍总,您女朋友穿上这身行头是真的好看!跟明星似的,太美了!” 店员没忍住在一旁夸赞。 “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只是霍总助理。” 王娜,“?” 两人异口同声,目光撞上那一刻,沈初当即转移了视线,疏离又客气,“多谢霍总陪我来挑衣服,至于这套衣服的钱,从我那儿扣吧,我先去换衣服了。” 不等霍津臣回答,她扭头进了衣帽间。 然而刚拉上帘子那一刻,帘子忽然一晃,男人的闯入令她猝不及防。 她惊愕,压低声,“霍津臣,你——” 霍津臣将她困入怀中,薄唇抵在她耳畔,沉声,“怎么,你想被外面的人听到?” 她肩膀轻颤,没出声。 “这裙子,很衬你。”察觉到她轻颤,霍津臣将她搂得更紧,在狭窄的空间里,心跳跟体温都是致命的毒药。 霍津臣鲜少有失控的时候。 他很能克制。 除了那天被下药时是他最疯狂的时候之外,其他时候,他并不放纵。 沈初能感觉到,霍津臣与她的距离很近,近到他们的身体重叠相缠,近到她一转头,气息便能搅着他的气息。 就在男人的唇即将贴近她的时候,他响起的手机打破了这暧昧至极的气氛。 沈初也在此刻,如负释重。 稍微松懈了下来。 霍津臣取出手机,接听,“喂?” “津臣,你爸都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是李曼玉的电话。 霍津臣直起腰身,“我们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沈初,走出更衣室。 沈初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后也跟着出去了。 … 霍家老宅。 客厅里,除了霍真真之外,其余人都到齐了。坐在老太太身旁的中年男人骨相优越,身段也矫健,尽管年纪上去了,有了皱纹,也有些许白发,但并不难看他出年轻时也曾风华绝代过。 霍津臣与沈初一前一后踏入客厅。 看向中年男人,两人都不约而不同叫出口,“爸。” 霍承烨拂了拂茶杯杯盖,点头,“回来了。” “你难得回来,孩子们能不回来吗?”李曼玉笑容无比温婉,招呼霍津臣坐过去,“你们父子俩都多久没见了,今天可好好陪你爸。” 霍承烨放下茶杯,语气平静,“陪我就算了,津臣已经成家了,如今霍氏也早已稳定,有空多陪陪小初就可以了。” 李曼玉笑容一刻凝固。 一家人在客厅聊了片刻,直到到了用晚餐的时间。 画面其乐融融。 二伯夫妇都给霍承烨敬酒,由此也看得出,除了老太太,霍承烨这个长子在霍家的重要地位。 沈初只夹着前面的菜,吃几口饭,全程不插话。 只是时不时抬头看向父子俩。 说实话,她嫁进霍家六年,见到自己这位公公也才总共四面。 第一面是她跟霍津臣结婚当日。 第二面三面都是前两年过年的时候。 第四面就是今天。 不得不说,父子俩某些时候除了长相,就连不苟言笑的样子都相似。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她的公公跟婆婆之间也有些生疏呢? 二婶何梦不知怎的,忽然开口,“津臣啊,你如今岁数也不小了,跟小初都结婚了几年了,怎么小初这肚子还没动静呢?” 第102章 我们暂时不想要孩子 何梦此番话一出,除了知晓真相的霍老太太,李曼玉别有深意地瞥向沈初的肚子。 是啊!都结婚六年了,母鸡都能下多少年蛋了,她肚子还真是一点动静没有。 该不会是她不能生吧? 原本对沈初就不满的李曼玉脑海中闪过她不能生的念头后,当场劝儿子离婚的心都有了。 沈初表情尴尬。 是她不愿意生吗? 明明是某个人不喜欢她生的孩子罢了。 “我…” 沈初刚要解释,手背忽然被男人握住,“我们暂时还不想要孩子。” 听着他的解释,沈初抿紧唇,心口一阵酸涩。 都忘了,他已经有一个现成的孩子了。 她配合着霍津臣,挤出笑,“是这样的,二婶。” “还年轻什么啊?别人当婆婆的都已经抱上孙子了,我到现在一个孙子都没有。”李曼玉颇有不满,嘟囔着。 老太太只是笑了笑,“年轻人确实不用着急,我这把年纪都没着急抱曾孙呢,你急什么?” 李曼玉语塞,反将压力甩给了二伯家,“真真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可考虑联姻了?” “那是当然,这一次大哥回来,妈也在,正好我跟承云今天就商量着要不要把真真的婚事也给说一说呢。” 老太太感到意外,“哦?承云,你跟何梦对女婿是有心意的人选了?” 霍承云倒了杯酒,说道,“说来也惭愧,其实是真真自己相中的,对方是祁家的公子。” 祁家? 沈初怔愣。 祁家她当然听说过,与霍、顾、李家在华国并列为四大世家。霍家与顾家在北方占据一定优势,而李家与祁家的势力均布在南方,如果说霍家跟顾家足够有权,那么李家跟祁家就是足够有钱。 她婆婆李曼玉就是李家的长女,据闻嫁进霍家时带来霍家的嫁妆,足足有五个亿。 而祁家则在近几年在南方突飞猛进,财富一跃超李家成为南方新首富,发展的势头极大。 果然,听到二伯夫妇想让霍真真与祁家联姻,李曼玉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霍津臣慢条斯理喝着汤,“跟祁家联姻?” “若是我们能笼络祁家,对霍家也是百利无一害啊。” “祁家那位性子孤傲,适合真真吗?” “津臣说得对。”老太太开了口,“真真那孩子被你们宠得傲慢惯了,再嫁一个孤傲的男人,岂不是翻了天?” 何梦笑道,“没事,听闻祁公子在京中会停留一段时间,可以先让孩子们暂时相处嘛。” 老太太没再说什么,饭桌上的话题很快也被转移。 沈初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一直到结束用餐,霍承烨要他们留在老宅过夜。 … 沈初与霍津臣回了卧室,在老宅,他们是没办法分房睡的。 而她想离婚的事,也只有老太太一个人知晓。 霍津臣先去洗了澡,听着浴室里的水流声音,坐在床上的沈初越发沉默。 说实话,她不想跟霍津臣睡在一起。 她起身走到门外,喊来一名佣人。 霍津臣从浴室走了出来,披了件深蓝色浴袍。 未擦干的短发湿漉漉的。 敞开的衣襟内,是结实精壮的肌肉,麦色肌肤上还挂着炽热的水珠。 他视线落在一旁打好地铺的女人,眯了眸,“你在做什么?” 第103章 她跟闻楚跌入池子 沈初铺开被子,面不改色胡诌,“生理期,睡不好,怕吵到你。” 霍津臣嗯了声,“不洗澡吗?” “…哦,现在洗。” 沈初抱起准备好的睡衣,硬着头皮进了浴室。 嫁给霍津臣这几年,她至今没有在他面前换衣服的习惯,尽管同一屋檐下洗澡,也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磨蹭洗完澡后,原以为霍津臣已经休息下了,却见男人慵懒地靠坐在床头抽着烟。 沈初裹着睡衣走到地铺上,刚要睡下,霍津臣把烟头戳在烟灰缸里碾灭,“上来睡。” 她下意识捏紧手,“不用了,我睡这挺好的。” 他忽然起身,一把将沈初横抱起。 她惶恐,“霍津臣,我说了我不舒服…” 男人将她放到床上,但并未抽离,察觉到她在害怕,眼神黯了几分,“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沈初抿唇不语。 他躺到一侧,翻了身背对她,“我只是不想明天佣人进来收拾的时候,告诉奶奶我们在分房睡。” 沈初,“……” 谁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何况下午在服装店的时候他那举动又算什么? 好在霍津臣也没想要碰她。 次日,沈初与霍津臣一同下楼。 老太太在禅房,李曼玉也出门了,只有他们二人在用早餐。 林姐走到霍津臣身侧,说道,“少爷,先生一会儿让您吃了早餐,去书房找他。” 他淡淡嗯,“知道了。”目光旋即落在埋头吃饭的沈初身上,“等会你先自己回去。” 她哦了声。 见她态度淡然,平静,霍津臣眉头微微一蹙,却也没再说什么。 … 霍真真带着闻楚来了老宅。 闻楚环顾着眼前这座譬如庄园般豪华的大别墅,内心波涛汹涌。 霍真真看着闻楚这副局促的模样,以为她是紧张,害怕,拍了拍胸脯安慰道,“楚楚姐,你别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帮你跟奶奶把误会解除的!” 闻楚垂眸一笑,欲要说什么,看到迎面走来的女人那一刻,她笑容凝固。 沈初也没想到,在老宅居然碰到了闻楚。 霍真真还真是够冥顽不灵的。 明知道老太太厌恶闻楚,却还是将她带了过来。 不过,她都要跟霍津臣离婚了,确实也管不到她们了。 “沈初?你怎么在这?” 霍真真怔了下。 这贱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闻楚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内心慌乱无比。 沈初跟霍家的人是什么关系?霍津臣怎么会把她带到霍家老宅? 难道… 她被霍家那老太婆认同了?! 沈初视线掠过闻楚,对霍真真一笑,“我怎么在这,还需要我解释?” “你——” “倒是你,你把闻小姐带到老宅,不怕你奶奶气得把你赶出去啊?” 闻楚脸色略微泛白,咬了下唇,一副委屈的表情,“沈医生,我不曾得罪你,你为何要这样说我?” “你当然没有得罪我,是我得罪你,行了吗?” 霍真真护在闻楚身前,“有我在,你休想欺负楚楚姐。还有,分明是你让奶奶误会楚楚姐的,还好意思说?你放心,我迟早会让奶奶看清你的真面目!” 沈初耸肩,“那好啊,我巴不得。” 她欲要走,手忽然被人拉住。 是闻楚。 “沈医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但我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如果我哪里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 沈初不吃她这一套,欲要抽回手,闻楚突然后退一步,“不要推我!” 沈初被她拽着,一同往边上的池子摔下去。 第104章 她再一次被舍弃 “噗通”一声。 两人落水后,在水中奋力挣扎。 霍真真回过神来,惊恐地大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她的呼救声也吸引了屋内的人。 一道身影迅速冲来,脱下西装外套,跃入水中。 沈初被水呛了好几口,她不会游泳,更糟的是,双脚这个时候抽筋了。 她看到霍津臣跳入水中,正想呼救,却再次被无情的水面吞没。 然而,霍津臣明明看到了她。 却依旧转头朝闻楚的方向游了过去。 那一刻,她心中被水埋没的恐惧正在被绝望慢慢吞噬。 原来,这就是被舍弃的感觉… 生来被亲生父母舍弃。 而现在,她也再一次被舍弃。 就在沈初几乎要沉底那一刻,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托出水面。 被人带到岸边那一刻,她用力咳嗽着,大口呼吸,视线模糊地望向躺在霍津臣怀里面色苍白的闻楚。 闻楚看着她,惊恐又无辜,“沈医生…你到底为什么要推我?” 霍津臣原本冷峻的面容,阴郁无比,“你推的?” 一股从他骨子里渗出来的阴鸷,刺痛了她,还未等她回答,霍真真便道,“哥!肯定是她,她看不惯我把楚楚姐带回来,才把楚楚姐推下水的!” 沈初此刻不仅身体冰冷,心也冷。 她攥紧手,嘲讽一笑,“我不会游泳,会拿我自己的命推她下去吗?” “沈医生,你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我故意掉下去陷害你吗?” “难道不是吗?” “够了!” 霍津臣眼眸幽深,锋利又阴翳,“沈初,别再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了,你现在道歉,我不追究你。” 沈初胸口堵得厉害,深吸一口气,“霍津臣,我说了我没有推她!” “你非得要我逼着你道歉,是吗?” 她的心猛地揪疼,抽得厉害。 极其不甘心。 闻楚依偎在他怀里,“算了,津臣,沈医生既然不愿道歉,我也不想为难…” 霍津臣示意她身后的保镖。 保镖对视了一眼,有些难为情地摁住了沈初的肩膀,“您…就道个歉吧。” 她眼底猩红,挣扎,“我没有推她,凭什么要我道歉!” 霍真真环抱双臂,得意道,“快别狡辩了,赶紧给楚楚姐道歉!” “我看谁敢!” 霍老太太不疾不徐走了过来,李曼玉在一旁搀扶着她。 看到老太太,霍真真下意识退到霍津臣身后,不敢再造次。 闻楚咬了咬牙,脸色也难看。 这死老太婆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来了! “到底是谁把她带过来的!”看到闻楚,霍老太太的眼神仿佛是看到什么臭虫那般,厌恶得不行。 霍真真抖了抖,此刻的她是真察觉到奶奶动怒了,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霍津臣淡淡道,“是我带来的。” “混账!”霍老太太面色不悦,“为了这个女人你现在都要为难小初了,我看你是疯了!” 闻楚挤出泪来,“霍奶奶,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您别怪津臣,要怪就怪我,是我执意要来的…” 第105章 嫁给不爱自己的男人的滋味,体会到了 霍老太太对闻楚的示弱视而不见,只是冷嗤道,“不怪你还能怪谁?六年不见,你这脸皮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厚。” 被羞辱,闻楚脸色蓦地泛白。 霍津臣蹙眉,“奶奶,我跟她的事情您不要插手,也别再针对她。” 他将人横抱起,看都没看沈初一眼,带着人离去。 霍老太太看着这一幕,深深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浑身湿漉的沈初,“现在倒是霍家愧对你了。” “不影响的。”沈初苦涩一笑。 反正都要离婚了。 霍津臣什么态度,也影响不到她的决定。 她欲要起身,李曼玉破天荒地上前扶了她,“妈,我先带她下去换衣服了。” 霍老太太点头。 … 卧室内。 沈初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本以为李曼玉已经离开了,却不曾想,她还在。 她走上前,“妈,我换好衣服,就先回去了。” 李曼玉替她整理了衣襟,在沈初的惊讶中,平静道,“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滋味,你也体会到了吧。不过你还年轻,还有得选择的机会。” 沈初愣住。 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李曼玉很少跟她说这些不属于儿媳分内的话,更别说心里话了。 “妈,您这是…” “我不过说说而已,你自己也看到了津臣对你的态度。” 李曼玉一改以往常态,“我不喜欢你,但也不会接受那个闻楚,我只是觉得你还年轻,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罢了。若我跟你一样年轻,也不至于…” 她突然中断了话语,再次展现出那副嫌弃的傲慢态度,“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你还是回去吧。” 李曼玉从卧室离去。 沈初不解,也没有细想,或许婆婆也只是突然可怜她罢了… … 霍津臣在楼下等闻楚换衣服的间隙,就拿到了池子附近的监控。 而此时,闻楚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正与霍真真一同走来。 “津臣。”闻楚走向他,并未注意到他手机屏幕上是监控录像,“对不起,今天的事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过来的,还给你跟真真添麻烦了。” 霍真真安慰她,“楚楚姐,你别这么说,错的人又不是你!分明是沈初——” “真是沈初把你推下池子的?” 霍津臣平静地打断话,波澜不惊地回头看闻楚。 闻楚咯噔了下,伸手挽住他手臂,“津臣,我确实是被人推一下,才掉下去的,当时我身边除了真真,就只有沈医生。可真真肯定不会推我的。” “对啊,哥,你还在怀疑什么呢!那分明就是沈初干的…” 她话音刚落,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霍津臣手里的监控录像,瞬间哑语。 视频拍得很清楚,是闻楚把沈初拉拽下去的。 霍真真难以置信,疑惑地看向闻楚。 不是沈初推的,那楚楚姐为什么要撒谎? 闻楚这下才猛地地看到他手里的监控视频。 整张脸“唰”地惨白。 男人耐着性子,“这就是你说的,她推你?” 闻楚脸上毫无血色,“津臣,我…” “闻楚,我以为你不屑于搞这些小动作的。” 霍津臣面无表情收起手机,刚要走,闻楚猛地拉住他,带着哭腔,“对!是我做的,我不该因为吃醋而把她拉下水!可是津臣,你口口声声说跟她没有关系,但那是真的没有关系吗?” 第106章 沈初,不要得寸进尺 霍津臣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不认识沈初的模样,刚开始,她都信了。 可是后来呢! 她还是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现在那个贱人能要登堂入室,连那老不死的都向着她了,能不着急吗! 霍津臣一动不动伫立在那,一言不发。 闻楚松了手,踉跄后退两步,哭得肝肠寸断,“津臣,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的,依旧作数。” 她一顿。 霍津臣转头看向霍真真,“你送她回去。” 说完,他扬长而去。 闻楚浑浑噩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 沈初刚回到别苑就接到了秦景书的电话,他查到了沈皓被殴打当天的值班人员,叫汪聪,是税务局局长的表侄。 她打开冰箱拿水,听到税务局局长,停了下。 脑海闪过周院长之前说的话。 “税务局局长的老婆叫什么名字?” 秦景书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但也回答了,“他太太叫方婷,在银行做管理。” 姓方… 果然,跟方主任有关系。 可方主任如今还在拘留中,且又不在同一个辖区的派出所,不可能知道沈皓的事情。 而这件事背后跟闻楚脱不了关系,那与闻楚关系亲近,还能让方家亲戚帮这个忙的人… 沈初脑海倏然闪过了谁的样子, “秦大哥,你可以再帮我查一个人吗?” 他笑了笑,“荣幸至极。” “我要查方太太最近的联系人以及踪迹。” “好,我会帮你。” 沈初发自内心的笑,“谢谢你,秦大哥。” 结束通话后,沈初一转身,霍津臣不知何时站在卧室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沈初忘不掉,在池子边他那彻骨的冷漠,此时再看到他,亦无动于衷。 心中的酸涩荡然无存。 她刚要出门,男人身躯堵在门口,“你叫秦景书帮你查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 见他不动,沈初这才抬起头,不耐烦,“麻烦霍总让一让,行吗!” 霍津臣朝她缓缓伸手。 她下意识避开。 一个对他而言无足轻重的举动,却让他的心莫名被刺了下。 很不舒服。 他将手收回,若无其事整理袖口,“落水的事情,我调查清楚了,确实是我冤枉了你。” 沈初杵在原地,不声不响握住门把手,发笑,“所以呢?霍总是来道歉的?” “可我并不是第一次被冤枉,要道歉,就把前面那些事也加到一起算吧。哦,最好也让闻楚来给我下跪道歉。” 他皱眉,“沈初,不要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你让我给闻楚儿子跪着道歉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我也是被冤枉的?” 沈初气笑了,“霍津臣,你只相信你看到的,相信闻楚说的,我被一次次冤枉的时候不说,要她也给我跪着道歉怎么就是得寸进尺了?” “说完了?” 男人逼近她,喜怒不明的平静,“当年要不是你跟奶奶将她逼走,她会失身于陌生的男人,又被父母卖掉吗?” “沈初,她受了这么多苦的源头是因为你们,在那期间,你成为了霍太太。”霍津臣捏住她下颌,神色阴翳,“你都已经得到了她得不到的一切,就算我让你忍着她,让着她,你也得忍受着。” 第107章 我把位置还给她不就好了? 霍津臣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她仅存的期许与爱意。她难以置信,憋屈,愤怒不甘,但却又冷静得异常。 原来人在最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此刻的她,只觉得可笑。 “你怪我抢了她六年的位置,那现在,我把位置还给她不就好了?” 沈初推开霍津臣的手,刚要走,手臂蓦地被他抓住,眼神阴恻恻的,“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位置还给她,我给你弥补她的机会。” 沈初猛地甩开他的手,出了门。 霍津臣伫立在原地,脸色愈发阴郁,仿佛有什么不受他控制了,正在拼了命地逃离他。 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霍津臣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 沈初去了趟医院。 她站在病房门外,始终能看到沈母陪在沈皓床边的身影。 自从沈皓住院后,沈母都恨不得把家搬到医院,没日没夜地照顾。 这或许就是她所渴望的母爱吧… 如果是她的亲生母亲,也会这样吗? 她抿了抿唇,压下心情混乱的情绪,拧开门把手。 沈母回头看她,面容有了些许沧桑,“小初?” “妈,您要不先休息一会儿,我替您照顾吧。” 沈母笑了笑,替沈皓揉按着手臂肌肉,怕他躺太久,血液不循环,“妈没事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初在一旁坐下。 “对了,你今天没上班吗?妈去你的科室找过你,想给你带早餐来着,但你不在。” 沈初原本凉寂的心有了一丝荡漾。 在沈家,从小到大她能感受到的疼爱很少很少,一半都是沾了沈皓的光。 但这一次,却不是了。 她也笑,“我休假了,这段时间能陪您跟弟弟。” 沈母怔了下,眼中闪过内疚,“小初,你不怪妈吗?妈以前总忽视了你。” 沈家的偏心,沈母是知道的。 沈皓是沈家唯一独苗,可沈初是她在失去自己的女儿后带回来的寄托。 即便如此,她却没能做到处处维护这个女儿。 毕竟在婆家她没有话语权,地位低,丈夫又不会向着她。她没有办法,更无法给沈初倚仗。 当时她想着,能养活就好。 等她嫁人了,离开了沈家,或许也会幸福的。 却没想到她嫁的人是霍津臣。 她丈夫太想要沈家跨越阶级,几番仗着沈初嫁到了霍家,向霍家索取…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可是,当在儿子的前途与养女的感受中选择,她却还是选择了儿子。 所以此刻就算沈初说怪她,埋怨她,都是应该的。 沈初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您把我带回沈家,我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也许在乞讨,也许被人贩子带走了,也许已经死了…” 看着她的懂事,做母亲的,很难不心疼。 她正想要说什么,这时,门被推开。 三四位保镖出现在门外。 一名保镖走到她面前,“太太,霍总让我们来接沈少。” “他要接走我儿子做什么!” 沈母内心咯噔了下,生怕是因为儿子绑架了霍津臣“情人”的事情,而霍津臣就要报复他们了。 第108章 讨厌沈家贪得无厌得嘴脸 “沈夫人,您别紧张,霍总只是想给沈少换个环境治疗,并且已经联系好霍氏名下的私立医院了。”担心沈母会在意费用的事,保镖又补充,“霍总还说了,所有的治疗费用,都算在他头上。” 沈母诧异。 私立医院价格比公立医院都要昂贵,更何况霍家名下的私立医院? 霍家的私立医院是霍老太太在创立“云山医疗器械公司”时一同投入的妈,所用的设备器材都是全球最顶尖的。就这么说吧,霍家名下的私立医院是华国唯一一个获得了三甲资格证的医院。 早年公立医院没有的器械,霍家医院都有。 正因为如此,华国的富豪、明星,商政人士基本都会选择霍家的私立医院,光是看病,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副院级别的教授出诊。 沈母从中回过神,还有些觉得是在做梦,看向沈初,眼中有了期待,“小初,这是真的?” 沈初抿唇不语。 她搞不懂霍津臣是几个意思。 明明自己说过厌恶沈家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 可现在却又帮沈家。 保镖看出沈初的担忧,说道,“太太,您放心,沈少到那边会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而且那边的环境跟医疗都不会比在这里差。” “小初,既然津臣有那个心,那就听津臣的安排吧。皓儿去私立医院接受治疗,也许也会有苏醒的转机呢。” 看着沈母心存期待,沈初不忍打破,点了头,“好。” 保镖替沈皓办理了转院手续,院内更是直接给沈皓开了绿色通道,快捷办理。 两名脑外科的护士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疑惑。 “不是说沈医生是插足了闻主任跟霍总的小三吗?可怎么一个小三的待遇比正牌女朋友都要好?” “小三得宠不是很正常吗?不要脸就行了呗。” … 沈皓转到霍氏名下的私立医院的消息被人在群里公开了。 闻楚看到这条消息,整张脸阴冷得可怕。 脚边传来孩子的啜泣声。 闻希此刻正跪在玻璃碎片上,疼到膝盖麻木,都不敢大声哭。 “该死的贱人!” 闻楚把手机摔了出去。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喊“妈妈,我疼”的孩子,闻楚没有心疼,只有嫌弃,抬脚朝他踢了下,“废物,你连你霍叔叔都留不住,有什么资格喊痛?” 闻希往后跌倒在地,膝盖都是血,还搅着玻璃渣子。 他不喊疼,也不哭了。 想看妈妈心疼他的样子。 可当他看到妈妈眼里只有厌恶跟嫌弃时,幼小的心都碎了。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讨好妈妈。 闻希伸出小手拽住她衣摆,“妈妈,你不要生气,我会让叔叔喜欢我的。” 听到他说这句话,闻楚冷漠的脸才展露笑容,蹲下身看着他,“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可是希希呀,你膝盖受伤的事…” “是我自己摔的。”闻希小脸苍白。 “真乖。” 次日,霍氏。 王娜携带着资料走进办公室,轻敲门扉,“霍总。” 霍津臣合上手中的文件,“进。” “霍总,这是汪聪的个人资料。”王娜将资料平放在桌面上,“哦对了,秦少找过汪聪。” 第109章 愧疚 霍津臣面不改色拿起资料,在意料之中,“沈初找他查了。” “秦家与霍家素来不合,沈小姐跟秦少走得近,若是被秦少利用…” “那是她自己的事。” 男人眼神寒津津的,把不在乎都写在了脸上。 王娜无语。 不在乎还黑什么脸? “那沈皓的案件我们还查吗?” 霍津臣沉默,好片刻,“查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人。” 王娜出门不久,他接到了闻楚的电话。 闻楚在电话那头哭,“津臣,希希他摔伤了,我怎么哄都不肯跟我去医院,非要你陪着。” 霍津臣眉头微皱,“伤得严重吗?” “他摔倒的时候,地上都是玻璃渣子,膝盖都是血,家里又没有药箱…” 他淡淡嗯,“我忙完过去。” 霍津臣挂断了电话。 闻楚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脸色也不好看了。 换做是之前,霍津臣会说马上过来,可现在,他说什么? 忙完就过来? 从昨天落水的事让霍津臣知道自己冤枉了沈初那贱人后,他对自己的态度果然就变了。 她绝对不能再坐以待毙。 一个小时后,霍津臣才带着医生过来探望闻希,给孩子检查伤口,见伤口发炎,医生给孩子打了一剂破伤风针。 处理好伤势,待医生走后,闻楚一副放松的样子,“希希就是太害怕去医院了,不然,也不会在你最忙的时候打扰你了。津臣,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对吗?” 她声音很轻,好似知道自己犯了错,对他都谨慎小心。 霍津臣紧皱的眉头在看到她这副需要讨好人的态度,稍稍舒展开来。 她毕竟吃过这么多苦,只因为撒谎了一次,他便责怪她,对她来说也不公平了些。 霍津臣缓了语气,“没有麻烦,别多想。” 闻楚含着泪,“我知道是我不该任性,也不该撒谎,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津臣,我也不会再逼你了,我知道我们之间回不去了,是我一直还停留在过去不肯向前走罢了。不过现在我想开了,毕竟我有了希希,也已经配不上你了。” 霍津臣看着闻楚,内心平静,却也复杂。 他们相爱过没错,他亏欠她也没错。 而今他却逼得她做了退让。 明明她是无辜的。 霍津臣咬肌动了动,胸膛随着呼吸一沉一伏,静默片刻,他开了口,“我之前答应希希陪他去游乐场,等他的伤好了,我陪他去。” “叔叔,这是真的吗?” 躺在床上的希希眼里满是渴望。 霍津臣坐在床沿,握住他的手,“真的。” 闻希黯淡的眼睛又恢复了生机勃勃的热意。 闻楚站在一旁,暗暗冷笑。 她只需要退一步,便能勾起霍津臣的愧疚与怜悯,所以,她绝对不是输掉的那个人! 另一边。 沈初从私家医院走了出来。 便收到了秦景书发给她的消息,是方太太近期的联络人名单。果不其然,方太太好几个联络人里都有闻楚的号码,可却唯独没有汪聪的。 不通过电话联络,看来还有别的联系方式吧? 沈初若有所思地走下台阶。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小孩子的嬉笑声。 “老傻子,这里有个老傻子!” 第110章 上次救她的人 沈初闻声望去,只见几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拿着水枪围绕在一个抱着洋娃娃的貌美妇人身边,向她喷射。 妇人精神恍惚,只将怀中的洋娃娃抱紧,“不要伤害我的囡囡。” 沈初朝那几个孩子喊道,“你们在欺负人家阿姨,我就叫帽子叔叔过来把你们都抓走了!” 几个孩子迅速地四散而去。 沈初走向妇人,伸手搀扶她之际,目光落在女人佩戴的钻戒上。 是鸽血红宝石。 这类红宝石她在婆婆李曼玉那里见过,所以能确定,这不是假货。 价值极高! 可一个有精神障碍的女人,怎么会戴这么贵重的戒指? 不怕被抢了吗? “阿姨,您没事吧?” 妇人恍惚地抬起头,突然抓住沈初的手,“囡囡,是你吗?你回来啦?你不要再离开妈妈好不好?你看,这个是你。” 妇人指着怀中的洋娃娃,温柔地笑着。 “阿姨,您认错人了,我不是您的囡囡。”沈初轻声哄,“您还记得回家的路吗,要不我先送您去派出所?” “回家?”她抱住洋娃娃,猛地摇头,“我不回家,家里没有囡囡。” 沈初笑靥如花,“您的囡囡就在您怀里呀,您带她一起回家就好了呀。” “囡囡…”妇人念叨着,目光突然锁定在沈初脸上,“你就是囡囡,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呃…” 沈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夫人!” 一名戴着眼镜的男人匆匆忙忙从医院里走了出来,“您怎么又跑出来了,要是让少爷知道,我可就要被扣…” 眼镜男人发现沈初的存在,愣了下,“是你?” “您认识我?” 沈初疑惑。 他挠了挠头,“怎么说呢,你晕倒在路边的时候,是我们把你送去医院的。” 沈初眼里闪过一抹意外,“原来是您救了我一命。” 眼镜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不敢当不敢当,其实你要谢的人不是我,是我家少爷。” “囡囡。”妇人扯住沈初的衣摆,“跟妈妈回家。” “夫人,您认错了,她不是…” “她就是!” “……” 眼镜男人叹了口气,“那个,你莫怪啊,我们夫人她精神方面不是很好。” 沈初点头,“我明白的。” “那个,夫人她不肯跟我走,要不,你帮个忙?” 面对眼镜男人的请求,沈初也答应了。 她跟在眼镜男人身后来到了单独的一间病房,身侧的妇人一直拉着她衣摆,生怕她跑了似的。 “少爷,夫人找回来了。” 眼镜男人进屋汇报。 沈初步入房间,映入眼帘的男人样貌可以用好看形容,与霍津臣的英气冷峻颇为不同,他眉骨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典型的狐系长相。 她只稍稍失了神,妇人好奇地看着她,“囡囡,你怎么站在这里不动噢?” 沈初有些尴尬,正想要解释,男人迈步走了过来,揽住妇人肩膀,“妈,您不是最爱吃糖炒栗子了吗,让唐俊陪您去买,好不好?” “炒栗子。”妇人犹豫了。 唐俊伸手搀扶妇人,“我知道有一家糖炒栗子可好吃了,夫人,我带您去买。” 妇人走了两步,回头,“那囡囡…” “夫人您放心,囡囡也吃。” 妇人听到这话,立马开心地跟唐俊走了。 沈初迅速从中回过神来,看着男人,“我没想到这位阿姨会是您的母亲,我也听说上次我晕倒在路边是您救了我,咱们这也算是有缘吧。” 说着,她掏出手机,“医药费多少,我顺便给你。” “不用。”祁温言面带笑意,“我救了你,你把我母亲带回来,我们算两清了。” 沈初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她没再停留,可走了没几步,男人在身后喊她,“等等。” 她疑惑回头,“您还有事吗?” “方便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啊?” 祁温言以为是自己唐突了,无奈解释,“我是为了我母亲,她第一次对陌生人这样有好感,兴许以后还得麻烦你。当然,我不会平白麻烦你的,我也可以给你酬劳。” 第111章 祁温言 沈初犹豫了。 毕竟她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 祁温言也看出了她的难处,不打算强人难说,“是我冒昧了。” 沈初摇头,“没有,只是我待在京城的时间不会太长,短时间内可以做到,但长时间就…” “无妨,短时间内也是可以的。” 沈初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怎么称呼您?” “祁温言。” 她怔愣。 应该不是她知道的那个祁家吧? “你呢?” “我叫沈初。” 加了联系方式后,沈初同他道别,便离开了。 祁温言目送她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 沈初回到泰平别苑,刚停好车,意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霍津臣的车子。 司机绕到后座开门,闻楚抱着闻希从车里走了下来。 随后是霍津臣。 不知道闻楚跟霍津臣说了什么,霍津臣伸手抱了闻希,闻希搂着他脖子,小脸上洋溢着幸福。 沈初不由捏紧方向盘。 这一幕无论看多少次,就算打过预防针,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都觉得无比膈应。 本想着等他们上楼再下车的,可又想着,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她躲着? 沈初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关车门时,手意外滑了下,力道没收住,发出重重的响声。 霍津臣转头望向她,只微微一怔,转瞬又无波无澜。 闻楚故意挨近霍津臣,仿佛他与霍津臣是一对夫妻,“沈医生,这么巧吗?津臣陪我跟希希去医院拍了腿部CT,刚回来就碰到你了。” 沈初无语地笑了,“我对你们去做什么并不感兴趣,没必要通知我吧?搞得我像你们家长似的,要不要喊我一声妈啊?” 闻楚笑容凝固。 霍津臣定格在她身上的目光,深意十足。 沈初懒得搭理,转身就要进入大楼。 闻楚又不甘心,上前拦下她,“沈医生,那天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不应该把你拽下水让津臣误会你,只要你原谅我,我怎么样都可以!” 沈初怕她又故技重施,后退,没让她碰到自己,“别靠近我,一会儿你摔了,又说是我推的了。” 闻楚脸色难看了几分。 霍津臣将希希放到轮椅上,直起身,整个人风轻云淡,“沈初,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吧?” “霍总说笑了,我只是不想在背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何况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闻楚红了眼,“沈医生,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没有想要害你!” “你害也害过了,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哦对了,沈皓的事情闻小姐可要小心了,别让我抓到你什么把柄。” 被她这么一提,闻楚内心咯噔了下。 下意识藏住眼里的慌乱。 这贱人是什么意思? 霍津臣皱了眉,“沈初。” 沈初笑容明媚,“霍总这么心疼闻小姐,有种娶了她!别让人家母子等了半年都没等到一个名分,这样才显得霍总您对白月光的情深义重啊。” 说完这番话,也不管霍津臣此刻是什么表情,大摇大摆进了大楼。 而刚才这番话,闻楚自然是听进去了。 心中也是有所期待的。 可当她余光望向霍津臣那一刻,她的心都凉了半截。 霍津臣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不见要娶她的半分喜悦。 他并不想娶她! 闻楚攥紧拳,眼里是憎意。 夜深。 沈初睡梦中隐约察觉到一只炙热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眼睫轻颤,闷哼了声。 对方越发得寸进尺。 她猛地睁开眼,在看清男人的轮廓,双手抵住他,“霍津臣,你做什么!” 她以为他晚上不会回来了,所以没反锁! “你说呢?”霍津臣的手滑进衣裙,用牙齿叼开她的吊带睡裙。 长裙的肩带滑落,香肩半裸,松软的乌发一泻如注,在枕畔旖旎铺开。 而他藏在夜色里的面容,越来越深。 这样极致的暧昧,不是在梦里。 沈初一阵恍惚,又猛然清醒,别开脸,“我不要,你找闻楚去!” 霍津臣扳过她脸颊,吻了下来,带着啃咬。 沈初脑海里闪过他跟闻楚的画面,只要一想过他们也这样旖旎,她就生理性反胃。 她一股劲推开霍津臣,趴到床边干呕。 第112章 你会愿意的 霍津臣见她这副反应,脸色骤然一沉,将她拽回,“沈初,你什么意思?” 她在他掌中颤抖,唇色显得苍白,“我不舒服。” 男人凝住她,将她看穿,眼神寒了几分,“是不舒服,还是不想。”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抵触他碰她。 本以为她只是闹脾气,但现在,不是这么简单。 她看着他,仿佛一具空洞的木偶,“霍津臣,我是人,我有血有肉也有情绪,我不是你的工具!” “你不爱我,如今闻楚也回来了,你也不必再强迫自己碰我,不是吗?” 霍津臣隐约明白她在说什么,却回避了她的问题,掌心扣住她后脑勺,将她拉近,“不愿意是吗?” 她深吸一口气,扭过头,“不愿意。” “呵,你会愿意的。” 霍津臣拿起床尾的外套,出门。 门关上那一刻,是一片死寂与她的沉默。 … 隔天一早,沈初便被电话吵醒。 刚接听,沈父暴怒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沈初,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津臣会不让我们见皓儿!” 沈初蓦然清醒过来,坐起身,“您说什么?” “我们去医院看皓儿,医院的安保不让我们进去,说这是津臣的吩咐!”沈父气得不轻,“津臣允许皓儿在他的医院治疗,现在却突然不让我们去看望,你到底做了什么,惹他不高兴?” “你也知道皓儿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事你就不能看在皓儿的份上忍一忍吗!” “他可是因为你落得这个下场,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皓儿这辈子只能躺在病床上吗!” 沈父的话字字戳在她心上,甚至没等她解释,电话就已经被挂断。 她愣在床上,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边,王娜开车前往霍氏,目光揭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矜贵清冷的男人,“汪聪私下接触的人挺杂,不过,事发前一天有人去派出所找过他。” 霍津臣淡淡嗯,“查出那个人了吗?” 王娜点头,“查到了,是方太太的司机,而且…” 她停顿数秒,不知该不该讲。 男人蹙眉,“说。” “方太太跟沈小姐这段时间走得很近…” 王娜刻意看了他一眼。 沈皓在派出所被打,值班的警察无一人发现,且监控偏偏显示当天维修,这么大的纰漏,显然是有人刻意隐瞒。 汪聪作为监视沈皓的负责人,因玩忽职守被问责是跑不了了,加上挑唆罪名,以及故意纵容他人伤害事件,若他背后真是方太太,那就跟闻楚脱不了干系。 就是不知道若真查出跟闻楚有关,霍总会怎么做。 霍津臣沉默了良久。 眼神更深。 眺望车窗外,“余局那边说。” “余局说不会插手。” 何况,他妻弟因为行贿被查,至今都还在拘留,他身上多少有些污点,更不敢插手了。 霍津臣闭目养神,没有开口。 王娜知道他回避了关于闻楚的事情,也不会在多问。 沈初将车停在霍氏大楼下。 落下车窗望向大门。 她不是第一次来霍氏。 但每次过来给他送便当,都被挡在外头了。 她一次都没能见到霍津臣,而那些便当也没有送到他手里。 后来她就没再来过了。 沈初下了车,踏入大堂直奔前台,“你们霍总在吗?” 许是太久没来,前台的女职员都换了生面孔。 女职员问,“你有预约吗?” “没有。”沈初思考了下,“你可以转告王娜助理,就说沈初来找他,她会知道的。” 女职员正想要说什么,一个化着浓妆的女经理拿着对讲机走了过来,“找谁啊?” “徐经理,这位女士要找霍总,但还没有预约…” 徐盈上下打量着沈初,一脸嫌弃,霍总可是有准未婚妻的人,还真是有不要脸的贱货想打霍总主意。 “现在什么人都想见霍总啊?霍氏集团又不是菜市场,不是什么人都接见的。” 沈初也没强求,转身就要走。 然而身后却传来女人的讽刺,“看到没,现在有点姿色的女人都想来大公司出卖自己了,你机灵点,到时让霍总的未婚妻知道,你这饭碗就保不住了!” 沈初停下了脚步。 本不想与之计较,但她的话实在难听。 沈初折身返回,将包砸在桌面,“你再说一遍?” 第113章 他要她自愿给他 徐盈不以为意地叫嚣,“我就说你想傍大款,怎么了?闻小姐说得对,总有像你们这些女人恬不知耻倒贴上来——” 话音刚落,沈初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干脆利落。 周围的人目光无不是被这动静吸引了过来。 徐盈先是懵了下,回过神的她气不打一处来,就要还手。 沈初截住她的手,又一巴掌甩了下去。 直至她整个身体偏了过去。 “你敢打我!”徐盈气红了眼,捂着脸颊喊道,“保安!快叫保安啊!” 没一会儿,公司的保安赶了过来。 徐盈指着她,“她在公司生事,还动手打我!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她给我送到局子里!” “大家都在场,是你先无缘无故辱骂我,我才动手的。”沈初脸色沉了下来,“我找霍总是有事,只因为我是女性你却恶意造我黄谣。同为女人,这般辱骂女同胞,你不觉得难堪吗?” “还是说这就是霍氏的态度?哪怕一只母苍蝇飞进来都要挨骂两句,是吗?” 此刻周围的女性看向徐盈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什么东西啊,她自己不是女人吗?” “造黄谣,真下头。” 徐盈脸色泛白,心虚起来,“你…你胡说什么!谁让你没有预约的!” “我有没有预约,都不是你可以造我黄谣的理由。”沈初不紧不慢掏出手机,“我原本是不想自己打电话的,但闹到这个地步,我只能自己联系霍总了。” 前台人员惊讶。 她真有霍总的电话?! 莫非她真认识霍总! 徐盈身体猛地一颤,可想到自己在公司干了六七年,来公司找霍总的女性客户她多少都见过,但根本没见过她! 她肯定是虚张声势! 徐盈冷哼,“你打啊,我就不信,你还真认识霍总。” 沈初拨出去的号码,迟迟没人接听,很快一阵忙音响起。 拨了两遍,又在通话中。 她哈的笑出声,气的。 随着周围众人的议论,徐盈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环抱双臂,趾气高扬,“我说什么来着?看吧,还打电话给霍总呢,这种话编出来也有人信?” 沈初脸色愈发阴沉,想到霍津臣是故意的,她索性放弃争论了。 没在理会周围的流言蜚语,欲要走。 徐盈喊安保拦住她。 “露馅了,不装了,现在就想跑了?”徐盈伸手拽着她的手臂,恶狠狠道,“你刚打我那两巴掌,我还得还给你呢!” 说着,她的手就要朝沈初脸上砸下。 这时,一道身影疾步走来,轻松截下对方的巴掌,徐盈正因被打断而恼怒,看清是王娜后,气焰瞬间消散了,“王…王秘?” 王娜面无表情搪开她的手,随后转头对沈初说,“霍总刚回到公司,您跟我来吧。” 众人闻声诧异。 而徐盈原本嚣张的态度,在听到她真认识霍津臣后,脸色唰地苍白,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沈初什么话也没说,跟上王娜脚步。 周围的人都渐渐散开。 唯独徐盈僵在原地,心底里惊慌极了。 王娜带着沈初来到办公室,沈初进门后,她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霍津臣今天陪客户打球去了,没穿西服,只一件休闲衬衣,纯白西裤下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倚坐在沙发上。 他姿势慵懒随意,手指有一搭没一搭轻敲扶手,“找我有事?” 知道他是故意,沈初面色平静,“有必要这么做吗?” 霍津臣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良久,换了个姿势坐,“所以呢,你是在跟我谈判吗?” 她蹙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昨晚已经说了。” 沈初表情僵住。 略微泛白。 “霍津臣,难道一个闻楚还满足不了你吗!” 男人脸色蓦地深了几许,避开回答这个问题,更是一句废话不多说,“不愿意,就出去。” 沈初攥紧的手松开。 与他僵持了很久,在男人即将没耐心之前,朝他走了过去。 第114章 乖乖听话,霍太太的位置是你的 她像一具木偶,坐到他腿上,不知羞耻地褪掉他身上的衣服。 直到最后一颗纽扣,她的手在皮带上,停住了。 室内的冷气极低,寒气仿佛能透过衣服钻入她毛孔,冻得她发颤。 他一动不动倚在沙发靠背,“怎么不继续了?” 沈初深吸一口气。 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 她摸上皮带金属扣,还未解开,手腕被男人扣住,她猝不及防倒向前,欲要张口,男人粗暴地撬开她唇齿,吻了下来。 “唔…” 随着他的深入,沈初始终无法迈过心理那道坎,开始抵抗他。 霍津臣箍住她双手,将她压在身下,缠得更紧。 情急之下,沈初使劲咬了他,直到她尝到一缕淡淡的血腥,男人松开她,脸色越发深沉,所有表情顷刻荡然无存。 沈初僵住。 糟了… “我…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男人掌心扼住她下颌,迫她靠近,“像以前那样,很难吗?” 很难吗… 怎么不难呢? 那时的她天真,其实是傻,蠢,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也自不量力! 明知道他不爱自己,还想要打动他的心。 结果反而成了跳梁小丑。 明明该委屈的人,是她。 所有情绪急剧上心头,他掌中那张明媚动人的脸庞,盈满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到他虎指。 霍津臣微微一僵。 虎指如果被烫了一下。 沈初望着他这张一贯清冷的俊脸,下意识脱口问出,“你爱我吗?” 男人眉间皱紧,仿佛一句无关紧要的问题,“霍太太的位置可以是你,只要你听话。” 他的避而不答,在意料之中。 沈初了然地笑了。 霍太太可以是她,但他爱的人,不能是。 “我听话,你就能不再用沈皓威胁我了吗?” “你说呢?” 也罢,得到了答案,她便也不会再生出什么妄念。 就当恶心自己一阵罢了,至少也报答了沈家的养育之恩。 沈初继续去脱他衣服。 男人搪开她的手,冷声,“出去。” 他下了逐客令。 沈初怔了怔,识趣地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麻烦霍总高抬贵手,就别跟沈家人计较了。” 霍津臣没回应。 沈初走后,他眼底急剧涌动的寒光仿佛一道杀人不见血的利剑,阴恻恻的。 王娜步入办公室时,一眼就看到他唇上的血丝,见他脸色不好,心想着看来这渣男没讨好到处。 “霍总,徐盈当众辱骂沈小姐,您打算怎么处理?” “这种事还用问我吗?” 霍津臣指腹抹掉唇瓣上的血丝,上半身靠着椅背,“你自己处理。” 王娜颔首,“明白。” 王娜让人在群里通知徐盈,去人事部办理离职手续。徐盈看到消息那一刻,直奔王娜办公室,非要问个明白,“王秘书,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开除我!” 外头的职员都望向办公室内。 王娜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坐回位置上,“这是霍总的意思。” 霍总… 徐盈身体晃了下,“这,怎么会,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你不用理会,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该走了。” “我认识闻小姐,我是她招进来的!”徐盈企图用人际关系挽回,“王秘,您应该也知道闻小姐跟霍总的关系吧,若是我请闻小姐出面…” “徐经理。”王娜搁下咖啡杯,打断她话,“这些话对我没用,你有本事就去找霍总。” 徐盈脸色一变,见对方态度决然,咬了咬唇,扭身离去。 … 沈初刚到家,沈母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小初,津臣他那边有说什么吗?” 她输入密码,推门进屋,把鞋脱了后光脚踩在地毯上,咬了下唇,“没有,我晚点再问吧。” “好,小初,你也不要太犟了。其实女人适当地服软也没什么不好的,太拧巴,只会让自己吃亏。” 面对沈母的语重心长,沈初没给回答,敷衍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就剩下四十天。 服个软而已,也要不了她的命。 第115章 他陪那对母子逛游乐场 翌日,沈初走出客厅,看到陈嫂在处理桌面上的晚餐,一边倒掉一边说,“好好的晚餐怎么没人吃啊?天气那么热,都浪费咯!” 沈初抿紧唇。 晚餐是她昨天亲自做的,她也给霍津臣发了消息。 但他没回来。 看来昨天的事真惹到他了。 “夫人,你起了?”陈嫂收拾完桌面,抬起头看她,“这晚餐…” 沈初微微一笑,“我给他准备的,我以为他会回来。” “先生估计是太忙了。”陈嫂说完,想到什么,笑着说,“要不,你给先生带早餐吧,你以前可都是给先生亲自做早餐的!” 沈初说好。 沈初随意做了些早餐,打包好,带到霍氏集团。 经过昨天的事,前台都知道了她,看到她并未阻拦,态度热情,“请问您是来找霍总的吗?” 沈初把便当放桌面,“帮我把这份盒饭交给…王秘书吧。” 前台职员愣了下,笑着说没问题。 沈初走后,前台工作人员把盒饭交到了王娜手里,说是沈初送的。 王娜有些疑惑。 沈小姐给她送盒饭? 但她转念一想,便也猜到了这份盒饭是给谁的,只是觉得奇怪,沈小姐莫非是回心转意了? 她将盒饭带到霍津臣的办公室,霍津臣站在落地窗后,正与人通话。 片刻,等他谈完事,王娜才叩响门,“霍总。” 霍津臣收起手机,“什么事?” “沈小姐给您送的早餐。” 霍津臣目光落在她手中那份盒饭,不由眯了眸。 昨晚她做了晚餐,今天又做了早餐… 明明像以往那样总做些没用的事情,但却又完全不是一回事。 为了沈皓的事情,她倒是认真。 他敛了神色,“放着吧。” 王娜将便当放下,忽然,一道奶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霍叔叔!” 闻希开开心心地跑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闻楚。 霍津臣眉间一皱,看着孩子跑到自己面前,“你膝盖不是受伤吗,怎么还蹦蹦跳跳的?” “可是,伤口已经不痛了,我现在可以走路了呀!” 闻楚拿过他的小书包,“到医院拍片的时候,医生不是也说了没伤到骨头吗?皮外伤愈合得快,而且希希也是想去游乐场了。” 闻希拉住霍津臣的手,“对呀霍叔叔,你答应我的!” 霍津臣没驳孩子面子,嗯了声,“好。” 闻楚放书包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盒饭,明显不是外卖,是有人送来的。 她打开了盒饭盖子,居然是火腿炒饭? 是谁做的! 难道是沈初? 她压下眼里的狠意,笑着看向霍津臣,“津臣,希希还没吃早饭呢。我看桌面上有一份火腿炒饭,不过你不喜欢吃火腿这些小零食,要不让希希吃吧?” 她认识霍津臣十年,还是了解霍津臣的喜好的。 王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见过婊的。 就没见过这么婊的! 霍津臣在沙发逗着闻希玩,听了这话,手臂横在沙发椅背,漫不经心,“炒饭油腻没营养,给孩子吃合适吗?” 闻楚一噎,伸手就要拿起盒饭,“那我倒掉好了。” “那是王秘书的。” 王娜,“……” 闻楚看向王娜。 王娜面无表情拿过盒饭,“是我的早餐,我放霍总桌上而已,想吃不会自己做啊?” 她半分好脸色不给闻楚,带着盒饭离开了办公室。 闻楚暗暗咬唇。 这贱人。 真以为自己当了霍津臣的秘书,就高人一等了吗? 等她成为霍太太,她也不会让这贱人好过! … 沈初来到私立医院,刚要去往沈皓的病房,果不其然就被拦下了。 “太太,您别为难我们,霍总放了话,我们也是没办法。”保镖很是难为情。 “有人照顾他吗?照顾得好吗?” 保镖怔了下,回答,“您放心,霍总特地安排专业的医护照顾,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沈初垂眸不语。 她倒是没什么,时间到了,她大可一走了之。 只要她跟霍津臣离了婚,且她又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霍津臣也就没理由抓着沈皓威胁沈家。 只不过想到沈母… 沈初抿了抿唇,给沈母发了条沈皓安好的消息,让沈母放心。 就在这时,医院的工作群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是闻楚母子与霍津臣在游乐场的照片。 第116章 霍总有孩子了 【闻主任的孩子是霍总的?】 【我的天!闻主任跟霍总有孩子了!】 这劲爆的消息,在群内炸开锅,所有人都在工作之余讨论这个孩子。 沈初自顾自笑了声。 闻楚把照片发群里,也是故意让她看到的吧? 她点了照片保存,刚退出去,便见照片被闻楚撤回:【抱歉啊,大家,发错啦。】 【嘻嘻,闻主任,你撤回干嘛呀,咱都看到了!】 大伙们调侃。 闻楚:【哎呀,发错了嘛,你们要保密噢。】 沈初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勾了勾。 倒不如帮他们一把好了。 她转手把照片发给了婆婆李曼玉:【妈,您有孙子了。】 李曼玉约了几个姐妹在美容院做脸保养,一转头看到沈初发来的消息,眉头皱了下。 点开照片时,整个人从床上惊坐起。 一旁的太太疑惑看向她,“阿玉,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老公出轨了呀?” “他敢!”李曼玉火大地回了句,旋即扯开身上的毛毯下床,给霍津臣打了电话。 响了两声,霍津臣便接了,“妈,怎么了?” 李曼玉冷静地问,“你现在在哪。” “在外面。” “跟谁?” 霍津臣朝旋转木马的方向看去一眼,从长椅上站起,摸出烟盒,“跟朋友谈些事情。” “谈事情?是谈孩子的事吗?” 他磕出一支烟,闻言,停顿住,掀起眼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曼玉知道他撒谎了,气笑了,“霍津臣,你是不是陪闻楚还有一个孩子在游乐场?你不是说,那不是你的孩子吗!你骗我?” 霍津臣一张面孔阴晴不定,“是谁告诉您的?” 他陪闻楚母子出来,行踪保密。 王娜也在场,但不会是她透漏。 “你别管这个。”李曼玉怒道,“霍津臣,我是不满意沈初这个儿媳妇,但我更不可能接受闻楚那种女人,你爸,包括你奶奶都不可能同意!” “你要是想跟沈初离婚就趁早说,沈初还年轻,才二十六岁,难不成你要耗着人家到四五十岁才甘心吗!” 霍津臣嗯住金属打火机,焚了一支烟,“我何时说过要离婚。” 李曼玉揉着突突的额角,“你都在外面养女人,养私生子了,还不想离婚?你做的事情比你爸还恶劣!难不成你想鱼与熊掌兼顾,既要又要?” “爸是爸,我是我。” 霍津臣缓缓吐出烟雾,神情晦涩,“希希不是我的孩子,但闻楚当年的遭遇因我而起,是我欠她的。” 李曼玉深呼吸,片刻冷静下来,“是,你欠她的,你同情归同情,可你别忘了你是有老婆的!沈初以为这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你想过她的想法吗?” 霍津臣沉默抽着烟,那副风平浪静的皮囊之下,翻涌着能卷入一切的漩涡。 “津臣。”闻楚带着希希走了过来。 霍津臣挂了电话,转过身来。 闻楚才猛然察觉他唇瓣上微小的痂痕,许是因为在阳光底下,且两人是正面对,否则她早上就该察觉才是! 这痂痕,她太熟悉了。 以前那个男人也喜欢咬她,说只要留下痕迹,她就是他的所有物。所以想到那个变态的男人,闻楚就止不住的害怕。 可如今,霍津臣竟然也允许那贱人在他唇上留痕迹! 霍津臣抱起闻希,“怎么回来了,是累了?” 闻希点点头,不敢告诉他,他其实没太敢玩,因为妈妈只想让他黏着霍叔叔… “津臣,刚才是谁的电话啊?”闻楚试探地问了句。 她可是故意把照片发到工作群里了,沈初那贱人肯定也看到了。 这通电话该不会是… 霍津臣将闻希放下,整理他的帽子,“我母亲的。” 不是沈初啊… 闻楚略微失望了。 那贱人还真沉得住气! 此时此刻,沈初赴了祁温言的约,在京江靠岸的游轮上。 祁夫人也在。 她像抱着婴儿似的抱着怀中的洋娃娃,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祁温言给她转了账,十万块。 “这是你的酬劳。” 沈初看着到账通知,干笑,“祁先生出手还真是大方。” 没想到停职后,还能靠照顾精神障碍病患日赚十万,还真不亏! 第117章 我是在成全你们 “只是觉得你我投缘。”祁温言目光落在他母亲身上,“加上我母亲亲近你,这酬劳也是你应得的。” 沈初端起咖啡,“祁先生,冒昧地问一句,您母亲是发生什么变故才会变成这样?” 看他们的身份,八成也是有些身份背景的,有背景的家庭娶一个有精神障碍的妻子几乎不可能,所以她不认为祁夫人的神智障碍是天生的。 更像是受了一种刺激。 祁温言指尖敲落在桌面,“当年要是没有出现意外,我应该还有个妹妹。” 沈初一怔,“妹妹?” 他点头,“母亲生下我妹妹后,被医生告知是个死胎,我母亲目睹自己的孩子夭折,精神状态就开始不稳定了,时而正常,时而糊涂。她一直都相信我妹妹还活着,没死。” “难怪。”沈初看向一旁给洋娃娃喂牛奶的祁夫人,“失去自己的孩子,很难承受吧。” 她还真羡慕这些有父母疼爱的孩子。 不像她… 一生下来,就被亲生父母抛弃。 童年没有获得足够的爱,所以她才会不顾一切想要得到别人的爱,真可悲,也真卑微。 还好… 她了无牵挂。 … 午后下了一场雨,祁温言的司机送沈初回泰平别苑,她刚从电梯走出来,便闻到烟味。 霍津臣站在电梯旁的垃圾桶旁,将灰烬抖入沙盘,他的眼眸黑暗荒芜,像幽深无底的海域,“那张照片是你发给母亲的?” 就知道他会问。 沈初没否认,“是啊。” 男人眯了眸,透着危险,“你怎么知道的?” 沈初把准备好的聊天记录放了出来,摆在他面前,笑起来,“您初恋发的,恭喜霍总,霍家这下都不需要催生了,白捡一个现成的好大儿!” “沈初,我是不是说过我们之间的事情别把闻楚扯进来?”霍靳臣突然捏住她脸蛋,她一僵,摇晃脑袋抗拒他触碰,他手下移,扣在下颌,发了力,她疼得皱了眉,“你把照片发给我母亲是想做什么?” 霍津臣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一个不自量力的人,笑话道,“是向她们母子示威,还是想要借我母亲的手对付他们?” 沈初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若是霍家认了这个孩子,你不就有后了?我是在成全你们。” 他松了手,沈初踉跄地后退一步,站稳。 “别做多余的事情。”他将烟头碾灭在沙盘上,“那不是我的孩子。” 沈初嗤笑,越过霍津臣,望了一眼他阴郁的侧脸,“他是不是你的孩子,跟我可没关系。” 没等男人有所反应,沈初进了门。 霍津臣仍旧站在走廊,光影从窗户折射进来,一半阴暗,一半明亮,也埋没了他映在玻璃窗上的面孔。 气氛极压抑之下,响起的手机铃声划破这片死寂。 他拿起接听,语调一沉,“说。” 刘所长说,“霍总,沈皓案幕后的人我有结果了。” 沈初在厨房倒水,听到外头电梯的响声,也猜到他又走了。 不过跟她也没关系了。 两日后。 沈初陪祁夫人去逛商场,祁温言陪同。 “哇,好漂亮!”祁夫人看到橱窗内摆置的裙子,抚摸着怀里的娃娃,“囡囡,你喜不喜欢漂亮裙子呀?妈咪买给你呀?” 说着说着,她又拉住沈初,“囡囡,你也要买一件!” 沈初朝祁温言投去解围的目光。 祁温言却点了头。 她无奈,只好答应了。 祁夫人高高兴兴地拉着沈初直奔进Valentino时装店,“囡囡,你快看,好多漂亮的衣服!” 沈初随手拿起一条裙子,看了价格后,心都死了。 祁夫人就要伸手拿衣架上的衣服,立马被导购员给阻止了,“不买的话就不要随便摸,这衣服很贵的,摸脏了卖不出去你赔得起吗?” 导购员态度恶劣,显然是对精神障碍人士的歧视。 “囡囡,她好凶。”祁夫人躲在沈初身后。 沈初伸手护着她,看向导购员,“你不会好好说话吗?” 另一位导购员走了过来,扯住自己的同事,“算了算了,一个傻子而已,别跟她们计较了。” 沈初脸色一沉,“你骂谁是傻子?” “本来就精神有毛病,还不让人说了?”那名导购员如同避瘟神那般避开她们,“脑子有问题,还出门逛什么街啊?她不会突然发疯攻击人吧?” “囡囡…她们是在说我吗?”祁夫人红了眼眶,小声道。 “阿姨,别怕,有我在。” 沈初安慰道,转头,对二人沉声道,“道歉。” “我们凭什么道歉啊?” “不道歉,我就只能把你们发网上了,我倒要看看你们店长能不能承受得住舆论。” 两名导购员脸色骤变,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到方太太进来后,两人腰杆都挺直了。 “我说谁这么猖狂,敢在这店里出口成章呢,原来是你啊?” “方太太,您来了!”导购员换了一副嘴脸,迎上她。 沈初对上方太太的视线,想到她就是把沈皓害成植物人的罪魁祸首之一,手不由拧紧。 第118章 道歉 方太太是这家店的老顾客了,还是VIP,导购员因她拿了不少业绩,自是不敢怠慢。 前前后后给她倒茶又备坐的。 “沈医生,你一个月赚多少啊?也敢逛奢侈品店?”方太太抚摸着手里的LV手袋,眼中透露着鄙夷,“年轻人,虚荣心不要太强了,没这个实力就不要勉强自己。” 沈初也笑了,“所以方太太靠花着丈夫顶风作案贿赂得来的钱在这挥霍,就不是虚荣心了?这要是让蹲局子的方主任知道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呢。” “你个贱人,你还敢提这件事!” 一提到这事,方太太就炸了毛。 祁夫人瞪着方太太,鼻息轻哼,“老东西,敢凶我囡囡,你会遭报应的。” “老贱人,你骂谁老东西呢!” 祁夫人又缩到沈初身后,探出半颗脑袋来,嘿嘿笑,“老贱人?老贱人骂谁呢?” “你——”许是被身侧的导购员提醒了下,方太太这才咽下这口气,一副不跟傻子计较的表情,“还真是什么样的人就配跟什么样的人待着,物以类聚!” 沈初朝她走近一步,意有所指,“是啊,物以类聚,否则方太太怎么会为了一个闻楚做了些见不得人的事呢?” 方太太身体僵了下,下意识避开她视线,“…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您心里门儿清,尤其汪聪这个人,您肯定很熟吧?” 沈初目光逼紧她,她脸上的所有变化都清晰可见,恰恰说明这件事确实与她有关系。 方太太攥紧手中的手袋,扬起下巴,咬死不承认,“他是谁?我不认识,你少在这疯言疯语的。” 旋即转头对导购员说,“赶紧把她们赶出去,在这碍我眼!” 导购员开口就要赶人。 祁温言与保镖正好从外头走了进来,偏不巧就碰到店员下达驱逐令,面如冠玉的脸庞顷刻沉了下来,“你们要赶谁?” 导购员怔愣,看这势头,似乎不对劲了… “宝宝。”祁夫人委屈地走到他身边,“她们骂囡囡,还要赶囡囡走,她们是坏人!” 祁温言温柔一笑,“不用怕,妈,有我在呢,没人敢欺负您跟囡囡。” “哟,这是叫帮手了?”方太太不以为意,“年轻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在京城得罪了什么人都不知道!” 祁温言面不改色地笑了下,“你也配吗?” “你——” “包场。”祁温言将卡递到导购员面前。 导购员接过卡的同时,眼睛都瞪大了。 这是… 身份象征的黑金卡! 方太太愣住,“黑金卡?怎么可能…” 导购员颤抖地用pos机验证了一番后,腿都软了,她们的工作就是服务这一圈子的人,其中有专门的培训,不仅要记住熟客的姓名,还要深知背景。华国拥有这张黑卡的人不超过五个,京城仅霍家那位,而她们手里这张卡的字母缩写就是QWY。 他是榕城首富之子! “祁…祁先生,很抱歉,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导购员双手把卡递回去,之前嚣张的气焰早已烟消云散。 “祁先生?”方太太面部表情越发的僵硬,“你…你是榕城祁家的人?这不可能!” 榕城祁家? 连沈初都被震惊到了。 本以为对方的姓,是她所以为的“齐”姓,结果人家是南方首富之子! 那不就是霍二伯他们想要联姻的祁家吗? 导购员小声提醒,“方太太,黑卡是真的。” 方太太身体晃了下,还是不敢相信,毕竟祁家在南方富可敌国,祁夫人怎么会是个傻子? “我说了包场,不清人吗?” 祁温言看向导购员,明明眼里带着笑意,可偏偏却令人瘆得慌。 导购员走到方太太身侧,“您要不先离开吧?” 方太太咬了咬牙,瞪向沈初,刚要走。 “等等。” 沈初喊住她。 方太太内心咯噔了下,这贱人该不会要逼问她什么吧? 沈初转身看着她,“你刚才骂了祁阿姨,不应该向祁阿姨道歉吗?” 祁温言怔了下,目光定格在沈初身上。 在榕城,那些女人讨好他母亲,不过是为了讨得他欢心,皆是为名利罢了。 可沈初却令他意外。 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救她也只是刚好遇到,顺手的事。 可向来避生的母亲竟然会对她亲近,这是在榕城都没有过的情况。 但如今母亲会亲近她,也是没有道理。 祁家的人在场,方太太不敢反驳,硬着头皮向祁夫人道了歉。 而导购员也不敢让沈初再提醒,老老实实跟着道歉了。 沈初走到祁夫人面前,跟哄孩子似的道,“祁阿姨,您看,她们可都向您道歉咯,开不开心?” 祁夫人抚摸着怀中的娃娃,笑着点了头,“妈咪开心,囡囡也开心。” … 方太太离开商场后,回到车里,犹豫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打给闻楚。 闻楚还在办公室改资料,接到她电话,眉头皱了皱,“方太太,不是说好了最近先别联系吗?” “哎呀,我刚才在商场,你猜我看到谁了?” 闻楚笔锋一顿,“谁?” “沈初那小贱人啊!”方太太朝窗外看了眼,又继续说,“那小贱人手段不简单啊,居然攀上了祁家的人!” “是榕城那个祁家?” “对呀!” 闻楚沉默。 沈初什么时候找了祁家这个靠山?这件事,霍津臣知道吗? “还有,那贱人知道汪聪的事情了,好在汪聪现在离职了,可我就怕她查到了什么。”方太太越想越心慌,也有些懊悔了,“闻小姐,我是真没想到那些人会下死手,要是早知道,我就……”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闻楚冷着脸,“您若是自乱阵脚,才是把把柄送到那贱人手里,无论她怎么试探,您都不要承认。” “我当然知道,可是,这样下去一直不是个办法。” 方太太现在整日提心吊胆的,就怕被人知道了这件事,这段时间她都瘦了一圈! 闻楚眉梢轻挑,唇角上扬,“放心,我已经想到一个对付她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第119章 撞上他幽深的瞳眸 傍晚,祁温言亲自送沈初回别苑,在沈初下车前,忽然启齿,“今晚八点过后有空吗?” 沈初停在门外,疑惑,“怎么了?” “我晚上有个酒宴,刚到京城不久也不熟悉其他人,不知道可否请你当我的女伴。” 祁温言看向她,又贴心地补充了句,“我可以加钱。” 沈初毫不犹豫答应了。 祁温言笑而不语。 她忽然认真道,“钱不用加了,看在祁阿姨的面子上,我免费当你女伴。” 人家一天给她十万。 已经够多了。 她不贪心。 祁温言眼中闪过一缕意外,蓦地,笑弯了眸,“那我晚点过来接你。” 他走后,沈初到家洗了个澡。 拉开抽屉,看到满柜的化妆品,她恍惚了良久。 都忘了,她曾经也是个爱美的女孩,也多久没有好好打扮过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仿佛看到了那六年卑微乞爱,一味讨好他的自己。 这一刻,她决定跟过去和解,也跟自己和解。 … 夜色浓重,街道灯火通明。 祁温言倚在车前等了片刻,前方款款而来的女人映入他眼帘,她穿着一条Chanel的U领丝绒复古红裙,踩着一字带高跟鞋,长发蓬松微卷,从肩膀铺散开来。 她属于浓颜类型,浓妆显得画蛇添足,而脸部淡雅的妆容,唇抹正红色,更凸显五官的大气与明艳。 祁温言看着她,眼中带着欣赏,“这装扮很适合你。” “谢谢。”沈初也笑着回应。 沈初对今晚的宴会并不了解,只知道是某个公司老董筹备举办的慈善酒会,人不会太多。 酒会就在琼楼举行。 琼楼,也是“琼楼玉宇”的意思。 是京城名声最大,也是最奢华的大饭店。 除了吃饭,琼楼也是唯一拥有古董拍卖交易资格证的餐饮场所。据说包厢排行最贵的“帝王”间,低消三十万起步,包厢里的装潢参照的是古代宫殿建筑,内设温泉,伶人乐台,就连吃饭用的碟子,碗,筷子,也都是玉制,琉璃盏。 沈初与祁温言踏入琼楼,左右环顾了下,四周的陈设,还真是富丽堂皇。 穿着汉服的服务员将二人带到宴会厅,推开门后,两人缓缓步入人群。 数人将目光放在祁温言身侧的沈初身上。 “那女的是圈内哪个明星吗,好像没见过。” “应该不是娱乐圈的吧?” “这也太美了吧!” 一中年男人持着酒杯迎上来,主动与祁温言握手,“祁少肯赏脸出席我的酒会,是我的荣幸。” 祁温言礼貌微笑,举止之间都流露文雅,“您太客气了。” 中年男人注意到沈初,“这位是?” 沈初主动与之握手,“我叫沈初。” 只说名字,并没有介绍什么身份背景,简单利落。 一般这种介绍,更平易近人,尤其在上流圈子的酒会里,很是难得。 中年男人愣了数秒,笑着与她握手后,同祁温言交谈几句就被其他围过来的客人打断,这些客人,显然都是冲着祁闻言来的。 不巧,沈初在转头时,碰到了站在另一端的秦景书。 秦景书朝她举了手中的酒杯示意。 沈初绕过人群走向他,“秦大哥,你也在?” “是啊,倒是你。”秦景书目光落在她身上,意味深长,“没想到你居然跟祁少认识,我倒是小看你了。” “他算是我的恩人吧。” “难得见你打扮。”秦景书忽然伸出手,抚弄她微卷的发梢,“很美。” 沈初有些不自然的愣住,完全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霍总。” 身后不知谁喊了声,沈初面色一僵,回头望向人群。 一眼,撞上他幽深的瞳眸。 第120章 唇红留在他衣襟上 霍津臣手肘支住高脚圆桌,靠在那打量她。 不知道多久了。 他一身非常正式的纯黑色西装,利落刚毅的短发梳理得亮滑整洁。她所认识的霍津臣,冷情淡漠,好像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此刻她却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灼热。 沈初捏紧手中的酒杯,平和地移开了目光。 霍津臣目光同样一转,与前来招呼的人碰杯,二人一如既往在公众场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祁温言从宾客中脱身后,径直走向沈初,“你在这呢。” “您聊完了?” 他嗯了声,看向秦景书。 秦景书伸手示握,“久仰祁少大名。” “你是秦政的孙子?”祁温言与他握了手,很快松开。 “祁少认识我祖父。” “家里长辈认识,我不熟。”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客套,但话语之间,又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氛围。 沈初刚要转身走去一旁,蓦地撞上靠近的男人,唇红擦过他衣襟,留了痕。 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且熟悉的洗衣液淡香,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霍津臣低头,目光掠过衣襟上的唇红印,又掀起眼皮锁住她,嗓音低沉,“这位小姐,你口红弄我身上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身旁的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沈初脸色略显难看,转瞬,笑着回应,“抱歉啊,霍总,没注意。”说罢,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要不,给您擦擦?” 霍津臣没动,也没接纸巾。 “这女人什么运气啊,身边站着秦少祁少就算了,还能主动让霍总搭讪!” “你要是长得像她一样,你也能。” “同人不同命啊。” “……” 沈初琢磨了数秒,微笑,“忘了,霍总应该不会用外人的东西,是我唐突了。” 她欲要把纸巾收回,男人却握住了她手腕。 沈初背脊一僵,想抽回,男人握得更紧,笑了声,“不是说给我擦吗?” 她不解地看向他。 这话…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戳破身份,硬着头皮道,“那霍总可以放开我了吗?” 他松了手。 沈初取出一张纸巾,又递给他。 霍津臣眯了眸,审视着她。 其他人不知道两人说什么,只知道,霍总主动拉了那个女人,而女人两次递了纸巾,霍总衣襟上还有女人的唇红,霍总还没有生气…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所有人都怀疑,霍总是不是看上祁少带来的女伴了。 “霍总怎么不接,是在刻意为难我的女伴吗?”祁温言此刻走过来替沈初解围。 两大世家的继承人站在一起,一个优雅慵懒,一个冷峻凌厉,都是一场视觉盛宴。 “女伴?”霍津臣接了她手中的纸巾,笑得高深莫测,“我还真不知道,沈小姐有这等社交手段,能得祁少青睐,上一回还是秦少呢。” 霍津臣一句“沈小姐”,旁人都了然。 是熟人。 对这“沈小姐”的身份更是好奇了。 沈初波澜不惊地站在众人好奇的目光里,淡定回怼,“霍总不知道正常,毕竟我们——” 在男人微微皱眉中,她话锋一转,“不熟。” 第121章 毫无征兆的吻 霍津臣不为所动,在她说出“不熟”二字后,依旧波澜不惊抿了一口酒。 酒会上其余人都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可惜,无果。 沈初刚要走,秦景书放下酒杯走出人群,“沈妹妹,你也太不小心了。不过没关系,霍总若是不介意,我替你赔了这件衣服。” 沈初惊讶地看向他。 霍津臣擦拭衣襟,风轻云淡一笑,“哦?秦少当真是为了她?” “霍总何出此言呢?”秦景书态度不紧不慢,“沈妹妹与我是旧相识,我照拂一二不是于情合理吗?” 他轻晃杯中酒,“我若不愿意呢?” 秦景书自顾自倒酒,“霍总如此执着,莫不是看上沈妹妹了?” 沈初默不作声看着他。 霍津臣笑了下,笑意有些辨别不出虚实,“开玩笑吗?” 沈初脸色只稍稍滞住。 转眼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 “原来不是啊。”秦景书故作恍然,“也是,据闻霍总的绯闻女友是中心医院的主任,也不知二人的喜事,何时能公开。” “霍总有女朋友了?是真是假?” “先前有小道消息传出,霍总的前女友回国了,多半就是她。” “霍总倒是个长情的人。” 周围的人侃侃而谈,每一句关于他对前任如何如何的好话,都无孔不入地钻入沈初耳朵里。 尽管她不想听。 霍津臣并没有解释,目光流连过沈初,放下酒杯,别有深意,“有好消息,自会通知大家。” 其他人提前贺喜。 沈初退出热闹的人群,祁温言察觉,跟了过来,“没事吧?” 她摇头一笑,“没事啊,我只是不太习惯人多的地方。” “沈妹妹。”秦景书端来甜品哄她,完全没把祁温言当外人,“在饭店儿童区给你拿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吃的。” “我又不是小朋友。” “在我这,你是啊。” 秦景书把甜品递到她面前。 沈初怔了下,成功被逗笑,接过甜品,“谢谢。” 祁温言看着这花里胡哨的花招,眉间微微一蹙,不知为何竟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要被猪拱的感觉,“秦少倒挺会哄女人。” “能让沈妹妹开心不就行了?” 祁温言转头对沈初说,“花言巧语的男人,不适合你。” “我看闷骚的男人才不适合她呢!” “……” 沈初表情尴尬极了,“祁先生,秦大哥,那个…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把没吃完的甜品放桌上,找了个借口出去透透气。 经过宴会厅休息室,一只手扯住她手臂,将她往里拽。 没等她回过神来,男人翻过她身抵在门后,从背后抱住她,埋在她肩窝低沉一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找男人吗?” 沈初僵了下,眉头皱紧,“我找什么男人,跟霍总有关系吗?” “你又想说坏霍家的名声是吧?” 不等霍津臣回答,她又继续道,“我们隐婚,除了与霍家关系好的人,在场的人又有谁知道呢?” “继续说。”霍津臣唇鼻流连过她肌肤,嗓音暗哑,“兴许,我就信了。” 沈初手肘搪开他,“霍津臣,你有病吧!” 霍津臣没给她推开的余地,捧过她脸颊,毫无征兆吻了下来,他轻而易举突破牙关的阻碍,浓郁的酒味侵袭而来。 第122章 我喝多了 沈初瞳孔骤然紧缩,本能想要反抗,而他早有预料,手抵在门后,禁锢她在怀里。 他的吻,比他的体温还烫。 上一回他失控的时候,还是被下药那次。 这次该不会也… 她情急之下反手甩了他一巴掌,没有击中他脸颊,只抡在耳廓。 沈初看着偏过头的男人,“霍津臣,你看清楚,我不是闻楚!” 霍津臣咬肌动了动,没有给予她半分回应,只是摸向了他沾染她唇红的嘴角。 沈初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急躁了。 她冷静下来,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霍津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突然这样我很不习惯…” 他始终没有回应。 过了良久,霍津臣扯开了领带,“十点前,我要见到你人。” 他越过她,先一步离开包厢。 沈初腿一软,整个人靠在门后,刚才她属实是被霍津臣那个状态吓到了。 可她不理解。 也想不明白刚才他的一举一动。 难道是在吃醋? 想到这,她自己都想笑。 沈初用纸巾擦掉口红,重新补上,过了片刻才离开休息室。 可偏偏,被秦景书撞见了。 秦景书一副凑热闹的表情,“沈妹妹怎么会跟霍总在休息室里呢?” “…只是刚好遇到。” 他环抱双臂,挑眉,“真的吗?” 沈初尴尬。 怎么有种被捉奸的心虚感。 “行吧,既然沈妹妹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多问的。”秦景书手放在她肩膀,“不过,你可以试着多信任我,不管怎么事,我都会帮你。” 沈初看着他,内心莫名被触动。 除了老师跟弟弟。 从未有人能毫无顾虑的站在她身边。 她垂眸,“谢谢你,秦大哥,但我跟他之间的事情很复杂,我不想你被牵连。” 他笑容温和,“我不怕。” 沈初沉默片刻,“下次见面,我会告诉你的。” “好。” 沈初与他道别后,便去找了祁温言。 秦景书目送她背影,此刻脸上多了几分复杂,像在与内心的自己做什么挣扎。 … 九点半,沈初才打车回到泰平别苑,下车时也不忘给祁温言发消息报平安。 她乘坐电梯抵达楼层,开门进了屋。 霍津臣比她先早一步回来的,穿了条黑色睡袍坐在吧台倒酒,眼眸沉静如水,在她与他四目相视的刹那,波澜乍起。 沈初迅速收回了视线,把包放玄关柜子上,“没超过十点,霍总满意了吗?” 霍津臣拿起酒杯,抵在唇边迟迟未喝,“我喝多了。” 沈初一怔。 他是为在休息室里的所作所为给解释吗? 她嗯了声,“知道了。” 刚要走,霍津臣突然握住她手臂,“我说我喝多了。” 沈初疑惑,“所以呢?” “我头晕。” “……” 沈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霍津臣居然会在她面前示弱? 在她胡思乱想的工夫里,霍津臣手支住额角,慵懒至极,“你不是很会煮醒酒汤吗?” 沈初恍惚了下,死去的记忆突然回到以往他应酬时的无数个她等他的夜,都有她亲手为他准备的醒酒汤。 可…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呢? 到现在,他就突然怀念上了? 第123章 不会再动摇 片刻,沈初回过神,嗓音干涩,“太久没煮,生疏了。” “不是生疏了。” 他回答得很干脆,“是不想煮了。” 沈初不解地看着他,相处六年,她从未见过他这副黯然消沉的模样。 至少在她面前,没有过。 她不知道他今晚究竟是喝到哪种状态,但绝对不是醉得意识混乱的地步。 他很清醒。 甚至比以往都要清醒。 她攥紧双手,移开了视线,“可以,我给你煮醒酒汤,但你要答应我沈皓的事,从今往后你不再插手。” 霍津臣注视着她,“就只这个要求吗?” “我要你说到做得到。” 见她拿出手机录音,男人手肘搭在桌台,瞳孔带着些许迷离笑意,“可以。” 沈初朝厨房走去。 醒酒汤以前做了太多遍,以至于她随手就能找到材料放置的柜子。 霍津臣望向厨房里那抹身影,若有所思。 手机屏亮起,闻楚发来了条消息,他看了眼,并未回复,关闭了手机屏。 沈初煮好了醒酒汤,端到桌面,摘下了围裙,“我今晚睡在客房,主卧让给你。” “等等。” 她脚步一滞,回头看他。 霍津臣看着她,语气轻缓,“明天回一趟老宅,早点休息。” 她抿了下唇,“知道了。” 霍津臣没再说什么,她也自顾自回了房间。 … 隔天,沈初同霍津臣用完早餐便回了老宅。 林姐在院中接应二人,她在霍津臣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的客厅。 客厅内除了老太太,还有她公婆。 “奶奶,爸,妈。”沈初一如既往朝长辈们颔首问候。 霍承烨点了头,面色凝重开了口,“小初,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初微微一怔,目光掠过霍津臣。 照片是她发给婆婆的,所以打一开始,她就不怕让霍家的人知道。 但公公不直接问霍津臣,却来问她… 总不能因为照片是她发的吧? 她抿了下唇,莞尔一笑,“爸,我跟那个孩子不熟,照片是偶然看见的,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问津臣更合适。” 霍津臣不咸不淡倒了一杯茶,“不是我的。” “既然不是你的,但你已有家室,就该明白自己的责任。”霍承烨把棋子往棋盒里一放,“身为霍家的继承人,你的一举一动别人都看着,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自己的私事就该处理好。” 他嗯了声,“我会处理。” “最好是。”霍承烨接了秘书的电话,喊佣人将他那件皮夹克外套拿过来,起身,“妈,我还有事,先走了,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霍老太太捻动佛珠,点头。 林姐送霍承烨出门。 “沈丫头。”老太太将沈初喊到身边。 沈初起身搀扶,老太太说,“送我回禅房吧。” 听懂老太太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聊,她笑着应允,“好。” 落地窗回廊内,明媚的阳光折射在瓷砖地板上。 “小初,你是个不错的好孩子,只可惜,津臣那小子不懂得珍惜,是委屈你了。” 沈初走在老太太身侧,“这些年多亏有您的照顾,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你是真的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决定,不会再动摇了对吗?” 沈初摇了摇头,“不会。” 第124章 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 霍老太太眼里闪过一抹遗憾,可也知道感情强求不得,毕竟她用救命之恩换来的六年婚姻,终究还是败给“强扭的瓜不甜”里。 等沈初与老太太走远,霍真真才从墙后走出。 她惊讶地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 离婚? 她没听错吧,沈初那个舔狗竟然要跟她哥离婚? 难怪这段时间她怎么讽刺沈初,沈初都一脸满不在乎的态度了。 不行,她得去问清楚! 霍真真返回客厅,询问了佣人后,匆匆忙忙去球场找了霍津臣。 霍津臣换了一套休闲装,在绿地打高尔夫。 他预测了每条果岭路线以及球道附近的障碍,把控力道,将球精准地打出。 两杆进洞。 一旁的佣人递来了矿泉水,他接过,拧开。 “哥!” 霍真真朝他直奔而来。 他喝了水,将水瓶递回佣人手中,“怎么了?” “沈初要跟你离婚了,对吗?” 一旁的佣人倒抽一口凉气,此刻谁也不敢吱声,听到什么也只能装作听不到。 霍津臣注意力依旧在球上,“又胡说什么。” “我都听见她跟奶奶的对话了!”霍真真不依不饶,挡住他,“哥,她居然有脸跟你离婚!要离也是你提才对!她凭什么啊!一个舔狗也——” “霍真真。”霍津臣原本在球上的视线,转而落到她身上,原本清冷的目光此刻竟渗出几许怒意,“二伯送你出国留学,基本的尊重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霍真真呆滞在原地,转瞬,眼眶泛起泪花,“哥,我以前说她的时候,你也没这么说我…” “你当我面说了?” “我…” 霍真真语塞。 是啊,从前她针对沈初,都不是当着他面。 因为那个时候他甚至都不会在沈初身边晃荡,她又哪里找得到机会在他面前控诉沈初的不是呢? 也就闻楚回国之后,一切都变了… 她不服气,“可当初你也知道我这么说她,你也没管啊!” “她本人不在意,我管什么?”霍津臣挽起一寸袖子,露出腕表,“以后别再让我听到这些话。” 他离开发球台。 霍真真气红了眼,在原地直跺脚。 可转念一想,她心里直发毛,难不成她哥真喜欢上沈初了? 想到这,她拿起手机给闻楚打了个电话。 闻楚刚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浴室,她身上满是红痕,脸庞也跟着红润。 一个男人背对她坐在床边合上衬衣,系纽扣。 闻楚看到霍真真打来的电话,脸色微变,避开男人接听,“真真?” “楚楚姐,我跟你说!我哥肯定被沈初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闻楚闻言一怔,朝男人看去一眼,不自然地挤出笑,声音依旧温和,“怎么说呢…” “还不是因为沈初跟我哥提了离…提离开我哥,她要跟我哥分手!可是我刚才问我哥,我哥并没有要跟她分手的意思…”霍真真委屈极了,“他还因为我当他面说沈初是舔狗的事生气了。” 闻楚垂在一侧的手拧得更紧,刚做的美甲贴片,被折断了。 从知道沈初跟他同居开始,她就知道,沈初就是她最大的绊脚石。 原本还以为是沈初不要脸地缠着他。 可现在是她想错了。 第125章 她摘下的婚戒,他又戴上了 “楚楚姐,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就是替你感到不值,所以才…” 霍真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担心话里有伤到她的地方,连忙道歉。 闻楚干挤出笑,“没事,我知道的,毕竟我跟津臣都已经分开了六年…” “分开六年又怎样!别人分手了还能复合呢!楚楚姐,你一定要加油,争取当我的嫂子!” “好。” 闻楚挂了电话,笑容顷刻敛去。 她转身走向男人,“沈初跟津臣提分手,津臣看样子不同意,所以你答应我的合作还作不作数?” 男人慢条斯理穿上西装,“自然作数。”话落,他转头看着闻楚,突然捏住她脸蛋,“但前提是,别再动沈初。” 闻楚在他掌中媚笑,“知道了。” 等男人离开,闻楚脸上所有的笑意全然消失。 一个两个的眼里就只有沈初对吧? 她看着桌面上没喝完的红酒,蓦地嗤笑,真期待沈初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该有多失望呢… … 老宅。 沈初陪老太太抄诗经,一直到中午。 以前就听老太太说抄诗经能让人静心,增强定力,提升心念力量。心念集中在书写佛法中,心灵得到净化,不受外界干扰,杂念减少,达到心无旁骛之境。 她对佛法诵经等没老太太这么多讲究,也不太信佛,只是她比霍家其他人可以接受罢了。 沈初从禅房退出,关合上门。 霍津臣正与林姐往这边走来,林姐在前,他不紧不慢在后。 林姐看到她,颔首,“少夫人,您出来了?” 沈初对上霍津臣目光,若无其事移开,“奶奶要休息了,我便不打扰她了。” 得到老太太要休息,林姐当即进屋备安神香。 沈初以为霍津臣是来找老太太的,刚要走,霍津臣却在身后喊住她。 她疑惑回头,“怎么了呢?” 霍津臣偏头,目光停在她脸上,充满深意,“你跟奶奶聊了什么吗?” 她故作不知地耸耸肩,“那可多得去了,什么都聊,不懂霍总想听什么?” 他没说话,指腹碾过无名指,示意,“以后在长辈面前,把婚戒戴上。” 沈初视线下意识落在他无名指上。 一阵恍惚。 这枚婚戒,是霍家定制的,八克拉方形的钻石围绕着周围的白钻,戒环内刻写两人名字字母,据说价值不可估量。 可他只戴过一天。 而她戴了六年。 现在她摘掉了婚戒,他又戴上了。 她看向他,“长辈还关注戴不戴婚戒吗?” 这六年他都没戴过几次,长辈说过什么了? 他淡淡嗯,“只在长辈面前戴,其他的,你随意。” “哦,知道了。”回应过后,沈初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沈父沈母得知不再被限制看儿子后,立马就赶到医院陪着在昏迷中的沈皓。 看到沈皓确实被护理员照顾得很好,沈母才终于放下心。 “囡囡,我的囡囡呢…” 祁夫人满楼层找她的娃娃,她分不清哪层到哪层,但她知道按电梯,每个楼层都按了一遍。 刚好停在沈皓的楼层。 沈母抹着眼泪从病房走出来,要给儿子去打热水擦身子,正好碰到祁夫人。 看到祁夫人那一刻,沈母脸上满是诧异。 而祁夫人也歪着头,看向了她,她突然拉住沈母,“你看到我家囡囡了吗?” 第126章 会不会是小初的亲生母亲 沈母愣了很久,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在此时,唐俊带着几名医护人员找到了她,“夫人!” 医护人员上前将她拉开。 祁夫人挣扎大喊,“我要囡囡——” “在这在这!”唐俊急忙把带来的娃娃递给她。 看到娃娃那一刻,祁夫人果然不闹了,抓紧抱到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不怕不怕,妈咪在,妈咪在…” 唐俊擦拭额角的冷汗,职业生涯差点就完蛋! 他注意到受到惊吓的沈母,顿时上前解释,“抱歉,我家夫人她吓到您了,您没事吧?” 沈母这才回过神,摇头,“没…没事…” “那就好。”唐俊松了口气,转头对医护人员说,“赶紧把夫人送回科室吧。” 医护人员使出哄人的手段,才得以让祁夫人跟着他们离开。 直至他们消失在电梯口,沈母都还有心悸的感觉。 沈父见她打水时间太长,刚出来,就看到她了,“你不是去打热水吗,怎么杵在那啊?” 可她没反应。 沈父走过去,“你怎么了?” “旭文,我刚刚…看到一个女人。” 沈父没什么心思,“什么女人,赶紧给儿子打水去,再不给他擦身子,他都要臭了。” “一个像小初的女人,她会不会是小初的亲生母亲?” 如果沈初能找到亲生父母,她是高兴的。 可养了她二十多年,尽管她对孩子的关怀没有亲生儿子上心,但好歹也是有了感情的。 “你糊涂了吧,长得像就是她亲生父母?世界上相似的人多着去了。”沈父拿过她手里的盆,“你不去我去,磨磨唧唧的。” … 沈初回到泰平别苑,忽然接到秦景书的电话,她拿起接听,“秦大哥?” “你怎么没在医院了,调职了?” “你生病了吗?” 男人在护士站签了字,“没有,朋友骨折住院,我过来瞧瞧,本来想顺道看看你的,结果你没在。” 沈初恍然地点了头,“我停职了,反正也快调走了,就当休长假。”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 沈初停在电梯前,顿了数秒,“你请客啊?” “不然呢?” “你请客我就不去了,不然总是我占你便宜,我良心过不去。” 他爽朗地笑出声,“好好好,你请客,这次真的。” 沈初嘀咕,“骗我的吧?” 他听到了,无奈地揉着额角,“祖宗,真的,我这次要是付钱,我给你学狗叫。” 手机那头突然传来女人的嗤笑,紧接着是他自己的声音,“笑什么笑,又不是给你们学。” 沈初忍俊不禁,“行吧,晚上见。” “你一会儿发我地址。” 结束通话后,沈初步入电梯。 晚上七点,她早早预订好了餐厅,等人。 没一会儿,秦景书出现在大堂,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她,朝她走来。 他穿了条花衬衫,外搭一件白色休闲西服外套,这花里胡哨的穿搭若在别的男人身上,显得流里流气,但在秦景书身上,却是极少人能驾驭的潮流感。 许是长了张天生能当“爱豆”的脸,加上身段好的缘故,若他在娱乐圈吃这碗饭,也绝不会差。 秦景书往前靠了下,都要怼到她面前,“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她猛地回过神,尴尬地摇了摇头,拿起菜谱点餐。 第127章 绯闻 夜幕深沉,暖黄的室内灯光在玻璃上晕开薄雾,与街景的冷色调彼此交融,如同镀上一层滤镜。 两人晚餐也用得差不多,沈初喊服务员过来结了账。 结算过后,秦景书双手十指交握,抵在下巴处,“这次我可没骗你了吧,让你请回来了。” 沈初满意一笑,“舒畅了。” 两人从餐厅走出,秦景书非常绅士地替她开门。 沈初也不忘道谢。 他走在沈初身后,低头看了下手机,“你的车停在哪?” “没车位了,我就停在前面那个下坡路口。” “我陪你过去。” 沈初回头看他,正要说什么,不远处突然冲出来一辆摩托车。 “小心。”秦景书伸手拉了她一把,她猝不及防撞入秦景书怀里。 直到摩托车从她身后掠过,甚至还能感受到风呼呼穿过。 速度极快。 沈初神魂未定,直到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没事吧,吓到了?” 她猛地回过神,脱离他怀,脸色略显泛白,“确实是被吓到了…幸好你拉了我一把。” 秦景书朝摩托车消失的地方看去一眼,“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要命了。” “好了,我也快到了。”沈初调整了状态,把包挎肩上,看着他,“你不用送我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秦景书点头,“那我看着你走,这样才放心。” 沈初走到停泊的车前,坐进车内,她朝窗外看了一眼,才将车驱离。 秦景书目送她车子消失在视野,低头看了手机上一条消息。 … 沈初推开卧室门,霍津臣也刚好从浴室走出。 他腰腹裹了一条浴巾,露出宽阔的上半身,身上都还是湿的。 她不是没见过他身材,可以说他身上每一寸肌肉的线条感都恰到好处,极具分寸感的贲张度,既不显得夸张,也看起来没那么健壮粗犷。 两人对视间,沈初表情明显僵了下,“你…在家?” 完全出乎她意料。 “我不在家,在哪?”霍津臣五指穿过短发,将湿漉漉的头发梳向后,那双深邃眼睛,像海水,没有停泊的港口,只有无底的深渊。 看一眼,都令人惊心。 沈初下意识挪开视线,“那我去客房。” “吹风筒在哪。” 她退至门外,听到他问了一嘴,也回答,“在架子上。” “哪个架子。” “你不知道?”沈初疑惑,“那你之前怎么用?” “自然风干。” “……” 沈初这才意识到他没用过家里的吹风筒,难怪她每次用完放的位置,在下次使用时摆放的方向都没变过。 她步入卧室,朝衣帽间走去。 吹风筒就放在衣帽间格间第三层的架子上。 沈初把吹风筒拿给他就出去了。 从头到尾其他交流都没有。 翌日,沈初还未睡醒,律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接听时人还是不清醒的,直到提了什么照片。 沈初这才彻底睁开眼,坐起身,“照片?” “霍太太,您现在在热搜上了,虽然您跟霍先生是隐婚,但您在离婚前被抓到婚内出轨把柄,对您的协议可不利。” 沈初点开热搜。 正是她昨晚险些被摩托车撞,秦景书拉了她一把,她正好撞人家怀里的照片。 还被标注#秦少的绯闻女友正脸曝光#。 第128章 他说扯平了 沈初脑子先是一阵空白,旋即才使得自己冷静下来,“这根本就是断章取义,我跟秦少的关系并不是那样。” “就算您说不是,但舆论就这么认为,您若想成功拿到财产离婚,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好,我知道了。” 沈初挂了电话,看着这条热搜,表情复杂。 闹出这样的绯闻,婆婆李曼玉肯定要找她谈谈了。 至于离婚。 其实结果她无所谓,毕竟她又没有孩子要养,可以选择净身出户。 拿那笔钱跟泰平别苑这套房,只不过是为了沈皓,以及还沈家的养育之恩罢了。 她洗漱完毕,走到客厅,看到霍津臣还在,不由自主停住了脚步。 霍津臣坐在餐桌前,一只手接听电话,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夹菜,也不知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他时不时给出回应。 “夫人,您起了。” 陈嫂端着一份果盘从厨房走出,霍津臣抬眼望向她,挂了电话。 沈初拉开椅子坐下,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陈嫂进厨房忙活,霍津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单手松了松领口,“热搜的事,我已经让人撤掉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男人平静地端起水杯缓缓喝进,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绯闻你我各一次,扯平了,但下不为例。” 没等她开口,他搁下水杯,起身拿了外套出门。 陈嫂忙完从厨房出来,“先生…诶?人怎么走了?”她转头看向呆滞的沈初,“夫人,先生留了一份乌冬面给你呢,我去给你热热。” 沈初低垂眼帘,自始至终没能说什么。 换做是以前,他或许会对绯闻的事置之不理,但绝对不会亲自出手。 扯平… 沈初在心底自嘲一笑。 谈什么扯平。 她跟秦景书是意外,可他跟闻楚母子是意愿。 根本不是一个性质! … 网上的热搜很快被其他明星的爆料给压下去了,很快掀不起半点水花。 闻楚坐在办公室里,花钱找来的所有水军再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再将热度给顶上去了。 她当即知道,这是霍津臣的手笔。 闻楚脸色难看了几分,最近给霍津臣发消息,要么他不回,要么他说忙,可是呢… 他却跟沈初出现在酒会。 尽管他的车停在泰平别苑,那也是跟沈初待在一起。 连她跟秦景书的绯闻都不管用了。 看来,她还是只能执行上次想好的那个计划… 虽说是一招险棋,但至少,她要赢一回。 她拿起手机给方太太打了电话,眉飞色舞,“我上次不是说有了一个对付沈初的计划嘛?不过还得麻烦您动用您的人际关系帮我搞到沈初父母的号码了。” 经过办公室外的晓雯听到闻楚办公室里的声音,脸色刹那苍白。 闻主任竟然是害了沈医生弟弟的罪魁祸首! 闻楚不经意抬眸,看到了门外的人影,倏然起身,“谁!” 晓雯对上她视线后,吓得往后一躲,匆匆忙忙就跑开了。 闻楚追出走廊,只看到逃离的一名护士背影。 手机那头传来方太太焦急的声音,“怎么了,闻小姐,莫非是被谁听到了?” 闻楚沉默数秒,红唇微勾,“没事,一只老鼠罢了,只要她还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就能揪出她。” 第129章 吃不准他对沈初的态度 晓雯一路跑到楼下,双腿都还是软的。 她左右徘徊,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沈初。 不说,她良心不安,可说了,她处境会很危险… 就当她拿起手机要拨号码时,身后一道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夺走了她手机。 受到惊吓的晓雯看清了闻楚的脸,霎时没了血色。 “怎么,你想把你听到的都告诉沈初?” 晓雯身体抖得厉害,没敢接话。 闻楚微微一笑,把手机塞回她手里,“你可以告诉沈初,不过,你可想清楚了,在医院跟我作对的下场。” “如果你还想继续在这个行业混下去,我劝你,学聪明点。在这个世道没有背景,就该学会装聋作哑。”闻楚挨近她,带着笑意,“何况你就算帮了沈初,她能给你带来什么?你能得到什么?傻姑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没等晓雯有所反应,闻楚拍了拍她肩膀,“你自己好好衡量利弊关系吧,是帮我,还是帮一个可能不再回来的人。” 闻楚留下话,转身离去。 晓雯整个人一瘫,靠在墙上缓缓跌坐在地,脑瓜子嗡嗡响,耳边始终回荡着那些让人讽刺可又现实的话题… 另一边,李曼玉看到早上的热搜后,果然找了沈初。 客厅里,等其他佣人退下后,李曼玉才开始呵斥她,“你跟津臣在搞什么啊?一个传完另一个传,就算你们是隐婚的关系,但也给我收敛点啊,让那些知道你们关系的人怎么看待我们霍家!” “抱歉,我下次…”沈初顿了一下,突然想到,她没有下次了,当即改口,“不会再有下次了。” “你还想有下次呢?”李曼玉气头上,也不管不顾了,“你让老太太怎么看我,教子无方,连儿媳妇都管不好!” “妈,您今个火气怎么这么大?” 霍津臣不紧不慢走到客厅。 沈初望向他,眉头皱了皱 “你好意思问?”李曼玉连他也骂,“你们存心气我的是吧?” “不过是些无良媒体为博眼球写的东西罢了。”霍津臣停在沈初身侧,握住她胳膊,往怀里一带,“我都没生气,您气什么?” 沈初不由一僵,下意识推了推他,可他仍纹丝不动。 李曼玉别有深意地看着他,转眼又看向沈初,好片刻,她才坐回沙发,自顾自倒了杯茶,“要不是怕你奶奶问责,我才懒得管你们。” 霍津臣揽住沈初肩膀,“那我们就先走了。” “赶紧滚。”李曼玉头也不抬。 霍津臣带着沈初离开。 李曼玉缓缓抬起眸,将茶杯放下,神色也变得疑惑,复杂起来。 她现在竟然有些吃不准儿子对沈初的态度了… 沈初走出别墅那一刻,立刻从霍津臣怀里脱离。 看着怀中温度忽然的流失,霍津臣目光定格在她侧脸,幽深至极。 “麻烦霍总如果要我配合你在长辈面前演戏,提前说一声,我不想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她要刚走。 霍津臣握住她手腕,轻轻一拽,她被迫转过身面向他,“你不想有什么误会?” 第130章 沈初被传是“小三” 沈初想将手抽出,没能挣脱,折腾了半天也是气笑了,“霍津臣,你以前不是说过让我跟你保持距离,你不想让人误会吗?怎么,你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忘了?” 霍津臣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想起他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本以为她也不在意… 男人握住她腕部的手略微松了些,“你倒是记得清楚。” “我记性好,有些事你忘了,我却没忘。” 沈初彻底挣开他,一语双关。 她试探过他很多次,但换来的只有他的沉默。 反正那段经历对他来说也是噩梦,忘了便忘了。 沈初眼里带着淡漠笑意,“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互不相干就挺好。今天的事,我谢你替我解围,但这是你应该做的,我不欠你什么。” 没等他回应,沈初头也不回离去。 霍津臣仍伫立在院里,眸间掠过一丝恻隐意味。 … 沈家夫妇刚从医院回到家,路上碰到的街坊邻里都在用怪异的神色打量他们,背后议论着什么。 沈母对这种氛围太熟悉了。 但凡谁家传出点小八卦,都这样。 “哟,老沈,你俩回来了?诶,我听说你们的闺女给有钱人家当小三,真的假的?”路边的摊贩老板平日里胆子大,也特爱八卦,逮着人直接就问了。 沈家夫妇一听,脸色都变了。 沈父怒道,“胡说八道,谁瞎传的?” “我不知道啊,别人告诉我的,这街上的都传遍了。” 眼看着八卦的人越来越多,沈父气得脸色铁青,“到底是谁在这胡言乱语的!我闺女才什么不是小三!” “老沈,不是我们说,只是你一直都说你闺女嫁人了,但这么久了只见你闺女一个人回来,也不见你女婿啊。” “是啊,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若真不是,那怎么会传出这种话?” 沈父一噎,一种明明有凭有据但却无力辩驳的感觉有心而发。 沈母挽住沈父手臂,朝他们扫了一眼,掷声有力,“女婿不来岳父岳母家的还少吗?难道孙家那女婿来看过他岳父吗?再说了,儿女成婚那是他们之间小两口过日子,又不是跟我们父母过日子,还管什么他来不来?我沈家是招他上门做赘婿了吗?” 沈母一席话,也堵住了其余人的嘴。 她继续道,“谁在让我听到乱我女儿嚼舌根的,我就算当这泼妇,也绝对不让他好过!” 沈家夫妇走后,看热闹的人群也都散了。 回到家里,沈父气郁得连水都喝不下,坐在沙发,愁得头发都白了。 沈母从冰箱里拿了昨天的冰镇切果,放在桌面,“旭文,谣言而已,别太在意了。” “我怎么不在意?”沈父心态都要崩了,“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儿子出事后,就没一天是顺的!” 沈母欲言又止。 自从沈皓出事后,尽管霍家承担了沈皓所有的医疗费用,但是沈家的生意在近期也连连遇斩,一直都在亏本中。 以前沈父是觉得霍家看得上沈初,也是他沈家的福分。所以得知沈初要跟霍津臣离婚,他是反应最大的那一个。 他希望沈家能凭借霍家翻身,也希望自己唯一的儿子能走仕途,考编。 直到儿子躺在那张冰冷的床上,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父亲失败至极。 他现在要的不是儿子的仕途跟前程似锦。 只要他醒过来,健健康康就好。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跳出一条消息;【想知道你女儿当小三的流言是谁传的,就来这个地址。】 第131章 闻楚知道霍津臣娶了沈初! 沈父本就气头上,所以看到这条消息时就想着不会放过造谣的人,可一看到地址也在泰平别苑,他顿时愣住了。 沈母拿过他手机看了眼,“泰平别苑,那不是…” 沈父脸色沉了沉,“我倒要过去看看是谁!” 沈母深知丈夫的性子,怕他出事,只好跟着。 二人打车来到泰平别苑,刚下楼,就又收到消息,地址就在门外商铺旁的咖啡厅二楼。 沈母与沈父进入咖啡厅,登上阁楼,在露天阳台见到了一对年轻母子。 阳台的客人,只有他们俩。 沈母紧盯着女人,隐约猜到她的身份了。 沈父上前质问,“短信是你发的?” “是啊,我发的。”闻楚搅拌着杯中的咖啡,大方承认,“沈先生,不知道你女儿有没有跟您提到过我,我叫闻楚。” 闻楚… 沈父愣了下。 她继续道,“哦,不知道令郎现在如何了。” 沈父垂在身侧的手拧紧,“是你?” 沈母拉住他,试图让他先冷静,旋即看向闻楚,“闻小姐,皓儿绑架你的事,是我们教子无方,他如今也…也付出了代价,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闻楚冷嗤,换了个坐姿,仰头直视夫妇二人,“我当然是想要让你们那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当三的事人尽皆知啊?” “津臣跟我都有了孩子,她还横插一脚,这种败坏道德的小三行为,你们做父母的也纵容吗?” “你胡扯!”沈父怒吼,整个人脸红脖子粗的。 吓得闻希小小的身子颤了颤。 “旭文!”沈母喊住他,再次把他拉开,看向闻楚,也不再客气,“闻小姐,我想有一点你是搞错了。我女儿不是小三,你才是小三。” 闻楚气笑了,“沈夫人,你什么意思啊?” “怎么,霍总难道没告诉过你,他结婚了吗?” 闻楚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直勾勾地盯着沈母。 沈母也猜到了大概,笑了,“果然,我以为霍总跟我女儿隐婚只是为了防着别人,结果是防着你啊?” “你…你开玩笑吧?”闻楚下意识捏紧手,脸色泛白,“津臣他跟你女儿结了婚?”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民政局查一下登记记录,或者,你亲自去霍家问个清楚。” 沈母从头到都尾异常冷静,“你说我女儿是小三,恰恰相反,我女儿跟霍津臣是合法夫妻。他霍津臣就算跟你有儿子,那也属于私生子!这件事一旦公开,谁是小三一下子见真晓,但你敢吗!” 闻楚整个人恍惚了下。 突然想到霍真真好几次纠正的错话,以及那次在霍家看到沈初,甚至沈初提起霍老太太时很熟悉的样子… 原来,他们不是简单的同居关系… 他们结婚了… 霍津臣竟然娶了沈初! “哈,哈哈哈。”闻楚眼底猩红,难以置信地笑出声来。 她还以为霍津臣这六年身边没有女人,是对她还念念不忘,还在等着她回来呢! 结果他娶了沈初! 本想着通过这个手段逼走沈家的人,让沈家的人觉得丢脸,在京城再也待不下去! 可他们既已绑定了婚姻关系,用逼走的办法还有用吗? 沈父沈母瞧着她这副黯然失魂的模样,也以为她是想开了,正想要离开,却忽然听到孩子的哭声,“妈妈,不要——” 沈母回头,眼看闻楚就要把孩子从二楼给推下去。 “你疯了!”许是母亲的本性,沈母不管不顾着急地冲了上去,伸手就要拉住孩子。 闻楚此刻松了手。 第132章 救孩子 闻希摔下楼的瞬间,路人与店内的客人皆被吓到,“孩子…有孩子掉下来了!” 就在路人拨打急救电话,上前检查孩子状况时,闻楚疯了一般的冲出咖啡店,“儿子!” 她闯入人群,一把抱住闻希,哭得撕心裂肺,“是妈妈护不住你,妈妈对不起你!” 沈父与沈母赶下楼后,闻楚眼底猩红地指向他们,“是他们,是他们把我儿子推下楼的!” “什么人啊,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重手!” “这是畜生吧!” 面对周围人群的愤慨,沈父更是气急败坏,“胡扯!分明是她自己把孩子推下楼的!” “没错,确实是她自己推的,跟我们没有关系。” 沈母同样在极力解释。 可悲剧发生,孩子摔下楼,楼上又没有其他证人在场,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哪方在撒谎。 闻楚紧紧抱住闻希,精神恍惚,“这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会害他!我知道你们为了你们的女儿,想将我从津臣身边逼走,我走就是了,可我的儿子是无辜的!” “我的希希啊,你千万不要有事啊!救护车到了吗!救护车!” 闻希的哭吼声与着急的模样,令周围不少人为之动容,一个母亲,又岂会不爱孩子的。 一时间,众人的谴责声指向了沈家夫妇,甚至有人将手中没喝完的咖啡砸向二人。 沈母替沈父挡了下,被泼了一身咖啡渍。 看着妻子的狼狈,听着周围人恶毒的谩骂声,沈父想要开口说什么,胸口骤然一缩,紧接着是一阵阵耳鸣声,胸痛到喘不上气,呼吸困难。 沈母不顾自身的狼狈,察觉到他的情况,扶住他,“旭文!” 霍津臣接到电话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混乱狼藉的情形,他的目光最先望向躺在沈母怀里的沈父。 “津臣!”闻楚哭着喊他,“希希快不行了!” 霍津臣看着她怀里的闻希,“怎么回事?” “是他们把希希推下了楼!也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希希带出来的!”闻楚梨花带泪,一副痛心的模样。 霍津臣咬肌动了动,脸色阴郁。 路人叫的救护车堵在了路上,而附近的救护车顺路到了现场,但车上已经有一个病患,只能容下一个人的位置。 医生要病危者优先。 闻楚急忙拉住霍津臣,“津臣,先救希希,我不能失去希希!” 沈母眼看着沈父快不行了,崩溃道,“津臣!他是你岳父啊!他有心梗,现在需要抢救!” “你们把我儿子从楼上推下来!害了我儿子,现在还要拿走我儿子的命吗!”闻楚大声诉控,“他刚才好好的,现在就心梗了,谁相信啊!” “就是,这孩子无辜的,我看先让孩子救治!” “对!孩子优先!” 看着一半的群众都赞成,沈母僵滞在那,脸色煞白。 霍津臣沉默数秒,看向医生,“另一辆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应该很快。” 他嗯了声,“先救孩子。” 沈母彻底绝望。 医护人员上前带走了孩子,闻楚担心霍津臣留在原地,拉着他,“津臣,你跟我们一起吧,反正另一辆救护车也快到了,我一个人害怕…” 霍津臣答应。 救护车离去后,看着怀里的丈夫瞳孔逐渐扩散,渐渐地,动作缓慢时,沈母哭着求助路人帮忙。 可围观的人群仍旧无一人上前施以援手,甚至还散开了。 直到沈父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旭文,旭文!”沈母哀嚎大哭。 这一日,她的天塌了。 第133章 噩耗 沈初接到这个噩耗,直奔到医院太平间。一进门,便见沈母面如死灰地守在冰柜旁,无论医生怎么劝,她都不肯动。 “沈医生,她是你的家属,要不,你来开导吧。” 在场的医生看向沈初,颇为同情。 医生走后,沈初一步一步走向冰柜,看着躺在里面的中年男人,那张熟悉到令她又爱又恨的面孔,她险些也没绷住。 她不是没见过死人。 医院里,每天病死,意外,或因抢救无效死去的人,太多了。 可如今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眼前,却是另一种体会与感受。 沈初胸口一颤一颤的,大口呼吸才缓过劲来,眼泪如一颗颗豆子滚落,“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骗我的对吧?为了不让我离婚,爸故意这么做想让我妥协,是吧!” “您告诉我,您快回答我啊!” 沈初的崩溃也让沈母从悲痛中回过了神,她呆滞地看着哭成泪人的沈初,干涸的唇缓缓启齿,声音沙哑,“这是真的。” 沈初止声,僵直地站了很久。 片刻,她将所有情绪平息,“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沈母沉默,沈初握住她肩膀,“妈!您快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是闻楚。”沈母脸色黯然,把事发经过都告诉了她。 沈初面无表情听完这一切,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她转身要走,沈母拉住她,“小初,不要去,我们没有证据,斗不过她的!” 她声音嘶哑,“证据而已,会有的。” 沈初离去。 … 闻希摔下楼,经过抢救已经脱离了性命危险,很快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津臣,真的吓死我了,幸好希希没事,否则我要后悔死了。” 闻楚替闻希掖好被子,望向霍津臣。 霍津臣看着输液瓶,神色清冷,也显得漫不经心,“他们怎会在你那?” “他们是为了沈初。” 闻楚走向他,眼眶泛红,“他们说沈初嫁给了你,骂我是小三,津臣,你真的结婚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她是我奶奶指定的。” 果然! 闻楚藏住眼底的恨意,那死老太婆才是最碍事的! “我不知道你结婚了,还…难怪沈初会误会我。”她脸上依旧无辜,“津臣,如果这次希希有个三长两短,我怕…” “不会。”霍津臣蹙眉,打断她话。 闻楚垂眸,“希希是无辜的,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也没有一个父亲。如今出了这种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不,我还是带着希希离开京城吧。” “闻楚。”霍津臣叫她名字,英俊的面庞复杂了几许,眼中又多了一丝愧疚,“你跟希希不用走。” 她为难,“可是…” “沈家那边,我去说,至于希希。”霍津臣停顿半秒,指腹摩挲表盘,直视她,“我会暂时送他到霍家,他在霍家,相对安全。” 闻楚低下头,藏住眼里的一抹窃喜,“津臣,谢谢你。” 霍津臣走后,闻楚敛住了所有笑意,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那辆救护车没赶到现场吧?” 对方说,“没赶到,来的时候人已经咽气了。” “很好。”闻楚走到窗前,笑了起来,“回去替我向你老板道谢。” 第134章 她早就想好离开了 沈初办理了沈父的后事手续后,欲送沈母回家,在医院楼下碰到了秦景书。 秦景书从车里步出,朝她们走来,面色变得凝重,“我听说了你家里的变故。” 沈初怔了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秦景书朝沈母颔首,轻声道,“伯母,节哀。” 沈母只是点了头,表情依旧呆滞,无神,仿佛只剩一具空洞的躯壳。 “秦大哥。”沈初嘶哑地开口,“我先送我妈回去。” “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我开车送你们。” 沈初看着他,也点了头,“谢谢。” 秦景书开车将两人送到沈家,隔壁邻居看到这一幕,不知沈家变故,还以为秦景书是沈初的丈夫,朝沈母喊道,“哎哟,阿茹啊,是你女婿来看你了?” 秦景书听到“女婿”二字,扶着沈母下车的动作停滞了下。 沈母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面对邻居的问话,也不搭理。 沈初只顾着送沈母回去休息,自然也没在意。 瞧着母女俩爱答不理的,邻居嘀咕道,“什么丧气表情啊,跟死了人似的!” 沈初扶着沈母进屋,期间秦景书也帮了忙。 沈母回到卧室后,才终于开了口,“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沈初担心她,可这场变故发生得太突然,此时的她也确实需要静一静。 “妈,我就在门外,您需要就喊我。” 沈初退出卧室。 秦景书在客厅看着她,“伯母怎么样?” 她摇头,“她没事。” “沈妹妹,你也别太难过,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秦景书走近,抬手放在她肩膀,“也别一个人憋着。” 听了这句话,沈初的心顿时更难受了。 “想哭就哭吧。” 他话音刚落,沈初这才捂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 秦景书将她揽入怀,轻拍她的背安慰。 … 三日后。 沈父的葬礼一切从简,然而来送行的除了沈姑姑是真心之外,沈家其余人则是想尽办法吞掉沈父名下的生意。 沈老夫人与沈大伯家沆瀣一气,在灵堂前就羞辱沈母,“我儿子要不是娶了你,能早死吗!你就是个克夫的玩意儿!就你还想霸占着沈家的东西!” 沈母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 沈初步入大堂,“够了!” 几人望向沈初。 “我爸活着的时候,你们想过帮他吗?现在他不在了,房子跟生意反而就成你们的了?我爸头七都没过呢,你们还是人吗?” 其他二人没接话,沈大伯母却是笑了,“他沈旭文分家出去难道就不是沈家人了?再说了,大伯母也是为了你们考虑啊。旭文不在了,如今你们孤儿寡母的,总得回沈家的,对吧?” 沈初冷笑,“回沈家?是让我母亲回去伺候你们吧?我爸当初为什么分家,你们不是很清楚吗?” 沈父之所以选择分家,就是为了逃离沈老夫人与兄长的压榨。 沈父迫切地想要沈家翻身,想要儿子功成名就,出人头地,为的也只是摆脱原生家庭给他带来的不公平。 沈初看向心虚的沈老夫人,嘲讽一笑,“同为您的儿子,您偏袒大伯,就因为大伯给您娶了个有点家世充当沈家门面的儿媳妇吧?要不是我爸给您生了个独孙,您不想沈家断了香火,今日我爸死在这您怕是都不会来看一眼,对吧?” 许是面子有些挂不住,沈老夫人也露了面目,“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是又怎样?他是老娘生的,老娘想怎样就怎样!” “今天,属于我儿子的东西,你们是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沈初一巴掌扇在了沈老夫人脸上。 这一下挨得太突然,众人几乎没能反应过来。 “沈初,你疯了吗!”沈大伯看向她。 “我就是疯了。”沈初抽出一把水果刀,笑着指向他们,“谁来拿,我捅谁!” 沈大伯脸色微变,“沈初,咱们好好说话,何必动刀呢?” “怕她一个黄毛丫头做什么?”沈大伯母不信邪,“她有本事,敢捅死我吗?” “大伯母怕是忘了我的职业吧?”沈初利落耍着手中的刀子,“我是医生,可以确保在不捅死的情形下,让你们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觉。” “何况这又没监控,你们相互的口供,可做不了完整的证据链接。要不,我还是先从大伯母身上下手好了!” 沈初拿起刀就要朝沈大伯母刺去。 沈大伯母惊慌躲开,整张脸煞白,“疯了,她疯了!” “走,先离开!”沈大伯怕真闹出人命来,不敢再多做停留,几人速速离去。 沈姑姑回头朝沈初母女看了眼,叹了口气,出了门。 灵堂终于清净了。 “小初。”沈母在身后叫她,红了眼,“是妈连累你了。” 沈初把刀子放下,走向她,“别这么说,您予我养育之恩,没有什么连不连累的。” “可妈不该再继续拖你后腿了。”沈母握住她的手,“你可以去找你的亲生父母,你本该,拥有更好的生活,更完整的人生。” 沈初怔了下,沉默片刻,反握住她,“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妈,等事了后,咱们带着弟弟离开京城。” “离开京城?” “其实,我两个月前就申请了工作调动,要去江城了,到时就不回来了。” 沈母惊讶,“你早就想好离开,所以,你才跟津臣离婚的?” 秦景书止步在门外,不巧,听到了这句话,细细揣摩着什么。 沈初点了头,“是,我就是想跟霍津臣离婚,才申请工作调动的。” 沈母此刻才知道,自己女儿并不是一时的意气用事,而是真被伤透了才做出的决定。 她光是想离婚,就用了半年时间,她一直都在这段婚姻里挣扎。 可是作为她的母亲,知道她在婚姻里受苦了,却还是让她为了弟弟,再忍一忍… 想到这,沈母用力扇了自己耳光。 “妈!”沈初阻拦,“您做什么!” “是妈对不起你,妈该死!” 沈母欲要给她下跪,被沈初一把抱住,“您别这样!妈,我没怪您!” 沈母在她怀里痛哭,内心自责得要命。 秦景书此刻若无其事地走进灵堂,“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135章 只剩怨与恨 有外人在,沈母还是擦干了眼泪,缓缓起身,“小秦,你来了。” 这三日里,沈父后事的料理都有秦景书的帮忙,所以沈母对秦景书印象不错。 秦景书点了点头,“我怕你们忙不过来。” 沈母苦笑,“没事的,直接把人下葬了就好,也不需要什么仪式了。” 想必她的丈夫在天之灵,也不想再看到刚才那一幕了吧。 沈母带着沈父的骨灰葬入公墓,在场就四个人。 沈母跟沈初、秦景书以及他的司机。 葬礼也算完成了。 … 霍家老宅。 霍津臣心不在焉地盯着手机屏幕,整整三天,沈初都没回家。 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 “津臣!”李曼玉气冲冲闯入书房,“你疯了,你怎么能让那小杂种住进霍家!” 霍津臣收起手机,掀起眼皮,“他只是个孩子。” “又不是你的孩子,你操什么心啊?”李曼玉都要被气死了,“怎么,自己不想生,非得要别人生的?” 男人揉了揉鼻梁骨,闭目养神,英俊的面庞略微疲倦,“只是让他在霍家待一阵子。” “我不同意!” 他笑了声,“又不是让您带” “霍津臣,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你把他留在霍家,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沈初会怎么想?” 李曼玉恨不得撬开他脑子,看看他跟他爹是不是共用一个脑子,想法是不是都一样。 霍津臣单手扯开领带,“您不是不喜欢她么?” “我是不喜欢沈初,但我拎得清!她还是我儿媳妇呢!我不帮她说话,我帮着一个小三说话呢?” 这字眼,霍津臣似乎不喜欢,眉头微蹙,“闻楚不是小三。” 李曼玉冷嗤,“就你这样的,你说你跟闻楚要是没一腿,我还真不信!” “清者自清,我不需要别人相信。” 霍津臣从别墅走出,在门外等候的王娜接到了谁的电话,朝他靠近,“霍总,我刚接到消息,沈旭文死了,沈小姐这三天一直在办理她父亲后事。” 霍津臣上车的动作一滞,目光忽然停在王娜脸上,“什么时候的事?” 王娜低头,“就三天前…那个,听说救护车抵达的时候已经晚了,早错过了最佳的黄金治疗时期。” 霍津臣扯开领口两颗纽扣,神色越发阴翳,最终什么话也没说,坐进车内。 晚上,沈初等沈母入睡之后,才回泰平别苑整理衣服,打算搬回去住一段时间。 她进门,客厅一片通明。 霍津臣坐在吧台前抽着烟,烟灰缸里还有至少十多支烟头,远超他平日里的数量。 在她印象里,他烟瘾并不大,只偶尔抽。此时尽管开了抽风,客厅还是能闻到一丝烟味。 他看向沈初,碾灭手中最后一支烟,嗓音低沉得嘶哑,“你回来了。” 沈初面无表情地掠过他,在玄关换鞋,没回答。 她径直走向卧室,拿了行李箱,整理衣服。 霍津臣进屋看到这一幕,疾步上前,拽住她手臂,“你要去哪?” 沈初反手朝他左脸抡下,扇了两巴掌。 再想继续时,被他扼住了手腕,“够了,沈初!” “不够。”沈初盯着他,眼里有愤怒,有挣扎,有理智的枷锁。她曾经最炽热的感情,只剩下的怨与恨,“霍津臣,你跟闻楚一样,都该死!” 第136章 寄出离婚协议 看着她眼中恨意,霍津臣胸口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急剧起伏的难受。 在僵持那几分钟里,他擒住她手腕的力道松开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救护车会晚到。” 一贯自持清高的他,也会低头道歉,解释了。 可这一切都太晚了。 沈初眼底猩红,喉咙里泛起一丝咸腥味,笑出声,“胸痛,脑卒中患者优先抢救,你会不知道?” “一个从二楼,两米高一点的地方摔下来的孩子等不了几分钟的救护车,非得要跟心梗患者抢吗?那几分钟的时间对我爸而言,是黄金救援时间,就这么硬生生地被你们夺走了!” 她整个人情绪控制不住地发抖,那一刻,她几乎喘不上气,头晕目眩,仿佛随时都要晕厥过去。 霍津臣胸口一紧,臂弯将她揽入怀,“沈初!” “滚——”她抗拒他的触碰,推开人的瞬间,逐渐失去意识倒地。 耳边最后回响的,是男人急切的声音。 七月末的凌晨五点,窗外的天都亮了。 沈初再次睁眼,映入眼帘便是床头的吊瓶。 房间内熟悉的装潢以及医院消毒水的气味也让她意识到,这是在霍家的私人医院。 “你醒了。” 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 沈初转头,霍津臣两腿交叠坐在窗旁的沙发阅览杂志,西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似乎一夜没睡,眉眼染上几许疲惫。 换做以前他会这么守着她。 她都不知道能有多感动。 不过现在她觉得没意思了。 沈初刚要坐起,霍津臣眉头一皱,压抑着情绪把一旁的杂志随意丢在沙发上,伸手将她摁了回去,伫立于床头俯视她,“你气郁加上疲劳,现在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沈父去世那三天,她确实没怎么休息好,回到泰平别苑时,她就已经感觉很累了。 她语气不好,“我上个厕所不行吗?” 霍津臣眉目间松了下,欲要拿输液瓶,沈初挥开他的手,“不需要你。” 她拿下输液瓶,自顾自去了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她甚至当霍津臣不存在,一个人把输液瓶挂回去,上床平躺下。 霍津臣目光一直停她脸上,“早餐要吃什么?” “不吃。” 他胸口随着深呼吸一浮一沉,轮廓线条绷紧,冷硬,可他还是退了一步,“沈初,你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但身体是你自己的,我不希望你折磨自己。” 沈初看着他,“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 霍津臣沉默,伫立了片刻,拿起沙发上的西服外套,“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初闭上眼,不回应。 霍津臣也开门离去。 听到门关上的动静,她才睁开眼,眼中再无半点波澜。 … 沈母知道女儿住院,赶了过来。 瞧见人没事,只是累倒了,沈母才松了口气,“你差点吓死妈了,现在妈就剩下你跟弟弟了,要是连你也出事…” “妈,不会的。”沈初覆在她手臂,笑着安慰,“我可是很惜命的。” “那就好。”沈母慈和地笑,抽出手来,缓缓起身,“妈去给你买早餐。” 看着沈母出门的背影,沈初心中却悲喜交加。 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关心与疼爱,尽管母亲的这份疼爱是建立在失去丈夫、儿子昏迷的状态下。 沈初在医院住了两天,第三天便出院。 她办理好手续,拿起手机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对方接听,“霍太太?” “那份离婚协议,你现在寄给霍津臣吧。” 第137章 要是早点遇见 律师将离婚协议以加急文件的方式,寄到霍氏,收件人是霍津臣。 看到有加急,且是私密文件,收件人又是霍总,前台的工作人员都会转交给王娜。 王娜把文件拿到手里,看到寄出地址是南区律师事务所,有些疑惑。不过想到一般加急的私密文件,涉及到只有本人能看的内容,她便也收了这好奇心。 王娜把文件带到办公室,“霍总,有您的文件,是南区律师事务所的。” 霍津臣正全神贯注翻阅合同,闻言,掀起眼皮,伸手接过王娜递来的文件。 刚拆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目光转向屏幕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医院的电话。 他拿起接听,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霍津臣喉咙挤出嗯字,“知道了。” 挂了通话,霍津臣把文件搁到一旁,掌心罩在眉骨上,拇指与四指分开,指腹轻揉着太阳穴,“你派人盯一盯秦景书。” 王娜看着他,也没多问,点了头,“知道了。” … 沈初办理出院手续后,与沈母走下楼,便见秦景书早已倚在车前候着了。 他今日穿了件牛仔衬衣,内搭白T恤,笔直的黑色长裤裤脚扎入马丁靴内。人长得本就俊秀,不显老,这一打扮,说他是大学生还真有人信, 沈初险些没认出他来,“秦大哥,你怎么会…” “小秦是我叫来的。”沈母笑了笑,“妈答应了要邀请他到家里吃饭呢,毕竟那三天他也帮了你爸不少忙。” 秦景书眉梢挑了下,替二人打开车门。 车子徐徐行驶在途中。 坐在副驾的沈母一直都在同秦景书一些私人的事,比如结婚了没,有女朋友了没,有没有心意的对象。 弄得秦景书都要无力招架,最后还是沈初解的围,“妈,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在挑儿媳妇呢。” 沈母回头看她,“小秦是男孩子,怎么能是儿媳呢,我看啊…”沈母朝他们看了一眼,眼里带笑,继续道,“女婿还差不多。” 沈初一怔,前排的秦景书刚好抬眸看向后视镜,两人几乎是同时对上视线。 她尴尬移开,摸了摸鼻子,“…我妈这是喜欢开玩笑的,秦大哥,你别介意。” 秦景书唇角微微上扬,“我没介意。” 沈母这时叹气,“小秦多好的孩子,可惜…要是早点遇到就好了。” 若女儿嫁的不是霍津臣,而是小秦,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抵达沈家,三人都下了车。 沈母忽然想到还没买菜,回头说,“我得想去买菜,现在去菜市场,还来得及挑新鲜的。”走了几步,又回头问,“小秦,你喜欢吃什么啊?有没有忌口的啊?” 面对沈母的热情,秦景书愣了数秒,笑着回答,“我不挑食,伯母。” “好,小初,你好好招待客人啊。”沈母叮嘱过后,笑着离开。 “看到伯母的状态,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秦景书转过身,与她面对面。 她抬起头,“那我还得谢谢你呢。” 秦景书注视着她,眉梢轻挑,“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吧?” 她一怔,刚要说什么,视线不由落向他身后,不远处那辆劳斯莱斯停在梧桐树庇荫下,后车窗缓缓降下,男人英俊的面庞布满阴郁,目光戛然而止落在她脸上。 第138章 你要向着别的男人吗? 秦景书顺着她目光回头,自然而然对上了霍津臣充满寒意的视线。 男人与男人之间,有一种谁也不说便知晓彼此的“默契”,但这份默契却并非出自于好的方面。 秦景书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霍总不在医院陪着女朋友?” 霍津臣止步在他面前,风轻云淡,“秦少自以为对我的事了解多少?” “一半一半吧。”秦景书挨近他一步,“至少比霍总你了解的要多一些。” “医学睡眠临床实验是你的项目。” 秦景书嘴角的笑意微敛,“怎么了?” “没什么。”霍津臣越过他,表情耐人寻味,“不知道秦少的这份心掺杂了多少利用。” 秦景书眼中藏着难以察觉的锋芒。 霍津臣止步在沈初面前,“怎么出院了?” “跟你有关系吗?” 沈初刚要走向秦景书,手腕被他一把拽住,她刚要挣脱,男人强势地搂住了她,将她禁锢在怀里,“秦少可看到了她跟我的关系?” 她挣扎剧烈,“霍津臣!” 霍津臣压着脾气看向她,“我是你丈夫,你要向着别的男人吗?” 丈夫… 沈初蓦然一怔。 他竟然也会在别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 呵,真是可笑。 秦景书脸上并未有意料之外的表情,他目光掠过沈初,笑了下,“可我怎么看都觉得,是霍总在强迫她呢?” “她自愿嫁我。” 霍津臣掌心一松,扼住她下颌,指腹掠过她眼尾的泪痣,爱怜地磋磨着,“算强迫吗?” 沈初拂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对上他的目光。 在他清冷的眼眸中,她竟也能看到他柔情脉脉地含着笑。 可她知道,这是假的。 不过是故意在秦景书面前做戏的! “的确,当初我是自愿嫁给霍总的。”沈初扬起下巴,挑眉一笑,“这婚能结,也能离,不是吗?” 离婚协议律师已经寄到霍氏了。 他应该也看到了吧? 霍津臣眼里的笑意荡然无存,盯着她,似在揣测她的真假。 隔壁邻居出门倒个垃圾,就看到了这场合,还搓了搓眼睛,扯着嗓子喊道,“哎哟喂!沈丫头,这俩俊小伙是谁啊?” 论据这大嗓门一眼,大院外顿时都围了几个邻里,“俊小伙?沈丫头啊?” “不是说沈丫头结婚了吗?是沈丫头老公吗?” 沈初挣脱不开霍津臣的桎梏,干脆作罢。 就让邻居看吧,看吧! 反正丢脸的又不是她。 没准一会儿霍津臣自己觉得没面子就走了。 沈母买了菜回来,进院子看到霍津臣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僵滞。 邻居还凑了上来,“阿茹,你跟旭文之前不是一直说,你闺女结婚了吗?哪个是你闺女老公啊?” 沈母抿了抿唇,几乎是不情愿面对这一幕,对霍津臣,她内心是有恨意的。 没等沈母回答,霍津臣揽住沈初肩膀,“我是小初丈夫。” 邻居欣喜地打量着霍津臣,都在一旁羡慕沈母,有个这么俊的女婿。 对于邻里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羡慕话,沈母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喜悦反应。 沈初也一样。 第139章 你挺好的,是他有眼无珠 看完热闹,围观的邻居逐渐散去,大院内再次恢复冷清。 沈初从霍津臣掌中挣脱,来到沈母身边,“人都已经走了,你也不用再装了,霍津臣,这里不欢迎你。” 霍津臣垂眸注视着指尖上残留的余温,眼神晦暗,好片刻,“我走可以,但他也要走。” 秦景书只是笑笑,没作回答。 “秦大哥是我们沈家的客人,你没资格管他的去留。” “沈初。”霍津臣掀起眼皮,定格在她脸上,目光灼灼,只喊她的名字,却没了下文。 “霍总,小秦是我邀请来的。”沈母挡在沈初面前,神色黯然,悲哀,也带着怨恨,“小初的父亲丧葬那几日都是小秦在帮忙,我邀请他到家里吃个饭也是为了还这份恩情。” “霍总,看在小初父亲已故的份上,就别再难为我们沈家了,我们沈家只剩下我这条老命了,您还要吗?” 霍津臣胸口一阵闷沉,面庞绷得紧紧的。 好一会儿,他眉间松了些,语气轻缓,“岳母,岳父的事我很抱歉,我会调查清楚。” “请便。” 沈母进了屋,沈初紧随其后。 从头到尾一个眼神再没给过他。 秦景书经过霍津臣身侧,目光对上他,带一抹挑衅的笑意。 霍津臣眸光寒了下来。 … 屋内,沈母正在厨房张罗着。 沈初来到她身边帮忙。 沈母一脸担忧地切着菜,“咱们找个时间给你弟弟换家医院吧,先前都是妈不好,不该就这么草率就接受了他的安排,让皓儿寄人篱下。” 她眼眶泛红,转头抹了泪,后悔不已,“妈现在就怕他会对皓儿做什么。” 霍家势大,远不是他们能比的。 在院子里她对霍津臣说那些话,都是逼自己的,怨恨归怨恨,可她却不能真的做什么,反而还担心会不会被报复。 沈初明白她的顾虑与不甘,安慰,“您放心,弟弟的事我早就考虑好了。” “那就好。”沈母擦掉所有眼泪,咽下伤感,挤出笑来,“好好的,就不说这些了,小秦还在呢!” 沈母做好了午餐,端上桌。 四菜一汤,鱼肉都有。 “伯母,您对我也太好了吧,上来就这么丰盛啊?一看伯母的手艺就知道是大厨级别了。” 秦景书一番话把沈母夸笑,合不拢嘴,“你这小子,真会说话,来,多吃点。” 沈母把菜夹到秦景书碗里,都要摆满。 秦景书眼底有些蹙动,脸上也有了一丝变化,只是一瞬,便消失殆尽,“那我就要谢谢伯母的款待了。” 用完午餐,沈初送秦景书出门。 他停在车前,回头见她似乎有话想说,笑了笑,“想说什么就说吧,跟我还这么拘谨吗?” 沈初抿了抿唇,“先前你问我跟霍津臣的关系,我跟他是隐婚,不公开的那种。抱歉啊,因为我们的事情,我还牵连了你。” 秦景书耸耸肩,“我也早就猜到你们关系不一般了,不过你肯跟我解释,该不会是…”他靠近一步,脸上带着浓厚的笑意,“证明我有机会吧?” 沈初愣住,几乎没反应过来。 秦景书抬手,想要触摸她脸颊,可一想到什么,便又收回了来,“你挺好的,是他有眼无珠。” 第140章 他不同意 目送秦景书的车子走远,沈初一阵困惑,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准备折身回屋,突然接到了周院长的电话。 沈初迟疑数秒,接听,“院长,您有事吗?” “小初,上面解除了对你的停职处理,准许你回医院了,说是你举报方主任有功,上面还核实了方主任这十年来的贿赂金额至少高达百万了。” 沈初眯眸,“这么多?” “我没想到方主任会这么猖獗,也是出乎我的意料。” 虽然他知道方主任行贿的事,但行贿金额超百万,可想而知是拿了医院多少油水,私底下病患的医疗费用,他甚至还吞了一半。 “小初,方主任这次是回不来了,你也不用再担心,还有,我打算让你替代他的位置。” 沈初蹙眉,“可我已经申请了工作调动。” “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暂时替代他的位置吧。” 沈初不带犹豫,答应了。 次日,沈初正式回到医院。 她的身影刚经过护士站,几名护士纷纷探出头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八卦。 “我的天!沈医生不是停职了吗?” “昨天我听主管说上面解除了对沈医生的停职处理,还给沈医生升给主任了!” “停职回来变主任,她是傍了什么大佬吗?” 闻楚从电梯出来,看到护士们围在护士站议论纷纷,笑着走了过去,“怎么了?” 护士们看到她,表情略显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闻楚察觉到什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医生回医院了,还晋升了主任。” 对方话刚落,闻楚脸上的表情僵滞,挤出笑来,“…是吗。” 她转头望向沈初办公室所在的方向,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拧紧。 此时,办公室内。 沈初看着空荡整齐的桌面,在她停职后,这张办公桌就一直没人用过。 她把包放桌上,拉开了窗帘,玻璃上倒映着她妩媚的面容,一霎,眼中闪过寒意。 她看到了霍津臣的车子停在楼下,以及闻楚迎上去的身影。 男人从车里走下,合拢了外套,不知道闻楚对他说了什么,他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晦气。”沈初把窗帘一侧拉上。 霍津臣看着窗帘晃了两下,波澜不惊收回了视线,“她只是停职调查,不是被辞退,何况她能力本就不差。” 闻楚僵住。 他当她面,夸沈初能力不差? 她暗暗咬了唇,心里不悦,却不敢流露在表面,“可我怕她还在记恨我…” 霍津臣面无波澜,“她父亲因你抢救护车而死,难道不该记恨你吗?” 闻楚心下一慌,拉着霍津臣,“津臣,我不知道她爸爸真的有心梗,我以为是装的…” “闻楚,我很累。”霍津臣抽出手,揉着鼻梁骨,“闻希出院后,我会将他接到霍家疗养。等他养好身子再送他回到你身边,但今后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插手。” “津臣——” “我欠你的这半年也还了不少,不是吗?” 霍津臣迈步进了大堂,只留下闻楚,一人凌乱。 她脸色渐渐苍白,难以置信。 就因为死了一个沈初的父亲,他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何况,她哪里知道沈初的父亲是真有心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装的想要博取霍津臣同情? 他心梗死的,关她什么事啊! 沈初那贱人能回到医院,一定是他授意的吧? 想到这,她心中的恨意更浓了。 … 霍津臣止步在沈初办公室外,一名护士恰好从她办公室里出来,“霍总。” 护士小心翼翼地打了招呼,旋即加快脚步离开。 沈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跟我商讨离婚的事,我没空。” “离婚?”霍津臣表情凝重,“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婚?” 她怔了下。 离婚协议他难道还没看? “是我要离。”沈初身子后仰,环抱双臂靠在椅背,“协议我昨天就寄到你公司了,你没看到?” 霍津臣凝视着她,眉间若隐若现的笑意,却也阴沉诡异。 “我不同意离婚。” 第141章 我回医院就是为了搞她! “那我只好起诉了。” “什么理由?” 霍津臣伫立在她面前,俯身,居高临下看着她,“沈初,你以什么理由起诉离婚?是认为我出轨,还是有你嘴里那个所谓的私生子?” 沈初直面他近在咫尺的面庞,异常的平静,再无半点波澜,“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不离,留着做什么?” 霍津臣一言不发。 沈初余光瞥见门外一晃而过的身影,伸手抻平霍津臣的领带,“霍总该不会是舍不得跟我离婚吧?” 她眉梢轻挑,脸上分明在笑,可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不会吧?莫非霍总是爱上我了?否则,怎会纠缠至此?” 霍津臣掌心温柔地扣住她脸庞,在扣住那瞬间,眼眸掠过一丝冷意,“沈初,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虚伪。” 他不喜欢她这样的笑容。 令他觉得刺眼。 她不该是这样的。 沈初所有的笑意一寸寸敛去,直到荡然无存,用只有他跟她听见的声音说,“因为你只配得到虚伪。” 话音刚落,她目光一转,朝门外开了口,“闻小姐何必偷听呢,光明正大进来听不是更好吗?” 闻楚身体一僵。 该死,被发现了! 她硬着头皮推开门走进来,又摆出那副无辜可怜的表情,“沈医生,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我只是听说你回来医院了,想来跟你道贺。但看到你跟津臣在聊天,不好打扰。” “闻小姐想必也知道我跟霍总的关系了。”沈初笑了声,起身朝她走去,“正好,我们在聊离婚的事呢。” 她环抱双臂止步在闻楚面前,看了她跟霍津臣一样,“要不,闻小姐也帮我劝劝?” 霍津臣原本英气的一张面孔此刻显露更为冷冽的寒意,“沈初!” “霍总气什么?”沈初明知故问,“若霍总跟闻小姐真没有那种关系,那我为什么会被造谣是插足闻小姐跟霍总的小三呢?” 闻楚脸色骤然一变,攥紧了手。 沈初不依不饶,“我父母得知我被造谣,只是想要证明我的清白,于是找了闻小姐,然而闻小姐的儿子莫名从二楼摔下,害得我父亲白白葬送了一条性命。” “不是的!”闻楚拉住沈初的手,红了眼,“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你爸爸有心梗,都怪我,是我不太担心希希的伤势了。要不,你打我吧,你打我出气——” “啪!” 没等闻楚说完,沈初一巴掌重重甩了过去。 闻楚没站稳,身子往桌子一斜,所幸手及时撑住。 她捂着脸颊,看向沈初。 沈初微微一笑,“闻小姐,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我…”她挤出眼泪,委屈地望向霍津臣。 霍津臣静默良久,目光定格在沈初脸上,“气也出了,消停了吗?” 闻楚难以置信! 霍津臣这一次竟然没有站在她这边! “霍总认为我在出气?”沈初蓦地发笑,“我要说没够,霍总肯让我继续打吗?” 闻楚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求助霍津臣。 他蹙眉,“你先出去。” “津臣,我…” “出去!” 他语气重了几分。 闻楚咬了咬唇,狠狠朝沈初瞪了眼,离开办公室。 霍津臣胸口随着深吸气一浮一沉,待一切平息后,他靠近沈初,“我会还给你一个真相。但让你回医院,不是让你故意找她麻烦。” 沈初对此并不惊讶,平静地仰头对上他深邃目光,“那真是不巧了,我回医院就是为了搞她。” 他淡淡问,“有必要吗?” 沈初冷嗤,“至今昏迷的不是你弟弟,死的也不是你爸,你当然觉得没必要。” 她退开,走回座位,下了逐客令,“霍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就走吧,我很忙,没时间陪霍总聊天。” 霍津臣一言未发,只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才离去。 … 下午,沈初去探望沈皓过后,才顺便去看了祁夫人跟祁温言。 祁夫人一看到她,便上前黏着她,脸上满是欣喜,“囡囡!囡囡来啦!” 沈初也笑着挽上祁夫人的手臂。 祁温言坐在沙发,手划过平板屏幕,“我见你这几天倒是挺忙的。” “家里出了点事。” 祁温言停下,抬起头,“怎么了?” 沈初舔了舔干涸的唇,“父亲病逝了。” 他沉默片刻,说节哀。 “祁先生,您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沈初犹豫间,还是开了口。 他态度爽快,“你说。” “我弟弟也在这家医院,植物人状态,我想让您的人去照顾他。我之后来照顾祁夫人就不要您的报酬了,只需要您的人照顾他直到月末的最后一天,我把他转移到江城医院就好。” 本来她想让秦景书帮这个忙,但秦家没那么大的实力对付霍津臣。 何况,她欠秦景书的人情都要还不上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祁温言最合适了。 这期间,若是祁家的人照看沈皓,霍津臣要是想对沈皓怎么样,她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第142章 脱离这层关系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祁温言把唐俊喊了进来,看向沈初,“你需要几个人,跟唐俊说就好了。” 唐俊恭恭敬敬地站到沈初身边,狗腿得很,“沈小姐,您需要人手?” 沈初诧异祁温言的爽快,本来挺担心自己提的要求有些不妥呢。 她思考好一会儿,“我要的人不多,两个就好了。” “两个,不够吧。”祁温言托着下巴,“我在这边不缺人手。这样吧,挑四个给你,你需要他们做什么,唐俊会提前吩咐好。” “您把人给我了,那阿姨她…” “我母亲有我跟唐俊照顾,不会有事。” 祁夫人似乎听到沈初在谈她,笑着来到她身旁,“囡囡,妈妈在哦。”举起手中被她打扮好的洋娃娃,“你看,妈妈把你化得很漂亮的!” 沈初也温柔回应她,“很好看。” “囡囡是妈妈生的,最好看了!”祁夫人看着沈初,嘿嘿地笑,眼里满是欢喜。 末了,唐俊带了四个保镖来到沈皓的病房,他让人候在外,与沈初进屋,看向病床上的人,“沈小姐,这是您的弟弟啊?” 沈初点头。 唐俊嘀咕了句,“您跟弟弟长得不咋像啊。”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是亲的啊?” 沈初也无奈,“我是被沈家收养的。” “难怪呢…”唐俊感慨,“不过,您跟您弟弟的关系一定很好,您是想要保护他吧,他是被什么人盯上了吗?” 唐俊猜得出来,在私立医院还需要保镖守着,多半怕出意外。 沈初没瞒着,但也有所保留,“算是吧,至少我现在只能相信祁先生的人。” 准确来说,是祁家的背景。 … 唐俊到门外嘱咐了保镖后,便回去同祁温言交差,同样,祁温言也早猜到了沈初向她借人的用意。 “少爷,这沈家普通背景,在京城算不上名流,可到底能得罪什么人,需要用到我们的人?”唐俊也觉得意外。 一个小门户,能得罪到圈子内的大人物吗? 祁温言端起咖啡杯抿了口,“我记得华泽私立医院是属于云山医疗集团旗下的,都是霍家的产业吧?” “是啊。” 他搁下杯子,“那就是跟霍家有关了。” 唐俊惊讶,“霍家?他们莫非得罪的是霍家?” “我看并不是得罪。”祁温言走到窗前,眺望着远处高楼,“也许他们之间是有什么渊源,而她想脱离这层关系吧。” “少爷,您才刚认识沈小姐多久,感觉您好像很了解她一样。” 祁温言低垂眼睑,“我也不知道,她总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他很清楚,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超脱男女之情,好像是他们本应该是熟悉的。 次日,医院楼下停了几辆市政的车子。 脑外科室的医务人员格外繁忙,主任医师等都去了会议室。沈初刚到医院,院长的人便过来找她,让她也去一趟会议室。 到了会议室,除了医院内部的人,还有两位外地请来的脑病专家以及江城过来的市政领导,江万舟。 周院长介绍,“江副委,这是我们脑外科最优秀的主刀医生之一,沈初,这趟手术或许可以让她试试。” 沈初朝坐在上位的男人看去,颔首示意。 江万舟皱眉,“这么年轻的主刀医生?周院长,你不是在糊弄我吧?” 第143章 这个手术她能做 没等周院长回答,闻楚一脸不屑地朝沈初看了眼,“江副委说得对,院长,江太太患上的可是脑膜瘤,即便是临床丰富的脑外科医生都不敢有把握能做得了这个手术。沈医生不过入行三年,再有经验又能比操刀十年的刘医生有经验吗?” 此话一出,江万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周院长,“若不是江城的医院做不了这档手术,我也不会特地跑来京城,京城的医院我是信任的,可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医生你不用,你给我介绍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你这不是让我拿我太太的命来赌吗?” “江副委,您真是误会了,她虽然年轻,但她是——” “不用再说了,我绝对不会让我太太冒这个险,若是你这家医院不能做,我只能换另一家医院!” 见江万舟态度坚决,且在场其他人开始质疑沈初后,闻楚嘴角冷勾。 沈初入院三年,一跃坐到主任的位置本就有不小非议。 如今周院长越是重视她,别人就越是质疑她。 眼看江万舟就要带着人离开,周院长都要挽留不住时,沈初开了口,“可否让我看看令夫人的MRV图像。” 江万舟看向沈初,沉默片刻,示意身侧的秘书把图像给她。 她将图像接到手里,图像显示肿瘤长在运动区,前与后都有重要血管,血管与肿瘤间只有两厘米的操作间隙。 这难度,确实比她以往的开颅手术都要有些风险。 闻楚看着她,“沈医生,你难不成非要接这个手术吗?逞风头是要看实力跟底气的。这档手术风险这么大,若是失败,你担得起责任吗?” “能做。”沈初光看着图像,脑海里就已经构造出肿瘤的立体三维图,这也多亏了在学校里长期的实践经验以及对脑部结构完整的剖析。 闻楚眉头皱了皱,干巴巴地挤出笑来,“沈医生,你在开什么玩笑…” “小姑娘,人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你凭什么说这个手术你能做?” 江万舟盯着她,遇事自信,冷静的年轻人是不多,但盲目自信的,他还是见过不少的。 闻楚心中暗暗冷笑,巴不得沈初得罪这个江副委。 在想到霍津臣当她面夸过这贱人,她便咽不下这口气。 她好歹在国外学过医,还拿到了学位,尽管她并不是主刀医生,做不了手术,但对于脑外科各种杂症她都是有所了解的。 她不信一个医科大毕业出来的沈初能有什么成就,顶多就是比她会操刀罢了。 “没错,我入院是只有三年,可临床手术经验不止三年。这手术对于别人来说可能难度大,但我做过比这个难度更大的手术。所以这对我来说,并不算挑战。” 沈初把图像还给秘书,“以往的脑瘤手术过程中,为了充分暴露肿瘤都是用脑压板压在脑组织上,容易导致脑血流下降,造成脑组织损伤。” “如果通过自然间隙来做手术,两厘米的操刀空间,难度增大,可却是能最大限度保护脑功能,但其他医院可未必会选择这个难度大的预案。” 江万舟眉间皱了起来。 周院长也在一旁劝说,“是啊,江副委,小初在这脑病方面上的资历不比从业几十年的医生差,当年她可是——” “您若是想降低您太太术后的风险,最好还是听我的,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让刘医生主刀。”沈初打断周院长的话。 刘医生一听,难为起来,“这…这两厘米的间隙,难度太大了,我不行的。” 她笑了笑,“没事,我会告诉您怎么下刀。” 江万舟看着沈初,直觉告诉他,她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医生。 闻楚眼看江万舟就要信服,坐不住了,起身,“沈医生,你疯了吗?这可是一条人命,岂能儿戏!” “怎么,难不成闻医生能做这个手术?” “我……” “既然不能做就少说话,以闻主任在国外的医学资历,应该能听得懂我前面说的话吧?” 沈初没给她好脸色,一番话更是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其余人虽然质疑,但是从未发表过自己的意见,说明,沈初先前说的那番话其他医生都是认同的。 何况两位专家都不曾开口打断过沈初。 闻楚这一顿操作,属实丢了颜面,反而还被质疑了能力。 “好。”江万舟内心经过挣扎,还是选择了相信她,“我信你一次,你最好说到做到,这手术你必须要确保我太太安然无恙。否则,不光是这家医院,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江万舟离开,只留下秘书吩咐明天的手术。 沈初从会议室走出,不偏不倚,在走廊碰到霍津臣与江万舟的秘书谈话。 一柱灯影落在他身上,儒雅英挺的一张脸,迷离得摄人心魄。 “津臣!”闻楚越过沈初,直奔向霍津臣。 霍津臣转头,目光却越过闻楚头顶,直直地朝沈初看过来。 沈初淡漠地转移视线,刚要走,刘医生在身后喊了她,“沈医生。” 她转身,沈医生径直朝她走来,小声跟她商讨明天的手术,脸上满是担心,“沈医生,你确定你是真的能做这个手术吧?若是前后没有血管还好说,但在这么小的间隙里拿掉肿瘤,我是真的没有把握。” 沈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您可以的,您有丰富的临床经验,而且还做过这么多开颅手术,我相信您对下刀的精准跟力度都是有把握的。” “但这不一样。” “您就相信我吧,我不会让您白白搭上声誉的。” 看着她如此确信,刘医生多少有些放心了,点了点头,“好吧,那明天该怎么做,我听你的。” 沈初与刘医生一同离开。 经过霍津臣身侧,她目不斜视,嘴角带着的是与刘医生谈话时的笑意,仿佛与他之间完全陌生。 闻楚看着他,白衣袍一侧都要被她捏出褶皱。 霍津臣收回目光,问江万舟的秘书明天手术操刀的人。 秘书叹气,“就是刚才那姑娘,她自荐能做这个手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霍津臣淡淡嗯,“她说能做那就能做。” 第144章 什么时候把离婚协议签了 秘书脸上闪过诧异,换做是其他人说这句话,他是不信的。 但这个人是霍津臣,他的话放在京城都是权威代表。能让他确信对方有这个实力,说明,对方是真的有。 秘书与霍津臣闲谈期间,一旁的闻楚都沉默不语,也插不上话。 对霍津臣那句肯定沈初的话,历历在目。 令她嫉恨不已。 不是笃定她的手术能成功吗? 那她就让沈初失败! … 沈初回到办公室后,召集了刘医生以及助手医生、手术科的全部人员开会。 关于手术的方案,她心里有了不下十套预案。于神经外科手术来说,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对于手术的精准要求达到了外科手术中的极致。 “沈医生,可是若不用传统的手术暴露肿瘤的位置,我们很难判断肿瘤的所在啊。”记录笔记的助手医生犯了难,“何况光凭二维图像的核磁片来定位肿瘤,根本确定不了位置,万一下刀有所偏差,那可就找不到肿瘤了。” 在场的人也都在担心这个问题。 毕竟在不用传统技巧找出肿瘤位置的开颅除瘤手术,相当于盲目扫雷,对他们在座的人而言都是一种高难度挑战。 沈初打开ppt,“我刚才用三维立体概念大概画出来了,肿瘤的位置在这。” 她将屏幕展现在众人眼前,在场的人无不惊叹。 “沈医生,你这三维立体概念图是自己…做的?” “这是什么本领啊?光凭一个二维图就能把肿瘤的位置用三维立体图的方式展现出来了?” “难怪能被院长重视跟举荐呢!” 沈初望向兴致勃勃谈论的人,也只是平静地解释,“这是我根据每一个脑瘤患者的手术状况研究出来的成果,所以在我拿到江太太的MRV图像时,我就已经能确定肿瘤的位置。” 在场的人都酸了。 这是什么过目不忘的本领?最强大脑? 难怪人家三年就能做主任! 确定好明天的手术方案,沈初才散会,其余人都走后,只有她留在会议室整理。 霍津臣在一片寂静中朝她走来。 沈初拿起笔记本电脑跟桌面上的文件,东西太多,一下拿不完,文件夹滑落在地。 她下意识想用脚去接,出脚快了,变成了一脚给踢开。 文件夹刚好砸到霍津臣的脚边。 男人忍俊不禁的一声嗤笑,也打破这片寂静。 沈初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过去捡。 “江副委有不错的人缘,若是明天这台手术成功,对你在这个行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动作一滞,旋即缓缓直起身子,“霍总这么提醒我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不希望这台手术成功啊?” 他目光深沉,似乎有什么感情一闪而过,“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那你想我怎么跟你说话?”沈初看着他,“像以前那样,对你唯听是从,继续接受你的冷暴力?” “沈初。”他眼里深不见底,“以前的事,有原因。” “我知道,你不就是认为我跟你奶奶赶走了闻楚吗?行,这事儿我现在认了。” 沈初笑了起来,“就是我干的,我就是故意赶走闻楚的,怎么样,满意吗?” 看他面无表情,沈初也只当他是信了,要迁怒于她了,这样正好,没准离婚的事他爽快就签字了。 可等了半天,却没等到男人迁怒她的样子。 霍津臣眯着眸,眼底像海底刮起激荡的漩涡,“所以,你到底还是为了闻楚的事跟我闹。” 闹? 沈初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彻底笑了,“霍津臣,都事到如今了你觉得我还是在跟你闹吗?”她敛了笑意,“我不是在闹,麻烦什么时候有时间把离婚协议签了。” 她刚要走,霍津臣握住她手臂,将她扯入怀中,“离婚的事,你问过奶奶了?” 她挣脱不了,只能用手肘抵住他,“早问过了,你忘了吗,我第一次提离婚的那晚。” 第145章 不会忘记,更不会原谅 【我们离婚吧,我放你自由。】 霍津臣耳边蓦地回荡起那晚的话,不露声色,寒了脸。 “奶奶已经同意了,她也说过不会插手我们离婚的事情。”沈初再次将手从他掌中挣脱。 在抽离那一刻,霍津臣压抑着的情绪爆发,臂弯将她捞回怀中,两三步将她抵在玻璃门板上。 束发的发圈被他摘下,那头如海藻般浓密的长发一缕缕凌乱地泻下,缠在他手臂。 沈初瞳孔微微一缩,察觉到他下一步动作,别过脸躲过他的吻。 他停顿,掌心扣住她脸蛋迫她直面自己,用力地吻下。 沈初咬紧牙关,不肯回应,他便剥夺掉她的呼吸,在她即将失去氧气时张口,他又趁虚而入。 她挣扎一寸,他便进攻一寸,直到她放弃,被迫妥协。 霍津臣离开她的唇,指尖抚摸过她因为憋气面带涨红的娇俏脸庞,是别样的娇艳。 他向来善于隐藏自己不为人知的面目,可总三番两次在她面前失了控,这一次,愈演愈烈。 “你不是清掉了一些东西吗?我打算给你添置一些新的,你想要珠宝还是包包,又或者衣服?” 他的回答避开了离婚的话题。 好像他不提,这件事就过了。 沈初烦了他,“我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我爸活着。” 霍津臣盯着她,没再回答。 沈初擦掉嘴唇上他触碰过的余温,推开他走到一旁,“霍津臣,先不说沈皓,光是我爸这件事,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更不会原谅。” 她走出离开会议室。 沈初往办公室走,越想越生气。 恨不得把嘴巴卸掉,重新装一个。 “沈医生。” 听到有人喊她,她抬头,护士站里只有晓雯一个人。 晓雯朝四周看了看,随后将一张纸条塞给了沈初便回到自己的岗位。 沈初并没有将纸条打开,而是先攥在手里,等回了办公室后她才查看内容。 … 隔天早上,手术前两个小时,沈初与团队人员再次确认了手术方案,以确保万无一失。 在换上手术服进入手术室前,沈初留意到了一个新人助手,尽管戴着口罩,但光看眉眼也能看出她的紧张。 “第一次出手术吗?” 新人助手愣了下,点点头,“…是第一次。” “别紧张,每个人都有第一次。” “谢谢沈医生。”新人助手冲她颔首,急忙下去准备麻醉师所需的麻醉药。 助手医生与刘医生准备好手术所需的工具后,都在等待沈初发话。 沈初走到手术台旁,用标记笔在江太太光秃秃的头顶上划出肿瘤区域。 新人助手把所需的麻醉药剂交给麻醉师,麻醉师接过后,开始根据患者的身高体重适量调剂。 沈初目光一抬,从麻醉师手里的药剂一扫而过。 新人助手不经意对上沈初的视线,下意识紧张。 在麻醉师即将为患者注射药剂时,沈初开了口,“等等。” 刘医生看向她,“怎么了?”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她身上。 新人助手捏紧衣袖,此刻大气都不敢喘。 沈初让麻醉师把药剂给她,她接过手里,看了一眼,“江太太对丙泊酚过敏,为什么给药还是丙泊酚?” 麻醉师愣了下,“不是芬太尼吗?” 他将药剂拿回手里检查,又看了看刚才取药的药剂瓶,“是芬太尼没错啊。” “芬太尼在我这里。”沈初从口袋取出一支麻醉药剂,“我早上特地吩咐药房给我留的,那多出来的麻醉剂,怎么解释呢?” 第146章 所以她是吃醋了吗? 每次手术用药,药房都会有记录,分量只能少不能多,以免出现用药过度。 麻醉师比谁都清楚多出来的药相当于什么,瞬间明了,转头质问新人助手,“你给我的药是怎么回事!” “我…我…”新人助手抖得厉害。 “她第一次出手术,不太了解,弄错了,还没酿成大祸姑且还能原谅。” 沈初帮她解了围,将手中的药剂给了麻醉师后,又看向她,“不过,你不合适这份职员。” 此话一出,新人助手因为心理压力过大,哭出声,“是闻主任让我拿的,她说麻药有一点过敏没事,只是一点剂量而已,不会造成性命危险的。” “闻主任?”麻醉师愤怒不已,“她一个成天只坐办公室没进过手术室的主任懂什么啊!正常人对丙泊酚的过敏反应发生率在37%,而对这种麻醉药过敏的人群使用此药的影响比正常人更大,尤其在手术中。不但会影响呼吸中枢,还会引发休克,这是要害人不浅啊!” “幸好沈医生刚才还检查了下,否则,咱们都得被她害惨了!” 手术室内的人对闻楚原本的好感间接消失。 一点小差错,即便只是一点小剂量,都能决定在场所有人的前程。 沈初脸色也沉了下来。 若非晓雯纸条提醒,她根本不敢想闻楚居然这么大胆,敢在病患的手术上动手脚。 倘若真出事,她真以为霍津臣能保得住她? “好了,把她先带下去吧。”沈初回过神,让人把新人助手给带离手术室。 随后,她来到助手医生身旁,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助手医生愣了下,但还是很配合地打了个手势。 … 手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一点,整整五个小时。 江万舟一直在抢救室外徘徊等候,焦虑又担忧。 闻楚来到手术科,见到手术还在进行,迟迟没有看到里面的医生出来汇报好消息,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了。 十分钟后,助手医生从手术室走了出来。 江万舟疾步上前询问,“我太太的手术怎么样了?” 助手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并没有手术成功时所表现的喜悦,似乎还有些难言之隐,犹豫了很久。 闻楚见状,心中暗喜,走向江万舟,“江副委,这就是您轻信他人的下场。京城内诸多权威的脑神经手术医生,哪是她一个才操刀三年的主治医师能比得了的!” 江万舟整张脸涨红,脖子上的情景清晰可见,几乎是气得浑身发抖。 就连一旁的秘书都愣住了。 怎么霍总都有看走眼的时候? “那个叫沈初的呢,让她给我滚出来!”江万舟当场暴怒,任谁都要拦不住的架势,“还有周院长,让他们都滚出来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让你们这家医院关门!” 闻楚环抱双臂在人群中看热闹。 直到人群里有人喊了“霍总”两个字,她笑容一僵,把手放下,迎上走来的霍津臣,“津臣,你来了,沈医生好像闯祸了,手术似乎失败了。” “先前我就劝过沈医生的,让她要量力而行,可是沈医生不听我的,偏偏还要一意孤行,现在倒好,竟然闹出人——” “谁说手术失败的?” 助手医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我刚才有说手术失败吗?” 闻楚一噎,脸色铁青,“可你刚才不是…” “我刚才还没缓过来呢,正想说话呢,你就给我一阵呼呼带节奏!”助手医生脸上是对闻楚明显的不喜,就凭麻醉药上的事而论,这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万舟逐渐回过神来,“你…你刚才说什么?我太太她手术没失败?” 助手医生回答,“江先生,您太太的手术很成功,大概过半个小时就能醒过来了。” “你刚刚不是这样的态度!”闻楚急了,话一出口,察觉到霍津臣的目光,脸色略微泛白,“津臣,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刚他的态度确实令人误会。” “误会?” 沈初不疾不徐从手术室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我的助手还没开口呢,闻主任就笃定手术失败了,如此信誓旦旦,好像能预知似的。” 闻楚身体一颤,暗暗攥紧手。 指甲陷入掌心缝里。 她好像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等着她自己跳进来的陷阱! 霍津臣目光落在沈初明艳的面庞,她眼中,有带着对闻楚的敌意。 他眯了眸,似乎只要他跟闻楚待在一起,沈初都是这样的态度。 所以,她是吃醋了吗? 第147章 千夫所指 沈初无视霍津臣灼热的目光,走向江万舟,“江先生,我从来不会在口头上向人证明我的能力如何,信与不信,都是您自己的选择。您选择信我,那我自然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江万舟一阵恍惚,许是也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态度,此刻在人前低下头,“沈小姐,我为我先前对你的质疑感到抱歉。”他再次抬起头,神色严峻,“你确实如周院长所说是个优秀的医生,哦不,可以说是天纵奇才!” “您过誉了。” 江万舟与闻楚聊了两句,直到自己的太太被推去病房,他才上前陪同。 此刻手术科内全都是对沈初的夸赞声,完全覆盖了先前关于她的那些负面新闻,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看着霍津臣目光一直落在被人围绕在其中的沈初,闻楚暗暗攥紧手。 那些刻意抹黑沈初的言论,就只是因为她做成功了这个手术,全白费了! “津臣。”闻楚弱弱地开了口,“是我误会沈初了,都是我不好…”她转头看向沈初,继续道,“我也是为了医院的名誉着想,若是手术失败的话,大家都要丢了这碗饭,好在手术成功了,没有酿成大错。” 沈初冷漠地看着她,没说话。 “别假惺惺的了。”助手医生看到她这副嘴脸,便气笑了,“要不是沈医生发现麻醉药的问题,现在警察早就来了!” “麻醉药怎么了?” 一旁的医生问。 助手医生冷哼,“问问闻主任吧,她可是清楚得很!” 众人视线一致落在闻楚身上。 霍津臣眉间皱了皱,脸色略沉。 闻楚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却不得不强行让自己镇静,“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江太太的病例记录上写有对丙泊酚过敏,任何医生,护士看过都会清楚。可你却让那个叫小谢的护士拿了丙泊酚,这不是摆明了滥用药,想害死我们?” 助手医生分毫不给面子,就差指上她鼻尖破口大骂了。 面对周围人的指责,此刻的闻楚仿佛千夫所指,面色煞白。她捏紧的手松了松,眼眶泛红,“我没看过记录,我真不知道江太太对丙泊酚过敏,一定是有人害我!” 她拉住霍津臣手臂,“津臣,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小谢被助手医生带了过来,让她叙述拿药时闻楚跟她说过的话。 闻楚看到她那一刻,表情僵住。 小谢低下头,也很是懊悔,“闻主任跟我说,一点丙泊酚而已,只是会轻微过敏,不会致死的。” 霍津臣看着闻楚,幽深的眸多了几分复杂。 闻楚摇着头,眼泪一颗颗滚落,“我没有说过,这话不是我说的!津臣,是她诬陷我!”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沈初冷嗤,“一个来实习的新人有什么理由要诬陷你,她诬陷你,能得到什么?” “沈初!”闻楚带着哭腔,“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对我有意见,可你弟弟绑架我,我是受害者,你父母来警告我让我离开津臣,我也是受害者!我又不知道你爸有心梗,他死了,关我什么事啊?” “就因为你父亲死了,你恨我,怨我,现在就要陷害我了吗?” 她哭得很是伤心,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第148章 女人总得有个依靠 她不提这些事还好,一提到这些事,沈初脸色一片阴郁。 尤其在她这副假惺惺的作态里。 她冷道,“闻楚,你真觉得你是无辜的吗?” 闻楚不解地看着她。 她继续说,“我父母从来都没见过你,你说他们为了逼你离开,找上门。请问,他们是怎么找上你的?是怎么有你的联系方式?你带着孩子在咖啡厅,而我父母又这么巧还能找到你?” “我…我不知道…”闻楚下意识心虚,别开视线。 沈初打开相册,把拍下的信息照片摆在她面前,“我父母分明是被你们约出去的,是你故意挑拨他们,把自己的孩子推下来,诬陷他们!” 在一片哗然声中,闻楚红着眼急道,“你胡说!” 察觉到霍津臣周身的阴鸷森寒,她急忙解释,“津臣,不是她说的那样!我是希希的亲生母亲我怎么可能会害希希!” “我是真不知道她父母是怎么找上我的,那条短信也不是我发的,我真不知道!” “到底真相如何,等闻希醒来了,我会问他。” 霍津臣目光掠过她,望向沈初,“至于麻醉药的事,上面会查,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插手,可以吗?” 沈初与他视线对上,冷笑一声。 他是不是想护着闻楚,她已经不在乎了,淡漠地收回目光,与助理医生从人群里离开了。 霍津臣视线随着她的离去而移动,神色晦暗至极。 闻楚暗暗拧紧手,指甲狠狠掐入肉中,眼底也染上一抹猩红。 … 傍晚,沈初从医院走出,便看到秦景书的车停在大门外。 她脚步一滞,车窗缓缓落下,车内的男人朝她招手。 沈初走了过去,“秦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来接你啊。”秦景书手臂搭在车窗,“话说,我挺怀念伯母做的饭菜,不知道能不能顺便蹭个饭?” “可以啊。”沈初答应得爽快。 毕竟秦景书帮过她这么多,吃几顿饭的事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沈初绕到副驾驶,上了秦景书的车。 此刻,停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内,车里的男人面色阴郁地盯着那辆离开的车影,喜怒不辨的脸上分明充满寒意。 他一只手听着电话,而电话里恰好是王娜的声音,“霍总,找到汪聪的下落了。” 霍津臣淡淡嗯,“我马上过去。” 另一边。 秦景书送沈初回到家,沈母瞧见二人一同回来,还怔了下。 “伯母,我又来蹭饭,您不介意吧?” 秦景书一脸笑嘻嘻的。 沈母回过神,忙将他请进屋,“当然不介意,想来就想来。” 沈初见母亲难得的开心,也没有多说什么,到厨房切了些水果。 她将果盘端到客厅,沈母与秦景书在客厅里聊得很是愉快。 此时,秦景书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他脸上的笑意顷刻收起。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竟在秦景书脸上看到了与他以往截然不同的阴寒表情,但只一瞬间,便消失了。 他笑着起身,“伯母,我出去接个电话。” “诶,好,去吧。”沈母慈和地点头。 等秦景书出门后,她还在夸赞,“这孩子,打心眼里好。”说着,回头看着沈初,“小初,要是你离了婚,可以考虑考虑小秦的,女人嘛,还是得有一个依靠。” 第149章 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 沈初一噎,无奈解释,“妈,我跟秦大哥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我知道,我是说,让你考虑。”沈母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 沈初,“……” 她婚都还没离呢… 秦景书接了个电话没多久,便回来了,肉眼可见脸色不是很好,只是并没有过多表现,“抱歉,沈妹妹,伯母,我有点事要处理,就不吃饭了。” 沈母也有些失落,本来还想撮合这俩孩子… 但她也不急这一刻,笑着点头,“好,没关系,有时间在过来。” 秦景书看了沈初一眼,随后离开。 … 京西区的荒郊外有一块用于开发的空地,一直空置着,附近几乎没有人烟。 此时一辆吊机缓缓发动,被一根绳子捆在钢丝上的男人双脚悬在半空,至少吊了六七米高。 而男人脚下,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缸,能够容得下一个成年人。水缸里养着一群群黑色、牙齿尖利如锯齿的食人鱼。 男人醒来那一刻,看到自己悬在高空,吓得浑身一哆嗦,“你们是谁?放我下去!” 霍津臣从车里走下,漫不经心系着西服纽扣,朝男人走来。 吊车司机把男人缓缓放下,眼看着他双脚就要逼近水缸,才停下。 “你…你是霍总?”男人看清了霍津臣的脸庞,脸上顿时变了色。 霍津臣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似笑非笑,“有余局这个靠山,你若是没干出这件事,在派出所的前程想必会很不错。” 汪聪脸色白了又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已经受到了惩罚,被革职了,您为何不放过我!” 霍津臣面不改色看着他,“秦景书承诺了你什么?” “什么秦景书,我不认识——” “你认识。” “我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 汪聪吼着,一旁的保镖走了过来,给他小腿划了一刀,他吃痛地叫出声。 血滴入水缸里,食人鱼尝到了血腥味,翻腾得厉害。 汪聪往下一看,才知道缸里竟然有一群群这种可怕的东西。 “你们要干什么——” 司机突然把他放下,他双脚刚没入水里那一刻,汪聪脸色骤然剧痛,被撕咬以及心理的恐惧放大数百倍,痛感更如被活生生蚀骨。 司机再次把他吊起来时,他双脚浸染鲜血,每一寸肉都被咬得不成样,血液每每滴入水面,都能令食人鱼沸腾许久。 此刻汪聪被这剧烈的疼痛折磨得没有半分血色,颤抖地开了口,“我…我错了,我说…不要再折磨我了。” “能伸能屈,这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霍津臣挥手,边上的私人医生才提着药箱走了过来,替他止血治疗。 受到这样的折磨,汪聪是不敢反抗了,尤其还是面对像霍津臣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命更重要。 “秦少许诺我只要我让我把这件事推到您头上,等这风头一过,他保我出国…” 霍津臣眯眸,“沈皓的事,他让你推到我头上?” “是…我不敢骗您,他那天来找我就是调查沈皓的事情。我当时也很害怕这件事被人知道,本来是想骗他的,可他突然说他可以帮我,只要我把幕后的人推到您头上。” 第150章 没再尝过她的滋味 霍津臣松了松腕表带,片刻,蓦地发笑,“背后指使你的人,是方太太,对吗?” 汪聪不敢有所隐瞒,点了头。 方太太并没有在手机上联系他,而是托人去警察局找他,她本人不出现,所以别人就不会起疑。 霍津臣笑意一收,一双眸冷冰冰地吩咐王娜,“余局似乎要连任吧?” 王娜点头,“是的。” “税务局还是换个局长吧。” 霍津臣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 夜幕,窗外一片阑珊灯火。 沈初洗完澡出来,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走到柜台前,拿起手机一看。 是霍津臣的消息。 【我在你家门外。】 沈初皱了皱眉,走到窗后,果不其然他的车就泊在大门外。 她拉上窗帘,没回消息。 【不出来,是等着我进去?】 沈初看着这条消息,一阵无语,拿起外套穿上,走出家门。 她走出院子,车灯光正对着门,一出来,她便下意识避开强烈的光芒。 直到男人关了车灯,从车里走下。 她按耐住心中的烦躁,“霍津臣,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吗?非要晚上——” 男人伸手将她揽入怀。 她刚洗完澡,身上还是沐浴露的香气,是幽莲的芳香。沈初几乎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带到怀里,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丝质的薄外套忽然一松,从她半边香肩滑落。 从霍老太生日,他被霍真真下药那晚之后,他便没再尝过她的滋味。 此刻妩媚动人的妻子在怀,像是没骨头那般,软得很,霍津臣喉结滚了滚,下腹胀得紧。 他的变化,沈初察觉到了。 她僵住,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厌恶,“你是泰迪吗,这都能——” “怪我吗?” 霍津臣扼住她下颌,逼近,声嗓嘶哑,“霍太太有多久没尽到夫妻义务了?” 夫妻义务… 是啊,以前他跟她不就是在履行义务而已吗? 沈初笑了声,“闻楚没喂饱你吗?” 霍津臣盯着她,脸上喜怒不辨。 她想脱离他怀,可男人却抱得更紧,他的气息缠在她耳畔,“别动了。” 察觉到他强烈的反应,沈初顿时不动了,僵着身子,屏住呼吸,“霍津臣,你到底来做什么?” “沈皓那件事,背后的人不是我。”霍津臣低头靠近她,“是秦景书推到我头上,他早查到了结果,但却没有告诉你。” 沈初怔愣。 沈皓的事她其实后来有猜到不会是霍津臣动的手脚,可即便不是霍津臣,但她知道是闻楚。 而纵容闻楚的人,就是霍津臣。 想到这,沈初眼神渐寒,“所以呢,你是想说沈皓的事跟你没关系是吗?可如果不是你纵容闻楚,沈皓不会出事。” 霍津臣压着心底的情绪,握住她肩膀,“那沈皓绑架闻楚呢,也是我纵容的吗?” 她语塞。 沈皓绑架闻楚,都是为了她。 这点她没办法掩盖。 “可即便这样,沈皓也接受了判决,那凭什么他还要受到折磨?”沈初用力推开他。 霍津臣身体蓦地僵住,眉间拧紧,一言不发。 沈初平复情绪,冷静了下来,“霍津臣,我们沈家真的已经不欠你了,你高抬贵手,把离婚协议签了。” 第151章 就算他是利用,也比你好 霍津臣神色一黯,他手臂一伸,圈禁她在车前与他胸膛方寸间,“你就这么想离婚?” 她仰起头看他,“是。” 他盯着她,眼神像是要将她整个人穿透。 沈初背脊一阵发凉,被他盯得不自在,皱着眉头别过脸,“你考虑好了,再联系我吧。” 她拂开他的手,没走两步,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想离婚,是为了秦景书吗?” 沈初脚步僵滞,神色一瞬黯然,转眼恢复如常,“是跟不是,又如何呢?” “尽管他利用你,欺骗你,你也相信他?” 沈初沉默。 霍津臣贴近她背脊,看着她,“他并不是真的想帮你,你最好想清楚,为了那样的男人要跟我离婚。”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片刻,松开。 她平静地转过身看向霍津臣,“你真以为我离婚,是为了秦景书吗?” 他蹙眉。 “何况,就算他是利用我,那也比你好。” “沈初。”他幽眸一寒,握住她手臂,“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初用力甩开他的手,“霍总还是别来纠缠得好。” 她头也不回,大步迈进院子。 而此刻沈母就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帘后,目睹这一幕。 沈初进屋后,上楼,在楼梯碰到了沈母。 她怔愣,“妈,您还没睡?” “小初,他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沈初摇头,霍津臣特地跑过来找她,就是为了告诉她沈皓那件事与他无关而已? 还有秦景书… 见她走了神,沈母轻声喊,“沈初?” 沈初当即抬起头,笑着挽住她手臂,“咱们就别管他了,早点睡吧,妈。” 沈母点了点头,朝窗外看了眼后,与沈初回了卧室。 … 夜深,酒店豪华套房内是一对男女火热的纠缠。闻楚趴在玻璃窗上,大口喘气,眼前是城市华丽的景象,绚丽迷离,刚好遮掩住身后男人的面容。 结束后,男人不留情面地抽身,捡起地上的西裤,不疾不徐穿上。 闻楚一脸餍足地回过神来,咬了咬唇,“你们男人床上床下都一副嘴脸吗?” 他系好皮带,“成年人的你情我愿罢了,何况,不是闻小姐主动献身吗?” 闻楚脸色微微一沉,拢好身上的裙带。 要不是她现在还得不到霍津臣,她怎么可能会找他? “霍津臣已经在汪聪那查到我了,很快就会找方太太。”男人偏过头,“我希望你是个聪明人。” 闻楚攥紧手,“我会解决她的,但是你也答应过我,会帮我坐上霍太太的位置!”她死死盯着他背影,“你不会为了沈初食言吧,秦少。” 秦景书不疾不徐转过身看她,原本阴郁的面庞带了一抹笑,“你我之间是合作关系,各取所求,你得到你的,我拿到我的,需要相互干涉吗?” 听到此话,闻楚才定下心,“那就好。”她走向秦景书,手指攀上他领带,“没想到秦少也是好演技,也不知道沈初如果知道你其实——” 秦景书挨近她,抵在她耳边,“比起她,我认为你应该不想让霍津臣知道你在我床上这么放荡吧?” 她表情一僵,没了下文。 “闻小姐只要听我的,我保你,如愿以偿。”秦景书转身离开了房间。 闻楚定定地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了几分。 一开始跟秦景书谈合作时,她是没想过,会跟他上床。 要不是那晚喝多了,跟他擦枪走火,她又岂会留下这个把柄! 不过没关系,在成为霍太太之间,她还需要秦景书。秦家是不如霍家有钱有势,但至少秦景书在身体上能满足她,而且他确实也有本事。 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抹掉了相关证据,她做的那些事霍津臣的人早就查到了… 想到这,闻楚嘴角冷冷勾起。 沈初还真是可怜呢… 翌日。 沈初来到江太太病房探望。 江万舟一改常态,对她态度极为热情,甚至吩咐自己的秘书,稍后让人给她送一面锦旗。 沈初谢过他的好意,欲要询问江太太的身体,却发现江太太一直盯着她瞧。 她疑惑,“江太太?” 江太太回过神,“你叫什么名字?” “沈初。” “这样啊…”江太太恍惚了下,身为丈夫的江万舟也似乎察觉到什么,俯身问,“老婆,怎么了?” 江太太笑着摇摇头,目光落在沈初脸上,“没什么,就是沈小姐长得挺像我一个朋友。” 沈初怔愣。 江万舟也没多想,“大抵是缘分吧。” “是啊,是缘分吧。” 江太太没来由地多看了沈初几眼,像,太像了,尤其是那双笑起来如月牙般好看明亮的眼眸,像极了她闺蜜宋今禾年轻时的样子。 沈初没在病房久留,确定病人恢复不错,没有其他影响后,才离开。 她回到办公室,一进门便看到秦景书已经坐在那等她了。他单手支着额角,把转着手中的钢笔,直到她进门,笑容洋溢,“护士说你在忙,让我在这等你。” 她回到位置坐下,“秦大哥,你今天这么有空啊?” “我一直都有空。”秦景书把笔放回笔筒,“昨天霍总去找你了?” 沈初怔了下。 脑海忽然回荡起霍津臣那番话。 见她没回答,秦景书便已经猜到了,“我承认,之前替你弟弟查那件事时,带了我一点私心,我确实是故意推到霍津臣身上的。” 她歪着头,“为什么?你跟霍津臣之间有恩怨吗?” 提到这,秦景书的面色轻微而难以察觉地阴沉了一些,但他并未明显地表露出来,“只是因为长辈的一些事,不值得一提。不过,我的私心不是因为他。” 沈初端起桌上的水杯,好奇地问,“那是为什么?” 他坐直身体,目光认真地望着她,“沈妹妹,难道你到现在都没察觉,我是因为你吗?” 她一时语塞,被水呛到,开始咳嗽。 秦景书轻拍她的背,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她摆摆手,满脸惊讶地看着他,“为了我?” 第152章 我想要追你 “我想要追你。” 秦景书俊秀的面庞近在咫尺,他的皮肤比女人还要细腻紧致,脸上毫无瑕疵。眼眸明亮有神,鼻梁挺拔,嘴唇线条还挺好看。 以前初次见秦景书的时候,就觉得他长得好看。 只不过,那时的她更倾向霍津臣那种英气俊朗,眉眼深邃的长相。 但面对秦景书突如其来的直白话,沈初还是被吓到了,“秦大哥,你…” 她觉得这太突然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抱歉,是我唐突了,原本我是想等你离婚后,再告诉你的。”秦景书目光灼灼,温声补充,“你不用马上就给我答案,我只是告诉你而已,我不着急等你的回答。”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怎么了,沈妹妹,该不会有心理负担了吧?”秦景书眼里漾着笑,“你就算拒绝我,我也会接受的,我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沈初略微松了口气,“秦大哥,我还没离婚呢,你突然这么说,我还真一时接受不了。” 他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那离婚了,我就有机会了吗?” 沈初语塞。 “好了,不逗你了,我先回去了。”秦景书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你也是可以考虑考虑我的。” 等秦景书离开,沈初头疼地扶着额。 这算怎么个回事啊? 秦景书要追她? 简直想都不敢想,只觉得太戏剧了。 此刻,周院长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说麻醉药事件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她点开一看,神色蓦然一沉。 闻楚全身而退,小谢改口揽责… … 小谢因为麻醉药疏忽的事,被辞退了,所有医院都不会再录用她。 所有人都觉得,真相就是如此,是小谢的问题。 可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小谢不过是背锅的。 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而沈初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能帮闻楚摆脱嫌疑的,除了霍津臣,还能有谁呢? 还说什么上面调查,结果如何他都不会插手。 呵… 她还真信了。 下午,沈初从医院离开,刚走到停车场就接到霍老太太的电话。 霍老太太喊她回一趟老宅。 她答应了。 抵达老宅后,她随着林姐来到花园凉亭。 “奶奶,您找我。”沈初走上凉亭,止步在老太太身旁。 老太太衣着一件墨绿色旗袍,即便上了年纪,但依旧不失优雅,“坐。” 沈初坐在她身侧。 “沈丫头,你家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老太太握住她的手,“你母亲现在怎么样?” 沈初垂眸,“我妈现在挺好的,已经慢慢接受了。” 老太太抬手捋她耳廓发丝,满是慈爱的眼神,“那你还是我霍家的孙媳妇,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应该告诉我。” 她咬了下唇,“奶奶,我不想麻烦霍家。” 老太太早就看穿了沈初,只不过没说穿罢了,说到底,她不想麻烦霍家,还是因为自己的孙子。 老太太同她嘘寒问暖几句,便要去休息了。 沈初也没再打扰。 更不做停留。 她刚从花园走到庭院,抬起头,便看到霍津臣站在水池旁的石板路上。 第153章 以前对她爱答不理,现在没话找话 沈初收回了视线,就当没看到他,从身边经过。 他薄唇微抿,伸过去的掌心扣住她手腕,她被他的力道往后一拉,所幸稳住了脚跟才没扑到他怀里,“现在在家连招呼都不打了吗?” 沈初怔了数秒,眉头紧拧,“霍总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吧…” 以前她每回见到霍津臣,哪次不是恨不得想上去跟他多说几句话? 他理过吗? 这男人还真奇怪。 以前对她爱答不理的,现在她不愿意了,他反倒没话找话了? “上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霍津臣目光流连在她淡漠的脸上,眉间轻轻一皱,语气轻缓,“沈初,我知道你对闻楚有意见,但到此为止,你若不喜欢她,我让院长把她调去内科。” 这是他做的最大让步。 沈初胸口骤然一沉,心底苦涩,“说到底,你为了闻楚,还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霍津臣眯了眸。 “你说过不插手调查结果,结果呢,她还是全身而退了。” “沈初。”霍津臣盯着她,“我没有插手结果,到底是什么让你认为一定是她?” 沈初对上霍津臣的目光,红着眼笑,“从她三番两次算计我开始。霍津臣,你从来只相信她说的话,何曾信过我?你敢保证我那次应酬险些被凌辱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吗?如此重要的应酬,一句发错包厢号就过去了吗?” “还有她摔下楼的事,监控后来证明了我的清白,可你还是觉得她无辜。” 他脸色沉郁,一言不发。 沈初敛了笑意,面无表情,“麻醉药的事,明眼人都知道一个新人根本不敢有这个胆量调包,上面调查的结果到底是不是真相,谁又知道呢?” “不过就算是她,你也还是会保下她的,不是吗?” 沈初挣脱开他的桎梏,径直离去。 霍津臣伫立在水池岸边,目送她离开,整个人深不可测的平静。 … 两日后。 沈初陪沈母到华泽医院探望沈皓,在医院大堂里,碰到祁温言与唐俊二人。 “祁先生。”她打了招呼。 祁温言微笑颔首,视线落在沈母身上,“这位是你母亲?” 沈初点点头,又转头对沈母说,“妈,这位是祁先生,现在在病房里照顾沈皓的就是他的人。” 沈母恍然,态度和善地向祁温言答谢。 祁温言无奈道,“这不算什么,我母亲喜欢沈小姐,有段时间还托沈小姐照顾,帮这点忙也是应该的。” 唐俊盯着沈母看了好久,有点眼熟。 好像见过。 蓦地,想起祁夫人满楼找娃娃的时候,碰到的人不就是她吗? “伯母,原来您是沈小姐的母亲啊?”唐俊一开口,沈初与祁温言纷纷望向他。 沈母这才回过神来,“啊…你是那个…” “上次我家夫人给您添麻烦了。”说完,才回头跟祁温言解释上回的事情,这件事祁温言是听说过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 “上次那位…是你的母亲?”沈母看着祁温言。 祁温言垂眸一笑,气质尔雅,“是的。” 沈母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向沈初。 沈初与祁温言聊了几句,答应他等忙完便去陪祁夫人,祁温言自是同意的。 与祁温言道别后,她陪沈母回了病房。 沈母坐在床沿给沈皓按摩,却心不在焉。 沈初打来热水,倒入盛有冷水的盆中,直到水温适中,她放入毛巾浸湿,拧干后,递给沈母。 沈母没接。 “妈。”沈初喊了她。 她当即回了神,笑着接过毛巾,给沈皓擦身子。 “妈,您怎么了?”沈初坐在对面位置,看着她,“好像从刚才到现在,您就一直走神。” “没…没什么。”沈母避开她的目光,“就是没想到你们认识罢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沈初跟那位夫人也见过了。 她其实想问问沈初的看法,倘若… 倘若那个女人真是她的生母,母女团聚,是再好不过的。 可她又担心… 担心她跟生母团聚,她便离开她跟沈皓了。 第154章 不欢迎我? 丈夫死后,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这个女儿,她既想让沈初找到亲生父母,又害怕沈初不再管他们,真是自私啊。 沈母内心羞愧。 沈初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说起来,祁先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中暑晕倒在路上,是他送我医院的,要不然我早就被路上的车给辗了。” 沈母怔了下,旋即一笑,“这是缘分。”想到什么,她笑容黯淡,“我要是也有这个缘分,能碰到我的女儿就好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发觉沈母的失落,沈初起身走到她身侧,“妈,那您想找到她吗?”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沈母叹气,“可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呢。” 沈初舔了舔嘴唇,沈母那个被卖掉的亲生女儿,应该大不了她几岁吧? 倘若能帮母亲找到她的亲生女儿,也是好事。 “妈,您当年生下她的时候,有没有给过她什么东西,物件,又或者她身上有没有胎记之类的?” 沈母愣了数秒,低垂眼帘,“我只记得,她手腕上有一颗红痣。” … 中午,沈初回了医院。 经过前台,有护士喊她,她走过去,只见那名护士把一束蓝色妖姬递给她,“沈医生,这是秦少让我送你的。” “天呐,沈医生,秦少在追求你呀?” 其他护士聚集了过来,眼里满是羡慕。 沈初无奈,是秦景书送她的,她也不好拒绝,只能收下了鲜花。 正好,花内有一张卡片,以及一个小小的方形首饰盒。 首饰盒上是Cartier的logo。 卡片上写着:【送给心爱的沈妹妹。】 的确像秦景书的口吻。 可他明知道她还没离婚… 闻楚环抱双臂站在办公室门外,正得意洋洋地望着这一幕,想到什么,故意给霍津臣发了一条消息。 傍晚。 沈初走出医院,便看到秦景书在门外徘徊,面色凝重。 她迟疑片刻,走上前,“秦大哥。” “沈妹妹?”秦景书看着她,面露难色,“抱歉,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那束花跟首饰不是我送的。” 沈初一怔,“不是你送的?” “是一个朋友。”秦景书提及此,眼神闪过一丝寒意,转瞬又恢复如常,“她知道我心仪你,背着我出的馊主意。” “我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你跟霍总还没离婚呢,我当众给你送花,别人骂我无所谓,只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他所有考虑,都是因为她。 在秦景书身上,她总能看到他对自己的尊重,照顾,以及能在乎她的感受。 这样的男人,很难让人不心动。 如果最开始她不爱霍津臣,或许,她是真的会爱上秦景书吧? “秦大哥,谢谢你,总能考虑到我。” “你不生气?” 她摇摇头,“你都解释了。” 他略微一怔,声音嘶哑,“那我解释,你就信了。” 沈初不假思索,“我信啊。” 秦景书沉默,原本一片死寂的心仿佛被什么触动,激荡着,看着她眼中的真挚,他有些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目光,用笑掩饰,“沈妹妹,你还真是…太轻信人了。” “不管怎么样,你三番两次帮助过我,在我心里,你就已经是我朋友了,所以我愿意相信你。” 秦景书没说话。 尽管她只是因为他帮助过她才对他有些不同,但这一刻,他是有些…动摇了。 秦景书送沈初回去后,目送沈初进门,才给闻楚发了条消息:【不想毁了合作,就别在自作主张,否认我让你连霍家的门都进不去。】 在病房陪儿子的闻楚收到这条消息,脸色又臭又难看,可她还需要秦景书,便不能撕破脸皮:【你不是对她也有意思吗?我这是在帮你。】 【不关你事。】 闻楚切了声,把屏幕关闭。 这两个男人眼睛都瞎了,沈初不就是有点姿色?哪里比得上她? 等她彻底拿下霍津臣,成为霍太太,她一定要让他跪舔自己! 这边,沈母在厨房做饭时,忽然听到门铃声。 但她抽不开身,只能朝楼上喊,“小初,门铃响了,你开一下门。” “来了。”沈初下楼,门开的瞬间,看清门外站着的男人,她脸色瞬间拉下,欲要把门关上。 男人抵住了门,眼眸深不见底,“不欢迎我?” “你…”沈初想要发怒,但很快压下了,小声, “你来做什么?” 第155章 他命令,搬回来 “小初,是谁啊?”沈母在厨房里喊话。 她害怕沈母看到霍津臣,毕竟沈父的事,沈母一直耿耿于怀。 倘若这时看到霍津臣,她情绪肯定就不好了。 “是快递,妈,我先出去一下。”沈初找理由搪塞,把霍津臣给拽了出去。 霍津臣全程由着她拉扯。 到了院子外,沈初撒开手,“霍津臣,你到底有什么事?” “你多久没回去了?” 他指的是泰平别苑。 沈初深吸一口气,“我想陪着我母亲,怎么了呢?” 霍津臣松了松领带,“你若是实在不放心她,也可以让她搬来,跟我们一起。” 他用“我们”… 以往,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她跟他,可如今这话却好像他们之间彼此有着什么深厚的感情。 好像这六年来的冷落,不曾存在过。 沈初发笑,“霍津臣,你脑袋是不是坏掉了?我怎么发现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你以前是这样的吗?” “别忘了,我们还是夫妻。” “那你也别忘了,我是要跟你离婚的。” 男人伸手,骤然一发力,沈初栽进他怀里,挣扎两下被他紧紧摁住,“你要是迫不及待想投入秦景书怀抱才要跟我离婚的话,那这个字,我是不会签的。” 她僵住,脸色一阵难看。 男人指腹摩挲她眼尾的泪痣,压着嗓子,“他送你花了,这么浪漫,你开心吗?” 沈初身体发凉,“霍津臣,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将她脸庞禁锢在手心,压着脾气命令,“搬回来住。” “我不回去。” “听说沈老夫人一直想要这个房子来着。” “霍津臣,你敢!”听懂他话中的意思,沈初奋力挣扎,“沈家已经不欠你什么了,你还想要赶尽杀绝吗!” 他面不改色,“你搬回来。” 见她避开自己,不回答,霍津臣将她长发拢向耳廓后,露出她完整面庞,“如果岳母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我可以给她请保姆贴身照顾,还可以安排保镖。如此一来,沈老夫人也不会有为难她的机会。” 她欲要说什么,屋里传来沈母的声音。 沈初下意识把霍津臣拽出院子,借墙院遮掩了他。 霍津臣目光灼灼地定格在她脸上,眼里是她不知所措的娇媚模样,勾得他口干舌燥。 她正要回应沈母,男人扳过她下颌,重重吻了下来。 沈初身体一颤,张合的唇转眼被他的炙热攻陷。 “唔——”沈初双手在他怀中抵抗,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她身体忽然僵住。 生怕沈母听到,看到。 这一刻连呼吸都跟着停顿了下。 霍津臣见她突如其来的乖顺,不反抗了,离开她的唇,意味深长,“想我签字吗?搬回来。” 沈初皱着眉,想要看穿他,但就发现他好像戴了一层面具那般,怎么都无法看透。 他眯眸,“不愿意吗?” 沈初拂开他的手,沉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霍津臣嗯了声,“现在就跟我回去。” 沈初紧抿唇,他一直拖着不签字,打官司也麻烦,何况他霍家的背景,若真打起官司,他不肯松口,这婚也难离… “我可以回去。”沈初松开了攥紧的手,别过脸,“但我先陪我母亲。” 见男人蹙眉,她补充,“晚上回去。” 霍津臣盯着她片刻,松了口,“可以,九点前,我要见到你。” … 沈初回到屋内,沈母刚做好把晚餐端上来。 她抬起头,“小初,你刚才去哪了,我出去都没看到你。” 沈初避开她的目光,“我刚才出去打电话去了,打着打着就走到隔壁了,差点走错了。” “晚饭做好了,快吃吧。” “好。” 沈初坐下,望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却没有半点胃口,她看向给她盛汤的沈母,“妈,这几天我可能要回去一趟,毕竟我跟霍津臣还没离婚,我得想处理跟他的事情。” 沈母顿住,见她难为情的样子,放下勺子,“小初,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是没关系的,我不会想不开的。要不然哪天你弟弟醒来见不到亲人了,该有多难过。” 她现在唯一的动力,就是等着沈皓苏醒。 沈初握住她的手,“妈,我会陪您一起等。” 沈母与她相视而笑。 八点过后,沈初终于回到泰平别苑。一段时间没回来,家里更清冷了。 鹅黄色的吊灯下,霍津臣穿着一条黑色睡袍坐在松软的沙发,他手臂搭在椅背,长腿交叠,坐姿慵懒豪迈,像是特地等了她很久。 第156章 温柔得像变了一个人 他目光扫向墙上的古董挂钟,“你倒是准时。” 沈初站在那,没说话。 看着她淡漠的眼眸,仿佛一副跟自己“深仇大恨”的样子,霍津臣笑了下。 “让你搬回来,就这么不情愿吗?” 此刻她是有些茫然的。 愈发摸不透这男人的脾气,更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心里只觉得好笑,“你以前也不见得有多情愿跟我待在一屋檐底下。” 霍津臣敛了笑,“你在意以前?” 她没回答,只是问,“我已经答应搬回来了,你什么时候签字?” 他漫不经心倚在沙发,拇指与四指分开,覆在额面,“看我心情。” 沈初转身往客房走,欲要关上门,门却被男人的身影抵住。 她被惊吓到,不由往后退,“霍津臣,你做什么?” “你说呢?”霍津臣搂上她的腰,两三步将她抱到了床上,唇吻上了她。 她害怕极了,双手抵在他胸前,躲避他的吻,“霍津臣,我不要,我不愿意!” 男人呼吸粗重,看着她双眼含泪的恐惧,吻她的动作变得温柔了起来,嘶哑呢喃,“我不会伤到你。” 鉴于上回他被下药,过程令她疼痛有了心理阴影,这一次他竟顾及了她的感受。 男女之间的力量是有悬殊的,沈初知道逃不掉了,咬着唇,承受这场温柔的风暴。 房间里,一点光亮也没有了,黑暗让她的感官变得极其敏锐。 霍津臣温柔得像变了一个人。 有那么一瞬间,沈初觉得没有哪个女人能抗拒他的温柔以待,包括她自己,甚至忘了之前的种种,忘了他脏。 这场极致的鱼水之欢里,他给了她最狂热的感受,好似一把焚烧后的灰烬,无情摧毁掉他们最初的样子。她恨自己的妥协,又唾弃自己的堕落,仿佛她不再是她。 霍津臣要了她两回,还不愿意结束,直到她哑着声音哭,他才克制住。 他将她抱到浴室给她清洗的过程,她都是昏昏沉沉的,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霍津臣把她抱回床上没多久,她便睡着了,他站在床边好片刻才离开。 他走到客厅酒柜前,坐在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洋酒。 没有酒精跟药物的作用下,他是清醒地要了她。 他甚至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这么失控。 尤其在知道秦景书当众送她花时,他产生了一种极端又可怕的想法。 想把她关起来。 隔天,沈初醒来时便没看到霍津臣的身影,昨晚的疯狂,就像一场梦。 可她知道不是梦。 沈初忽然想起来什么,他昨晚有没有戴“小雨伞”? 家里没有药,现在出门买恐怕也来不及了。 她皱紧眉头,想着霍津臣也不可能会让她怀孕,大概率应该是戴了“小雨伞”的。 不过她还是得去妇科检查一下,谁知道他睡闻楚的时候,有没有传染什么脏病? “太太,你起了吗?” 门外传来陈嫂的声音。 沈初去开门,陈嫂穿着围裙站在门口,她刚要说什么,目光扫过她颈侧上一块明显的红印,脸上笑意更明显了,“先生说你回来住了,看来,你跟先生又和好如初了呢。” 什么和好如初。 昨晚她只当是被狗咬了而已。 沈初扯着嘴角笑,“回来住一段时间。” “早餐已经备好了。” “辛苦您了。” 沈初刚吃完早餐便收到祁温言的消息,对于他的邀约,她都是爽快答应。 第157章 背着她哥勾三搭四 中午,何梦陪自己的女儿霍真真到华泽医院见祁温言,华泽医院是霍家名下的医院,而霍真真作为霍家小姐,医院内的人几乎都认识她。 “霍二夫人,二小姐。”前台的护士迎上前热情接待,“你们怎么来了?” 霍真真高傲地扬起下巴,“我跟我妈来拜访祁少跟祁夫人。” 护士表情尴尬,“那个,二小姐,祁少跟祁夫人刚出门。” “什么?”霍真真脸色不悦,转头看向何梦,“妈,他怎么能这样啊?我都跟他说好了过来看他,他是故意躲着我吗?” 她初见祁温言时,就看上他了。 非他不嫁。 而她父亲正好也有意跟祁家联姻,虽然祁家现在并没有给一个答复,但至少她知道,除了她,没有别人能配得上祁温言! 何梦皱了皱眉,“你啊,身为霍家千金,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好歹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能不了解? 这脾气普通男人都受不了,就别说祁家身份尊贵的少爷了。 “我可是霍家千金!除了我,还有谁配得上他?”霍真真不以为意。 她生来就在霍家,含着金汤匙,是人人羡慕的富贵命,所求所得都是唾手可及,哪能委屈了自己? 何梦摇了摇头,看着护士,微笑,“祁先生跟祁夫人出门去哪了?有说吗?” “这个倒没有。”护士摇头,似乎想起什么,又继续道,“不过不是只有祁先生跟祁夫人,还有一个女人陪他们一起,我听到祁先生的助理喊那个女人叫沈小姐。” 何梦还没发话,霍真真整张脸阴沉下来。 沈小姐? 又哪个狐狸精敢觊觎她的男人? 与此同时,沈初陪祁温言与祁夫人二人在楼下的商场购物,除了下两层,三四层全被他包了场,只因为不想祁夫人被惊扰。 沈初特地穿了件单薄的高领雪纺衬衫,遮挡了脖颈处的吻痕。 “囡囡,快来呀!”祁夫人趴在玩偶店的橱窗前,眼里满是憧憬,“买回去,囡囡一定会喜欢的。” “夫人,您喜欢的话,进店来看看吧。”店长热情地出来迎接。能包场的人物非富即贵,能接待到这样的人物,想必出手肯定是阔绰的,他高兴都来不及。 祁夫人直奔进店里。 沈初笑了笑,看向祁温言,“每次阿姨想买什么,你好像都没阻止过呢?” 虽然她知道祁温言不在乎那点钱,但换做一般人,买这么多东西回去都不知道放哪儿,也是铺张浪费了。 “只要她高兴就好。”祁温言看着开心得像个孩子的母亲,是纵容的。 沈初也笑,“阿姨有你这个儿子,真的很幸运呢。” “没办法,我要是让我妈委屈,我爸可就不会放过我了。” 沈初刚要问什么,身后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祁少,你怎么能跟别的女人待在一起——” 沈初回头那瞬间,霍真真蓦地一愣,“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了?” 霍真真攥紧手。 脸色难看。 跟祁温言在一起的女人,怎么会是沈初? 果然,楚楚姐说得没错,这个女人背着她哥勾三搭四! “好啊,上次还跟秦少在一起呢,现在又缠上祁少了?沈初,你怎么那么贱啊?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男人吗!” 第158章 关她屁事 沈初面色一沉,正要开口,耳边是祁温言的愠怒,“霍小姐,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权利,你是我什么人,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霍真真怔愣,除了她哥,还从来没有哪个男人敢给她甩脸色。 还是当着沈初的面。 “祁少,你根本不知道,她其实是——”霍真真突然噎住,胸口憋闷极了。 她想要说的是沈初是她嫂子,可她心里,从未承认过,何况,她哥都不公开这层关系,她要是说出来,岂不是坏了她哥跟楚楚姐的终身大事? 沈初自然晓得她想说的是什么,嘴角冷勾,“我其实是什么?” 霍真真咬了咬牙,咽不下这口气,“你就是个舔狗!捞女!你觊觎我哥就算了,还勾搭秦少,现在连祁少都不放过!” 祁温言挡在了沈初面前,淡淡一笑,“原来霍家的家教是这样的?” “祁少——” “真真!”何梦赶来,恰巧看到这一幕,她目光扫过祁温言身后的沈初,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在她的印象里,沈初不过是个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麻雀,她根本不屑于关注。 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能被祁少护着,看来是小瞧她了。 何梦微笑走来,“祁少莫生气,是我教女不严,让真真养成了这副骄纵的性子,真真向来心直口快,说话不好听,但没有恶意。” “霍二太太管这话叫心直口快?”祁温言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但依旧保持着客气的微笑,“原来侮辱人的话也能被美化,这霍家的教育风格,着实令人惊讶。” 何梦笑容僵住,她何尝听不出这层讽刺?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可祁家这门婚事,她不能放弃。 在霍家,她被有娘家撑腰的长嫂李曼玉处处压一头,老太太最满意的儿媳妇也都是李曼玉。 她生了霍真真落下病根,生不出儿子,丈夫又一事无成,不如长子霍承烨。将来老太太撒手人寰,霍家的一切也都是落到霍津臣头上,到时,她跟女儿哪还有一席之地? 倘若跟祁家联姻,有祁家这女婿傍身,届时,她在霍家也不算太难过。 何梦目光扫过沈初,和蔼地笑,“小初,咱们都是一家人,奶奶又这么喜欢你,没想到你跟祁少会是朋友。真真不懂事你也是知道的,她冒犯了你,我替她道歉,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你也帮真真跟祁少说说好话吧。” 祁温言眯了眸,看向沈初,对“一家人”三个字有几许疑惑。 没等沈初回答,霍真真便坐不住了,“妈!你干嘛要跟她道歉——” “闭嘴!”何梦呵斥她,“身为霍家的人,你还嫌不够给霍家丢人吗?” 察觉到母亲是真的怒了,霍真真内心一咯噔,没再敢说话。 沈初环抱双臂,扯着唇角笑,“二夫人,不好意思啊,您说的这一家人,我承受不起,我跟霍家又没什么关系。” 何梦哪里想到,她会这样回答。 倏然想起,沈初跟霍津臣隐婚是事实,总不能让她现在解释沈初是霍家儿媳妇吧? “好啊,沈初,一出来你就忘了你的身份?”霍真真指着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告诉我哥,让他…让他收拾你!” “你去告啊。”沈初破罐子破摔的表情,“随便告,霍津臣要是管你这档事,他就不姓霍。当然,他要是管了,你回头怎么跟你楚楚姐交代,是吧?” “你——”霍真真气得不轻,偏偏这些话,令她无法反驳。 何梦紧紧盯着沈初。 与从前在霍家唯听是从,向来不敢顶撞的沈初相较,她恍惚觉得,对面判若两人。 又或者,这原本才是沈初的真面目。 “沈初,奶奶对你任何你心知肚明,不要太过分了。” “二夫人,不要总拿老夫人来压我,对我有恩的是老夫人,不是您,我怎么做老夫人都是理解的。”沈初平静至极,从前在霍家她尊重所有人,但除了老夫人,没一个人尊重她。 她爱霍津臣,甘愿受委屈,现在她不愿爱了,霍家的人和事关她屁事? 第159章 让他不得不承认她的办法 “谁敢欺负我的囡囡!” 祁夫人冲了出来,把手中的娃娃砸向何梦母女。 “阿姨。”沈初拉住祁夫人。 “呸,坏女人,坏女人!”祁夫人继续扔。 霍真真与母亲被娃娃砸得连连后退,前者忍无可忍,怒道,“你个疯婆子,有病吧?” “霍真真,对我母亲客气点,别以为你是霍家千金,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祁温言那股温润的气质夹杂了强烈的压迫感,与寒意。 母亲… 霍真真脸色泛白,“她…她是祁夫人?” 何梦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的祁夫人,被惊艳到了。 明明跟她相差不了多少的年纪,近知命之年,却是个连岁月都没能催毁掉的美人,骨相顶级,天生丽质。 早听闻祁家的太太精神有些不正常,可即便如此,却能得祁世恩独宠。 早年新闻上有过一件事,榕城圈内有个富豪见祁太太貌美,还是个傻子,便想欺辱祁太太。结果第二天,圈内再无此人,杳无音讯。 因此,在榕城的上层圈子里没有一个人是不尊重祁夫人的,尽管她有精神障碍,可架不住丈夫爱她,儿子疼她,连祁家二老都没嫌她。 原本她还以为只是被传神了的八卦,如今一见,她信了。 “祁夫人,您误会了,我跟真真没有恶意。”何梦温和地解释,企图与祁夫人拉近距离。 可没等她上前,祁夫人再次拿起玩具砸向她,“离我远点,坏女人,敢欺负我囡囡,我不喜欢你!” “阿姨,乖,咱们不扔了。” 等祁夫人扔完,沈初才慢悠悠地阻止。 不是心疼霍家的人,只是,扔东西确实是不好的习惯,都学坏了。 被沈初这么一哄,祁夫人还真就听话了,抱着沈初,“囡囡,我讨厌她们,快把她们赶走!” 何梦皱眉,却只敢怒不敢言,压下情绪,“抱歉,今日是我们打搅了,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妈…”霍真真还不舍得走,被何梦瞪了一眼,想说什么又不能说,心里憋屈得很。 只能把这一切都归咎到沈初头上。 二人走后没多久,祁温言与沈初把祁夫人送回了病房,沈初低头看了眼腕表,已经两点了,“祁先生,我得先回医院了。” 祁温言说,“我送你吧。” “那阿姨…” “小言言,你不可以欺负囡囡噢!”祁夫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祁温言身后,敲了下他脑袋。 沈初忍俊不禁。 祁温言一脸无奈,“妈,我是那种人吗?” 祁夫人鼻息轻哼,随后拉着沈初的手,似乎也知道她要走了,满眼的舍不得,“囡囡还回来吗?” 沈初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竟然会心疼,她反握住祁夫人的手,语气温柔,“您想我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就会出现了。” 祁夫人眼眸是亮晶晶的。 她听得懂沈初的话。 祁温言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 霍真真回到住宅,实在憋不住气的她,打砸家具泄愤。 何梦进屋时,看到客厅一片狼藉,板着脸走上前,“砸东西就能让祁温言高看你一眼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妈!我是您女儿,您怎么还骂我呢!”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有什么,更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她,更别提被父母指责。 何梦坐在沙发上,“你要不是我女儿,我还懒得管你。祁家什么背景,真以为他们除了你就没得选择了?” “我让你收敛你的脾气,你听过吗?真仗着自己姓霍无法无天了?你看看除了我们,谁惯着你了?” 霍真真语塞,半晌,她瘪了瘪嘴,乖巧地坐到何梦身边,“妈,我错了,我就是…就是不服气。沈初她一个舔狗,凭什么啊?” “就凭她比你懂事,聪明,这些年你奶奶心眼都偏向她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何梦一句话令霍真真红了眼眶,她不明白,她才是霍家千金,沈初一个外人,奶奶为什么就喜欢她。 何梦见她不说话,也知道是自己语气重了,抬手抚摸她发顶,“真真,我是为了你好,你要真想嫁给祁少,你就得听我的。” “否则你这辈子永远都只能屈居于霍津臣之下,让你大伯母看我们笑话。” 霍真真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你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会想办法让他不得不承认你。”何梦握住霍真真手背,脑海中一个计划自然而然的生成。 第160章 霍津臣,你让我觉得恶心 另一边,祁温言送沈初下楼,在沈初要上车前,他忽然开口,“沈小姐,你觉得我妈怎么样?” 沈初怔愣,疑惑地看向他,“阿姨挺好的啊,怎么了?” “我指的,不单是这个问题。” 祁温言嘴角抿着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很亲切,至少在我这里,你跟那些别的女人不一样,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做我妈的干女儿。” 沈初惊讶,“我?” “你也看到了,我妈对你的关心,都要超过了我。”祁温言耸耸肩,“自从她在京城遇到你后,比在榕城开心多了,我爸跟家里的长辈要是知道,肯定也愿意的。” 沈初低垂着眼,心里莫名有一种预感,如果拒绝了,她会后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 “让你感到为难了吗?” 沈初这时抬起眼皮,看着他,“没有,只是我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我担心…” “没关系的,你在哪,到时候你知会一声,我们可以过去,不过是一趟航班的事情。”祁温言并不在乎远近。 沈初点了点头,笑起来,“那,以后我是该喊你哥哥了?” 一声“哥哥”令祁温言恍惚了好久,就好像,眼前的女孩,真是他的妹妹。 可当年那个女婴明明是个死胎,他的妹妹又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沈初同祁温言道别后,驾车离去。 回到医院,心情愉悦的她走路都是欢快的,眼里透着清晰可见的笑意,让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娇媚。 这一幕,不偏不倚框入男人眼中,只一眼,再挪不开了。 一旁的闻楚还奇怪霍津臣怎么跟她说着话突然就不出声了,顺着他目光看去,心情几乎是一瞬间跌入谷底,脸上又臭又难看。 沈初不经意抬了头,才发现霍津臣跟闻楚两人就在护士站台前。 他依旧西装笔挺,身段挺拔,如竹如松,光是站在那,都是难以忽视的存在。 对上霍津臣那双清冷的眼睛,她笑容僵滞,视线扫过闻楚,淡漠地挪开。 闻楚此时伸手挽住霍津臣,“津臣,希希已经醒了,你是不说要把他接回霍家吗?” 沈初紧抿唇。 他这么快就要让孩子认祖归宗了吗… 霍津臣目光定格在沈初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探究,“过两天接他出院。” 闻楚得到回答,心中满是窃喜,还冲沈初挑了眉。 沈初不曾停留片刻,径直回办公室。 霍津臣眉头紧蹙,不再等闻楚说什么,转头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你先去忙吧,过两天我会让人过来接希希。” 闻楚垂眸咬了下唇,即便内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服从。 … 晚上,沈初在客房洗澡,洗到一半,霍津臣便闯了进来。 她扯下浴巾捂住身子,怒道,“霍津臣,你有什么毛病吗!给我出去!” 男人扯下领带,薄唇不着痕迹地勾起,“遮什么,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 “滚出去!”沈初拿起花洒对准他。 水渍迎面将他淋透,白色的衬衣湿透后变得透明,将他的身段完完全全勾勒了出来,水珠淌过他俊挺的面庞,他五指穿过短发梳向后,背头的他,极具人夫感的诱惑。 可沈初根本没那个欣赏的心情,一味只想将他弄出去,男人看她闹腾片刻,握住她手臂,只稍稍使了劲,她便被禁锢在怀。 “你放开我!”沈初挣扎,又担心身上的浴巾滑落,不敢太大幅度的动作,落入在他眼中,反倒成了她娇滴滴的调情。 霍津臣翻过她身,将她抵在磨砂玻璃上,炙热的唇落在她肩颈,直到她颤抖带着崩溃的哭腔,“霍津臣,你让我觉得恶心!” 他动作一顿,脸上有了一丝阴郁,“我恶心?” 第161章 你会来求我 沈初被他囚在胸膛与玻璃方寸之间,无处遁逃。浴巾只裹住她半边身躯,裸露在外的肌肤寒意刺骨,令她瑟瑟发抖,“难道不是吗?一个闻楚还不够你睡吗?你不嫌脏,我还嫌!” 霍津臣神色暗晦之际,愈发沉默。 她从前可不曾这般嫌他。 沈初大口呼吸,湿透的身体在他炙热的怀中仍旧打着寒颤。 哪怕他一句话没说,她也能感觉到那道强烈的压迫感,仿佛一把利刃悬在她头顶。 “说了半天,你在意她?”霍津臣指腹撩拨她湿漉漉的发梢,挨近她耳畔,压低声嗓,“我有没有病,你会清楚。” 她呼吸一窒,“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他将她压住,语气充满意味,落在她腰上的掌心,手中那层干燥的薄茧如细碎的火焰席卷着她。 她噙着泪抗拒,“霍津臣,我没有心情做!” “我会让你有。”他轻呢,指腹扣住她下颌,扭过她脑袋吻了下来。 她攥紧手,他强迫掰开她手指,与她相扣。 她紧唇齿,他便诱她开口,霸占着她。 直到再也没忍住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推开他,匍匐在地上干呕。 这一幕,令霍津臣脸色悄然阴郁。 他拽住她手腕迫她直面自己,眸色冷冽,“沈初,你就这么不想我碰你?” 她胃部一阵难受,眼底染上猩红,“对!我不想!” “很好。”霍津臣眼里的欲色荡然无存,深不见底,“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有骨气。” 察觉到他话间的深意,沈初面色骤变,拉住他,“霍津臣,你想做什么!你答应过我不会动沈皓!”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我何时说过要动他?” 她紧紧盯着霍津臣,“你除了用沈家人威胁我,还有其他的吗?” 霍津臣薄唇紧抿。 原来她是这想他的。 他敛了深色,漫不经心拂开她的手,若有似无的笑,“我会让你来求我。” 他沉着脸离开浴室。 沈初僵在原地,心中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 霍津臣走后没再回来,沈初也因为他的话,彻夜未眠。 直到第二天,她回沈家探望沈母时,撞见沈老太与大伯母将沈母从宅子里驱逐出来,连同沈父的遗物,都被清到院中。 “妈!”沈初直奔进院中,搀扶住沈母。 沈母红着眼吼道,“这是旭文的房子!你们凭什么夺走!” 大伯母一脸蛮横,“人都死了,这房子自然是归沈家,再说了,这房产名字写的是沈皓,又不是你。我的好侄子如今还没醒来,我们代替他暂管房产,怎么了?” 一旁的沈老夫人也道,“当初旭文娶你我是不乐意的,要不是看在你给我生孙子的份上,我早让旭文跟你离了。如今你连你儿子都护不了,还想要旭文的房子?” 沈初扫向她们,态度冷漠,“笑话,我爸在的时候,没见你们敢当我爸面前说过这种话,如今他走了,你们就来欺负我母亲?” “长辈说话,哪来你一个小辈插嘴?”沈老夫人本就不喜沈初与沈母,如今沈父一走,也不再揣着糊涂,“再说了,你不过是沈家的养女,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你也该报恩了吧?” “没错。”大伯母盯着沈初,笑道,“怎么说也是长成了美人胚子了,我亲戚家的儿子是真的缺个老婆,何况年纪不是问题,越老越会疼老婆。小初,你嫁过去保准不会吃亏的!” 第162章 越发关注 沈母闻言护在沈初身前,脸红脖子粗,“你休想打我女儿的主意!” 沈初怔愣,望向她。 这是第一次,她尝到被母亲护着的滋味。 原来是这么的美好与温暖。 “妈…” “我护不住皓儿,确实是我没能力,但无论如何,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我失去另一个孩子。”沈母仿佛下定了决心,哪怕与沈家死磕到底也要护住一个孩子。 明明她自己受尽委屈。 明明当初她也选择袖手旁观,哪怕身不由己。 可这一次,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赵茹,你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还想着养女呢?”大伯母环抱双臂,将自己的面目暴露得淋漓尽致,“我已经跟我那个亲戚说好了,让小初嫁过去,妈可是收了彩礼的,这门亲事,你说的可不算。” 沈母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这是犯法的!” “妈,您别激动。”沈初沉下心,顺着她背,面不改色地看向大伯母,冷笑,“你想让我嫁人?如果重婚被法律允许,我倒是不介意的。” 大伯母怔了下,说道,“沈初,你爸说是你嫁人了,可这些年我们连喜酒都没喝过,谁都知道他好面子,你要真嫁了个好人家,他早就来炫耀了!” 沈父的争强好胜,沈家的人都知道。 当初若不是为了证明他比大伯更有潜力,他根本不会分家,可任他再努力,终究抵不过一个娶了“贵妻”的大伯。 沈老夫人嗤之以鼻,“她能嫁什么好人家,就算真嫁了也是能离的,只要能生就行。二手货就二手货,顶多彩礼少了些。” 沈初眉头紧拧,以前早知道沈家人的无耻嘴脸,可这般令人不齿的做法,还是头一回。 “沈初,你还是乖乖的,跟伯母去见见你那个未来老公吧。”大伯母说完,指使身后的人带走沈初。 沈母紧紧抱住她,“你们不准碰她!” 几人欲要拉开沈母,这时,一辆豪车泊在了院子外。 秦景书带着保镖从车里走下。 “小秦!”沈母看到他,如同看到了希望。 “你是谁?”大伯母脸色不悦。 秦景书瞥了她一眼,走向沈初,“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几个男人被他的保镖被逼退,秦景书站在沈初身侧,“没事吧?” 沈初摇了摇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轻笑,“我听说你跟伯母被人为难了,正好过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做的。” 大伯母与沈老夫人脸色都黑了,前者怒道,“你敢骂我们是狗?你可知道,我爸是乾丰集团的董事长!” “连五十强集团都排不上号的公司,也配在我面前叫嚣?”秦景书不以为然。 大伯母一噎,仔细瞧,他身上都是名牌,带着保镖,出行座驾还是百万款奔驰。 关键,乾丰集团确实不在五十强集团内,他们家只是在当地有钱,可在京城,连豪门都排不上。 “都是误会,这位先生,小初是我侄女,不知道您跟小初是什么关系?”大伯母态度稍稍改变,这里是京城,在没了解对方底细之前,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免得真得罪了大人物。 秦景书大大方方搂住沈初肩膀,“你说呢?” 沈初微微一愣,却并未退开。 沈老夫人刚要说什么,大伯母出声打断,“哎呀,弟妹,小初有男朋友的事,你这么不早说啊?害得我们误会!” 沈母冷哼,并未解释沈初跟秦景书的关系,“说了,你们又信吗?” “弟妹,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呢。”大伯母朝沈母走来,刚要拉她的手,被沈母冷脸甩开,“别假惺惺,你们把我们女儿卖掉的事情,我还记得呢。” 大伯母与沈老夫人面色一滞,没想到都二十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这件事。 大伯母也是识趣的,没过多纠缠,找个借口与沈老夫人带着人离开了。 但沈初知道,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待她们走后,秦景书才松开沈初肩膀,“抱歉,沈妹妹,刚才事出情急,你不会怪我揩你油吧?” 沈初没料到他会这么认真解释,被逗笑,“不会。” “小秦,多谢你了。”沈母看着他,眼中的好感更甚,甚至想着,他要是自己女婿就好了。 “伯母,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以后您跟小初的事情就是我的事。” 沈初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母听懂了,眼里是欣慰的喜悦。 … 王娜将沈老夫人上门刁难的事告知霍津臣时,霍津臣倚在扶臂,拇指与四指分开覆在额面,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文件。 原本他没什么反应,直到王娜说,秦景书出面解围了。 霍津臣动作一顿,眼眸抬起,表情阴恻恻的,“他现在在沈家?” “应该是吧。”王娜抿了下唇,带着一丝试探,“沈老夫人一家一直想要沈旭文名下的房产,这件事,您也知道…” “你怀疑是我做的?” “不敢。” 王娜就算怀疑,也不敢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她还要工资呢! 霍津臣把合同搁置桌面,起身离去。 王娜跟上他脚步,“霍总,您是要去沈家吗?” 他没回答。 走到电梯前,恰好碰到从电梯里出来的闻楚。 闻楚迎上他清冷的目光,笑了下,“津臣,你这是要出去吗?” 他蹙眉,嗯了声,“你怎么过来了?” “希希刚被接走,但是我担心你不在,阿姨跟奶奶会因为他是我的孩子没办法接受…”闻楚低垂着眼,又小心翼翼解释,“我其实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担心希希不听话,惹得她们不开心。” 霍津臣缓了语气,“不会,我已经跟我母亲说过了。” 她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期待,“阿姨真的能接受吗?” “只是在霍家疗养一段时间,为何不能接受?” “……”闻楚咬了下唇,没说话。 “希希的事我已经安排妥了,他不会受委屈,你大可放心。”霍津臣系上袖腕纽扣,淡淡一笑,“我还有事,先出去一趟。” 霍津臣越过她,踏入电梯。 闻楚脸上的笑意逐渐僵硬,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拧紧,她知道霍津臣是要去哪,只是没想到,他似乎越发关注那贱人了! 第163章 我跟沈初还没离婚 沈家。 沈母让秦景书留下吃午餐,秦景书没拒绝。她到厨房做饭,像是刻意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两人,还时不时注意着客厅的动静。 秦景书喝了一口茶,看到沈初的心不在焉,抿唇一笑,“别担心,若她们再来找你跟伯母麻烦,随时可以找我。” 她回过神,“可是这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呢。”秦景书放下茶杯,“你的事情,都不算麻烦。” 沈初有些不自在。 是她想多了吗? 怎么感觉他变相地在“表白”一样? 秦景书察觉到她的异样,指腹摩挲着杯口沉默,他还是吓到她了吗? 就在这时,沈初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拿起一看,来电显示:霍津臣。 她挂断,没接。 但很快,门铃就便响起了。 沈初脸色微微一变,握紧手机,该不会是… 沈母正擦着手从厨房走出,秦景书起身,“伯母,让我来吧。” 秦景书开了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霍津臣。 两人四目相对瞬间,气氛诡谲。 霍津臣唇角勾起一丝嘲弄,阴恻恻道,“秦少倒是清闲。” 他也笑,“哪里有霍总清闲呢?” 霍津臣目光越过他,定格在沈初脸上,没数秒,看向脸色深沉的沈母,“岳母似乎不欢迎我。” 沈母捏紧手中的围裙,却不得不客气,“哪里,霍总说笑了。” 霍津臣蹙眉。 似乎对这“称呼”感到有一丝不悦,“我跟沈初还没离婚,您叫霍总,合适吗?” 沈母一怔,刚要说什么,被沈初打断,“霍津臣,你来沈家有事吗?” “没事不能来了?”他晦暗如夜的黑眸落在沈初脸上,“怎么,怕打扰到你找下一家?” “你——” “霍总若是愿意,何不与小初离婚呢?”秦景书直面霍津臣,别有意味道,“毕竟,闻小姐还在等着霍总呢。” 话音刚落,霍津臣揪住了他衣领,手背泛起青筋,寒眸凌厉,“秦少没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 “霍津臣,你干什么!” 沈初急忙上前阻拦。 霍津臣看了她一眼,松开秦景书,松了松领带,“汪聪伤得挺重的,你不去看看吗?” 秦景书整理衣襟的动作一顿,“他是自找的。” “是吗?”霍津臣笑了声,“他说了什么,你不好奇吗?” 他微笑,“沈妹妹已经知道了。” 沈初知道他指的是嫁祸霍津臣的事情,没回答。 “只是单纯的嫁祸我么?”霍津臣笑意淡了几分,意味深长,“方太太是怎么逃过调查的,你心知肚明。” 秦景书脸色稍稍沉了下来。 沈初眉头皱了皱,看向他。 霍津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秦景书深吸一口气,平静道,“霍总,凡事要讲究证据。” “证据我有。”霍津臣止步在他身侧,肩与肩交错,“就是不知道秦少能否接受。” 秦景书沉默,脸上是不曾有过的阴郁。 霍津臣走到沈初身旁,揽住她肩,“我太太就不劳烦秦少照顾了。” 秦景书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是我打扰了。” 他转身离去。 “小秦…”沈母还想挽留,可一想到霍津臣还在,生怕惹恼了他,便作罢。 秦景书离开没一会儿,王娜带着四名保镖与两名保姆走了进来,朝沈母与沈初颔首。 沈母疑惑不解,“这是…” “您一个人待在沈家,她不放心。”霍津臣搂紧怀中还未能回过神的人,看着沈母,“为了以防今天的事情发生,以后,他们会护您周全,听从您安排。” “霍总有心了…”沈母并没有感到有多高兴,反而是担忧。 霍津臣笑而不语,目光定格在沈初淡漠的脸色,见她无动于衷,他脸色的笑意敛了几分。 原本美好的午餐,被霍津臣的出现搅得兴致全无了,沈初甚至没能留在陪母亲用午餐,便被他带了回去。 途中,她视线一直落在窗外,安静至极。 第164章 我不急 霍津臣盯着她,眉头微微一拧,“打扰了你跟秦景书的好事,不高兴了?” 她看也没看他,“我打扰你跟闻楚的时候,你高兴吗?” 话音刚落,男人大手将她身体掰过板正,指腹掐在她下颌迫她直视自己,“沈初,我们还没离婚。” “什么时候离?” “你很急?” “急。”她半秒都没犹豫。 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霍津臣掌心的力道重了几分,定格在她脸上的目光灼热,似乎她的回答,并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半晌,他薄唇启齿,“我不急。” 她胸口一紧,“你耍我吗?” 他笑了声,没回答。 沈初呆滞数秒,想起什么,目光淡漠地对上男人目光,“今天发生的事情莫不是你安排的吧,为了逼我?” 霍津臣笑意一敛,眼眸生寒,“你认为是我安排的?” “如果不是你,你会出现在沈家吗?” 以前沈家有事,他出现过吗? 并没有。 昨晚他刚警告自己,今天沈老夫人跟大伯母就找上门来了,巧合得很。 “沈小姐,您误会了,其实并不是——” “够了。”霍津臣沉声打断,将眼前的女人箍紧,眉梢吊着冷厉,“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不做这件事岂不是太冤枉了?” 他松开她,吩咐王娜联系沈家。 沈初扯住他西服,难以置信,“霍津臣,你要做什么!” 他一字一顿,“做你所认为的事情。” 王娜欲要拨出电话,沈初急红眼,拽住他,“我不该怀疑你,我向你道歉!” 霍津臣凝住她,不为所动。 她大口呼吸,抓住他衣襟的手颤抖,“你想我怎么做,都可以。” 男人语气稍微缓了些,“都可以吗?” 她浑浑噩噩地点了头。 霍津臣唇角微微勾起,将她揽入怀,下巴抵在她发顶,在外人面前,是多么暧昧美好的相拥,“过几日,安德尔教授会到国内开展一个学术交流,想出席吗?” 沈初怔了下。 她听老师提过安德尔教授,M国脑神经外科专家,国际教授,在外科领域被医学界不少知名学者誉为“颅顶教父”,甚至在华国荣享有行医执照。 他是连老师都夸赞的人,在医学界,能见到他本人的医者并不多。 但像霍津臣这种身份的,加上霍老太太的名誉,想见并不难。 不得不说,霍津臣是会拿捏人的。 “你会让我出席?” 他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转瞬,一本正经,“看你这些天的表现。” 沈初攥紧手,没回答。 还剩下二十天,眼下,不管用什么手段,她会让他签字。 在这之前,确实没必要跟霍津臣撕破脸皮了。 片刻,她轻声,“知道了。” 回到别苑,沈初跟随在霍津臣身后,踏入玄关。陈嫂刚好在做卫生,看到二人一同回来,直起腰板笑了笑,“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霍津臣脱了西服,挂在手腕处,不知何时停下脚步,身后的人没留神,撞上他结实的后背,险些没站稳。 他回头看向沈初,只见她抿着红唇,低垂眼帘,乖得令人心动,忍不住想要欺负一番。 陈嫂望着这一幕,识趣地停下手中的活,“先生,我卫生做好了,就先回去了。” 他喉咙挤出一个“嗯”字。 陈嫂出门后,沈初莫名感到不自在,实在不想跟他单独相处,“我先回房——” “我没吃午餐。” 第165章 她不是发自内心的乖 沈初沉默了半分钟,看着他,口吻平静,“你要吃什么,我去做。” 霍津臣眉梢轻蹙,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看不见喜怒。 她的乖巧,似乎带着一种刻意的顺从行为,不是发自内心的,上了一层伪装。 他面容平静,平静之下又暗藏汹涌,没戳破她。只臂弯一收,将她扯入怀中横抱起,“我可以先吃点别的。” 沈初,“……” 卧室内是一阵漫长的旖旎,摇曳的窗纱透进一层明亮的光色,落在房间一角。 霍津臣拥着她,给她更为狂热的感受,仿佛要拖着她一点点坠入深渊,让她忘乎所以。 沈初指甲陷入他肩颈,冰凉凉地注视着天花板,身体承着他给的一切,可心里却再无波澜。 就好像,身体与心被剥离掉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初在这场淋漓尽致的情事中昏昏沉沉,霍津臣汗津津地从身后圈抱住她,许久,打破这份沉静,“你以前给我做什么午餐,就做什么。” 沈初眼皮子眨了下,声音干涩,“我不记得你什么口味了。” 毕竟她从未真正地了解过他。 从前她一厢情愿变着花样给他做三餐,可每一顿,都是从陈嫂口中得知的。 霍津臣沉默,好一会儿,抚过她像是含了一汪清水的皮肤,“我不挑。” 沈初爬起,穿上衣服离开卧室后,到厨房做了一份简餐。 霍津臣穿着睡袍走到厨房,并未靠近,而是倚在墙边看着她,脑海中回荡起她过去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那个时候,她会将丰富的饭菜端到他面前,笑容妩媚动人,会甜甜地喊他,“老公,你看,这是我新学的拿手菜!” 而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来着。 “不用了。” “你放着吧。” “以后不用再做了。” 他恍惚了下,胸口莫名地感到压迫,眉头皱紧。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意过去了呢?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沈初自然也听到了,回头,便看到霍津臣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拿着手机走到客厅,通过他的表情,她能隐隐猜到这通电话大概是谁打的。 霍津臣止步在落地窗前,“怎么了?” “津臣,希希他摔伤了。”闻楚带着哽咽的哭腔,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神色沉了几分,“我不是让人去接他了吗?怎么摔了?” “或许是希希害怕陌生的环境,有些抗拒,所以在挣扎的时候摔了,他原本就有坠楼的阴影,我怎么安抚,他都一直哭。” 霍津臣一言不发地听着她哭,不知怎的,心中不免有些烦躁。 他回头看向沈初,沈初不经意与他视线对上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谁的电话,她都不关心。 他收回视线,淡淡嗯,“我现在过去。” 霍津臣挂了电话,走向厨房,还未等他开口,沈初关了火,回头望向他,“你应该不留下用餐了吧?” “我晚点回来。” 沈初点头,“好。”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折身回卧室换衣服。 霍津臣走后,沈初看着已经做好的午餐,面不改色盛到碗中,浪费食物可耻,这午餐是她的了! 霍津臣赶到医院时,保镖正一脸难为地站在病房外,闻希不让他们靠近,他们一靠近,他就哭。 第166章 怀孕? 直到霍津臣出现在门外,闻希才稍微安静下来,他瘦弱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小脸蛋泛白,似乎恐惧别人靠近。 “希希,你瞧,霍叔叔来看你了。” 闻楚伸手想要摸他脑袋,被他躲了过去,他转头扑到了霍津臣怀里。 闻楚脸上微不可察地僵了下,流露出无奈的笑,“希希有应激反应,无论是我还是保镖,他都不让靠近。” 霍津臣站在床边任由他抱着,只是眉头微蹙。 闻希一直抱着他,不说话。 半晌,霍津臣握住他小小的、单薄的肩膀,俯身与他平视,语气轻缓,“希希,别害怕,叔叔在这。” 闻希恍惚地回过神,点了点头,眼中却是对未来的一片茫然。 闻楚走到他身侧,“津臣,希希因为上次坠楼的事很是抗拒别人靠近,连我都不亲近了,可没想到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依赖你呢。” 霍津臣缓缓起身,“你是他母亲,他不应该更亲近你吗?” 她心里头一咯噔,暗暗攥紧手,委屈起来,“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孩子怨我吧。如果那天我没有让他跟我待在一起,或许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 霍津臣没回答,只是看着病床上的闻希。 闻希捏着被子,表情木然,一句话也不说,原本圆嘟嘟的脸蛋不知何时竟比正常孩子都要消瘦。再看看闻楚从头到脚依旧光鲜亮丽,神采奕奕,以她的条件,怎么样都不可能把孩子养成这样。 他不禁不怀疑,她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霍津臣审视的眼神令她有些惶恐,害怕被瞧出倪端,“津臣,我这段时间确实因为忙疏忽了希希,若是希希到了你身边,我想他应该会走出来的。” 他缄默良久,开了口,“闻楚,希希真是被沈家二老推下楼的吗?” 他让王娜去调查过,监控坏得刚刚好,而附近恰恰无人,只有一个咖啡厅的员工作为证人,说孩子是被推下楼的。 “津臣,你怎么会这么问?”闻楚神色一僵,面露委屈,“你难道是在怀疑我跟希希撒谎吗?” 她不敢问,甚至不敢有任何迟疑的思考。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抚摸闻希脑袋,语气缓和了几分,“希希,你可以告诉叔叔吗?” 闻希回想起那天的事,脸色没有半点血色。 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的母亲,捏紧衣摆,低下头,声音细如蚊,“是…他们推我的。” 闻楚心中得意。 不愧是她的小崽子,也就这点能令她满意了。 霍津臣没再问了,吩咐让保镖进来替他收拾东西。 他将闻希带到霍家老宅时,闻楚也一直跟着,霍家能接受这个孩子,于她而言,是好的开始。 只不过,她还是想多了。 霍老太太跟李曼玉都没有出面迎接这个孩子,来的,只有管家林姐与两名保姆。 林姐走上前,客客气气,“少爷,孩子交给我吧。” 闻楚脸色微变,在霍津臣让闻希跟林姐走时,她急忙拉住他,“津臣,希希不是跟你还有阿姨吗,怎么会…” 明明霍夫人都同意让希希来老宅了,她以为,是由霍夫人带着的! 可竟然是一个下人! 霍津臣平静地看着她,眼里多了一丝复杂。 闻楚意识到自己着急了,下意识松开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津臣,我只是担心…” “在霍家,你担心什么?”他皱眉。 闻楚语塞,不敢再直视他。 林姐瞥了闻楚一眼,似乎将她整个看穿,“闻小姐,霍家能让你的孩子借宿一段时间都算不错了,你还想着让夫人跟少爷帮你带孩子?” “这孩子到底不姓霍。” 一句话,将闻楚驳得死死的,脸色一阵泛白。 林姐牵起闻希的手,闻希有些胆怯地想要抽出,在霍津臣掌心覆在他脑袋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林姐也没有恶意,接受了。 闻希跟着林姐离开后,闻楚深吸一口气,强硬地挤出笑来,“津臣,希希就麻烦你了。” 霍津臣拢了拢西服外套,喉咙挤出嗯字。 … 整整三日,沈初没再见过霍津臣,显然是陪那对母子去了。 早上有一台小手术,她七点便抵达了医院,到护士站查看病人的CT。 闻楚翻着病历,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在碰到沈初时,故意走到她身旁,别有深意地开了口,“希希被津臣接去了霍家,沈医生,你应该不会介意一个孩子吧?” 沈初淡然地看了她一眼,“你带着孩子进霍家,我都不会介意。” 闻楚笑意僵滞,没说话。 沈初没再搭理她,拿了资料赶往手术科。 手术做完后,已经是中午,她冲洗掉手套上的血迹,只觉得莫名的反胃,以往做完手术,她不会有这种反应。 她脱掉手套,直奔卫生间,趴在马桶上把早餐都给吐了出来。 助手医生听到了声音,走到门外,敲门,“沈医生,你没事吧?” 她吐得胃部难受极了,冲了水,“我没事。” 好片刻,她才从卫生间走出,助手医生见她面色苍白,询问,“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或许吧。”沈初手覆在胃部,眉头皱了皱,她是有一些胃病,但并不严重,且平日里她都注意饮食。 脑海忽然闪过什么画面,瞬间,背脊冷汗都冒了。 该不会是… 不可能,上个月她明明吃过药了! 可倘若真的不幸怀了呢? 想到这,沈初面色一瞬间泛白,指尖蜷紧。在离婚的节骨眼上,她可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沈初趁着休息的空隙,到医院东门的药店买了一支验孕棒,她从药店出来时,经过停车场,偏偏碰到了霍津臣那辆劳斯莱斯。 她身体倏然一僵,下意识将验孕棒揣入口袋里。 后车窗缓缓降落,露出匿藏在阴影下的那张俊脸,男人目不斜视盯着她,掠过她身后的药店,“来买药?” 她不让自己露出任何异样,嗯了声,“胃不舒服。” 男人目光好似一把刀,仿佛要将她看透。 沈初将手揣进口袋,压下随时被他看穿的不安,“我先回医院了。” 霍津臣抿唇一笑,“安德尔教授今晚就到,正好赶上今晚的饭局,你跟我出席。” “好。”沈初答应。 看着她离开的身影,霍津臣陷入沉思,好半晌,面不改色地吩咐司机,“去药店查查,她买了什么药。” 第167章 她并不是重要的因素 司机到药店询问没多久,折返到车前,在车窗俯身同霍津臣说了什么。 霍津臣神色微怔,良久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 沈初回到办公室后测了验孕棒,等了五分钟,结果是阴性。 她稍稍松了口气,好在,不是怀孕。 沈初到药房拿了些温性中药调理肠胃,经过茶水间,忽听到两名护士提起晓雯。 话说,自从那次手术晓雯提醒她闻楚有所动作后,她便没再见过晓雯。 原来她在那天过后就离职了。 回到办公室后,沈初给晓雯打了个电话,但对方没接。通过职工入职的简历记录拿到晓雯的住宅地址后,待到下午,她便主动去找了晓雯。 沈初将车停在一条巷子附近,楼道紧紧挨着,路道极为狭窄,小车根本开不进去。 晓雯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显然没料到沈初会在她家门外,惊讶,“沈医生?” 沈初看向她,笑着点头。 过了好片刻,晓雯将沈初请到了屋内,给她倒上一杯温开水,“我家里人都出门了,就我一个人在。沈医生,你怎么会来找我?” 她抬起头,“我听说你离职了。” 晓雯沉默,没说话。 沈初看着她,“是因为闻楚吗?” “…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干了。”晓雯捏紧手背,不敢直视沈初。 沈初察觉到了她的难处,也没逼问,只是缓缓喝进水,“你要不要跟我去江城医院?” 晓雯一怔,“你要去江城医院?” “我早就申请调离了,江城医院福利虽不如京城好,但至少安逸。” “是因为…闻主任吗?” 因为闻主任,她也才要调走的? 沈初顿了数秒,笑了,“其实,她并不是重要的因素。” 她决定离开京城,并不是因为闻楚,否则半年前闻楚回国,她早就走了。 看着晓雯眼中透着的犹豫,沈初也知道她是还想要继续在这个领域上发光发热的,于是把自己的私人联系电话留给了她,“这不是我工作号,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你想去就联系我。” 沈初起身要走,她终于开了口,“沈医生,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她望向晓雯。 “其实…你的那些谣言都是闻主任让人散布给你父母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父母去找她。还有,你弟弟的事也是她设计的,我听到了她跟别人的通话,她发现我了,逼我做选择。”晓雯红了眼,“我原本是想通知你的,可我害怕她的报复,我没敢告诉你。” 沈初僵在原地,手不由攥紧。 她早知道父亲的事,包括沈皓的事背后一定有闻楚的算计,可没有最关键的证据,就算报警又能有什么用呢? 加上霍津臣又如此信任她… 片刻,沈初捏紧的手缓缓松开,“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 毕竟晓雯也是被威胁,为了自保。 她有什么理由怪她没提醒自己? “不过,你还记得她跟谁通话吗?” 晓雯怔了下,摇摇头,“记不清了,不过她对那个人的态度挺尊敬的,称呼您。” 沈初脑海中一下搜寻到了一个人,方太太。 从晓雯家离开后,她正想着如何让方太太露出狐狸尾巴,突然接到了霍津臣的电话。 “你不在医院?” 沈初态度一般,“我在外面,怎么了?” 他淡淡嗯,“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第168章 跟他出席酒会 来接她? 沈初疑惑,他今天吃错药了? 她迟迟没回答,男人语气稍显低沉,“不愿意?” 罢了,没必要跟他抬杠。 “我在国贸路口。” 霍津臣嗯了声,挂了电话。 沈初站在国贸路口的公交站旁等了没多久,那辆熟悉的车徐徐停在路边绿化旁。 她坐进车里,不动声色系上安全带。身旁男人目光一直直勾勾落在她身上,讳莫如深,“身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初动作一滞,眼里没有半分动容,“还好,已经吃了药。” 他皱了眉,没说话。 沈初忽然想起正事,看向他,“我需要换衣服吗?” 毕竟今晚的场合,应该会有些正式。 霍津臣靠在椅背,单手止住额角,“不需要。” 她没再问。 晚上七点,沈初与霍津臣抵达琼楼,京城最盛名且最奢华的中式饭店。 还以为“帝王间”包厢已经很豪了,但最难预订的宴会厅“上九霄”才是奢侈的离谱,光是这一个厅的最低租用费一晚上都在八十八万以上。 且即便有钱也难以预订。 沈初踏入大厅,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大厅内的中式建筑譬如宫殿,雕栏玉砌,美轮美奂,也难怪在圈内千金难求了。 霍津臣一出席,便有不少名流上前搭话,其中不乏区域的领导、以及京城医协会诸多叫得上名号的教授,专家。 有几位,沈初都面熟。 一位中年教授也注意到她,“这不是脑外科的沈医生吗,你跟霍总一起呢?” 沈初微笑颔首,“是霍总顺路载我过来的。” 霍津臣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接过旁人递来的酒杯,一言不发。 沈初与对方聊了几句,正要跟人家敬酒,霍津臣面色沉郁地将她酒杯夺走,“她身体不便,不合适饮酒。” 周围几人面面相觑。 霍津臣的态度也在她的意料之外,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回过神来,她伸手要拿酒杯,“我没有不能喝酒。” 霍津臣避开了她,转头喊服务员换一杯温开水。 旁人隐约看懂了,也笑着迎合,“沈医生,身体不好就不要喝酒了,还是听霍总的吧。” 沈初盯着一脸平静的霍津臣,不明白,他到底在搞什么! 这时,她在人群里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竟是祁温言与霍家老二夫妇,夫妇俩正与他在谈话。夫妇俩代表云山医疗器械集团,会出席,也正常。 霍津臣见沈初目光一直停在祁温言所在的方向,搁下酒杯,朝三人走了过去。 霍承云看到了他,微微一怔,“津臣?” 他嗯了声,“二叔跟二婶也来了。” “这是你奶奶让我们过来的。”霍承云说罢,目光忽然扫过不远处的沈初,略显惊讶,“你跟小初一起?” 别说是他,何梦都感到意外。 毕竟沈初嫁给霍津臣六年,除了是霍老太的要求,她可没见过霍津臣会在公众场合带上他媳妇。 “怎么了吗?” 霍津臣没有正面回答,但也默认了。 霍承云尴尬地笑了下,“没什么,难得见你会带媳妇出席这种场合了。” “媳妇?”祁温言看向霍津臣。 霍承云欲要说什么,何梦当即打断他的话,“祁少,上次是我跟真真没能告诉你,小初啊,是我们霍家的儿媳妇。” 霍津臣都把沈初带到这种场合了,即便说了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 何况,她拿捏不准祁温言对沈初的态度,倘若祁温言对沈初有意,那正好可以掐断他的念头。 霍津臣轻晃杯中酒,“她是我的太太,祁少很惊讶么?” 祁温言看向不远处与人谈话的沈初,想到上回霍真真的态度,蓦地发笑,“确实挺惊讶的,毕竟…”他停顿数秒,“她看着不像是霍家的儿媳妇。” 霍津臣目不斜视盯着他。 何梦打趣道,“祁少,你这话可是不妥了,小初怎么会不像霍家儿媳妇呢。” “令千金上回那般刁难沈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家呢,怎么可能会是大嫂呢?” 祁温言一席话,令何梦变了脸。 察觉到霍津臣的神色,霍承云压低声呵斥,“不是让你管好女儿吗?怎么又去针对她嫂子了?” 毕竟自己女儿不是第一次这么针对沈初了,私底下,他不想管,但放到台面上,尤其在霍津臣面前,他这个父亲多少得做做样子。 何梦挤出笑来,“真真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就是心直口快。” “心直口快跟不过脑子是两回事,令千金的素质,堪忧啊。”祁温言放下酒杯,根本没理会霍家老二夫妇的脸色,朝沈初走去。 霍津臣目送他背影,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此时的沈初刚与人谈完话,一转头便看到祁温言走来,脸上展露笑容,“祁先生。” “喊我什么?” 她一怔,忽地改口,“哥。” 祁温言这才满意地点头,与她交谈正欢,霍真真与闻楚出现在人群里。 “哥!”霍真真带着闻楚直奔向霍津臣,“哥,你怎么不等楚楚姐呀?” 闻楚将头发撩拨到耳廓后,温声笑,“真真,你就别说津臣了,我也没让津臣跟我一起过来呀。” 霍真真刚要说什么,这才注意到祁温言跟沈初。 看到沈初站在祁温言身边,她脸色顿时难看,“她怎么也在,难不成是缠着祁温言过来的?”说罢,转头对霍津臣道,“哥,你快管管她,免得她又勾三搭四…” 没等霍津臣发话,霍承云怒斥道,“真真,你给我闭嘴!” 霍真真撇了下嘴,没再说话。 闻楚垂眸,下意识捏紧提包手袋,好一会儿,走近霍津臣,小声,“津臣,我过来会不会不合适了?” 他面不改色,“不会。” 沈初看向闻楚与霍津臣,内心冷笑,原来霍津臣也带了闻楚,还真是两头照顾都不误,时间管理大师呢!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安德尔教授才终于与团队出场,不得不说,人家在脑外科方面上确实是权威的,专家的各类疑难杂症问题,他都能回答。 在他提到一些关于神经干细胞移植的技术时,闻楚从人群里站了出来,给出了对它的研究见解,可以说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到安德尔教授点点头,旁人对闻楚也是赞不绝口。 第169章 她听不懂外语 闻楚在国外待了六年,英文自是不差的,面对众人的赞扬也毫不谦虚。 她目光瞥向人群里的沈初,下巴微微上扬,仿佛是在告诉沈初,即便她背景普通,可海归的优秀学历比她更拿得出手。 何况安德尔教授是M国人,她自信自己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得安德尔教授重视。 霍真真对脑外科一窍不通,但听到周围人都对闻楚夸赞有加,看向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份崇拜,“哥,我就说楚楚姐优秀吧?” 说着,眼神轻蔑地瞟向沈初,“不像某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 沈初没搭理她。 闻楚见状,莞尔一笑,“真真,别这么说,术业有专攻,沈医生是脑外科操刀最好的医生,她的见解肯定不比我了解的少。” “她就一个普通本科生,外语估计都不会说呢,哪有楚楚姐你优秀?” 霍真真自是不屑,反正她就是瞧不上沈初。 祁温言面色沉郁,不知为何,听到别人诋毁沈初,他会感到烦躁。 再看看一言不发的霍津臣,这就是她所谓的丈夫吗? 他此刻是心疼沈初在霍家的待遇。 一名助理走到安德尔教授身侧,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后,安德尔教授原本充满期待的脸,落了遗憾,“这位女士,虽然你对神经干细胞移植的研究很是了解,但你说的这些研究特点,十年前就已经有人发表在学术圈内了,我不知道你是否看过这样一篇文章。” 闻楚表情微微一僵。 这篇文章她当然知道,只不过当初这篇报告出来时,并没有被医学界的专家所采纳,所以根本没有掀起任何水花,甚至冷门到不行。 可她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知道! 不过,都过去十年了,安德尔教授如今在神经干细胞移植研究上刻苦钻研,帖子的主人若是知道,早跳出来了。 兴许人家压根不知道这篇文章最后会被安德尔教授认可吧? 闻楚垂眸一笑,含蓄道,“没想到您会知道那篇文章,我很荣幸。” “那篇文章是你的?” 安德尔教授惊讶。 闻楚将长发拢向耳后,即便没有正面回应,但她承认了。 就在众人感叹闻楚的实力,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不和谐的“噗嗤”声。 所有人目光落在沈初身上。 霍津臣也看着她,眉头微微一皱。 她现在在他面前都不曾这么笑过。 “沈初,你笑什么?”霍真真瞪了她一眼。 沈初环抱双臂,“不好意思,就是有点绷不住。”目光与闻楚对上,眉梢轻挑,“这篇十年前的文章真是闻小姐写的?” 闻楚蓦地一怔,暗暗捏了下手。 她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是在质疑她? 可当年那篇文章是匿名发的,只要本人不出现,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大不了,到时发表文章的人出现了,她用钱摆平就是。 “沈医生,十年前我确实在无涯发表过一篇关于神经干细胞移植的文章,只不过当年我的想法太过于超前,所以才没被人接受。”闻楚说得有依有据,仿佛那篇文章,就是她的。 霍真真冷嗤,哪还分什么场合,“我看你就是嫉妒楚楚姐出风头了吧?楚楚姐可是海归硕士,你也配跟她比啊?” “一个没怎么出过诊的硕士,我能跟她比吗?”沈初平静至极,“我只是好奇,这篇文章是匿名发布的,只要看过的人都知道其中内容,但又怎么能确认这文章是就是她本人呢?” 霍真真不耐烦,“说得好像你知道似的!” 沈初笑而不语。 她不仅知道,她发布那篇文章的时候,还让老师过目了。 倘若老师在场,恐怕都要气得开骂了。 安德尔教授正要说什么,霍津臣不疾不徐开了口,用英文说道,“今晚的酒会不该浪费在一篇匿名的文章上面,何况过了十年还能如此清晰的记住内容,只是碰巧与运气而已吗?” 沈初身体微微僵滞,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下来。 他一番话,令闻楚心安,窃喜,像是被他认可了。 就连霍真真都在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沈初,用英文说,“我就说她听不懂外语吧,要是听得到,刚才楚楚姐表达的时候她早跳出来反驳了。” 连外语都听不懂,那篇文章又怎么可能跟沈初有关系? 闻楚眼中笑意深邃,心底都开始同情沈初。 她千不该万不该来跟自己斗的。 第170章 祁温言不舒服,她就这么在乎? “你们未免有些过分了。”祁温言自然也以为沈初听不懂外语,而安德尔教授身边有翻译,这对兄妹俩还当着沈初面讲英文,什么意思,可想而知。 见祁温言护着沈初,霍津臣面无表情看着他,气场深沉又危险。 没等他开口,沈初拉住祁温言,了无波澜,“算了,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她始终没有表露出自己其实听得懂的态度,更不像在安德尔教授面前去争辩这些东西,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真的取代得了她。 祁温言表面上答应,可心里没办法不在意。 … 酒宴还在进行中,何梦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喊来一名服务员,把手中的一杯酒放到托盘上,塞了消费,示意服务员把酒递给祁温言。 她站在来往的人群里,看着祁温言与沈初总待在一起,越发没法安心。 她必须促成这门婚事。 何梦拿起手机,给霍真真发了消息。 霍真真收到母亲消息时,正站在闻楚与霍津臣身边喋喋不休说着话。 霍津臣轻晃着杯中酒,兴致一般,闻楚与霍真真跟他说什么,他都是淡淡的回应。 目光揭过玻璃杯,落在不远处那两人身上。 服务员把酒端到祁温言身旁,祁温言拿了酒,许是聊得高兴,将酒缓缓喝进。 没过多久,祁温言才隐隐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 “哥,你怎么了?”沈初有所察觉。 祁温言揉着额角,“有些头晕。” “用不用我扶你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祁温言眉间依稀可见的冷汗细珠,艰难地咬了牙,“好。” 沈初伸手要扶他,霍真真突然将她推开,很主动地搀扶住祁温言,“祁少,你不舒服,还是让我来吧。我送你去休息。” 祁温言甚至半点力气都推不开,只能由霍真真扶他到休息室。 沈初目送二人背影,总觉得祁温言的状态怪异,像极了霍老太生日那晚,她的状态。 而霍真真的表现,也太主动,热情了… 她不放心,想要跟上去看。 突然,被霍津臣握住手腕,她踉跄折回身,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沈初,你不觉得你管他管得太宽了?” 她甩开他的手,“你没看到他不舒服吗!” 霍津臣胸口一堵。 祁温言不舒服,她就这么紧张么? “津臣。”闻楚走了过来,眼里闪过一抹幽怨,“沈医生与祁少交好,担心祁少也是正常的。” 他冷嗤,“自己的妻子,担心别的男人么?” 妻子… 闻楚僵在原地,指甲几乎要陷入掌心肉里。 他当她面承认了沈初? 沈初只觉得一阵好笑,他还知道自己是他妻子? 然而这话刚要说出口,休息室内传来何梦的叫喊声。 所有人闻声而至,推开办公室门那一刻,祁温言衣衫不整倒在沙发,而身旁同样则是衣衫不整的霍真真。 比起霍真真的清醒,祁温言完全是没了意识。 霍真真捂住自己的身子,红了眼,“我…我只是看到祁少不舒服,送他进来休息室而已,我没想到…” 何梦上前遮挡住女儿,一脸心疼。 随着周围的嘈杂声不断,很快,祁温言也被吵醒了,甚至慢慢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头疼地揉着额角,等看清了眼前的画面,包括自己与霍真真的衣衫不整,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被这对母女俩算计。 第171章 答应联姻 “祁少,我女儿好心送你到休息室,你怎么能…轻薄她呢!” 何梦先发制人,当着众人让祁温言坐实轻薄的名义。 霍承云原本也是有意促成这门婚事,这下好了,都不用他说破嘴皮子了。 沈初眉头皱了皱,“一个连意识都没有的人,何来轻薄之说?” “沈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梦不满,“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轻贱自己吗?” “我只是站在医学的角度上就事论事,意识不清醒的人,如何勃起,就像喝醉的人,根本无法进行性行为。” 旁人听了多少是有些尴尬,但在场的不少是医学相关人士,这事确实反驳不了。 “你少在这给我扯什么就事论事,我女儿就是没了清白!”何梦像是一个因为女儿而崩溃的母亲,红着眼,“我们是想要跟祁家联姻没错,可事情还没定下来,出了这样的事,祁家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霍家要跟祁家联姻?” “难怪呢…有联姻,这下解释得通了。” 霍津臣目光定格在沈初脸上,脸色愈发阴翳,片刻,转移了视线,“祁少是不是该给一个交代?” 沈初看向他,握紧十指,“霍津臣,你这偏帮也太过分了!” 他神情冷冽,“我作为你丈夫,容忍你关心其他男人已经是极限了。你答应过我什么,都忘了?” 何况,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霍津臣这一刻的霸道强势,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眼前恍惚浮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他,令她陌生得很。 就好像她从未真正的认识过霍津臣。 闻楚此时也黑了脸。 “够了。”祁温言终于开了口,他不疾不徐整理衣衫,“既然你们霍家这么想跟我祁家联姻,甚至不惜用这样的手段,那我没什么好拒绝的。” 霍承云怔了下,“祁少,你这是…同意了?” “令千金如此死皮赖皮,我又何故不同意?何况,祁太太是谁无所谓,反正,能堵住长辈的催婚是真。” 祁温言态度冷漠,言语也刺人。 他根本不愿意娶的。 霍真真一下子红了眼,却不敢哭。 何梦还是心疼女儿的,“祁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娶了我女儿就不愿意负责了是吗?” “那您这意思是,需要我报警处理了?” 祁温言一句话将何梦呛得说不出半句话,一旦报警,警察介入这件事,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到时若是传到霍老太太跟李曼玉那,她在霍家可就成了笑话。 祁温言离开后,人群也逐渐散去。 沈初刚想走,被霍津臣强行拽回,他看向霍真真母女,眼神冷厉,“这件事,你们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何梦愣了下,“津臣,我们是一家人,你怎么也帮着外人说话呢?” “祁少不是您未来的女婿吗,在您这里又成外人了?” 何梦语塞。 “二叔,用这种手段巩固联姻,传出去,让人怎么看待我们霍家?” 霍承云欲言又止,却只能瞪向何梦与霍真真母女俩,怨她们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何梦什么话也没说,目的达成了,她不在乎结果。 霍津臣带着沈初从休息室离开,闻楚就走在他们身后。 她盯着眼前的二人,咬了咬唇,故意扭到了脚踝。 “啊…”闻楚摔在了地上。 沈初听到动静,回头看,瞬间明白她的用意了。 果不其然,霍津臣松开了她,走向闻楚,“怎么了?” “…我好像扭到脚了,没事的,津臣,你们不用管我。”闻楚忍着疼,脸色苍白。 沈初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啊,闻主任都说让我们不用管她了,想必也没什么大碍了。” “沈初。”霍津臣审视她良久,“你先回去。” 沈初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笑意,“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扭头就走,半点不带犹豫。 霍津臣盯着她背影,若有所思。 闻楚见状,脸色不着痕迹沉了沉,“津臣,我真的没事,你要是不放心,还是去陪沈医生吧。” “有人会送她。”他语气淡淡,“我先送你去医院。” 闻楚笑了笑。 街道五彩斑斓,夜色更浓重了。 沈初走出琼楼正门,便看到王娜候在车前等着她,“沈小姐,霍总让我送您回去。” 沈初什么话也没说,坐进了车里。 途中,霍津臣给她发了条消息,她没看,反手关机了。 第172章 她怀孕的事在霍家传开 霍津臣回到别苑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进门时,客厅卧室一片黑暗。 他打开了暗藏灯,推开卧室的门,借着外头鹅黄色的灯光看向床上已经熟睡的人,面部轮廓有那一瞬间绷紧。 在床边伫立片刻,他脱掉外套,到隔壁客房洗了澡。 … 隔天一早,一缕光线从窗帘缝隙中渗透,落在床头。 沈初缓缓睁开眼,目之所及,是男人那张俊挺英气的面庞。 他手臂搭在她腰下的臀骨位置,避开了压到腰腹,这一副小心翼翼的动作,仿佛是真将她放在了心尖上宠着,疼爱… 多么美好的画面,新婚燕尔,如胶似漆… 只可惜… 他们之间的隔阂,太深了,像无法触及的海底。 而她也不想再走进他的世界里。 沈初回过神,将他的手挪开,这一动,也惊醒了他。 他凝住眼前的女人,别有深意,“你倒是睡得很踏实。” “没办法,到点就困,已经养成习惯了。”沈初表现得波澜不惊。以前她睡眠不好,一半时间都是等他到后半夜,实在困了,她就睡在沙发上。 那段时间,她还挺偏执的。 可人太过于偏执,总归不好。 本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却不曾想,男人只是笑了声,“肚子里有了,确实是会嗜睡。” 肚子里有什么? 沈初愣了下,“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在药店买了什么,还用我提醒你?”霍津臣不慌不忙坐起身,换衣服。 她也跟着坐起,看着男人进入衣帽间的身影,大声道,“你那天去药店问了?” 所以那天他就怀疑她了? 若是他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恐怕,会让她打掉吧,毕竟他已经有了一个,又岂能容忍她生的呢? 霍津臣系着衬衣纽扣,站在衣帽间门口,“我不说,你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沈初脸色微微泛白。 他是要兴师问罪吗? 可惜了,她没怀。 “沈初。”霍津臣忽然伫立在床边,指腹捏着她下颌,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既然怀孕了就好好留在家里养胎,奶奶她老人家若知道,也会高兴的。” 沈初怔愣,“你让我…养胎?” 他眯眸,“不然呢?” 沈初抿了抿唇,没说话。 难怪他态度突然转变了,原来是以为她怀孕了,也是,先不说霍老太太,婆婆李曼玉都巴不得赶紧抱上孙子,若是听说她怀孕… 她还能跟霍津臣离婚吗? 沈初此刻担心的只有离婚能不能顺利进展。 霍津臣盯着她,总觉得她脑子里,正试图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我让院长给你调休,这段时间,除了陈嫂之外,我也会请多余的保姆过来照顾你。” “我没怀…”沈初开了口,察觉男人神色阴郁了几分,显然认为她在狡辩,她停顿数秒,改口,“我只是想有点事情做,不想总闷在家里。” “是不想闷在家里,还是…”男人指腹拂过她唇角,“担心祁温言,或者,秦景书?” 她皱眉,耐着性子,“跟他们没关系。” “最好是。” 霍津臣放开她,什么话也没说,离开了卧室。 沈初很快也没再在意他说的话,回到医院后,很快被通知她上午跟下午的两台手术都由其他医院调过来的外科医生接手了。 她翻了翻群通知,只觉得好笑。 就在这时,李曼玉给她发了消息,她“怀孕”的事,在霍家传开了。 第173章 误会大了 沈初下午回了趟老宅,林姐与几名佣人在院子外等她,微笑颔首,“少夫人,老夫人跟太太都在客厅呢。” 沈初点了点头,随在她们身后前往客厅。霍老太太摆弄着剪好的花枝,插入花瓶装饰,一侧的李曼玉视线随着她移动,目光扫过小腹后,缓缓启齿,“怀孕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 “妈,奶奶,其实我没…” 话未说出口,一个男孩突然闯了进来,门外的保姆几乎没能拦住。 沈初看到闻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在老宅的事,她早知道了。 保姆脸色骤变,知道闯祸了,赶紧进来要把他带走,但他挣脱开保姆,不肯走。 没等老太太发话,李曼玉起身,“你们是怎么看的人?” “对不起,夫人,我们这就把他带走。”保姆面色苍白,不得已伸手拉拽着闻希。 闻希反抗,闹腾道,“我要见叔叔!他答应我要回来陪我的!” “胡闹!”李曼玉毫不留情地呵斥,“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啊?让你留下来已经是开恩了,还想闹?” 闻希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被这一声吼吓得瞬间僵在原地,整张脸失去了血色。 甚至还尿了裤子。 地上湿哒哒的。 李曼玉看着就嫌弃,“还不赶紧把他带下去?”她掩着唇鼻,“真烦,多大了还尿裤子。” 保姆们拉走了闻希,刚到门口,他便哭着跑了。 林姐让人清理了地上的尿渍后,走到老太太身后候着。 霍老太太这时抬起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沈初,片刻,叹了口气,“津臣在这件事上确实欠缺考虑,不过那孩子也只是暂时留在霍家,林管家会管着他。今后,非必要情况,他跟你是不会见面的。” 沈初蓦地一怔,听老太太的口吻,是要她放弃离婚的念头了? “奶奶,可是我…” “好了。”霍老太太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沈丫头,霍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你能理解我吗?” 沈初愣在原地,有一种无力感直锤在她胸口。 她看得出来,霍老太太很期待这个“孙子”。 可她并没有怀孕。 她要现在告诉老太太,自己并没有怀孕,只是一场误会吗? 看到霍老太太眼中的期许,沈初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霍奶奶对她有恩,她又不想让当初在霍家对她好的人有了落空。 见她没再说话,霍老太太也以为她是接受了,语重心长道,“你放心,你才是霍家的儿媳妇,至于别人,我会让人处理。” 沈初蓦地一怔,可还没等她多想,霍老太太便离开了。 李曼玉目送走老太太,这才来到沈初面前,“有了孩子就别再想别的了,安心的在霍家把孩子生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妈,您不希望我跟霍津臣离婚吗?” “你要想离婚,那你就得放弃孩子。这孩子是霍家的骨血,你就带不走。”李曼玉心平气和地跟她说道,“婚姻里哪有全是只谈爱情的?就算是相爱而走到一起的人,哪怕生活个几十年最终也会败给现实。” “你跟津臣的婚姻里没有感情又如何呢,个人的感情跟有物质的生活就像鱼跟熊掌,总不能样样都想要吧?” “生下一个儿子,你今后在霍家的地位自然就不同了。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也就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最不靠谱的。” 李曼玉说这话时候,神色黯淡,分明对婚姻早就看开了,可眼里总透着一丝不屑,也不甘。但只是一瞬间,恢复如常,给人一种错觉,“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考虑清楚。” 她走后,沈初在客厅待了片刻,才离开。 走到院中,她再次看到了闻希,闻希躲在花圃旁,瘦小的身子蜷缩在那抽泣,背影写满了孤独,可怜。 沈初本能地想上去安慰,但联想到他是闻楚的儿子,她止住了内心的冲动。可目光不经意瞥在孩子裸露的腿上密密麻麻的陈旧性伤痕时,愣住了。 她是医生,对伤口向来敏感。 这种密集的伤疤,新旧叠合,绝对不是意外损伤。 何况闻楚不是爱孩子吗? 怎么可能会让孩子的腿部与膝盖位置留有这么多陈旧性伤痕呢? 第174章 沈初介意 一个想法从她脑海中闪过。 虐童! 沈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蜷缩在花圃后抽泣的闻希,犹豫半分钟,走了过去。 闻希擦眼泪,只见有人将纸巾递到他面前。 他抬起头,呆滞了数秒,推开她的手,“你是坏女人,我不要你的东西!” 沈初也没跟他计较,“我要是坏女人,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闻希小手攥紧,瘪着嘴不说话。 “腿上的伤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闻希紧张地把裤腿拉下,遮掩,眼中透露着莫名的紧张,害怕。 沈初从孩子脸上也察觉出来了,“是你妈妈打你的?” “…不是。”他小声否认。 妈妈打他,只是因为他不听话,妈妈是爱他的… “你有告诉你的霍叔叔吗?” “妈妈才没有打过我!没有!”闻希突然捂住耳朵,跑开了。 沈初也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毕竟他是别人家的孩子,她又操什么心呢? 刚要走,便迎面碰上霍真真,霍真真撞见闻希哭着跑开,又看到沈初,顿时以为是沈初欺负了他,“沈初,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你就算容忍不了楚楚姐的孩子,你也没资格赶他走吧?” “我赶他走?”沈初好笑道,“我要是真想赶他走,还轮得到你说话吗?” “你——”霍真真脸色骤变,一想到昨晚的事情,她眼中就充满埋怨,“别以为奶奶喜欢你,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告诉你,我哥可是非常喜欢希希的,希希要是受了委屈,他不会饶过你!” “好啊。”沈初满不在乎地从她身边经过,“那你就跟霍津臣告状好了。” 她没理会霍真真,径直离去。 霍真真气不过,但最近的沈初确实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骂不还嘴了。 她转头给霍津臣发了消息,尽管她没有亲眼看到沈初欺负闻希,可发的内容就像真实存在的。 霍津臣收到这条消息时,衔着烟的手一顿。 他本以为他们不会撞见的。 霍津臣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给林姐打了电话,“尽量别让闻希出现在沈初面前。”停顿数秒,他补充,“沈初介意。” … 闻楚收到霍真真吐槽的消息时,才知道沈初接触过自己儿子,但她也不怕沈初想从她儿子嘴里打听什么,毕竟,她儿子还是最听她话的。 她拿起手机秦景书打了电话,“方太太最近都待在外地吧?” 汪聪被霍津臣抓到后,她便将这件事告知方太太,让方太太找个理由离开京城,去旅游也好,出差也好,总之,避免她落到霍津臣手里。 秦景书坐在研究所二楼阳台办公室里,翻阅资料,态度一般,“我的人都盯着,不会让她落到霍津臣手里。” “那就好。”闻楚笑出声,眼神带着魅惑,“我们有几天没见了,要不找个时间见一见?” “最近没空。”秦景书眼皮也没抬,“如果闻小姐实在寂寞,倒不如花点些心思去爬霍津臣的床。”说罢,他放下资料笑了声,“想要成为霍少奶奶,光是我帮你还不够,你得自己争气,不是吗?” 面对他的讽刺,闻楚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直到对方挂了电话后,她整张脸臭极了。 要不是霍津臣不肯碰她,她会找他? 这边,秦景书结束通话后,翻开了沈初的微信,自从那天起,他也没再联系过她。 他承认在遇到沈初那段时间,发现沈初跟霍津臣之间难以言喻地相处后,便猜测到两人关系并不简单,而一开始他跟沈初叙旧,确实也只是为了利用她来恶心霍津臣。 可他明明也做到了。 那天他确实看到霍津臣不爽的样子。 可他心里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高兴… 每当想到沈初跟沈母这般信任他时,他心中总会多出一份罪恶感,这份罪恶感让他有些不敢面对,望而止步… 他甚至不敢想象她们母女俩如果知道真相,会不会崩溃,又或者,恨他? 第175章 他想要一个孩子 沈初回了趟沈家,来探望自己的母亲。 开门的人是保姆,没等她开口问,屋内传来沈母的声音,“是谁来了?” 沈母走到客厅,看到沈初,愣了下,“小初?” 保姆下去忙后,她扶着沈母来到沙发坐下,“妈,您这几天都有人照顾吗?” “放心好了,他是没亏待我。”沈母不疾不徐坐下,霍津臣的安排确实是妥当的。 可他再如何安排,她也不会感激他。想到什么,她朝厨房看去一眼,拉起沈初的手小声说,“我们真的要离开京城吗?你弟弟他,可以走吗?” 沈初点头,“都安排好了,房子我也找了。” 沈母恋恋不舍地望着这座大房子,“这是你爸留下的房子,在这生活久了,我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卖呢。” 可是不卖,沈家的人又惦记着,而京城,又何来她的容身之地呢? 或许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沈初正要说什么,霍津臣打来了电话。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接听,“怎么了吗?” 本以为他会问闻希的事,男人语气平淡,“回别苑了吗?” “我过来陪我母亲。” “是不放心我的安排?” 沈初抿了下唇,“没有。” 霍津臣喉咙里挤出嗯字,“今天你到老宅,奶奶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 沈初沉默数秒,缓缓启齿,“我想有件事你应该是误会了。” 对方没回应,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那天确实买了验孕棒,但是我测了,没怀孕。” 男人一言不发。 若不是隐隐听到传来的呼吸声,她都要以为他挂了电话。 “没怀上?”他像再确认地问了一遍。 她肯定道,“没有。” “你跟奶奶说了?” 他的反问,倒令她有片刻的缄默。 霍津臣忽然笑了声,她听到手机那头点烟的声音,“现在没怀上,不代表以后。”他抽了口烟,目光揭过烟雾,“我有的是时间。” 沈初攥着拳,脸色微微泛白,“可你分明答应了——” 男人没等她说话,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里头传来的忙音,沈初咬牙切齿,再信霍津臣半句话真就有鬼了! … 沈初陪母亲用完晚餐,才返回别苑。 霍津臣依旧很晚才回来,他外套挂在手腕上,扯开领带踏入主卧,映入眼帘便是许久都没再见过的岁月静好的画面。 沈初穿着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霜,似乎刚洗完澡,浅色的丝质睡袍将她身段衬得凹凸有致,蓬松的长发盘起用簪子挽在身后。 一柱暖黄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美得不真实。 霍津臣俯下身,从身后抱住她,“今晚愿意留在主卧了?” 她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难道我睡客房,你就不碰我?” “你倒是想明白了。”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埋入颈侧吻她,压低声嗓,“去浴室。” 她没回答,男人将她横抱起,踏入浴室中。 … 回到床上后,她动也不想动,任由霍津臣抱着,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沈初背对着霍津臣,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地开了口,“你不是不想让我怀上你的孩子吗?” 身后的男人顿了下,看着她,良久,“是该要一个了。” 他说的是“该要”,而不是因为他“想要”。 沈初没再回答。 其实他不知道的事,她吃了长效避孕药。 她并不是想明白了,而是想通了。 他不就是馋她身体吗? 用剩下的十四天里能换他放松警惕,哪怕再上几次床也没什么的,反正她也不亏。 次日一早,陈嫂在厨房整理垃圾,忽然看到垃圾桶里藏着一个开封的药盒子,本以为是谁生病了,取出一看,忽然愣住。 避孕药? 霍津臣从卧房里走了出来,系上袖腕纽扣,他心情似乎比以往都要愉悦,“在看什么?” 陈嫂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霍津臣走了过去,眼看就要发现那药盒上的字眼,而就在这时,沈初突然冲了过来,一把从身后抱住他,“霍津臣!” 第176章 又立又当 霍津臣身体微微一怔,转头望向身后的人,目光定格在她略显紧张的脸上,“怎么了?” 她张了张口,“你…早餐要吃什么?” “你给我做?” 她嗯了声,一直盯着霍津臣,生怕他突然转移了视线。 而她紧张的模样在霍津臣眼里显得娇俏十足,不可否置,他更喜欢她这副鲜活的样子。 “我不急。”霍津臣身体倾向她,在她耳畔轻道,“晚上我再吃。” 没等沈初有所反应,男人脸色愉悦地离开。 门关上那一刻,陈嫂才缓缓回过神来,大概也知道自己刚才险些闯了祸,心中愧疚,“太太,我不知道这是…避孕药,您跟先生一直没要孩子,难道是您一直都在吃药吗?” “不是。”沈初拿回纸盒,本来她是打算早上自己处理掉的,没想到先被陈嫂看到了,“我跟他的事,您就不用管了。” 幸好… 霍津臣应该没看到。 “这件事,我希望您能守口如瓶,做得到吗?”沈初很少要求陈嫂如何,但这一次,她是第一次提要求。 陈嫂看得出来这件事有些严重了,还需要这份工作的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得拎得清,“我明白,我不会告诉先生的。” … 闻楚到老宅来看孩子,她特地买了几份礼物,送给照顾孩子的保姆。 她也给林姐送了,但林姐没要。 其他保姆见闻楚大方,对闻楚也是客客气气的,闻楚问什么,她们都愿意回答。 “听说,昨天津臣的老婆回来过?”闻楚不由问了一嘴。 一名保姆笑着回答,“你是说少夫人吧,对,她回来过,是老夫人跟夫人找的。” “她们找她做什么?” 另一名保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好像是因为少夫人怀孕了。”较为年轻的保姆对这种八卦很是感兴趣,“反正霍家最近要办两件喜事呢!” 闻楚脸色骤然阴沉。 沈初怀孕了? 其他几位保姆被她勾起了话题,“什么两件喜事啊?” “二小姐不是要跟祁家联姻吗?这是一件喜事,少夫人怀孕,就是另一件喜事啊!” 闻楚得知沈初怀孕,保姆再说什么,她都没再听进去。 她不是要跟霍津臣离婚吗? 不是说要离开京城吗? 还说不稀罕霍太太的位置,呵!真是个又立又当的贱人! 她走到院子,拿起手机给秦景书打了电话,告知沈初怀孕的事。 秦景书愣了片刻,沉着脸,“你想动这个孩子?” “她若是生下这个孩子,那我还怎么进霍家?”闻楚不悦的压低声,四处张望后,又道,“你要是早点把她搞到手,我用得着这么难堪吗?别忘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秦景书咬肌动了动,沉默良久,“容我想一想。” 见通话被挂断,闻楚便知道,触及沈初的事他是不愿意帮忙了。 他莫非还真看上那贱人了? 真是可笑得很! 如此,她只能让别人动手了。 闻楚确认四周无人,这才满意地离开,可却没发现柱子后站着的人影。她从头到尾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看到的人。 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击溃了。 第177章 认清事实吧,他根本不爱你 两天后。 沈初从医院外科大楼走出,抬头便看到秦景书徘徊在旋转门旁,进进出出的人,正从他身旁经过。 她朝他走了过去,“秦大哥?” 秦景书回头看向她,脸上有了一丝笑意,“是你啊。” “你干嘛站在这啊?” 他避开她目光,“等人。” 其实他是来找她的,只不过,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也担心她在意了霍津臣说的那些话,不会再见自己。 沈初恍然,随后打趣道,“大厅坐着又不收费,你可以到大厅等呀。” “我现在坐立难安。”他目光落在她小腹,没有停留太久,“伯母还好吗?” 她点点头,“挺好的。” “那天…”秦景书看着她,艰难地开口,“我突然离开,没跟你还有伯母打招呼,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这人有点问题?” 她说,“那天的事也不能怪你,我也没想到霍津臣会突然过来。” 秦景书略微松了口气,“沈初,如果某天你知道我做了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沈初疑惑,“你真做了?” “…我说如果。” “如果啊…”沈初思考,“看情况吧,我这个人向来大度的,如果是小事,那能原谅。” 秦景书笑而不语,没再问了。 临走前,他忽然止步,看向沈初,“对了,千万要小心肚子。” 沈初怔愣,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严肃的。 不像以往嘻嘻哈哈的他。 小心肚子? 他为什么要这么提醒她? 但很快,这件事就发生了。 沈初中午走楼梯通道时,不知被谁从身后推了一把,她整个人猝不及防,滚下楼梯。 她晕头转向地躺在地上,疼痛后知后觉袭来,一名保洁听到动静,走到楼梯查看,急忙喊护士过来。 … 沈初被送去拍了片子,右臂轻度骨裂跟轻微脑震荡,好在并无大碍。 霍津臣带着两名保镖从电梯走了出来,直奔放射科,沈初右臂打着石膏,左手拿着CT结果正缓慢地行动着。 男人眉头皱了皱,走向她。 她抬起头,还没说什么,便被男人横抱起。 随着周围病患的目光越来越多,她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起来,尤其她还穿着白大褂呢! 她咬牙,“霍津臣,我现在是上班时间!” “都上出工伤了,上什么班。”霍津臣将她带走。 外科的护士看到霍津臣抱着沈初离开时,都惊呆了,毕竟在她们的印象里,闻楚才是霍总的“女朋友”。而前段时间关于沈初当“小三”的舆论,再次被掀起。 “津臣!” 停车场,闻楚正不疾不徐朝他赶来。 看到霍津臣怀里抱着的沈初,她藏住眼底的狠,走了过去,故作惊讶,“沈医生受伤了吗?我听说这种情况是要住院的。” 沈初看着她,“我哪种情况?” “我听说沈医生你怀孕了,怀孕的人,一旦摔倒很容易造成流产。”闻楚心疼地看着她,“我是当母亲的人,最能理解失去孩子的滋味。” 沈初神色了然。 秦景书提醒她“小心肚子”是也以为她怀孕了,而有人要对她的孩子下手。 可她本来就没怀孕。 这“误会”不但是秦景书,连闻楚都知道了? 她一出事,闻楚就跑过来嘘寒问暖,看来,多少跟她有关系了。 “好了。”霍津臣蹙眉,“我先送她回去。” 闻楚一噎,眼睁睁看着他将沈初抱上车,把自己抛在了脑后…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闻楚攥紧了手。 车内,沈初同样看着消失在后视镜里的那道身影,恍惚间,竟从现在的闻楚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还挺可笑的… 她最爱霍津臣的那几年,霍津臣没把她当回事。现在决心放手了,他倒是在乎了。 霍津臣在看她拍的TC片子,“怎么摔的?” “我如果说是被人推下去的呢?” 他收回目光,望向她。 沈初也知道,就算她说了,他也不会信的,索性没再说话了。 半晌,他说,“我会让人查。” 沈初看向窗外,他查不查,她反正也没期待过。 … 沈初被迫在家养伤这三天,哪也不能去,白天是陈嫂照顾她,晚上是霍津臣。 抱她上床,下床,上厕所,洗澡,他一人都包揽了。 许是她受伤,他忍着没碰她。 霍津臣替她擦拭头发时,沈初茫然地看着窗外绚烂的夜晚,这三天他的温柔以待,照顾,竟让她有一种跟他恩爱了三年的错觉。 她险些都要动摇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初不经意看了眼闻楚的来电显示,好在她的电话提醒了她,这不是梦境,是现实。 “我自己来吧。”沈初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擦头发。 霍津臣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走到外头接听,不知道闻楚说了什么,才得以让霍津臣整夜没回来。 隔天,沈初通过闻楚发来的消息才知道,闻希险些溺水,霍津臣昨晚陪闻希去了。她发来的照片里,霍津臣一直守在闻希床边。 【你也看到了闻希在津臣心里的地位,你觉得你就算怀孕,他会对你的孩子好吗?】 【沈初,认清事实吧,他根本不爱你。】 沈初面无表情看完消息,也没回,对闻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急于上位,见她跟霍津臣没离婚,又以为她怀孕了,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许是她没回复,把闻楚给气疯了,发了一连串骂她,讽刺她的话。 甚至还说她跟霍津臣“上床”的事。 看得让人反胃,恶心。 庆幸她手臂受伤,这段时间霍津臣不会碰她,否则,她都要吐了。 另一边,霍津臣喊人拿了水池周边的监控,闻希明显是被人推下水池的,可惜监控并没有拍到推他的人。 闻希原本因为坠楼,有了应急,如今又落水,他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闻楚走到霍津臣身后,红了眼,“津臣,如果不是我发现得及时,希希他恐怕就…为什么我的孩子要遭遇这样的不幸?是不是我就不该让希希到霍家来?” 第178章 被这副面孔骗了十年 霍津臣揉着鼻梁骨,脸上是略微明显的烦躁。 以前她委屈就哭,那个时候,他会心软,心疼。可现在,动不动就哭的女人,令他觉得心烦。 见霍津臣并没有安慰自己的打算,闻楚渐渐止了声。 林姐带来了两名当事保姆,两人瑟缩着,没敢抬起头。人没照顾好,还摊上这样的事,她们这饭碗铁定要丢了。 霍津臣目光扫向二人,“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水池边,你们当时在哪?” 一名保姆抖了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他这几天一直都独自待在院子里,也不让我们跟着,本以为他过一会儿就会回来,我们真不知道他会去水池边。” “是啊,何况今天他的母亲也过来看他了,我们就没想着会出事。” 闻楚面色微变,担心会扯到自己身上,急忙开口,“津臣,我能明显感觉到希希他这几天不开心,上回我听真真说,沈初单独见了希希。” “我不知道是不是她跟希希说了什么,当然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做,但希希的反常我真的很担心。” “她能说什么?”霍津臣转头看她。 闻楚一噎,小心翼翼起来,“她那么讨厌我,想必也不会接受希希的。” 林姐嗤笑,“闻小姐倒有些偏见了,少夫人若是想要欺负闻希,以老夫人对她的疼爱程度,老夫人早将闻希赶出去了,还谈不谈得上接受?” “可…这些都是真真告诉我的,真真说她亲眼所见,我本也不愿相信的。” 闻楚故作一脸为难。 没等霍津臣说什么,林姐便吩咐佣人去把霍真真喊来。 没多久,霍真真随在佣人身后,她走向霍津臣,朝闻楚看去一眼,神色复杂了几分,“哥,你们找我?” 他再次问,“那天你亲眼看到沈初欺负闻希了?” 闻楚垂眸,心里是有底气的。 毕竟霍真真向来都站在她这边。 霍真真沉默了片刻,拧紧身上背着的包,咬了咬唇,“其实,我没看到的。” 闻楚表情一僵。 “我看到希希哭着跑了,然后又刚好碰到沈初,我哪里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霍真真说的是实话,也不曾抬头看闻楚。 闻楚继续挤着笑,“真真,可那天你在电话里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你也知道我讨厌沈初,我是故意这么说的。” 闻楚哑口无言。 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霍津臣收回目光,转头吩咐林姐,“我会找人过来给他开导,但今后尽量不要再让他一人独处。” 林姐点头。 霍真真怔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希希出事了?” “是啊,希希落水了,如果不是我来得及时,恐怕他早就…”闻楚悲伤地掩着唇,好似有多后怕似的。 霍真真看着她,脑海不禁想起听到的那些话。 她的温婉、善解人意、悲悯之下,竟藏着那副可怕的面孔,而自己竟被这副面孔骗了整整十年! 闻楚离开后,霍津臣与霍真真往客厅走去。 霍真真走在他身后,犹豫片刻,绕到他面前,“哥!” “有事?” 她垂眸,咬了咬牙,“我觉得这件事挺奇怪的,希希落水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偏偏就闻楚姐这么巧能发现他落水。这会不会是她自导自演啊?” 霍津臣盯着霍真真,眯眸,“你是说,闻初把希希推到水里,自导自演一出戏吗?” “很难说…”她想到什么,又问,“沈初是不是怀孕了?” “谁告诉你的?” “…我就问问。”毕竟她听到了闻楚跟别人的那通电话,闻楚要搞掉谁的孩子,大概意思是这孩子不除掉,她进不了霍家。 可除了是沈初的孩子,又还能是谁? “别想太多了,希希是她的骨肉,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 霍津臣拢了拢西装外套,进了客厅。 见他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霍真真嘁了声,反正是他的孩子,又不是她的! 她才懒得管呢! … 闻楚脸色阴沉地回到医院,刚到地下停车场,正要下车,便被一个男人掐住脖子拽到后座。 她先是惊慌挣扎,等看清眼前的男人,才冷静下来,“你想吓死我吗?” 秦景书语气阴冷,“我让你动沈初了吗?” 她一怔,手指不以为意地探进他衬衣,“我只是让她流产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何况,那是霍津臣的孩子,又不是你的孩子。” 秦景书轮廓绷紧。 闻楚越发大胆,主动又热情地缠上他,“秦少,别生气啊,这么久没见,你难道不想吗?” 不得不说,闻楚在这方面上,确实有令人欲罢不能的本事。 她太了解男人的敏感点,分寸拿捏得很好,尽管他此刻并没有想法,但身体还是动了情。 他发了狠地将她翻过身去,不去看她的脸,完全没有任何怜惜,全都是发泄… 结束后,秦景书不疾不徐整理衬衣,“下次不准再背着我动手,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闻楚开了一包新的丝袜,穿上,笑着答应,“知道了。” 男人走后,闻楚整张脸沉了下来。 秦景书的粗暴,令她想到当初那个掌控欲极其变态的男人,他们在这种事上都不把她当人,而是“玩具”。 除了霍津臣。 她从未得到过其他男性的尊重,包括她的养父。 她痛恨将她生下来便抛弃的亲生父母,她咒他们生不如死!若不是他们无情的抛弃,她又岂会只能看别人眼色而活呢! 秦景书从电梯走出,好巧不巧迎面碰上沈初。 他整理领带的动作一滞。 “秦大哥,好巧。”沈初微笑打了个招呼,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他脖子上的痕迹。 这种痕迹,她最清楚不过了。 只是有些诧异,他是有…女朋友了? 秦景书察觉到她的目光,拉起衣领遮挡,“那个…你别多想,我没有女人…” 至少某种意义上的女人,还没有。 沈初也只当他是不好意思承认,没多问。 而这时,闻楚也从电梯走了出来。 三人目光对上,闻楚目光朝沈初小腹扫了眼,“沈医生这么快就养好身子,回医院了?” 第179章 她不曾见过的怜惜 “那还得感谢你。”沈初笑了笑,“要不是闻主任推波助澜,我哪能来上班?” 闻楚故作不明白,“沈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初走到闻楚面前,挨近她,用只有她们听到的声音说,“我没怀孕,所以也没什么所谓的流产,失望吗?” 闻楚愣在那,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没等她有所反应,沈初看向秦景书,“秦大哥,我先回科室了。” 秦景书点头,目送沈初进了电梯。 沈初右臂在修养,还没法拿手术刀,院长给她调停了近期所有的手术,只让她负责术前坐诊。 科室的监控她委托同事查了,可惜监控拍不到楼道内,且楼上跟楼下的人都有出入过,想要筛选出推她的人,很难。 江太太正式出院,指名要见沈初,江万舟替妻子安排了预约。 沈初亲自到病房探望,她叩响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屋。 江万舟坐在一旁替妻子收拾行李。 “沈医生,你来了。”江太太笑容慈和,喊她到床边,“多亏了你的手术,我现在好多了。” 她也笑,“您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就好。” “沈医生,你有考虑换医院吗?” 沈初蓦地一怔,还没等她问,江太太继续说,“江城行政区医院就挺不错的,那里是江城最好的医院,福利待遇可不比京城医院差。” 沈初抿了抿唇,她在大学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医院了。 行政区医院都是专家坐诊,医疗方面也相当先进。他们医院以专看疑难杂症为主。其他医院看不好的病,到了行政区医院,等于对症下药。 不过想要进入行政区医院的条件还挺高的,他们对外年招临床硕士仅一百二十人,初试成绩权重占百分之七十,对循证医学和病例分析能力的要求极高。 “以我的条件,应该还不合适区医院。” “怎么会呢?”江太太惊讶,“我脑中的瘤连区医院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手术上也不能百分百做到不伤到我的神经,但你却可以。” 江太太握住她的手,“我已经问过周院长,他说你可是国内医学院所有医学上排名第一的成绩,十八岁在实习阶段便能亲自操刀完成脑干肿瘤的切除术,光是这个成绩,进入行政区医院也是名言正顺。” 沈初沉默了。 区医院,她是想去的。 福利高,待遇好,她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当年为了霍津臣,她在中心医院将就了三年,既然要离开,她自当选择自己想要的。 “那我跟周院长聊聊?” 得到她的回答,江太太展露笑容,喊丈夫把联系方式给她,“等你跟院长谈妥了,记得联系我。” 沈初保存下了联系方式,同江太太聊了片刻后,便离开了。 江万舟终于把妻子的行李收拾好,瞥见妻子心情愉悦,走到床边坐下,“你这么喜欢那个丫头啊?” 江太太倚在他肩膀,“你不觉得这孩子很像一个人吗?” “像谁?”江万舟倒是没想起来。 “像今禾。” 江万舟愣住,搂住妻子,没说话。 江太太感慨,“自从她失去孩子,变成那副模样后,我跟她有十余年未见过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放心好了。”江万舟无奈,“今禾在祁家好着呢,还有儿子撑腰。加上老祁对她也是真心的,老婆都这样了不还舍不得离婚呢!” “我要是跟今禾一样了,你就舍得跟我离婚了?” 江太太瞥着他。 江万舟大喊冤枉,“我真没有!不离,我不想离!” … 沈初到周院长办公室,把江太太的话告诉他了。 周院长是真心替她高兴,“可以啊,区医院可比江城医院福利要高多了,如今有江太太的引荐,调到区医院对你今后也好。” 沈初笑着点头。 她正要离开,忽而想起什么,停在门口,“周院长,有件事我想拜托您。” 周院长喝了一口茶,“嗯?你说。” “我的调职报告不变,如果别人问起,您说我在江城医院就好,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我其实在区医院。” 她所说的“别人”,也包括霍津臣。 周院长答应了。 沈初傍晚回到别苑,一进门便碰到霍津臣,他穿着一件烟灰色衬衣,伫立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谈什么,她没听清。 从玻璃倒影中,他也看到了沈初。 结束通话后,霍津臣缓缓转过身,走向她,“今晚不做饭了,叫餐。” 沈初刚好也懒得下厨,同意了。 霍津臣叫的是琼楼的送餐服务,所有美味佳肴,都是专车送上门。不仅如此,还送了一束玫瑰,两瓶香槟,以及香薰蜡烛。 晚餐颇为丰盛,气氛也浪漫。 对于他的安排,沈初甚至迟迟没能反应过来。 霍津臣倒了香槟,“这三天我有工作,没能陪你。” 沈初听懂了意思,这不就是他事后的补偿吗? “没事,有陈嫂在。” 何况她也不需要用到他。 他停顿数秒,掀起眼皮与她视线相交,不知在想什么。 沈初低头吃饭,桌面摆置的再浪漫好像都与她无关那般,没再说话。 饱腹后,她不管霍津臣的脸色,起身回卧室。 从包里取出一个医用盒子,盒子内是一支注射剂以及一小管剂量的药,这是她从医院带回来的避孕针。 沈初进了浴室,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给自己注射了一针。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匆忙将针管放入盒中,藏到了洗手台下方的格间。 霍津臣推门进来时,她的衣衫拉到了后背,旋即又迅速拉起,生气道,“你不会敲门吗?” 他倚在门旁,眉梢轻挑,“刚吃饱就洗澡?” “我没洗澡,我就是换衣服。” “不用换了。”霍津臣走向她,从身后贴近,压低嗓子,“反正也是要脱掉的。” 他鼻间炙热的气息烫灼她肌肤,她身体一颤,避开,“我手臂还没恢复呢。” 还以为这男人能忍着不碰她的! “还疼吗?”霍津臣轻轻抚摸她手臂,眼里,多了一抹她不曾见过的怜惜。 第180章 他给的结果永远不是她想要的 他怜惜她吗? 过去的她根本不敢想他能怜惜自己。 她眼睫蹙动,眼里铺满平静,“你摔一次,不就知道疼不疼了?” 他笑了声,“跟我赌气了?” 沈初,“……” 霍津臣将她放开,手扶在她不盈一握的腰上,“不碰你,自己洗澡小心点,别摔着了。” 沈初始终背着他,心不在焉地点了头。 霍津臣出去后,她如释负重,整个人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还被她压在手臂上的止血棉,手心里都还攥着注射时用的胶带。他刚才要是强行来,都要被发现了… 隔天,沈初刚到医院便听说护士长的母亲被辞退了,护士长的母亲在医院做护理,负责护工这一块,在医院干了有十年,所照顾的病人对她都很满意。 明明距离退休年龄还有一年,却被医院辞退,匪夷所思。 沈初并不知道这件事跟她有关系,是护士长跑到办公室来找她,“沈医生,我母亲年纪是到了,可她不应该被辞退,而是光荣退休!你知道被辞退对她这个年龄阶段的人来说,有多没面子吗?” 她疑惑,“我并没有说她害我啊?” “可她就是因为你的事被辞退的!”护士长情绪崩溃,“她什么都不知道,只因为去过楼道,就被认定是推你的凶手。” “沈医生,我知道你有很大的权利,你被院长重视,但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我母亲吧!” 沈初缓缓起身,“我不知道这件事。”她说着,走到护士长面前,“你先别着急,我去问问周院长,看看这件事到底是谁定论的。” “真的不是你?” “楼道里没有监控,我都不敢断定是谁,为什么别人就认为是你母亲?” 护士长没说话了。 沈初匆忙赶来周院长办公室,在走廊,便碰到周院长与霍津臣,两人在门外谈话。 周院长转头看向沈初,不知说了什么,霍津臣缓缓回头看她。 她走过去,“周院长,关于邓护工被辞退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周院长怔了下,看向霍津臣。 霍津臣松了松领带,“你摔下去的时候,她在场。” “你怎么知道?” “保洁看到了。”霍津臣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沈初皱眉,一时间她也分不清谁的话是真的,谁的话是假的了。 但她只知道… “我跟邓护工没有恩怨,她不至于推我。” “恩怨不一定是日积月累所产生的,也有可能是一时。”他迈步停在沈初面前,“你操心别人,不如多操心自己。何况,她只有一年就退休了,让她提前退休,不是坏事。” 沈初看着他,“霍津臣,你知道被辞退意味着什么。邓护工本该可以安安心心的退休,却蒙上不白之冤,你让医院的其他人怎么看待她?” 霍津臣眉头皱了皱,“我给你结果了,你选择不要是吗?” “这是结果吗?” 她只觉得好笑,“霍津臣,你给的结果永远只限于你自己想要的,并不是我的想要的!” “我就实话说了吧,我为什么会被推下楼,因为有人认为我怀孕了!想让我流产!” 周院长闻声一愣,怀孕,流产? 他不由地看向霍津臣。 霍津臣一言不发,脸色越发深沉。 第181章 你的自爱呢! “谁会觉得只要我流产,她就有机会?你有无数次可以试着选择相信我的机会,但你都没有。你永远没有怀疑过那个最有可能的人。那就麻烦你别打着帮我的名义,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没等霍津臣说什么,沈初扭头离去。 走远后,她捂着闷痛的胸口,情绪还是莫名就起来了,仿佛咽不下一口气,怨极了,也恨极了。 沈初回去找护士长谈了话,关于她母亲的事,她是相信邓护工不会害她的。 护士长脸上写满失落,“所以,辞退的事改不了了,对吗?” 沈初不敢保证,毕竟霍津臣插手了这件事,她能让他改变主意吗? “我知道了,麻烦了。” 护士长离开了办公室。 刚走到护士站,闻楚开口喊了她。 护士长疑惑,“闻主任,您有事吗?” 闻楚朝沈初的办公室看了眼,收回目光,止步在她面前,“你不想给你母亲申冤吗?” “闻主任,您这话是…” 闻楚红唇勾了勾,凑到护士长耳边说了什么。 护士长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久久无法平静。 … 霍家老宅。 何梦与霍承云赶着时机成熟,向霍老太太说了祁温言同意联姻的事。 老太太转头看向他们,“祁家的人同意了?” “祁少同意,想必祁家也是会同意的。”何梦看了李曼玉一眼,继续说,“您看,咱们不如联系祁少,让他到家里头来吃个饭,给这俩孩子联络联络感情?” 坐在何梦身侧的霍真真脸色绯红,带几分羞涩。 李曼玉嗤笑,“弟妹这是赶鸭子上架呢?” “当年津臣娶沈初,不也是挺快的吗?” 何梦一句话让李曼玉敛了笑意,翻了个白眼,没在搭理。 老太太放下手中昂贵的玉器茶杯,“那就依你们吧。” 何梦与霍承云自是高兴,这不,打电话联系了祁温言,而祁温言也答应了。 下午,沈初下班前接到李曼玉的电话,喊她回老宅吃饭。 听李曼玉口吻,想来霍家今日是有什么大事了。 她开车回了老宅,客厅里,是何梦一家有说有笑的画面。 霍真真看向沈初,这次她什么也没说,挪开了视线。 沈初疑惑,真是稀奇,她竟然不讽刺自己了? 李曼玉让沈初坐过来,沈初坐下后,小声问,“妈,这是…” “等祁少过来吃饭啊。”李曼玉说着这话,朝何梦瞥去一眼,“我倒也挺好奇,祁少是怎么会答应联姻的。” 就何梦教出来的这个女儿? 在她李家面前,都不够格高嫁! 何梦无视李曼玉的冷言冷语,毕竟她出身高贵,是李家长女,不像她,娘家只是开个小公司,虽然也算富裕,但跟李家比差得太远。 何况她还有两个哥哥,长辈又重男轻女。她何家的好处,又哪轮得到她这个女儿? 所以李曼玉当然不能理解她为什么既争又抢。 沈初抿着唇不语,何梦母女用算计祁温言换来的联姻,真的值得吗? 林姐搀扶着老太太走到客厅。 沙发上的人都跟着起身。 老太太摆手,“都坐吧。” 等老太太入座后,其余人才跟着坐下,老太太看向沈初身旁空荡的位置,“津臣呢?” 李曼玉道,“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说有事。” 但其实霍津臣回不回来,无所谓,毕竟今天的大事是老二家的“喜事”。 然而等了许久,祁温言却迟迟没有出现。 半小时后,何梦表情尴尬地给祁温言打了电话,对方却是关机。 打了两下,都是这个结果。 何梦表情略微泛白。 脑海闪过一种可能,他们被耍了。 老太太眉头紧拧,还没发话,李曼玉先是没忍住笑了,“不是说祁少答应了吗?这都让我们等了这么久,他人呢?” “妈,您再打电话啊,祁少肯定是有事耽误了!”霍真真并不知道情况,也催促。 霍承云同样催着。 何梦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整张脸铁青,难看极了。 霍承云与霍真真看到后,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就是你们说的,祁少答应联姻了?”老太太脸色也不好看,“承云,何梦,你们跟我说实话,到底是不是?” “妈,我…” 看着何梦也沉默,霍承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件事。 老太太皱眉,“真真,你说。” 霍真真咬了咬唇,“他…他就是亲口答应的!” “亲口答应,就能证明?” “所有人都看到我跟他在一同个房间,衣衫不整的,他难道不需要对我负责吗!” “你说什么?”霍老太太猛地拍桌,脸上的怒意,就连李曼玉这些年都很少见过。老太太虽说开放,能够接受新鲜事物,但唯独不能接受霍家的子女做出出格的事情! “你身为霍家的小姐,在婚前,就跟别的男人衣衫不整待在房间里?你的自爱呢!” 霍真真憋在心里许久,这一刻,也彻底爆发,“我不管,我就是想嫁给他!” 她转身跑了出去。 老太太揉着额角,这孩子… 已经养废了。 “妈,您息怒,这件事也只是个意外。”霍承云还想继续找补,挽回过错,却被沈初直截了当揭穿,“如果不是婶婶急于求成给祁先生下药,不至于这样。” “沈初,你——”何梦没想到她会说出来,气得脸都绿了,正想要发难,被李曼玉怼了回去,“难怪祁少会答应,原来是下药了,干这种不入流的事求别人跟你们联姻,霍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何梦气得浑身颤抖,恶狠狠地瞪了眼沈初,“我从未待你苛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您是没待我如何,但您身为霍真真的母亲,两次三番容忍她刁难于我,总不能说这些事您不知道吧?”反正都要离开了,得不得罪何梦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何梦哑口无言。 最终只能气愤离场。 老太太头疼得很,同样都是自己的儿子、儿媳。但老二家永远都不如老大一家,能令她放心。 … 霍真真跑来华泽医院疗养部找了祁温言,唐俊在门口拦下她,“霍小姐,我们少爷不见你,你还是请回吧。” “我就要他出来见我!”霍真真怒吼,“他明明答应了,怎么能食言!” 第182章 闻楚虐童的证据 唐俊被她吵得两只耳朵都疼,是真想把她丢出去了。 许是怕吵到祁夫人,祁温言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关上门,“吵够了吗?” 霍真真委屈地咬着下唇,“你答应我妈,会来吃饭的!” “我是答应了。”祁温言笑了声,“可我没说一定会去吧?” 她僵住,“你…你是耍我们吗?” “你们先算计的我,我耍你们,不过礼尚往来。”祁温言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谦谦君子模样? 明明是腹黑,极有城府的一个人。 霍真真上前拉着他,“不是的…那是我妈做的,不是我…何况我们什么事也没发生什么吗?祁温言,我只是想让你娶我而已。” 祁温言示意唐俊离开,等唐俊走后,他将手抽出,“你上次说沈初是舔狗来着,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为了嫁给一个男人,脸都不要了?” 她愣住,可始终觉得自己跟沈初不一样,“沈初是明知道我哥有喜欢的人,还嫁给我哥!对,这种才算舔狗,而你…”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 霍真真噎住,又极力否认,“不可能!我查过你的信息,你身边没有女人!” “你查我?”祁温言笑着拢好衬衣,“你查的那些信息,都是我想给外人看的东西罢了,你看到的,又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呢?” 她彻底没了声音,浑浑噩噩地站在那。 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你喜欢沈初吗?” “喜欢。”他脱口而出。 只不过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 霍真真红了眼,“她到底哪里好!” “哪都比你好。” 霍真真心里被刺激得不行,崩溃,“祁温言,她已经嫁给我哥了!你没有机会!何况,你那天已经答应了要跟我联姻!” 祁温言没有解释,只漠然一笑,眼神中不曾有过对她的心软,怜惜,“祁家就算要联姻,也不会要一个不懂得尊重人的儿媳妇。霍小姐,先学会做人,再来考虑这些吧。” 他让人送走霍真真,甚至没回头看她一眼。 霍真真委屈极了,想哭,但碍于身份又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掉眼泪。 她一个千金小姐,竟然输给了沈初。 她怎么能甘心呢? … 沈初被李曼玉留在霍家,她拿了一些婴儿的用品,衣物让她挑选,都开始吩咐林姐让人腾一间房设计成婴儿卧室。 从前对她百般挑剔的婆婆,说话都是和声和气的,好似真要将她这个儿媳妇培养成霍家“女主人”。 倘若她知道自己没怀孕,怕是要气疯了吧? 一名佣人走到林姐身侧,说了什么,沈初从佣人阖动的嘴唇上看懂了“那孩子”三个字,估计说的就是闻希。 林姐与佣人退了下去。 沈初随意选了几套母婴用品搪塞了李曼玉后,找借口离开,她来到佣人所住的偏院,看到屋内有医生。 一名佣人走了出来,沈初拦住,“那孩子生病了吗?” 佣人愣住,“少…少夫人?”她没敢多说什么,“是心理问题,少爷他…给孩子请了心理医生。” 沈初疑惑,“怎么回事?” 佣人兢兢战战地把落水的事讲给了沈初,沈初闻言沉默,联想到闻希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势,她便开始怀疑了。 “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佣人点头,“少夫人,您说。” “孩子睡着的时候,你帮我拍几张照片,拍他大腿的位置,尽量清晰一些。”沈初说完,加了佣人联系方式后,给她转了账,“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佣人虽然不明白她这么做的意思,但拿了钱,也答应了。 夜幕临近,沈初坐在别苑吧台喝着自己榨的果汁,终于等来了佣人给她发来的几张照片。 在灯光下,孩子腿部的淤青,狰狞可怖,膝盖上还是坑坑洼洼的疤痕。 她将照片都保存到手机里,想着什么,也给秦景书发了过去,让他帮忙查找闻楚虐童的证据。 秦景书收到这几张照片的时候,片刻回了消息:【好。】 他反反复复看着照片,犹豫了很久。 如果他帮了沈初,霍津臣就会知道闻楚的真面目,闻楚败了,对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好处。 他靠在椅背,将杯中酒喝尽。 内心是挣扎的。 霍家欠他们的,还没还呢,他不能… 秦景书反复衡量中,还是给闻楚打了电话。 闻楚在得知沈初拿到了孩子腿伤的照片,整个人彻底慌了,咬着拇指指甲盖,在客厅排行,“我就知道上回她见过闻希准知道了什么!没想到是这个!” 她故意只在孩子腿上留疤,手臂跟脸都没有,就是担心霍津臣会看见! 闻希摔下楼昏迷那段期间,她都不让霍津臣碰孩子的腿,而现在沈初竟然还拍了照片! 她是想要告诉霍津臣吗? “孩子的事你自己解决,我可以帮你瞒着尽量不会让霍津臣知道这件事。”秦景书看着手中的空杯子,眼神凌锐,“但若是霍津臣自己察觉,就别怪我没提醒你。” 闻楚挂了电话,眼神里充满狠戾。 她原本还暂时不想动沈初的。 这次是沈初逼她的! … 次日,沈初与秦景书在医院附近的餐厅见了面。 他手握住杯耳,看着她,“闻楚虐童的事,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沈初摇头,“没有了。”她搅拌着咖啡,“那些伤痕很明显是日积月累才留下的,意外形成的伤不会在同一个地位多次出现,只有人为。” “我不一定能查到,毕竟闻楚太过于警惕,她不会留下把柄的。” 沈初怔愣,旋即点头,“也是,她确实是个谨慎的人。” 否则她做了这么多事,又怎么可能查不到? 不对… 如果说一次两次或许是闻楚运气好,但每一次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她,就连每一次的监控都不完整,未免太过于巧合。 她一个人能做到这个程度吗? “你也别担心。”秦景书掌心覆在她手背,笑眼深邃,“我会想办法替你查,只是需要时间。” 沈初愣住,视线落在他手上,有些尴尬地抽出,“好。” 秦景书看着她抽走的手,笑意微敛,不动声色地收回。 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沈母”。 第183章 好歹毒的心 秦景书迟疑片刻,划掉了电话。 “不接吗?”沈初疑惑,但并不知道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 他笑了下,收起手机,“大概是推销电话。” 他将再次震动着的手机握紧,内心纠结,复杂得很。 可他知道,他不能接。 沈母对他越好,越信任他,他往后就会在她们母女身上心软。 他要的是霍津臣的“软肋”,而不是给自己制造一个“软肋”。 就算他或许是喜欢沈初的。 但家族与沈初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家族。 两人待了没多久,便各自离去。 沈初刚坐进车内,沈母就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小秦怎么没接我电话?我给他打了好几个呢,他是不是在忙呀?” 沈初愣了下,“您什么时候打的?” “十分钟前啊。” 沈初忽然想到秦景书划掉电话的动作,她那时问他“怎么不接?” “我在皓儿这呢,想着小秦要是不忙,过来接一下我,是不是我老找他,他嫌我麻烦了?” 沈母的话令沈初心隐隐刺痛了下。 沈父去世后,秦景书确实帮了她们母女不少,在母亲心里,秦景书宛若儿子,可她却忘了她们对秦景书而言,只是外人。 连亲戚关系都算不上的外人。 他能帮她们母女俩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沈初抿了抿唇,到底是自己天真了,这世上除了父母,便没有任何人能够无条件地答应帮助自己了吧。 她回过神,“妈,秦大哥很忙的,咱们以后有事还是不要麻烦他好了。” 沈母也听出来意思了,脸部表情略带失望,“那…好吧。” “妈,我一会儿过去接您吧?” “好。”沈母笑着点头。 结束通话后,沈母振作起来,想倒热水给沈皓擦身子,发现水壶空了。 她提着水壶出去,刚走到茶水间,便听到一道令她熟悉的声音,“沈皓的病房外怎么会多了保镖,是津臣安排的吗?” 另一个声音回答,“那是祁少安排的。” “祁少?”女人冷笑,“沈初这贱人果真是好手段啊,不仅秦少,连祁少都愿意帮她。可惜了,她现在还不知道,秦少是我的人呢。那蠢女人还想利用秦少来调查我?笑话!” 沈母整张脸刹那苍白,紧紧地捏住水壶提把,轻轻推开茶水间的门。 屋内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护士,一个正是闻楚! 闻楚摸向涂抹得发亮的指甲,“沈皓不是植物人状态吗?我进不去,你帮我去做这件事。” 护士惊吓道,“闻小姐,这…这要是被查出来,我会坐牢的!” “不会,你每天只需要注射一点肾上腺素阻滞剂,短期内是不会有事的,等到他们发现心衰的时候,病房里去过这么多护士,我自会想办法让秦少给你找个替罪羊。” “当然我能让人弄沈皓,这一次,我要让沈初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砰!”门猛地被推开。 闻楚跟护士看到沈母出现那一刻,脸色骤变。 尤其闻楚,“你…你怎么会…” “不仅是我的丈夫,连我的儿子也是你害的?”沈母气得身体颤抖,眼底猩红,“闻楚,你好歹毒的心!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第184章 她的女儿 护士被沈母的状态给吓到了,也生怕招来人,赶紧上前拉住她,“沈夫人,您冷静些,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解决好不好!” 闻楚也是慌了下,想到什么,她扭身跑了出去。 沈母将护士扯开,追出去,“闻楚,你给我站住!” 闻楚跑到楼梯口,因为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很快被沈母拽住了,“闻楚!我问你,我儿子是对你害的对不对!是不是你做的!” 她被沈母拽得生疼,整个身体被逼至走廊扶手前,而身后是十几层楼的高度,下方道路上的车流都显得渺小。 沈母彻底疯了一般,掐着闻楚的脖子,“你害死了她们!是你害死了她们!” 护士从身后拽住沈母,闻楚这才得以大口喘气,她并没有感到惶恐,反而,得意地笑了起来,“那又怎样?你儿子,包括你丈夫就算是我害的,可你的女婿还是选择相信我啊!” 一句话,令沈母呆滞,也接近崩溃。 “真是可惜啊,不仅是津臣,连秦少都是我这边的人。”闻楚身体朝前倾,凑到沈母面前,笑道,“就剩你们母女俩了,真可怜呢。” “你…”沈母眼中恨火燃烧着,可深知自己的无能为力,她只能堵上这一切,“我要跟你拼了!” 沈母扑向闻楚。 闻楚与护士确实受了惊,三人拉扯的同时,沈母被挤到了边上,上半身重心不稳,突然翻出了围栏。 闻楚下意识拽住了她的手,彻底慌了神,喊护士,“过来帮忙啊!” 沈母身体悬空,她知道…自己也活不了了… 她抬起头,目光诧异地落在闻楚手腕腕表带下的那一颗红痣。 那一颗红痣如果鸽子血那般,在阳光下,很耀眼。 恍惚间,沈母想到自己刚生下女儿的时候。 那时的她坐在炕上抱着孩子,邻居们在外头议论,说孩子手腕上的红痣,像血,不吉利。 可对于她来说,不管吉不吉利,那都是她的女儿。 离开了她二十多年的女儿… 沈母看着闻楚,眼眶湿润,心中千万种感慨。 又可笑,又可悲。 两人的臂力并不能维持太久,甚至有些坚持不住了。 闻楚在慌乱中逐渐定下心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她,刚才那一瞬间,就是条件反射。 可现在,她真的要救沈初的母亲吗? 不,沈母什么都知道了,如果她救了沈母,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倒不如… 她大喊救命,很快引来了人。 就在医护人员已经报警,且赶来的同时,沈母对着闻楚开口,“孩子,其实我是你的——” 闻楚突然松了手。 因为少了闻楚的着力,护士瞬间拉不住了。 沈母整个人在护士崩溃的尖叫声中坠下楼。 沈初刚从车里走下,便有一道人影从而天降。 一声巨响后落在不远处,鲜血横流。 周围惊慌声,尖叫声不断,安保跑出来才知道,有人坠楼了。 沈初看着不远处躺在血泊中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脑袋突然嗡嗡地响。 她明明不敢靠近。 可偏偏却已经认出来了。 这一瞬间崩溃到失声,“妈…”扑通跪倒在血泊边,伸手去触碰她温度逐渐流失的身体,“不要,这不是真的,妈…啊!” 她束手无策地痛哭着,希望这是假的,只是个噩梦! 可直到警方赶到现场将她拉开,她死活不肯,看着沈母被法医宣判死亡,带走那一刻,她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第185章 他怀疑闻楚了 沈初再次醒来便已是在病房中,霍津臣与医生站在一旁谈话,具体谈的什么,她也不想听。 她拔掉了手背上的针,霍津臣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摁住她血流的创口,“沈初,你疯了吗?” “我要去接我妈,她肯定等很久了…” 沈初浑浑噩噩的挣开,没走几步路,被霍津臣拦腰抱回,摁在胸膛,“沈初!你看着我。” 他双手碰过她面颊,迫她抬起头。 她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迹,漂亮的眼眸,空洞极了。霍津臣手指拂过她额角的发丝,沉声道,“她已经不在了,你要学会接受这个事实。” “你骗人!”沈初眼底猩红,瞪着他,“我要去找她,你放开我!” “我若是不放呢?” 沈初张口狠狠咬在他手臂上,他闷哼一声,却并未推开她。 “霍总!”医生看得心惊,她咬得太狠,都见了血。 尝到嘴里的咸腥味,沈初松了口。 霍津臣无暇顾及手臂上的伤势,盯着她,“沈初,你得要面对。” 医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霍总,她现在的情况,您还是不要刺激为好。” “所以就要让她自欺欺人吗?” 医生一噎,“但这有利于患者前期身心的恢复。” 霍津臣盯着表情麻木的沈初,眉头紧皱,“难道她现在无法接受,以后就能接受吗?就算回避得了一时,也回避不了一世。” 话落,他握住沈初肩膀,“如果岳母还在,她会舍得让你这般为她不吃不喝,不顾自己的身体吗?沈初,她最是在意她,但她也该让她安心。你现在的身体禁不起折腾,所以,先放心的把岳母的事情交给我,好吗?” “交给你?”沈初有那一瞬间清醒了过来,冷嗤,“我弟弟,我父亲的事还没一个结果呢?我敢交给你吗?” 霍津臣知道她介意沈皓以及沈父的事情,一直不肯放下,而她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定闻楚的罪。 他确实不明白,为什么沈初这么执着于给闻楚定罪,为什么她总认为是闻楚害她。 直到沈母坠楼时闻初也在场,如此巧合的事情,确实也令他有了几分怀疑… 但在警方那边调查结束之前,他还是先不要告诉沈初。 … 闻楚与那名护士在警察局做笔录,两人的反应上来看,确实吓得不轻。 闻楚在隔壁的问审室,握住水杯的手一直在颤抖,眼泪从眼眶滚落,“我真的以为我能拉住她的,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拉不住她呢!” 女警看着笔录,再过问一遍,“所以赵女士坠楼当时你们只是有了一些口头上的争执,并没有肢体接触,是赵女士想要自杀,对吗?” 闻楚捏紧水杯,点了头,“是…” “赵女士为何要自杀?” “她的儿子成了植物人,丈夫也死了,听说她婆婆为了她丈夫那套房子,三天两头就去闹。”闻楚抽泣着,“我今天就是提了她儿子之前绑架我的事情,她就情绪激动了。” 一旁的警察对女警说绑架的事情确实存在,当事人就是闻楚。但嫌疑人在其他辖区看守所内重伤昏迷,变成植物人。 三十分钟的口供,两者的说法相差不大。 都是因为提到对方变成植物人的儿子,导致对方情绪激动,且对方确实还有动手掐过闻楚的脖子,是护士拦着的。 赵茹是否是自杀还不清楚,但她坠楼前,两人确实拉住了她,也喊人救命。 但因为两个女孩子臂力一般,赵茹悬空太久,也存在体力透支… 警方将这份口供备份一份后,交给了局长。 霍津臣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他把转着手中的金属打火机,等局长过目口供内容。 局长起身来到他面前,“霍总,口供都在这,没有什么太可疑的地方。” 第186章 一拳砸在他脸上 霍津臣接过资料,整整两页口供,他面不改色阅了眼,什么也没说。 涉嫌故意谋害的证据不足,很快,派出所便放人了。 闻楚走出派出所,只见霍津臣伫立在车前抽着烟,白色烟雾后是男人极阴郁的面孔。 “津臣…”闻楚一双眼通红,泛着泪光,“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好害怕…” “你去华泽做什么?”他掸落烟灰,眼神仿佛一把利剑,将她穿透。 她表情僵了下,“我…我其实就是为了真真,想去找祁先生谈谈的,正好就遇到了一个护士朋友,聊了会儿。” 他蹙眉,“霍真真跟祁温言的事情不是你该插手的。” “津臣,你难道是在怪我吗?” “沈初的每件事都与你相关。”霍津臣仰头缓缓吐出烟雾,眼神深邃,“闻楚,有时候我都在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闻楚身体猛地一颤,上前拉住他,“津臣,我没有!”她哭道,“就因为沈皓绑架过我,她父亲心梗时我都在现场,现在她母亲的死你也要怀疑我了吗?” “我要是真想她死,又怎么可能让所有人知道我在现场?我是真的想要救她的!明明可以坚持到其他人的援救,可是——她松开了我们的手。”闻楚一度哽咽,此时她的恐惧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惊慌亦是真的。 霍津臣眉间一皱,而这时医院来了电话。 “霍总,少夫人她…没在病房。” 他将烟蒂弹入路边的垃圾桶,“我现在回去。”霍津臣坐进车里,看了闻楚一眼,“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闻楚目送车子走远,紧绷的面容才稍微有了一丝松懈,可心中也有不甘心。 相识十年,他竟然怀疑了她。 明明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 … 沈母的遗体被送去了殡仪馆的冷库存放,工作人员将沈初带到沈母面前,将白布缓缓掀开。 沈初看着她脸部有很明显的缝痕,鼻子便酸得厉害,从高空坠落,她的头骨当场裂开,样貌可以说是不完全的。 殡仪馆的美容师花了六个小时给沈母做了修复,与生前的样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如果她看到自己那副模样肯定很难过吧,幸好,有你们。”沈初伸手去触碰她的手背,像塞了棉花,很软。 一旁的仪容师缓缓启齿,“尽最大努力还原逝者生前的样貌,让逝者能够体面地离开,这便是我们的工作。” “我想陪她待一会儿,就十分钟。” 仪容师点头,“好。” 沈初陪了沈母最后一程,她从殡仪馆走出,明明骄阳似火,可她却感觉不到温暖。 “沈初!”秦景书下了车后,朝她直奔而来,他知道沈母出事后,立马放下所有事情赶来了,“伯母她…” 沈初伸出掌心,阳光穿过楼层的间隙折射在地上,仿佛落在她手心里,可她握不住,“我还没能好好地感受多久的母爱,她就走了。你看,生命就像这一束光,明明看得见,却抓不住。” 秦景书心口一阵闷痛。 昨天… 他要是接了电话… “对不起。”他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只有这三个字。 沈初淡然地挤出笑来,抬起头看他,“秦大哥,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她越过他,离去。 秦景书攥紧手,他仿佛能感觉到她这一走,便与他不会相见。 他转身追了上去,拉住她,“沈初,真的很抱歉,昨天我不知道——” 他话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逼近,没等秦景书有所反应,对方一拳砸在他脸上。 第187章 远离他们 秦景书几乎没防备,被他的力道打翻。 沈初也在这时回过神来,拦向霍津臣,“你打人做什么?” 霍津臣扯开领带,衬衣也因为刚才他的力道崩了一颗扣子,紧致且壮实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一浮一沉,“你心疼他?” 没等沈初开口,秦景书坐起身,擦拭掉嘴角的血迹,“霍总,你这什么意思?” “秦少还要跟我装傻?”霍津臣活动手腕,“方太太在你手里吧,为了不让我的人找到她,真是煞费苦心了。” 沈初蹙眉,看向秦景书,“方太太在你手里?” 秦景书一噎,只好承认,“我回头会给你解释…” “我看解释就不必了。”霍津臣眉间生出寒意,“你若是真为了沈皓的事情,早就把人交出来了,可想而知你并没有打算要帮她。” 沈初抿紧唇。 沈皓在狱中的遭遇跟方太太有关是没错,但她一直想着方太太背后的人。可秦景书早就查出来了,却变相的保护了方太太。 想到这,她面色微微泛白,“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吗?” 他也急道,“沈初,我真的可以解释!” 沈初猛地后退,双手交叉,做了停止的手势,“够了,真的够了。我不知道你们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我也不知道你们要耍我到什么时候,所以我现在谁也不信!” 她头也不回地跑开,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远离他们。 秦景书转头看向霍津臣,冷笑,“现在你满意了?” 霍津臣指腹摩挲着表盘,面无波澜,“这话该问你。”他止步在秦景书身侧,若有深意,“你猜到她跟我的关系,故意接近她,就没想过她会知道吗?” 秦景书反驳,“我没有故意接近她…” “她大学的时候你们没有交集,偏偏现在有了,是不是利用你比我清楚。”霍津臣淡淡打断他话,“你们秦家人惯于利用人这点还是没变。” “你给我闭嘴!”这句话好似踩到了秦景书的痛点,他揪住霍津臣衣襟,“你们霍家又有什么好人吗?当年要不是你爷爷始乱终弃,我外婆也不至于未婚先孕被人笑话,更不至于刚生下我妈就撒手人寰!” 霍津臣不紧不慢拿开他的手,“我爷爷跟你们秦家的恩怨,你找他去,找我没用。” 他越过秦景书,朝车前走去。 霍津臣坐进车里,拿起手机打电话,“派人盯着沈初,别让她出事了。” 这边。 沈初兜兜转转回到了沈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她才知道这个家真的散了。 真是世事无常。 明明就剩下最后的八天了。 八天后他们就一家三口就可以离开了。 她站在门外良久,刚进屋时,便被人一闷棍搭在后颈,失去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却是被捆绑住手脚地坐在大红床上,而身上也换了条艳红的婚服。 大伯母笑着进屋,“小初,你醒了?” “大伯母?”沈初意识到什么,挣扎了两下,“你这是做什么,逼婚是违法的!” “彩礼都收了,警察也管不了。” 大伯母笑着走到她身旁坐下,手放在她肩膀,“我劝你别挣扎了,乖乖听话,别像你妈那个命苦的,这辈子没享福的命!” 沈初一双眼染红,“你们知道她出事了,连问都不过问一句!我爸跟她在你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第188章 孤立无援 “人都死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大伯母轻描淡写道,“要怪就怪你爸是沈家的儿子。” 就在这时,沈老太太推门进来,催促,“行了,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亲家的人都来了。人家新郎官等着呢!” “哎哟,瞧我,都忘记时间了。”大伯母缓缓起身,“沈初,听伯母的,你嫁得近,我们好帮衬。虽然你丈夫是老了些,但家里好歹有房有地,你公公还村干部呢!” 说着,她将沈初拉起,“你只要安心享福,一年半载的给婆家生个大胖孙子,家里事儿,你都能做主!” 沈初用身体撞开大伯母,大伯母哎哟喂的一声,跌坐在床上。 她不知何时挣脱了绳子,拿起桌面上的水果刀与她们抗衡。 沈老太太见状,顿时不敢动,更不敢靠近。 大伯母急道,“沈初!你到底要干嘛呀,这大喜事日的,你难不成真想要把我们都捅了?” 她冷笑,“我没有父母了,还有什么好牵挂的?三人走,总比一个人上路要热闹。” “沈初,你真是疯了不成!你别忘了,你还有你弟弟呢!” 大伯母试图用沈皓动摇她。 沈初沉默一瞬,笑道,“这您就不用担心了,会有人照顾他的。” “小初,好孩子,你先把刀放下,咱们好好说。”大伯母欲要靠近,沈初挥舞着刀,情绪激昂,“敢再靠近我试试!” 大伯母和沈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不再继续逼迫,她们先退出了卧室,希望能让沈初冷静下来。 关上门后,沈老太太当即变了脸色,“这贱丫头刚死了妈,可不好对付。” “别担心,她也就吓唬人罢了,一会儿我多喊几个人过来帮忙,抬也要把她抬去办了这喜事!” 屋内,沈初推开窗户,发现窗外安装了防盗网。她急忙前往洗手间,但洗手间窗户位置过高,她根本无法攀爬。 身上没有手机,卧室里甚至连固定电话也没有,此刻的她还真是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不过… 也许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了。 没多久,大伯母与一对夫妇进了屋,沈初安静地坐在床边,手上也没了刀子。 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打量着沈初,惊讶,“这真是沈旭文的女儿?” 长得娇滴滴的,肤白貌美,说是人间尤物都不为过。 “怎么样,丽姐,我没骗你吧?”大伯母笑道。 中年女人还算满意的表情,“就是这身板嘛,瘦弱了点,不过后期补补也是可以的。” 大伯母看向一语不发的沈初,愣了下,前面还闹死闹活的,这会儿她倒是接受了? 不过她也只当沈初是想开了,上前去将她扶起,“小初,这是你未来的公婆。” 沈初“哦”了声,态度冷淡,“我能见我那个所谓的丈夫了?” “你这丫头,都急躁起来了。”大伯母打趣道,又看向夫妇俩,“城里的姑娘就是开放,你们也不用介意。” 夫妇二人也只是笑了笑。 沈初被带到院子外,院子外热热闹闹的,邻里都来帮忙摆桌,开席。 村里的妇女跟孩子看到沈初时,全都沉默了,没有一个是真心想要祝福的。 因为她太美了。 而他们家的光棍傻儿子,村里人都了解… 就算他们家条件好,也根本没有人愿意嫁一个老傻子。 偏偏他们找来了这么一个貌美的年轻姑娘,很难不让人怀疑… 是不是拐来的可怜姑娘。 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大伯母自然是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与议论,笑着说,“这是我侄女,沈初,旭文的女儿。” “旭文的女儿?”一老人打量着沈初,看向沈老太太,意味深长,“您还真是舍得啊!” 沈老太太哼了声,“女大当嫁,有什么舍不舍得的?” 老人叹了口气,也是无能为力。 “媳妇,我媳妇儿!”一个穿着新郎装的男人被人搀扶着走来,有四十好几的年纪,因自幼患了小儿麻痹症后,半张脸是瘫的,说话不利索,而智力,也只有八岁左右。 大伯母走向他,“海哥,这以后就是你媳妇了,你可要得好好疼媳妇!” “疼媳妇!我会疼媳妇!”被称呼为“海哥”的男人嘿嘿笑着,口水沿着嘴角流下,看向沈初时,甚至有了一丝害羞的表情,“漂亮。” 沈初全程冷漠,面无表情。 她对旁人的言语充耳不闻,甚至可以说,她的思绪完全不在这个宴席上。 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就在别人搀扶海哥靠近她时,她突然把人推开。 海哥摔了后,当即哭了起来。 两夫妇急忙奔向儿子。 沈老太太指着沈初鼻子骂,“你这臭丫头是不是疯了?” 就在所有人目光都在哭闹的海哥身上时,沈初撞开眼前的几人,直奔大门。 众人不知所措,等回过神来,大伯母喊道,“人跑了,快去抓啊!” 沈初边跑边把鞋子脱了,提着裙摆直奔在一条小路上。 她回头,没想到对方竟然开车追上来。 她大喊着救命,好不容易跑到村口,还没拦到车,就被后方骑着摩托车追来的人包围住。 大伯母下了车后,走向沈初。 许是自己丢尽了面子,过于气愤,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沈初体力透支,被这巴掌扇倒在地。 耳朵嗡嗡响。 “你还敢跑?我告诉你,你今天就算不想嫁,那也得嫁了!” 大伯母示意身旁的人将沈初拉走。 “不要碰我!”沈初不肯起来,奋力挣扎。 在她崩溃又绝望之际,只见数辆车一排排整齐地停在了路边。 众人看过去,这阵势,不小。 王娜与保镖都下了车,她撑了一把遮阳伞,到后座接霍津臣。 霍津臣从车里迈下长腿,他穿着一袭质感高级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单扣式,胸前口袋别着一枚蓝钻胸针,衬衣领口微微敞开,呈V字领。 他接过王娜手里的伞,带着一众保镖走来。 大伯母看到这架势,还有豪车开路,显然,对方身份也不简单。 “你们是来参加婚礼的吧?”海哥的父亲一脸热情地迎上前,也不知道是谁家请来的亲戚,面子够大的。 霍津臣目光落在人群里的沈初。 在一众黑中,她一抹艳红,含着水雾的清冷眼眸,我见犹怜。 第189章 沈初真是霍家少奶奶! 霍津臣轮廓绷紧,浑身渗出寒凉的气息,“我来找我妻子。” 妻子? 海父愣了下,“您妻子是…” 霍津臣朝沈初伸出手,轻声,“过来。” 众人看向沈初,她是别人的妻子? 那这一家子岂不是… “胡说八道!”沈老夫人第一次站出来阻拦,“我孙女什么时候结婚了?没有的事!” 大伯母回过神,眉头皱了皱,“没错,我侄女要是结婚了,这么多年会不跟家里人说吗?”她看向沈初,“小初,就算你不想嫁,你也不用找人演这出戏吧?” 海母也觉得言之有理,毕竟沈家上门说亲的时候,确实说姑娘年纪小,没结婚的… “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今天是我们家的大喜之日,你的妻子怎么可能会是我未来儿媳妇呢?” “不好意思,我的确已婚。”沈初开了口,“民政局能查得到我婚姻状态,您二老是文化人,应该知道重婚罪。” 夫妻俩脸色都变了。 海父瞪向大伯母与沈老太太,“你们沈家是想骗我们财力?” “不是的,亲家,他们肯定是假的!” 沈老太太还想解释,王娜开了口,“是不是假的,去民政局查不就知道了吗,很难吗?何况,沈初可是霍老太太认可的霍少夫人,你们这么逼她,是想要跟霍家抢人?” 大伯母脸色骤变。 险些没站稳,霍家… 沈旭文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沈老太太肠子都悔青了,转头埋怨大伯母,“你不是说老二他们一家都是好面子爱撒谎吗,可是现在呢!” 那可是霍家啊! 比她大儿媳的家境不知道好多少万倍,她这个老太婆差点就能靠二儿子翻身了! 大伯母见沈老太太把这事怪自己头上了,也气笑了,“那也是你自己目光短浅,势利眼!你自己不信你儿子,我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现在还反过来怪我了?” “你…”沈老太太差点给气得背过去,直到身旁的人扶住她,她跌坐在地,大哭起来,“我的旭文啊!旭文!你当初为什么不解释啊!” 看着沈老太太撒泼痛哭的样子,沈初只觉得好笑。 她真正关心的,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而不是真正心疼那个她死去的儿子。 海父哪里知道来的是霍家人,这下,更不敢再说什么,“霍总,抱歉,我们真不知道沈初是您的夫人,若是知道,我们也不会…” “媳妇!我要媳妇!呜呜!”海哥知道自己要没老婆了,当场哭闹不止,还想要上去抢人。 霍津臣伸手将沈初拽到自己怀里。 夫妇俩急忙拦住儿子,哄着。 霍津臣察觉到沈初的颤抖,把伞递给王娜后,将怀里的人横抱起。 他刚转身,想起什么,转头问王娜,“沈家长子做的什么生意?” 王娜说,“最近开了个钢厂,生意不错。” 大伯母听懂了他的意思,脸色骤变,“霍总,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小初是你的太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钢厂吧!” 她丈夫的钢厂还是她娘家投资的。 如果钢厂没了,她爸知道她得罪了霍家,怕是连家都不让她回去了。 霍津臣看了眼怀中的人,“要我放过他们吗?” 沈初面无表情,“他们的事,跟我无关。” 他唇角抿着笑,吩咐王娜,“沈家的钢厂就没有开的必要了。” 第190章 挑衅 沈初被霍津臣抱上车后,缓缓关上的车门隔绝了外头所有声音,只看到的是倒地撒泼的沈老太太以及呆滞在原地的大伯母。 其余人对沈家二人指指点点,至于说什么,她已经听不到了。 霍津臣手指拂过她略微浮肿的脸颊,她下意识避开,而他似乎料到她有此动作,将她摁在怀里,“为什么没回家?” 她神色疲惫,“我还有家吗?” “别苑就是你家。”他摘下她发上看着廉价的发饰,扔出车窗外,“他们家连珍珠都是塑料的,我很好奇,到底多少彩礼能让沈老太卖掉孙女。” 沈初拧紧手,没说话。 霍津臣捏住她下颌,转过她脑袋,直面自己,“你还真是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我也没有让霍总您操心。” 男人眉头皱了皱,“不想让我操心,让谁操心?那个姓秦的?” 沈初欲要脱离他怀,他手臂发了力,牢固地将她圈在怀里,她今日的妆容又纯又媚,即便是廉价感十足的婚服,也遮掩不住她半分娇美。 一想到即将染指她的人是个傻子,他神色顷刻阴郁。 只是让那家钢化厂消失,还不够。 回到别苑,沈初被霍津臣径直带到浴室,什么话也没说,就要脱去她的衣服。 她跌坐到浴缸里捂住自己,身体颤抖,“不要碰我!” 霍津臣薄唇紧抿,半晌,他移开视线,“把衣服换掉,我不碰你。” 男人离开后,沈初才逐渐冷静下来,就算霍津臣救了她,她也不能信他。 谁都不能信了。 … 两天后,钢化厂被封,大伯母娘家损失数千万,得知是自己女儿得罪霍家,她父亲亲自跑了三趟霍氏,但都被拒见。 沈老太跟大伯父也到沈家找过她,不过还没到院子,被霍津臣的保镖赶走了。 沈母在殡仪馆火化。 原本霍津臣想要帮她母亲办一场葬礼,但她觉得没必要。她将沈母葬在了沈父墓地旁,整个过程简简单单,也冷冷清清。 霍津臣陪她在墓地待了片刻,接到王娜的电话,让王娜有事到别苑找他。 沈初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她真是不明白霍津臣陪她的意义是什么,是因为她丧父又丧母而可怜她,还是良心发现,愧疚了呢? 霍津臣挂了电话,对上她目光,“想说什么?” 她移开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他盯着她好一会儿,转身,“走吧。” 沈初走在他身后。 离开墓地,两人上了车。 回到别苑,霍津臣又接到工作电话,让沈初先上楼。 沈初也没想等他,进了电梯。 抵达住处楼层,她从电梯走出来那一刻,看到了等候在门外的闻楚。 “津臣——”听到电梯的声音,闻初面带笑意地回过头,当她看到的人是沈初时,她笑容稍稍敛住,“是你啊…” “你想找霍津臣,就下楼,他在楼下。” 沈初越过她,走到门口输入密码。 在她即将进屋之际,闻初忽然开口,“沈初,真是对不起啊,你母亲的事,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沈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皱眉,“什么意思?” 闻楚一怔,霍津臣没还告诉她? 想到什么,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脸上无辜却又暗藏着得意,“没想到你刚失去父亲,现在又失去了母亲。其实,我不是故意要当着你母亲的面说你弟弟的事情,可偏偏是她先来挑衅我的。” 第191章 她捅了他一刀 沈初在听到她这番话时,浑身血液犹如凝固,看着闻楚脸上得意的表情才意识到,母亲坠楼的事,是她。 难怪… 霍津臣没让她去警察局… 也没告诉她母亲究竟为何坠楼。 原来是因为闻楚… 沈初攥紧手,眼眶一瞬染红。 闻楚走近,止步在她面前,“其实我真的不想让她死的,可惜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这就只能怪她自己命不好了。” 沈初身体颤抖,情绪随时时刻都要爆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是说了意外吗?”闻楚并没有任何悔恨的表情,“是她自己命不好。” “除了我母亲,我弟弟,我父亲难道也是意外?”沈初一把拽过她手腕,“就因为霍津臣纵容你,护着你,你就能肆无忌惮?你真以为他能护着你一辈子?” “是又怎样?”闻楚推开她,神色倨傲,“就算他护不了我一辈子,但只要是我的事情,他都不会坐视不管,这次的事也一样。” “你口口声声说离开他,现在离开了吗?我就知道你舍不得霍太太的身份。既然你非要跟我争,那我为何还要对你客气呢?” 沈初胸口骤然一颤,脸上的血色渐渐消失。 “所以你就要对他们下手!” “谁让他们是你在乎的人呢?”闻楚狠道,“我动不了你,还动不了他们?这次也是你逼我的,你就不该接近闻希。” 沈初恍惚了下。 只因为那次接近闻希,发现了闻希腿上的伤,所以她怕要瞒不住了? 想到这,沈初突然发笑,“如果霍津臣知道你这副面目,一定会很可笑吧?” 闻楚脸色微微一僵,旋即又恢复自然,充满自信,“他这么爱我,就算发现我的真面目,他也一样还会爱我。” “反倒是你,你的父亲母亲都没了,还有一个植物人的弟弟不知道能撑得了多久。”她啧啧道,抬手搭在沈初肩膀上,“听说你才好不容易融入的家庭,现在都没了,真可怜。” “如果你弟弟也没了的话,那你一定会更痛苦吧?” 闻楚就是要故意刺激她,最好把她弄疯了,霍家可不会要一个疯子吧? 沈初面无表情盯着她。 原来人在最愤怒的时候,不是歇斯底里的嘶吼。 电梯门打开,闻初转过身,她看到霍津臣出现那一刻,换上另一副面孔,“津臣。” 霍津臣看到她,眉头微微一皱,他目光转向沈初脸上,她脸上好似没了半分生机,一片死气。 再看着出现在这里的闻楚,他瞬间明白了什么,面容阴郁,“你为什么会在这?” 闻楚一怔。 她第一次察觉到男人对她的怒意。 她攥紧手,小心翼翼解释,“津臣…沈阿姨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来跟沈初道歉的…” 还没等霍津臣说什么,沈初转身进了屋。 他咬肌动了动,止步在闻楚面前,“闻楚,你不该出现在她面前。” “津臣,我真的是来道歉的,否则我这辈子良心过不去。” “你道歉不知道看时机吗?”霍津臣揉着眉骨,头一次被闻楚蠢到无语。 闻楚呆滞了数秒,垂眸,咬着下唇。 所以他是在意沈初的感受了! 沈初再次从屋内走出,径直走向他们两人,这时的她什么也没思考,恨意已经吞噬了她。 霍津臣猛地察觉到什么,推开闻楚。 沈初手中的水果刀没入他腹侧。 闻楚见状,脸色惨白,吓得连连后退。 霍津臣感觉到痛意时,脸上也没了血色,他握住沈初拿刀的手,死死地摁住,眼底猩红,“沈初…” 第192章 护着 沈初所反应后,下意识松开刀柄,踉跄后退了两步。 她竟然想杀了他们… 她真的疯了吗? 闻楚掏出手机报警,然而刚拨通,便被霍津臣夺了手机,他声音有气无力,捂住伤口的手还时不时冒出血来,“别报警。” “津臣,她可是要杀了你!” 霍津臣咬牙,苍白的脸色冷得可怕,“我说了不用!” 闻楚赶紧替霍津臣止血,叫了私立医院的救护车。 沈初站在那,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甚至一句道歉都没有。 救护车赶到时,他被带上担架,失血过多即将失去意识前都还在解释是他太太不小心伤了他,让他们别报警。 陪在霍津臣身侧的闻楚,脸色很是难看。 李曼玉得知儿子被捅了一刀,在自家医院抢救,便迅速赶来医院。 在抢救室外,她没看到沈初,只看到了闻楚。 她皱眉,“你怎么在这,他老婆呢?” “霍夫人,沈初要杀了津臣!”闻楚一脸惊恐地叙述经过,其中也不乏夸大陈词。 沈初要杀了她儿子,李曼玉当然是不信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回头可以问沈初!” 李曼玉愣住。 闻楚就算是撒谎,也不可能这么笃定。 难道真是沈初捅了她儿子? “夫人,就算沈初是津臣的妻子,可沈初存在杀人的动机,我们就应该报警处理。家暴都属于故意伤人,何况,是拿刀捅人?” “津臣在里面抢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至少现在报警,才能让警方弄清楚沈初到底是什么原因对津臣动的手。” 闻楚现在迫切地想要把沈初弄进局子里,趁霍津臣养伤这段时间,她动沈楚,霍家也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正当她心中正得意时,一道身影雷厉风行走来。 忽然,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闻楚脑袋偏了过去,她回过神,欲要发怒,对上霍老太太凌厉的眼神时,所有的怒火全往肚子里咽,委屈巴巴起来,“霍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霍老太太冷哼,“你心里打的那些盘算我一清二楚,津臣说了不报警,你为何要逆着他的意思?是担心他醒来了,你就动不了沈初了?” 闻楚表情一滞,“霍奶奶,您…您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初母亲坠楼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就在场,她母亲多多少少是因为你才出事的,你敢说,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霍老太太扶着手中的金色拐杖,冷眼蔑视她。 像闻楚这种女人,她年轻时,都不知道见了有多少。 这点小心思,也就瞒得过霍津臣。 闻楚捂着脸颊没敢对上她视线,脸色蓦地发白,“我真的没有…” “你有没有,我没有兴趣知道。”霍老太太移开目光,懒得再看她,“沈初才是霍家儿媳妇,你一个外人再不肯消停,就别怪我这个老太婆心狠手辣了。” 闻楚肩膀颤了颤,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霍津臣经过输血抢救,已经稳定了,转入病房。 醒来时,已经临近傍晚。 他视线环顾一圈,霍家的人都在,唯独不见沈初身影。 “津臣,你怎么样?” 霍承烨得知儿子受伤的消息,坐下午的飞机赶回来,几乎没有一刻休息过。 他眼里满是对儿子的担心。 霍津臣缓缓坐起,“我没事。” “津臣,沈初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 李曼玉还想说什么,却被霍老太太打断话,老太太质问霍津臣,“她母亲坠楼的事情,是不是跟闻楚有关系?” 霍津臣俊挺的面孔流露一丝病态,眉头皱了皱,“是意外。” 第193章 看得出来你是恨我了 “意外?”老太太哼笑,“沈初的弟弟、父母出事都有闻楚的身影,你告诉我这是意外?” 霍津臣抿唇不语,这些他都有怀疑过,只是,他始终不愿去相信闻楚有害人之心罢了。 他与闻楚相识十年,也相爱过。 六年前他没有办法跟家里抗衡,挽回她,他有愧于她。即便他知道闻楚存在一些小心思,也知道她诬陷过沈初,但也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事,不足以害命。 老太太深深阖目,叹气,“若知道她嫁给你会是这么的不幸,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以至于到现在也忽略了她的感受。” 她明明已经同意他们离婚了,却还是想要他们将就着过下去。 霍津臣拧眉,“什么叫您同意,当初让她嫁我,不就是您的意思吗?您跟她逼走了闻楚,也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老太太一怔,蓦地气笑了,“闻楚是我逼走的没错,可这跟沈初没有关系。” “她嫁给你时,并不知道你跟闻楚的事。” 他沉默,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罢了,你们若是要离婚,那便离吧,我们霍家欠她的,也还清了。” 李曼玉惊愕,看向老太太,“妈,可沈初怀了我们霍家的孩子,就算离婚,那也要等——” “孩子她有权决定去留。” 老太太态度坚决,拄着拐杖离去。 霍承烨送她出门。 霍津臣看着窗外,表情晦暗难测。 … 晚上八点的时候,沈初来了医院,还是婆婆李曼玉给她打了电话,喊她过来的。 沈初在门外站了片刻,推门进入。 霍津臣靠坐在床头,赤裸着上身,只披了件外套遮掩,腰腹被白色纱布裹覆。 向来意气风发的他,此刻眉间有了一层浓重的疲倦感,他目光落在沈初脸上,嗓音闷哑,“我以为你都不会来看我。” 沈初站在床尾,“还活着就行。” “你希望我死?” “还挺想的。” 他气笑,“我死了,你不会难过吗?” 沈初沉默了半秒,也笑,“怎么会呢,你就算现在死了,我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霍津臣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不舍,眷恋,像过去那样总含情脉脉。 可是没有。 他咬肌动了动,胸口随着深沉的呼吸浮动着,“你恨我?” 沈初波澜不惊看着他,“不恨,难不成还爱你吗?” 他拿起打火机焚了一支烟,也不管室内是否禁烟了,抽了两口,有些急,他似乎被呛到。 咳嗽时扯到伤口,他嘶了声。 见沈初还是一动不动,他蓦地发笑,“看得出来你是恨我了,你想离婚吗?” 提到离婚,沈初眼皮子眨了下。 男人倚在床头吞云吐雾,深邃的目光揭过雾霭,笑容淡去,“可我霍津臣只有丧偶,没有离婚,我不死,这婚就离不成。” 不等沈初有所回应,他将烟蒂放入水杯中,灰烬瞬间熄灭。 他拿起桌面上的剪刀,下了床。 男人拖着伤一步一步走向她,将剪刀送到她手里。 她开始抗拒,霍津臣握得更紧,将剪刀刀尖对准他心脏位置,“往这里捅,你就自由了。” 第194章 恨我,那便恨着吧 眼看刀尖就要刺进去,沈初用力抽出手,剪刀从她手中脱落,“你个疯子!” 他笑了声,伸手将她拽入怀中,手捧过她略微苍白的脸颊,“恨我,那便恨着吧。沈初,是你选择嫁给我的,即便后悔了,你也得只能承受着。” 沈初瞳孔一缩,他凶狠地吻了下来。 她挣脱,霍津臣不顾腰腹拉扯到的伤口,反手将她拽回,推到了床上。 见她挣扎得厉害,霍津臣忍着伤口撕扯的痛,臂力收紧,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沈初,我不碰你。” 他没有下一步举动,沈初隐隐闻到了血腥味,朝他包裹着的绷带看去,新的绷带再次见血。 “沈初。”男人声音哑得厉害,“我很疼。” 她始终不看他,“你叫医生。” “你不就是医生吗?” 她不说话。 他也没再说话。 良久,男人没了声音,要不是还能听到他的呼吸,她都以为他死了。 沈初从他怀里脱离,摁下护士铃。 片刻没有停留,离开了病房。 隔天,霍津臣醒来时,腰上的纱布换了新的,以为是沈初换的,唇角不着痕迹地上扬。 算她有良心。 李曼玉带着送餐的保姆进了屋,唯独不见她身影。 “她呢?” “谁啊?”李曼玉明知故问,冷嗤,“沈初啊?她昨晚就走了,可没陪你。” 他眉头微微一皱。 “她也真是的,你昨晚伤口流血她都没管,要不是护士进来瞧了眼,你都要凉透了!” 霍津臣脸色沉了沉,“我的伤不是她处理的?” 李曼玉坐在一旁沙发,把包放下,“你还指望她给你处理伤口?她不要你命都不错了!” 他一语不发,眼底深处如黑夜般浓稠。 她倒是真的狠得下心。 李曼玉用遥控将餐桌挪到床边,想到什么,说,“你奶奶让医院停了闻楚的职。” 他淡淡嗯,“知道了。” 见儿子似乎没多关心闻楚的事,她也懒得再说。 … 闻楚被调停的事沈初也知道了,不过,她没心情关心这些事。她把沈母藏好的房本取出,遵循沈母生前联系好的买家,约中午见面。 对方是一对中年夫妇,想定居京城,但新房房价太贵,所以想找二手。 当初他们联系的是沈母,得知沈母有事不能来,来的是沈母的女儿,他们倒也愿意谈。 “沈小姐,房子上周你母亲带我们看过了,我听说是你们住了很多年的地方,而且这地段确实也好。你们真舍得三百万卖给我们吗?” 三百万的房子,在京城这地段,简直就是大便宜。 沈初垂眸,“我们着急出手,毕竟过几天就要离开京城了。” “着急出手?这…房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是。”沈初看着他们,解释道,“这套房子是我父亲当年买下来的,我父亲走后,我亲戚一直觊觎房子产权。想尽办法非法占有。我跟我母亲别无他法,不想让房子落到他们手里,所以只能卖掉。” 二人恍然。 谈拢价格后,同意交易。 沈初与二人在餐厅告别,目送他们离去后,她刚要走,一个服务生拦住她,“女士,秦少邀你进去坐坐。” 第195章 以后不会了 沈初沉默片刻,松了口,“带路吧。” 服务员将她带到餐厅二楼,秦景书坐在临窗位置,而他的视角,确实能够看到她。 服务员领了小费退下后,秦景书看着她,脸上笑意依旧,“你要不要喝些什么,这家店的银针花茶还不错,你可以试试。” “谢谢,但是不用了。”沈初在他对面位置落坐,态度比以往多了些客气,“我什么都不喝。” 他垂眸,“我知道你心里怪我了,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伯母。” 她眼皮蹙动,抬起头望向他,“都过去了。” 她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就像是释怀了一样,但他清楚,她并没有真的释怀。 “沈初,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秦景书握紧手中的茶杯,用A跟B形容两个患难之交的战友,他们并非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一开始,A的家世相当显赫,但并没有嫌弃B,在B的眼中,A没有富家公子的脾气,相反彬彬有礼,有血性,有担当。 两人成为了无话不说的知己,A也成为了B最信任的人。 B有一个妹妹对A芳心暗许,而A与她也互有好感,但妹妹介于他显赫的身份,一直有所担心。可A却许诺会说服家族,娶她进门。 两人在B的见证下,相恋了五年,不久后,妹妹也怀孕了。 本以为A回了京城后,会回来兑现诺言,可他这一去,杳无音讯。 妹妹独自生下了一个女孩,因为未婚先孕,无法入族谱。B无法相信自己的好兄弟会辜负他的亲妹妹,带着妹妹去了京城。 他带着妹妹到了A的家里,却被A的父亲扫地出门,辱骂。B为此耿耿于怀,他用无数种方式想要见到A,他只想问问A的想法,仅此而已。 B带着妹妹离家在京城住下了,为了养孩子,B与妹妹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相依为命,努力谋生。 直到某天,A在京城风风光光办了一场最隆重的婚礼,娶的是南方商界枭雄的女儿。 被辜负的妹妹一蹶不振,以泪洗面,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B为了妹妹,终于有机会在路上拦下了A的车。 他质问A为什么要辜负妹妹的一片真心,A的回答却是,他需要的是能够在家族里扶持他的妻子,而不是需要他的家族来扶持的妻子。 A的回答彻底让B死心,也让B失望,他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A,也没有看透过A。 两人之间,从一出生就有了阶级。 A不介意跟B做朋友,也不介意跟B的妹妹相爱,那是因为A知道,利益永远重于朋友、恋人。 后来B与A彻底决裂,兄妹俩在京城就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所幸遇到了贵人,兄妹俩能有后来的成就,都是贵人的相助。 尽管B在京城也有了起色,也站得住脚跟,但A始终不会承认那个女孩的血脉,直到B病逝,A也不曾来看过。 故事到最后,秦景书暗嘲一笑,“可惜A也是个短命的,没能活过四十岁,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沈初沉默了许久,想到先前他说过跟霍家长辈之间的恩怨,看着他,“所以A是指霍家的人吗?” “是。”秦景书没否认,“B就是我舅姥爷,妹妹就是我外婆,而我母亲便是那个女孩。” 沈初惊讶。 秦景书的母亲,竟是霍家的骨肉… 倘若霍家认了她,那她现在早就是霍家长女了。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承认我之前是想利用你。”秦景书突然握住她的手,“但是沈初,我后悔了,在你跟伯母最信任我的时候,我便后悔了,我真的不想再骗你们。” “可你还是骗了。” 秦景书语塞,直到手心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抽了出去。 沈初收回了手,“秦大哥,其实我挺感谢你的,你确实帮助过我跟我母亲,尽管这份帮助中存在利用。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太多了,抱歉,以后不会了。” 她起身离开了餐厅。 “沈初!”秦景书追了出去,刚到走廊,便接了一个电话。原本他不想去的,但对方说了什么,他放弃了追逐。 而沈初此刻早已经进了电梯。 … 秦景书去见了闻楚,刚踏入酒店房间,闻楚热情地迎上前抱住他,“霍家那死老太婆停掉我的职了,你到底有没有弄死她的办法?” 闻楚即将吻上他的唇时,秦景书突然将她甩开。 她没站稳,撞到玄关墙壁上。 她愣了下,回头,也怒了,“秦景书,你有病啊?” 话刚落,秦景书一把掐住她脖子,将她摁在墙上,眼神凶狠至极,“你答应过我不会背着我动手,你杀了沈母是什么意思?” 闻楚挣扎,想要大口呼吸,“你…你听我解释…” 秦景书将她甩到了地板上。 闻楚手臂磕在柜子,疼得她脸色苍白,可她看得出来秦景书是真的动怒了,此刻不得不先稳住他,“我没有想杀她的,可她知道了我们的事情,是她先用这件事威胁我的!” 秦景书眉头皱紧。 闻楚从地上爬起,示弱地依附着他,“我们是利益共体,你也说过,我们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即便她是沈初,不是吗?” 他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冷笑,“霍津臣一直暗中派人跟着我,想必这会儿,他的人在楼下了吧。” 闻楚表情倏然一僵,“你…怎么现在才说?” 他松了松领带,“因为我要让你知道,在这场利益里,害怕损失的人不是我,是你。”他捏住闻楚下巴,“真以为你跟我上过几次床,就能拿捏我?对我而言,你跟那些脱光了上我床的女人没什么两样。自作聪明,在我这里可讨不到好处。” 秦景书突然开了门,将闻楚给推了出去。 闻楚摔在走廊地毯上,衣衫不整。 “闻小姐?”霍津臣的两名保镖恰好就在走廊,他们是跟着秦景书来的,可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样的情形看到闻楚。 第196章 他说我们好好过 闻楚脸色泛白地拢住衣服,生怕秦景书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 “闻小姐,您怎么在这?” “我…” 闻楚眼睛一转,找了个借口,“我在家里待得不舒服,出来住,没想到低血糖犯了。” 保镖上前将她搀扶起,看向身后门牌号,“您住这间房?” 保镖欲要推门,她拦住,“不用麻烦,我现在好多了,那个,你们怎么会在这?”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似乎不方便说。 闻楚也没多问,“对了,津臣怎么样了?” “霍总挺好的。”保镖说完,环视周围,“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先走了。” 闻楚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保镖走后,闻楚险些瘫软在地。 秦景书不疾不徐从房间走出,而她也才知道,他是故意推她出来挡的。 “这是给你的警告。”秦景书看了她一眼,离去。 闻楚靠在墙上,咬紧后槽牙,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差在哪里。 曾经的她能让霍津臣只为她一人倾倒,再后来,也能让那个人重金只包养她一人,她想要男人的从来没有得不到过,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失算过。 她以为这次回国也还能像以前那样在男人之间游刃有余,偏偏沈初的存在打破了她原本所计划好的一切。 霍津臣开始护着沈初了。 就连只是利用沈初的秦景书也都在意了。 这种感觉真令人不爽。 保镖跟丢了秦景书,只能返回医院交差。 霍津臣靠坐在床头翻阅文件,王娜候在一旁,见他沉默,看向汇报的保镖,“不是有监控吗?不知道他到酒店见了谁?” 那名保镖表情无奈,“酒店管理层说我们不是警方,无权调取监控。” “什么酒店?” “花季酒店。” 王娜恍然,看向霍津臣,“霍总,这家酒店两年前就被秦家收购了,难怪态度坚决。” 霍津臣在文件上签了名后,搁在桌面上,“所以你们跟了半天都不知道他见了谁?” “我们怕打草惊蛇,没敢跟太紧。”保镖忽然想到什么,“不过我们去酒店时,倒是碰到了闻小姐。” 他掀起眼皮,“闻楚?” 保镖点头,“闻小姐说在家里待着不舒服,出来住酒店,我们看到她的时候,她倒在地上,说低血糖犯了。” 霍津臣没回应,眼睛像一潭深水,浓黑得网不见底。 王娜看了他一眼,“霍总,要不要再查查闻小姐?” 他深深阖目,揉着鼻梁骨,像是在做一个抉择。 良久。 “查吧。” … 隔天,沈初在沈皓的病房里收拾,为了不引人耳目,分开打包,让祁温言的保镖帮带出去一些。 楼层的监护都知道祁家少爷照拂着这层29号床的植物人,所有对祁家的保镖并不提防。 沈初从病房走了出来,迎面碰上唐俊跟祁温言。 祁温言看着她,“都收拾好了?” 她点点头。 要在霍家的医院把沈皓合理的转移,还是有些紧张。 “别担心,我联系了华泽医院的副院,他同意了。而且,医院做的决定并不是一定要通过霍家,除非万不得已,就算我们将你弟弟转移,霍津臣也不会现在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沈初稍显放心,“那就好。” “霍津臣同意离婚了吗?” 沈初怔了下,摇头,“他大概率认为我离婚是为了其他男人,占有欲作祟不肯离罢了。” “不过等我走了,他身边又有闻楚,没人在阻碍他们,为了闻楚,他会签字的。”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等你到了那边,记得告诉我。” 沈初眼眸笑如月牙,“好。” “这是要去哪?” 霍津臣坐在轮椅上,双手后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紧握。保镖在身后缓缓推着他前行。 沈初笑意微微僵滞,一时间慌了神。 祁温言看着他,“听闻霍总在医院养伤,看来是真的。” “有劳祁少费心了,也不枉是霍家未来的准女婿了。” 祁温言收了笑,“那恐怕要让霍总失望了。” “祁少反悔了?” “我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是给你们霍家几分薄面,毕竟这件事要真闹起来,也是你们霍家理亏。”祁温言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霍总不至于真会强迫我娶了你堂妹吧?” 霍津臣换了个坐姿,单手支住额角,目光掠过他身后的沈初,“就怕你家老爷子当真了。” 祁温言没了笑。 “沈初。”霍津臣喊她名字,“过来。” 他住院第三天,沈初都在医院。 不过,并不是在他的病房,甚至没来看他。 沈初紧抿唇,还是朝他走了过去。 他说,“送我回病房。” 保镖果断地退到一旁。 沈初朝祁温言看去一眼,才推着霍津臣离开。 回到他所住的顶楼,沈初将他推进病房,“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霍津臣站起身,两步走向她。 他反手关上病房门,抵她在门后,“着急去见谁?” “我不想见谁,我只想回去。” “是吗?”霍津臣凝住她面庞,“我住院这几天你都往医院跑,舍得去看沈皓,去看祁温言,就不舍得来看我。” 她皱眉,“你缺人看吗?” 他反问,“你怎么知道不缺呢?” 沈初别过脸,又被他板回,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唇角,“沈初,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沈初挥开他,“你才知道我这些年的良心都喂了狗吗?” 看着男人沉下的面孔,她笑了声,“良心换来什么,家破人亡,那我还要良心做什么?” “霍津臣,你以往不是最厌烦沈家的嘴脸吗?现在沈家没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她红了眼,用最激烈,最冷漠的话语一声声反驳他。 每一句话,不是没有戳到他心里。 霍津臣胸口蓦地发紧,声音闷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不是谴责我没做好一个妻子的责任吗?可这六年,我没有对不起你们霍家。” “沈初。”霍津臣握住她肩膀,“以往的事别再提了,我们好好过,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沈初一阵恍惚。 她等来了最想要的话,可已经太晚了。 她不想重新开始,更不想好好过,她甚至恨不得没有遇见过他。 否则怎么会经历这么苦,这么坎坷的婚姻呢? 可她怨不了别人。 毕竟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自作自受。 霍津臣手指拂过她微红的眼角,含着泪时,那颗泪痣更显得楚楚动人,不知何时开始,揪住了他的心。 叩门声响起。 沈初推开霍津臣,走到一旁。 霍津臣开了门,几乎没有防备,闻楚扑到了他怀里,“津臣,霍奶奶停掉了我的职,医院要将我调离,可是我不想走!” 第197章 有些事情他知道,只是不愿相信 她突如其来的扑抱动作令霍津臣猝不及防,一时没推开,闻楚此刻也注意到了病房里多出来的人。 沈初面无表情望着这一幕,只是淡淡一笑,“看来我是要给二位腾地方了。” 没等闻楚开口,霍津臣将她从怀中拽开,走向沈初,“你先回家等我。” 沈初没回答,转身离去。 闻楚咬了下唇,绕到霍津臣面前,企图挡住他目光,“津臣,我真的不想调离医院,你替我跟奶奶求求情好不好?” 她伸手拉住霍津臣那一刻,霍津臣突然甩开了她。 闻楚懵了。 对上他一双寒眸,身体瑟缩,“津臣?” “你跟秦景书什么时候开始的?”男人审视着她,眼中,是隐忍,亦是失望。 闻楚头皮一阵发麻,彻底慌了神,“津臣,你再说什么,我跟秦少怎么…” “花季酒店的监控。” 她脸上骤然泛白,哑口无言。 霍津臣倚在茶水柜前,点燃一支烟,波澜不惊盯着她,“我让王娜黑了花季酒店的监控才知道,你跟秦景书不是第一次了,你们私底下见过很多次,入住的是同一间房。” 闻楚眼泪骤然滚落,脚步一个不稳,瘫坐在他脚边。 她抽泣着拉住他裤脚,“津臣,不是这样的,是他强迫我的!” “他以为我是你的女人,为了报复你,他一直强迫我跟他一起。他还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对希希动手,哪怕希希在霍家!” “事到如今你还在骗我!”霍津臣笑了声,阴郁的面孔揭过雾霭,定格在她脸上,“秦景书早就猜到沈初跟我的关系,他要利用,也只会利用沈初。” 说罢,男人弯腰扼住她脸蛋,“秦景书把睡眠项目通过你交给沈初时是故意给沈初下了套,好英雄救美,可你擅自换了房间号,将计就计,不是吗?” 闻楚蓦然僵滞,呼吸都跟着停止了。 “有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霍津臣松开手,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越过她走到窗前,“只是,我不愿相信是你。” 他对闻楚的纵容,是因为那段他曾经固执的旧情,他放不下的是当初他一腔热血只为迎娶闻楚做足准备,却阴差阳错娶了沈初。 而闻楚失踪六年,音信全无,甚至连一句分手的消息都没有。 在遇到,她独自带着孩子落魄地出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她是被逼走的。 他心里是该怨恨的。 可怨恨中,却又带着愧疚,怜惜。 他怨恨他没有早一点反抗,没有在奶奶强行安排他娶别人时拒绝,以至于现在的他如同一团毛线,这一头扯不清,那一头也理不清。 即便他知道跟闻楚已经有缘无分了。 但为了弥补,他给予闻楚母子最好的物质与生活。 甚至堪比沈初… 闻楚无辜,可沈初难道不无辜吗? 在第一次知道闻楚在医院耍了一些小手段让沈初难堪时,他想着,沈初是他的妻子,她懂事,大度,会理解他的。 到时候,他也会弥补她。 他不断这么想,直到现在,这个窟窿越来越大,大到再也无法弥补。 闻楚浑浑噩噩地爬到他脚边,“津臣…我只是想吓唬她而已,我真的没想对她怎么样!我早就后悔了,津臣,我从来没想过要害她的命!” “那沈皓跟她父母呢?” 第198章 你是我妻子 她紧紧拽住他衣摆,泣不成声,“不是我!这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做的我都认,津臣,真的不是我。” 霍津臣深深阖目,片刻,喊来保镖。 保镖走进病房,先将闻楚从地上拉起。 “你以后不用待在中心医院了,去附属医院。” 闻楚愣住。 霍津臣目光淡淡掠过她,“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至于希希,等她养好身体,我会让人将他送到你身边。” 说罢,他示意保镖将她带出去。 闻楚失魂落魄地从医院离开,回到车里,她甚至还不敢相信那是霍津臣对她说的话。 他真的好狠的心。 她就这样输给了沈初吗? 不,她不甘心! 她得想个办法挽回余地! … 两天后,霍津臣临时出了院。 回到别苑,进屋看到沈初的鞋与柜架上放置的包,他略微松了口气。 路过吧台,他忽然止步,目光瞥落在日历上划着五个圈的日期。 这几个日期,都在后几天。他印象里,没有任何相关性,更不是什么重要日子。 沈初接了电话从卧室走出来,“您到楼下了吗?那我现在下楼——” 一抬头,与霍津臣对视时,心猛地一跳。 霍津臣收回目光,望向她。 她低声说了几句后,挂断电话,有所心虚的样子,“你怎么出院了?” “不希望我出院吗?” “没有。” “这是要去哪?”霍津臣盯着她瞧。 眼神锐利,具有穿透性,令她发毛。 她深吸一口气,“我约了人看车。” “看车?” “我想把我的车卖了,买辆新的,不行吗?” 霍津臣眉间一松,嗯了声,“可以。”他走近她,“不过不用你买,你想要什么样的车,我给你。” 他说的是给,而不是送。 沈初也清楚,她想要什么,他确实给得起。 “不用了,我…” “你是我妻子,你要什么,我理应满足。” 她笑了笑,“那我要…” “除了离婚。”男人否决了她。 她表情僵滞了下,蓦然一笑,“行,霍总这么大方,不如给我五百万好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 霍津臣拿起手机给王娜打了电话,让她打五百万到沈初的账户上。 她笑容稍稍一滞,匪夷所思。 “五百万够吗?”霍津臣挨近她半寸,稍稍弯下腰,唇鼻抵在她前额,“不多要一些?” 她回过神,避过他,“够了,看车的人在等我,我先下去。” 她迅速出门。 霍津臣目送她背影,心情却是愉悦。 沈初把自己的宝马给低价卖了,谈妥后,交了钱,车钥匙,车险她都给了对方。 她低头看着账户上多出来的五百万,蓦地发笑。 这怎么不算“天降横财”呢? 另一边。 霍真真因为祁温言的事,折腾了自己一段时间,人都消瘦了。 闻楚给她打电话,她本来不想接的,但自己也郁闷得很,这会儿确实需要个人排解。 两人约在SPA馆做水疗。 霍真真习惯性向她倾诉着自己的委屈,提到沈初跟祁温言关系密切,她脸上明显不高兴。 闻楚太了解霍真真了,一如既往给她出主意,“如果沈初跟你哥离婚,你逼她离开京城,她不就阻碍不了你跟祁少了吗?” 现在霍津臣已经不信任她了,甚至也不会轻易见她。 但她还有霍真真。 “沈初怎么可能会跟我哥离婚,她当年可是特地来嫁给我哥的!” “特地?”闻楚怔了下。 “我听我妈说,我奶奶之所以能接受沈初那种出身,是因为以前沈初救过我哥,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哥小时候差点被绑匪撕票是真的。” 第199章 他温柔地说我们去度假 “听说警察找到我哥之前,我哥就已经逃出来了,跟我哥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孩儿,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沈初。” 霍真真说完,耸耸肩,“反正我哥因为绑架的事,回来高烧昏迷好几天,后来他就不记得这些事了,我奶奶也不让任何人提了。” 闻楚听完这些话,脸色微微一沉。 霍家这样的门户,老太婆都瞧不上她,又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沈初呢? 原来其中还有这缘由。 霍津臣忘了被绑架的事,忘了救过他的人… 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 次日一早,医生准时上门给霍津臣换药。 沈初刚要出去,被霍津臣拉住,“你替我换上。” 沈初朝医生看了眼,医生笑着退开,“霍夫人,我听闻您也是医生,我相信您。” 陈嫂送医生离开,很快卧室里又是只有他们两人。 他眯眸,“怎么了,自己捅的刀子,不好下手吗?” 沈初咬了咬唇,心下一横,在他面前蹲下,取药箱里的药膏与纱布,“我下手没轻重,自己忍着点。” 霍津臣目光随着她移动,唇角不着痕迹地浮起,“你捅我的时候我都忍了,还在乎这点。” “你不把她推开,捅的也不是你,你自找的。” 他笑意微收,“后半辈子想在牢狱中度过?” “也不是不行。” 她极其敷衍的态度,让男人脸上有了不悦色,“沈初,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 沈初嗯了声。 反正她跟他们哪还有以后呢? 她分明是听他话的回应了,可霍津臣却觉得不舒坦,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像她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想到这,霍津臣莫名有些心慌。 “日历表上的红圈是什么意思?” 她系上绑带的动作一僵,仰起头,男人这会儿是低着头的,他湿热的唇轻轻擦过她额面。 他喉结不由滚动了下。 心痒痒的。 沈初怔了数秒,起身,“换新车的日子啊,你还管上了?” 她的声音刻意压着,在他听起来,像极了娇嗔。 霍津臣笑而不语。 “药换好了,我先出去了。” 沈初刚要离开卧室,霍津臣伸手将她扯入怀中,她下意识想要抵抗,似乎料到她的动作,他将她抱得更紧,“沈初,我之前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们好好过。” 沈初呆滞在他怀里,神色木然。 事情都发生了这么多,他现在才说好好过。 多么的可笑。 没听到她回答,霍津臣转过她身子,不知从何时起,那张娇媚张扬的容颜再也没为他绽放过笑容。 她原本是鲜活的,是最艳丽的色彩。 可现在却好像一具漂亮的傀儡,没有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霍津臣理解,是因为她接受不了母亲的死,接受不了这个重大变故,但他可以陪着她走出这个坎。 霍津臣温柔地捏住她下颌,原本是想吻她唇,但察觉到她的僵硬,他停住,转而移到了眉心,“过几天我出院,我们去瑞士度假,去苏黎世湖怎么样,你不是很想去吗?” 第200章 到了苏黎世,或许她会忘掉不甘心 沈初怔愣,这般宠溺的举动,竟然会在霍津臣身上出现。 还是对着她。 她很快回了神,别过脸,“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去苏黎世湖?” 霍津臣看着她,“第一次你说度蜜月的时候。” 她刚嫁给他的第二个月。 沈初恍惚间才想起来有这么一段记忆,那个时候,她刚成为他的妻子不久,她也想要跟他拥有一段蜜月。 那时的她特地挑选了一个地方,瑞士苏黎世湖。 她想要与他乘船穿过极浪漫的小镇,与他牵着手在中世纪的鹅卵石小径上散步、在河边野餐、晒日光浴。然后再去葡萄园酿酒,再去看举世闻名的莱茵瀑布。 所有的出行,她都计划好了。 只是满心欢喜地去向他开口时,被他冷漠的拒绝罢了。 想到这,她鼻尖不由泛酸。 但不是因为被他的话感动,只是想到过去那个卑微讨好别人的自己,她觉得心酸。 她低声笑,掩饰脸上的异样,“可我不想去苏黎世湖了。” “那你想去哪?” “我哪里也不想去。我上班,当牛马就挺好的。”沈初看着他说,“没必要度什么蜜月,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她从他怀里起身,“我去忙了。” 霍津臣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了下,喘不过气来。 这句话,是当初他对她说的。 如今还成了一道回旋镖。 霍津臣下午回了医院,喊王娜预订了两张前往苏黎世的头等舱机票。 王娜疑惑,“您要跟沈小姐出国?” 霍津臣嗯了声,指尖在平板上划动屏幕,“我欠她一个蜜月。” 虽然她说不想去,但他知道,只是她心情不好罢了。 等到了苏黎世,或许,她也会忘了那些不开心的。 王娜撇了撇嘴,心里想着早干嘛去了… 但她什么话也没敢说,打电话预订了机票。 可霍津臣不知道,沈初也早买好了机票。 … 剩下三天。 沈初到医院办理最后的交接手续,但并没有公开自己要调职的事情。 她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碰到了护士长。 护士长看到沈初,想起了闻楚那天对她说的话: “周院长如此重视沈初,真的是看重沈初的实力吗?比沈初有实力的人多得是。周院长与沈初之间,指不定就是那种关系呢?” 仔细想想,沈初从一进医院就被周院长重视,她的晋升确实比在院内的老成员都要快十倍。 尽管沈初是医学院尖子生,但三年晋升主任,没有背景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沈初并不知道护士长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像寻常见面那般,跟她打个照面。 “你跟周院长的勾当,不怕被人曝光吗?”护士长冷哼,自己母亲被冤枉,被开除的事,她始终放不下,确实也怨恨上沈初了。 沈初脚步一滞,回头看她,“什么?” 护士长见她这副茫然的表情,也笑,“装得还真像,要不是别人告诉我,我还真不敢相信。毕竟当初别人在背地里骂你是小三的时候,我是不信的,可没想到,你确实就是。” 护士长刚要走,沈初上前拉住她的手,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名字,“凌茵,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不重要,”凌茵甩开她的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着凌茵离去的背影,沈初眉头皱了皱。 不过很快,她便猜到是谁在背后这么说的了。 第201章 闻楚才是小三 沈初在退群前,发了一条消息,轰动整个医院。 一张她跟霍津臣的结婚证明,彻底沸腾。 【从前不想曝光,但现在忍无可忍。】 舆论更是从闻楚是霍总的“绯闻女友”,沦为了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天啊!霍总跟沈医生居然早结婚了!】 【结婚六年!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说,闻主任才是当三的那一个,霍总出轨了!沈医生也太惨了吧!】 … 闻楚没并没有退群,她甚至没想到沈初会把她跟霍津臣的结婚证发到群里。 他们不是隐婚吗! 她怎么会突然公开? 难道是霍津臣同意的? 想到这,闻楚跌坐在沙发,倘若她现在人在医院,怕是被唾沫给淹死了吧? 这时有其他科室的人来私聊嘲讽她,甚至骂她。 【闻主任,原来小三是你啊,真会贼喊捉贼。】 【听说你被调走了,是当小三被霍家发现了?】 【你可真不要脸,当初怎么好意思污蔑沈医生呢?】 闻楚脸色越发难看,翻找出沈初的微信,发消息:【沈初,你疯了吗!你竟敢私自公开跟津臣的结婚证,你就不怕津臣不承认吗!】 沈初从出租车里走了下来,恰好工作微信收到她的消息,她语音回复:“我不需要他承认,我跟他还没离婚是事实,你的确就是小三。”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我跟津臣是相爱的!” 沈初笑了下,“是,我不被爱,所以呢?他那么爱你,怎么不跟我离婚娶你呢?” “你——” “你也别心急,很快,我就让你上位了。我希望你跟霍津臣长长久久,渣男贱女,永远锁死。” 不等闻楚说什么,沈初挂了电话后,把工作用的微信给注销了,切换回私人微信。 闻楚被沈初一番话激得情绪崩溃,想要像以往那般打电话跟霍津臣诉苦,可却发现霍津臣居然把她拉黑了。 呵呵呵。 男人都是一个样! 爱的时候是真爱,不爱了,也是真的不爱! 不过没关系的,她还有底牌! 她绝不能失去霍津臣这个后路,否则,她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隔天一早。 霍津臣回来陪沈初用早餐,“去瑞士的机票我已经买好了,后天我们就出发。” 她动作顿了下。 后天? 后天她早就不在了… 不过这样也好,在最后一天,她总不能让霍津臣察觉到什么。 “随便你吧,你安排就好。” 看着沈初妥协的样子,霍津臣略微满意,想到什么,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极精致的首饰盒,挪到她面前。 首饰盒的布料是云锦,上面的logo并不是常见的那些奢侈品,而是名为“储翠坊”的私家定制。 她不解,“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沈初迟疑片刻,将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条点翠项链,是翠鸟羽制的首饰,镶嵌翡翠与珍珠,放在现在这件饰品已然成为价值无法估量的古董,是那些珍贵的钻石都不及的。 “这是我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买下来的,我看很适合你。” 第202章 他失去了一段记忆 霍津臣缓缓喝了口汤,见她无动于衷,“怎么了,不喜欢吗?” 她回了神,将盖子合上,“没有,挺喜欢的,谢谢。” 他眉头皱了皱,语气轻缓,“不用跟我客气。” 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是闻楚保姆的电话。 他挂断,但对方又打了过来。 他拿起接听,语气不耐,“什么事?” “先生!闻小姐自杀了!” 保姆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这安静的客厅,沈初不难听得到。 闻楚自杀,她还真不信… 霍津臣倏然沉默,朝沈初看去。 沈初面不改色地笑,“你去吧。” “沈初。”他欲言又止,片刻,目光深深道,“我会尽快解决她的事情,你等我。” 他拿起西服外套,穿上离去。 看着门缓缓关上,沈初脸上的笑意收住,拿起手机给陈嫂发了消息,让陈嫂明后天休假。 霍津臣赶到闻楚住处时,便看到浴室外的保姆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正慌慌张张地拨打急救电话。 他踏入浴室,只见闻楚躺在浴缸里,手臂伸在外,腕处的伤口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一片。 “闻楚!”霍津臣走到浴缸旁,喊保姆拿来备用的医药箱。 保姆回过神,急急忙忙去找,他用手摁住闻楚伤口,止血,又继续唤醒她的意识。 闻楚缓缓睁开眼,“津臣…别救我,我罪有应得…帮我照顾好希希。” 保姆拿来药箱,霍津臣用沾染鲜血的手扯下布条,在她手腕处一寸系紧,“你别说傻话,医生很快就到了。” “津臣,我想起来了我们当年被绑架的事情。” “绑架”二字让霍津臣蓦然一僵,脑袋嗡地一片空白,一串串陌生又熟悉的痛苦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头疼欲裂。 他抬起头盯着闻楚,神色阴翳,“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想起来了我们被绑架的事情。津臣,如果还有重来的机会,我也不会后悔当年救你的举动。”闻楚声音虚弱,“我知道我已经配不上你了,这十年的爱,我还给你。” 她说完,歪着头晕厥了过去。 “闻楚,闻楚!”霍津臣急忙将她从浴缸里横抱出来,恰好,保姆带着急救人员及时赶到。 医院走廊。 霍津臣坐在长椅上,脸色阴沉得很。 没多久,李曼玉提着包匆匆走来,还以为是霍津臣出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津臣!” 她来到霍津臣身边,看到他染着鲜血的双手,吓得面色一白,“怎么这些多血,到底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 “闻楚的。” “……”李曼玉语塞,原本的担心一瞬间扫清,直起身来,“那女人受伤,你把我喊来做什么?我还以为是你呢!” “妈,我被绑架过吗?”霍津臣眉头紧皱,“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李曼玉愣住,“你…你怎么会这么问?” “看来是真的。”霍津臣蓦地发笑,“我忘记过一些事情,对吗?” “津臣,你…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他靠在墙面,目光黯淡,“算是吧。” 脑海中有一段好像不属于他的记忆,可他却觉得很熟悉,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第203章 抹掉她生活在这的痕迹 李曼玉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想起来。 她坐在他身侧,“津臣,那是你八岁的事情了,你不记得也很正常了,没什么好想起来的。” 霍津臣深深阖目,没有说话。 医生从急救室走了出来,“哪位是闻楚的家属?” 霍津臣睁开眼,起身,“…是我。” “您是她的…” 霍津臣还没回答,李曼玉接话道,“他们是表兄妹,远房的,她父母不在,我是他妈。” 医生这才说,“患者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有些失血,休养几天就好了。” 医生走后,李曼玉朝霍津臣看了眼,“你非得管闻楚死活干什么?你别忘了你有老婆。” 他沉默,好一会儿,“她会理解我的。” 李曼玉翻了个白眼,“霍津臣,没有哪个女人能理解自己丈夫对外面的女人好。倘若有,那就是她心里没有你。” 李曼玉走后,霍津臣垂在身侧的手拧紧,他从来没想过,沈初心里到底有没有他。只知道,沈初既嫁给了他,那便是他的人。 倘若她心里有别人… 霍津臣眉间寒了一寸,他也绝不允许。 … 沈初下午收到了霍津臣的短信,说晚点回来,晚饭不用等他。 但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将霍津臣的手机号码与微信拉黑,收拾好行李,一共三箱。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其余的,她没要。 她把另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盒子里,与她使用的工作手机一起,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外,又在密码锁上删除了自己的指纹,似乎所有她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她都没留下。 沈初到楼下给唐俊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唐俊开车过来接她,“您就这么点行李,没了?” “没了,走吧。” 唐俊下车替她搬上后备箱,沈初道了声谢后,坐上副驾驶。 唐俊将她送到距离机场最近的酒店,替她将行李搬下车,“少爷让我告诉您,明天九点,他会准时送您弟弟到机场,到时你们会走特殊通道,直接办理登机就好了。” “替我谢过我义兄,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得的。” “您客气了。” 唐俊开车走后,沈初推着行李入住酒店。 她已经开始期待新的生活! 这边,闻楚醒来后,看到坐在陪护椅上的霍津臣,唇角微微上扬。 她还是赌赢了! “津臣…” 霍津臣见她醒来,略微松了口气,淡淡嗯,“你醒了。” “你不应该救我的。”闻楚红着眼,“在你跟沈初眼里,我就是罪人,为何还要救我呢?” “不是你做的,又为何要寻死呢?” 她一噎,苦笑,“你们不肯相信我,在你们眼里,我跟罪人有什么不同,现在医院所有人骂说我是小三,害死沈初的父母。我是嫉妒过沈初,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人…” 霍津臣一双眸深不可测,“别再有下次了,你还有希希。” 她哽咽,“希希跟着我这样的母亲,又有什么前途呢?”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霍津臣打断她的自怨自艾,起身刚要走,闻楚哭着拉住他,“津臣,你别走,我不想一个人待着,我最近总胡思乱想,一想到绑架的事情我就好害怕!” 霍津臣一动不动,任由她拽着自己。 他虽然没有绑架的记忆,但从他母亲口中得知他确实经历过,在他记忆深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似曾相识。 难道脑海里那个模糊的身影真的是闻楚吗? 第204章 真相揭开 病房的气氛一片沉寂,良久,霍津臣拿开了她的手,很是平静,“你有什么事,就联系保镖。” 他离开病房。 闻楚红着眼目送他离开,手捏紧被褥。 本以为让他认为自己是救他的人,就能再次被他特殊对待,可她没想到,他似乎没有她想的那么开心,就好像…他并不希望是她救了他一样! 霍津臣走出医院,坐进车里便接到了王娜的电话。 说找到方太太了。 他没有回别苑,而是尽快去处理了这件事。 方太太是偷跑回来的,她一直躲在外面,把钱挥霍光了,不得已,回京城找她丈夫的姐姐。 方太太裹得严严实实坐在包厢里,就怕这会儿有人认出她来,等方艳进了包厢后,她这才摘下围巾,起身,“姐!” “你还有脸叫我姐?”方艳没给她好脸色,“你跟方启文还真是天生一对蠢货,捅这么大篓子,还差点连累你们姐夫!” “姐,启文好歹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坐牢的时候我们方家就没这儿子了。”方艳坐在椅子上,“毕竟方家丢不起这人。” “我看不是方家丢不起这人,是怕耽误了你老公连任吧?大家都是一家人,非得要闹到这种地步吗?”方太太这委屈也是憋了很久,此刻也毫无顾忌地吐露出来。 方艳什么话也没说,就在这时,保镖推开了门。 王娜不疾不徐走了进来,朝方艳微微颔首。 不等方太太有所反应,方艳拎包起身,对王娜笑着说,“王秘书,那我就先回去了。” 方太太猛地起身,“方艳!你出卖我!” 可方艳没有理她,早就走了。 大门被保镖堵死,方太太如同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没多久,霍津臣不疾不徐踏入了包厢。 方太太脸色微微一僵,表情尴尬,“霍…霍总。” “方太太躲藏了半余月,舍得回来了?”霍津臣在沙发坐下,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别有深意。 方太太眼神闪躲,“什么躲啊,我就是出去旅游。” “汪聪已经招了,他这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方太太瑟缩了下。 汪聪落到霍津臣手里后,被折磨的事,她知道了。 所以她才接受闻楚的安排,先离开京城,本以为时间一长,就不会有事了,可谁想到… 一想到自己可能遭遇与汪聪相似的下场,方太太的脸色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霍津臣洞悉了她的思绪,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像对待汪聪那样对待你。”他话锋一转,“只不过你可能会像你丈夫一样,失去自由罢了。” 方太太内心慌乱极了,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憋在心里,很是难受。 霍津臣单手支住额角,神色微寒,“方太太还是不愿意说吗?” “我…”方太太很是为难。 “只要你说了,我不为难你。”男人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但你若是敢撒谎…” “霍总,我也是被迫的!”方太太咬牙道,“闻主任承诺只要我帮她做这件事,我丈夫的事,她有把握。而且…” 她没敢看霍津臣的脸色,“而且您看起来很袒护闻主任,我当初也以为有您的默许,我才敢做的…” 第205章 他才知对她有多残忍 霍津臣握住茶杯的手捏紧,声音低沉而嘶哑,“我看起来很袒护她?” “这…闻主任自己都说了,您不会插手她的事情,而且她说您讨厌沈家的人,我就算动了沈家的人,您也不会怪她!” 方太太也是如实说,当初要不是有闻楚的保证,她敢这么做? 她话音刚落,男人彻底无声。 包厢里的气氛只剩死寂。 他不说话,方太太也不敢开口,约莫过了几分钟,霍津臣才放她走。 方太太离开包厢后,才总算松了口气,她这可不算出卖闻主任,她这是自保! 霍津臣在沙发上坐了许久,眉眼间布满阴翳,也消沉了几许。 在外人眼里,他竟如此纵容闻楚吗? 沈初也是这么看他的… 所以她才会… 恨他。 他此刻分不清是腰腹的刀伤疼还是胸口疼,总之整个人不是很舒服。 王娜看了他一眼。 现在才知道自己纵容那绿茶有多离谱了?都懒得喷! … 霍津臣很晚才回到别苑,客厅的灯是黑着的,他打开暗藏灯,走到卧室,欲要开门时,却发现卧室门反锁了。 他眉头皱了皱。 沈初反锁门,也不是第一次了。 想来,她心里对她还是有怨言的。 他没敲门,也没打算吵醒她,而是转身去了客房。 隔天一早,霍津臣经过主卧,本以为沈初已经睡醒,叩响门,打算跟她好好聊聊。 但敲门敲了很久,不见回应。 而今天陈嫂也没有来上班。 他隐约察觉到什么,给陈嫂打了电话,“太太昨天出过门吗?” “太太出门了?我不知道呀,我只知道太太给我请了两天假。”陈嫂说道。 沈初给她请了两天假? 霍津臣挂断通话,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沈初!” 他推开门,床上用品整整齐齐,梳妆台的化妆品空了。 衣帽间里,除了他买的那些衣服,沈初自己的衣物,也全没了。 霍津臣走出卧室,拿起手机打了电话,是关机状态。 她将他拉黑了! 走到客厅,目光落在餐桌上,早上他送的首饰盒原封不动摆在桌面。他一转头,日历上划的圈打了四个叉,包括今天。 她说这是买新车的日子。 呵,他还真信了! 突然,一个箱子里传来短信震动的声音。 霍津臣走过去,箱子里有一份离婚协议,他没来得及打开协议,目光便被放在一旁的手机吸引。 这手机是沈初的。 没锁屏。 他点开短信,是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号码。 每个字,如同剜在他心口的刀子,刀刀见血。 【沈初,别以为你微信不回我,就能躲着我了,津臣知道我自杀后,可紧张我了,昨晚一直在陪着我呢。】 【就算你在工作群里公开跟津臣的结婚证又如何呢?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装什么沉默啊?自己的丈夫陪着别的女人,你肯定很心痛吧?我也不是想刺激你,谁让你死皮赖脸缠着津臣呢?】 霍津臣将所有的消息都看了好几遍。 每一遍,都像在诛他的心。 他眼眶染上血丝,眼神阴寒,几欲要将手机给捏碎。 【别总把离婚挂嘴上,离婚还威胁不到我。】 【她要是有事,你跟沈家就别想安逸了。】 【你都已经得到了她得不到的一切,就算我让你忍着她,让着她,你也得忍受着。】 脑海蓦地回荡起他对她说的那些话,才知道原来自己对沈初有多残忍。 就像她说的,他哪怕信过她一次… 哪怕就一次。 第206章 揭穿她的谎言 闻楚发了几条威慑炫耀的短信,半个小时,沈初迟迟未回,她心情也愉快,至少她目的达成了。 此时她手机响了起来,是方太太的电话。 她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接听,“不是跟您说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联系吗?” “闻主任,你可真是害惨我了!”方太太对她再也没有以往的敬重,反而是怪怨,“你不是说了霍总就算知道我动了沈家也不会在意吗?结果呢?方家现在不帮我了!还要让我丈夫跟我离婚!我当初真是疯了才会信你的鬼话!” “方太太,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闻楚脸色僵了下,意识到什么,“您现在在哪?” “我能在哪!霍总昨天刚找我呢!我再也不想过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别联系我了!碰上你这种有妄想症还自以为是的人真是晦气!” 方太太冲她发泄了心中的怒火后,才挂了电话。 闻楚彻底愣在原地,不知是看到了谁,整张脸一瞬泛白。 霍津臣不急不忙推开病房的门,眼神阴鸷。 “津…津臣,你怎么来了?”闻楚强压着心中的惊慌,挤出一抹笑来。 他眼波平静地扫过她藏着的手机,淡淡道,“谁的电话呢?” 她垂眸一笑,“就一个朋友的,她知道我住院,特地打电话来慰问。”说着,她再次抬起头看向霍津臣,“津臣,我有段时间没见希希,有点想他了,等出院,我想陪希希几日。” 她还有闻希这个底牌。 以霍津臣对闻希的疼爱,就算他对自己还有怨气,也总会消的。 毕竟他曾经那么爱她。 霍津臣看向床头柜上的花束,手指漫不经心拨弄着,“你给沈初发了什么短信吗?” 闻楚笑容一滞,下意识捏紧手机,“…没有啊,津臣,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目光一凛,无声无息定格在她脸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女人陌生得很。 明明认识她很久,也在一起过,可他却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 或许这就是她原本的样子吗? 还是说,她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看着他审视自己,她眼底的慌意险些挂不住,伸手拉他,故作无辜,“津臣,是不是沈初跟你说了什么?我知道她向来不喜欢我,可是我——” 话未落,霍津臣沈初手机上的聊天记录摆在她面前。 闻楚彻底哑语,整个人在发抖。 看着她再一次被自己的谎言打破,男人蓦地发笑,眼中寒意更深,“你一直都背着我给她发了这些消息?” “不…不是这样的…”闻楚慌到言语系统紊乱,“津臣,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 霍津臣甩开她。 她身体一偏,险些滚下场。 他用手帕擦拭碰过她的手,“人人都说我偏袒你,纵容你。是,因为我亏欠了你,所以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可你呢?” “你在利用我,算计我,让我成为葬送沈家的恶人?闻楚,你一直以来都是这副面目欺我?” 闻楚眼泪往下掉,身体抖得厉害,“津臣,不是这样的…” “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在狡辩!” 霍津臣手一挥,花瓶被扫落在地。 闻楚愕然,心脏像是停顿了下。 第207章 至于霍太太,还轮不到你当 这是霍津臣第一次,冲她发怒,此刻他眼中,再无半分宽容。 护士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碎花瓶,也只是询问他们有没有事。 霍津臣语气淡淡,“没事,不小心碰到的,你去忙吧。” 等护士退出去后,霍津臣转身,连眼神都没给闻楚,“闻希是无辜的,我承诺让他养好伤这件事不会食言。至于你,我不会再插手你任何事情,也不会再见你。至于霍太太,还轮不到你当。” 他夺门而去。 “津臣——”闻楚追下床,脚心踩到碎玻璃,痛得她没站稳,摔在地上。 她撑在地上的双手蓦地攥紧,猩红的眼里充满恨意。 她真是小看沈初了! 此刻,沈初正焦急地等候在机场。 大概十五分钟后,华泽医院的专车与祁温言的车一同抵达,在机场等候的医护人员果断上前接人。 沈初看到沈皓被交接到机场医护人员手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祁温言从车内步出,向她走来,“抵达江城之后,别忘了给我电话。” “不会忘的。”沈初摇摇头,想到什么,又说,“替我跟干妈说一声,我在江城等她。” 他也笑,“好。”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言哥,那我先进去了。” 他挥手。 沈初拿了行李,与祁温言道别后,跟在医护团队身后,全程走的特殊通道。 登上航班那一刻,她望向窗外,深吸一口气。 终于要离开了。 … 祁温言在回去途中,被一辆劳斯莱斯给逼停了。 唐俊推门下车,对面劳斯莱斯下来的女人走到后座,俯身在窗前说了什么。 “怎么了?”祁温言降下车窗。 唐俊回头道,“祁少,好像是霍总…” 祁温言抬眸看向对面的车辆。 霍津臣从车内步出,径直走向他,“你把沈初带到哪里了。” 他微微一笑,“霍总,我不知道你这话的意思。” 霍津臣手撑在车窗,挺拔的身段稍稍弯下,与车厢里的人四目相对,“监控显示你的人昨天接走了她,她是我的妻子,你最好现在把她交出来。” “霍总说笑了。”祁温言并不避讳他的目光,“我确实让我的人去接她了,但那是她要求的,我只知道她需要接送,至于她去了哪,我无权过问。” 他面不改色,眼底渗出一丝寒意,“祁温言,别挑战我的耐心。” “你警告我也没用,我确实不知道她去哪。何况,是她想离开你,又不是我逼她离开。” 霍津臣越发沉默。 “霍总,我可以走了吗?”祁温言挑了下眉。 他默不作声直起身。 唐俊坐回车内,驾车离去。 霍津臣目送他们的车子走远,脸上讳莫如深。 他折身回车内,似乎想起什么,吩咐王娜,“你派人暗中盯着祁温言的动向,不惜一切代价,查到沈初的下落。” 王娜点头,“知道了,那现在您要去哪?” 他揉着鼻梁骨,整个人布满阴郁,“去趟市中心医院,我有事要问周院长。” 霍津臣抵达市中心医院,直奔周院长办公室。 周院长此刻正在与人接听电话,看到霍津臣出现在门外,他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起身招待,“霍总,您怎么来了?” 他目光扫过文件夹,“我记得沈初之前写了一份调职报告,给我。” 第208章 她恨不得离开他 周院长怔了下,也没多问,取出沈初的调职报告递给了他。 霍津臣目光定格在日期,蓦地一僵。 三个月前! 难怪她那么重视的工作,会因为他屡次为了闻楚要挟她时表现得那么不在乎。 她从来不是破罐子破摔,更不是说说而已。 她早就决定好了。 霍津臣揉皱文件一角,掀起眼皮质问,“她调职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 周院长回过神,“沈医生要调职的事并没有让我公开,我也尊重她的选择,何况…”他停顿数秒,话语深沉道,“我也不清楚您跟沈医生的关系,毕竟她在院中屡屡遭受不公,却无一人站在她身边,她选择调离也是不错的选择。” 周院长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 仔细回想,沈初从前不是不爱笑的。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了笑容。 他知她怨恨他,却不知,她恨不得离开他。 霍津臣凝视着报告上“江城医院”字样,沉默片刻后,他放下文件,转身离开。 … 航班准点在江城落地。 锦山疗养中心的医护人员早早接到通知,等候在机场。 沈初与工作人员推着被固定在轮椅上的沈皓走下飞机时,医务人员便上前接手。 “是沈小姐吧?祁少已经通知过我院了,您可以放心地的患者交给我们。” 一名男护理主管走上前,态度极是客气。 沈初知道是因为祁温言的关系,她自己也查过,锦山疗养中心在江城口碑排前一二,也属于私立高端医疗机构,整个疗养院的规格,类似度假酒店,费用自然跟私家医院不相上下。 她替沈皓拢好裹在他身上的外套,换个环境,对他来说或许也是好事。 “那就拜托你们了。” “您客气了。”对方递出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您若有什么疑惑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沈初接过名片,微笑示意。 在机场外,她目送沈皓和医疗团队的成员们离开,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顾教授的电话。 没多久,对方接听,声音明显的喜悦,“是小初啊?” “老师,我已经在江城了。” 顾教授乐道,“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接你。” 没多久,一辆红旗停在了3号出口,沈初看了眼顾教授发来的车牌号,对上了。 她推着行李上前。 从车内走下的中年男人绕到副驾驶,看着她,“你是顾老的学生,沈初小姐吗?” 沈初点了下头,“是的。” “让你久等了。” 中年男人态度恭敬,替她拿行李,打开车门。 沈初坐进车里,也以为对方是顾教授的同僚,只是顺路接她罢了,“您也是医科大的老师吗?” 中年男人笑了下,“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我是顾老的司机。我姓孙,你喊我孙叔就行了。” 司机? 沈初有些意外。 她认识老师这么久,没听过她老师还有司机啊? 不过以老师的威望,花钱给自己配一个司机倒也没什么的,毕竟教授的退休金也不差。 很快,车子抵达一家中式茶庄。 沈初跟在孙叔身后,踏入这座青瓦白墙的茶园中,浓郁的茶花香迎面拂来,沁人心脾。 第209章 我原以为她不会在乎 顾老与友人坐在亭子里博弈,他衣着宽松的唐装,蚕丝布料,半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手上盘着的是一串天珠。 孙叔踏入亭子里。 顾老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初,笑容亲切,“小初来了。” 她笑着颔首,“老师。” 与顾老对弈的中年男人缓缓回过头,“沈医生,又见面了。” “江先生?” “是我。”江万舟点头,望向顾老,“没想到您的学生就是沈医生,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医术…” “孩子天赋了得,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顾老弃了棋子,反攻为守,“怎么样,见识到了,没让你失望吧?” 江万舟笑道,“这是缘分。” “小初,这江副委当时没为难你吧?”顾老眉梢挑了挑,年纪虽长,可在外人眼中依旧是不知疲态的老顽童。 江万舟表情尴尬。 沈初坐到顾老身边,嘴贫道,“当然没有了,我可是您的学生,我要是做不好这个手术岂不是丢了您的脸,那我以后还怎么拿您的大名逞威风呢?” 顾老被逗乐,“几年不见,还恭维上我了。” 聊了半小时后,江万舟有事先走了。 沈初与顾老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茶园中散步,“老师,霍奶奶已经把线粒体靶向纳米疗法的项目给了咱们,不过与云山医疗公司后期的合作,我能不能不出席啊?” “怎么了,担心见到不想见的人?” 顾老知道她跟霍家的事。 毕竟当年她要嫁给霍津臣,顾老是不愿意的,若没有跟霍津臣结婚,她现在早就继承了老师的位置。 她垂眸,没说话。 顾老看出她的愧疚,语重心长,“我不怪你,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不就是一次的所托非良人吗,你还年轻,将来也能遇到待你好的男人。” “至于霍家那位,就当他是屁,放了吧。” 看着顾老掌心一收一张,沈初没忍住笑出声,点头应道,“好!” 夕阳最后一缕金线被地平线温柔吞噬后,暮色便如浸水的宣纸般洇染开来。 京城琼楼酒廊大厅,歌舞升平,仿若不夜城。 霍津臣包场二楼雅座,一个人喝着闷酒,与楼下的喧嚣热闹不同,楼上清冷无比,格格不入。 王娜带着另一个男人朝他走来,“你自己跟霍总聊吧。” 不等对方说什么,她转头就走。 男人摇了摇头,坐在霍津臣对面位置,似乎刚下班,连工牌都没来得及摘,上面写有“儿童心理咨询师”几个字样。 “怎么样,霍大少爷,你喊我来该不会是让我给你看心病吧?我这个儿科医生可还没给成年人看过呢!” 霍津臣把一瓶酒放到他面前,“陪我喝酒就行。” “王娜说你老婆跑了?” 男人开了酒,呵呵一笑,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初劝你别管闻楚的儿子,那又不是你的孩子。现在好了,真出事了吧?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自己的丈夫为别人的孩子忙前忙后的,何况还是你前女友的。” 霍津臣仰头饮尽酒,眼底染了几分黯然醉意,“我原以为她不会在乎,毕竟当年她嫁我忍受六年谩骂侮辱都没放心上,我又怎么知道她原来真的在意呢?” 第210章 跟霍津臣相似的类型 男人闻言,只觉得诧异,“你觉得她能忍受谩骂侮辱,是因为她更在乎权势与地位?若真是这样,那她更不需要忍受了啊。毕竟你奶奶这么偏爱她,她都嫁进来了还忍受这些做什么?没意思啊!” 霍津臣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玻璃杯脚,一语不发。 他继续道,“这么多女人想嫁进霍家,包括闻楚都进不去,偏偏你奶奶就看中沈初。” “你奶奶那精明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能看不出来沈初的心思吗?可她还是同意沈初进门了,说明沈初真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霍津臣薄唇紧抿,这些年他对沈家的厌恶,仅仅是沈旭文以岳父的身份多次向他索要利益。 沈初也只问过他一次,他知道她是为了沈家。 而这些年他确实看不起沈家“小人得势”的嘴脸。 可除了沈旭文,沈初又做了什么呢? 她没有动过霍家任何关系,在外也将她跟他的关系隐藏得很好,甚至她没有问他要过一件珠宝,哪怕一个包,一件衣服。就算她是为了面子,隐藏得很好,可后来他给了她一张黑卡。 直到现在,那张卡她都没碰过。 就连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割,她也只要一百万。 一百万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周遇,我看不懂沈初了,你说她到底为什么嫁给他,而现在又为了什么离开?” 周遇脱口而出,“可能是因为人家喜欢你呢?” 喜欢他… 霍津臣深邃的眸闪过一丝明朗,“她…喜欢我?” “我就随便说说,毕竟一个女人不喜欢你,就像你说的只为了权势地位,你跟初恋有什么哪怕你在外养女人,她都不会介意,不是吗?” 霍津臣脸上的阴郁,散去了几许。 “行了,先不说这个了。”周遇倒上酒,脸色严肃起来,“说一下闻希吧,这孩子,心理问题很严重。” “他被人从楼上推下,兴许是受了不少惊吓。” “我看不是。” 周遇摇头,“只是被推下楼,且是第一次遇到,应激的恐惧是短期的,但他是长期的心理问题。说明除了被推下楼,他很早就遭遇了一些虐待,恐吓。” 霍津臣蓦地一怔,“怎么可能,他是闻楚的儿子。” “是啊,我起初也觉得不可能,毕竟虎毒不食子,可我看到了他大腿上的那些疤痕,那些伤是新旧堆叠在一起的,可不是意外造成的。” “一个疼爱孩子的母亲,怎么可能容忍得了孩子身上有伤。除非,这些疤痕就是母亲造成的。” 周遇现在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伤疤,都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这分明就是虐待! 他第一次对闻楚这个女人刷新了认知。 霍津臣神色阴鸷,在一次又一次揭穿闻楚的谎言后,有些事,他是该彻查了。 … 一周后。 沈初正式到行政区医院脑外科报到,区医院也不愧是江城最大的三甲医院,规格与医疗建设都要比京城中心医院大得多。 占地264亩,位置靠江,医院科室大楼分布很广,藏有楼外楼,沈初都险些迷了路。 她来到外科室,到前台询问吴主任的办公室。 前台护士朝左边指去,“就在那。” “谢谢。” 沈初走到办公室外,敲了门。 得到允许,她推门进屋。 这里的办公室都是双人间,除了吴主任,还有一名年轻的女医生。 吴主任看向沈初,愣了下,“你是?” “您好,我是一周前到医院通过副院面试的沈初,这是我的履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沈初把文件递过去。 吴主任翻了翻,表情诧异,“你在原来的医院担任过外科主刀医生主任,还这么年轻漂亮的?” 那名女医生也惊讶。 沈初笑而不语,片刻后,问到,“您是我前辈,以后我叫您吴老师吧。那个,我的办公室在哪?” 吴主任见她如此给自己面子,也敬重自己的辈分,对她很是满意。他转头对身旁的女医生说,“小月,你送沈主任去挑选办公室吧。” 苏茗月起身,看了她一眼,态度一般,“跟我来吧。” 沈初朝吴主任颔首示意后,与苏茗月离开。 沈初在走廊四处观望,对新环境感到好奇,苏茗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医院里长得漂亮的护士并不少,但跟她比起来,差太远了。 怎么会有人有这么精致的五官,巴掌大的鹅蛋脸,长得跟布偶猫似的。 连气质都与众不同。 偏偏她还是医生主任。 察觉到苏茗月似乎产生一丝敌对感,沈初表情疑惑,“是我哪里有冒犯你吗?” 苏茗月回过神,表情尴尬地笑,“没有,就是好奇,你怎么会想到来我们医院啊?” “因为要来江城定居,我听闻区医院是整个江城最好的医院,便选择这里了。” “这样啊…”苏茗月没再说什么,将她带到了一间办公室,“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了。” “谢谢。”沈初推门进去。 苏茗月看着她进门的身影,哼了声,转身就走。 办公室内同样有两张办公桌,而一张有人使用,桌面整理得干干净净。 沈初把包放在空置的办公桌上,目光忽然被窗台盆景摆放的几株兰花吸引,尤其那盆颜色艳红的兰花,绿叶仿佛荧光色,很是吸睛。 沈初不自觉地走了过去,只是想近距离看一眼。 “别碰。”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沈初回头,对上男人目光那一刻,心猛地一颤。 她差一点把他看成了霍津臣。 其实他跟霍津臣的外貌截然不同,但两人却有着相似的类型,都拥有深邃而冷峻的眉眼,属于浓颜系。 只是,前者长相更偏向混血的立体,张扬傲慢。 而霍津臣则是传统东方面孔的儒雅内敛,寡淡清冷。 “抱歉,我没动,我就是凑近看看。” “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悦。 沈初知道对方多半是一个人待在一个空间里习惯了,所以多出一个人时,难免会不高兴,“是一个叫小月的医生带我过来的,她说以后这里也是我的办公室。” 他眉头微微一皱,将手中的文件搁在桌面,“这办公室是我花钱买下的,因为我不喜欢被人打扰的空间,所以,你出去吧。” 第211章 村民说救他的人名字里有个“楚” 沈初愣了片刻,缓缓回过神,这才第一天来上班,就遇到这种糟心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这是你花钱买的办公室,还有,你让我出去也得给我找间办公室吧?” 男人坐下,“那是你自己的事。” 沈初气笑,也跟着坐下,“我第一天上班,不清楚你们医院的规矩,我不知道该去哪,就只能坐这了!” 他掀起眼皮,盯着她瞧,片刻,他合拢文件,“你叫什么名字?” “沈初。” 他顿了数秒,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笑嘻嘻地走进来,看到沈初后,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哇噢,你金屋藏娇啊!” 没等男人反应,他走上前,热情地与沈初握手,“小美人,你好,我是他的助手,也是主管医师,程佑。” 她客气微笑,“沈初。” “沈初,是初见的初吧,人生若只如初见,好名字啊。” 男人眉头皱了皱,“程佑,我是让你过来解决她的事。” “不就是一间办公室的事儿吗?” 程佑扭头对沈初说,“你要不来我办公室吧,你不介意三人间的话,我办公室就在隔壁。” “可以,我都行。”沈初拎包就走。 程佑惊讶她的适应程度,走时,不忘回头瞪了男人一眼,“不懂得怜香惜玉!” 男人目送二人身影,沉默片刻,拿起消毒剂喷了喷。 这边,沈初跟着程佑去了隔壁办公室,与程佑同办公室的女医生年纪在四十多左右,是位挺热心肠的大姐,叫郑海玲,是脑血管外科主任,程佑喊她“海玲姐”。 郑海玲看完沈初的履历,也被惊到了,“这么年轻的主刀医生,真是少见呢。” “郑主任过奖了。” “你也是主任,就别喊我主任了,跟小程一样喊我姐就行。” 沈初笑着点头。 “听小程说,你刚才去了隔壁那个人的办公室?” “呃…他大概不太喜欢陌生人吧。” 郑海玲一边办公,一边笑着说,“他叫顾迟钧,是脑血管外科最年轻的特殊专家,别说陌生人了,熟人他也不喜欢,而且他有重度洁癖,确实很难接受跟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重度洁癖的特殊专家?”沈初惊讶。 “别看他有洁癖,但是针对于脑血管的疑难杂症,我们解决不了的,他都可以,只不过他没办法亲自操刀手术罢了。” 郑海玲对他是有几分尊敬的,更多的是对他的实力。 沈初倒是意外。 都说区医院人才济济,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 闻楚出院后,刚回到泰平别苑,却发现自己家门外被贴了封条。 连门锁都换了。 她打电话给物业投诉,物业不以为然,“房子又不是你的,是霍总租给你的,现在霍总不租了,房子我们当然有权回收!” “不可能!你骗我!” “你要是不信,你就报警。”物业态度恶劣地挂了电话。 闻楚整个人傻了眼。 她才住院一个星期,这么突然就像变了天一样? 霍津臣不就是发现她发了那些消息给沈初而已吗? 他有必要吗! 想到什么,她打电话给霍真真。 偏偏这一次,霍真真没有接电话。 闻楚都要气死了,想来想去,她也只能去老宅,毕竟她儿子还在那呢! 闻楚打车抵达老宅,让安保开门,说自己是闻希的母亲。 安保并不认识闻希,误以为她是来捣乱的,正准备将她赶走时,霍真真走了出来。 “真真!”闻楚笑着喊了她。 原以为霍真真会向以往那样替她解围,撑腰,但此刻,霍真真的反应却相当冷淡,“你怎么来了?” 她一怔,“真真,你怎么了?我当然是来看希希啊,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怎么没接啊?” 换做以前的霍真真,见到她左一声“楚楚姐”右一声“楚楚姐”,还巴不得叫“嫂子”。 而今她的态度也令闻楚心中升起一丝慌意。 霍真真看着她,“你其实是想来找我哥吧?根本就不是想看你儿子。” “真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见闻楚红了眼,霍真真环抱双臂,“别装了,我哥已经告诉我了。你虐待希希,把希希推下楼,还故意嫁祸给沈初一家,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闻楚蓦地一愣,猛地拉住她,“真真,你再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推希希下楼——” “闻希腿上的伤就是证据!”霍真真甩开她的手,“他可是你亲儿子,你竟然下得去手,你简直太可怕了!” “不是的,这一切我都可以解释…” “别解释了,闻楚,之前我听到你跟别人打电话要弄掉沈初的孩子时,我就已经怀疑你了。” 霍真真无视她的眼泪,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闻楚了,你现在变得很可怕,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她头也不回进了院子。 闻楚不死心,还想要追过去解释,被几名安保拦住。 很快,她被赶了出来。 银灰色的铁艺门将她隔绝在外时,她几乎呆滞了很久,没有回过神来。 霍津臣调查到她了。 他现在,真想要对她赶尽杀绝吗? 想到这,闻楚浑浑噩噩地笑出声,片刻后,眼神更阴冷了。 霍津臣伫立在落地窗后,神色复杂地目送闻楚离开的身影,他手上的桩桩件件证据,都跟闻楚有关,而这些证据,都是秦景书给他的。 真是可笑。 他攥紧手,手中一沓资料被他捏出褶皱。 原来沈初父亲死的那天,是他亲手促成的,救护车没抵达不是意外,而是被故意拖住了。 他深深阖目,想到沈初那双绝望,带着恨意的眼神,胸口一抽一抽的发紧。 “霍总。”王娜接完电话,走到他身后,“当年您从绑匪手中出逃时,是有当地村民的见过你们,您确实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您当时昏迷了,只有那个女孩还算清醒着,村民说她名字里好像是有个楚字。” 霍津臣蓦地发笑,眉眼间迸发冷意,“为什么…” 第212章 她有一段正在离的婚姻 为什么偏偏是她? 霍津臣此刻的心情异常复杂,六年前对闻楚的愧疚感与如今真相大白后产生的厌恶和憎恨交织在一起,割裂着他。 他本打算让闻楚付出代价,彻底了结这段恩怨,然而他等来的结果却偏偏是她。 王娜看着他破碎的模样,小声嘀咕,“以前这么偏心,现在好了,命中注定呗…” 霍津臣扫了她一眼,敛了神色,走向沙发,将一摞资料扔在桌面上,“我记得公司下个月在江城有个项目吧?” 王娜回过神,点头,“是有,不过之前您不是推了吗?” 他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不推了,把项目提前。” 王娜猜到他要去江城了,犹豫半秒,“那闻楚的事…” “派人盯着。” 王娜没再说话,退出卧室。 霍津臣目光落在婚戒上,眼眸越发深邃。 他的字典里,没有“离婚”两个字。 … 江城大雨连夜。 窗外如白昼的闪电乍起,撕裂了天际,雷鸣声将沈初惊醒。 她打开床头柜灯,昏暗的卧室顷刻间被暖黄色的光影包裹着,柜子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五点。 沈初掌心覆在额面,身上也被冷汗浸湿。 她已经很多年没梦到那段可怕的经历了。 没想到再次梦到了。 天亮后,雨停了。 沈初因为没睡好,到医院时整个人很是疲惫,状态很不好。 郑海玲让程佑带着她熟悉科室环境,两人走出办公室,程佑关心地问了句,“你今天脸色那么难看,是不舒服吗?” 她摇头,笑着解释,“第一次在新的环境上班,紧张得没睡好。” “你以前是在哪个医院的?” “京城中心医院。” “在京城啊,京城不是很好吗?”程佑不解地看向她,“我认识的好多人都到京城发展了呢。” 沈初笑了笑,“京城是挺好的,只是,生活节奏不适合我。” 程佑恍然,应和道,“也是,江城多好了,特适合养老!” 两人走访了住院部,也到ICU视察重症患者,程佑说有一名患者在ICU住了三年多,脑死亡状态,只能靠呼吸机存活。 家属死活不肯接受事实,好在他们家庭有钱给孩子续命,患者若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恐怕,早就回去办后事了。 脑死亡患者沈初也见得多了,联想到沈皓,沈皓算是幸运的。 “顾教授,你晚上有空吗?” 程佑跟沈初走出病房,不巧,碰到顾迟钧跟苏茗月。 顾迟钧在住院部的护士站翻看病例,他身段颀长,背也挺拔,身上的白大褂系得一丝不苟。 苏茗月站在他身旁,知道他洁癖,不让人靠近,也保持了一定距离。 她如痴如醉地看着顾迟钧,眼睛都要黏在他身上了。 “没空。”顾迟钧眼皮也没抬。 苏茗月稍显失落,却再接再厉。 程佑啧啧了声,偏向沈初,小声说,“这苏主管暗恋我家迟钧,可惜了,这媚眼天天抛给狗看。” “这算是明恋吧?”沈初看着他。 她懂得暗恋的那份悸动,是属于小心翼翼,不敢打扰的。 “明恋吗?不管了,反正都是恋。” 顾迟钧转头看向他们。 他目光从程佑身上掠过,落在沈初脸上。 苏茗月顺着他视线看去,脸上的笑容瞬间瘪了,一副紧张模样。 顾迟钧并没停留多久,若无其事移开。 程佑大大方方走过去,手搭在他肩膀,“迟钧,天天板着一张脸,你能找到媳妇不?你看苏主管,多真诚的邀请啊,你好歹给个反应啊!” 苏茗月脸颊一热,羞红到不敢看他。 顾迟钧掀起眼皮看他,“给了,我说了没空。” 程佑无语。 你是真的牛逼死啦! 沈初朝苏茗月看了眼,难怪那天她故意把自己带到顾迟钧办公室,原来是把她当场假想敌了。 她也很命苦啊,她调职来区医院又不是谈恋爱的。 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是老师的电话。 沈初转头走到一旁接听时,顾迟钧看向她,只是几秒便收回,但这一幕还是落入了苏茗月眼中。 苏茗月垂着头,心里很不舒服。 … 中午,沈初趁休息的间隙赶来餐厅与顾老一起吃午饭。 包间里除了顾老,还有江万舟以及江太太。 “小初,你果然来江城了。” 江太太上前握住她手,脸上笑容温和,待她极是亲切。 沈初也笑,“是啊,也多亏了您让我考虑了区医院。” 江太太把她带到自己身边位置,顾老一愣,问江万舟,“什么时候你太太这么喜欢我的学生了?” 江万舟见自己老婆高兴,他也笑笑,“缘分。” “我听万舟说小初是您的学生时,还挺惊讶的,您看,这不就是缘分吗!” 顾老心情愉悦,正招呼人坐下,包厢门被推开。 沈初望向门外出现的身影,蓦地一怔。 这不是顾教授? “迟钧来了。” 听江太太这般亲切的称呼,沈初隐约想起了什么。 老师姓顾,他也姓顾… “我以为你小子不会来了呢!”顾老鼻息轻哼,缓缓坐下。 顾迟钧拉开椅子坐在他身侧,正好是在沈初对面。 沈初抬起头时,正恰恰对上他目光。 她尴尬移开。 “小初,迟钧是区医院的专家,也是你老师的孙子,你在区医院应该见过吧?”江太太笑着问道。 沈初点头,“见过的。” 顾老刚想介绍,听到两人见过,也道,“小初啊,迟钧这小子脾气古怪,要是他在你面前用身份压你,不要理他。” 江家夫妇被逗笑。 沈初抿着嘴笑,她敢接话吗? 用餐期间,沈初都在安静地听长辈说话,长辈问什么,她就答什么。顾迟钧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好似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 天才,多少有都些孤僻。 这句话是真的。 “对了,小初啊,你有男朋友了吗?”江太太不知为何,这一问,倒是让沈初猝不及防被呛到。 她表情尴尬,“我没有男朋友…” 江太太正想说什么,她继续补充,“但有一段正在离的婚姻。” 江太太惊讶,“你结婚了?” 顾迟钧撩起眼皮看向她。 第213章 “空降”而来的京城美人 “也不知道是便宜了谁家的臭小子,不过,怎么就离婚了呢?” 江太太虽说惊讶,但很快便接受了。 她长得太美了,明艳动人,皮肤又白,而且看起来又乖。放在圈子里,这类型的女孩子非常讨喜,追求者自是不缺的。 沈初还没回答,顾老接话道,“离了也好,说明那小子没福气。” 江太太也应和起来,“现在离婚的年轻人也不少,确实不算什么稀奇事儿了,小初确实也值得更好的。” 沈初笑了笑,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用餐结束后,沈初走在江太太身侧,同顾老送夫妇二人上车离去。 顾迟钧不缓不慢走在身后。 二人走后,顾老转头看向沈初,“小初,你要回医院还是去哪?” “我回医院呢。” “那正好,你们俩顺路。” 沈初愣了下。 顾老对顾迟钧说,“你送她吧。” 沈初想到那天在办公室里的事,也不想再去触这个霉头,“老师,我打车——” “可以。”顾迟钧答应了。 沈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老安心地坐进车里,很快,司机孙叔将车驱离。 此刻只剩下她跟顾迟钧。 顾迟钧将车开了过来,沈初也不好将他当司机,坐上了副驾驶。 她系好安全带,男人忽然开口,“不要乱动我车里的东西。” 沈初不知所措的双手举起,“我什么都没动。” “我只是提醒。” “……” 又一阵沉默过后,沈初被迫主动开口,“顾教授,没想到您就是老师的孙子啊,我真看不出来。” 他嗯了声,没下文。 沈初也不想自讨没趣,没再搭话。 两人是一同抵达医院的,一前一后走出了电梯,虽然并没有交流。 查完房的苏茗月出来看到这一幕,抱紧手中的病历本,红着眼跑开了。 沈初苦笑,得了,又被误会了。 … 苏茗月在洗手间里哭,两名护士也在安慰她。 “顾教授跟她可能就是巧合,再说了,咱们医院美女也不缺,顾教授要是肤浅的那种男人,还用等她吗?” “是啊,苏主管,你就是想多了。” 苏茗月擦拭掉眼泪,转头看向她们二人,“你们就不用安慰我了,男人都喜欢好看的女人,我懂的。而且,沈初确实漂亮,气质也好。” 两名护士面面相觑,她们比谁都清楚,医院里头长得好看的护士虽然不少,但能让人过目难忘,一眼惊艳的几乎没有。 沈初的到来,在科室内部早就掀起波澜,在诸多年轻的男医生那里,她成了空降外科的京城美人儿。 连其他科室的人都来打听她,想要联系方式。 都说京城、榕城出美人,所言不假。 “苏主管,既然你那么担心…那要不要,咱们给她一个下马威?”一名护士小声说道。 与她一同的护士也点点头,“反正她刚来没多久,咱们就排挤她,孤立她。” 苏茗月纠结了片刻,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下午,沈初一直在出诊,错过了饭堂点餐的时间。 好不容易休息,她来到护士站想要问她们护士的外卖平常会放在哪时,两名护士却背过了身去,故意当没听到。 沈初哭笑不得,算了,她还是去问程佑吧。 沈初经过顾迟钧的办公室,却意外听到令她熟悉的声音。 第214章 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 “钧哥,你说我到底还能不能挽救跟她的关系呢?” 顾迟钧两腿交叠倚在沙发,阅读关于古医的书籍,听着对面男人的自答自问,他抬起头,“不知道,你来问我?” 秦景书苦笑,“也是,你对这些事向来不关注。” 他认识顾迟钧这么多年,只知道他对男女的事情没兴趣,眼里只有医书,他为了沈初的事来问顾迟钧,又有什么用呢? 他给不了他答案。 “我记得你从来不会为了女人苦恼。”顾迟钧目光又落在书面上。 “以前是,但…”秦景书抿了抿唇,“我愧对她。” 顾迟钧忽然正视他认真的模样,“你难得会对女人有愧疚感,我倒好奇她是谁。” “她叫沈初。” 顾迟钧怔了下,只一瞬回过神来,思考着什么。 站在门外的沈初始终没有敲开门。 秦景书骗了她是不假,但他在她跟母亲困难的时候帮过忙也不假。 她跟秦景书之间已经扯平了,人情也尽了,他又何来愧对自己呢? 沈初刚回办公室,秦景书便走了出来。 顾迟钧送他到门口。 “钧哥,我先回去了,如果你有她的消息…” “我会通知你。” 顾迟钧倚在门旁。 秦景书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顾迟钧目送他身影,片刻收回目光,朝隔壁办公室看去。 … 三日后,霍津臣带着公司商谈团队乘坐私人飞机前往江城。 万里云端中,男人单手扶住额角倚在扶臂,阅览江城星云科技推出的AI医疗项目。 王娜得到什么消息后,转头对他道,“霍总,秦景书也在江城。” 霍津臣眼皮抬了抬,皱眉,“他去找沈初了?” “并没有,听说他去见了顾家那位。” 霍津臣若有所思。 秦家跟顾家素来交好,他去见顾家的人,倒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只不过,光一个秦景书就够了。 偏偏祁温言也出来横插一脚,帮沈初将沈皓从华泽医院转移,他的人瞒天过海,给了假消息,连华泽医院都不知道沈皓最终去向。 他轻抚着手上闪耀着光芒的婚戒。 竟有一丝想要迫不及待看到她表情的那一刻。 尽管是恨。 这边。 沈初在公用茶水间泡了一杯速溶咖啡,苏茗月这时走了进来,看到她在,脸色有些许僵硬。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初回头看她,主动打了招呼,“苏主管。” 苏茗月撇了撇嘴,硬着头皮走过去打水,“早…” “你也挺早的,周末有空吗?要不要约个饭?” 沈初其实并不讨厌苏茗月,尽管苏茗月第一次故意想为难她,但这些天她看得出来,科室的几名护士虽然在孤立她,但苏茗月却没有趁机落井下石,也没有趁人之危做什么坏事。 “你约我?”苏茗月不敢相信。 “是啊,不行吗?” “你…你干嘛约我啊?”苏茗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你难道不知道我讨厌你吗?” “我知道你喜欢顾教授。”沈初轻笑,走向她,身子倚在茶水台,“但我可没有要跟你抢的意思,我婚都还没离呢,现在还算已婚身份,怎么样,是不是该放下对我的戒备了?” 她诧异,“你结婚了?” “英年早婚,现在也早离。” 苏茗月沉思着什么,扭头,“你要是离成婚了,就是单身了,那万一顾教授喜欢你…” “那是他的事又不是我的事,难道他喜欢我我就非得喜欢他吗?我的婚姻很糟糕,所以没想再谈一段感情,人这辈子又不是只有谈恋爱结婚才能活。” “一个人自由自在,有钱花,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做什么,岂不是更快乐?” 沈初笑了起来,眼中是她心之所向,眼眸变得明亮又清澈。 苏茗月看着她的笑容,愣了下。 这就是赏心悦目的感觉吗? 越看,越觉得自己过分。 其实,她看起来也没那些护士说的那么高傲啊… “你…你不怪我?” 沈初歪着头,“怪你什么?” 苏茗月妥协了,“好吧,其实也不能完全赖你,你长得太好看了,连顾教授这样的人都能多看你两眼的,我就把你当情敌了。” “我也知道顾教授看不上我,我没那么好看,也没那么优秀。” “干嘛要跟别人比呢?”沈初手搭在她肩膀,“你也不差啊,要知道,在这世上你也是独一无二的。” 苏茗月低垂着眼,第一次有人说她是“独一无二”的。 “而且我觉得,你不是不漂亮,你是不会打扮吧?” 被沈初揭穿,苏茗月尴尬极了。 “我不会化妆。” 沈初把手机递过去,“加我微信,改天我好好给你改造!” 苏茗月跟沈初互换微信后,等沈初离开茶水间,外头那两名护士便进来了,“茗月姐,她加你微信,该不会是想挑衅你吧?” 苏茗月收回目光,忽然坚定,“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 霍津臣的飞机刚落地,江城便有两家大户相继发出邀约,一个是他母亲的表亲程家,另一个是江城百汇金融的苏家。 百汇金融集团在江城是位列前十的大公司,而这次跟星云科技合作的AI医疗项目,百汇也有投资。 既是合伙人,霍津臣应下了苏家的邀约。 苏家家主也豪爽,预订了国际大饭店最大的包厢,举家招待。 顶楼,窗外夜色望不尽的灯火,美不胜收。 璀璨的吊顶映照下,圆桌上汇聚了众多身着正装的富商。桌上摆满了鱼翅、海鲜,各式中式佳肴,琳琅满目,难以尽数。 霍津臣与人谈笑风生,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他如同发着光,任谁都掩盖不了他的风华气度。 “霍总,您这次是一个人来江城吗?怎么没带上女伴呢?”苏家家主上前与他碰杯,谈话。 于他们而言,像霍津臣这种身份的人,从来不缺女人。 霍津臣举了举手中的玻璃杯。 苏家家主何等聪明,一眼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惊讶,“您结婚了?” “有些年了。” “看来是我消息落后了。” 霍津臣停顿数秒,将酒杯抵在唇边,眼中若有似无的笑意,“是我没公开。” 第215章 他来了! 闲谈了几句,霍津臣放下酒杯,拿起手机到走廊接了电话。 “霍总,太太她…不在江城医院。” 他伫立在落地窗,英挺的面庞隐匿在霓虹里,辨不清神色,“你确定吗?” “确认过,江城医院之前确实收到过太太的申请,但是半个月前已经撤回了。”王娜说着,又补充,“医院的人还以为太太是选择留在了原单位。” 霍津臣沉默良久,“那就一家一家医院找。” “如果都不在呢?” 他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支刁在嘴里,“再说。” 挂了电话,霍津臣摁住金属打火机焚了烟,白色的烟雾一瞬模糊了窗外的夜景,他眺望远处,若有所思。 … 次日,沈初到新医院后几天首诊了一名脑膜炎患者,因为药物已经无法控制脓肿的发展,所以很快安排了手术进行引流。 两个小时后,沈初从手术室走出,通知家属手术情况。 程佑与顾迟钧恰好在手术室不远处,前者咧嘴打趣,“咱们科室也算第一次拥有年轻貌美的主刀医生了吧?还是个主任。” 顾迟钧看向沈初,没回答,也没否认。 程佑有些意外,“你居然不反驳我吗?” 顾钧迟可很少认可他夸女生的话! 他收回目光,只淡淡道,“年轻貌美,算是。” 顾迟钧没停留,转头就走,留程佑在原地诧异。 沈初换下手术服,出门就收到了苏茗月的微信消息,她答应周末的邀约,还发了个表情包。 她低头回苏茗月消息,身旁冷不丁响起男人的声音,“你跟景书什么关系?” 沈初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倚在楼梯口,个头挺拔,模样俊朗的男人。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顾迟钧办公室里听到的话,“就是普通的校友。” “不见得。” “我跟他什么关系,顾教授很感兴趣吗?” 他顿了下,摇头,“不感兴趣,但,他算是我兄弟,我只是问问。”过了数秒,又道,“就是好奇,你说要离的那段婚姻,是不是跟他。” 沈初忽然笑了,“那您误会了,还真不是。” 顾迟钧点了下头,什么话也没说,便离开了。 沈初疑惑的目送他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下午三点轮班,中午要回去休息,刚走出电梯,蓦地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 为首的女人,是王娜! 沈初猛地背过身去,捏紧手中的提包,往反向迅速离去。 王娜不经意转头看了眼,只觉得人群里,有一道背影很是眼熟,但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沈初从医院后门离开,见人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 王娜怎么会在区医院? 难道是霍津臣派她来找自己的? 可他这会儿难道不是在跟他的白月光恩恩爱爱吗,找她做什么? 就在她被思绪左右时,一辆宾利不疾不徐停在她面前,她脚步一滞,缓缓落下的车窗后是霍津臣那张英挺深邃的俊脸。 沈初面色骤变,脑袋几乎一瞬间宕机,转身就跑。 “沈初!”霍津臣推门下车。 她跑到路边,正要上一辆出租车,身后男人伸手将她捞入怀中。 她挣扎得厉害。 而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放开她!” 第216章 霍津臣,算我求你放过我 程佑冲上来就要动手,霍津臣一只手拦住沈初,腾出的另一只手砸向了程佑。 程佑踉跄往后摔,手背一摸,鼻间见了血。 “程医生!”沈初搪开身后的男人,欲要上前搀扶,霍津臣拉住她那一刻,她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霍津臣,你真是够了!” 霍津臣脸颊稍稍偏了过去,不动声色看着她。 沈初走向程佑,将他扶起,“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程佑擦掉了鼻血,看向霍津臣,“我最是瞧不起只会强迫女人的男人。” 霍津臣眉间一沉,“我跟她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我看你才是那个外人吧。”程佑哼了声,“我瞧你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没准就是个骚扰女人的死变态呢?” 他松了松袖腕纽扣,听到这三个字,蓦地发笑。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他。 王娜与几名保镖赶了过来,“霍总。” 她看向沈初与程佑,朝前者微微颔首,“太太。” 程佑先是一怔,随后王娜那一声“太太”也令他诧异,看向沈初,“他是你…” “前夫。”沈初面不改色回答。 程佑恍然。 “前夫?”霍津臣眼底猩红,直勾勾凝住她,“我还没同意离婚。” “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继续耗着有意思吗?”沈初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眼眸,“霍津臣,嫁给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选择。” 她没等霍津臣说什么,欲要带着程佑离开。 霍津臣在身后喊她,“沈初。” 她停下,并没回头。 “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沈初眼皮子蹙动,他指的所有事情是什么? 是闻楚做的那些事吗? 她转头看向他,哭笑不得,“你现在才怀疑闻楚,才知道真相,不觉得太晚了吗?” 他薄唇紧抿。 “我告诉过你,你也说过,不可能是她。”她当他面再次叙述他说过的那些话,如同在他心上又狠狠扎了一刀,“你永远只相信你自己所信任的,直到我家破人亡,你才说你知道了真相,可是已经太迟了!” “沈初。” 他嗓子一紧,迈上前一步。 她紧接着后退一步,“别过来,霍津臣,算我求你放过我,行吗!” 沈初拉着程佑离开。 霍津臣笔挺地伫立在原地,目送她背影,眼里一片幽寂。 … 沈初走了不知道有多远,甚至都忘了她还拉着程佑。 “沈初,可以了,他们没追上来。”程佑没忍住出声提醒,她回过神来,松开握住他腕部的手,“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 “害,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这顶多算我多管闲事,挨了这一下也不冤。”程佑摸了摸鼻子,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妥,又补充,“但是我这个人就爱多管闲事,尤其路见不平。” 没等沈初说什么,他又问,“不过,他真是你的…” 沈初点头。 “这么早就结婚了,真可惜——” 可惜他那个死洁癖兄弟好像没机会了? “是啊,挺可惜的。”沈初苦笑,“不过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但好在能迷途知返。” 程佑跟沈初分别后,直奔顾迟钧办公室。 顾迟钧一眼看到他通红的鼻梁,左边鼻孔还塞了一小棉布,皱眉,“你这是…” 他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指着,“你猜?” “不猜。” “你真没意思!”程佑靠在椅背,“我今天才知道沈初早婚,而且她那个前夫还来纠缠她,恰好被我碰到了,我阻止了,一时间没注意才挂了彩。” 顾迟钧收起笔锋,盖上笔帽,“表面意义上是前夫,准确来说,他们还没正式离婚。” “是这样吧…”程佑突然一怔,“你怎么知道?” 顾迟钧起身收拾文件,没搭理他。 程佑眯了眼,“哦~我懂了,你是不是在偷偷关注沈初呢?” “没有。” 听他否认,程佑耸耸肩,“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儿,你是无福消受啊。” 顾迟钧瞥了他一眼,“难道你有福?” 程佑一噎,“你少来,她是漂亮,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顾迟钧什么话也没说,拿上电脑提包欲要走。 程佑起身,“不是,你这就下班了?” “今天要搬家。” … 周末。 沈初与苏茗月吃完饭后,一同去打保龄球。 她很少打球,不算太熟悉,与她不同的是,苏茗月对这项运动倒是熟练得很。 “技术不错啊。” 被夸赞的苏茗月倒是尴尬,“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打,把那些球当成讨厌的人一个个放倒的时候,才算发泄。” 沈初看向她,想说什么,目光忽然注意到她脖子上挂着的银色戒指。 看着倒不像是情侣戒,因为是一样的大小。 苏茗月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摸向戒指,又藏入领口,笑了笑,“我觉得这样搭配挺时尚的。” 沈初并未拆穿,她看得出来,戒指对她而言是有寓意的。 两人直到中午才分开,沈初回到公寓时,恰逢隔壁住户搬家装修。 搬家人员抬着家具进进出出。 她只是好奇地看了眼,好巧不巧,新邻居竟然是顾迟钧。 顾迟钧看到她时,同样怔了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你也住这?” 她也尴尬,“是啊,好巧。”转念一想,又问,“可你在江城不是有家吗,怎么还…” “那老头没跟你说,我什么时候回家里住过吗?” 沈初笑而不语。 其实是连他的存在都没说。 “你这门口有点脏,记得打扫一下。” 顾迟钧说完这话,折身回屋。 沈初低头看了眼脚下,也就是刚好有了一点儿灰尘! 不仔细看都难以察觉。 洁癖的人注意力都这么刁钻? 她进了屋,在玄关换鞋,手机这时忽然响了起来,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迟疑片刻,接听,“你好。” “太太,是我。” 这声音… 沈初蹙眉,“王秘书?” “霍总回去的路上出了事故,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沈初脑袋空了一瞬后,回过神来,声音沙哑,“他出事故,你找闻楚不就好了吗?” 第217章 他死了我也不会去看他一眼 “可闻楚并不是霍太太。”王娜叹了口气,“我知道您心里怨恨他,如今他在手术室危在旦夕,霍家的人也还不知道他来江城是为了找你。不管怎么样,您就当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来看看他吧。” “说完了吗?”沈初深呼吸,平静至极,“该我说了,首先,奶奶的恩情我记着,但奶奶是奶奶,霍津臣是霍津臣。我今天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去见他,意味着有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你们会不断地用奶奶的恩情来要挟我,但这六年,我不欠你们霍家。奶奶只是待我好,而我心里感恩,并不是说这个面子我非要给。” “告诉霍津臣,他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去看他一眼!” 沈初挂断电话。 王娜听着手机那头的忙音,回头看向坐在长椅上只是轻微擦伤的男人。 她刚开的扩音,所以,沈初说的那些话,霍津臣都听得清清楚楚。 霍津臣隐忍着,闭上眼,神色喜怒不辨。 死了,也不见他吗? 她是真的够狠。 王娜一脸尴尬地收起手机,她已经贡献了她这辈子所有的演技了。 尽力了。 “霍总。”苏家家主得知他出事,匆匆忙忙赶来急诊,他挽起的袖子下,手臂的擦伤显而易见,但并不算太大的事儿,“您好端端的,怎么就来了医院了?” 霍津臣慢条斯理卷下袖子,“意外而已。” “一个小孩突然从路边蹿了出来,司机急刹,剐蹭到了路边路滑带,霍总这是磕碰到的。”王娜解释。 苏家家主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好。”想到什么,说道,“我那有一处宅院,景色不错,霍总倒不如到我那儿去休养几日?” 王娜看向苏家家主,就这点擦伤还需要休养? 怕是别有用心吧? 霍津臣也不揭穿,顺水推舟,“好啊,有劳苏董了。” “霍总客气了。” … 隔天,沈初在楼道等电梯。 顾迟钧刚巧也出门,他身上是白净到没有一丝皱褶的衬衫,搭配浅咖色西裤,连脚下的白色运动鞋都能保持着一尘不染。 他目光扫过沈初手里提着的垃圾袋,脚步明显停顿了下。 沈初也察觉到了,笑了笑,“要不顾教授等下一趟电梯?”她故意举起手中的黑色垃圾袋,“昨晚的厨余垃圾,是有点味道。” 电梯门打开后,顾迟钧突然快她一步走了进去。 沈初愣在门口,这次轮到她不知进还是不进了。 “别蹭到我身上就行。”他看着她。 “……” 真是无言以对。 电梯抵达一楼,沈初先出去,他随后。 “听说你前夫来纠缠你了?”顾迟钧在她身后,有一段距离。 他的声音不大,但她刚好听得到。 她丢了垃圾,“程医生告诉你的?” 顾迟钧双手揣在口袋里,先走一步,“你难道不知道他管不住嘴吗?” 沈初没说话,与他是同一个医院的,顺路,没法不跟着。 公寓离地铁站很近,只一站就到医院,所以她才买下这边的房子,还没打算买车的她,都选择地铁。 地铁里人很多,上去后,突然的拥挤。 沈初都不知道要被挤到哪时,一只手忽然拉住她胳膊,将她拽回到身边,“看着点。” 第218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沈初抓住扶手,抬头看向顾迟钧。 “你看什么?” “你这人…”她如实说,“性格也没那么糟糕。” 顾迟钧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稍显深沉。 她以为他不喜欢别人评价他的性格,“抱歉,我话有点多了。” “没事,” 两人抵达医院,程佑看到二人一同出现,别有深意地扬眉,“哟,你们俩…有情况?” 沈初一噎,“没情况,刚好顺路。” “刚好啊?” 顾迟钧也嗯了声,“是刚好。” 程佑瞬间觉得没意思,兴致勃勃地说起八卦,“我刚听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京城霍家那位知道吧?” 沈初微微一僵,看着他。 他并未察觉,继续说,“他来了江城,昨天好像出事了,听说在环城路路口出了事故后,现在人失踪了。” “失踪…是什么意思?”沈初僵硬地问。 顾迟钧看了她一眼。 “就是人不知道去向了,也不知道伤势怎么样,反正上热搜了,宾利车是报废了。”程佑打开了微博,把热搜上的照片摆在她面前。 宾利的车头严重凹陷,被吊车挪走。 媒体只报导,座驾里的人是司机以及京城霍家继承人。 沈初站在那,脸色略微泛白。 耳边浮起她昨天说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还听说这霍总来咱们江城是来找他媳妇的,说起来,他有媳妇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没听说过啊!关键他妈跟我妈还是表亲,虽然没见过。” 程佑说完,转头问顾迟钧,“这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他又问沈初,“那你…咦,你这是哪里不舒服?” “…没,只是我对这些事情没兴趣。”沈初从二人面前经过,径直走向办公室。 顾迟钧目送她背影,沉思。 … 一连好几日,霍津臣确实没再出现在她面前,就好像,突然杳无音信。 他不来纠缠也挺好的,可是… 倘若他来江城真是为了找她而失踪的,那霍家那边,恐怕不会放过她吧。 她到阳台用手机联系了霍奶奶,先是问候老人家的身体,随后有意无意点到了关于霍津臣失踪的事情,试探态度。 霍老太太停顿了下,“他去了江城?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了吗?” 老太太的态度,似乎不知情。 沈初抿了下唇,“没什么的,奶奶。” 结束通话后,霍老太太把电话拿给林姐,让她打给霍津臣。 林姐拨通了霍津臣的电话,霍老太太在一旁说,“你在江城?” 他嗯了声,“您知道了?” “刚刚沈初打来电话问了你的情况,你人没事就行。” 对方沉默了良久,声嗓透着隐忍,“她…问我的事了?” 霍老太太捻懂着手串,轻哼,“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吗?又不是几岁小孩了,你能失踪去哪?” “您太精明,瞒不了您。”霍津臣站在一处景色别致的院子里,穿着休闲,原本眉间的戾气都消散了些许。 她叹气,“早知道如此何必当初呢。津臣,现在你跟沈初走到的这一地步,都是你作的。” 霍津臣眼里激荡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漩涡,“嗯,我知道。” 第219章 京城的人和事,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那头结束了通话,王娜从屋内走出,停在他身侧,“霍总,苏董的确有些人脉,祁少把沈皓安排到了锦山疗养院。” 他眯眸,“锦山?” “不得不说,祁少对太太…也挺上心的。” 霍津臣波澜不惊,注视着碧绿的水池。 秦景书对她上心是利用。 那祁温言呢… 一想到她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霍津臣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沉声,“去锦山。” “以太太跟您现在的关系,您若是动沈皓…”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蓦地发笑,“连你都这么认为,她大概也会这么想吧。” 王娜垂眸,没说话。 “我会弥补她。” 弥补… 王娜很想告诉他,迟来的弥补,什么卵用都没有。 … 苏茗月与沈初熟络后,闲时都会到沈初办公室找她约饭,每当两人待在一起,有人来搭讪沈初时,苏茗月总会替她“驱赶”烂桃花。 正好两人从饭堂返回外科部大楼,有说有笑,途径电梯,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与沈初视线对上那一刻,沉闷的脸上溢出笑来,“沈初!” “诶!你干嘛呢!” 不知真相的苏茗月还想要挡着,被秦景书推到一旁,他握住沈初肩膀,“我一直在找你,原来你就在这家医院!对不起,你怎么样对我都可以,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苏茗月揉了揉肩膀,看向二人。 难道这男人就是她口中的那个“前夫”? 沈初一脸平静看着他,依旧称呼他为“秦大哥”,只不过比过去都要疏离几分,“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了,你真的不用觉得对我愧疚。” “可我没有办法放下这件事。”秦景书一副极受伤的表情,“每次想到伯母,我都…恨透了自己。” 她能够看得到,他脸色是憔悴了不少,看得出来,他是有懊悔的。 可他没接母亲电话的事,她没有资格来怪他。 毕竟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自以为是到认为秦景书总能帮自己。 得知他只是为了利用自己才待自己好后,她如释负重,而这份人情,也当抵消了。 “秦大哥,你真的不必这样。”沈初拿开他的手,“你觉得你愧疚我,可在我看来,我们不过是回到最初的起点罢了。” “像在学校时的点头之交,打几个照面,我觉得也没什么的。” 他愣住。 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 她与他的关系,连朋友都不是了。 他踉跄后退一步,“你要这么绝情吗?” “你们对我就不绝情吗?” 沈初微微一笑,拉着苏茗月越过他,径直走远。 偏偏这句话,秦景书无法反驳。 不说霍津臣,他对她… 岂不是更残忍吗? 走远后,苏茗月回头看了眼,凑到她身边问,“他是你谁啊?听着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也不是对不起我,只是…”沈初转过身看她,“如果有一个人靠近你,对你颇为照顾,跟知心大哥哥一样。结果到头来你才发现他是别有用心,只是利用你,你会怎么做?” 苏茗月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也能体会,“这种人,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咯!” 沈初也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京城的人和事,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第220章 你也会关心我吗? 京城。 闻楚被迫从泰平别苑搬走后,只能屈身住在老小区,关键时刻,连秦景书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霍津臣知道了她所有事情,却没置办她,说明“救命恩人”的身份是管用的。 毕竟她认识霍津臣十年了。 霍津臣并没有外人所想的那么寡淡绝情。 只是看着自己的生活有如此大的落差,自己儿子能在豪门修养,而她只能住在这老破小,她心里不平衡。 如今她连闻希的面都见不了,一旦闻希真的开口承认那些伤是她造成的,她恐怕连抚养权都要失去! 闻楚咬着拇指指甲,难道她真要回到那个变态身边吗? 不行,绝对还有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心情烦躁的她看也没看来电,拿起接听,“什么事啊?” “请问是闻楚小姐吗?” “你谁?” “您好,我是安德尔先生的秘书,上次那篇文章的事儿,您还记得吗?” 闻楚闻言当即变了脸,态度也和气了,“当然记得,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听闻那篇文章是您十年前匿名发布的,安德尔先生很是看好,不知道闻小姐愿不愿意加入纳米疗法计划?” 闻楚怔了下,转瞬,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当然愿意!我很荣幸。” 末了,结束通话后,闻楚握紧手机,眼里仿佛看到了希望。 她就说天无绝人之路。 与其为了男人浪费时间,还不如牢牢抓住安德尔先生,得到他的信任呢! 只要她有了名利与更高的成就,甚至获得国际的认可。 到那时,霍津臣还会选择沈初? 想到这,她便兴高采烈回卧室做准备了。 夜幕临近。 沈初洗完澡出来,忽然收到了锦山疗养院的短信。 沈皓所在的房间升级成套房了。 她疑惑,想到什么,给祁温言打了个电话。 但许久,手机那头传来忙音。 兴许他有事,手机没在身上呢。 她走到客厅,从包里找出那张名片,坐在沙发拨了过去,“您好,我刚收到了沈皓升房服务通知,可我并没有安排过这个服务啊。” 对方显得诧异,“您不知道吗,听闻是京城某位权贵的安排,我也没有权限打听,兴许是您认识的呢!” 他说的是某位“权贵”,而不是说“祁少”。 说明,这件事不是祁温言安排的。 可除了祁温言,还有谁… 难道… 沈初下意识捏紧手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隔天,沈初请了半天假,打车前往锦山疗养院。 在去之前,她早就做好了可能会见到他的心理准备,可当她真的在套房里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阅览杂志的男人时,她还是无法做到平静的面对。 霍津臣似乎知道她会来,合拢手中的杂志,眼里带着浅浅笑意,“吃早饭了吗?” “你失踪果然是假的。” 他起身走向她,“你也会关心我吗?” 她答非他所问,“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撕毁你的承诺,要用沈皓威胁我吗?” 她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男人笑了一声,“你可以随时来看他,我不会限制你。” 第221章 太太跟一个男人同居 沈初攥紧手,蓦地笑了声,“但是有要求对吗?” 他系上西装纽扣的动作一顿,蹙眉,“我若说没有呢?” “你觉得我会信?” 霍津臣轻笑,“那我说有,你就会答应吗?” 沈初杵在那,避开了他的目光。 看出她只想远离他,霍津臣眼中带着隐忍,握住她稍微发凉的手,“你看,你也不会答应,又何必问呢?我说没有要求就是没有,你可以不信。” 沈初将手抽出,“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霍津臣,这些年你无视我不是无视得挺好吗?还有,你为闻楚母子出气,只袒护、纵容他们的时候,你也没想过现在吧?” 他面色生硬,只一瞬,恢复自然,“沈初,我欠你的,我会弥补。” “我稀罕你的弥补吗?”她再度红了眼,“你的弥补,能让我父母活过来吗?” 沈初情绪蓦然崩溃,拳头用力砸在他身上,发泄,“我只想要离婚而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是觉得我还不够惨,不够可怜,你要为当年我执意嫁你而逼走了你心上人的事惩罚我惩罚得还不够是吗!” “那你就杀了我啊,霍津臣,你要不杀了我!” 他不躲不避,任由她泄恨。 可他开始察觉不对劲了,在沈初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要喘不上气时,他急忙伸手扶住她,“沈初!” 沈初整个人在颤抖,难受极了。 霍津臣将她打横一抱,出门喊医护人员。 锦山疗养院有专门配置的急诊科,且与各大医院的医师,主任都有联系。几家医院的教授专家也会到定期到锦山疗养院坐诊。 急诊病房里,护士给沈初吸了氧,她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眼里一片荒芜。 护士退出病房,走向霍津臣,“霍总,我建议您还是带她去看看心理科吧。” 霍津臣攥紧拳,“心理科?” “我怀疑沈女士是躁郁的前兆,如果任由这么发展下去,恐有伤人或自残的可能。” 伤人… 霍津臣心口一紧,想起了上回她拿刀捅向闻楚的画面。 如果不是他推开了闻楚,她不是背上人命,也会被闻楚以故意杀人罪名起诉。 那个时候他想着,伤到他,他不会为难她。 即便他出了意外。 可别人,他不敢保证。 护士离开后,他静立于门外良久,迟迟未推门而入,接着,他拨通了王娜的电话。 … 王娜推开病房门进来时,沈初已经平复了好久,她以为进来的人是霍津臣,不想回头,“我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我送您回去。” 沈初怔了下,转头看向王娜,“…不用麻烦了。” 她微笑,“不麻烦的。” 沈初没再说话,起身离开。 王娜跟上她脚步。 到楼下,司机将车停在了二人面前。 王娜替她打开车门,“太太。” 她攥拳,又松开,面不改色地坐进车里。 王娜上车后,询问,“太太,您住哪?” “送我到区医院就行。” 她面露难色,“太太,霍总要我把您安全送到家。” 安全送到家? 沈初冷笑,“他是想知道我住哪吧?” 王娜笑而不语。 “好,既然他这么想知道,那就把我送到徐园公寓吧。” 王娜看着她,总觉得她妥协得太快了… 不太对劲。 抵达徐园公寓,王娜碍于霍津臣的命令,只能亲自送沈初上楼。 沈初也没有拒绝。 沈初在途中通过程佑加了顾迟钧的微信,几分钟后,对面同意了。 顾迟钧:【?】 沈初:【你门密码多少?】 顾迟钧:【你想怎么?】 沈初:【就当帮个忙,改天请你吃饭。】 没多久,顾迟钧发来了密码。 从电梯走出来那一刻,沈初停下,转身朝顾迟钧的住处走去,她拉下密码锁,输入。 解锁后,门自动开了。 顾迟钧不慌不忙解下围裙,走到玄关,与沈初四目相对那一刻,目光又扫过她身后跟着的女人。 那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顾迟钧把围裙叠好挂手腕上,“你现在才回来?” 这口吻,就好像他们的关系已经密不可分。 王娜只觉得天都塌了,不,是觉得霍总的天要塌了。 沈初转身望向她,“王秘书,你要留下吃饭吗?” “呃…不用了。” 沈初欲要进门,王娜忽然开口,“太太,您现在…还没离婚呢。” 顾迟钧看向她,“所以我是小三?” 沈初一噎,让他帮个忙,他这么上道吗? “他能婚内出轨,我就不行吗?” “其实霍总他并没有…” “就算肉体没有,精神上也算,何况,在婚内宁愿委屈自己的妻子也要护着白月光,这又算什么呢?” 王娜无言以对。 毕竟这些都是事实。 王娜走后,沈初这才从顾迟钧家里出来,她转身望向他,“刚才谢谢配合。” 顾迟钧嗯了声,关门时不忘说,“记得欠我一顿饭。” 沈初抿唇一笑,回到了自己家里。 … 王娜从徐园公寓回来后,在内心挣扎了很久。 霍津臣从落地窗玻璃窥到了她的脸色,回头,“有事?” “那个…我已经把太太送到了。” “还有什么话吗?” 他好像对什么事都了如指掌那般。 王娜垂眸,“太太跟一个男人同居。” 她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对方很久,很久都没有给回应。 气氛一瞬间冰冻到了极点。 他的位置是光亮照不到的角落,身影陷在一片昏暗里,看不清他的面孔。 良久,他面无表情盯着王娜,“那个男人是谁?” “这个,我会去查清楚。” “明天我要知道结果。” 他迈步离去。 王娜松了口气,整个人又烦又无奈,这个疯子! 又要加班了! 第二天,沈初独自去了趟私家的心理诊所。其实她自己也有察觉到她无法控制的情绪,尤其发作时,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很明显。 做了个测试评估后,心理医生看着她的报告,“沈女士,您近段时间遭遇过什么变故吗?” 沈初怔了下,说起了父母相继离世的事情。 “那婚姻关系呢?” 沉默许久,沈初看着她,“不值得提。” 第222章 沈初,不要爱上别人 心理医生用钢笔在纸上划了一个圈,圈内写着“变故”“婚变”两词。 “莫医生,我这种情况,严重吗?毕竟我当时确实有过想要杀人的冲动。”沈初捏紧提包,有些坐立不安。 都说医者难自医,这种问题,她确实束手无策。 莫医生合上笔帽,“您的心理评估总值还在正常范围,只是,偏敌对,也有轻度抑郁。在某些人和事上面,您是把自己压抑得太久了,人长期压抑自己,很容易得心病的。” 沈初没说话。 “您有想杀人的冲动,只有那一次吧?” 她点了头。 “是只针对某一个人?” “是。” “特定性应激。”莫医生单手扶住下巴,分析道,“只针对特地的对象以及情境,通常由外部因素引起。” 沈初紧抿唇。 的确,那天如果不是闻楚故意刺激她,她也不会想要杀了她一了百了。 莫医生写了单据,“我给你推荐一些安神药,药店跟医院都可以开,顺便加个微信,后期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咨询我。” “好,多谢。” 沈初加了她的微信。 从心理诊所出来后,沈初回医院找苏茗月帮她开了药,刚回到办公室便急着出诊了,药放桌面上了。 顾迟钧来找程佑,办公室内只有郑海玲医生。 “找程佑呢,他今天请半天假了。”郑海玲也猜到他的来意。 顾迟钧嗯了声,刚要走,目光忽然落在沈初办公桌上。 一袋药,有中药跟西药。 安神,以及温养神经的。 他看了一眼,没多停留,出了门。 这边,沈初刚到门诊室,推开门,看着屋内的男人,她脚步一滞,情不自禁攥紧手,走向他,“怎么是你?” 科室的主任说病患点名要见她,她还以为… 霍津臣缓缓转过身,“看到我,你好像很失望。” “是挺失望的。” 她刚要走。 “沈初。”男人喊她名字。 她稍微停滞的瞬间,他从身后抱住她,她惊了下,欲要挣扎,男人温热的气息从耳畔传来,嗓音低沉,“沈初,不要爱上别人。” 沈初愣住。 他说什么? 让她不要爱上别人? 可是,凭什么呢? 她咬着唇,忍下心里又跃跃腾起的情绪,“霍津臣,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爱不爱别人?” “你爱过我吗?” 沈初心口猛地一颤。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初,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霍津臣转过她身,漆黑的眼里,全是对答案的渴求,“当初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她避开他目光,“我当初为什么嫁给你,你不是知道吗?” “如果是为了霍太太的身份,为了霍家的权势,你不会跟我提离婚,不是吗?” 她一言不发。 霍津臣掌心拂过她脸颊,指腹停在她眼角的泪痣,“我承认我当年没有顾及你,毕竟突然让我跟一个陌生人结婚,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不是吗?” “可是沈初,我没有忽视你,第一次见你的那晚,我就知道我没有办法忽视你了。可我当时无法接受闻楚离开我的事实,我认为我心里还是有她的,所以一度害怕对你动了感情,是背叛了她。” 沈初眼眶发涩,但还是忍下了,“是,当年的事是我一意孤行,强迫你娶我,本就是我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单从这件事上来说,我不怪你,霍津臣,以前受的那些委屈是我自找的,我自作自受。” “可自从闻楚回来后,你把她所做的一切强加到我身上,我被迫承受这么多冤枉,而你也说了,我拿了属于她的位置,就该忍受她不是吗?” 他胸口骤然一沉。 第223章 顾少为爱当三? “你问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她冷笑,“我当初说不是为霍太太的身份,可你信了吗?你现在来问我为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霍津臣挨近她半寸,“至少,我想听到答案。” 沈初面容古井无波,“想要答案是吗?好,当初嫁给你,就是为了钱。” 听得出她态度带刺,霍津臣压低声,“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不然你真以为我嫁给你是喜欢你啊?” 他沉默。 隔了片刻问,“难道不是吗?” 她愣了一瞬,收回目光,没再看霍津臣一眼,“当初我跟你奶奶做交易,为的就是上位。我父亲想要让沈家翻身,我是沈家的女儿,找一个有权有钱的男人来帮我沈家实现这个条件,难道有问题吗?” 霍津臣平静地看着她,仿佛想要看穿她这些话的真假。 有那么一瞬间,沈初看到他脸上的消沉,眼睛像一片荒芜的深渊,黯淡得没有一丝光亮。 可惜,她现在不可能动摇,更不会再心软。 “你已经听到了你想要的答案,霍津臣,别再来找我了。” 她欲要走,男人伸手握住她手臂。 她也累了,倦了,“霍津臣,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放过我,行吗?” “放过?”他红着眼,隐忍到了极点,“我若是不放过呢?” “霍津臣——” 他掌心扣住她后脑勺,将她拉到怀里,“我说过,我只有丧偶,没有离婚,除非我死了。” 她面色一变,“你疯了吧!” “是,我疯了。” 霍津臣笑了声,托住她脸颊,他的力度,很轻,手掌干燥温暖,可却仍令她寒颤。 “一想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只会更疯。沈初,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初挣扎,“我不稀罕!” 就在这时,门诊室忽然被人推开。 顾迟钧在门外站定,目睹这一幕,啧了声,“我来得不是时候?” 沈初从霍津臣怀里挣脱,脸色难看,也尴尬。 在上班的地方跟前夫纠缠还被同事看到,能不尴尬吗? 霍津臣与男人四目相对,脸色微寒,“你就是跟我太太同居的男人?” 王娜查不到他的身份,只知道,他是省会最年轻的特殊专家,叫顾迟钧。 姓顾… 也难怪王娜查不到对方背景了。 而他已经知道他是谁。 沈初看向顾迟钧,“顾教授,你先出去吧,我跟他的事我能自己解决。” 她不想把无辜的人给卷进来。 “怎么,都住我家里了,还不需要我帮忙解决吗?” 沈初一噎。 他再说什么?! 霍津臣松了松腕表带,冷静地掀起眼皮望向他,“顾少不知道她已婚吗?” 顾迟钧环抱双臂,“为爱当三怎么了吗?” “爱?”霍津臣看了沈初一眼,脸上情绪不明,“夺人妻,顾老一辈子的名誉是要毁在你身上了。” 他耸耸肩,“无所谓。” “但她愿意让自己的老师背负骂名吗?” 沈初紧抿唇,没回应。 霍津臣总能精准地知道她的顾虑。 虽然顾迟钧只是为了帮她。 可从京城到江城,面对霍津臣的事,总有人帮她解围。 经历过秦景书的事情后,她懂得一次又一次地依靠别人的帮助,是没用的。 她的事情,只能自己解决。 第224章 我可以被骂,但是他不可以 顾迟钧看出她的为难,启齿,“他不会怪你。” “我知道。”沈初看向顾迟钧,笑了笑,“我可以自己解决跟他的事情。” 霍津臣眉梢轻挑。 “行吧。”顾迟钧退出办公室。 霍津臣嘴角微微上扬,捏着她柔软的手心,扣在自己掌中,“你想怎么解决跟我的事情?” 她从他掌心抽出,淡淡一笑,“你猜?” 他没说话。 “霍津臣,你能理解成,你今天的行为是因为爱上我了吗?”沈初整理他西服衣襟,笑意不达眼底,“你不想离婚,是因为你动心了?” 霍津臣眯起眼,“你认为呢?” 她敛了笑,手指戳在他胸口,“堂堂霍总不敢表达自己的感情吗?” 他背脊不由一僵,眼波荡漾。 “可惜,太晚了。”沈初收回手,也收回了对他的笑意,继续冷言冷语,“若是在所有事情发生前,我知道霍总也会爱上我这种女人的话,那我一定非常得意。若是霍总也只偏爱我一个人的话,那我沈家早翻身了,还有闻楚哪门子的事啊?” “沈初。”他胸口闷沉得厉害,“别用这样的口吻说这些话。” 她越过他,走到一旁位置,坐下,不以为意看着他,“你不喜欢听,可以走啊?” 他迈向前一步,俯身,双手撑在桌面环住她,“你以为你这么逼我,我就会妥协?” 她偏过头,“随便你。” 霍津臣凝住她,她的娇媚是真,眼里的冷漠、无谓的态度也是真。 可即便如此,他也都接受了。 “从他那里搬出来。”他指尖拂过她长发,声嗓低沉,“你应该很想亲自照顾沈皓吧?锦山的套房很大。” “霍总莫非是想跟我睡吗?” 他眉间一沉,转瞬消失,“你不愿意,我便不碰你。” 沈初嗤笑,拂开他的手,缓缓起身,“希望霍总说到做到。” “你答应了?” “霍总又不肯离婚,在此之前我跟别的男人住在一起,确实不合适,毕竟我得顾全他的名声。我可以被骂,但是他不可以。” 霍津臣瞬间停在原地,沈初没等他反应,离开了诊室。 … 次日,霍津臣真的让王娜来接她了。 沈初只拿了一件行李箱,出门时,不偏不倚碰到顾迟钧。 顾迟钧倚在门旁,“打算跟你前夫复合了?” 沈初笑了声,“复合?没可能的。” “那你这是什么解决的办法?”他目光瞥向她手中的行李箱,“听闻霍总有位忘不掉的前任,与自己的太太隐婚期间又与前任纠缠不清。他都不顾仁义道德了,你怎么反而还顾上了?” 顾迟钧的话如同一根刺,戳破了她的心。 连外人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在别人眼中,她的婚姻确实挺可笑的。 沈初满不在乎,“我怎么解决,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若不是看在你是我爷爷的学生,我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顾迟钧走向她,止步在她面前,“沈医生,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顺着他,就能让他答应跟你离婚了吧?就因为你弟弟在他手里,你就这么不考虑自己了?” 第225章 “霍太太” “你怎么知道我弟弟的事…”沈初怔了下,“你昨天都听到了?” “本来不想听的。”顾迟钧环抱双臂,“只是没想到你的丈夫竟是霍津臣。” 沈初没说话。 “我可以帮你。” “帮我?”沈初反问,“你帮得了一次,也会帮第二次吗?何况,我除了是你爷爷的学生,跟你非亲非故,你凭什么要为了我得罪霍家?” 顾迟钧蹙眉,“我看姓霍的不顺眼,行吗?”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的事,我自己解决。”沈初拉起提箱手杆,又看向他,“谢谢你对我说这些,不过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拉着提箱走进电梯。 王娜站在车前等候,看到沈初出来,迎上前替她拿行李。 沈初什么话也没说,开门坐进车内。 楼上,顾迟钧站在阳台,目送车子离开小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着,他拿起,是秦景书的电话… 这边,沈初跟着王娜来到锦山疗养院顶楼的酒店式套房。 套房一晚的价格十万,权贵圈子内上了年纪的富豪,高官,或娱乐圈的明星养身体,包括坐月子时,都会选择这样的酒店式套房。 完完全全就像是一个度假酒店。 六房六卫四厅,额外拥有独立观景大阳台,书房,以及会客室。 王娜让沈初在密码上留了指纹验证后,说,“在居住期间,您的指纹都是有效的。” 她嗯了声,进屋。 豪华的客厅里,几名护工正在打扫。 看到王娜,也是称呼她“王秘书”。 “这位是霍太太,也是患者沈皓的姐姐。” 一名年纪较长的护工放下手中的活,擦了擦手,上前说,“霍太太,我是负责沈皓的护工,我带您去见他。” 沈初点头。 她跟随护工来到了沈皓的房间。 沈皓的房间很宽敞,是主卧之一,床头柜上摆放着先进的医疗仪器,时时刻刻观测他的生命体征。 护工摁了一个开关,窗帘缓缓拉开,是一个U型落地大窗台,窗外的景致,对着公园的一片天鹅胡泊。 “霍太太,霍总特地给沈先生选的卧室,这里采光极高,而且能够看到公园,霍总也说了,公园的热闹兴许有一天也能够将他唤醒呢。” 沈初走到床边,沈皓的头发剃掉了,人看着也消瘦,不过一直都有人给他按摩身体的缘故,他的肌肉还不算太萎靡。 “霍先生。”护工看到门外进来的男人,微微颔首,随后便退了出去。 沈初自始至终没看他,“我卧室在哪?” 霍津臣走到她身旁,语气温柔,“在隔壁,给你选好了。” 她转身走了出去。 霍津臣抿唇一笑,跟上她。 隔壁卧室是中型房,有独立的卫浴间跟衣帽间。 而这里的一切都是全自动化的。 难怪价格昂贵了。 “行李放这了,我去上班了。”沈初转身要走,霍津臣握住她手,“我送你。” 她将手抽出,“随便。” 霍津臣望着掌心溜走的温度,薄唇紧抿。 沈初下了楼,并未马上离开。 霍津臣亲自将车开过来,看到她真的在等自己,眉间的阴郁逐渐扫清。 就在他把车停下时,沈初忽然朝另一辆车子走去。 第226章 我生不了,家里还有个别人生的呢 沈初越过霍津车的车子,来到苏茗月车前,苏茗月探出头来,“你怎么在疗养院啊?” “我弟弟在。” 苏茗月欲要说什么,目光落在对面停泊的车子,只见男人推门下了车。 她一怔,隐约觉得这男人的身型很眼熟。 很快,她似乎想起来,她在家中宴请的客人堆里远远见过一面。 毕竟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他最为出众,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霍津臣止步在沈初身侧,伸手揽住她腰,“新朋友?” 苏茗月愣了下,看向沈初。 沈初淡笑,“是的呢,她是我在江城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说罢,她从他掌中抽身,面向他,“我跟我朋友顺路,霍总就不用送了。” 霍津臣盯着她,不怒反笑,“你高兴就好。” 沈初拉开门,上了车。 霍津臣目送车子远去的影子,面目平静,黯淡。 途中,苏茗月朝副驾驶的人看了眼,没忍住问,“他该不会就是你的…” “准前夫。” “这么帅,你舍得离婚?”苏茗月不解。 沈初望向车窗外,苦涩一笑,“帅有什么用,他心里有别人,我们也不合适。” “心里有别人?”苏茗月啧了声,“那这婚是得离!” 沈初笑而不语。 往后几天,沈初都住在锦山套房,而霍津臣也遵守承诺,没碰她。 沈初除了上下班,基本的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或者沈皓房间,只有用餐的时间会面对霍津臣。 在护工眼里,她是霍津臣的妻子,连锦山疗养院的高层私下也都称呼她“霍太太”。 但她对“霍太太”这个称呼早没了当初的喜悦。 星云科技推出的AI医疗项目上市测试,宴请了霍津臣跟她这位“霍太太”。 可笑的是,他们隐瞒了六年的关系,在京城无人知晓,反倒是江城半个圈子的人都皆知。 沈初穿着一条黑色斜肩抹胸长裙,佩戴珍珠项链,唯独耳饰没戴,整个人的妆容,简单大方。 霍津臣牵着她手将她带到江城云集的大佬面前,苏董也是头一次见到沈初,放下酒杯,惊讶道,“霍总,这莫非就是令夫人?” 他嗯了声,“我太太。” “霍总有太太了?” “他们结婚这事儿,咱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怪事了,霍总居然已婚了!” 沈初听着周围细碎的声音,嘴角没忍住冷勾,都隐婚了,他敢让人知道吗? “发现了没,霍太太好像没戴婚戒啊…” 几个女人的目光犀利地落在了沈初光秃秃的十指上,再看霍津臣无名指上那一枚婚戒,心细点的人,多半都察觉出了什么。 霍津臣缓缓喝进酒,似乎听到了这些声音的他,眸色微微一寒。 他将酒杯放下,伸手将沈初揽入怀中,稍稍低头挨着她,眼里含笑,“我知道你不喜欢原来的婚戒,那我们再去补个。” 沈初偏头避开他,“随便你。” 霍津臣笑意渐渐敛去,依旧忍受着她的淡漠。 然而在众人眼里,两人“亲昵”的动作,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这时一位太太笑着暖场,“原来是霍太太不喜欢这款式的婚戒啊,好说,我认识一个订做婚戒的老板,他只做私人订制,我这枚花环钻戒就是在他那里订做的。” 霍津臣看向她,“有劳夫人介绍了。” “客气什么呢!霍总跟霍太太还年轻,趁还没孩子之前,可得好好享受两年的二人世界呢!” “借您吉言。” 沈初不疾不徐地将酒杯举起,抵在唇前喝了口,冷嗤,“要孩子就算了,我生不了,家里还有个别人生的呢。” 一句话,令周围的气氛冷场,感觉到氛围不对的人纷纷看向霍津臣。 霍津臣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捏住杯脚的手背泛起一节节青筋。 第227章 故意让他难堪 身旁的人闻言,表情尴尬。 这些话放到私下,那必然是人人热议的八卦,毕竟上流圈层的人,哪个没有丑闻的? 尤其外面养几个女人的,有私生子的,豪门圈的太太都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这种事没人会放到台面上来讲,就算是自家老公出了轨,这些太太为了维护自己以及夫家的颜面,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没想到这霍太太挺另类,把这种话当众戳开,她这不是存心让霍总难堪吗? 姓霍的人,他们还得罪不起,可又不敢说什么。 只有苏董这时站出来暖场,打趣,“霍太太挺幽默,跟大家开玩笑的呢。” 到底是不是开玩笑,大家心知肚明,只是给个面子,等人都散开后,霍津臣放下手中的酒杯,迈开一步,停在她面前,“你明知道闻希的情况,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说的是事实。”沈初环抱双臂,“你们霍家想要孙子,你认了闻希这个养子不就好了吗?” “你同情他,可怜他,大可将他认下,也不枉费这孩子当初喊你爸爸。” 他胸口骤然起伏,面目平静,“当初,我没想过你会误会我跟他的关系。” 沈初看着他,微微一笑,“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笑意一敛,环顾四周,“这酒会不好玩,我回去了。” 她越过霍津臣,刚要走,手臂忽然被他拉住。 “我陪你回去。” 沈初没回答。 霍津臣与苏董说了声,提前退场,沈初磨磨蹭蹭地跟着他走出大厦,整个人心不在焉。 她故意当众让他难看,本以为他会翻脸… 以前只要涉及闻楚母子,他不都是指责她吗? 一恍然,没注意到前面停下的男人,她撞上他背部。 霍津臣转身,手及时扶在她腰上,目光幽深,“我知道你是想让我难堪,但真的没必要。” 她一怔,推开了他,讽笑,“霍津臣,我还真搞不懂你,我父母因为闻楚而死,沈皓也因为闻楚至今昏迷不醒。” “你总说想弥补我,可若真想弥补,你就应该用尽一切办法让闻楚付出代价,而不是浪费在我身上不是吗?” 霍津臣薄唇一抿,陷入沉默。 看到他这副态度,沈楚也早猜到,他舍不得了。 “也是,她毕竟是你爱了十年的女人,你怎么舍得——” “不是因为这个。”霍津臣脸色阴翳。 “那是因为什么?” 他幽眸深深看着她,“给我点时间。” 沈初不以为意,转身上了车。 看着她关上车门,他薄唇抿紧,目光黯了几分。 次日,沈初早起,途径厨房,只见霍津臣将早餐端上桌,“先吃早饭吧。” 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做的意大利面。 沈初没拒绝,走到桌前坐下,拿起叉子尝了口。 他将围裙脱下放到一旁,拉开椅子落坐,“味道如何?” 沈初倒了一杯温水,喝了口,“你这厨艺,是为了闻楚学的吧?” 他嘴角的笑意微僵,敛了去。 “我说过我不喜欢甜口的,哦也是,霍总记得的是闻小姐的口味,怎么会记得我的呢?” 沈初放下刀叉,用纸巾擦拭着手,没再动过面条。 霍津臣没说话,忽然起身。 沈初等着他爆发,可他只是将那份意面拿起,走到垃圾桶旁,倒了下去。 第228章 他能纵容她到什么程度 沈初愣住。 霍津臣一笑而过,“你喜欢清淡的口味是吗?我给你重新做一份。” 他走向厨房。 沈初攥紧手,起身吼道,“霍津臣,我不吃你做的早餐,你不需要给我做!” 他动作一顿,仿佛没听进去似的,“吃了早餐,再工作。” 沈初摔了桌上的餐具。 霍津臣当即从厨房走出,看着地上的碎片,他上前摊开她掌心,“没受伤吧?” 一声动响,也把王娜跟保镖惊到了,几人进屋,看到地上的狼藉,王娜欲言又止。 没什么大问题,几人又退了出去。 沈初咬了唇,将手抽出,没看他。 霍津臣知道她在撒气,声嗓闷哑,“有什么可以冲我来,别伤了自己。” 沈初没再跟他争辩,干脆妥协了。 她怎么反抗,他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态度,索性,她不反抗了。 她倒想看看,他能纵容她到什么程度。 … 沈初刚到医院,在电梯口接到了顾老的电话,顾老说安德尔团队加入了纳米疗法项目,大概下周他们团队的人会抵达江城,让她到时一起出席。 她与安德尔教授只有一面之缘,但没怎么聊过,不过她也深知有安德尔教授的加入,未来医疗科技不会差。 沈初答应了。 电梯门打开,她正要踏入,抬头便对上顾迟钧的视线。 她怔了下,站到他身旁,也打招呼,“顾教授。” 顾迟钧摁了电梯,“下午你跟我出诊。” “我吗?”沈初指了下自己,“程佑不是你助理吗?” “他请假了。” “请假?生病了?” “相亲。” “……” 沈初哦了声,停顿数秒,“为什么是我?” 顾迟钧漫不经心说,“特聘专家可以任意指定一个助手,你新来的,我就挑你了。” 沈初挤出笑来,“我真谢谢您。” “客气了。” “……” 沈初与顾迟钧走出电梯,迎面碰上苏茗月。 沈初愣了下,苏茗月心仪顾迟钧的事,她不是不知道,何况她跟苏茗月刚交上朋友,她不想因为这件事又让人给误会了。 她走向苏茗月,“咱俩碰巧的。” 苏茗月抿了抿唇,朝顾迟钧看去一眼。 顾迟钧正翻看手机,没注意这边。 “害,你其实不用跟我解释的。”苏茗月拍了拍她肩膀,“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沈初下巴扬起,指向他,“但是他指定我下午给他陪诊,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主任。” 苏茗月惊讶,“你还不愿意了?” “我跟他聊天都能聊死,要不你去?” 沈初碰了碰她肩膀,她摇摇头,“我就算了,我跟顾教授更没有话聊,我面对他都不知道说什么。” 顾迟钧这时站在两人身后,眼神幽深,“我能听到。” 此话一出,吓得两人一激灵。 苏茗月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撇下沈初就“逃命”了,沈初咬牙一笑,看向顾迟钧,转移话题,“您下午几点出诊?” 他稍微弯下腰靠近,但又没有太近,隐约能闻到他衣裳上淡淡香皂味,“你不是有我微信吗?等通知。” 没等她有所反应,顾迟钧从她身旁经过,扬长而去。 第229章 顾教授是男人,又不是“神” 下午,脑科室预约排队看诊的病人十来个,挂的都是顾迟钧的号,甚至有几位患者已经是他的老熟客。 沈初在一旁做记录,顾迟钧负责查看其他检测项目,诊断病情的轻重,适不适合手术,又或者适合什么样的手术。 这时,一位六十几岁的偏瘫老人坐着轮椅,被家属推了进来,“顾医生。” 顾迟钧认出病患与家属,“是朱先生家属?” “对的,是我们。”中年女人惭愧道,“去年我丈夫在神经内科住过院,当时那边的主任请您给我们做方案…我们那个时候若是听从您手术安排,我丈夫现在也不会…” 中年女人懊悔不已,声音带着哭腔。 女人的一对儿女都在身旁,长子安慰着母亲,而一旁的小女儿什么话也没说,只时不时抬头看向顾迟钧。 沈初朝顾迟钧看去一眼,他什么话也没说,拿起照灯起身走到老人面前,查看瞳孔。 “顾医生,您是区医院最年轻的脑科专家,当初是我们没察觉到病情的严重性,没听您的忠告,所以我丈夫这…他还能恢复吗?” “你们出院后,他有发病过吗?” “有的,不过一直都在吃降压药,但这几天突然就抽搐,意识模糊,人就瘫痪了…” 顾迟钧拿起桌面上的脑部核磁检查,“这是最常见的脑动脉硬化,去年在神经内科检查还只是脑血栓,如果你们当时同意做了微创,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怪我,都怪我。”中年女人掩面哭了起来。 她身旁的年轻男人询问,“那我爸现在是需要手术吗?” 顾迟钧转头,望向沈初,“沈主任,你是主刀的,你说呢?” 家属诧异地看向沈初。 虽然戴了口罩,但从眉眼跟轮廓上明显看得出来是个很年轻的女医生。 还是个主任? 沈初在电脑上查看了病人去年的病例,又结合现在的检查来看,点了点头,“可以做一个CEA,就是用颈动脉内膜剥脱术切除增厚的颈动脉内膜粥样硬化斑块,避免这个斑块脱落引起脑卒中。这是预防脑梗死的疏通手术。” “顾医生,那这个手术会有风险吗?” 中年女人绕开了沈初,只问顾迟钧。 似乎并不信任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对上顾迟钧目光,沈初也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顾迟钧面不改色,“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但如果不做,一旦发生脑梗死,您想过后果吗?” 中年女人没再说话,思前想后,还是答应了做手术。 诊断直到下午四点才结束,沈初收拾好资料,刚要起身,门外来了一个女孩儿,找顾迟钧的。 “顾医生。” 看着女孩儿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她就猜到是什么事了,转头对顾迟钧说,“顾教授,我就先走了。” 顾迟钧目送她身影,女孩儿走了进来,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开口,“顾医生,我可以加您微信吗?我爸手术的事我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您!” “抱歉,我不加患者家属微信,你有什么事可以找你的主治医师。” 被拒绝,女孩垂眸咬了咬唇,红着眼跑了出去。 女孩回到外科住院部,经过护士站,恰好听到有两名护士一脸羡慕地谈着八卦,“顾教授以往出诊好像都不会找女同事吧,偏偏找了沈主任,诶?他们俩是不是有点东西啊?” “沈主任可是咱们外科部的大美人啊,顾教授也是个男人,又不是神,会沉迷于美色,很正常吧?” 第230章 替她说话 “也是,我要是长她那样,我现在的男朋友都是彦祖了!” 护士谈笑间,并未注意到路过的女孩。 女孩心不在焉地走到病房外,自己的哥哥跟母亲正陪在父亲床边,自始至终没注意她。 她郁闷地靠在墙边,打开相册,相册里基本都是顾迟钧在医学院讲座的照片。而她努力考上医学院,为的就是能跟自己的偶像更近一步的! 一抬头,她看到墙上值班人员的照片与资历简介,很快找到了沈初的照片。 尽管是规规矩矩的大头照,但她的骨相与五官真的太优越,气质如兰,清纯又不失妩媚。 女孩想到什么,用手机拍下了沈初的职业照,拟了一篇文章发到了网上。 隔天,朱先生的手术排在早上第一台,顾迟钧与程佑在病房内与主治医师谈话,本想要安排沈初给他动刀,朱太太的女儿听到后,第一个反对,“不行。” 朱太太疑惑地看向女儿,“茜茜,你这是怎么了?” 朱茜咬了咬唇,心虚得不敢抬头,“我听网上的人都在说,她…她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医生,哪个医院有长得这么漂亮年轻的手术医生呢,肯定是靠关系进来的。” 朱太太也不知道自己女儿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那沈医生确实是太年轻了。 年轻的主刀医生,有没有阅历先不说,就怕经验不足。 主治医师表情尴尬道,“你们真的想多了,沈医生调来我们医院之前在京城就已经是科主任了,而且别看人家年轻,人家确实有这方面的操刀经验。” “妈,咱们不能拿爸的命来赌吧!” 朱茜看向自己母亲。 朱太太果然有了顾虑,“顾医生,要不,换一个主刀医生?” 她也不敢拿自己丈夫的命来赌。 程佑环抱双臂,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盯着顾迟钧。 顾迟钧将病例本合上,目光定格在朱茜脸上,“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但沈医生是华夏医科大顾老教授的关门弟子,十八岁她接替她老师出任第一台最复杂的脑神经修复手术。这手术在当年被系统评为五级,意味着病变具有高风险和手术难度。” “当时她花了十个小时,在几乎不可能成功的案例上反复磋磨,成功将神经干细胞移植到宿主体内,使神经系统病变部位聚集并存活、增殖、分化为神经元和胶质细胞,从而促进宿主缺失功能的部分恢复。” “至今她这个手术还成了医科大的脑科学教科书,如此的外科天才,就因为网络造谣被否定,属实令人寒心。” 朱茜脸上青白色,几乎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没想到,沈医生这么厉害。”朱太太是相信顾迟钧的,顾迟钧这些话绝对不是夸大,她松了口气,“那就让沈医生主刀吧。” 程佑托着下巴,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顾迟钧身上。 离开病房,他追上顾迟钧脚步,与他并肩,“迟钧,难得你会这么替别人说话,还是一个女人,还有你对她的事居然这么了解?” 顾迟钧面不改色,“她是我家那老头的学生,你说我了不了解?” “啧,得了吧,幼悠跟你更亲吧?你对她都没那么了解!” 顾迟钧眉间明显皱起,瞥他一眼,自顾自离开。 程佑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刷看热搜,还真如那小姑娘说的,沈初被曝光了! 第231章 担心她受欺负? 沈初与团队在手术室全神贯注地给患者做切除手术,她下刀很快,沿胸锁乳突肌前缘切开皮肤,逐层分离皮下组织、暴露颈动脉分叉部。 她甚至都不需要仪器暴露皮下组织,就能在不伤到迷走神经跟舌下神经及甲状腺上动脉下纵行切开血管壁,在显微镜下彻底剥离斑块及内膜组织。 团队里的人也是第一次跟她做手术,同样被她这个“盲刀”给惊到了。 这种“盲刀”经验,就算院里那些做了十几年手术的老医生都不敢断然下刀。 “注意血压控制。”沈初头也没抬。 一旁的护士与麻醉师盯着仪器,不敢有半点走神,生怕血压波动引来血肿现状。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个小时,还缩短了半小时。 沈初缝合好血管切口后,立马开放临时阻断的颈总动脉、颈内动脉及甲状腺上动脉。 确保血液通畅,没有任何异常,这台手术总算是成功了。 朱太太在手术室外徘徊等候。 没一会儿,手术灯变成了绿色,护士走了出来。 “怎么样?”朱太太与儿子一同上前询问。 护士笑着回答,“手术成功了,不过术后会有一些并发症,仍先要在ICU观察三天,之后再转到普通病房。” 朱太太道,“只要手术成功就好。” 沈初从手术室走了出来,朱太太当即上前酬谢, 而站在不远处的朱茜看了沈初一眼,便心虚地躲开,就在这时,王娜带着两名警察从电梯走了出来,径直来到他们面前。 沈初还未回过神,警察询问,“请问谁是朱茜?” 朱茜脸色骤然一变,没等她有所反应,朱太太急忙问,“是我女儿,警察同志,我女儿没犯事儿啊!发生了什么?” 警察说,“这位太太,朱茜涉嫌散布网络谣言,污蔑她人人格,在未经允许下自私公开医生肖像权,致医护人员名誉受损,所以要跟我们跟一趟。” 朱太太愣住,回头质问,“你造谣什么了?” “我…我没有!” 朱茜还想否认,王娜摆出了证据,“这是你的社交软件吧?上面的实名认证,不就是你吗?” 朱茜整张脸泛白。 “朱茜,你疯了!你爸在医院住院呢,你给我捅这种篓子,存心给我丢脸啊!”朱太太下意识抬手就想打她,当即被警察拦住。 朱茜低着头,最终什么都没解释,跟警察离开了。 朱太太并不关心她是不是真做了这件事,只知道,她给自己添乱,添麻烦,让她丢了脸,“抱歉啊,让你们见笑了,我女儿叛逆期,说也说不听,是该让警察好好管教了。” 沈初看着心里有些五味杂陈,忽然间想起了过去的自己,她欲要说什么,一旁的护士拿着手机走到她身旁。 她看了眼热搜,才知道王娜嘴里说的“医护人员”便是自己。 可她没有得罪这个小姑娘吧? 朱太太看到丈夫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没在多说什么,匆匆忙忙赶到丈夫身边。 其余人都离开后,沈初看向王娜,“霍津臣让你来的?” “霍总看到您被污蔑,担心您受欺负,放心不下,便让我过来了。” 第232章 可惜,这点痛还不够 沈初嗤笑,毫不在意,“以前我被污蔑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积极呢。” 王娜表情尴尬。 “一个小姑娘而已,让霍总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教育一下就得了。”沈初刚要走,王娜问,“霍总让我问您,您今晚想吃什么?” 沈初脚步一滞,面不改色,“外卖。” … 霍津臣差人将热搜撤掉,澄清谣言,很快收到王娜的消息。 他准备好预订最好的餐厅,但被“外卖”两个字刺痛了眼。 尽管他知道沈初与他同一屋檐下只是暂时的“妥协,”而他也尽量补偿她,但这些日的相处,她就像一只刺猬,不管他怎么做,她对他都防备。 可他怨不了。 毕竟这是他该的。 而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医院走廊拍的,是顾迟钧跟沈初。 顾迟钧稍微俯身靠近她,从这个角度看,两人一袭白衣,对视的氛围不算暧昧却显尽般配,天作之合。 霍津臣脸色骤然沉下。 当初的秦景书他没当回事,此刻第一次觉得别的男人站在她身边会这么碍眼。 晚上七点,沈初回了趟徐园公寓拿教材,这两日,安德尔教授的团队就要抵达江城了,她也尽好早做演讲准备。 她拎着提包下楼,刚好在楼外碰到回来的顾迟钧。 看到顾迟钧手里拿着的外卖,疑惑,“顾教授也吃外卖啊?” 他不是洁癖吗? “不吃外卖,你给我做饭?” 沈初一噎,“顾教授在开玩笑?” 他倒是一本正经,“你问,我答,怎么就成开玩笑了?” “……” 这就是天才的逻辑吗? 顾迟钧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没接听,面无波澜地将手机收起。 沈初以为他是不方便接电话,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顾迟钧没阻拦。 沈初走远后,他看了眼来电未接,是秦景书。 回拨后,对方问,“钧哥,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刚才有点事,没听到,怎么了?” 秦景书坐在车内,目光朝外看了许久,而他的视野,恰恰在顾迟钧斜对面,沉默数秒后,“晚上出来喝一杯吧,好久没跟你聊聊了。” 顾迟钧嗯了声,“你发我地址吧。” 另一边。 沈初回到锦山,踏入客厅,便看到王娜从书房走了出来,“太太,您这么晚回来?” “有点事耽误了。” 她越过王娜。 王娜刚想要提醒什么,一道挺拔的身型不偏不倚出现在书房门口。 霍津臣焚上一支烟,这几日,他基本很少抽烟了。 他皱着眉,平复了一秒,对准天花板缓缓吐出一缕烟雾,“你回徐园了?” 沈初视线定格在他脸上,一动不动,“回去拿东西,怎么了?” 他默不作声,腮骨鼓了鼓,似乎咬紧牙,目光晦暗深沉地盯着她。 沈初隐隐察觉不好,回头看王娜,却发现王娜早不见了踪影。 她下意识后退,这举动,无不是刺痛了他眉目。 他整副轮廓陷在最黑暗的角落,不露情绪,“沈初,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她驻足,攥紧手,“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们之间,本就回不去了。” 说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从他面前经过。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身影与他交错,明暗之中,她看到了他最落魄,黯然的样子,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彻底碎掉。 沈初咬着下唇,迅速收回视线。 他也会感觉到心痛吗? 可惜,这点痛还不够! 门关上后,霍津臣甚至忘了指尖衔着的烟,烟燃烬,冷却的灰烬落入他手背,他竟也忘了反应。 第233章 顾老的徒弟 夜幕,秦景书约顾迟钧在酒馆见面。顾迟钧抵达时,他自顾自坐在吧台独自喝闷酒,素来社交广泛的他此刻冷着一张脸,对前来搭讪的姑娘爱答不理。 顾迟钧喊酒保拿了一杯柠檬水,转过身倚在桌前,看向他,“你这是怎么了?” 他续上酒杯,“没什么,只是有些烦躁,找不到人谈心罢了。” 顾迟钧没说话。 酒保将柠檬水放在桌面,顾迟钧拿起杯子,与他碰杯,“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是兄弟,我了解你。” 秦景书动作一顿,饮尽手中的酒。 片刻,他将一张照片摆在顾迟钧面前,照片上的画面,顾迟钧无比熟悉。 “你拍的?” 秦景书回避他的目光,“其实我只是想要拍给霍津臣而已。” 顾迟钧放下水杯,突然一把揪住他衣领,“你什么时候为了一个女人变成这样?” “那你呢?”秦景书反问,“你明明答应过我如果有她的消息会告诉我,可我才知道,你早就见过她了,你明知道我跟她的事…难不成你对她也有想法吗?” “我跟你不一样。” 顾迟钧松开手,语气平静,“至少我知道她没离婚,我有底线,你呢?利用她,接近她,最后还要她原谅你,你问过她的感受吗?” 秦景书语塞。 胸口闷沉的厉害。 他承认,他最初接近沈初只是利用,后来他有几次是纠结的,犹豫的,不想再伤害她的,若不是沈母的死,他或许都还在自欺欺人。 其实他早就后悔了。 半晌,秦景书望向他,注视他的反应,“我们不会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的,对吗?” 顾迟钧缓缓将水喝进,“问题不在我身上,看你自己。” 他放下杯子,对上秦景书的目光,“当然我也不希望我们会走到那个地步,至少目前,我还不会。” 听了他的回答,秦景书没再说话。 … 两日后,安德尔教授的团队抵达江城酒店,顾老与医学界几位专家在大堂接待。安德尔教授与顾老在国外的学术交流圈中有过接触,两人再见面,如同老朋友般握着手嘘寒问暖。 “听说您有一位非常出色的弟子,怎么没看到她呢?” 顾老笑了笑,“她一会儿就到了。”目光落向他身旁的闻楚,“这位是?” 还没等安德尔教授介绍,闻楚先一步回答,“顾老先生,您好,我叫闻楚,在国外有幸听闻过您为脑病医学做出的贡献。” 闻楚来之前早做了攻略,此人不仅在医学界地位高,关键还是江城顾家的掌门人,顾家是四大世家之一,光一个顾老爷子在圈内都人脉强横,就连江城辖区几位大人物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而且他还有一个长孙。 秦景书她是指望不了了,而霍津臣如今也恨透了她,若不是因为自己顶替在绑架案里那个“救他”的女孩的功劳,他早就解决她了! 所以在被发现自己“顶替”之前,她必须要找一个能护住她的人。 而这个人,非顾家不可! 顾老打量着闻楚,介绍是没什么问题,可总体给他的感觉,是个圆滑且颇有野心的女人。 就在这时,顾老收到了沈初的消息,他阅过后,笑着对安德尔说,“我徒弟路上有事耽误了,不如我们先去宴会厅等候?” 安德尔点头应答,“当然可以。” 一众人随着顾老离开。 闻楚跟在几人身后,眉头皱紧。 顾老有徒弟? 他这徒弟架子还真大,竟然让大佬们等他一个!也不知道是什么背景了。 第234章 看来霍津臣也没那么在乎你 宴会厅这边人群熙攘,除了行业内学术圈的佼佼者,医院各大院长,星云医疗科技的董事们也都到场了。 沈初走到了宴会厅外,就在这时,闻楚与团队两个女华人从另一头走来。 对于闻楚的声音,她太熟悉不过了。 闻楚看到沈初,脸色微变,只瞬间,挤出笑来,“你还真在江城呢?” 沈初没回答。 “闻小姐,你认识啊?”一旁的女华人好奇询问。 闻楚用英语回答,“她啊,不重要的角色,大概是靠着男人想混进这圈子呢。” “什么?她这么低级吗!” 另一名女华人笑道,“她是听不懂我们说的话对吧?” 闻楚朝沈初笑了笑,回答,“她当然——” “都是华夏人在国内拽什么英文?怎么,留过洋读几年书回来就觉得自己特高大尚了?”沈初不疾不徐打断她的话,“到底是谁靠男人混进这圈子,我想闻小姐比我更清楚。” “你不是说她听不懂…”那名女华人表情尴尬。 闻楚咬了咬唇,“沈初,你敢说你没靠男人?津臣在江城吧?之前若没有津臣牵线,你能见到安德尔教授吗?” 她说的,正是上一回的京城的宴会。 只可惜她并不知道,是霍津臣自己要带她去的,不是她主动要去的。即便霍津臣没有带她出席,她也不会觉得失望,毕竟安德尔教授若跟老师合作,她有的是机会接触到本人。 见沈初没回答,闻楚也以为自己戳到了她的内心,走到她面前,“沈初,你是不是接受不了我跟津臣的事啊?否则也不会跟老鼠一样只能躲到江城,心里不好受吧?” 旁边两名女华人在窃窃私语,吃着瓜。 闻楚高傲地看着沈初,恨不得,将她踩在自己脚下,让他们都看到沈初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闻楚踩了恨天高,在只穿了平底鞋的沈初面前是高了半个脑袋。 不过,她的傲慢在沈初眼中,却不过是自卑者的狂傲罢了。 “躲?”沈初面无波澜看着她,“三个月前我就已经申请了工作调动,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很快就离开京城了,你好像也没信吧?” 闻楚蓦地一怔。 她逼近闻楚,继续说,“我要真躲你,从半年前你回国那天我就已经躲起来了。我申请工作调动,来江城,就是为了离开霍津臣,给你创造机会。” “啧啧,可惜你不争气啊,现在不去抓住机会,来我这儿找什么存在感?”沈初讽刺一笑,“是你不想去,还是他不要你了?” “沈初!” 闻楚被她的话戳到了心底,情绪突然就爆发了。 沈初继续嘲弄,“我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们,我在京城的时候你们恨不得舞到我面前来,现在好了,我让位来江城了,你反而还当不了霍太太了,霍津臣看来也没把你当回事啊。” “你——”闻楚抬手就要朝她挥下。 沈初不躲不避,反手抡在她左脸。 闻楚惊叫一声,整个身体偏了过去,两名女华人掩着嘴震惊。 闻楚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咬牙切齿,“沈初,你敢!” “你以前不是总说我陷害你吗?”沈初又一巴掌扇在她嘴巴上,看着她嘴唇的妆都花了,透着一丝浮肿,“我现在打你了,你倒是继续委屈啊?” “这是怎么回事?”顾老等人听到动静,正徐徐走向大门。 闻楚红了眼眶,当即指着沈初,“顾教授,是沈初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打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她。” 不是让她委屈吗? 那她就委屈给她看! 有监控在,证据确凿,她倒要看看沈初能有什么本事! 顾老眉头微微一皱,转头看着沈初,一副等她回答的表情,“嗯?” 沈初忽然指向两名女华人,“她们三个,以为我听不懂英文,用英文在背后骂我。” 那名女华人脸色骤变,“你胡说!我们骂你什么了吗!” “骂我低级,造谣我靠男人混进这个圈子。” 顾老脸色瞬间拉下。 两名女华人此刻没敢抬起头。 闻楚急忙解释,“顾教授,我说的是事实,她就只会倚仗霍津臣的功劳,我的老师安德尔教授当初到访京城,她就是因为跟着霍津臣才有出席的机会!” 第235章 碍眼! 安德尔教授此刻就在顾老身旁,听到这话,再看了看沈初,的确是上回见过的姑娘。 安德尔教授承认上次在京城跟霍津臣见面时,她就在霍津臣身边的事实。听到这些话,除了顾老,周围其他人都交头接耳议论。 虽然靠关系并不是少见的问题,但仅限于权利圈子,而学术圈内更看重实力,而背景,关系,只不过是能广阔人脉的一个积淀。 尤其像顾老,安德尔教授这样的人,根本不需要只有花架子而没有真功夫的人。 就在大家都以为沈初会被赶走时,顾老摸了摸缠在手腕上的天珠,对安德尔教授说,“你不是想见见我徒弟吗?” 安德尔教授点头,“没错。” 顾老伸手让沈初走到自己身旁,拦着她肩膀,“她就是我的徒弟,沈初。” 众人诧异。 闻楚整张脸从青色沦为白色,难看得很。 沈初是顾老的徒弟? 怎么可能! 安德尔教授惊讶,“天啊,她真是你的徒弟?” “错不了,她可是我亲自挑选的在手术方面上最有天赋的孩子。”顾老脸上还浮现一丝骄傲。 闻楚攥紧手,此刻安德尔教授与顾老眼里只有沈初,这跟她预想的结果不一样! 她忍着脸部还残留的疼痛,咬了下唇,“沈初,你是顾教授的学生,你怎么也不早说啊,害得我们误会…” “我是不是顾教授的学生,好像也不需要闻小姐来相信吧?” 沈初依旧没给她面子。 不了解情况的其他人在背后小声议论起来。 “她怎么这样?人家闻小姐都说了不知道她是顾教授的学生才起了冲突,她连一个态度都没有。” “有顾教授撑腰,怕什么?” “可是闻小姐也没跟人家道歉啊,再说了不知道是不是顾教授的学生就能骂人吗?” 闻楚眼眶通红,欲哭无泪,“安德尔老师,是我让您失望了,我没想到我在这里如此不受待见…” 安德尔教授并不了解她跟沈初的恩怨,试图跟顾老让二人化干戈为玉帛。 沈初冷嗤,脸色淡漠,“让我跟一个插足我婚姻,害我家破人亡的女人握手言和,那还不如让我去掏粪呢。” 说罢,她挽起顾老的手臂,“老师,我做不到。” 众人不知道沈初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这样不给面子,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了。 岂料,顾老拍了拍她手背,“你不愿意,没人能逼你。”他看向安德尔教授,“抱歉了,我不能让我的学生委屈。” 安德尔教授明白他的意思,也没再试图劝和。 很快,沈初陪着顾老进了宴会厅。 闻楚也要跟上安德尔教授脚步时,被安德尔教授的助理拦下了,“安德尔先生说您不用进去了。” “什么意思!” “顾教授方是纳米疗法计划的发起人,我们是合作人,可你一来就得罪了顾教授引起为傲的学生,现在搞得安德尔先生颜面丢尽,他没有将你踢出团队都已经是尽力保你了,你别再给他添乱了!” 助理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去。 闻楚被挡在外头,很快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呼声,气得眼睛都红了。 沈初真是碍眼! … 沈初待到下午宴会结束,与顾老送走了安德尔教授团队的人。 顾老回头看向心不在焉的人,也猜了什么,“这个闻楚,就是跟那个姓霍的有点什么的人?” 她回过神,挽上顾老手臂,与他并肩走下楼梯,“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害死了我父母。” “你没报警?” “没有证据。” 沈初垂眸,“她背后有人替她收尾,就算我报警,警察很快也会将她放了。” 顾老停下脚步,看着她,面容严肃,“你在京城受到这种委屈,为什么告诉我?” 她抿了抿唇,“我不想麻烦您。” 深知她的性子,顾老深深阖目,吸了口气,片刻说道,“本以为你嫁到霍家有霍老太太撑腰,至少不会让你委屈,可我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也赖我,是我忙于术业,没能及时打听你的消息。” “老师,是我不愿您为我的事操劳。再说了,您不是也让秦景书照拂我了吗?我当然不能再麻烦您了。” 顾老怔了下,“我让秦景书照拂你?” 沈初疑惑,“不是吗?” 见顾老陷入沉思,没回答,她当即明白了什么。 第236章 谈一场有感情的婚姻 沈初回到锦山后先到沈皓卧室探望,隔了一段时间,祁温言终于有了消息:【抱歉,小初,不是不回消息,是母亲病情又重了。】 沈初看到消息,秒回:【干妈没事吧?】 祁温言:【没事,已经在做治疗了,你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沈初:【没有,不用担心,你照顾好干妈。】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她收起了手机。 沈初走出卧室,听到客厅有谈话声,她走了过去,停在隔断还未靠近,便闻到浓重的酒精味。 只见两名保镖扶着霍津臣坐在沙发,他身体往后靠,拇指与四指分开,覆在眉骨揉按。 王娜将他的西服外套搁在沙发椅背,“我让护工去给您煮一碗醒酒汤吧?” 他始终闭着眼,“不用。” 保镖面面相觑,要护工哪行啊,得是—— 两人恰好看到了隔断后的沈初,颔首,“夫人。” 王娜回头看向她。 沈初一噎,面无表情,“别看我,我又不是护工。” 她转身离开。 保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夫人未免有点无情了吧?” “害,这事儿落到哪个女人身上,能只能…” 话未落,被王娜瞪了眼后,两人赶紧闭嘴。 霍津臣突然睁开眼,腮骨鼓了鼓,“你们回去吧。” 等三人离开,霍津臣松了松衬衫领口的纽扣,起身摇摇晃晃回了房。 没多久,沈初在隔壁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但很久都没有听到有人赶来的脚步声。 她打开房门,走到霍津臣卧室外,拍响门,“霍津臣!你要是发酒疯就出去发!” 里面没声。 沈初扭动门把手,推门进去,映入眼帘是倒在床边的男人,他背靠着床沿,单腿曲坐,身旁是打碎的玻璃杯,地上湿漉漉一片。 而他掌心,都是染着鲜血的玻璃渣。 沈初只是恍惚了下,看着他掌心的血还在流淌,顾虑不了太多,用房间座机打电话喊前台护工拿医药箱。 她放下电话,上前检查他掌心的伤势。 霍津臣缓缓抬起头,黯沉的眼眸泛起一丝涟漪,“你不是想我死吗?” 她看了他一眼,皱眉,“你想死就死远点,至少别在一个医生的面前死。” 话音刚落,男人另一只手将她用力一提,固定在胸膛。 沈初下意识推他,没推开,“我给你看伤势,不代表你能占我便宜!” 他唇角扬了扬,嗓音嘶哑,“我痛得要死,哪有心情占你便宜。何况你还是我老婆,就不能抱一下吗?” 在严丝合缝的拥挤下,她僵硬咬牙,“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沈初,你不是说,我们的婚姻没有感情吗?” 沈初蓦然一怔。 霍津臣额头伏在她肩膀,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那我们就谈一场有感情的婚姻。” 沈初呆滞了很久。 她等霍津臣爱上她,等了整整六年。 讽刺的是,如今她等到了,可代价是她没了父母。 在她爱他的时候,他嗤之以鼻,现在又跟她谈爱了,过去那些种种委屈,又算什么? 她咽不下这口气,更不甘心! 霍津臣抬起头,掌心摩挲她脸颊,情不自禁想吻她的时候,她将头一偏,避开他的唇。 他定住,一动不动。 那双眼眸里的炙热,一瞬间淡泊到极点,随即松开了她,声音嘶哑,“抱歉。” 听到门外匆忙的脚步声,沈初迅速起身。 护工带着药箱进门后,看到这一幕,着实给吓了一跳。 她欲要上前处理伤口,霍津臣血淋淋的手避开了她,看向沈初,“你来。” 第237章 不谈 护工知道两人关系,也以为是霍总担心自己的太太不高兴,便笑着把药箱交给了沈初,“霍太太,那我就不打扰您跟先生了。” 护工走后,沈初在原地杵了有一分钟,她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在霍津臣身旁蹲下。 将他当成普通病患,替他处理外伤。 两人谁也没开口,一片沉寂。 挑出玻璃碴时,她能够听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只是对疼痛一声不吭。 上了药后,沈初替他包扎好伤口。 霍津臣目光直勾勾落在她脸上,唇角若有似无浮起一丝笑,“谈吗?” 她停顿数秒,低头收拾药箱,“不谈。” “沈初。”他轻声唤她。 在她疑惑抬头的瞬间,男人挨近,刮过她唇瓣,犹如蜻蜓点水。 她蓦地一僵,推开他,巴掌扇在他下颚骨。 他脑袋稍稍偏了过去,摸了下被她刮过的地方,不怒反笑。 “神经病!” 沈初迅速离开卧室。 看着门被重重关上,霍津臣将缠好绷带的手抵在唇前,吻过她打上的绳结。 … 秦景书回酒店时,恰好在门口碰到了闻楚。 看到闻楚,他便想起在京城那段时间跟她的荒唐,以及…那些他不想承认的事情。 他想过,沈初留在江城也是好事。 这样,在京城发生过的那些事、沈皓跟沈父的事,她就永远不会知道。 可没想到,闻楚竟然来了江城! 闻楚回头看向秦景书,见他面容阴郁,她也知道,他不欢迎自己。 可她才不会妥协,谁让他们曾是一条船上的人呢? 闻楚迎着笑意上前,“秦少,人家特地在这等你很久了。” “不找你的霍津臣,找我做什么?”秦景书无视她的魅惑,越过她,刷开了房间门。 闻楚稍稍敛了笑,跟着他进房间,“霍津臣已经知道我干的那些事了。” 秦景书坐在沙发上,手臂横搭在椅背上,一副放松的姿态,“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 “你也不用来嘲讽我,我可惜,你难道就不可惜吗?”闻楚顺势坐在他身旁,依偎着他,“你想要让霍津臣有挫败感,毕竟家世,事业,你比不了,可至少在感情上他会败在你手里。一开始你以为霍津臣在意的是我,你也是利用我的,还睡了我,后来你察觉到沈初跟霍津臣不寻常的关系,你就去利用沈初。” “可惜了,你在利用她期间竟然对她真的有了想法。可是又能怎样呢?因为那个人是你,霍津臣甚至都没拿你当情敌看待。” 闻楚叙述得津津有味,丝毫不在意秦景书越发阴沉的面孔。 她指尖划过他胸膛,渗入他衣襟,笑吟吟又道,“我失败了,你也失败了不是吗?如果让沈初知道,汪聪殴打沈皓的罪行是你替我掩藏的,而她父亲的救护车也是你替我拦截的,她会不会恨不得杀了你?” 一番话,如同撕裂了秦景书的心脏。 他猛地搪开闻楚。 闻楚几乎没坐稳,从沙发滚下。 她回过神来,气笑了,“你恼羞成怒了?你自己选择跟我同流合污,现在反倒还怪我?” “你给我闭嘴!” 闻楚无视他眼里的怒意,缓缓起身,“你让我闭嘴可以,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秦景书冷道,“闻楚,你真给自己长脸了是吗?” “你不愿意,那我就把真相告诉沈初。” 话刚落,秦景书猛地起身,掐住她脖子,“你敢!” 闻楚整张脸涨红,仿佛快要窒息,可她眼里不但没有惧怕,反而疯狂得可怕,“有种你现在掐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 “你确实不敢。”闻楚咬着牙,额角的筋脉凸显,眼睛充满血丝,“你什么都没得到,舍得赔上你的后半生?” 秦景书恍惚了下,手松开。 得以喘气的闻楚匍匐在沙发大口呼吸,咳嗽着。 秦景书伫立了片刻,转身不去看她,“你又想做什么?” “我知道你跟顾少的关系不错,我想让你帮忙牵个线。” 听到此话,秦景书蓦地发笑,回头看她,“你还真敢想,顾迟钧可不像我,他不会看上你这种破鞋。” 闻楚脸色一沉,“我是破鞋,那沈初就不是吗?她已经被霍津臣给睡了!” “她只有一个霍津臣,而你,不只我一个男人吧?” 闻楚语塞,脸色铁青。 秦景书鄙夷地看着她,“霍津臣都不愿意碰你,你还想找顾迟钧?” “你到底帮不帮我!” “我若是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我给你一个秘密。” 秦景书看向她,半信半疑。 闻楚冷笑,“你爱信不信,霍津臣以前遭遇过绑架,但是失去了那段记忆,而沈初极有可能是当年救过他的女孩,只不过霍津臣不知情。” “而我现在就是因为顶替了当年救他的那个女孩,他才没有动我,如果霍津臣知道当年那个女孩就是沈初,你还有机会吗?” 秦景书沉默。 闻楚止步在他面前,与他四目相对,“霍津臣迟早查出来我是假的,但在此之前,我也绝不希望他知道那个人是沈初。是哪个女人都可以,唯独沈初不可以!我得不到的人,她也别想得到!” 秦景书垂在身侧的手攥紧。 闻楚,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疯的女人。 想到顾迟钧对沈初的态度,秦景书最终松开了手。 “这是最后一次。” … 两日后。 霍津臣与星云科技的徐总在江城最高的云顶餐厅用餐,徐总很早就注意到他手上缠着的绷带,没忍住问,“你这手是受什么伤了?” 他放下酒杯,淡淡笑,“一个小意外。” “这绷带…” “我太太系的。” 霍津臣看着已经染了些许污迹的绷带,倒是还舍不得换掉。 徐总打趣道,“看来霍总的婚姻胜似新婚啊,这布条都已经这样了还舍不得换,你媳妇看了八成得心疼咯。” 心疼吗? 霍津臣脸上的笑意稍稍淡却。 她会心疼就好了。 不过,他相信她迟早会的。 与徐总多喝了几杯,再待了半个小时后,两人各自带着人从餐厅离开。 司机把车开到霍津臣面前,保镖替他打开后座车门。 他坐上车,副驾驶的王娜回头道,“霍总,闻楚两天前来江城了,还成了安德尔教授团队的人。” 第238章 我有办法让你离开他! 霍津臣目视前方,脸上阴郁至极,听完,他视线转向王娜,“你让人在暗中盯着,别让她有机会接近沈初。” 与此同时,被请到隔壁人民医院做一台脑静动脉畸形手术的沈初也刚结束手术。 人民医院的魏院长与周院长是老同学,他在京城出差的时候,周院长就给他推荐过沈初。 “沈主任,让你从区医院跑过来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周院长待我有恩,我帮您也是应该的。” 魏院长送她到门口,也发话,“以后沈主任要是有什么需要,我院定当竭尽全力。” 做这行的,太需要拥有自己的人脉了。 沈初爽快答应,“好!” 魏院长折身回去后,沈初走到路口打车,而这时,她收到了秦景书的微信消息。 秦景书约她在酒店西餐厅见一面。 她看着消息,迟疑了片刻。 她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跟秦景书互不相欠,但… 沈初想到顾老对他让秦景书照拂自己的事并不知情,可想而知,秦景书一开始就骗了她。 她犹豫着要不要回消息,对方发来一句话:【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事。】 … 沈初抵达酒店餐厅。 餐厅内,空旷无人,外头立的招牌挂着“暂不待客”。 她在外头站了半分钟,查看他给的地址,一名服务员走了出来,“请问是找秦少的吗?” 她收回手机,点头,“是的。” 服务员退到一旁,将她带进餐厅包间。 秦景书独自坐在包间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沈初推门进去时,他一时间都没有回过神。 “秦少,您要等的人已经到了。” 直到服务员开口提醒,他这才晃过来,“你先出去吧,等会点餐的话会叫你。” “好的。” 服务员走后,秦景书看向沈初,“坐吧。” 沈初将提包搁在椅子上,缓缓落坐。 “想吃点什么吗?” “不用麻烦了。” 她婉拒。 秦景书稍显落寞,她果然还是疏离他了。 沈初也察觉到自己有些过了,补充道,“一份拉面吧,其实我也不是很饿。” 他这才有了笑意,“好。” 点好餐后,沈初才开口,“秦大哥,你约我来这不只是为了吃饭吧?那条消息,你现在能解释了吗?” 秦景书倒茶的动作一怔,淡淡一笑,“先用餐,一会儿再说吧。” 沈初见他还卖起关子来,倒也没再问。 等个十来分钟或半小时罢了。 “你跟钧哥关系好吗?” “钧哥?”沈初恍惚了下,明白他是在说谁,“顾教授吗?我跟他就只是同事关系。” “这样吗…” “秦大哥,我总觉得你今天有点心神不宁。” 秦景书握紧手中的茶杯,她看出来了。 他避开她的目光,仰头喝了手中的茶,“没有,只是我做错了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每个人都有做错事情的时候。” “可不是每件事都能被原谅。” 她没说话。 “沈初。”秦景书眼神迫切地看着她,“你想要离开霍津臣吗?” 沈初疑惑,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我有办法让你彻底离开他呢?” 她垂眸,淡淡一笑,“我是想离开他,但靠别人不是办法。” “霍家只手遮天,你想要靠自己离开谈何容易,他还是会找到你!”秦景书突然握住她的手。 她吓了一跳,想要收回,却被他握得更紧,“我有办法,让他放弃你!” “秦大哥,你先放开!”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他才松开手。 沈初揉了揉手腕,她意识到今天的秦景书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我跟霍津臣的事情我能自己解决。” 秦景书攥紧的拳缓缓松开,苦涩一笑,“也是。” 沈初喝完杯中的茶水,隐约觉得头有些眩晕,整个人变得困乏起来。 “你怎么了?” 秦景书的声音回荡在她耳边,可她眼皮子越发沉重,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倒在了桌上。 这一幕,在他意料之中。 他干涸的唇动了动,仿佛在对她说,“对不起…” 他也是真心地想要帮她。 倘若营造出沈初跟过他的假象,霍津臣还会选择她吗? 想到这,秦景书缓缓起身走向她。 他刚要扶起沈初,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没等他有所反应,进来的人疾步上前,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 秦景书几乎没能站住,摔到桌面,打翻了餐具。 他狼狈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转头,看到的却是顾迟钧。 “你怎么…” “秦景书,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顾迟钧拽住他衣领,第一次对他下了狠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秦景书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我是在帮她,她想要离开霍津臣,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 顾迟钧面容骤寒,“你这是在帮她吗?你在毁了她!” “我不会真的碰她!” “你信得过你自己吗?” 秦景书愣住。 他继续道,“就算你真的没碰她,别人信吗?这件事过后等她醒来,她是会感激你还是只会更恨你?” 这些话,驳得秦景书哑口无言。 顾迟钧将他用力搪开,脱下外套裹在沈初身上,横抱起她。 他停在门口,回头,“还有,滥用麻醉是违法行为,看在我们曾经是兄弟的份上我不揭发你,但不会再有下次了。” 看着顾迟钧将沈初带走,秦景书忽然自嘲一笑。 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丢了魂。 闻楚从走廊角落里走出,看到沈初被人带走的画面,不由攥紧拳。 早知道她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秦景书身上! 废物! … 沈初醒来后是在病房里。 她想到什么,倏然坐起身,一旁的苏茗月转头看她,“你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 “你被人用了麻醉,那个…是顾教授把你带回医院的。” 顾迟钧? 沈初有些意外,她看向苏茗月,见苏茗月神色有几分复杂,正想要解释,被打断,“行了行了,其实我知道顾教授不可能会喜欢我的,我的暗恋,是该结束了。所以就算你跟顾教授真的有什么,我…我顶多就是吃醋几天,不会真跟你生气。” 沈初原本严肃的模样瞬间被她的话给逗笑,“你真是想多了。” 顾迟钧不知何时站在门外,他抬手叩响门。 打断两人的谈话。 第239章 我第一次知道,你原来这么卑鄙 苏茗月以为他听到了她们的谈话,表情尴尬极了,当即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顾迟钧环抱双臂倚在门旁,“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沈初看着他,又问,“听说是你把我送来医院的?” “不然呢?”顾迟钧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这种情况不送你来医院难不成送你回家?” 沈初没说话。 她没想到,秦景书会这么对她。 暗中用麻醉药放倒她,然后呢? 会是她想的那种情况吗? 顾迟钧似乎猜到了她的困惑,身体轻倚在窗前,“科室的医生告诉我,他以重度失眠的理由购买了咪达唑仑,你也知道这类药有催眠镇静效果,打成粉末食入效果更强。” “我了解他,他连感冒都不会吃药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失眠就指定要强效药?” 沈初眼皮蹙动,“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着急谢我。” 顾迟钧低头看了眼腕表,“你还欠我一顿饭。” 她怔了下,“那今晚我请?” “等我有空再说吧。” “……” … 沈初回到锦山已经是晚上八点。 推开门走进卧室,她蓦然一怔,霍津臣倚坐在窗帘旁的沙发,他手里反复摩挲着一张硬纸,整张面孔陷在阴影里,神情晦暗难辨。 沈初皱了皱眉,“你怎么在我房间?” “我在等你。” 她移开视线,“等我做什么?” 霍津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面孔冷峻到极点,“今天没有发生什么事吗?” 许是身体还残留一些药效的缘故,她这会儿已经困乏到不想与他过多纠缠的地步,敷衍了句,“没有。” “确定没有?” “霍津臣,我真的很困,你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话音刚落,男人甩出一张照片。 照片不偏不倚落在她脚下。 她捡起,是顾迟钧抱她离开的画面。 但她当时已经是昏迷状态。 沈初颤抖地将照片一角捏出褶皱,抬起头看向他,深吸一口气,“你派人跟着我?” “怎么,打扰到你跟顾迟钧了吗?” 霍津臣止步在她面前,掌心嵌在她脸蛋,迫她逼近自己,“沈初,我们还没离婚。” 沈初听出他的话意,眼眶染红,扒拉掉他的手,“你派人跟着我,不了解情况吗!” 他没有动容。 沈初将照片砸到他脸上,指向门,怒道,“滚出去——” 下一秒,他双手捧住她脑袋,用力吻了下来。 任凭她挣扎抵抗,霍津臣始终没有放开。 她被他逼得步步后退,抵在墙上,连脚下的鞋子都掉了,被迫垫起一只脚尖撑着。 霍津臣扯掉了领带,捆住她双手,埋入她颈侧,留下属于他的标记,“你只能属于我。” 沈初挣脱得浑身乏力,最终任由他得逞。 她咬着嘴唇,带着低嘤的哭腔,卧室空调散发的冷气与一个单薄无助的女人,最是直击男人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既困倦又麻木地蜷缩在他怀里。 霍津臣替她冲洗干净,抱出浴室时,却只留给她一条裹身体用的毯子。 他打电话将王娜喊过来,收走她所有衣服包括手机。 沈初此刻终于有了反应,“你收走我的衣服,我穿什么——” “这样挺好的。”霍津臣掌心抚过她脸颊,摩挲着她那颗明媚的泪痣,“明天开始你就留在这,哪也不用去。” “霍津臣!”沈初拽住他衣襟,直发抖,“你说话不算话!” “沈初。” 他凝住她,轻声道,“我不干涉你的前提是你听话。” 她呼吸一滞,脸色泛白。 霍津臣替她整理发梢,“你怎么对我,我都可以容忍,但你要选择其他男人,我不允许。” 他抽身离去。 沈初急忙伸手抓他,“霍津臣,我明天还要去医院,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拂开她的手,“请假也好,辞职也好,我会给你找一个理由。” 沈初呆滞住,难以置信。 霍津臣前脚刚走,王娜后脚便进来了。 她所有的衣服一件没留,就连手机都被带走。 房门关上那一刻,困在这黑暗里,沈初不哭不闹,缓缓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绚烂的夜景。 … 沈初被“囚禁”在卧室两天,护工跟王娜送进来的食物,她碰也没碰过。 王娜到走廊,给霍津臣打了电话,“霍总,太太两天没吃东西,在这样下去人是会疯掉的。” 霍津臣默不作声抽着烟,雾霭吞噬了他讳莫如深的眉眼。 没等王娜再说什么,他挂了电话。 因为此时餐厅经理已经把完整的监控视频推到他面前,“霍总,这是当天的情况,秦少包场约见了这个女孩,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女人被人抱出来时是没有意识的。” “当时服务员说听到包厢里很有大的动静,后来秦少出来时,脸上有些伤,应该是两个人动手了。” 餐厅经理往后说的话,霍津臣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抽完这支烟,又续上第二支。 他什么话也没说,突然想到那晚她说的话。 【你派人跟着我,不了解情况吗!】 霍津臣烦躁地掐断了手中没抽完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示意保镖给他酬劳。 旋即起身离去。 霍津臣赶回来时,护工又将她没碰过的粥给带出来了。 “霍总…” “给我吧。” 他接过护工手里的那碗粥,踏入卧室。 沈初裹着毯子一动不动曲坐在床上,眺望着窗外,精神差得可怕。 霍津臣坐到她身旁,刚要喂她喝粥,被她用力推开。 粥摔在地上,洒了一地。 “霍总要关我到什么时候?是等我死了,给我收尸吗?” 他幽深沉寂的目光落在她面孔。 她对他的恨意,更深了。 但… 既然已经错了,那就错到底。 “我不会让你死。”他拭去手背上的粥渍,“我会让护士给你安排营养液,一直输到你愿意吃为止。” 她嘴唇干涸地笑了声,泪水从眼眶滚落,“霍津臣,我第一次知道,你原来这么卑鄙,我真后悔。” 后悔爱他… 他胸膛急剧起伏,心跳声像塞了湿棉花的闷顿,“后悔什么?” “没什么。” 沈初缓缓起身。 毛毯从她身上滑落,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就这样,不知廉耻地站在他面前,“你不是喜欢我这具身体吗?毕竟你迷恋的只有这个不是吗?” 沈初无声无息拆开他的西服,手就要滑进衬衫,他一把握住,用力拽她入怀,拉起毛毯从头到脚裹在她身上。 第240章 霍津臣的“疯” “你疯了?” “有你疯吗?”沈初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不是要关我吗,我是在配合霍总。” 她覆上去那一刻,霍津臣肌肉倏而绷出一块块壁垒。 她越颤越紧,而他由最先的无动于衷,变为抵制她的动作,他将她双手嵌住,扣在怀里,“不闹了,好不好?” 沈初有气无力,“是你不问缘由把我关起来,跟对待畜生一样连衣服都不让我穿,你现在跟我说闹?” 霍津臣胸膛鼓动得厉害。 他松开了怀中的人,声音沙哑,“我让人再去煮一份粥。” 沈初别过脸,不回答,也不去看他。 霍津臣离开后,没再返回,王娜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粥,劝她喝下。 沈初闭上眼,还是一动不动。 王娜将粥放在桌面上,语重心长说,“太太,其实霍总就是想要看到您的依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的,至少您别跟自己过不去。” “您对他越是戒备,他越是不甘心,相反如果您像以前一样,或许对您反而更有利呢?” 沈初突然睁开眼。 她看向王娜,但王娜说完这番话后,便离开了。 沈初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那碗粥上。 … 沈初三天没回医院。 具体没有人清楚。 程佑也是三天没见着人,直奔顾迟钧办公室,“沈初怎么没来医院?是不是生病了?” 顾迟钧动作稍显一滞,没回答。 但他已经猜到原因。 “老顾,你说话啊,前三天听说还是你把她抱到医院的呢!” 顾迟钧掀起眼皮,“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一噎,“你居然能忍住没关心她?” “她有老公,需要我的关心吗?” 程佑屁股一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听说她跟她老公不合,都要离婚了,俗话说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撬不动的墙角!” 顾迟钧端起水杯缓缓喝了口,“有守墙的人呢?” 他耸肩,“要是墙塌了,守着还有意义吗?” 顾迟钧没再说话。 等程佑走后,他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沈初的微信消息,三天前的消息,她确实没回。 另一边。 沈初独自坐在客厅里用餐。 这几日她不用被关着了,霍津臣让王娜给她备的全新的衣物,而她的旧衣物都被清理掉了,目前手机还没回到自己手里。 没到中午,霍津臣便回来了。 沈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播放的明明是喜剧,可她却笑不出来。 “霍总。” 听到护工喊他,沈初回过神来,与他四目相对。 霍津臣目光定在她身上,她以往的衣服都是浅色,较为朴素,此刻一条墨绿色的丝绒吊带长裙将她衬得娇媚又性感。 他止步在她面前,将西服外套搁在沙发椅背,“吃午餐了吗?” 没等沈初回答,护工说,“太太这两天胃口都还不错。” “那就好。” 他正要回卧室,沈初忽然伸出手,扯住他衣袖。 霍津臣步伐一滞,缓缓回过头。 她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医院?” 她真的不能旷工太久。 “这么想回医院?” “我跟顾教授只是同事,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沈初不由攥紧了他衣袖,抿了抿唇,“我也没跟他住在一起,那是我骗王秘书的。” 霍津臣任由她拽着自己,“不是骗我的?” 她不假思索,“不是。” “想去拍卖会吗?” 沈初疑惑地看向他。 … 她最终答应了,毕竟待在屋子里已经好几天了,她快待疯了。 傍晚,霍津臣带着沈初来到拍卖行。 王娜去了观众席,而他则带沈初去了幕后席。 在拍卖会里,一般有头有脸的人物是不需要坐在拍卖现场的,幕后席是包间式,包间内的屏幕链接着拍卖会上的主屏幕,所有展品,以及价格包间里的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霍总,您带着太太来出席拍卖会呢?” 好巧不巧,两人在二楼走廊碰到苏董夫妇。 霍津臣嗯了声,“挺巧。” 苏夫人目光落在挽着霍津臣手臂的沈初身上,不仅长得貌美动人,连仪态都显得落落大方。 沈初见她看自己,礼貌地点头示意。 很快,她注意到伫立在电梯前几位衣着不凡的富豪中,有一个令她眼熟的人。 是顾迟钧。 沈初明显愣了下。 她还是第一次见顾迟钧穿西服,不过也是梳理得笔挺板正的。 那些富豪则聚集在他身边,有说有笑。 顾迟钧这时也朝这边望了过来。 霍津臣眯了眼。 顾迟钧看了沈初一眼,不动声色移开,与旁人说了什么后,朝这边走来。 “顾少也是来出席拍卖的?” 苏董感到惊讶。 这顾家的长子,向来对名利场可没什么兴趣啊。 “过来玩玩。”顾迟钧话落,目光掠过沈初,与霍津臣对视,“霍总在江城待了这么久,还没能上门拜访。” 他淡淡笑,“顾少工作繁忙,能理解。” 顾迟钧转而看向沈初,“沈主任不打算回医院了?” 沈初低垂眼帘,“养好身体我就回去。” “霍太太身体不适吗?”苏夫人问。 她挤出一丝笑,点了点头。 顾迟钧收回目光,“是身体不适,还是另有原因呢?” 苏家夫妇对视一眼,明显能察觉到三人之间埋藏的“硝烟”。苏董找了个借口,拉着自己老婆先离开。 霍津臣笑了声,“顾少似乎很关心我太太?” 沈初看着他。 从前只知他寡淡清冷,经过这几天的事,她才了解到霍津臣“疯”的一面。 难道一个人在离婚时跟离婚前是两个性格吗? 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他的真面目? 顾迟钧皱了眉,“冲着我家老爷子跟她的关系,日常问候是必要的。” “让你家老爷子放心。”霍津臣揽住她腰肢,“我的太太,我能照顾好。” 顾迟钧还想要说什么,但沈初不愿让他为了自己跟霍津臣起冲突,打断话,“顾教授,拍卖会快开始了,我先跟霍…津臣进去了。” 听到她改口喊自己“津臣”,霍津臣心里泛起一丝别样的感觉。 顾迟钧嗯了声,“不打扰你们了。” 他越过两人,去往包间方向。 沈初与霍津臣进入包间,没等她有所反应,霍津臣扯她手腕将她拉到怀里,厚实的手掌抚在她后颈,他低头,英挺的唇鼻在她咫尺之遥。 “谁教你这么喊的?” 第241章 我更喜欢你喊我老公 沈初稍稍偏过头,“闻楚这么喊你,你不是挺高兴吗?” 许是她提及闻楚,霍津臣扣住她的掌心收了力,他低头咬在她肩颈。 沈初吃痛,在他怀中挣扎,“霍津臣,你放开!” 他松开,压低嗓音,“我更喜欢你喊我老公。” 她僵了数秒,目光淡漠地笑,“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难道以前是喊给狗听的?” 他神情微敛。 恰好大屏幕上刚好上了几件拍品,霍津臣收回视线,揽着她走到沙发落坐。 他问,“有喜欢的吗?” 她没什么兴致,“没有。” 霍津臣笑而不语。 接下来的拍品是一条红宝石项链,椭圆形和枕形切割的红宝石与榄尖形和圆形明亮式切割的钻石交替镶嵌,在明晃晃的灯影下,透着一层光泽。 起价一千万。 霍津臣给王娜打了电话,示意她两千万拍下。 王娜追加到两千万,现场的人或多或少都要放弃了,这时人群中有人追了价格,出价到三千万。 全场,只剩下两人竞价。 有人见过王娜,是霍总身边的秘书,而另一个男人他们没见过,还是坐拍卖席上的,想必也是谁家的秘书或者助理。 席上的人交头接耳议论。 “谁跟霍总抢拍啊?” “不知道啊,这人得是多有钱才敢跟霍家抢?” “……” 霍津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沙发扶臂上,目光直视着大屏幕,手机那头传来王娜的声音,“霍总,还要继续加价吗?” “点天灯。” 王娜愣了下,“霍总,您真的要…” “点。” 见他态度强势,王娜也知道他是认真的了。 就在拍卖官即将锤定的时候,王娜打了个手势,随着拍卖官动作一顿,全场瞬间哗然。 沈初知道霍津臣有钱,但这么烧钱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点天灯即是包了场,而知道这位幕后人的几位老板,都默契地给了面子,之后的几件拍品都没有再出价。 王娜看向一直跟她竞争的男人,只见那人接了电话后,便起身离开,似乎他背后的人也放弃了。 而现场的拍品,最终全都归属于霍津臣。 王娜把账单拿到他面前时,加起来,总共是两个亿。 他毫不犹豫把卡递过去。 沈初看了他一眼,“霍总真是财大气粗,两个亿就这么花出去了。” “这会儿不叫津臣了?” 她整理裙摆,缓缓起身,“你不喜欢我虚与委蛇,那我就不叫了。” 他笑了声,又敛住,“去哪?” “上厕所。” 沈初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在拐角处,好巧不巧碰到了顾迟钧。 她步伐一顿,看着他。 顾迟钧环抱双臂倚在墙边,似乎在等人。 她走了过去,还是打了招呼,“顾教授。” “你消息一直没回,假也没请,是真不舒服,还是霍津臣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洞穿。 沈初避开了他的目光,“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我听过你跟霍津臣的事情。”顾迟钧转身面向她,直视她,“所以你还是愿意留在他身边?” “你打算要跟他复婚吗?” 沈初表情略微僵了僵,旋即抬起头看着他,“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 他蹙眉,“我对你的私事确实不感兴趣,只是你是我爷爷的学生,想问问你的抉择罢了,你想离开他,离婚官司我可以帮你打。但你若是想留在他身边,我自然尊重你。” “你有把握打赢这场官司吗?” 顾迟钧皱了下眉,“七成。” “你得罪霍家,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他停顿一秒,又补充,“但不至于太差。” 沈初垂眸一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太不相信任何人能够帮我,有些事有了期盼,就会失望的。” 他仿佛望进她眼底,“不是每个人都是秦景书。” 沈初刚要说什么,身后传来王娜的声音,“太太。” 第242章 你凭什么认为她会跟你走 她僵了下,回头望向王娜。 王娜看了顾迟钧一眼,朝她走来,“您不是要上洗手间吗?霍总让我过来找您了。” 沈初点了点头,不忘与顾迟钧道别。 顾迟钧目送两人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儿一个男人从男卫生间走了出来,停在他身旁,唤他“先生”。 顾迟钧收了神色,转身,“走吧。” … 沈初同王娜来到停车场,而霍津臣已经坐在车内等着。 她上了车,身旁的男人忽然朝她倾斜,覆在她上方,像一座沉重的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忽地脖子一凉。 一条冷冽的红宝石项链佩戴在她皙白的颈部。 他眼里含笑,“我就说这个颜色适合你。” 她问,“什么时候可以把手机给我。” 霍津臣笑意微敛,指尖拂过她锁骨,“你的手机旧了,我给你买个新的。” “我用得挺好的。” 她拂开他的手,被他温柔握住,“沈初,别拒绝我。” 沈初竭力遗忘掩盖的那点旧情骤然在心底翻腾,扪心自问,她被拒绝得还少吗… 她还是抽出了手,“以前闻楚向你要什么你就给什么,所以你理所当然的认为女人都喜欢珠宝名牌喜欢奢侈的生活,甚至喜新厌旧是吗?” 霍津臣蓦地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了用旧手机挺好的,不需要新的,霍津臣,如果你真的想要弥补我,你就不应该强行把我不喜欢的东西安排给我。” 说完,她没理会他的反应,扭头看向窗外。 前排的人都沉默,车内气氛沉寂了良久。 本以为他会恼怒她的不识好歹,却不曾想,他答应了她,“好,那你喜欢什么,你要告诉我。” 沈初一愣,后脑勺依旧对着他,“你把手机给我。” 他没同意,也没拒绝。 没多久,他把手机递到自己面前时,她眼睛蓦地一亮,伸手就要拿。 他在这时收了回去。 沈初伸手扯他,“给我!” 霍津臣身体稍稍往后,她被带上前,半边身子趴在他身上。 他顺势搂住她软绵绵的身子,“给你什么?” 意识到什么,她稍稍推搪他,“手机。” “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 沈初静默片刻,忽然在他脸颊亲了下。 这一刻,他晦暗的眸逐渐明朗,眉间的阴郁也被揉碎。 他掌心扣住她后脑勺,哑着声,“你真的亲?” 她摊开手,“手机。” 霍津臣哭笑不得,刚要把手机交到她手里,想到什么,又抽回,“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沈初嗯了声,“知道。” 拿到手机,沈初先回复了消息,再联系医院。 还有一条,秦景书的道歉短信,但是她没有回复,只将短信删除了。 霍津臣自是瞥到了秦景书的那条消息,他若无其事闭上眼,这一刻的他极为平静,也极为深不可测。 返回锦山,她刚下车,霍津臣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可以回医院。” 她身体停了下,没回头,径直走进大厅。 王娜转头望向霍津臣,“霍总,您这是要去…” “找秦景书。” … 酒店。 秦景书还未睡醒,突然一阵门铃声响起。 他挣开惺忪的眼睛去开了门,还没看清楚门外的人,便被来势汹汹的保镖放倒在地。 疼痛的那一瞬间,秦景书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他吐掉口腔里一滩血迹,看向进门的霍津臣,也猜到了他的来意,“你是为了沈初来的吧?” 霍津臣不疾不徐坐在沙发上,“照片是你发给我的吧?” “是又如何?”秦景书笑了声,“沈初嫁给你六年,你对她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只是想带走她。” 霍津臣面容阴翳,轮廓英气摄人,“你凭什么认为她会跟你走?沈皓跟沈旭文的事都有你的手笔,不是吗?” 他笑容一敛,“是,沈皓只是意外,而沈旭文对他那个女儿怎么样,我不是没调查过!他死了就死了!” “我是帮凶,可你霍津臣也没好到哪里去。” 秦景书表情发了狠,“闻楚是你纵容的,沈皓跟沈旭文的事就算你不是凶手,但也是间接导致沈家悲剧的罪魁祸首!” 霍津臣撂起桌面的烟灰缸,砸到了他脑袋上。 王娜被吓得脸色泛白,一旁的保镖,愣是没敢喘气。 秦景书捂着头倒在地上,鲜血从他额头顺着鼻峰溢下,霍津臣拿起一旁的座机,拨打了120,扩音外放,“江商路春溪酒店2668号房有伤患需要急救。” 说完,他起身带着人离去。 走出酒店那一刻,他面无表情停在车前,低头看了眼沾染了血迹的手,他抽出手帕擦拭。 脑海里,秦景书那句“闻楚是你纵容的,沈皓跟沈旭文的事就算你不是凶手,但也是间接导致沈家悲剧的罪魁祸首”挥之不去。 他驻足了有一分钟。 第243章 他们是冲突是为了一个叫沈初的女人 王娜上前,“霍总,您没事吧?” “你去查查,沈家那套房她卖给谁了。”他掏出一支烟,指尖摁着金属打火机点燃,“联系买家,我可以加价,只要把那套房买回来。” 沈家夫妇的死,他是没办法。 但沈皓的命他会续。 而应该属于沈家的东西,他也可以替她要回来。 她如果想住在沈家,他就搬过去跟她住,如果沈家那些亲戚还来找她麻烦,他都替她一一解决。 … 秦家夫妇得知儿子去了趟江城,还被打入院,一下飞机便直奔秦景书所在的医院。 “景书!”秦忠烈推开病房门,与妻子洪毓秀来到床边。 秦景书看向他们,“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看着他头部包裹的纱布,秦忠烈又气又心疼,“你这…你挨打的消息都传到我们耳朵里了,我还能放任不管吗?” 他没说话。 “到底是谁打的!” 秦忠烈非要问个清楚,秦景书嗤笑一声,“谁打的重要吗?就算您知道,您能替我去讨回公道?” 他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 “是,是霍津臣动手的。” 秦忠烈明显一僵,而洪毓秀听到是霍家,脸色也沉了下来。 秦忠烈内心挣扎了片刻,说道,“讨!当然讨!不过,我得找霍老太太说理去!” “你找霍老太有什么用?”洪毓秀攥紧拳,“她偏帮着她孙子,会帮秦家说话?” “霍老太太向来帮理不帮亲…” “那又怎样,要他们霍家施舍我们面子吗!” 看到妻子态度激烈,秦忠烈才想到自己妻子跟霍家之间有着“尴尬”的关系。 “你们要吵就出去吵,我累了。”秦景书躺了下去。 秦忠烈拽着妻子的手,走出病房后,这才说,“你非得在孩子面前逞强什么啊?非让咱们儿子白白挨了这一下吗?” 洪毓秀转头,“反正我不可能去求霍家。” “你不去,我去行了吧。” “你——” “是秦伯父跟伯母吗?” 一道声音打断二人的争执,洪毓秀扭头看向走来的女人,打量着,“你是?” 闻楚微笑道,“我是秦少的朋友,听闻他住院了便过来看看。”说罢,她垂眸叹气,“二位也不要生气,其实有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毕竟他跟霍总之间的冲突是因为一个叫沈初的女人。” 秦忠烈愣了下,“你说我儿子跟霍家那位之间发生冲突,是因为女人?” “不可能,我儿子什么性格我清楚,外面的女人他根本不当一回事。”洪毓秀自是不信她的话。 闻楚笑了下,不急不躁地说了一些事后,又平静道,“若是您不信,可以派人去调查京城那段时间秦少帮助过的女人,而且如今那个女人就在江城,景书这次来江城也是为了她。” 没等秦忠烈说什么,洪毓秀沉了脸,“那个女人在哪?” “我听说,她在区医院上班。” 次日,沈初终于回了医院,苏茗月几日没见她,还以为她是要复婚离职回家当家庭主妇了呢! 沈初诧异,“谁说我要复婚离职的?” “呃,我听说,你前夫在拍卖会上给你点天灯呢,真没想到你前夫居然是霍家那位!” 苏茗月用肩膀撞了撞她,“一般当了豪门太太的,谁还上班啊?” 沈初并未在意,“我就上班。” “霍家那么有钱,还让你出来上班?” 沈初到前台打卡签到,“有钱也不是我的。” “你们科室的,谁是沈初!”凌厉的声音在出了电梯后响彻整个走廊,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来势汹汹。 第244章 顾迟钧挡在了她身前 “我是。”沈初平静地转过身,“请问您是?” 洪毓秀打量着她,脸色不悦,“我是景书的母亲,景书因为你受伤入院,我便过来瞧瞧能让他这般冲动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果然是有几分姿色。” 秦景书受伤入院? 沈初蹙眉,“秦夫人,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她冷哼,“你是不知情,可我儿子是因为你跟霍津臣起了争执,你不就是那罪魁祸首?” “他跟霍津臣起争执,您怎么不去找霍津臣,来找我?” 洪毓秀一噎,整张脸沉了下来,“霍津臣动我儿子这事,我自会秋后算账,但麻烦你这种女人以后别再来纠缠我儿子!” “我没有纠缠,麻烦您自己去搞清楚。” 沈初不想再与她掰扯,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对方不依不饶,将她拽住,“你没有纠缠你躲什么?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去勾搭男人,你妈生你难道没教你安分守己的道理吗?” 沈初垂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沉郁,“我妈死了,您要教我吗?” 洪毓秀一愣。 她活了这么多年,就然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甩脸色? 越想越憋屈。 护士推着医用车从她身旁经过,她随手往上面一抓,就要朝沈初砸去! 事发突然,护士没来得及阻拦,连苏茗月都没能反应过来,何况沈初。 “啪!” 用过的输血包砸在人身上后,摔落在地。 可沈初并没有感觉到被砸的疼痛。 她忽然抬头,一道白色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顾迟钧身上的白大褂血迹斑驳,一片污秽,让本就洁癖的他面露猪肝色,整张俊脸唰得阴翳。 沈初惊讶,“顾教授,你…” 顾迟钧果断脱掉了白大衣,并未回答她,“秦伯母,您这般上医院闹,是不顾秦家颜面了。” 洪毓秀看清了顾迟钧的脸,愣了片刻,“迟钧,你怎么…这是我跟她的事情!” “既是霍津臣动的手,您想撒气就找霍家撒气去,这里是医院,不是您撒野的地方。” 从前顾迟钧到秦家也是会给她面子的。 毕竟两个孩子打小就认识。 可现在… 洪毓秀朝他身后的沈初看了眼。 这女人,不简单! “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她计较。” 洪毓秀说完这话,瞪着沈初,“你给我记着!” 她转身扬长而去。 顾迟钧手里的白大衣就像烫手山芋,他拿也不是,扔也不是,眼里万分嫌弃。 瞥见走廊的医护人员还在看热闹,他皱眉,“都很闲吗?” 护士们回过神来,赶紧分散开。 顾迟钧忍着身体像蚂蚁爬过的不适感,什么话也没说,大步离去。 苏茗月目送顾迟钧,又看向沈初,想到刚才的场景,她心里都明白了… … 顾迟钧到空置的VIP病房洗了澡,程佑给他送来了干净的衣服,他叩响门后,进屋。 看了眼被他扔在门口垃圾桶里的白大褂,朝里面喊道,“大哥,这好歹是医院的工衣,你尊重点啊!” 顾迟钧刚好洗完澡,前前后后,洗了三次。 还得嗅着身上的味道。 “行了,香喷喷的,不臭!”程佑把衣服递给他,又继续道,“你该庆幸咱们科室不是感染科,要不然有你受的。” 顾迟钧把衬衣穿上,“当时没多想。” “也是,毕竟你…”程佑用手戳在他胸口,比画了一个爱心,“可能动凡心了呢?” “顾教授,您在吗…”沈初推门进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她愣了有数秒,表情尴尬地笑,“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先出去。” 程佑回过神来,一把将顾迟钧搪开,追出去,“诶!不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沈初被程佑拦在走廊解释,直到顾迟钧从病房出来,他才道,“你们聊,我马上走!” 看着程佑离开,她没来由地问,“程医生每天都这么活跃吗?” “他性格就是这样。”顾迟钧看向她,“你找我?” “你还好吧?”沈初不太理解洁癖的人的心情,不过看他前面的神色,确实很难看。 “还好。” “那个,不好意思,本来被砸的人应该是我,你不该替我挡的。” “不是我替你挡。”顾迟钧停顿了半秒,面不改色道,“是我没刹住。” 沈初表情尴尬,“那…也挺对不起…” “你除了会说对不起,还会说别的吗?” “谢谢?” “……” 顾迟钧稍稍叹了口气,“算了,下次遇到这种情绪不稳定的人,躲远点。” 沈初看着他,她来江城,认识顾迟钧只短短一个月。 但似乎有些了解他了。 这大概就是面冷心热吧。 “要不,我今天请你吃饭?” 顾迟钧转头看她,不知是玩笑话还是怎的,他忽然笑出声,“你离婚了再说吧。” 她一怔。 “我可不想跟秦景书一样,脑袋开瓢。” “……” 这天确实没法聊… 下午,锦山疗养院。 得知霍津臣跟王娜在书房谈事,沈初径直走向书房,敲了门。 门开了。 王娜看着她,“太太?” 沈初走到办公桌前,“你对秦景书动手了?” 霍津臣眉梢轻挑,目光幽幽对上她,“他对你下药,我让他长个记性。” “秋后算账,有用吗?” 他摁住金属打火机,没动。 王娜说,“太太,那天的事霍总的确是误会了您,所以这次霍总也是为了弥补,顺便替您出气。” “我现在不想听到弥补,也并没有出气!”沈初手撑在桌面,“人是你打的,但他母亲找的是我!” “如果下次换做是其他人,他们手里拿着刀,我是不是也…” “不会。”他打断她话,起身走向她,“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初笑了,“可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少吗?” “沈初。”霍津臣胸口骤然起伏,她每每提过去的事,他的心都会揪紧,甚至害怕。 沈初别过脸,没再说话。 他呼吸沉重,片刻,双手握住他肩膀,“秦家的人不认识你,就算是秦景书说的,他没理由还要继续藏着你的身份。” 沈初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秦家的人如果知道她的身份,秦夫人根本不可能以今天这种方式找上她。 “这件事我来查。”霍津臣指腹摩挲她脸颊,眉眼深了几分,“我会让秦家的人来跟你道歉。” 第245章 秦家夫妇上门道歉 秦景书得知自己母亲跑去医院找了沈初,在病房中便是质问,“谁你让你去找她的!” 他的吼声,几乎传到了走廊。 洪毓秀愣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景书,你…你为了那个女人凶你母亲?” 秦忠烈在病房外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景书,你好好跟你妈说话。” 秦景书揉着太阳穴,脑袋嗡嗡的疼。 但想到什么,他冷静了几分,掀起眼皮,“到底是谁告诉你们的?” 洪毓秀第一次看到自己儿子的反常,心里只想着是不是他被那个女人迷住了,“谁告诉我们的重要吗?我告诉你,秦家绝对不会同意这种女人进门!你死了这条心!” 气氛刹那沉寂。 洪毓秀眼中映入他黯然的面庞,蓦地一怔,是她说重话了吗? 还是说,他对那个女人是认真的? “她不会进秦家的门。”秦景书自嘲一笑,“霍家少奶奶,会进秦家的门吗?” 洪毓秀愣住。 秦忠烈皱了眉,“你说什么?” “那个女人是霍津臣的妻子?这不可能…”洪毓秀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秦景书笑了,“你们爱信不信,也许,霍津臣很快就会找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王娜叩响门,推门而进。 秦家夫妇看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儿子没撒谎… 第二日,沈初刚到医院,顾迟钧将她喊到办公室。 她推开门,屋内坐着一对夫妇。 她见过秦夫人,想必她身边的中年男人就是秦景书的父亲了。 秦忠烈缓缓起身,“沈主任,抱歉啊,昨天我太太过于冲动,没事先了解情况就过来了,给你添了麻烦,真是不好意思。” 秦忠烈放得下态度,这是令沈初没想到的,对方是诚心道歉,她自然也不会为难,“没事的。” “秦伯母,您还差一个道歉。” 顾迟钧提醒。 洪毓秀一噎,让她给一个小辈道歉,她的确拉不下脸,但… 她咬了咬牙,横下心,“对不起。” 沈初点了头。 丝毫没有任何谦虚地接受了道歉。 等秦家夫妇走后,沈初看向顾迟钧,“谢谢。” “谢我?”顾迟钧身体后仰,靠在椅背,“那你谢错人了,可不是我让他们来道歉的。” 沈初怔了下,不是他,那就是霍津臣了。 她刚要退出办公室,顾迟钧忽然喊住她,“霍津臣的前女友,是那个叫闻楚的女人?” 她止步,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吗?” 顾迟钧把转着钢笔,“没什么。” 沈初没多问,带上门离去。 … 闻楚已经三次登门拜访顾家,但接待她的都只是管家。 顾家的人没一个出面。 她一如既往坐在客厅,明显能感觉到背后佣人的目光与议论,她拧紧手,耐心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还是没见到人,她便也就起身走了。 而二楼落地窗后伫立着的中年女人手里拿着红酒杯,玻璃窗上倒映着她靓丽的容貌,气质冷艳极致。 “她是来找阿钧的吗?” “好像是来找少爷的,都已经来了三天了。”身后的佣人开口。 “阿钧知道吗?” “少爷知道的,不过并不在意。” 女人抹着指甲油的手捏住杯脚轻晃,“去查一下她的身份。” “好的,夫人。” 这边,王娜推开沈皓卧室的门,走到霍津臣身后,“霍总,秦景书刚才独自离院了。” 霍津臣眺望着窗外,似笑非笑,“看来他猜到怂恿他母亲的人了。” 王娜垂眸,“您知道了?” 他脸一沉,注视着窗外杏树一束枝叶,“除了她,没有别人。” “我查到她这三天都去顾家,不过顾家的人没接见她。” 霍津臣沉默不语。 认识闻楚到戳破她的真面目,用了十年。 可他始终不信,这样的她会曾真的冒着性命危险救过自己。 那段记忆… 他要是能想起来就好了。 可又怕那段记忆里的人真的是她。 倘若真的是她,那沈初这边又该如何交代? 秦景书来到闻楚的住处。 敲门后,闻楚刚把门打开,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她笑容微僵,“你怎么来了…” 秦景书二话不说,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她整个人撞向鞋柜架。 同样,恼怒地看向他,“你打我?” “你跟我父母说了什么?我住院的事跟沈初有什么关系,你乱嚼什么舌根?”秦景书掐住她脖子将她抵在柜架,手背青筋暴起。 “我…咳咳,我也是为了你…” “闭嘴!”秦景书搪开她。 她倒坐在地,用力呼吸,见他靠近时身体抖了抖。 秦景书在她面前半蹲下,“反正霍津臣什么都知道了,你再逼急了我,我不介意把你那些床照都发到网上。” “你…”闻楚面色骤变,“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跟我合作,所以你找我的第一天,我就留了一手。” 闻楚整张脸泛白。 她大意了!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还没想这么做,不过下次就不知道了。” 秦景书起身,刚要走,闻楚拉住他,“我真的不敢了!” 他甩开,“我不信你的话。” “我没必要再针对沈初了!”闻楚忽然说道,“毕竟,我已经找到了替代她的人,只要霍津臣相信她就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女孩,我不信这婚他们还离不成!” 秦景书停在门口。 良久,他缓缓转头看她,“你也敢随便找人,就不怕他戳破?” “这次的人不一样。” 闻楚扬起下巴,破有信心,“她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当年322绑架案地址就在他们村里,而她目睹了那两人被救的过程。只要霍津臣没有恢复那段记忆,他就永远不会知道。” 夜深。 沈初昏昏沉沉间,又梦到了她跟那五个孩子被绑架的过程。 她梦到那个病死的孩子,咳出的黑色血液溅在了一个男孩的脸上,画面一转,男孩的脸变成了顾迟钧。 她吓得身体一抖,惊醒。 而这时,身旁的人忽然抱住她。 她惊慌地叫出声。 灯光一亮。 霍津臣搂住浑身发抖的女人,擦拭去她额间的冷汗,“做噩梦了?” 沈初脑袋浑浑噩噩的,她甚至不知道,怎么会把当年那几个男孩里其中一个人联想成顾迟钧… “沈初。” 听到霍津臣的声音,她稍微冷静了下来,旋即又抬起头,“你怎么在我房间?” 第246章 她没打算回京 在锦山这段时间,即便是那晚他强迫她的那次,他们也没有同房睡过。 他目光深幽,“我听到你说梦话了。” 沈初身体一激灵,她说梦话? 说什么了吗? 望着她茫然无措的表情,他一瞬被逗笑,“这么紧张,是梦到谁了?” 沈初避开他视线,“没谁…” 霍津臣笑意收了收,目光凝住她,整个人讳莫如深。 被他盯得一阵发麻,沈初背过身躺下,“我要睡了。” 他从身后抱住她,脸颊贴在她颈侧,“嗯,睡吧。” 沈初微微蜷缩着,一动不动,闭上眼。 隔天清晨。 沈初跟霍津臣在客厅用早餐,但依旧对昨晚的梦境有些在意。 她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或许是她这几天接触到顾迟钧,所以才会下意识把梦里的男孩映射到他身上吧… 当年如果不是那个男孩引开了那名歹徒,她根本不可能跟霍津臣这么顺利的逃出来… 直到后来新闻里报导只剩下两名幸存者,那么,当年那个男孩也遇难了。 又怎么可能是顾迟钧呢? 霍津臣早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把菜夹到她碗里,“一个噩梦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一个噩梦而已… 沈初听着他这句话,心中未免还是有了些许苦涩。 也是,他早就不记得了。 王娜这时走到霍津臣身侧,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霍津臣放下刀叉,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拭着嘴角,“他们签合同了吗?” 王娜说,“已经签了。” “什么时候搬?” “他们说今天就能搬。” 等王娜离开后,霍津臣抬眸看着沈初,“沈家的宅子我给你买回来了,等回京后你想住哪就住哪。” 她动作随之一僵,握紧了手中的刀叉。 瞬间胃口全无。 “我没想过要回去。” 他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不打算回去?” “霍津臣,我卖掉沈宅那一刻,就没打算要回京城,何况我也不想回去。”沈初起身。 “回来。” 霍津臣在身后喊住她。 她脚步一滞,没回头。 男人凝住她背影,语气缓了几分,“先把早餐吃了,别饿着。” 沈初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护工,“帮我打包,我带去医院吃。” 她返回卧室。 霍津臣回想到昨晚她说的梦话。 似乎那个梦里有个男人很对她很重要,她逃走,也不忘那个男人的安危。 他脸色阴翳,握紧了手中的餐具。 护工拿着盒子走来正要将食物打包好,忽瞥见他握着餐刀的手又溢出血来,吓得一哆嗦,“霍总,您的手——” 之前的伤口并未愈合好,此刻再次渗血。 仿佛疼痛能让他忘掉不愉快。 他镇静自若,“无妨,你忙你的。” 护工兢兢战战地打包好食物,赶紧离开。 这霍总… 怕是有自虐倾向吧? … 沈初一到医院就忙着做了几台手术,连早饭午饭都是抽空吃了几口的。 直到下午忙完,她走出手术室恰好碰到顾迟钧跟病患家属沟通, 许是昨天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境,她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病患家属走后,他转头对上她的目光,“怎么了?” 她回过神,笑着岔开话题,“你认识病患家属?” 他嗯了声,“他们挂过我的号。” “难怪…” “难怪什么?” 她笑道,“我说谁这么好心,手术方案都给我拟定好了。” 顾迟钧看着她,正要说什么,一名护士走了过来,“顾教授,有位姓闻的女士说要见您。” 姓闻… 沈初眉头皱了下。 闻楚? 顾迟钧自是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忽然问,“我要见吗?” 她怔愣,疑惑不解,“你见不见她,问我做什么?” 他打趣,“你跟她不是很熟吗?” 沈初没回答。 他见好就收,“你不想知道,她找我是为了什么?”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想知道,不过,顾迟钧说到这份上,确实也勾起她的好奇心了。 顾迟钧同意见了闻楚。 沈初也在,只不过在办公室的洗手间里。 闻楚得知顾迟钧终于肯松口见自己时,匆匆在电梯里补了个妆。 她跟随护士来到顾迟钧的办公室外,整理好仪容后,踏入屋内,笑容尽量完美,“顾少,初次见面,我叫闻楚。” 顾迟钧抬眸看了她一眼,让她坐,一副看诊的姿态,“哪里不舒服吗?” 她表情僵了下,依旧保持笑容,“我并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是特地来找您的。” “我们并不认识,你找我做什么?” “是这样的,我是安德尔教授的学员,也是秦少的朋友,秦少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关系最好的朋友。”闻楚将头发撩到耳后,流露出媚态,“顾老教授与安德尔教授合作纳米疗法的事,您应该知道,所以我想着我们双方是合作关系,倒也能先彼此交涉一下。” 沈初蹙眉。 想起那天安德尔教授的确有帮闻楚说过话,原来她真是安德尔教授的学生。 顾迟钧把转着手中的钢笔,“纳米疗法的研发项目我并不参与,你找的应该是顾老教授,而不是我。” 闻楚微微一怔,忙说,“没关系的,就当做结交个朋友。” “我不需要结交什么朋友,我又不缺朋友。” 一句话,让闻楚顿时下不来台。 他还真如秦景书说的那样,难搞! “顾少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她表情楚楚可怜。 沈初对她这副模样可太了解了,是她对付男人的必杀技,反正对霍津臣挺受用。 “大姐,首先我并不认识你,能对你有什么误会?其次,你不仅到顾家找我,现在还到医院来找我,我起初还以为你是个重症患者,需要迫切的接受治疗。不过现在看来你的确有点病,你若是需要,我可以给你开药。” 闻楚一噎,嘴角扯了扯,“…不用了。” 再继续纠缠,恐怕不会有什么好印象。 她刚要走,却蓦地发现洗手间里隐约藏着一道人影,那人影微微晃过。 看影子像是女人。 闻楚咬了咬唇,原来是金屋藏娇,难怪拒绝她呢。 闻楚走后,顾迟钧才开口,“还不出来吗?” 第247章 她敷衍的态度,他视而不见 沈初从洗手间走出,忍俊不禁道,“顾教授是不是对女人都不会怜香惜玉?” 他看着她,“她更需要霍津臣的怜香惜玉。” “……” 无语归无语,但对闻楚成为安德尔教授学生的事还是挺意外的,“我听说安德尔教授已经有很多年没收过华人学生了,她运气倒是不错。” “她是因为一篇匿名论文,沾了光。” “论文?” 沈初蓦地一愣。 该不会是十年前她那篇神经干细胞移植的论文吧? 她忽然觉得好笑了。 … 闻楚走出医院,一名黑衣保镖朝她走来,“我们夫人要见您。” 闻楚愣了下,夫人? 她朝一辆加长版豪车看去,莫非是… 闻楚随着保镖坐进车里。 车内的中年女人优雅端庄,保养极好,甚至看着比李曼玉都要年轻上几岁,模样也是美艳大气。 “您是…顾夫人?” 黎关月审视着她,“听闻我儿子最近似乎有了一个女人,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不过…你的出身不太适合。” 顾迟钧有了女人,而顾家还不知道? 她想到刚才洗手间里晃过的影子,可会是谁呢? 但她此时根本没功夫思考这个问题,被嫌弃出身,黎关月也不是第一个了。 她捏紧的手松了松,强颜欢笑,“的确,我出身是不太好,刚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了。” “罢了,难得阿迟有了喜欢的女人,他只要不是喜欢男人就行。”黎关月终究是松了口。 闻楚惊讶,“顾夫人,您的意思是…” “阿迟以前经历过一场意外,有洁癖,尤其是讨厌见血,这些年他不怎么亲近家里,也不爱回来住,你若是能说服他回来,我便成全你们的事。” 黎关月对顾迟钧心中是有愧的,所以这些年,无论顾迟钧需要什么,想要什么,她都会去满足。 她想过给顾迟钧联姻。 但她知道顾迟钧不愿意,若是强求,只会让他跟家里的关系更僵硬。 所以她可以接受没有任何背景关系的女孩。 只要是顾迟钧喜欢的。 哪怕是穷人家的女孩儿,也无所谓。 闻楚没想到顾夫人居然会这般开明,可是,顾少喜欢的那个女孩并不是自己… 她纠结了良久,最终没承认但也没否认跟顾迟钧的关系,“谢谢夫人。” 几日后,纳米疗法研发项目有了新进展,双方人员到实验中心开会。沈初与顾老的秘书先过来,在走廊,同其他人打了照面。 因为沈初是顾老钦点的关门弟子,与顾老关系交好的专家对她颇为照顾,在场的年轻人能有这个待遇的,没几个。 其他人只有眼红的份。 闻楚与合作方的人走来时,不偏不倚跟沈初碰了个正着。 沈初看着她,面容沉静。 闻楚鼻息轻哼,表情依旧傲慢地忽视掉沈初,与她身旁的几名专家打招呼。 当她说出自己是“顾夫人”引荐的人时,那几位专家看在顾家的面子上,才同她交涉了几句。 沈初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与顾老的秘书踏入会议室了。 看到她离开的背影,闻楚表情傲极了。 如今她身后有了“顾夫人”,在纳米疗法研发项目上她相当于有了压过沈初的权利! 会议暂停途中,沈初去了趟洗手。 闻楚看到她起身便也跟了出去。 在洗手台,沈初一抬头,从镜子里看到了走进来的女人,“你是故意等着我来的吧?” 闻楚掏出口红补上,“是又如何,都经历了这么多事了。沈初,你难道还不明白你跟我之间的差距吗?” “我经历的那些事不都是你造成的吗?”沈初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面无表情看着她,“你还欠着两条人命呢。” 闻楚脸色稍微僵了下,盖上口红帽,转过身看着沈初,“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何况霍津臣都没动我,就凭你能拿我怎样?” 沈初一把拽住她手腕,眼神透着寒意,“你觉得我能拿你怎样?”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打我——” 话音刚落,沈初反手给她了一巴掌。 闻楚脑袋一偏,等回过神来正要打回去,沈初迅疾截住她手腕,“你还记得那个叫晓雯的护士吗?” 闻楚一愣。 她笑了声,继续道,“你自己送上门的证据,我很满意呢。” 沈初甩开她的手,径直离开洗手间。 闻楚愣在原地,面容越发阴森。 她竟然忘了有那么一个人! 不,她绝不能让沈初威胁到她! … 会议结束后,沈初与顾老等人一同走出大厦,有说有笑。 王娜早早候在车前等着,后座车窗徐徐降落,众人自是看到了车内男人英挺的面容。 有熟悉的人上去打了招呼,与他攀谈几句。 顾老与沈初停在原地没动,他转过身,“小初,今后纳米疗法研发项目的对接,我想交给你。” 沈初愣住,“我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有小曲在,再不济,还有迟钧那小子。” 小曲正是顾老的秘书。 “顾教授不是不参与这个项目吗?” “是啊。”顾老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前两天他突然联系了我,对这个项目有兴趣了。” 沈初没说话。 此时,霍津臣与王娜走了过来。 “听闻顾老近来素爱养生,看着倒是容光焕发了不少。” 顾老轻哼,“霍总倒是会夸。” 他淡笑,“前段时间在苏董那得了一株野生人参,就当是我孝敬您的礼物,我稍后让王秘书差人给您。” “如此厚礼,我怕是无福消受啊。” “一株野生人参,自是配得上您德高望重的地位。” 顾老扯着嘴角笑,果然滑头。 他转头对沈初说,“小初,我不能送你了,你路上慢点。” 沈初点头,“好。” 顾老与秘书走后,霍津臣牵住她的手,炎日下,她的手却有几分凉意,“屋内冷气太大了吗,手这么冷。” “天生的。” 他当年若是早些在意,也该知道她体寒体质。 她欲将手抽回,男人忽然一拽,将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以后我给你暖手。” 沈初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他说出“以后”这两个字时,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从她提离婚到现在,她的态度再果决,霍津臣都跟看不到似的。 只要提“离婚”,他就避开。 哪怕她敷衍他的态度如此明显,他都可以视而不见… 第248章 你伤她哪只手,就用哪只手偿还 霍津臣当真是爱上她了。 这个结果从自己脑海里生成那一刻,她多想笑啊。 自己求而不得的感情,偏偏在她放弃之后他反而爱她了。 沈初将手从他怀里抽出,淡淡道,“该回去了。” 她越过霍津臣,走向车里。 霍津臣伫立在原地,薄唇紧抿。 他早预料她的态度,可这些,不也是他当年对她的态度吗? 他失声笑了下。 转头看向车里的人。 过去她心里有谁似乎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后他会让她的心里有他。 … 顾老将纳米疗法研发项目全权交由沈初后,沈初变得繁忙起来,上午人在医院,下午便赶往星云科技大厦参与实验。 星云科技大厦是江城最顶尖的医疗科技公司,近期研发的AI医疗项目刚做上市测试,反响很不错。 与星云科技有合作的中医院就独立设置了一个AI夜诊部门。 只需要输入个人信息,以往病史,以及症状,AI会根据病情程度监测体温,血压,心脉将消息发送到急诊部门。 倘若检测出患有心脑血管疾病患者,AI则会通过紧急通话转人工服务。 虽然目前AI医疗还不能完全取代急诊科守夜的医护人员,但也能减少守夜医护人员的繁琐工作。 沈初穿着保护防备在无菌室内观看科技人员做菌种培养,做笔录。 等数值对比结果出来,她转身刚要离开,便见顾迟钧同小曲站在探视窗外。 没多久,沈初从无菌室里离开,进入风淋室后,通过缓冲间回到了更衣室。 最后才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顾迟钧看向她,“考察的第一天感觉如何?” “还好。”沈初笑说,“老师说你参与了这个项目,有你在,我就不用担心了。” 他不着痕迹愣了下,嗓音里挤出“嗯”字。 “我要去饭堂吃饭,一起吗?” 他说,“好。” 两人踏入电梯,然而这一幕,全都落入闻楚眼里。 闻楚脸色略微泛白。 沈初身边的男人怎么会是顾迟钧! 难道之前从包间里带走沈初的男人,就是他? 想到这,她脸色倏然阴沉。 原本还想着该怎么对付她呢,现在,她倒是有了个好办法! 这边,沈初与顾迟钧在饭堂用餐,她打完餐回到位置上,见他只是买了一袋面包跟一瓶矿泉水,恍惚才想起来,一个洁癖的人怎么会碰公众摆出来的食物呢? 她坐下,“不好意思,没考虑到你的情况。” 他慢条斯理地掰开面包,“没事,我吃什么都一样,管饱就行。”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沈初小声道,“冒昧地问一下,都说洁癖是一种心理问题,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他动作一顿,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眼眸,许久,“你确定挺冒昧的。” 沈初笑了笑。 “就当是…童年的心理创伤吧。” 童年… 沈初不经意间又想起了当年跟她一起的那几个孩子。 顾迟钧拧开矿泉水瓶盖,“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回了神,摇头,“就是好奇。” “你一个有夫之妇,好奇我的事情不太好。” “……” 沈初干脆当哑巴了。 傍晚,沈初收到了霍津臣的消息。 他今晚临时有事,没法来接她了,让她到住处给他报平安。 沈初回了个“嗯”字,没再理会。 顾迟钧的车忽然停在她面前,驾驶室车窗缓缓降落,是一个陌生男人,“沈小姐,顾少让我送您一程。” 沈初看了眼车牌号,的确是顾迟钧的车没错。 但还是有些警惕,“他人呢?” 司机说,“顾少家里有事,跟曲秘书先走了。” 连小曲都认识,而且又能开顾迟钧的车,想必真是顾家的司机吧。 沈初打开了后座的门。 途中,沈初还是给顾迟钧发了消息,谢他让人送她回去。 等发完消息,一抬头,发现车子既不是朝锦山方向行驶,也不是去往徐园的。 “师傅,您是不是走错路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沈初隐约意识到什么,皱眉,“麻烦现在立刻调头去锦山疗养院,否则我就要打电话了。” “沈小姐,您别急,是我们夫人要找您。” “什么夫人?” “顾少的母亲,顾夫人。” 沈初不由自主攥紧手,“她找我做什么?” 司机说,“我不知道。” 车子缓缓驶进一条小路,周围银杏盛开,车辆被铺天盖地的杏花枝掩映。 很快,抵达一家酒庄。 酒庄的位置挺偏僻,似乎很少有人过来,更像一个封存的仓库。 司机停下车的瞬间,门刚解锁,沈初立马推门出去,她刚要往后跑,就被两个男人堵住了去路。 “沈小姐,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听命行事。” 她如临大敌,看向周边的旷野,努力保持平静,“我没有得罪你们顾夫人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是顾迟钧的来电。 她刚接通,司机上前夺走了她手机,她大喊,“救命——” 下一秒被身后的人捂住嘴巴。 她张嘴咬了对方手背,趁着对方吃痛的瞬间,反手抡起皮包砸打在男人脸上,往来时的方向跑。 “快扣下她!” 眼看就要跑到路口,头发忽然被人一扯,她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追上来的男人将她拽起,“沈小姐,既然你不肯乖乖配合,我们只好对不住了。” 她被男人粗暴的带到了酒庄里,直到门被关上。 沈初在疼痛中回过神,抬起头,院中荒凉,都已经长满杂草。 听到车引擎发动离去的声音,她扑向铁门大喊,“放我出去!” 可无人回应。 “别白费精力了,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沈初转头,闻楚带着两个男人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蹙眉,“是你?” “没想到吧,顾夫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闻楚走向她,一巴掌甩在她脸上,“你看,你不还是落到了我手里?沈初,你跟你家里人一样都碍眼!” 这句话明显刺激到了沈初。 沈初反手甩回她一巴掌。 闻楚脸色骤变,喊道,“都愣着做什么!” 两名男子上前摁住沈初,闻楚抽出了一把匕首,“你不是顾教授最得意的学生吗?不是主刀医生吗?我要是废了你的右手,你说你这辈子还能做手术吗?” 沈初死死瞪着她,双眼猩红,却一声不吭。 闻楚内心一咯噔,仿佛自己这一刀下去将万劫不复。 可她厌恶她的傲气。 她就该被自己踩在脚下! 只能永远瞻仰自己! 闻楚挥刀刺下,手背被扎穿那一刻,剧烈的疼痛还是令她忍不住嘶吼出声。 她身体颤抖得厉害,整张脸惨白。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曾求饶。 即便是那两个见过世面的男人,看到这残忍的一幕,也能吓出一身冷汗。 闻楚笑容越发狠毒,看着沈初在自己手里被折磨,她才总算出气。 刀被抽出那一刻,沈初手上的痛感来得更激烈,身上的血仿佛要流干。 她倒在地上,右手已经痛到麻木。 闻楚半蹲在她面前,捏起她下颌,“沈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母亲坠楼那天的确是意外,而我确实也拉住她了,不过…我故意放手了。” 她早预料到沈母的死跟闻楚有关。 可听到她这么冷漠的叙述一条在她手中丧失的人命,沈初就忍不住发颤。 恨不得将她绳之以法。 “我原本不想弄死她的,可谁让她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呢?”闻楚笑了声,低下头看她,“说起来,当初我能躲过津臣的调查,还是因为秦少呢。你那个该死的弟弟跟你爸的死,秦少可有一半的功劳。” 沈初愣住,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是因为她听到弟弟跟沈亲的死与秦景书有关,而是因为,她看到了闻楚手腕上的那一颗红痣。 沈母说,她的女儿手腕上就有一颗红痣。 像胎记一样的,小拇指盖半大的痣刚刚好裸露在她腕表带下。 闻楚见她浑浑噩噩地僵在那,没再动弹后,得意洋洋起身。 刚要走,沈初左手抓住她脚踝。 她忍着疼痛,凄笑出声,“闻楚,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闻楚踢开她的手,带着人反锁门离去。 反正顾夫人说了,这个酒庄一般没人过来,而且也没见监控。 等被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失血过多死在这了! 然而她刚带人从酒庄走出来,蓦地看到了一众人走来。 霍津臣捡起草丛里的手机,缓缓转头看向闻楚。 闻楚身体抖了下,“津…津臣?” 他目光定格在反锁的大门后,欲要走过去,闻楚急忙拦住他,“津臣,里面什么都没有!” “滚!”霍津臣一把将她甩开,用力踹门。 当他看到手上血肉模糊倒在地上的沈初那一颗,胸口骤然一沉,疾步走上前将她抱起,“沈初!” 沈初嘴唇干涸,眼皮子沉重得睁不开。 王娜带来医药箱,“霍总,还是先止血——” 他搂住怀中的人,压低声,“别弄疼她!” 闻楚几人趁机要跑,立马被保镖堵了去路。 霍津臣抱着沈初往外走,闻楚见状急忙跪过去,拽着他衣摆,“津臣,你听我解释!这些都是顾夫人的意思!我也是迫不得已!” 霍津臣站在那,一动不动。 只是抱紧了怀中的人。 片刻,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眼里的阴冷,狠毒,像涨潮一般喷薄而出,凶猛地刺穿她。 闻楚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霍津臣,只愣在原地。 “我这辈子最痛恨自己的事情,就是纵容你。”霍津臣凝视她,“但我不会在容忍你,你伤她哪只手,就该哪只手偿还。” 闻楚呆滞原地。 王娜示意保镖将她拖下去时,她惊慌大喊,“津臣!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你对我承诺过什么了吗!” 见霍津臣没回头,她气急败坏吼道,“霍津臣!是你先背叛我的!是你娶了别的女人,你背叛我!沈初的下场都是你给的!是你的错!” 他停在车前。 气势压人,眉眼深沉。 他冷道,“堵住她的嘴。” 闻楚被人捂嘴那一刻,他抱着沈初坐进车内,吩咐王娜留下处理闻楚的事后,让司机尽快赶去医院。 而他的车刚走,顾迟钧的也刚赶到。 两辆车擦身而过。 顾迟钧的车停在酒庄外,便只看到霍津臣的人在收场。 他从车里走下,王娜站在车前看他,“顾少爷,您来晚了。” 顾迟钧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视线突然留在地上少许的血迹,“谁的血!” “我们夫人的。” 他面色沉下,“谁干的?” “顾少还不如去问问您的母亲,我想您的母亲或许会知情。” 王娜说完,坐进车里,两辆车徐徐离去。 … 区医院急诊。 霍津臣将沈初抱上担架车,医护人员开路,直奔急救室。 他被拦在外,目送急救室的门关上那一刻,他踉跄后退几步,坐在长椅上。 没多久,护士走了出来,“病人家属在吗?” 他起身,“我是她丈夫,怎么了?” “病人是Rh阴性血,我们血库里针对Rh阴性血的输血包已经不够了。” 他蓦地一僵,“你说什么?” 沈初是Rh阴性血? 可他看过沈皓的诊疗记录,沈皓是B型血,而沈家夫妇的资料里也没有一方拥有Rh阴性血。 护士说道,“我们需要一名同样是Rh阴性血的输血者,请马上将她的父母喊过来。” 霍津臣垂在身侧的手拧紧,沉默半晌,他开口,“稍等片刻。”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五分钟后,王娜带着一名输血者赶来,对方正好就是Rh阴性血。 护士将他带下去输血后,王娜走向霍津臣,询问,“沈家的人并没有Rh阴性血,太太怎么会是…” 霍津臣沉默半晌,缓缓启齿,“或许,她不是沈家的孩子。” 王娜惊讶。 她竟不是沈家的女儿? 与此同时,顾家。 窗外夜色深沉,黎关月抱着怀里的缅因猫下楼,刚好碰到顾迟钧。 她温柔一笑,“阿迟,你终于舍得回来了?饿了吗?我让人给你煮份宵夜。” 他无动于衷,“您为什么要动沈初?” 第249章 六年前她“被迫”离开的真相 黎关月笑容微僵,将怀中的猫放在沙发,“你这回来一趟,就是为了一个外人?” “您回答我!”顾迟钧语气重了几分。 待在厨房的保姆听到动静匆忙走出来,便看到客厅张弓拔弩的气焰。 母子俩对峙了许久。 保姆上前劝说,“少爷,您怎么能对夫人发这么大火呢…” “有你什么事?” 他这六亲不认的态度,令黎关月胸口微微震颤,最终,她先服了软,“我只是把她关起来,让她长长记性。” “关在郊区那个酒庄?” “是。” 他咬牙,“只是关起来?” 黎关月愣了下,不解地看向他,“你既已有心仪的女人,又何必管其他女人闲事呢?” 顾迟钧蹙眉,“什么叫我有了心仪的女人?” “难道不是吗?”黎关月惊讶,“程家那小子说了,你这段时间似乎对一个姑娘有了兴致,跟你是一个职业的。” “正好闻楚也是医生,她自己都承认了,难道还有假吗?” 这番话一落,顾迟钧眼神变得意味深长,也寒浸浸的。 片刻,他发笑,“我要是对她有意思,我晾她三天?” “…不是她?”黎关月坐在沙发,脸色异常难看。 顾迟钧心中猜到了答案,转身就要出门,黎关月喊住他,“大晚上的你用不着自己过去,我让保镖现在去放人…” 他停在门口,回头,“她用等到现在,早就死了。” 听着院子引擎驱离的声响,黎关月眉头皱起,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你们把那个女孩带到酒庄,什么都没做吧?” “…夫人,我们什么都没做啊,是您说的要配合闻小姐,我们把人带到那就走了,后面的事应该就交给闻小姐了。” 黎关月瞬间明了。 她竟被一个后辈给算计了。 结束通话后,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 沈初从病房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她目之所及,是靠在她床旁闭目养神的霍津臣,他只穿着一条灰色衬衫,外套搭在沙发椅背,袖子卷起露出半截手腕。 他脑袋稍稍低下,右手仍轻握着她左手手背。 沈初想要开口,嗓子突然发痒,咳嗽了起来,她下意识抬起被包扎的右手,疼得她闷哼出声。 霍津臣醒了过来,俯身靠近她,“怎么了?伤口还疼吗?” “口渴。” “好,我去倒水。” 他起身在床头柜倒了一杯温水,旋即摁下遥控,升起床头让她得以坐靠后,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喂。 她左手托住杯底,“我自己来。” 霍津臣没有勉强。 “沈——”苏茗月推门进病房,看到霍津臣在,又冒冒失失地退出去,“我晚点再来看你!” 霍津臣接过水杯,问她,“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沈初靠在枕畔上,望向窗外,“都可以。” 他薄唇抿了抿,缓缓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霍津臣拿着手机到走廊尽头联系王娜,让王娜派人到餐厅点一份营养餐送到医院。 王娜应允后,又问,“闻小姐说有事要告诉您,您要见吗?” 霍津臣脸色沉郁,一言不发。 这边。 郊区一家私家诊所走廊尽头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尽头的房间,便是一间手术室。 闻楚被禁锢在手术台上,不打麻药挑了右手的筋。 在她晕厥过去后又被强行叫醒,折腾到她几乎感受不到右手的存在,甚至感受不到痛了。 她表情麻木不仁地凝视着天花板,嘴里只嚷嚷着要见霍津臣。 诊所的医生带着王娜跟霍津臣入室。 看着闻楚凄惨可怜的模样,霍津臣面庞毫无动容。 她动弹不得,泪水从眼角滚落,“津臣…津臣,你明明说过你会护着我的,为什么…你变了?” 其余人都退到门口,亮堂的手术室内只剩下霍津臣与闻楚。 他看着流动缓慢的输液瓶,面不改色,“我还要继续护着你犯罪,杀人是吗?” 她依旧歇斯底里为自己狡辩,“我没有杀人,那都是意外!” “有区别吗?”霍津臣睥睨着手术台上的人,“闻楚,十年的情分我自知有亏欠,但该还的都已经还了,甚至你儿子闻希我也没有亏待。” “可你呢?你以我的名义做了什么?”他冷嗤,自嘲一笑,“我竟不知相识了十年的人是蛇蝎。” 他说她是蛇蝎… 闻楚红着眼笑,“我若不是这样,我早就死了,你也知道我养父什么德行。我不知道什么是舍己为人,我只知道自私自利是保护自己,至少在遇到你之前,我就像活在人间地狱。” “津臣,我每次都在想,如果六年前是我嫁给了你,我们是不是会很幸福,而我是不是也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 “津臣,你回答我啊!” 霍津臣默不作声。 几乎是很长的一阵沉默过后,他平静道,“我该庆幸,我没有娶你。” 她僵住。 脸色白了又白… “…什么意思。” “你爱的是我吗?” 她一噎,连呼吸都停滞了。 霍津臣笑了声,“六年前,你是因为怀孕了才接受我奶奶的那两千万,对吗?” 闻楚身体轻轻颤抖,牙齿磕绊着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 “江城区医院,你六年前就来过了。”霍津臣眼神清清冷冷,甚至半分情绪都没有,“你有挂号记录,怀孕十周,你挂的中医保胎。在我们没有分手,而我没有碰过你的情况下你怀孕了,所以到底是谁背叛谁?” 如果不是沈初说她体寒,他想着趁她住院好好给她调养身子,去了趟中医科,他还真不知道六年前,闻初就在区医院中医科挂过号。 而家属填的,还是他的名字。 闻楚眼泪掉得厉害,带着哭腔,“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自愿的,津臣,我是被强迫的!” “被强迫会想要保胎?” 他嗤笑,波澜不惊,“不过现在答案已经不重要了。你我之间再无亏欠,更无情分。” 他转身欲要离开,闻楚喊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当年你被绑架时救你的人是谁吗!” 第250章 闻楚的右手废了 他止步,回头凝住她,“什么意思?” 她凄笑,“我骗了你,救你的人不是我,我也可以告诉你她是谁,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跟沈初面前。” … 一周后。 沈初右手拆线,但还是握不住东西,连筷子都拿不了。 苏茗月忧心地看着她,“你这样,以后是不是真拿不了手术刀了?” “慢慢恢复嘛,还年轻,会恢复好的。” 明明她是伤患,却还在宽慰自己,苏茗月眼里有了些心疼,“伤你的人实在太可恶了,这种人怎么就不死呢!” 沈初看着右手上的疤痕,神色淡然。 这几天每每想到闻楚手腕上那颗红痣。 她都觉得讽刺。 她的养父母被亲生女儿害死,如此戏剧性的结果,真是可悲又可笑。 苏茗月走后没多久,病房来了一拨人,手中都是厚重的礼物。 沈初还是第一次见顾夫人本人。 跟祁夫人一样,都是有自己特色的大美人。 黎关月第一眼看到沈初时,总觉得她像谁,但一时间没想起来,“你就是沈初吧,抱歉,先前是我误会了你。” “顾夫人的误会,就是让人用刀戳我的手吗?” 黎关月愣住。 完全没料到她的回答。 她已经查了前因后果,这事儿她确实是被利用的。 “我不知道闻楚会这么对你,我只是想关一关你,并没有其他动作,但我没想到她竟利用了我。”黎关月说到这,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 长这么大,竟就因为一个草率的决定而被一个小辈利用。 还造成了意外。 现在跟儿子的关系先不说缓和了,恐怕更僵硬了。 沈初垂眸,没说话。 黎关月让人放下礼物,旋即走到床边坐下,“真的很抱歉,让你受伤并不是我所想看到的,倘若现在让我看到闻楚,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顾夫人的歉意我心领了,至于礼物,太贵重了,您拿回去吧。” “你若是不收,我不安心。” 沈初也没想到顾夫人有些难缠,跟她纠缠片刻,才松了口收下。顾夫人脸上展露笑容,又跟她嘘寒问暖的,态度转变得可让沈初目瞪口呆。 顾迟钧此刻就站在门外。 透过探视窗看到里面的情形,他最终没进去。 “顾少不进去么?” 霍津臣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语气淡淡。 他回头与他四目相对,“你希望我进去?” 霍津臣没说话。 这时病房门忽然开了。 是黎关月。 看到是自己儿子,没来得及高兴,目光落在霍津臣脸上时,蓦然一怔,“是…津臣啊?” 霍津臣点头,目光掠过病房中保镖手中的礼品,“顾伯母为了我太太,真是破费了。” “你太太?”黎关月诧异。 “顾少没告诉您吗?”他淡笑,仿佛宣誓,“沈初是我老婆。” 黎关月看向一言不发的顾迟钧,又看向病床上的沈初,再看霍津臣。 她头都要大了。 却仍是维持脸上的笑容,“你结婚的事,霍家怎么没通知到我呢?” “我母亲不让。” 提到李曼玉,黎关月笑而不语,没在问了。 顾迟钧朝沈初望了眼,似乎确认了什么,才安心离开。 黎关月见儿子走了,自己没再继续停留,也告辞。 病房很快一片清净。 霍津臣不疾不徐走到床边,替她整好被角,“奶奶知道你受伤的事了,她很担心。” 沈初眼皮蹙动,嗯了声,“我会联系她。” “闻楚的右手残废了。” 他很平静。 以至于说完这话时,沈初对上他目光都窥不到他眼里的波动。 “她也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沈初不由自主紧抿唇。 这六年她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无情。 但只是对她。 可如今他对闻楚的决绝也是她完全没料到的。 是不是男人都一样。 爱一个人时,可以无条件宠溺。 不爱时,只剩下无情与残忍? “在想什么?” 他突然靠近,鼻间的气息缠绕着她,他发烫的指腹轻轻压在她脸庞摩挲。 沈初读懂了他眼中的隐忍。 他想吻她。 沈初往后靠,从他掌心脱离,“霍津臣,如果是我拿刀扎了闻楚,你会不会也像对她一样,对我?” 他面庞不着痕迹地僵住,转眼,深不可测。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至少,他不想欺骗她。 如果是过去的他,他敢保证不会吗? 沈初了然,笑了笑,“我以为你会为了迎合我,说不会呢。” “沈初。”霍津臣胸口伏动着,“对不起。” “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能不能…” “不能。” “……” 他定格在她脸上,声嗓嘶哑道,“我不会离婚。” “可是我们这样有意思吗?” “我可以接受你现在不爱我,但我会努力。”霍津臣手指拂过她头发,“努力让你心里有我。” 沈初愣了下,片刻避开他的视线。 “我困了。” 她不等他再说在什么,背对他躺下。 他知道她在逃避自己,但没有揭穿,替她掖好被子。 霍津臣在医院守了她一个多星期,直到她出院,但她不想回锦山住了,想回徐园。 驾驶室的王娜回头望向霍津臣,等他的意思。 霍津臣眉头微微一皱,但没说什么,示意王娜开车。 车子抵达徐园公寓时,霍津臣跟着她上楼。 直到她开了密码锁,推门进屋,他扫视玄关鞋架一个男人的鞋子都没有,也没有男人生活过的痕迹,唇角稍微扬了扬。 沈初回头看他,“你现在满意了吗,我不是跟顾教授同居。” 他摸向玄关柜子上的招财猫摆件,“我给你的五百万,在江城能买一套更好的。” “但我还有弟弟的医疗费要供养。” 他顿住。 望向沈初。 她知不知道她其实不是沈家的女儿? 男人放下摆件,走向她,“医疗费的事,有我。” 沈初没说话。 这时,门铃响起。 他先一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 霍津臣眯了眸,“顾少这是?” 沈初将他挤到门后,“顾教授,你怎么知道我在家?” “我看到霍总的车停在楼下就猜到了。” “他只是上来看看,一会儿就走。” 霍津臣眼里笑容收起,“我住这。” 第251章 霍总为爱收购公寓 沈初愣住,诧异地看向他,“我这里没有你的洗漱用品。” “我用你的。” 他旁若无人地说出这句话时,她一噎,面露难色。 顾迟钧察觉到她的脸色,不疾不徐道,“我那房间多,也有没用过的洗漱用品,霍总要是不介意,我可以腾出一间客房给霍总。” 他蹙眉,笑了声,“我住你那合适?” “她刚出院,你住她这方便吗?” 霍津臣敛了笑,“我是她丈夫。” 顾迟钧点点头,“所以呢?你身为她丈夫该做的没有做,不该做的强行做,只因为她是你妻子。但你考虑过她的想法吗?你问过她,她需要你留下照顾吗?” 霍津臣薄唇紧抿,看向沈初。 他的确只是送她回来,并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如果留下,他更希望她开口挽留。 只不过顾迟钧突然的出现令他不爽罢了。 而他的话… 正如一根刺,扎在他心上。 他似乎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沈初对上他目光,读懂了什么,移开视线,“我可以照顾自己。” 她不需要他。 霍津臣胸口蓦地一紧,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沈初怔了下。 这还是霍津臣第一次,没有步步相逼。 他转身,顾迟钧倚在门旁,“霍总是不考虑借宿我那里了?” 他整了整衣襟,别有深意,“明天再说。” 霍津臣踏入电梯,直至他身影在她眼中消失。 顾迟钧目光落在她脸上,“舍不得的话,为什么不挽留?” 沈初回过神,张了张口,“没有舍不得。” “行了,我先回去了。”顾迟钧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看她,“你手不方便,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喊我一声就行。” 沈初愣住,但他已经关上门。 … 隔天,沈初坐在客厅里自己换药,裹纱布。 忽然听到门铃响声,她也以为是自己的外卖到了。 开了门,是物业。 “霍太太,我是小区物业。” 对方态度恭敬,在喊出“霍太太”时,沈初眉头皱了皱。 “是这样的,徐园地产在今天被霍氏收购了,据闻这一栋楼的业主中有霍总的妻子,我也没想到居然是您。”物业一脸遗憾,恨当时没能认出,“若知道是您,您之前购置这套房子的时候,我一定让开发商给您预留最好的楼层!” 沈初揉着额头,根本没在意他后面说的这些话,“你是说,霍氏收购了徐园地产?” “是啊,哦对了,您按揭购置的这套房,霍总也替您结清了。”物业笑着说,“您是霍总太太,以后您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可尽管开口,什么物业费的,您都不用操心!” 尽管物业态度热情,但沈初知道,不过是因为她的这层“身份”罢了。 沈初没说话,等物业离开后,顾迟钧叼着牙刷开门,倚在门旁,毛巾还挂在肩颈上,似乎刚睡醒。 显然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 “姓霍的,果然都是财大气粗,这么小一个地产,也值得他出手。” 沈初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她忽然想起闻楚刚回国那天,京城时代大厦上空播放长达两个小时的无人机烟火表演,登上热搜。 热搜上都在评论他如何如何浪漫。 也就是那天起,她才知道他的白月光回国了。 而她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她是多羡慕啊。 因为他的浪漫从未对她有过… 沈初眼中的悲伤弥漫而来,顾迟钧有所察觉,眉头皱起,欲要开口说些什么,霍津臣带着王娜从电梯走出。 王娜看向顾迟钧站在沈初门对面,绷紧的脸庞松懈下来。 原来不是住一起的。 难怪霍总没有发疯… “霍家一贯都这么喜欢砸钱吗?”顾迟钧喝了水漱口。 霍津臣看着他,“顾少喜欢在别人家门口漱口?” 他平静回答,“物业敲门吵到我了,这不得出来看看热闹?” “热闹可看够了?” “是够了。”顾迟钧叹气,“随便买的房子忽然变成了霍氏地产,挺让人不适应的。” 霍津臣笑了笑,“以后,顾少会慢慢适应的。” 顾迟钧想要再说什么,王娜走到他面前,微笑提醒,“顾少,您也不好再叨扰他们夫妻二人了吧?” 顾迟钧没说话,不动声色看着霍津臣。 而霍津臣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 末了,顾迟钧耸耸肩,退入门后。 霍津臣收回目光,止步在沈初面前,“吃早饭了吗?” 她刚要回答,外卖员从电梯走出,刚要打电话,一抬头瞥见沈初的门牌号,“您好,是您的外卖吧?” 霍津臣蹙眉。 沈初伸手接过,“谢谢。” 外卖员走到电梯前,不忘回头,心想着这该不会是什么剧组招募吧? 男的女的长得都这么好看? 沈初带着外卖进门,霍津臣走在她身后,“这就是你说的能照顾好自己?” 她坐下,拆包装,“吃外卖就是不会照顾自己吗?那这世上确实有挺多人照顾不好自己的。”扯到了手上的伤口,她闷哼一声。 霍津臣疾步上前,抓住她右手手腕,“不知道你的手还有伤吗?这种事你喊我就好了。” 她看着他,“我哪敢劳烦霍总?” “你再说一次。” “我说,我哪敢——” 霍津臣扣住她后脑勺,顷刻吻了下来。 他早就这么想干了。 忍到了现在。 沈初蓦地回过神,单手推搪他肩膀。 他撬开她唇齿,将吻加深,恨不得要将她融入骨血。 “霍总——”王娜进门看到这一幕,当即背过身去,“有您的电话。” 她说完,便出了门。 霍津臣缓缓离开她的唇,目光定格在她因浮肿显得娇艳的唇瓣上,想到她还是他的,他便心满意足。 沈初手背抵在唇上,别过脸不看他,“你可以出去了。” 他忍俊不禁,嗯了声,“先吃早餐。” 霍津臣替她打开外卖盒,还给她拿了勺子后才不疾不徐地出门。 沈初手指摸向唇瓣,意识到什么,当即擦拭掉残留的余温。 霍津臣在走廊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已经找到了闻楚所说的那个女孩。 第252章 祁温言的亲妹妹还活着 霍津臣走到消防通道里的窗前,点了一支烟,他站在阴暗处,阴影遮住他的轮廓,“我不太相信闻楚说的话。” “可是…当年遭到绑架的除了您,还有几个孩子,那个女孩都对得上,她父母也承认他们的女儿遭遇过绑架。” 他衔着烟的动作一顿,抖落烟灰,一言不发。 许久,对方问,“霍总,您需要去见见那个女孩吗?” “不需要,给她一张空头支票,让她想好了再来找我。”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就算真有这么一个救了他的女孩,他也只能用价值来解决问题。 … 沈初又修养了一周,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右手能勉强拿稳筷子了。 恰好,祁温言给她打来了电话。 他到江城了。 沈初出门与祁温言见面时,祁闻言给她带了一件礼物,是一个陶瓷娃娃。 沈初把礼盒接到手里时,笑了笑,“是干妈送我的吧?” 他一怔,“你怎么知道?” 这陶瓷娃娃是他母亲挑的,他母亲虽然神智不清醒,可挑的礼物是她用了心的。 沈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猜出来的,只是有所感觉。 她开玩笑道,“可能是心有灵犀?” 祁温言端起咖啡的手一顿,也被她逗笑,“或许吧。” “言哥,你来了江城,干妈怎么办?” “我爸在,不会有事。” 沈初怔愣,“你父亲也到京城了?”想到什么,她抿了抿唇,“是因为你跟霍家的婚事吗?你真的要娶霍真真?可你明明是被算计的…” “那天我只是给霍家面子,口头承诺的事,谁会当真呢?” 祁温言缓缓喝进咖啡,“何况我只是看不惯她们的嘴脸,才想让她们自食其果罢了。” 沈初恍然,“难怪你后面鸽了霍家,霍奶奶可生气了。” 他也笑,“可惜了,霍老太太德高望重,偏偏小儿子不争气。娶了一个没什么格局的老婆,还生了个刁蛮惯了的千金。也难怪霍老太太看重长子长孙。” 这事儿沈初是深有体会的。 霍家但凡有什么重大聚会活动,都是长子一家充门面,而霍二叔一家虽说也是霍家的人,但待遇是不如长子。 霍真真现在的骄纵刁蛮,是被何梦惯出来的。 何梦跟李曼玉互看不顺眼,但偏偏前者自视过高,不知几斤几两,总觉得同样姓霍,自己女儿不比霍津臣差… “你跟霍津臣离婚了吗?” 提到这,沈初怔了下,“他没答应。” “哦?”祁温言指腹摩挲着杯壁,思考着什么,“他居然没答应吗?” 她垂眸,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来了江城呢?” “我来找我妹妹。” “啊?” “亲妹妹。” 沈初愣住,“可你不是说你的妹妹已经…” “我爸让人重新调查了当年的事情,有了些进展,我妹妹她…可能还活着。” “这样啊…”沈初笑了起来,“那希望你能提前找到你的妹妹,别让她流落在外太久,否则都不知道是被欺负,还是被宠着呢。” 祁温言忽然想到沈初也只是沈家的养女。 实际上是孤儿。 她说出这话时,他竟真的心疼起她来。 他伸手放在她肩上,“就算我找到亲妹妹,你也是我的义妹。” 沈初看着他,笑而不语。 与祁温言道别后,沈初打车回了公寓。 她刚从电梯走出来,便在走廊碰到顾迟钧跟霍津臣两人,两人面对面,给人的气氛很诡异。 直到她看清霍津臣拽着顾迟钧衣襟的手,这才走上去拉开他,“霍津臣,你干什么啊?” 顾迟钧拂了拂被他抓出褶皱的衣领,“就是,霍总火气还真大。” 霍津臣腮骨鼓了鼓,面色沉郁,“难道不是顾少咄咄逼人在先吗?” “我不过是问问题,怎么是咄咄逼人呢?” “那是你该问的吗?” “霍总是不想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够了!”沈初分开两人,“你们要吵下楼吵,别在我面前吵!” 两人沉默,没再争执。 沈初开门进屋,忽然听到身后动静,一回头,两人谁也不让谁的挤在门口。 这什么情况?! “你们在做什么?” 顾迟钧看了她一眼,“你手不方便,给你做饭。” 霍津臣冷嗤,“她有我就行了,还不需要你。” “你要是照顾好她,你前女友也不会有机会对她下手。” “你母亲被闻楚利用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沈初夺过两人手中的购物袋,将两人推了出去,反手关上门。 两人被隔绝在外。 片刻,顾迟钧笑出声,“这下舒畅了。” 霍津臣眼神阴鸷,“你故意的?” “霍总自己不讨她心,就别什么事往我身上推。”顾迟钧往回走。 霍津臣松了松领带,“我跟她还没离婚,你就算想讨她欢心,也没有机会。” 顾迟钧停下脚步,忽然一笑,“我又不是你,我不需要讨她欢心,我只偏向两情相悦。” 顾迟钧进门后,霍津臣在走廊伫立了许久。 两情相悦。 相悦吗? 他不由攥紧的拳头最终无力地松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得抵过曾经的错? 隔天,沈初回了医院。 她右手受伤的事情,科室的人都知道了,也在背地里讨论她到底还能不能握刀手术。 沈初对这些言论倒没怎么放心上。 回到办公室后,程佑双手合十表情虔诚地跟她道歉,因为是他跟顾夫人乱说话,让顾夫人误会了。 沈初不解,“误会什么?” “顾夫人不是向我打听老顾的事情吗,我就开玩笑说老顾可能有了心仪的姑娘,但是我没说是你啊,然后顾夫人就以为他心仪的姑娘是那个叫闻楚的女人…” 前因后果,有了。 沈初才知道原来闻楚能够利用顾夫人,是因为她跟顾夫人说自己是顾迟钧心仪的女人? “沈大主子,您就原谅我吧,我是大嘴巴,我扇我自己两巴掌,以后我绝对不乱说话了!” 沈初嗯了声,“你跪安吧。” “奴才这就忙活去!”程佑很是配合地给她行了礼,倒退出门。 第253章 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另一边。 诊所的护士一如既往给闻楚送饭,她拉开送餐门,对着躺在床上的人喊道,“吃饭了。” 然而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回答。 护士又喊了两声。 见对方还是没动静,脸色稍微变了,急忙用钥匙打开外层的门锁。 人要是出事了,她可就完了! 她走到床边,手伸向闻楚那一刻,闻楚突然将手中的针筒插入护士脖子,注射了药剂。 护士瞳孔一缩,“你…” 话未说完,很快便没了意识,昏厥在地。 闻楚急忙翻下床,跌跌撞撞上前将门关上,她大口喘着气,赶紧把手中使用掉的针剂踢到角落,随后与护士置换了服饰。 弄完这一切,她使尽全力将护士搬到了床上伪装成了自己。 看着自己一使劲就不自觉颤抖的右手,她眼中满是不甘愤恨。 她必须要逃出去! … 中午,沈初出了两台手术,不过都是打副手。 手术直到下午两点半才结束。 这次的主刀医生是院内的谭老教授,他已经很多年没动过手术了,沈初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若非这次的病患是个八岁大的孩子,脑内感染寄生虫,情况有些棘手,谭老教授都不一定肯出手。 “听说你是顾老的学生,年纪轻轻就干到主刀了,还是挺有潜力。” 谭老教授虽然封刀了很多年,提前退休,但对院内的事还是颇有了解。 沈初垂眸一笑,“我小时候就对这些感兴趣,在过家家的时候经常扮演医生之类的角色,我也没想到最终会选择医考。” “那证明你还是有天赋的。”谭老教授转过身看她,“毕竟主刀的女医生并不多,顾老也算是捡到宝了。” 沈初虚心听教。 “手怎么回事?”他这才注意到了她手上包扎的纱布,手术中时,戴了手套是看不到的。 她笑了笑,摸着纱布,“一点小伤。” 谭老教授也没多问,与她交谈几句后,便离开了。 她返回办公室,海玲姐听说了谭老教授出山的事,脸上满是对他的敬仰之情,一旁吃着香蕉的程佑进院没见过谭老教授,问道,“他真有这么厉害吗?” 海玲姐瞪了他一眼,“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他在国内医学界脑病方面上的学识是能与顾老比肩的!要不是他这个人比较佛系,不争不抢的,现在早就是院长了。你那个顾教授,还得称人家为前辈呢!” 程佑一噎,“什么我那个顾教授?怎么跟我扯上关系了?” “你不是喜欢在我面前夸你家顾教授吗?” “诶不是,您敢当他面说这话吗?” “不敢,我惹不起,但我就是要说。” 两人你一句问一句顶撞,好似早就成了一种相处模式。 沈初无奈摇了摇头,忽然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半秒,走到门外接听。 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沈初姐,是我。” 沈初惊讶,“晓雯?” “嗯,你给我的号码,我一直都留着,你让我想好了再联系你,我现在想好了…” “好,我给你地址,你到时候直接过来找我便是。” 晓雯想到什么,忽然道,“对了,你不是托我帮你收集闻主任的证据吗?我拿到了一个视频,视频是闻主任把自己儿子推下楼嫁祸给你父母的。” 沈初蓦地一怔,“你怎么拿到的?” 事发后,咖啡厅店员都不知楼上发生的事情,楼上也没有监控。 闻希是怎么摔下来的,全凭闻楚一张嘴定夺。 她知道,她没有证据弄闻楚。 就算报警,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罪名也不成立,而霍津臣也会保她。 所以她一直忍着。 离开江城前,她找了晓雯。 她知道晓雯需要这份工作,所以才邀请晓雯跟她来江城,临走时,她托晓雯帮她暗中收集闻楚的犯罪证据。 她在医院的时候看过晓雯的简历。 在考医护之前,她念的是计算机编程。 而江太太手术那次她能让闻楚栽了一次跟头,调包了药,也都是晓雯的功劳。 药房对手术使用的麻醉药非常严谨,电脑是有收录登记的。 闻楚能在药上动手脚,无非就是利用了晓雯能通过电脑篡改入库记录的本领,可惜她不知道,晓雯还是没有违背良心,最终把闻楚的取药记录给改了回来。 她举荐晓雯到江城医院是真。 但需要她也是真。 晓雯说,“那个视频是附近住户拍到的,那个住户上传过网络,但是视频没有起量,我也是无意间刷到的。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发给你。” 沈初抿了抿唇,声音干涩,“好。” 没一会儿,晓雯把视频传到她手机上。 她点开视频,画面虽然有些许模糊,可依稀能看到当时天台上发生的事情。 闻楚说了什么后,强行把孩子抱到天台边缘。 沈母欲要上前,孩子便被推了下去。 她这一推,甚至没有犹豫过一秒。 仿佛那不是她的孩子。 看到这视频,沈初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怎么了?” 顾迟钧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她别过脸,擦拭掉泪痕,“没什么,眼睛有点干。” 他看破不说破,止步在她面前,“我有眼药水,你需要吗?” 她愣住,抬起头看他。 “眼睛都红了,是需要眼药水。” 蓦地,沈初破功,发出笑,“顾教授挺热心肠的。” 海玲姐跟程佑两人从办公室探出头来,两人吃瓜的表情一致。 顾迟钧察觉,看向他们,“看什么?” “你看什么?”海玲姐把话抛给程佑,折身回屋。 程佑眼珠子往上一翻,摸索着门回屋,“我隐形眼镜去哪了?” 沈初尴尬地收起手机,“顾教授,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没等他说什么,沈初便往更衣室方向去了。 顾迟钧目送她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 傍晚,徐园公寓。 沈初刚走出电梯,便看到霍津臣在走廊不远处接电话。 他背对着她,挺拔的身影被窗后的光线拉长,立在墙上。 她眉头皱了皱。 如果是以往的霍津臣,早就闯入她家里等着了,但最近… 他的作风倒还有了点人样。 沈初朝他走过去,忽然听到他说的话,“不用找了,她逃便逃了,只要她不再出现…” 沈初脚步一滞。 他说谁? 闻楚吗? 霍津臣从玻璃倒影里看到了谁,倏然转身。 他身体略微僵住,缓缓放下手机,“你…” “你没有把闻楚交给警方,还是让她逃了,对吗?” “沈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上身,欲要伸出手,沈初后退避开了他,“霍津臣,如果你舍不得处置闻楚,你可以告诉我,没必要这么演我。” “我没有舍不得处置她!” 霍津臣握住她肩膀,眼底猩红,“沈初,她伤了你的手,我同样也让人废了她的手,她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只是想着不能这么算了。” 沈初没说话。 他呼吸深沉,“沈初,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介怀我与她之间的事,但我可以信誓旦旦地告诉你,我没有出轨,我更没碰过她。” “我不关心这个!”她拂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怎么样都挣脱不了。 霍津臣将她揽入怀中,抱住。 “你干什么——” “沈初,相信我一次,就一次!” 她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 相信他? 她真的能相信他吗? 此时此刻,顾迟钧站在电梯口看到这一幕,伫立了半分钟后,面不改色扭头进了屋… 沈初听到身后动静,从霍津臣怀里抽离,“我回屋了。” “不邀我进去吃个饭吗?”他苦笑,“我等你下班呢。” 她怔愣,数秒后回过神,“我又没让你等。” 霍津臣看着她,“嗯,我自愿的。” 沈初转身回房。 霍津臣随她进了屋,很自觉地给她做晚餐。 沈初没阻拦,回了卧室,直到晚餐做好她才出来,好似真把他当成厨子了。 尽管如此,霍津臣也乐在其中。 … 两日后,宋村。 王娜带着数名保镖来到了女孩家中,这种大场面,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王娜将支票放在宋家二老面前,“霍总说了,让你们的女儿随便填一个数,到时拿着支票去找他兑现。” 支票… 这还是他们平生第一次看见的东西。 宋父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问,“这纸真的能换钱?” “要到支票开发的银行换取现金。” 宋父拿起支票的手都在颤抖,一旁的宋母也都是震惊的表情,随后热情地倒了一杯水,又问,“这钱…能填多少?” “这得问你们的女儿,她填多少,算多少。” 宋家二老咽了咽口水。 要是填了几千万,他们岂不是发达了? 末了,王娜带着人离开了,屋子外的村民们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宋家二老也知道钱财不外漏的道理,出来随便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乡亲邻里后,关上大院的门。 “老宋,咱们…咱们这是发财了啊!” 宋母激动不已,声音高昂起来。 宋父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点声,这笔钱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要招来横祸的!” “哪有啥横祸嘛…” “闭嘴!” 宋父瞪了她一眼,额间都冒出冷汗,“当年那起绑架事件,绑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咱们闺女被人当成了其中一个,还得了有钱人家的报酬,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 宋父的话让宋母一阵激灵。 当年轰动全国的富豪儿童绑架事件就在他们村子附近几公里外,那时候的绑匪只绑有钱人家的孩子,所以他们村子里的人并不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被绑架。 而自己的女儿那个时候还小,她父亲带娃儿出去种地,恰巧就碰见到了逃出来的两个孩子。 那唯一还清醒着的女孩求救,说她叫什么名字来着,跟闺女名字中的一个字念法有点像,是初还是楚,他倒是不记得了。 后来派出所的人很快就来了,救护车也到了。 把那俩孩子救走后,警方开始封山搜索,几个人贩子都只抓到了三个,都被枪毙了。 新闻报导六个孩子,死了四个。 一想到这,宋母就害怕。 毕竟若是他们招摇,拿了这钱,都怕当年那绑匪找上门来… “那咋办啊…” 宋父冥思苦想后,说,“把初儿喊回来!” 这边。 霍津臣与苏董在院中博弈,王娜走到他身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苏董放下手中的棋子,“霍总要是忙的话,那我就不便再打扰了。” “下次一定好好跟您对弈,我让人送您。” “嘿哟,霍总真是客气了。” 王娜让保镖送他出门。 霍津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望着棋盘上的走势,“怎么样?” “支票已经给到她父母手里了。” “那就行。” “这是女孩的资料,我刚调查的。”王娜把一页资料摆放在他面前。 霍津臣目光掠过姓名一栏。 宋雨初。 她的名字里,有一个“初”字。 霍津臣盯着这个字,若有所思。 王娜不解,“霍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之前派人去调查的时候,那个人是怎么说的。” 王娜根据调查的人得到的消息回答,“看到您跟一个女孩获救的村民说,那个女孩名字里有一个楚字。” 霍津臣把资料上的名字示意给她看,“她叫什么。” “宋雨初…” 王娜突然一怔,惊讶道,“初,楚,如果带当地口音的话,确实很容易混淆。” 也就是说,先前调查到到的人,真不是闻楚。 可闻楚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 霍津臣把资料搁在桌面,沉默了许久。 与此同时,沈初亲自到机场接晓雯。 晓雯走出机场,迎上她,“沈初姐。” 沈初拍了拍她肩膀,替她拿行李,她笑着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怎么能麻烦你呢!” “有地方住了吗?” “还没呢。” “那你先我住我那里吧。” 晓雯愣了下,“这…不方便吧?” 第254章 再不济,还有你老公 “怎么会麻烦呢?我一个人住,有客房,等你找到了房子再搬出去也行。” 沈初替她将行李后搬至备箱。 晓雯没多问什么,只是鼻尖泛酸,看着她认真道,“沈初姐,我一定跟着你好好干!” 她笑,“好了,快上车吧。” 沈初把晓雯带回了公寓。 晓雯带着行李踏入玄关,环顾着偌大的客厅,像在找什么,“沈初姐,你真是一个人住啊?” “不然呢?” 她挠了挠腮,“那个,之前你在工作群里发了跟霍总的结婚证后,中心医院的人都知道你跟霍总的关系了…而且还听说霍总也来了江城,我还以为你们是住一起的…” 沈初背了“小三”骂名这么久,结婚证一出,所有人都闭嘴了。 要不是闻楚被停职,恐怕都要被唾沫给淹死,还真是让她逃过一劫。 不过也正因为这事儿,京城的医院都不敢要她。 毕竟没了霍总的庇护后,她之前更换麻醉药的事被人翻了出来,有违法行为的例子在前,她也算是自毁前程了。 沈初抿了抿唇,“没住一起。” “可你们不是夫妻吗?” 她纠正,“是快离婚的夫妻。” 晓雯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不过很快也理解了,先前霍总在医院对闻楚这么“照顾”,大家有目共睹。 何况他也没有公开过沈初姐是他媳妇,沈初姐受了这么多委屈,离婚是应该的。 中午,沈初带着一盆果切走到顾迟钧门口,摁了门铃。 许久未见有动静,她以为他不在,刚要走时,门就开了。 男人似乎在午睡,穿着一条纯白睡袍,头发凌乱,胡茬有些许冒出,但并不影响他的颜值。 看清眼前的人,顾迟钧僵了下,欲要关上门。 沈初身体顶在门上,“等等,顾教授,我有事!” 他掌心覆在半张脸,遮住唇与下颌,没看她,“有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学护理专业的,会计算机编程,咱们科室不是要招实习生了吗,我想…” “你想贿赂我,让人走后门。”顾迟钧瞥了眼她手中的果盘,“就用一道果盘?” “顾教授霁月光风,怎能谈贿赂二字呢?” 他笑了声,“没你想的那么霁月光风,我俗人。” “那我给你转账?” “……” 顾迟钧被气笑了,略显无奈,干脆谈正事,“你是想托我要个护理的职位吧?” 沈初点头,“我初来江城,还没有什么人脉,所以只能拜托你。” “你老师,江太太,不都是人脉吗?再不济,还有你老公。” 沈初愣在那片刻。 顾迟钧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是,我的意思是…” “也是,让顾教授帮我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打扰了。” 沈初返回屋内,关上门。 顾迟钧眉头皱了皱。 他甚至都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说出最后那句话… 沈初将果盘搁在桌面,忽然有些高看了自己。经历过秦景书的事还不明白吗? 不是别人稍微照拂几下,就是交情了。 “沈初姐?”晓雯洗完头,用毛巾擦拭着头发走了出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初没说为了她入职的事,免得让她过意不起,“我下午回医院,你待会儿把你的简历给我。” 晓雯点点头。 …… 沈初将晓雯的简历交给科室主管,把情况说明了下。 主管翻看她的简历,看了沈初一眼,笑道,“沈主任,以您的资质,您要推荐朋友入职还用过我这关啊?” 她平静道,“总要走流程嘛,不然不合规矩。” 主管对她另眼相看,认真看了简历后,说,“这黎晓雯的条件还不错,还学过计算机编程,那可太好了,会计算机编程的护士可是宝呢。现在人才这块不好找,一个人顶两个用,以后再有电脑故障,自己人都能搞得定吧?” 沈初笑而不语。 对方签了字,“让她明天来面试考试吧。” “谢谢刘主管。” “哎哟,还跟我客气,以后我有事也还得仰仗沈主任呢!” 沈初走到门外,听到这话也不忘回答,“没问题。” 沈初一路返回办公室,也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她经过顾迟钧办公室,恰好,顾迟钧开门走了出来。 她目光对上他,也只是礼貌地颔首,随后从他面前经过。 “等一下。” 顾迟钧开口喊她。 她停下,疑惑回头,“顾教授有事吗?” “中午是我说话过了,抱歉。” 沈初怔愣。 他竟然是为了这事道歉? “没关系,毕竟是我为难在先。” “你没有为难,是我…” “老顾!哎呀,沈主任也在呢?”程佑买了几份咖啡走来,好巧不巧打断他的话,他将一份咖啡递给沈初,“幸亏我多买了一份,你的。” 沈初愣了下,接过,“谢谢。” 顾迟钧蹙眉,“你真会挑时间。” “咋了,我特地给你们买好吃好喝的,还得挑时间啊?” 顾迟钧笑了声,反手关上门。 程佑察觉到他似乎真生气了,一脸困惑,“不是,他这是怎么了?跟女人一样来大姨妈了?” 说完,转头问沈初。 沈初摇摇头,表示不清楚。 天暗沉,夜幕临近。 沈初回到公寓,推开门,便看到霍津臣两腿交叠坐在客厅里,而晓雯就坐在他对面位置,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看到沈初回来,晓雯眼睛都亮了。 沈初看着霍津臣,“你什么时候来的?” “傍晚。”他摩挲着戒指,望向她,眼里含笑,“你朋友来江城,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 “一点小事,总麻烦霍总也不好。” 霍津臣笑意凝滞了下,随后放下长腿,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你的事算不得麻烦,这栋楼有空出来的套房,我可以暂时租给她,至于租金,她能给多少算多少。” 晓雯怔了下,但还是看向了沈初。 沈初一噎,“…她住我这也挺好的,我又不是没客房,何况她现在还没工作收入。” 他淡淡笑,“前三个月,我可以免租金。” 晓雯听到这,都要心动了。 “霍津臣!”沈初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意思啊?” 他没说话。 晓雯缓缓起身,走到沈初身旁,小声说,“沈初姐,你别生气,那个,要不我还是听霍总的安排吧,我怕…” 沈初知道晓雯的为难,肯定是霍津臣在她回来之前给她施压了。 但她不要跟霍津臣单独待在一起! “你就住这。” 沈初护在她面前,“霍津臣,如果你要她走,那我也搬。” 第255章 我不想你躲着我 气氛一瞬间沉寂。 男人坐在沙发上迟迟没动,一言不发。 晓雯都要被这氛围吓死了,都不敢喘气,紧紧抓着沈初的袖子。 半晌,霍津臣不疾不徐起身,走向她。 沈初硬着头皮对上他目光,“霍津臣,你说过要弥补我的,那我的要求,你是不是也会——” 他抓住她手腕,一把将她带到怀中。 晓雯愣在那,突然觉得自己多余了,慢慢地挪动脚步回了房。 “霍津臣,你…” “你的要求我当然会满足。”霍津臣凝住她,幽眸黯然,“可是,我不想你躲着我。” 她别过脸,“…我没躲。” “你让她留下跟你同住,不就是防着我,躲着我吗?” 她沉默,心虚地垂下眼皮。 霍津臣虚虚实实将她搂住,稍稍俯身,下巴抵在她发顶,“沈初,你可以不这么快接受我,但也别抗拒我好吗?” 沈初被迫靠在他胸膛,能清楚听到他炙热的心跳,还是那熟悉的味道。 她攥紧的手松开,抿了下唇,“霍津臣,我…是想躲着你,因为你让我感到不安,我害怕…” 他胸口一紧,压低声,“你怕我?” 沈初眼眶泛红,挤出笑,“怎么能不怕呢?在我的记忆里,你不会对我这么好,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我抱在怀里说这些话。你让我相信你,可是以前我不曾一次地信过你,但没有一次是不失望的。” “霍津臣,你对我的这些好,无法诠释过去的伤害,我又怕如果我当真了,又会是黄粱一梦,终成空。” 霍津臣掌心托住她面颊,迫她直视自己,“不会,沈初。” 她看着他。 他眼里一片清朗,坚定,“我向你保证。” 沈初没说话。 霍津臣低头吻她眉心。 沈初缓缓闭上眼。 晓雯还是留在了沈初这,隔天两人去医院路上,她都仍心有余悸,“沈初姐,我昨晚真被吓死了,我以为霍总他会把我赶出去呢…” 沈初笑了笑,“放心吧,他现在不会。” 经过逐步试探,霍津臣对她的容忍恐怕已经超过了闻楚。 毕竟当初的闻楚不会让他这么难做,会给他台阶跟脸色,而她不一样。 用别人的话来说,她依旧不知好歹。 霍津臣能够一步步退让,到底是因为真爱,还是愧疚,她现在还不知道。 但不管是哪样。 至少她已经拿捏了一样。 但让他心甘情愿离婚恐怕是不行了,得让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签了离婚协议。 到了医院,晓雯便先去面试考试了。 沈初回了办公室,恰好今天是她跟程佑值班。 顾迟钧出现在办公室外,敲了门。 沈初转头看向他。 他掠过她,把程佑喊了出去。 不知道两人在聊什么,程佑回来后,忽然说他跟顾迟钧调班了。 海玲姐也是一脸困惑,“奇了怪了,这顾迟钧什么时候值过班了?” 沈初看着他高高兴兴收拾东西下班,也没多问。 上午科室很忙,要看诊的病患排了老长的队伍,期间还碰到几个急性脑梗的患者。 沈初忙前忙后,最后被叫去顾迟钧身边帮忙。 她进诊室时,顾迟钧还在给病患看病,她没打扰,悄然地走到位置坐下,翻看病患的病历,记录。 病患的妻子询问,“顾教授,这个手术风险大吗?” 他在单据上签了名,“每一台手术都有风险,但是不能因为担心风险而规避手术,何况你先生有脑血栓的症状,不手术疏通,一旦突然急性脑梗死,那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夫妻二人一听,也都害怕了,只好同意手术。 连续接待了几名病患后,快到中午,才总算清净。 顾迟钧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时,忽然停在门口。 第256章 祁家在找失散多年的千金 顾迟钧回头看向屋里的人,“沈初。” 沈初疑惑抬头,“嗯?” 他顿了下,欲言又止,“没什么,报告你记得检查,别有疏漏了。” “哦…好。”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沈初眉头皱了皱。 她能察觉得到这两天的顾迟钧确实有点不像以往的他,莫非是因为那天他说了过分的话,所以觉得对不起自己,不好意思面对自己? 另一边。 宋家夫妇陪着女儿坐高铁来到了城里,宋母一路上一直都在喋喋不休的吩咐女儿有的没的,唠叨的宋父都看不下去了,“行了孩子妈,初儿会自己掂量的。” 宋雨初一直看着窗外不说话,似乎父母说的话,她并没有放心上。 一个两个的,都是为了钱利用她。 那个女人也是。 自己没嫁进豪门就来忽悠她,要不是为了钱,她才不会答应去见一个老男人呢。 出租车抵达一处园林式别院,在大门停下。 夫妇俩一下车,便被眼前这偌大的宅子给震惊到了。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房子啊。 住得真好。 宋雨初捏紧手中的背带包,看着进进出出的佣人与保镖,叹为观止,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王娜不疾不徐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宋雨初身上,“宋小姐,支票填好了吗?” 宋雨初回过神,点了点头,从包里取出那张支票。 王娜接过,看了眼支票上的数额。 八百万。 宋家夫妇有些紧张。 担心是不是填得太多了。 毕竟八百万,他们都犹豫了很久,要三百万吧,太少,一千万吧,也不合适。 “跟我来吧。” 见王娜没说什么,宋家夫妇对视一眼,这就答应了? 宋家人同王娜走到院子里,透过流水潺潺的台阶往亭子里一看,里面坐着的男人矜贵儒雅,容貌竟那般英俊。 王娜走到亭子外,“霍总,人来了。” 宋雨初看愣了。 他就是那个富豪? 宋父紧盯着霍津臣,这孩子就是当年那个男孩吗? 霍津臣放下手中的杂志,目光淡泊地看向走来的一家三口,吩咐王娜提前联系银行兑换支票的事。 宋母揣紧手,笑着上前,“您就是那位霍总吧?没想到,您竟如此的年轻。” 宋父将她拽回,“你说的什么话呢!”随后看着霍津臣,“你…也长这么大了。” 霍津臣掀起眼皮,看着他,“您见过我?” 宋父尴尬地笑了笑,硬着头皮说,“我家初儿当年也在其中。” 宋母应和道,“是啊是啊,当年的事情真是太可恶了,那些人贩子…” 话没说完,又被宋父拽住,让她别乱说话。 霍津臣一言不发靠在椅背,片刻,“支票我已经承诺给你们了,你们拿着支票去银行兑现即可。” 宋父颔首,“诶,好。” 随后带着妻女离开。 宋雨初眼睛跟黏在人家身上似的,走一步,回头看一步,依依不舍的样子。 直到出了门,宋父这才把宋雨初给拽回来,“你干嘛呢?” 宋雨初回过神,脸颊一红,“没干嘛,爸,没想到这个霍总还挺年轻的…” 宋父自是察觉到了女儿的想法,“行了,有钱人不会看上你这种,咱们现在拿了钱就立马回去,别在外招摇。” 宋雨初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看着父母走在前头的身影,她咬了咬唇。 要不是穷父母拖累了她,她的人生会这样吗! 没钱还生什么孩子! 这八百万能够他们挥霍? 她越想越不甘。 凭什么别人能生在有钱的家庭,而她不能,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宋雨初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忽然听到不远处两名园丁的谈话,说祁家人在找失散多年的千金。 第257章 沈皓苏醒 宋雨初停下来听了片刻,直到宋父大老远喊她,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去。 夫妇俩到支票开发银行查询,也生怕是被骗了,毕竟他们现在做梦都不敢想真的拥有八百万。 银行专柜查看了支票编号,随即喊来了权限最高的经理,经理将支票接过手,顿时就明白了,看向三人,“是宋先生吧?这支票确实是我行的,霍总特地跟我交代过了,你们现在是要兑现吗?” 宋母整颗心都激动不已,“真的能换钱?” “是能。”经理停顿数秒,又继续说,“但八百万并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全部折现,恐怕你们也带不走。” 宋父觉得经理说的话在理,随后说道,“那能转到卡里吗?” “能,不过需要办手续,几位不着急吧?” “不着急不着急,我们办!” 宋父当下立断。 … 傍晚,沈初跟晓雯到公寓附近的菜市场买晚餐食材。 “沈初姐,我去蔬菜区看看。”晓雯与她分开行动,沈初走到淡水区,在挑鱼的过程,一旁熟悉的声音传来,“如果是烹饪的话,皖鱼肉质更合适。” 沈初看向顾迟钧,他一身浅色休闲装,看起来永远是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哪怕衬衫连一丝连褶皱痕迹都没有。 他的出现,瞬间与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与霍津臣那难以亲近的矜贵清冷不同,他更似一轮明月,宛如人淡如竹的贵公子。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这帅小伙一看就经常下厨吧,找了会做饭又长得帅的男朋友,姑娘,你可有口福咯!” 沈初一愣,“我不是…” “我们是同事。” “同事啊?”老板娘摆手笑道,“没关系的,人家离了婚的都有机会,只要没结婚,那更有机会了!” 沈初嘴角扯了下,没敢看顾迟钧。 顾迟钧面不改色替她解了围,“她结婚了。” 老板娘惊讶,脸上闪过一抹可惜,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沈初买了一份鱼腩,同顾迟钧往回走,“原来你也会做饭啊?” “我吃外卖是因为懒得做,而不是不会。” 她点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了。 “沈初姐,我买好了!”这时晓雯朝她赶了过来,把蔬菜放购物车上,抬头才看到她身边有人。 沈初笑着介绍,“晓雯,这位是我们外科的特殊专家,顾教授。” 晓雯恍然,“哦~顾教授好。” “喊我顾医生就行了。”顾迟钧朝沈初看了眼,“别学你朋友,总喊我什么教授。” 沈初指着自己,“你是在说我?” “除了你还能有别人吗?” 顾迟钧说完,抿唇一笑,旋即离去。 等他一走,晓雯回过神来,嬉笑道,“沈初姐,这个顾医生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谁都喜欢我啊?” 沈初敲了下她脑门,推着购物车离开。 晓雯摸着被她敲过的脑袋,在她身后忍俊不禁,“直觉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却不知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紧紧盯着她们。 窗外夜幕浓重,沈初吃过晚餐后便一直待在房间忙项目研发的事情。 手机屏幕亮起。 是霍津臣的消息:【夜里天凉了,空调别开太低。】 沈初看着这条短信,迟迟没有回复。 这边,星云科技老董举办的酒会在私宅泳池旁,霍津臣倚在桌台前给沈初发了短信后,便有人上前敬酒,侃侃而谈。 其中有一位富豪想给他介绍女伴,但看到他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瞬间识趣的没再打扰。 “听说祁四爷去了京城,不会是为了跟霍家的婚事吧?”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恰好落入霍津臣耳里。 霍津臣将酒杯抵在唇边,缓缓喝进,不为所动。 “什么婚事啊,四爷去京城是为了找他女儿!” “女儿?祁家有女儿?” “我听说是有一个,但生下来就是个死胎,祁夫人为此还疯了。像祁四爷这么专情的人,看到自己的太太这般模样,他哪甘心,他就觉得那死胎不是他闺女,一直在暗中派人查找真相呢!” 霍津臣搁下酒杯,目光落向不远处谈话的几人。 “我怎么听着像是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啊?该不会是有人故意把孩子给调包了吧?” “要真是这样,那我还真好奇这祁家千金到底会是谁了!” 王娜朝他走来,止步在他身侧,“霍总,最近有两个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太太。” 他眸色一寒,“是谁的人?” “还不清楚,目前已经在查他们的身份了。” 霍津臣目光落在玻璃杯上,面色沉翳。 隔天一早,沈初陪晓雯去拿了考核结果,通过了面试。 她自己都难以置信,高兴坏了。 沈初也替她开心。 此刻手机响了起来,是锦山疗养院打来的。 她急忙拿起接听,对方说了什么后,沈初掩着嘴,激动到手抖,“好…我马上过去!” 沈皓苏醒了。 得到这消息的沈初直奔到卧房,看到医护人员都聚集在他床边检查,她一步一步朝人群走过去。 沈皓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四周,呼吸罩内覆盖些许白气。 “沈皓。”沈初走到床边,颤抖地握住他的手,“你醒了?” 沈皓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却说不出口,眼角有泪水滚落。 一旁的医生提醒,“霍太太,沈先生的意识虽然苏醒了,但因为躺得太久,身体还得需要一段时间康复。” “我明白的。”沈初点头,“只要他能醒过来就好。” 霍津臣接到疗养院的电话后,没过多久与王娜赶了过来。 “霍总。”护理看到他时,颔首退到一旁。 沈初守在沈皓床边,抬起头看向他。 他什么话也没说,吩咐王娜多找几个护理给他做康复治疗。 王娜出门后,沈初低垂着眼,小声道,“谢谢。” 霍津臣顿了下,眼中带着淡笑,嗯了声,“你我之间,无需客气。” “他醒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霍津臣蓦地一僵,目光凝住她。 她对上他视线,“我该怎么告诉他,他只是睡了几个月,父母却都死了。” 第258章 她心中险些有了动容 她该告诉沈皓,闻楚是他的亲姐姐,是他的姐姐亲手将自己的家人逼上绝路? 那对沈皓而言,该有残酷啊。 霍津臣薄唇紧抿,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隆起又沉下,“你有没有想过,你不是沈家的孩子。” 她平静道,“我早就知道了。” “早就?” 沈初不疾不徐起身,面对霍津臣,“对,早就,尽管他们只是我的养父母,却也是因为我受到了牵连,他们本来可以获救的。” 她难忍情绪,红了眼。 霍津臣每每听到这些话,胸口便堵得厉害,仿佛再反复提醒他,是他造成的结果。 他是罪人。 他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着情绪,直到过了片刻,她稍微冷静下来,霍津臣声嗓嘶哑,“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初恍惚了下,心中险些有了动容,她暗暗攥紧手,避开他黯然失落的眼神,“你的道歉还是留给他吧。” 霍津臣目光定格在她脸上,试图看穿她脸上的淡漠,是否藏着对他的一丝心疼。 良久,他失声一笑,“好。” … 闻楚从诊所逃出来后,一直躲在郊区的旅社内,不敢踏入市区。 唯一能联系的人,就是宋雨初。 宋雨初打车来到她所在的旅社时,她就在楼下等着,戴了一顶帽子跟墨镜,面部上部分遮得严严实实。 她手里衔着一支女士香烟,连着不断抽了数支。 跟那个人在一起时,她就染上抽烟的恶习了,只不过在霍津臣面前,她一直保持良好形象,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抽过罢了。 “你们一家都拿到钱了吧?” 宋雨初靠近她时,挥手拂去烟雾,没好气道,“钱都到我爸卡里了,他不让我碰,我骗他要买车,他只给我三十万。” 闻楚折断了手中的烟,看向她,“八百万,就只给你三十万?” “那有什么办法,他说那些钱是用来盖房子做生意的,谁知道他的想法?他还把卡密码给改了,防着我呢!” 宋雨初这些话是真,但也掺了一半假。 她不傻。 对方利用她的目的不就是想分钱吗? 反正那笔钱她父亲管着,别说她,她母亲都动不了。 闻楚藏在墨镜下的眼神狠辣阴郁,要不是霍津臣对她已经彻底失去信任,她才不会找这个女人合作。 人都是贪婪的,她当然知道,这个臭丫头的话不能完全信。 “别忘了,要不是我,你们这一家想逆天改命的机会都没有。” 闻楚左手覆在右手戴着的蕾丝手套上,眼里闪过不屑,“放心,我不图你们的钱,八百万而已,我又不是没见过。我需要你成为霍津臣的救命恩人,目的就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离间他们夫妻。” “霍总结婚了?” “怎么,你以为你有机会?” 闻楚冷嗤,手指勾起她下颌,“我认识他十年,跟他轰轰烈烈交往了几年到现在都没机会,你以为你有?” 宋雨初没说话。 闻楚松开她,“别肖想不属于你的,毕竟你只是个冒牌货。” 冒牌货三个字让宋雨初的期许彻底沉了下来。 的确,她是假的… “你只要安分守己,聪明点,别说八百万,光是借着他的身份挤入上流社会都能找个有钱的男人,实现阶级跨越。”闻楚拍了拍她肩膀,“我需要一百万,后天,我要看到到账消息。” 闻楚上楼后,宋雨初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 一百万,还说不图他们的钱! 可她即便心里有怨气,但也只能先忍了下来。 她现在还是想想怎么从她父亲手里搞到一百万。 两天后。 阳光透过公园繁茂的绿荫,被切割成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面上。沈皓坐在轮椅上,沈初在身后推着轮椅,沿着公园的小道缓缓前行。 霍津臣的保镖以及两名护工就在不远处跟随。 沈初将轮椅停在湛蓝色的人工湖泊旁,在他身侧半蹲下,“你躺了好久,这段时间好好晒晒太阳,补补钙。这里的光景不错,景色也好,你应该会喜欢。” 沈皓眼睛缓慢地眨了下。 因为昏迷太久,脑功能并没有完全恢复,不能语,双腿也暂时无法站立。 好在他能听得懂她说的话。 沈初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她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顾迟钧的电话。 护工走上前来,在她身旁说,“霍太太,沈先生交给我们照顾就好了。” 沈初点头,将人交给护工后,接着电话离开。 沈初赶到医院,换上衣服后便去了内科诊室加班,内科所有的诊室几乎都有看诊的病患。 光是复诊的病患,十几人,再加上首诊的,此刻走廊人满为患。 沈初推开门,屋里就顾迟钧一个医生,而门口看诊的人还排了老长的队伍。 她走到位置坐下,小声,“抱歉,来晚了。” 他给病患开了单,等病患离开,才说,“这几天你好像都很忙。” 她愣了数秒,说,“我弟弟醒了。” 顾迟钧看向她,“你那个…植物人弟弟?” 她点头。 “那是好事。” 就在这时,程佑急急忙忙推开门,“老顾,一名幕上HICH患者现在急需开颅手术,但是其他医生的手术都已经排满了,腾不出人手了——” 顾迟钧眉头一皱,下一秒,看着沈初,“你的手现在可以吗?” 毕竟身为主刀,手必须要稳。 沈初咬了下唇,不敢给出肯定,“我现在没有把握…”说完,她走向程佑,“病患的情况现在如何?” “很紧急,必须马上手术,现在已经等不了了。” 顾迟钧面色沉翳,将大衣脱下,“我来。” 程佑与沈初惊讶地望向他。 “老顾,你别开玩笑,你…你不是不能见血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沈初,“我配合你。” 沈初见他是认真的,关键时刻,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点了头。 两人换上衣服后,匆忙赶来手术室。 手术室内的医护人员看到顾迟钧,脸上无不震惊,“顾医生,您…” “人命关天,先别管我。” 顾迟钧核对了患者的资料后,查看诊断片子,在三分钟内制定出了手术方案。 沈初在伤愈之后第一次下刀,也是第一次对自己没了信心。 顾迟钧忽然走到她身后,握住她右手。 第259章 霍总的“救命恩人”? 沈初脑袋一瞬间的空白。 很快,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你平时怎么下刀的就怎么下刀,你要证明你可以。” 她抿了抿唇,很快,冷静地用机械凿开了颅骨,再用刀一层层切开脑组织,清除血肿。 顾迟钧看着眼前血淋淋的画面,整个人有些头晕目眩。 他整张脸泛白,却始终强撑着。 “顾医生,您要不要先休息,换个人来?”护士轻声询问。 他面不改色,将手中器械递给沈初,“我没事。” 沈初全程聚精会神,不敢有半点分心。 与此同时,手术室外头。 宋母在走廊外痛哭流涕,苏茗月与另一名护士一直在旁安慰着。 “我就想不通了,我丈夫怎么好端端突然就脑溢血了呢,我们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你要是倒了,我可咋办呐!”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苏茗月递上纸巾,“阿姨,您就放心吧,您丈夫肯定不会有事的。” “那可是在脑袋上开刀啊!” “我们的医生是专业的,您要相信他们。” 宋母抽泣着,没再说话。 四小时后。 沈初将伤口缝合好,看着病患生命体征尚且稳定,众人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顾迟钧。 他一个重度洁癖,且不能见血的人,硬生生熬了四个小时。 沈初笑着看向他,刚要说什么,顾迟钧忽然朝她倒了下来。 她急忙托住。 “顾教授!” “顾医生!” … 程佑一直守在顾迟钧的病床旁,顾夫人黎关月与丈夫顾霆匆匆出现在病房外,难道二人一进门,程佑便起身,“伯父伯母…” “阿钧怎么会晕倒?”黎关月心急如焚。 “顾哥他…他出了一台手术,一直强忍着血腥味。” “他疯了?” 黎关月惊讶,“他明知道他一见血就会惊恐发作,这些年他自己都避之不及,怎么可能会出手术?” 程佑挠了挠头,讲述了事情经过。 提及沈初… 黎关月怔了许久,呢喃起来,“竟然是为了她…” “沈初是谁?”顾霆看向她。 她还未能回答,程佑笑着说,“是新来的主刀医生,哦对了,是顾爷爷唯一的弟子!” 顾霆眉头皱了皱。 他父亲忠于医学,毕生都耗在了这条路上,他没能继承老爷子的天赋,反而是自己的儿子继承了。 而当年那件事的发生,也让他们顾家险些失去了他。 孩子遍体鳞伤地回来后,每每都做噩梦,从那之后只要看到像血一样的液体,他都会恶心反胃,甚至晕厥。 也是因为这件事,老爷子放弃了对他的栽培,于是在医学院收了一名学生。 但那名学生,他至今也没见过。 “听起来像是个女孩的名字。” 黎关月看了他一眼,“…是女孩。” “可惜了,她是霍家的儿媳妇。” 顾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黎关月瞪他,“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还以为我…都过去的事了,你还这么斤斤计较。” 说完,她哼了声,走到床沿坐下。 程佑一脸尴尬,“那个…伯父伯母,我先出去了。” 没等二人有反应,程佑匆匆退出病房。 沈初刚从手术患者那过来,正好想过来看看顾迟钧如何了。 看到程佑鬼鬼祟祟出门,疑惑,“程医生?” 他被她吓了一跳,随后做了个嘘声。 “怎么了?” “他爸妈来了,里面的氛围能吓死个人!” 沈初朝探视窗看进去,病房旁确实多了两道身影。 女人的背影依旧婀娜窈窕,明明五十好几的岁数,身段保养得跟二三十的姑娘似的火辣。 而祁夫人相比较她显得丰腴些,国泰安康的长相,却有着东方美人的全部特征。 果然权贵人家的富太太美得各有千秋。 顾夫人丰姿冶丽,祁夫人出尘脱俗,她婆婆冰清玉洁。 沈初还想多看一会儿,程佑把她拽到一旁,“我劝你别看了,顾伯父跟顾伯母要是吵起架来,能殃及池鱼!” “这么夸张?” “害,你不懂,叔叔阿姨们年轻时都是有点八卦在身上的。”说完,程佑忽然盯着她,“哦对了,尤其你还是霍总的媳妇,顾伯父最是不能听到姓霍的。” 沈初一怔,欲要打听些什么,一名护士匆忙走来,“沈医生,病患家属那边闹了起来,说什么都不要住IUC,要换到普通病房。” “患者手术才刚做完,还要在观察期,换到普通病房护士就没办法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了。” “我也这么跟患者说了,可人家不听。”护士表情委屈。 沈初深吸一口气,“我去谈谈吧。” 程佑跟上,“我跟你一起。” 沈初跟程佑来到ICU,放眼看去便能看到宋母吵吵嚷嚷地要求换普通病房,其他患者家属也上来劝说,让她安静,她转头就骂了人家。 护士长上前沟通,也被她批头痛骂。 “手术都成功了,还住什么ICU啊,你们医院就是想骗钱!什么破机器,开机一天都要两万块的,就算我们不差钱,也不能由着你们这么讹啊!” 宋母气势汹汹,那股随时掐架的劲儿,让周围其他家属都不敢上前劝了。 护士长也不耐烦起来,“他刚手术,现在情况都还不稳定呢,您让他换到普通病房,出事了是您负责还是我们医院负责啊?” 她不管不顾,“人在你们医院出事,那肯定你们医院负责啊!” “你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眼看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沈初走了过去,“不要吵了,安静!” 宋母挽起袖子,看到沈初,便告起状来,“你们医院的护士什么态度,我要投诉!” “宋阿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现在咱们优先您丈夫的病情可以吗?开颅手术是有一定后遗症的,我们现在就是在排除,在观察,并不是说医院想讹您钱,医院也是为了病患的生命财产安全着想。” 沈初语重心长的劝诫,随后就要将她拉到一旁,宋母一把甩开她,“你们都是一伙的,我告诉你们,我不差钱!我女儿还是霍总的救命恩人呢!你们敢对我不敬,我让你们医院吃不了兜着走!” 第260章 真把他叫来了 程佑看向沈初,沈初同样愣了半会儿,“哪个霍总?” 宋母扬起下巴说道,“当然是京城那位霍总了!” “是吗?”沈初蹙眉,“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救命恩人?” “你不知道很正常。”宋母哼了声,继续说,“我女儿小时候可救过霍总的命,当初他们家跟我们差点就要许下娃娃亲了,若是我们答应啊,我闺女现在都是霍太太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这怎么听起来有点离谱… 程佑不自觉发笑,环抱双臂凑到沈初身旁,“你那个老公…是蜜蜂转世的吧?” 沈初没回答,只是看向宋母,“不管是哪个总,您既然在我们医院,就要按照我们医院的规矩来。您若是不愿意配合,可以,签下事故责任书,您丈夫一旦挪到普通病房造成术后不能及时救护导致死亡,与我们医院无关,我们就放人。” 护士长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她这是硬刚啊! 宋母脸色顿时不悦,“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凭什么让我签事故责任书,救死扶伤是你们的责任,又不是我的责任!” “我们想救死,也需要家属的配合,您配合了吗?您不愿意配合凭什么要求我们还得担责。您不在乎您丈夫的性命是吗?那我现在替您联系殡仪馆怎么样?” “你这什么话啊!信不信我投诉你!” “我无所谓了,二选一,是要留下,还是现在我联系殡仪馆的人过来抬人!不治了,烧了更给您省一笔钱呢!” 一旁的护士都觉得沈医生“疯了”,但也好爽! 面对这种没脑子还阻碍救援工作的家属,她们早就想喷了! “你…你…”宋母气得手都在发抖,瞪着她,“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把霍总给叫出来!” 沈初平静地掏出手机,“我替您打。” 她拨了霍津臣的号码。 霍津臣秒接,“怎么了?” “有位自称你救命恩人的家属在医院闹事,麻烦你过来一趟。” “……” 宋母愣了好久,似乎觉得不太可能,“开什么玩笑,你说打给霍总就是打过霍总吗?我还就不信了,霍总真的能出现!” 程佑呵呵一笑,“那您就慢慢等着吧。” 场上的护士交头接耳,“从来没有听说过,沈医生跟京城的霍总有关系啊…” “别忘了,沈医生是从京城调过来的。” 宋母此刻有些待不住了,又开始嚷嚷起来,“等这么久,我不管了!马上搬回普通病房!” 说完,她自己就要上手搬仪器。 吓得几名护士上前拦住她。 就在场面陷入混乱时,王娜与霍津臣出现在了ICU外头。 宋母朝探视窗外一看,脸色剧变,眼神中带了些许心虚。 程佑指向外头,“霍总都来了,您不叫了?” 一旁的护士忍俊不禁。 “这…我…” 宋母这会儿气焰都蔫了。 沈初走出ICU,将口罩摘下,直面霍津臣,“霍总处处留关系啊,这会儿又冒出个救命恩人了?” 霍津臣眉头微微一皱,还没能说话,宋母便出来了。 “霍总!”她搓着手,脸上只有阿谀奉承,“没想到沈医生真的跟您认识呢。哎哟,都是误会,沈医生救了我丈夫,我感谢都来不及呢!” 第261章 她这是在乎吧? 沈初嘴角扯了扯,好笑道,“是啊,都是误会,那您现在还搬吗?” 宋母一噎,面部不自觉僵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向霍津臣,“不搬了…就住在ICU好了。” 沈初扭头就走。 霍津臣欲要跟上她脚步,宋母一下挡住他,“霍总,您有空吗?要不要到我那儿坐坐,喝杯茶?” 没等他回答,王娜拉开了宋母,“宋夫人,拿了八百万,这恩情就已经是还了,现在你们宋家的事跟霍总可没关系。麻烦宋夫人以后闹事别随便报霍总的名字。” 霍津臣拂了拂衣袖,径直离去。 王娜随后跟上。 热脸贴了冷屁股,宋母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此刻她更着急的是丈夫的病情。 钱都在丈夫手里,要是人没了,她可咋办? 霍津臣追上沈初,伸手拉住她,“我可以解释。” 她抽回手,转身看向他,“解释什么?” “我跟他们一家没什么交情,只是还了一份恩而已,你放心,我不会插手他们的事情。” 还一份恩… 沈初笑了声,别有深意,“你倒是处处记得别人的恩,唯独…” 不记得她的。 他眯眸,“唯独什么?” “没什么。” 沈初说了正事,“她丈夫是幕上脑出血,是脑血管中致死率跟致残率最高的疾病,虽然已经出了手术但还需要观察,但这个宋太太不乐意花钱让丈夫住ICU。霍总要不想个办法跟她沟通一下?” 他松了松衣领,“那些钱只要不乱挥霍,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不至于在乎这点医疗费。” “霍总恐怕不知道什么是吃苦吧?”沈初环抱双臂,“毕生穷苦的人节俭惯了,就算突然有了钱也依旧遵从能省则省的想法。当然,霍总要是再大方些,替他们结了医疗费用,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他腮骨鼓了鼓,定格在她脸上,“那是他们的事情。” “八百万都给了,还在乎这点医疗费吗?” 他顿住,眼里闪过一丝愉悦,“你生气了?” 她这是在乎吧? 沈初愣住,正要反驳什么,身后传来一名护士的声音,“沈医生…顾医生他醒了。” 沈初转身与护士离开。 譬如当初他为了闻楚,二话不说将她撇下的时候。 霍津臣伫立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神色一寸寸黯然。 … 沈初来到顾迟钧的病房,推门进屋,才发现,顾家夫妇都在病房里。 她心里莫名有些忐忑。 还没等她开口,顾霆面容严肃地审视她,“你就是沈初?你明知道迟钧见不得血,为什么还要答应他做这个手术。” “爸,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她没关系。”顾迟钧皱眉。 黎关月也想替儿子跟沈初说两句话,但目前来看,是不行了,就怕她一开口只会让顾霆越发嫉妒跟不满。 沈初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们父子关系闹掰,只能担下了,“抱歉,是我的疏忽。” 顾迟钧都要掀被子下床,但被顾夫人拦住了,他不满,“你道歉什么,你不需要道歉!” 顾霆怒道,“她是别人老婆,又不是你老婆!用得着你帮她解释吗!” 顾迟钧不由攥紧手。 第262章 所以,你是为了惩罚我吗? 她愣在那,能明显地感觉得到顾迟钧的父亲对她意见颇大。 正要说些什么,霍津臣推门走了进来,嗓音低沉,“她的确是我老婆,麻烦顾董看好自己的儿子,别有事没事黏着人家老婆!” 顾霆看到他,便不由代入了霍承烨的脸,脸色更不好看了,“我儿子什么样,我清楚,我看你更需要看好你自己的太太。” “爸,您不能不能少说两句?” “我就说了如何?” “顾霆,你何必这么为难孩子?”黎关月有些于心不忍。 顾霆攥了拳的手背部青筋凸显,“你觉得我是在为难谁?姓霍的吗?” “你真是够了!”黎关月也被他气得不轻,摔门离去。 病房气氛一瞬间陷入死寂。 沈初深吸一口气,没再继续待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出了门。 霍津臣朝父子俩看去一眼,不疾不徐转身离开。 沈初在等电梯,霍津臣止步在她身后,“顾霆跟我父亲之间有矛盾,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没回头,“我没往心里去。” 倘若所有难听的话她都要放心上,那她岂不是活得很痛苦? 踏入电梯后,他缓缓启齿,“你就这么关心他吗?” 她怔了下,理所当然说,“我不能关心朋友吗?”说罢,转头看他,“你也别管得太宽了。” 抵达楼层,她走出电梯。 霍津臣一步追上她脚步,握住她手臂,将她转过身,“你拿他当朋友,可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初,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他身体稍微倾向她,“这世间男女之间没有最纯粹的友谊。” 沈初抿了下唇,手臂从他掌中挣脱,“的确,你跟闻楚分手后不就是以朋友名字自称吗?那我还好,至少我跟顾迟钧还没发展到那种地步。” 他胸口如同被刺了下,面容阴郁,“你一定要提以前的事情吗?” “不提,它们就不存在吗?” 沈初笑着反问,“霍津臣,我跟顾迟钧走得近,你心里也觉得不舒服了?当初你跟闻楚在医院你侬我侬的时候,你也没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他站得笔挺,眼眸极深,像化开的一池水墨。 “你还没体验到我所经历的万分之一呢,这就受不了了吗?” 霍津臣薄唇微微阖动,“所以,你是为了惩罚我吗?” 她没回答他,转身就要走,他手臂将她拦住,挨近半寸,“是不是?” 沈初搪开他,“惩罚你做什么?我没那么无聊。” 她健步离去。 霍津臣目送她身影,无声笑。 他倒希望她是惩罚他。 … 宋雨初转了一百万给闻楚之后,直到傍晚才带着卡回到家里。 看到她母亲在家,她吓得把卡藏身后,埋怨起来,“你怎么一声不吭啊?” 宋母起身走向她,“你哪去了?你爸病倒住院,你不知道吗?” 她愣住,“…什么病啊?” “脑出血啊!” 宋母见她如此不着急,都要气哭了,“你爸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躺地上了,要不是我回来得快,他早就没了!今天就你跟你爸在,你爸病倒了你都不知道吗!” 宋雨初愣在原地,不由握紧手中的银行卡,一时间没敢看自己母亲的眼睛。 她今天悄悄到父亲房间拿卡的时候,被发现了,就跟她父亲争吵,她父亲想动手打她,她就推搡了一下,之后她就跑出来了… 怎么会突然脑出血了? “你说话啊!”宋母气急,推了她一把。 她一个踉跄后退,手中的银行卡没拿稳,掉在地上。 宋母看到后,捡起银行卡,整个人难以置信,“你…你爸的卡怎么会在你手里!” 她没回答,但宋母已经猜到答案,手甩她脸上。 “啪”的声。 宋雨初整张脸偏了过去。 “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偷你爸的卡!” 宋雨初咬着唇,也是没忍住,红着眼瞪她,“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我们这些钱是怎么得来的你跟爸心里也清楚!如果我不拿出一百万给那个女人,她揭穿我们呢!” “我就拿一百万,爸死活都不给,我只能偷了!” 宋母顿时哑口无言。 她一屁股跌坐在沙发,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好日子刚到来,老天爷是不让我们享福啊!” 宋雨初懒得理会哭哭啼啼的母亲,回房间关上门。 似乎自己父亲病倒住院的事与她无关。 不过… 宋雨初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的手绳,红色手绳已经变得陈旧,上面系着一枚光泽黯淡的铜钱,铜钱上篆刻有“开平元宝”字样。 而这手绳的大小像给小孩戴的。 这手绳是她今天在她父亲房间翻箱倒柜时一同找到的,也不知道这破铜钱到底能值多少钱,改天拿去典当看看。 … 翌日。 沈初到宋父的床位探望,宋父此刻已经醒了,由护工喂水。 她走了过去,“宋先生,您现在感觉如何?” 宋父抬起眼皮看向沈初,突然怔了下,仿佛有一道小小的身影跟她重叠在一起。 “宋先生?”沈初叫唤。 他忙回过神,“啊…哦,我感觉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头疼。” 她笑着回答,“麻醉过后刀口是会疼的,如果实在疼得受不了,可以让护士看情况给您开一片止痛药。” “…好。”他怔怔回答。 “沈医生,这儿有份资料需要您签字。” “好,我现在过去。” 沈初再三嘱咐过后,走到护士站签了名。 “沈初姐。”一名护士在她身旁轻声喊,沈初愣了下,打量她,直到她拿下口罩又戴回,“是我呀!” “晓雯?”她惊讶,“你怎么在ICU了?” “我被调过来了。” “那挺好啊,一对一服务,只不过比住院部的护理更仔细。” 晓雯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望向宋父的位置,“听说那老先生有个女儿,但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来看过呢。” 沈初看着宋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ICU离开后,她换下衣服从更衣室走出,在走廊碰到了顾迟钧。 第263章 死皮赖脸这种事,真的不适合你 顾迟钧朝她走了过来,她停下,缓缓开了口,“你身体没事了?” 他嗯了声,“昨天的事情,我替我父亲跟你道歉,他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知道,是因为我的身份吧。”沈初看着他,笑眸弯弯,“没关系的,那些话我没放心上。” 顾迟钧皱了眉,“真没放心上?” 她怔愣,旋即笑道,“什么话我没听过,都放心上的话,那我岂不是天天都要跟别人计较?” 他抿唇不语。 “老师跟霍老太太之间有合作来往,我看你们两家关系也不见得差啊,只是没想到你父亲对姓霍的挺应激的,到底什么恩怨能到这个地步?” “霍津臣没告诉你?” 她摇头。 他笑了声,沉默半晌,才平静地说,“我母亲跟他父亲有一段感情,而这段感情,在她嫁给我父亲后也没有断舍。” 沈初愣住。 心中不禁感叹这关系真是复杂得超乎想象! 顾迟钧见她皱了眉,继续说,“我父亲是因为这个心结,这么多年一直觉得我母亲心里还有他,才会对霍承烨心生不满,只要跟霍家有关系的人,他都连带偏见。” 沈初忽然想起自己公婆,两人是给人一种相敬如宾的感觉,可这份相敬如宾里,似乎没有爱。 霍承烨每次回老宅,除了处理重要的事情,与老太太,霍津臣待在一起吃个饭,聊几句便就走了。 这些年,她都还以为父子俩的冷淡性格是遗传的。 原来是因为不爱啊… 她稍稍回过神,点头表示能理解。 顾迟钧看着她,“所以,鉴于我父母的感情,我更希望将来与我走到一起的人是与我两情相悦。” 沈初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下,“那你肯定会遇到的。” “你怎么知道?” 沈初笑容不加掩饰,“像顾教授这般优秀的人,放征婚市场都抢手,怎么可能会遇不到两情相悦的人呢?” 他蹙眉,“除了夸我优秀,就没别的了?” “个头高,长得帅,皮肤白?” “那跟你老公比起来呢?” 沈初愣住,认认真真思考了片刻,“长相吗?” 顾迟钧眯了眼,“你只看脸吗?” “……” 沈初背脊挺直了起来,缓缓道,“你有你的好,他有他的好,你们都是单独的个体,不用比较啊。” 顾钧迟见她表情认真,才不疾不徐解释,“我就是问问,谁要真的跟他比了?” 沈初无奈一笑。 … 宋母带着午餐来探望丈夫,见丈夫靠在床头郁郁寡欢,心不在焉的,她把便当放一旁,小心翼翼说,“初儿已经把卡拿回来了,她也是被人给威胁的,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她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吗?非得要干偷鸡摸狗的事?” 宋父想到这便来气。 宋母急忙劝道,“孩子她爹,你就别生气了,初儿已经知道错了。” “她要是真知道错,现在就应该到我面前来道歉!”宋父拿起碗刚要喝一口粥,似乎没了胃口,放下勺子,“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出院?” 他脸上闪过一抹担忧,“我住在医院,心里不安。” 晓雯带着输液瓶走来,拉开帘子,“宋先生,要打针咯。” “护士啊,我老公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宋母自是希望他出院的,丈夫都开口了,她当然赞同。 晓雯笑着说,“不好意思,得看医生怎么说,何况宋先生刚出手术,还没到三天呢。” 夫妇俩脸上流露出失望。 晓雯留意到了这些,一边输液一边询问,“家里是有什么急事吗?” 宋父忙不迭解释,“哦…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想家了。” 晓雯也没再问。 晚上,晓雯跟沈初在家里用晚餐时,忽然提到了宋父想出院的事。 沈初舀了一碗汤,“他说想出院?” “是啊,这对夫妻俩还挺奇怪的,他老婆也是,自己老公刚手术不久,说想出院也不拦着点。” 沈初抿唇一笑,“老一辈都不喜欢住院,觉得烧钱,估计是想着节省吧。” 门铃忽然响起。 晓雯起身,“我去开门。” 门一开,看清门外站着的男人,晓雯赶紧退让到一旁,“霍总,您来了,请进。” 霍津臣踏入屋中,晓雯去厨房备了一副碗筷。 沈初见状,开口,“他饿了会自己吃,你不用忙他的。” 晓雯朝霍津臣看了眼,默默放下碗筷,“那…好吧。” 霍津臣拉开椅子坐下,“吃得挺丰盛。” “毕竟不能委屈了自己。” 他笑而不语。 没一会儿,门铃又响起。 晓雯再去开了门,王娜与两名保镖站在门口,一旁还放着两个行李箱。 王娜朝晓雯颔首示意,走向霍津臣,“您的行李已经带过来了。” 行李? 见保镖把行李推了进来,沈初看向他,“你要住在这?” “是住隔壁。” 徐园公寓算是新房,每层楼只有三间住户。 所以每间套房的空间相对于其他公寓,更为宽敞。 她跟顾迟钧是这一层楼的住户,而隔壁另一间户主,她到现在都没见过。 “你住隔壁,把行李搬我这做什么?” 他身体往后,倚在靠背,“隔壁还没添家具,所以今晚只能暂时落脚这了。” 晓雯拿起自己的饭碗,又死命往碗里夹了几道菜后,“沈初姐,我回房间吃。” 她带着饭碗匆匆忙忙回了卧室。 王娜与保镖此刻也离开。 沈初咬了下唇,别过脸,“不方便。” “四房两厅,不是还有两间客房吗,哪里不方便了?” 她皱眉,“晓雯还在家里呢!”, 霍津臣恍然,“如果她不在就可以?” 她咬牙,“霍津臣,你少曲解我的意思!” 他眉眼含着淡笑,“我真以为你是这个意思。” 沈初沉默半晌,对上他目光,“死皮赖脸这种事,真的不适合你。” 霍津臣笑意淡了几许,但几分苦涩,“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我?” 沈初放下碗筷,缓缓起身,“你可以留下住一晚,但明天必须搬过去。” 他说,“好。” 第264章 修罗场? 次日,沈初与晓雯一同出门,好巧不巧,碰上顾迟钧。 “顾医生早。”晓雯打了招呼。 顾迟钧点头。 就在这时,他目光掠过两人,看向身后的霍津臣。 霍津臣倚在门旁,“顾少早。” 顾迟钧一言不发,态度变得明显。 沈初走向电梯,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的针锋相对,唯独晓雯回头看了眼。 这叫什么画面来着? 修罗场? 电梯门关上后,顾迟钧这才开口,“霍总大可不必一见面就故意挑衅吧?” 他漫不经心整理衣襟,“我有吗?” 顾迟钧笑了,“不是很明显吗?买下徐园,又搬到隔壁,这是在提防我呢?” 霍津臣掀起眼皮看他,指尖摩挲着婚戒,“我跟她还没离婚,顾少便处心积虑,实在让人不得不防。” “霍总也知道处心积虑吗?” 顾迟钧话语中带着讽刺,“若现在的沈初对比当初的你呢?她当初提防闻楚的时候,你有给过她安全感吗?” 蓦地,霍津臣眼神沉翳。 他继续道,“只不过我比你那个前女友还尚有些底线,至少她没真正离婚之前,我不会越轨。” 顾迟钧径直走向电梯。 整个走廊只剩下霍津臣的身影。 楼道的感应灯笼罩住他面容,显得更凉薄,周身的寒气更重。 … 宋雨初把手绳上的铜钱拿到了市内典当行给卖了。 典当行老板摸到手里的铜钱时,突然一激灵,用放大镜照了半天,越看越熟悉,竟是真的“开平元宝”! 可这“开平元宝”早些年不是在祁家手里吗? 典当行老板想起什么后,吩咐下属去联系榕城的拍卖行。 外头,典当行服务员给宋雨初倒了一杯水,告知她让她再耐心等等。 宋雨初等了片刻,典当行老板笑着走了出来,“小姑娘,这铜钱是你的吗?” 她不以为意,“当然是了,你就说吧,能当多少?” 典当行老板打量她一眼。 为不识货的年轻人的傲慢感到无奈也惋惜,“这枚铜钱我没办法给你定价,不过你留下你的信息电话,拍卖行的人会联系你的。” “一个破铜钱,还搞这么麻烦?” 宋雨初实在不解。 典当行老板就差翻白眼了。 破铜钱? 这是五代十国时期的铜钱! 是货真价实的古董! 市面上无价! 他也直截了当,“你要是想高卖,我们这店小,拿不出,但拍卖行能给你更合适的价钱。” 宋雨初一听,自己都跟着懵了。 这破铜钱听起来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那好吧…”宋雨初留下了姓名跟电话号码后,便走了。 典当行老板拿起她留下的信息,打了个电话,告知了对方。 另一边。 祁温言接到了他父亲的电话,说找到了他妹妹身上的铜钱,就在江城。 祁温言从跑步机走下,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汗水,走到沙发喝水,“什么铜钱?” “当年你爷爷将两枚传家宝铜钱分别给你和你妹妹,你的那枚铜钱上是通宝,你妹妹的是元宝。” 祁父继续说,“你妹妹生下来被告知是个死婴,可你母亲把铜钱放在你妹妹身上时,她还活着。而那具死婴身上并没有铜钱,你母亲是因为所有人都不信她,她才疯的。” “我这些年一直在找铜钱的下落,总算找到了!” 祁温言愣住。 小时候,他爷爷确实送了他一枚通宝,另一枚,说等他有了妹妹或者弟弟,再送出去。 可等到母亲生完孩子,他正在产房外期待着弟弟或者妹妹的降生时,医生护士忙前忙后,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而家里长辈的脸色他至今都还记得。 只是那个时候他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别人说,他妹妹一生下来就死了。 而他母亲,疯了。 第265章 他是当年另一个男孩吗? 唐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一刻,祁温言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知道了,我会亲自去见见她。” 挂了电话后,他转身望向唐俊。 唐俊停在他面前,“少爷,拍卖行那边有消息了…” “我已经知道了。” “这么快?” 祁温言将毛巾放下,吩咐,“把那个女孩的信息给我吧。” 唐俊将手机递过去。 祁温言阅览上面的消息,没多久便让唐俊备车。 医院。 沈初与程佑到ICU勘察宋父的情况,宋母正坐在床沿喂他吃饭。 “宋先生,您身体怎么样了?” 宋父看了她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我感觉已经好了许多,那个,就不能出院吗?” 宋母也笑道,“是啊,医生,我丈夫这几天胃口好,睡得也好,好像都痊愈了,没必要住这么久是吧?” 程佑说,“阿姨,能不能出院要看病情综合不是说你们想出院就能出院,这万一刚出院就出事了,那可是我们医院监察不力,我们医院是要担责任的。” 宋母撇了撇嘴,刚想说什么,宋父便道,“那大概要住多久?” “如果您明天的状态能保持,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等五天后拆线,期间没有任何并发症的话,我就可以安排您出院。” 宋母稍微松了口气,“那行,五天就五天。” 至少知道了个时间。 宋父没再说话。 沈初与程佑走出ICU后,程佑忽然问,“听说那天你被顾伯父给骂了?” “应该不算骂吧。” “差不多这个意思,就是把老顾的事儿怪你身上了。”程佑叹气,“这也不能怪他,老顾恐血这事儿他们全家挺重视的,就怕他出个什么好歹来。其实,这也是因为愧疚吧。” “愧疚?”沈初停下脚步,看向他,“为什么是愧疚?” “我听说老顾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过,失踪了足足半个月。” 沈初愣住。 他没注意到她的神色,继续道,“老顾是在伯父伯母带出去时被拐的,当时他们在争吵,也因为伯母一些私事,伯父一直没把老顾放心上。以至于老顾失踪后,两人就相互埋怨,后来老顾活着回来了,但对类似血一样的液体就产生了恐惧。” 沈初沉默了很久。 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会是巧合吗? 程佑没发现她跟上来,回头问,“你怎么了?” 她问,“他走丢的日期是什么时候?” 他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诶,这事儿可是人家偷偷告诉我的,你可不许外传啊,顾家的人不让说这事的。” 沈初点点头,片刻却陷入沉思。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 那顾迟钧真是当年其中一个男孩吗,那为什么警方却没有通报是三名幸存者,而是两名… 顾家不让人外传,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 宋雨初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拍卖行的人联系她了,果断答应见面。 唐俊在餐厅门外候着,片刻,便见一个姑娘从出租车上走下。 仔细瞧,像是资料上那姑娘。 他走了上去,“请问是宋小姐吗?” 第266章 霍津臣打算在江城定居? 宋雨初打量他一眼,“你是…” “我是联系您的人。” “哦,是你啊。” “这边请。” 唐俊侧开身,邀她跟上。 宋雨初走在他身后,东望望西望望,这种奢侈的高档餐厅,她还是头一回来。 无法想象,拍卖行的人是不是都跟霍总一样有钱! “我问一下,我那个铜钱到底值多少钱啊?”她在电梯里忍不住开口问了唐俊。 唐俊笑了笑,“那可不是钱能估量的价值。” 宋雨初皱眉。 这到底是值钱还是不值钱啊? 推开包厢门,只见屏风后隐约还坐着一个人。 唐俊绕过屏风,走过去。 她跟上,很快看清男人的面孔,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她最近运气爆棚啊! 已经遇到了两个极品帅哥! “少爷,这就是宋小姐。”唐俊在他身侧说道。 祁温言搁下咖啡杯,抬起头审视着走来的女人,“铜钱是你的?” 她愣了下,点头,“是啊。” “从小就戴着的吗?” 宋雨初疑惑,“不是,你们不是拍卖行的吗?这么这种事也要问?” 唐俊解释,“宋小姐,我们并非拍卖行的人,我们是祁家的人,你手中那枚开平元宝,是我们祁家的传家宝。” 宋雨初蓦地一愣,“传…传家宝?” “没错,我们在找祁家的千金,所以我们在确认这枚铜钱你是如何得到的,你还有没有印象?” 祁家千金… 宋雨初突然想到那天在花园里听到的谈话。 那破铜钱,竟然是祁家的传家宝,那怎么会在她爸手里? 难道… 她并不是宋家亲生的?! 那这就解释得通了! 她就说嘛! 她长得这么好看,她爸妈怎么会是农村人呢? 她果然不是穷人家的孩子! “我没印象了,但是我是在我爸柜子里看到的,我一直都觉得我跟我爸妈长得不像,该不会是…”宋雨初佯装犹豫,毕竟这么快就接受自己的身份,在别人眼里肯定被定义为嫌贫爱富的! 祁温言目光定格在她脸上,良久,“你是说铜钱一直在你父亲手里?” 她点点头,“他还锁在一个柜子里呢,我也是前两天才发现的!” “方便留下你的头发吗?” 宋雨初愣了下,难不成是要做亲子鉴定? 可… 她也不确定她是不是啊! “怎么了吗,有问题吗?” 她挤出笑,摇了摇头,拔两根头发递过去。 唐俊用备好的一次性密封袋装下。 祁温言看着她,“如果有结果,我会通知你。” 他起身与唐俊从餐厅离开。 回到车内,唐俊回头问,“少爷,您觉得她会是吗?” “不知道,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祁温言态度从头到尾的淡泊,并没有半点期许跟喜悦,按理来说,能找到亲妹妹,他应该高兴才是。 可却不如认一个义妹来得高兴… 另一边。 沈初从医院走了出来,只见王娜从海棠树下的一辆车子里走下。 她停下脚步,也猜到霍津臣在车里了。 王娜朝她走来,“太太,霍总在车里等您。” 沈初深吸一口气,“他是真打算在江城定居了?” 王娜说,“这得看您,如果您决定在江城定居,霍总也不是不可以把分公司开到江城?” 沈初沉默,朝车子走去。 她坐进车里,霍津臣刚好挂掉电话,转头看她,“父亲跟奶奶来江城了,你跟我一起过去,正好,奶奶想见你了。” 第267章 他们之间总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霍老太太与霍承烨抵达江城后,便入住了国际酒店,而她这一趟过来也是因为纳米医疗项目的事情。 沈初跟霍津臣抵达时,便见到安德尔教授团队的人与霍老太太在偌大的餐厅里谈话。霍老太太不精英语,但好在有一个外交官的儿子做翻译,与安德尔教授也能侃侃而谈。 霍老太太身旁的人说了什么后,她这才望向走来的二人。 眼里漾着慈和笑容,“小初,津臣,你们来了。” “奶奶,爸…”沈初依旧向二人问候。 霍津臣没签字前,她就还是霍家的儿媳妇。 霍承烨点头,“在江城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她回答,“还好。” “小初,这位安德尔教授想必你也见过了吧?”霍老太太拉起她的手。 沈初笑了笑,“见过的。” 安德尔教授也回答,“我对她的印象很深刻,后来也才知道她就是顾老先生的学生,实在是惭愧。” 聊了几句后,众人走向桌前。 霍老太太忽然问起他学生的事。 沈初眼皮抬了抬,望向他。 安德尔教授说,“她算不上是我的学生,我看中的是她的论文,但她的人品似乎不太好,我觉得很可惜。” 霍老太恍然,“这样吗…” 沈初手指在干净的盘子上画圆,忍俊不禁,“闻楚的论文的确一绝,十年前一篇神经干细胞移植的谬论放到现在都是相当朝前了。” 霍津臣一言不发看着她。 “你说什么?”霍老太眉头一皱,问安德尔教授,“你说的那个学生,是闻楚?” “是的。” 霍老太发笑,“她怎么可能…” “奶奶,这事儿津臣知道,毕竟是闻楚自己当众承认过的。”在沈初接完这话,霍津臣脸色不着痕迹沉了沉。 他就知道… 霍老太目光瞥向霍津臣。 霍津臣薄唇紧抿,“她的确当众承认过。” 沈初也笑,“闻楚虽然人品不好,但至少也算得上是天才医生,若是她真正成为安德尔教授的学生,前途一定无量。若是她能继续参与纳米医疗项目,对我们一定是锦上添花。” 霍津臣眯了眼,听懂了她再说反话却没揭穿。 “小初,你…是认真的吗?”霍老太太难以置信。 “奶奶,我当然是认真的。” 她没有半点犹豫。 霍老太太沉默,一旁的安德尔教授自是听不懂话中之意,只知道她是在夸赞闻楚的能力,随后也点了头,“的确,若是她能参与纳米医疗项目,对我们也是有帮助的。” 沈初端起水杯,眼里的寒意一晃而过。 谁也没有发现。 这顿饭吃到中途,沈初去了洗手间。 刚走到拐角处,手臂被人拽住,她没站稳,转身撞到男人怀里。 她并未抬头,只是那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气息,让她瞬间就知道是谁。 男人嗓音低哑,“你在包厢里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假的?” 她掀起眼皮,“我帮你前女友说话,你不高兴啊?” “沈初。”他握住她肩膀,将她抵在墙上,“我跟她早就是过去式,你没必要一遍遍地提醒我。” 她点头,“好,我不提了。” 她的妥协,令霍津臣胸口像挤了一根刺,摸不到,也拔不出。 无论她是配合他又或者不配合,她跟他之间总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第268章 可惜她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 他的眼神复杂中带着隐晦,又在渴望中黯淡。 倘若是过去,她根本不可能从霍津臣眼里看到这副落寞的景象。 沈初避开他的目光,“我真要去洗手间了。” 她走得匆忙,不自觉攥紧手,甚至不敢回头看半分。 生怕自己又堕入他的世界。 洗手间内。 沈初在洗手台浅浅补了下口红,让自己看着有些气色。这时,从外头走进来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女人,对方戴了顶黑色蕾丝边贝雷帽,化了妆。 五官相当精致,可却又说不出哪里的怪异,像是动刀调整过,略显僵硬。 只是那双眉眼间,令沈初生出一种熟悉的错觉。 似乎在哪里见过。 见对方冲自己微笑,沈初也礼貌地回示,旋即收回目光。 正要离开,女人经过她身侧,抬手时,手指上的鸽子蛋大小戒指好巧不巧勾住她头发,扯得她头皮一阵刺痛。 “对不起,弄到你头发了!” 中年女人手忙脚乱地道歉,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意外,慌张极了,“都怪我,我老公总说我笨手笨脚的,做什么事都给人添麻烦,都是我的错。” 沈初都没想哭,她倒是先哭了。 这下整得她好似欺负了人家。 “这位女士,我没怪您,您别哭啊。” 中年女人轻拭去眼角的泪水,“你这姑娘还真是善良。” 沈初抵出纸巾,“只是弄到头发而已,没事的。” 对方怔了下,随后接过了纸巾,“你叫什么名字?” “沈初。” “如初的初吗?好名字。”中年女人看着她,脸上溢出笑容,“你喊我娴姐就行,我是做医美行业的,跟你差不多。” 沈初顿住。 “哎呀,打扰到你了吧,真是的,怎么能在洗手间里跟你聊这么久呢!”中年女人一脸无奈,又亲切地拉起她的手,“改天来我店里,放心,你这张美丽的小脸蛋不需要微调,来找我聊天就行了!” “这是我的名片,记得收好哟。” 中年女人的热情令沈初叹为观止。 这是妥妥E人吧! 沈初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半推半就还是收下了。 沈初从洗手间离开后,中年女人缓缓转身目送她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诡异。 … 沈初拿起名片一看,思恩美容整形医院院长,宋子娴。 回到包厢,其余人还在尽兴地吃喝闲聊,尤其霍老太太,她环顾了眼人群,没看到霍津臣。 他没回来? 算了,他去哪,跟她也没关系。 沈初坐回位置,倒上酒,与一旁的人谈起话来。 饭局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众人步出餐厅,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看样子刚刚下过一场大雨。湿漉漉的地面上积着一滩滩水,倒映着路边的霓虹灯光。 沈初多喝了几杯,此刻一吹到风,整个人头昏脑涨。 霍老太太目送安德尔教授团队的人上车,随后扭头看着沈初,“小初,你没喝醉吧?” 她挽上老太太的手,“奶奶,我没醉,清醒着呢。” 霍老太太上下瞧着她,“我看你今晚是喝了不少,因为津臣不在?” 她当即否认,“不是因为他。” “好好好,你们的事我说过不掺和就不掺和。”霍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背。 没一会儿,霍津臣的车停在了门口。 他长腿从车里跨下,撑了伞。 “中途离开饭局,一声不吭的,还知道回来?”霍承烨结完账从饭店走出,数落。 “要处理些事。”霍津臣一步步走上台阶,目光掠过沈初,看着老太太,“奶奶,我送她回去。” 霍老太太点头,吩咐道,“路上慢点。” 沈初走到霍津臣伞下,后者自然而然揽住了她的肩膀,离开。 霍老太太目睹这一幕,倒是有些欣慰的。 当初她也以为他们两个能离呢。 看得出来,自己的孙子对她是真正的上心了。 车子行驶在途中。 沈初靠在椅背想要闭目养神,但胃一直顶着,几乎要顶上胸口。 她忍了十多分钟,终于开了口,“停车。” 王娜不解地朝后视镜看了眼,“怎么了,太太?” “我要吐!” 王娜立刻将车靠边停。 沈初推开车门,踉跄来到草丛边,把晚餐都给吐了出来。 王娜拿了一瓶矿泉水,“我下去看看太太。” “给我吧。”霍津臣拿了水,从车里走下,来到沈初身后,抬手轻拍她背部。 “酒量不好就不要硬喝。” 听到他的声音,沈初情绪莫名涌了上来,拂开他的手,“你管我啊?我以前喝到吐的时候,喝到难受的时候你管过我吗?” 霍津臣微微一怔,没说话,任由她发泄,“霍津臣,你没脑子,不带眼睛,心里就只有那对母女俩,我受的委屈你看到了吗!” 他嗯了声,“我看到了。” “你放屁,你心里只有她,根本看不到我!” “……” 霍津臣揉着鼻梁骨,她说什么都好。 一篇篇翻旧账,真是让他又气又无奈。 他胸口骤然起伏着,凝住她面庞,“至少现在我心里有你了。” 沈初恍惚了下,扭头又吐了。 霍津臣,“……” 他深深阖目,好片刻,“吐完了?” “我没——” 霍津臣将她横抱起,她一愣,挣扎,“你放我下来!” “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男人话落,弯下腰把她塞进车厢。 回到公寓时,霍津臣是将她抱上楼的。 晓雯开门的那一瞬间,在原地愣了数秒,才侧开身,“沈初姐她…喝酒了?” 他嗯了声,把怀里的人抱回卧室。 沈初接触到床铺那一刻,翻过身背对他。 晓雯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来问些什么,他这时回头,“麻烦你照顾她吧。” “哦…”她回过神,“您不亲自照顾吗?” 霍津臣目光落在沈初身上,沉默半晌,“我留下照顾,她明天醒来看到我,也不会高兴的。” 晓雯欲言又止。 好像也是。 霍津臣替沈初掖好被褥,起身离开。 晓雯走到床边,沈初却在这时缓缓坐起身,把她吓了一跳,“沈初姐,你没醉啊?” 她揉着额角,“没醉到那种程度,只是头晕。” “刚才霍总…” 沈初平静道,“嗯,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并不是完全醉的,是有意识的,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心里有她了。 可她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 第269章 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次日,沈初一出门便碰到霍津臣,她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只当是真的喝醉了。 “晓雯说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谢了。”她说完,走向电梯。 男人迈步挡住她,眯眼,“就只是这样?” 她疑惑,“什么意思?” “昨晚你说了什么胡话都不记得了?” 沈初抿了抿唇,皱眉,“酒后的胡话而已,霍总这么认真做什么?” 霍津臣默不作声看着她。 “电梯到了,别挡我。” 沈初拂开他身体,踏入电梯。 直至两扇金属门缓缓关合,两人的身影在彼此的眼中消失。 霍津臣伫立在原地片刻,转头接到了王娜的电话。 “霍总,那两个人的身份查清了,不是闻小姐的人也不是秦家的人,是一个美容院的女老板,叫宋子娴。” 他蹙眉,“姓宋?” “跟宋雨初那一家子倒是没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个女人在江城上流圈子的社交也广泛,应该是有些背景的人。” 霍津臣沉默片刻,“先继续盯着吧。” … 唐俊拿着验证结果从私家鉴定机构走了出来。 祁温言坐在车里等着,直至唐俊上了车,把验证结果给了他,“加急的,结果出来了。” 祁温言打开文件。 看到匹配度相似99%那一刻,他甚至有些没敢相信。 “少爷,怎么样?” 见祁温言不说话,唐俊把单据拿到手里,惊讶,“她还真的是…小姐?那我得赶紧告诉先生!” 祁温言缄默,任由唐俊打电话。 看到这个结果,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是有落差的。 这边,沈初上午看诊,临到中午休息时接到了祁温言的电话。 祁温言在她医院附近的餐厅里等候。 沈初抵达餐厅,只见他一人,不见唐俊。 她径直朝他走来,“言哥,你怎么有空约我了?不是在找你妹妹嘛?” “已经找到了。” “这么快?”沈初惊讶,但见他心不在焉,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疑惑,“怎么了吗?” 祁温言抬起眼皮看她,苦涩一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明明找到了亲妹妹,可我似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高兴,甚至我感觉她不像是我妹妹。” “为什么?” 他说,“就是感觉。” 沈初倒了杯水,“只是感觉而已,或许是你们分开太久了。” 祁温言苦涩地笑,“或许吧。”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名字里有个字跟你相似。” 沈初疑惑。 他念出,“宋雨初。” 沈初蓦地一怔,“中间那个字是哪个字?” “春雨的雨。” 这个名字,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脑海突然闪过宋父的紧急联系人中,除了妻子,还有个女儿。 那个女儿的名字不就是宋雨初吗? 是巧合吗? 还是同名同姓? 与祁温言吃了个午餐后,她便先回去了。 祁温言走到停车场,忽然听到车上有人叫他,他回头,只见一辆红色跑车驾驶车窗缓缓降下,中年女人推门走下,摘了墨镜,“我亲爱的外甥,好久不见了呢?” 祁温言走向她,“小姨?” 宋子娴打量他,感慨,“你跟你父亲的眉宇真是越来越像了。”她戴着丝质手套,手搭上他肩膀,眉梢轻挑,“这些年,你母亲过得还好吗?” 第270章 都隐婚六年了,还在乎什么关系吗? 祁温言轻轻拂开她的手,神情淡漠,“您若真关心她,就该早点回来看她。” 宋子娴的笑容瞬间凝滞,没说话。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宋子娴目送他上车离去,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她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询问,“验证结果交出去了吗?” 听完对方的回复,她才心满意足地结束通话,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沉的笑容,“祁世恩啊祁世恩,你想找回你们的女儿,我偏偏不让你们如愿。” 当年她将腹中的死婴跟他们的孩子调包,如今又怎可能让他们找回来! … 护士站,沈初手中握着宋父填写的病历资料,专注地看着,顾迟钧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他的病历有那么吸引人吗?” 沈初回过神来,转过头,“顾教授,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是回家了,但又不是辞职了。”他的目光扫向病历,接着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宋先生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没什么大碍。” 沈初放下病历。 谁知顾迟钧不依不饶,继续追问,“那你在看什么?” “宋父不是有个女儿吗?她一直没来医院看望,我就是有些好奇……” 她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别人的家事,你倒是兴致盎然。” “也没有吧?” 顾迟钧注视着她,“是吗?可程佑说你向他打听我和我家里的事。” 她语塞。 她什么时候问过了? 什么时候问过了! “不是我问的,那是他…” 正巧,程佑在前面唤他。 他回应之后,朝沈初瞥了一眼,唇角隐约泛起一丝笑意,径直离去。 沈初只能把没说完的话憋了回去。 与此同时,在京城。 祁世恩得到唐俊给的消息后,急切地与妻子分享,“今禾,我们的女儿找回来了!我们的囡囡要回来了!” 宋今禾抱着怀中的娃娃,见他如此高兴,只是满脸疑惑地歪着头看着他,问道,“你在胡说什么呀?我们的囡囡不是一直都在吗?” 看着她怀中的娃娃,祁世恩心中有些不忍。 他在她身旁坐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呢喃,“等她回来了,你一定会高兴的。” “囡囡要回来啦?”宋今禾眼底忽然亮晶晶的,充满笑意。 她好久没见到囡囡了。 她都想她了。 祁世恩耐心地替她系上头绳,仍有一个丈夫该有的温柔,“是啊,我会把她接回来的,会风风光光的。” 两天后,沈初与苏茗月一起循例查房。 刚到宋父所在的楼层,便听到病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 护士在门外制止,显然没有什么结果。 沈初与苏茗月对视一眼,急忙走了过去。 宋父摔了杯子,“滚,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种不孝女!” “滚就滚,我本来就不是你的女儿!你就活该没人给你养老吧!” 宋雨初气冲冲走出病房。 恰好迎面与沈初苏茗月两人碰上,沈初看着她。 她看了沈初一眼,鼻息轻哼,步态傲慢地离开。 苏茗月目送她背影,啧了声,“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傲了吗?” 沈初没回答,朝探视窗看进病房。 两名护士正在病房内安抚宋父的情绪,生怕他血压上来了,出什么事。 一名护士从病房走了出来,沈初才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那个女儿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来到病患面前说自己不是他亲生的。把病患气得血压差点上来了。”护士一脸无语道,“我第一次听说不认父亲就算了,还说自己是富贵人家的千金,本应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埋怨她父亲隐瞒她身份,让她过苦日子。” 苏茗月惊讶,“这真的假的?” 护士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可就算不是亲生的那也养育了她啊。要是亲生的,生了这么个玩意,还不如不生呢!” 等护士走后,苏茗月都还在小声八卦这事儿,铆足了好奇心,却没注意到沈初脸上的黯然。 或许是因为提到养父母,所以不禁联想到了自己。 别人有家人的寻找,而她呢… 她真正的家人是不是也找过她? … 中午,霍津臣走到护士站,“你们沈主任的办公室在哪?” 护士抬起头,愣了数秒后,指了方向。 “谢谢。” 霍津臣走后,两名护士聚集了过来,“我的天,居然还有跟顾医生一样极品的帅哥!还是来找沈医生的!” “真想拥有跟沈医生一样的撩汉技能!这样我也不至于单身这么久了。” 苏茗月出现在几人身后,“那是她老公。” 几名护士,“???” 沈医生结婚了! 那顾医生算什么… 沈初翻着资料从病房走了出来,正要朝办公室方向走,在门口不偏不倚碰到霍津臣。 西装革履的他,此刻正提着不符合他身份的保温盒。 她脚步稍稍一滞,走向他,“霍总这是?” “奶奶让我送过来的。”霍津臣把保温盒递给她。 沈初迟疑地接到手里,“谢了。” 她扭头进办公室。 霍津臣伫立在门外,目光随着她移动。 一名护士走了进来,提交手里的报告后,回头看了看他,小声问,“沈主任,外面那个你的谁啊?” 沈初眼皮抬了抬,表情平淡道,“表哥。” 护士一脸羡慕,“你们一家颜值肯定很高吧!” 她笑而不语。 门外的男人自是听到了,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护士走后,他踏入屋内,笑了声,“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表哥。” 沈初看着他,“我们都隐婚六年了,你还在乎我们什么关系吗?” 霍津臣沉默。 这话他倒是无法反驳。 或许,她是在埋怨他这么多年没有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此刻,他手机响了起来。 打断了这片沉寂。 他转身接听了王娜的电话。 “霍总,美容院那个女人的身份查清了,没想到跟祁家有关。她是祁夫人的亲妹妹,听说早些年遭遇了火灾,面部被烧,做了整形手术,这些年一直都待江城经营美容院,与那些上流圈子的富太太关系都不错。” 霍津臣回头看了沈初一眼,走到门口,“她为什么要派人盯着沈初?” 王娜说,“不太清楚,哦对了,被祁家确认的千金,居然是宋雨初。” 第271章 有些罪人,并不配 宋雨初与祁温言一同返回了京城,祁世恩携带妻子亲自来迎接这个女儿。 当宋雨初从车里走下,表情腼腆地走向祁家夫妇时,祁世恩眼神期待地看着她,“快喊人啊。” 她低垂着眼,这一刻的声音甜美极了,“爸,妈。” 祁世恩红了眼眶,“孩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说罢,将自己的妻子搀扶到她面前,轻声道,“今禾,你看,这是我们的囡囡…” 宋雨初表情怪异地打量着祁夫人。 长这么漂亮,怎么是个傻子… 祁夫人抱紧了怀中的娃娃,她脸色突然一变,将娃娃砸向她,“她不是——”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祁世恩,包括祁温言都愣住了。 被砸到的宋雨初愣在原地,几乎没反应过来。 “今禾!”祁世恩握住她肩膀,还以为她是发病了,耐心地劝诫,“她就是囡囡!是我们的囡囡啊!” “她不是!”祁夫人眼底猩红,抗拒十分强烈,“她不是我的囡囡,不是她!我要找我的囡囡!” “今禾…” “爸,我来吧。”祁温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捡起地上的娃娃,走到祁夫人身边,将娃娃塞到她手里,“妈,过几天我带你去见囡囡。” “好,我要见囡囡。” 祁夫人总算冷静了下来。 哄好祁夫人后,他吩咐唐俊把她带回去休息。 祁世恩一脸不解,“小言,你这是何意,她不就是你妹妹吗?证明结果摆在那!” 宋雨初脸色泛白,刚才那一幕,的确是吓到她了。 是啊,她不是祁家的千金吗? 明明都验过DNA了啊! 都怪那个傻子! 她怎么会有一个傻子亲妈? 祁温言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头对宋雨初说,“刚下飞机累了吧,我让人带你去休息。” 宋雨初点点头。 虽说美丽的心情被破坏了,但至少她是祁家的千金没跑了! 保镖将她带进酒店后,祁温言目送她背影,眼神寒了几分,“爸,我相信妈的直觉,她不是我的妹妹。” 看着儿子眼中的深沉,祁世恩沉默了。 与此同时,江城宾馆。 闻楚看到了祁家找回流落在外的千金的新闻,在看到那个女人是宋雨初的时候,她整个人难以置信。 她是祁家的千金? 怎么可能! 想到这,闻楚脸色逐渐沉下。 早知这蠢货能翻身,她就应该好好利用她才是。 但现在也不迟。 毕竟她手里可有她冒充救命恩人的“证据”呢! 她把手机开机,欲要联络宋雨初,却发现两个未接电话。 都是安德尔教授的。 闻楚急忙拨了回去,没多久,对方接听了。 她挤出笑,“安德尔教授,您找我…” “你怎么关机了?我这几天都在找你呢。” “我…我最近在忙家里的事情。” “好吧。”安德尔教授正式说道,“我希望你能重新回到纳米医疗项目。” 闻楚愣住。 她一直以为,她已经被霍津臣全面封杀了。 可如果真是这样,安德尔教授又怎么会邀请她? 她颤抖地握紧手机,“教授,我…我真的能回到这个项目里吗?”她试探道,“我担心霍家的人并不欢迎我。” “你不必过度担忧,让你回来参与这个项目本就是霍家的意愿,并且霍太太对你十分赏识。你完全无需心存顾虑,应当充分发挥你的天赋,与大家携手实现合作共赢。” 安德尔教授的话让她微微一愣,“那霍总的意思呢…” “霍总没说什么,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地方吗?” “没了…” “那你明天早上过来找我。” “好。”闻楚挂了电话后,愣了有许久。 她摸着已经变得肌无力的右手,眼眶湿润起来。 她居然没有被完全封杀。 她就知道她跟霍津臣那些年的感情,不可能是假的,霍津臣心里不可能真的放得下她。 他只是在惩罚她而已。 可一想到他是为了沈初才来惩罚自己,闻楚脸上的笑意凝固,逐渐转变为恨。 如果没有沈初,她跟霍津臣就不会走到今天。 … 顾迟钧把闻楚重回纳米疗法项目的事告诉了沈初,看着她波澜不惊的态度,他微微蹙眉,“这事跟你有关?” 沈初转头看他,“如果跟我有关呢?” “你想做什么?” 她笑了笑,“捧杀。” 霍津臣能放过她,但她不能。 若不是得知闻楚是沈家真正的女儿这一真相,让她一时难以接受,以至于那段时间没再去管她的事,仅凭晓雯提供的那个视频证据,她说什么都会把闻楚送进监狱。 可现在想来,让她坐牢太轻了。 没有她杀了沈母的证据,光是把自己的孩子推下楼没致死,所构成的罪名也不过是有期徒刑。 在监狱内表现得好,兴许还能减刑。 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有些罪人可以改过自新。 可有些罪人,并不配。 闻楚回到安德尔教授身边后,第一时间联系了宋雨初。 宋雨初本来不想接电话的,直到看到她发来的短信消息,气得脸都绿了。 她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你居然敢威胁我?” “宋雨初,你不会以为你成了祁家千金就能摆脱我吧?我想你应该不想让我把你冒充霍总救命恩人的事捅出去吧?” 宋雨初咬了咬唇,“那明明是你让我们做的!” “可你也答应了啊。” “……” “既然做了,拿了那个钱就得承担后果。你放心,我不想与你为敌,我们可以是朋友,甚至可以合作。你想要的,我也会帮你得到。” 宋雨初咬着牙,“你想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闻楚语气淡漠,“我要借你祁家的势,对付我想要对付的人。” 宋雨初知道她说的是谁。 是霍总那位老婆。 也是,像他那样俊美出众,背景强横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吧? 她现在是祁家千金了,她想要什么,祁家一定会给她什么的! 所以,她一定要让那位霍总娶她! 现在看来,她更得跟闻楚合作了。 在实验大楼内,沈初手持研究资料,朝着数据部门走去。此时,闻楚结束通话后从楼道里现身,与沈初目光交汇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身后,扬起下巴,眼神傲慢地注视着沈初。 第272章 沈初更像祁家的人 她止步在沈初面前,神情带着挑衅,“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沈初淡淡哦了声,“恭喜了。”旋即越过她,没走几步,她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还能回来吗?” 沈初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看她,“我需要好奇吗?” “津臣没有将我封杀,想必还是念了旧情。尽管你是他的妻子,他惩罚我也不过是因为沈家的事情要给你一个交代罢了,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闻楚全程注视着她的表情,生怕错失一分一毫,似乎让沈初痛苦,她才能抚平她自己的痛苦。 可她所料想的画面,并没有。 沈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他舍不舍得动你,我不在乎,我舍得就行。” 闻楚笑意凝固。 “至于沈家…”沈初朝她走近,突然握住她右手,露出那一颗红痣。 闻楚右手因为伤了筋骨导致肌无力,此刻连抽开的力气都没有,“沈初,你想干什么!” “你手上这颗痣,从小就有吧?” 闻楚愣了下,视线同样落在自己那颗痣上。 这颗红痣的确是她从小就有。 因为长在手腕上,比较特殊的位置,她不敢去掉。 何况别人也不在意,她自然也就不在意了。 在沈初松手时,她猛地抽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只是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吗?” “沈初,你在故弄玄虚什么?” 沈初淡笑,“你见过了你的亲生父母,但没能认出来吧?” 闻楚皱眉,“什么意思?” “不过是字面意思罢了。”沈初收敛了笑容,“我说过,希望有朝一日你不会为从前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就行。” 没等闻楚有所反应,她转身离去。 闻楚盯着她背影,脸色阴郁。 她说这些话一定是想影响她! 亲生父母? 呵,所谓的亲生父母,不过是在生下她之后抛弃她罢了。 有没有都无所谓! 纳米疗法项目的研发会议此刻正在大厦一楼举行,是针对所研发的纳米药物进行总结。 沈初代表项目方的人与安德尔教授团队的人对接,现场有不少医学界顶尖的专家,包括记者。 闻楚持着酒杯跟在安德尔教授身侧,借着安德尔教授“学生”的头衔,得以与几位教授、专家侃侃而谈,给人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尤其在专家们得知十年前那篇论文出自于她时,对她的欣赏更是明显,无不是夸赞。 “这闻小姐什么来头,竟能得医学界的大佬夸赞?” “听说是安德尔教授在国内破例收的学生。” “……” 不知情的人士对闻楚的身份感到极好奇,而这些议论声,闻楚都听到了。 她朝沈初看去。 沈初那边的大佬寥寥无几。 好似无人问津。 “那不是顾少吗,他怎么也出席这种场合了?” “人家是专家,听说他接替顾老成了项目方领头人物,当然要出现了!” 顾迟钧的到来又为现场添了一份热闹,人人皆知他是顾老的孙子,但却从未在名利场合上出现。 如今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闻楚看着他从人群里走来,也以为他会像其他人一样没办法忽视她的优秀。 正当她想打招呼时,顾迟钧径直从她身旁走过,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闻楚听着周围窃窃私语的议论,捏紧酒杯。 顾迟钧止步在沈初身侧,在众目睽睽之下,收走了她酒杯后,把果汁递给了她,“女孩子喝什么酒。” 她怔愣,不得不接过果汁,随即一笑,“你连这个都要管?” “你又不需要应酬。”顾迟钧把她那杯酒喝了。 沈初瞪大眼睛,伸出手,“这是我的杯——子!” 可已经来不及了。 他垂眸,落在她惊愕的表情上,“怎么了?” “…没。” 他有洁癖。 要是告诉他这杯子她刚才喝过。 他肯定要恶心死了吧。 “顾少跟那个女人什么关系啊?” “你们不知道吗?那个女人就是顾老的学生,也属于项目方有话语权的人。” “不过跟闻小姐比起来,她好像什么都没贡献吧?” “谁让人家有关系呢?” 闻楚听到其他人对沈初的评价,嘴角冷勾,一个靠男人混进这个圈子的人,确实没资格跟她比。 … 会议中途,沈初与顾迟钧正与两名江城领导谈话,而其中一位便是副委江万舟,两人着装低调,即便是记者都没能认出二人身份。 两人出席会议,还都是给顾老面子。 聊了片刻后,江万舟看向沈初,“沈医生,方便单独谈谈吗?” 沈初点头,“好。” 沈初与江万舟来到走廊,她问,“江副委,您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江万舟迟疑了片刻,才问她知不知道祁家找回他们女儿的事情。 沈初说知道,只是疑惑,“您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比那个姑娘更像祁家的人,只是没想到…” 江万舟感慨起来。 沈初怔了片刻,“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被人家听了去可不好。”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江万舟笑着拍她肩膀,“你也别往心里去,过几天我太太生日,她希望你能来。” “真的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 沈初笑道,“那我肯定要去了。” 两人的谈话被不远处的闻楚听了进去,闻楚躲在墙后,脸色骤变。 江副委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沈初更像祁家的人? 难不成… 不可能! 她是沈家的人,跟祁家怎么可能有关系? 下午,会议结束。 沈初与顾迟钧走出大厦,顾迟钧忽然开口,“江副委找你谈了什么?” “他太太生日,邀请我。” “就这?” 她停在台阶上,回头看他,“不然呢?” 顾迟钧眉梢轻挑,“那…我也勉为其难出席好了。” 沈初看着他,刚要说什么,一阵车笛声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视线落在车子后座缓缓降落的车窗,霍津臣目光掠过她,看着顾迟钧,不露喜怒之色,“顾少要搭顺风车么?” 第273章 她巴不得腾出“霍太太”的位置 顾迟钧面不改色,“霍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我开车了。” 他别有深意,“那还真是可惜了。” 沈初与顾迟钧道别后,转身上了霍津臣的车。 途中,两人都没说话。 开车的王娜见气氛压抑,便放了一首抒情的轻音乐。 霍津臣望向车窗,打破了这气氛,“会议还愉快吗?” 她轻笑,“挺愉快啊,你前女友还跟我聊了几句。” 霍津臣平静的面容终于涌起一丝波澜,眼里掺杂了深沉,也掺杂了他所复杂的感情,“不提她,日子就不过了?” “我说不过你就会跟我离婚吗?” 他没说话。 王娜摁了蓝牙耳机,接听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后,她朝后视镜看了眼,“霍总,那位宋雨初,哦不是,祁小姐说要见太太。” 沈初蹙眉,“见我?” 王娜也无奈,“是这么转达的,说明天上午见。” 霍津臣神色淡淡,“不见…” “见。” 沈初打断他话,“为什么不见,我还挺好奇她为什么找我的。” 王娜看着后视镜的霍津臣。 霍津臣揉着鼻梁骨,一言不发。 次日,沈初赴约见了那位宋雨初。 宋雨初看到她时,才想起来她们有过一面之缘,脸蛋的确是漂亮,怪不得霍总喜欢。 沈初拉开椅子坐下,“祁小姐与我素不相识,不知找我是为何事?” 宋雨初此刻才记得她是祁家千金。 她不需要怕任何人。 她挺直腰板,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沈初面前,“这卡里面有三百万,我要你跟霍总离婚。” 三百万是她父亲给她的“见面礼”,也是“零花钱”,想必这些钱也足够让她心动了。 沈初蓦地发笑,“祁小姐想让我跟我丈夫离婚?” “你配不上他。”宋雨初靠在椅背,环抱双臂,“我听说你的家世,出身一般,还有一个植物人弟弟,你当霍太太当得明白吗?” 即便是闻楚当年回国,都没有这么直白地说让她离开霍津臣。 眼前这位祁家千金,是装都不带装的。 沈初看了眼桌面上的银行卡,“霍津臣在祁小姐眼里就只值三百万啊?” “你还嫌少?” “是嫌少。” 沈初双手搭在桌面,身体倾向她,“三个亿还差不多。” 宋雨初蓦地起身,“你还想要三个亿?” “不行吗?” “你配吗?” “我现在是霍太太,就算跟霍津臣离婚都能分他一半家产,要你三个亿算少了。” “你——”宋雨初咬了下唇,想到什么,笑出声,“看来也你没那么爱你的丈夫啊,否则,你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爱?”沈初嗤笑,看着她,“你年纪小,还没结过婚吧?等你嫁了非所托之人你就知道,爱在婚姻里并不值钱了。” “当然,如果你想嫁给霍津臣我双手赞成,我这个霍太太的位置巴不得腾出来呢。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比闻楚争气些,能尽早地坐在我这个位置。” 沈初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 看到宋雨初呆愣的模样,她回头,对上霍津臣那张清清冷冷,风平浪静的面容。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 幽深晦暗,悲凉得令她险些窒息。 第274章 破防 沈初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双晦暗的深眸,竟有了几分心虚。 宋雨初幸灾乐祸起来,“霍总,这话可是她自己说的,她说她不爱你的——” “闭嘴。” 霍津臣瞳孔布满猩红的血丝,寒意迸发,“滚!” 宋雨初一阵哆嗦,拿起桌上的卡迅速离开包间,生怕自己走慢一步,都会死在包厢里。 沈初紧抿唇,避开看他的消沉落寞。 霍津臣止步在她面前,双眼血红,闷顿发笑,“这就是你的心里话吗?” 她依旧不看他,“你说是便是吧。” “你恨秦景书吗?” 她不解,看向他,“我为什么恨他?” 他的面容陷入阴影,良久,“你不恨一个幕后操纵一切的秦景书,却只独独恨我一个人吗?沈初,你对我就这么残忍?” 沈初怔了下,当即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她不知道她恨不恨秦景书,即便恨,但远没有霍津臣来得浓烈。 她笑出声,“外人给的伤害比得上丈夫给的伤害吗?” “难道外人的伤害就不是伤害吗?” “这并不能相提并论!” 沈初情绪忽然激动,“霍津臣,他就算是闻楚背后的人,可如果没有你的默认,他们能伤害到我,伤害到沈家吗?” “你在闻楚面前对我的态度是什么样的,需要我提醒你吗?你以为我足够听话,安分,不跟闻楚争,别去招惹她,就不会有伤害?而我什么都没做,不也是落得这个地步吗?” 沈初拉起衣袖,出示带有伤疤的右手,“你说她逃了就逃了,你舍不得追究她,但我舍得。” 霍津臣胸口急骤起伏,猩红的眼底凝聚着泪痕,声音沙哑,“所以不管我怎么做都弥补不了,都是徒劳的,对吗?” “你知道就好。” 沈初转身,越过他,径直走出包厢。 霍津臣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仰头,深深阖目,一颗泪躺着眼角滚落。 原来这就是不被信任的滋味。 原来心也可以这么痛。 … 宋雨初从包间离开后径直回到了酒店。她刚踏入大厅,便清晰地听到宋母呼喊她的声音。 保镖迅速挡在了她的面前,宋母满脸错愕与失望,“初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连亲妈都不认了吗?” “什么亲妈?你可别乱说!” “你疯了,我就是你亲妈啊!” 宋母高声叫嚷,引来了酒店里其他人的注意。宋雨初担心事情闹大,只好拽着宋母来到了楼道。她撒开宋母的手,冷冷说,“我亲妈是祁夫人,我是祁家的女儿!你顶多算是养母!” 宋母激动不已,“你怎么可能是祁家的女儿!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医院里还有记录呢!” “如果我不是祁家的女儿,那祁家的铜钱怎么会在爸手里!爸瞒着我,不就是怕我不认你们,没人给你们养老吗?如今我找到亲生父母了,我不想再过苦日子了,你们还想怎样?” 看着女儿这副翻脸无情的模样,宋母神情呆滞。 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就因为一串铜钱手绳,竟连亲生父母都不认了。 她声泪俱下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以为你爸同意你冒充霍总的救命恩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啊!咱们现在有钱了,也不用再过苦日子了。” “就那点钱,他让我花了吗?我不过拿了一百万,他就对我大吼大叫,还动手打我,所以他根本不是我亲爸!” 宋雨初正要转身离开,宋母拉住她:“你要是不信,我们就去做鉴定,你肯定是我的孩子!” “我不去!你放开——”宋雨初用力一推。 宋母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宋雨初呆立在了原地。 第275章 她曾经也有一条铜钱手绳 这边,医院。 沈初到住院部循例查房,正记录病患情况的时候,一名护士朝她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小声说,“沈主任,36号床的病患不听阻拦,非拄着拐杖跑去其他科室看他老婆。” 沈初笔锋一顿,36号床病患,那不就是宋父吗? “他妻子也住院了?” “好像是,在骨科。” 沈初合上记录本,安慰护士,“一会儿我过去把人带回来。” “谢谢沈主任。” 沈初走到护士站,用座机联系了骨科科室的人询问宋母的病房后,便朝骨科大楼走去。 骨科住院部的护士说,宋母从楼梯摔下去后,导致左脚粉碎性骨折,还有骨盆移位的情况。 被救护车送来的时候,没有家属。 想必是宋母自己联系的宋父。 沈初走到病房外,刚要敲门,屋内传来宋母的哭声,“我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女儿,怎么可能就成了别人家的呢!这算什么事啊!” 宋父脸色憔悴了许多,“这事,赖我…” 沈初推开门。 宋父看到她时,愣了下,旋即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先生,您现在还是住院期间,不能擅自离开病房的,如果被医院的领导发现,医保就不给你报销了。” 沈初还是善意地提醒着。 宋母忙说,“是我把他喊过来的,沈医生,我…我这就让他回去。” “我老婆身边也没人陪,再给我十分钟,我十分钟后一定回病房,如果我出事了,你们医院不用负责。我自己担责!” 宋父的话让妻子一愣,眼里很快红通通的。 沈初沉默半晌,“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沈医生!”宋家夫妇眼里是感激。 沈初走出病房,刚要离开,宋母便说道,“那串铜钱手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脚步一滞,后退两步,停在病房门外。 “当年不是碰到获救的那两个孩子吗?救护车把他们带走的时候,那手绳从那女孩手里掉下来的,我就捡了。我看上面是铜钱,写着什么开平元宝,就以为是值钱玩意儿。后来给村里的老孙看了眼,他说就一破铜币,我就没在意,一直把它放在柜子里没再动过了。” 他说完,叹气,“可我没想到初儿会把它翻了出来,而那铜钱居然是祁家的传家之宝!” 沈初愣住。 下意识摸向空荡荡的手腕,她曾经也有一条铜钱手绳… 上面也写着开平元宝。 但在经历绑架事件过后那条手绳就不见了。 她一直都以为那条手绳是沈母给她编织的,从她记事起就戴着了。 而他刚说的获救的两个孩子… 难道是指她跟霍津臣? 铜钱手绳是她的? 【你比那个女孩更像祁家人。】 【明明找到了亲妹妹,可似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高兴,甚至我感觉她不像是我妹妹】 【囡囡,你是我的囡囡!】 沈初脑海中涌现的声音令她彻底绷紧了身体,如果宋父所言是真,那真正的祁家千金,祁温言的妹妹,是她… 宋父回到病房,推开门便看到沈初站在窗前等着。 他怔愣,“沈…沈医生?” “您回来了。” “你不会一直在等我吧”沈父尴尬地笑,“我说过我会回病房就一定会回来的。” 沈初低垂着眼,“您跟宋阿姨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 第276章 她才是祁家的女儿 宋父走到床边,还未坐下,突然愣住。 良久,他缓缓坐在床沿,背对着她没说话。 沈初走到他面前,“宋叔叔,322儿童绑架案您是知道的,您见过逃到村子里的那两个孩子对吧?” “我…”宋父不敢正视她的眼睛,额角泛着虚汗。 “您当时看到的那个女孩,是不是穿着一件鹅黄色的上衣,外面套着一件白色背带裤?” 宋父沉默了良久,许是因为女儿的事情,让他的良心遭到谴责与不安,他在这时终于抬起头来,“我早该猜到那个女孩是你的。” 沈初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昏迷前求救的人是您?” “是我。”宋父自责起来,“孩子,对不起,我们家实在是太困难了,那笔钱的诱惑,对我们来说太大了。是我同意让我女儿冒充霍总的救命恩人,我只想着只要拿到那笔钱,我们一家子脱困了,就能到城里买个大房子,安安分分的过好日子。” 他用满是疮痍的手抹掉眼泪,“可我没想到我的女儿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没想到…”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 她想起死里逃生时,遇到村里人的那种激动,庆幸,那个时候她想着他们多幸运。 她大喊救命。 终于来了一个人。 她求救,说了自己的姓名,以及家住地址,最后还是支撑不住晕厥了过去。 醒来后,她在医院,那时沈母还带着沈皓守在她床边。 她说她的手绳不见了。 沈母那个时候说,她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管什么手绳。 在她的记忆里,一直以为手绳是母亲给她的保护符,而沈母那时候说的话也让她难过了好一阵。 久而久之,她就忘了手绳的存在。 那个最黑暗的时候,陪她一起度过的几个小伙伴,只有霍津臣活了下来。 她也只记得霍津臣。 记得她带着霍津臣逃出来时,因为崴了脚,是他背着她跑了一路,摔了几跤。 那个时候她让他别管她了。 他说她救了他,他也不会扔下她的。 那个凶恶的歹徒来追他们时,他们忍着刺痛躲在荆棘丛里,而他护着她,被荆棘刮出了很多血条。 在荒凉的丛林里,他们藏了两天两夜,喝露水,啃野果,直到他发了高烧,她小小的身躯忍着脚背的疼,背着他一路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他在她耳边说。 “等你长大了,来霍家找我,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后来,她真的来霍家找他了。 可霍津臣却不记得她了。 沈初从记忆里回过神来,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讨好的家人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再想到自己为了那句“保护她一辈子”的话奋不顾身嫁了六年的男人,却被伤得失望透顶,再到如今,轻而易举就被人顶替了人生。 她蓦地发笑,眼眶泛红,“你们一家都占尽了好处,而我,养父母死了,连生父母都成了别人的。如果我没有听到这些真相,我是不是这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宋父心有愧疚,一直在道歉。 沈初转头,擦拭掉眼角的泪意,仿佛再待下去,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崩溃。 她夺门而出,直奔走廊尽头。 顾迟钧在身后喊她,但她并没有听到。 他眉头皱了皱,朝宋父的病房看了眼,宋父将脸埋在手中,同样痛苦。 顾迟钧来到楼道时,沈初正蹲坐在台阶低声哭。 他抿了抿唇,朝她走去。 听到身后脚步声,她急忙擦拭掉眼泪,若无其事地起身。 看到是顾迟钧,她怔愣,声音沙哑,“顾…顾教授。” “你哭了?” 沈初手背划过眼睛,“没有。” “还嘴硬。”顾迟钧拿开她的手,盯着她通红的眼睛,“我都听到了。” 她低着头,没回答。 顾迟钧俯身靠近她,“到底怎么了?” 她抿紧唇,片刻后,“如果你的亲生父母认错了孩子,明明你才是他们的孩子,可他们并不知道,你会怎么办?” “如果是我,我就去告诉他们。” “…若他们不信呢?” “这年头有DNA这种东西,不信言语之说,总得相信证据吧?” 沈初眼皮蹙动,没再说话。 顾迟钧似乎想起什么,眯了眼,“你说的,该不会是祁家近期找回千金的事情吧?那个女孩,并不是祁家的千金?” “你之所以这么伤心,是因为,你跟祁家有关,又或者,你才是祁家的女儿?” “我也不知道。”沈初握住手腕,“我现在都不敢确定我到底是谁?” 顾迟钧忽然笑了声,“沈初,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与其躲在这里自哀自抑,还不如主动出击。” 【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秦景书也说过。 沈初愣住。 “以前我…是什么样?” “至少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总是一副悲观看事,又优柔寡断的态度。” 沈初盯着他良久,“你以前认识我吗…” 他停顿数秒,转头,“不认识,但是听说过,你的名字跟你的作为,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沈初呆滞了许久。 这六年狼狈的婚姻,似乎真的让她失去了自己吗? … 跟霍津臣摊牌之后,连续好几天,沈初没再碰到过他。 吃早饭时,晓雯还好奇地问,“以前霍总时不时都会在你面前晃悠一下,现在怎么不见人影了?” 沈初淡淡道,“他是霍家的继承人,也是要脸要皮的,见我软硬不吃就没时间继续浪费在我身上。” 晓雯看着她,欲言又止。 等吃过早饭,沈初出门时,接到了祁温言的电话。 在猜到她可能是祁家千金这几日里,她一直都在想,该怎么开这个口。 她接听电话,祁温言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沈初愣了下,回答,“我周末有空。” “我母亲想见你,这周末你方便回一趟京城吗?” 她抿了抿唇,不假思索,“好。”她停顿半秒,又补充,“顺便,我也想跟你说一件事。” “好啊,那周末见。” 结束通话后,沈初心中也难掩一丝喜悦。 她一直都很喜欢祁夫人,如今得知祁夫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她竟有些期待了。 第277章 返京 周末,沈初搭乘上午的航班抵达京城机场,在酒店办理入住。 她给晓雯发了消息,说她回了趟京城,让她晚上不用等自己。 沈初踏入房间,插卡取电后,闭合的窗帘自动敞开,原本昏暗的空间霎时明亮。 京城… 本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时,她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祁温言:【你到京城了吗?】 沈初:【已经到了。】 祁温言:【你先好好休息,我下午让人过去接你。】 沈初回了一个“好”字。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难得回一趟京城,也顺便把那件事给办了吧。 下午,祁温言的人开车到酒店楼下接她,来接她的人,还就是唐俊。 唐俊候在车旁笑着颔首,“沈小姐,又见面了。” “是啊。”沈初点点头,坐进车内。 途中,唐俊开着车,也说他们过段时间就要回榕城了,到时可能就不一定有机会见面了。 沈初怔了下,“这么快吗?” “毕竟找回了二小姐,先生也想着尽快把二小姐带回去认祖归宗。” 沈初闻言抿了抿唇,魂不守舍。 车子抵达一处私宅别墅外,这处别墅距离华泽私人医院很近,不出几公里。 唐俊说这私宅是祁先生花重金租下的,祁夫人这段时间都在私宅里疗养。 沈初与唐俊踏入庭院,佣人将他们带到祁夫人卧房。 祁温言回头望向门口,扶着祁夫人,“妈,您看谁来了。” 祁夫人恍惚了下,缓缓回头。 看到沈初那一刻,她从床上站起,脸上有了笑容,“囡囡!” 以前听到祁夫人喊自己“囡囡”的时候,她只当祁夫人是痛失爱女,受了刺激,看到她时才会出现臆想。 可在得知她极有可能就是自己亲生母亲那一刻,听到“囡囡”二字,她只觉得心里头一酸,眼里快要溢出一股暖流。 她颤着声,“干妈…” 祁夫人扑到她面前,“囡囡,妈咪好想你啊,你是不是不要妈咪了?” 她低垂着眼,尽量不让自己的表现过于异常,“没有,我怎么会不要干妈呢?” “真的吗?”祁夫人拉着她的手,“囡囡不离开妈咪的,对不对?” 沈初顿住,片刻点了头。 “快来快来,妈咪给你留了好东西!”祁夫人拉着她的手将她往床边带,她蹲下身把床垫挪开,里面藏着的全是珠宝首饰。 唐俊都愣了,看向祁温言。 祁温言显然也不知道,母亲居然会把父亲送的首饰给藏床垫下了。 沈初惊讶,“干妈,你怎么…” “都是妈咪留给囡囡的,囡囡如果喜欢的话,妈咪还有好多好多的!”说完,把昂贵的珠宝首饰都塞到了沈初手里。 这些钻石珠宝,色泽上等,五彩斑斓。 至少值好几套房的钱。 她推脱,“干妈,我不能收。” “不怕,妈咪有很多呢!” 沈初朝祁温言露出求救的眼色。 祁温言无奈一笑,上前解围,“妈,小初戴不了这么多,要不,我替小初选吧?” 沈初怔愣。 祁温言挑了一件Bulgari蓝钻胸针,“这胸针倒是不错,很适合你。考虑到你的职业不适合佩戴过于华丽的首饰,但这胸针可以藏在你的私服上,日常佩戴也不影响。” “言哥,我…” “这是妈送你的。”祁温言神色郑重而认真。 祁夫人一脸期待地看着,仿佛她不收下,她就会难过。 沈初最终还是收下了胸针。 祁夫人这下可高兴坏了,转身拽着唐俊的手,再陪她去挑其他礼物。 卧室内只剩下沈初与祁温言。 两人从卧室走出,祁温言似乎想起什么,问她,“你那天说有事要告诉我,是什么事?” 第278章 污蔑她害祁夫人 沈初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言哥,其实我——” “少爷。” 话未落,一名保镖拿着文件走了过来,打断了她未能说出口的话。 祁温言朝沈初看了眼,“抱歉。” 她笑了笑,“没事。” 他接过文件,走到一旁打开,再次查看鉴定结果。 可结果依旧没有变。 祁温言愣在原地,死一样的沉默,鉴定报告的一角几乎被他捏出皱褶。 沈初从保镖的表情里,猜到了那份报告的内容,她走了过去,“言哥…” 视线从报告结果上一扫而过,面色略微一僵。 她皱了眉。 怎么会这样? 祁温言将报告收了起来,看着她,“我一会儿还有事出去一趟,小初,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母亲了。” 沈初回过神,僵滞地点了点头。 祁温言与保镖离开后,沈初低垂着眼。 鉴定结果是99.99%。 宋雨初是祁家的女儿? 难道是她弄错了吗? 还是说,有两串一样的铜钱,她的只是跟宋雨初的撞了? “囡囡!”祁夫人抱着一个小箱子,在唐俊的陪同下赶了回来。 沈初看向她,只见祁夫人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似乎都是她私藏的贵重物品,甚至还有古董字画。 唐俊挠了挠头,“夫人这是把家底都给掏出来了。” “囡囡,你看看,这些你还有喜欢的吗?” 祁夫人越是热情,待她越是好,沈初心中越是难过。 她还以为… “囡囡,你不高兴了吗?”祁夫人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捧过她脸颊,“是谁惹囡囡生气了?” 沈初噗嗤笑出声,“没有谁惹我不高兴,干妈,这些都是您的宝贝,但是我要是拿走了会被人抢走的,所以您替我好好保管,好不好?” “当然好啊,妈咪会好好替囡囡保管的!” 沈初替她将箱子搬回了卧室,唐俊这会儿接了个电话,出去了,卧室里只留下沈初跟祁夫人。 沈初陪祁夫人整理她的“百宝箱”,听到她一有好东西就说留给囡囡,沈初眼眶泛红,沙哑地喊了她一声,“妈。” 她喊得很小声。 以为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祁夫人忽然停下。 缓缓转过头,看着沈初,她的眼睛也有那么一瞬间,红了。 可就在这一眨眼的功夫,她忽然晕了过去。 沈初急忙抱住她,“干妈——” 她记得朝外头喊人,偏偏就在这时候,宋雨初出现在门外,看到眼前这一幕,她急忙上前推开沈初,“竟然是你?你居然敢害我母亲!” “我没有!祁夫人是突然晕倒的。” “没有才怪!肯定是你…”宋雨初说完,目光扫视了床上,以及箱子里的珠宝,字画。 这个傻子母亲居然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竟然没给她! 再看到从沈初口袋里掉出来的蓝宝石胸针,宋雨初指着,“果然!你就是冲着我妈这些珠宝来着!没想到你竟是个小偷!” 沈初欲要发作,但看到祁夫人很不舒服,她过去将她扶正,让她平躺。 宋雨初再次推她,“你这小偷还想害我妈!” 沈初红着眼怒道,“宋雨初,你脑子有病就给我滚出去!我是医生,你没看到祁夫人现在不舒服吗!” 第279章 他想通了,放过她了 挨了骂的宋雨初懵了片刻,刚想要骂回去,祁世恩与佣人这时听到动静进了屋。 “今禾!”祁世恩着急上前,看着被沈初掐着人中的妻子,还没有所反应,宋雨初便拉着他说,“爸!是这个女人害了我妈!这个女人就是觊觎妈的珠宝才动手的!” 祁世恩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床上零零散散的珠宝首饰。 自己的太太几乎不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示人的。 说只留给囡囡。 “你要对我妻子做什么!”祁世恩走了过去,欲要拽开沈初。 在沈初抬起头的瞬间,他忽然愣住。 手上的力道像是突然消失。 这张脸… 跟他妻子年轻时竟有几分神似! 祁世恩愣了数秒,再朝宋雨初看去,后者的样貌可以说跟自己妻子天差地别… 也不像自己… “祁先生,我是医生,祁夫人是突然晕倒的,并不存在宋小姐说的那样我要害人。”沈初看着祁世恩的眼神,并没有多虑,“何况,我是祁少带来的,与祁夫人也认识了一段时间,若是您不信,可以询问唐俊。”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宋雨初轻嗤,“你一个江城的医生,还能认识我哥跟我母亲?” “宋小姐,你脑子要是不好,我建议你去脑科挂个号。我说了你们不信,就去问唐俊跟祁少。” “你——” 宋雨初吃了憋,气得脸都绿了,挽着祁世恩的手臂,“爸,这个女人故意气我!她肯定就是骗人的!” 祁世恩垂在身侧的手拧紧。 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他怎能容忍她受委屈呢? 尽管眼前这个女孩很像… 可他终究还是只信证据。 “来人啊,把这位小姐请出去。” “祁先生!” 祁世恩别过脸不看她,“我们祁家的事情,不用你插手,何况我们也有私人医生。” 佣人走到沈初身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初抿紧唇,这一刻,胸口像是被针给刺了下。 她起身离去。 沈初大步走出院子,忽然,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与她撞了个正面。 沈初一怔。 包厢那一次摊牌过后到现在,她才见到了霍津臣。 原来他回京城了。 霍津臣面容清清冷冷,看到沈初,无波无澜的平静。 他没有再像在江城那般,看到她,就迎上自己。 想必,他想通了,放过她了。 这般甚好。 沈初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欲要绕过他,身后传来宋雨初的声音,“霍总,我爸说你答应了晚上陪我一起吃饭,是不是真的呀?” 沈初脚步一滞。 稍稍回头。 宋雨初直奔到霍津臣面前,眉飞色舞的。 沈初收回目光,本想要一走了之,可走到一半,脑海里回荡着顾迟钧的话:【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六年婚姻,她把自己熬成“忍者”到底得到了什么呢? 沈初停下脚步,朝花圃里自动浇花的软水管看去。 “霍总,您还没回答我呢~”宋雨初自以为只要女人矫揉造作就能拿捏男人,却没注意到霍津臣眼里溢出的一丝寒意。 “哗啦!” 突然而来的水花从他们头顶淋下,惊得宋雨初原地跳脚。 王娜也以为是下雨了,拉着霍津臣就要躲开。 可回头才看到沈初手中拿着的软水管。 被淋湿透的宋雨初气急败坏,“你有病啊!” “我看有病的是宋小姐吧?”沈初把软水管一扔,冷笑,“让霍总陪吃晚餐这种事当着他妻子的面说出来,怎么,想恶心我也不用迫不及待赶着上门当三吧?祁家要是知道你给人当小三,那不得打死你啊?” 第280章 她是泼妇,你又是什么东西? 宋雨初脸色一变,“你——” “想上位,怎么说至少得等到霍总跟我离婚吧,到时那烛光晚餐随便你们吃,吃撑死了我都管不着。” 沈初从头到尾没看霍津臣脸色,撂下话,转身离去。 宋雨初眼眶通红,委屈道,“霍总,您这位太太怎么跟泼妇似的?” “她是泼妇。”霍津臣面容阴郁,阴恻恻看向她,“你又是什么东西?” “我…” 霍津臣转身就走。 王娜朝宋雨初看了眼,嫌弃的摇了摇头,“想学闻茶姐上位,还是先把她的茶意学明白吧,蠢货。” 宋雨初彻底破防,原地大骂,“你一个打工妹,也配说我!” 祁世恩此刻站在二楼窗台后,庭院所发生的一切,都映入他眼中。 身后佣人小心翼翼汇报着,“先生,沈小姐确实是少爷带来的客人,而且夫人很喜欢沈小姐,比…比喜欢小姐更要喜欢沈小姐多一些…” 祁世恩盘着串的手停下,陷入了沉思。 鉴定结果出来的女儿,非但没有她的妻子稳重,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 若说她是被养父母养成这样,无可厚非,只要是他的亲生女儿,相信只要好好教,她也会改掉恶习。 可当真是这样吗? 一想到沈初的模样,祁世恩更迷茫了。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 沈初刚要过马路,手臂忽然被人拽住。 她猝不及防跌撞到男人怀中,看清眼前的男人,她正要推开,他将她肩膀握紧,“沈初,你是不是还在乎我?” 她杵了数秒,对上他幽深的目光,“在乎你?你顶着我丈夫的名义跟别的女人吃饭不是膈应我吗?你要是想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如果你不在乎我,你会介意?” “我只是不想顶着有夫之妇的名义找男人!” 霍津臣手背青筋凸起,眼神阴翳,“你说什么?” 他力道有些重了,弄疼了她。 沈初挣扎更得厉害,“你放手!” “我不允许你找别的男人。”霍津臣臂弯将她扣在怀里,“沈初!” 他低头,埋进她颈侧,声音嘶哑,“不要逼我。” 沈初背脊一僵。 她差点忘了。 这男人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且她现在人在京城。 如果被扣下… 她深吸一口气,缓了口吻,“霍津臣,你先放开我。” 他掌心扣住她后脑,唇鼻贴近她侧脸,“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打了个寒颤。 突然拉住霍津臣,脸色略显苍白,“你要带我去哪?”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霍津臣面庞黯淡,笑了声,“在你眼里,我是会害你的人吗?” 他的确不是会害她的人。 可却会囚禁… 沈初咬了下唇,“你先说,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初,“……” 途中,沈初看着窗外,心里已经谋算了十几条逃脱他的计策。 直到王娜将车停在了她所熟悉的院子。 沈家大院还是原来的模样。 并没有多大的改动。 她这才想起来,他说过,他把沈家宅子给买了下来。 第281章 不过是一座空房罢了,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沈初朝窗外看了许久,迟迟没下车,身旁男人转头看她,“不进去看看?” 她收回目光,“没必要,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了。” “可毕竟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 “人都不在了,不过是一座空房罢了,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霍津臣注视着她,良久,“那沈皓呢?这个弟弟,你也不留恋了?” 沈初语塞,旋即不耐烦道,“你说的是房子!” 他淡笑,手指轻拂过她发梢,“等沈皓养好身子回京,你养父的房子,怎么说也算是物归原主了,而你也不用再担心沈家那些亲戚再来抢房子。” 她怔了下,转头看向他,“你把他们怎么了?” 他笑而不答。 王娜替他接了话,“沈大夫人跟丈夫沈元瑞的厂子倒闭后,沈元瑞因为赌博欠下高利贷,沈大夫人正跟他闹离婚,他们一家子正闹得不可开交,根本无暇估计其他。” 沈初垂下眼帘,抿了抿唇,半晌缓缓启齿,“你还记得当年我父亲找你借过两百万的事吗?” 她是在问他。 霍津臣摩挲着婚戒的手停住,喉结滚动了下,声嗓沙哑,“记得…” “当年我大伯也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不敢让大伯母知道,只能来找我父亲借钱,开口就要两百万,我当时并不知道父亲那两百万是找你拿的。” 霍津臣面容凝固,陷入沉默。 “因为这两百万,我在你心里彻底成了为权势,金钱上位的女人。”沈初说这些话的时候,一副云淡风气的口吻,“那个时候你说,你厌恶我们沈家这副贪得无厌的嘴脸——” “别说了。” 霍津臣呼吸很重,他的轮廓笼罩在车内阴影下,沉郁又复杂。 那些反复被提及的话与伤害,就像愈合的伤疤又被刀撕裂,撒上盐,又喂了他一嘴黄连。 他胸口一浮一沉涌动,“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回去。” 霍津臣确实说送就送,没有厚脸皮耍赖。 王娜把车停在酒店楼下,在沈初下车之前,霍津臣握住她手腕,闷声解释,“沈初,我的饭局是跟祁世恩,不是跟她。” 沈初抽回手,“知道了。” 回到客房后,沈初背靠着门,总算松了口气。 如果她没有提起以前,她能不能回来,还说不准呢。 祁温言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听,对面是他急切的声音,“小初,唐俊说你被我父亲刁难了?对不起,是我事先没有告诉我父亲才让他误会了。” 她眼眸蹙动,“没事,你父亲也只是担心你母亲,我能理解…” “真的很抱歉,我…” “言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顿了下,语气温和,“你问吧。” “你跟干妈是什么血型啊?” 祁温言没料到她是问这个,笑了笑,“O型,不过我父亲跟祖父都是Rh阴性血,也就是熊猫血,我倒是没遗传到,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言哥,你先忙吧。” 沈初结束通话后,脸色沉了沉。 随后给晓雯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晓雯接了,“沈初姐?” “晓雯,你帮我查查住院部那位宋先生女儿的资料,最好能找出她的血型。” “好嘞,包在我身上!” 第282章 沈初,会钓鱼吗? 傍晚,霍津臣与祁世恩父女在餐厅用餐。 宋雨初在饭桌上对霍津臣的谄媚,一旁的服务员都看得清清楚楚。 祁世恩也察觉到了,切着牛肉的手停下,皱起眉头,“雨初,女儿家要矜持些。” “知道啦,爸爸!”宋雨初眨巴眼,感觉自己的表情已经很可爱了。 祁世恩不显神色、极力克制的表情,还是被人捕捉到了一丝嫌弃。 这真是他跟今禾的女儿吗? 霍津臣指尖托住酒杯轻晃,“祁总,晚餐不合胃口?” 他舒展眉头,“倒也不是。”拿起酒杯与霍津臣对碰,“听闻霍总拿到了江城星云科技的合作项目,还准备在江城成立分公司?” 霍津臣眼里含笑,“我太太在江城工作,分隔两地,聚少离多对感情不好。” 宋雨初蓦地捏紧手中的刀叉,阴阳怪气起来,“霍总,你那个太太不是要跟你离婚了吗?” “雨初!”祁世恩惊讶地看向她。 “爸,我说实话嘛,他那个太太根本就不爱他,眼里就只有钱。” 祁世恩捏紧酒杯,在努力控制脾气了,“那也是人家夫妻的事。” 宋雨初见霍津臣不回答,也只当自己是说中了,她撩拨头发,朝霍津臣挤眉弄眼,“霍总,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呢?不是有句俗话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霍总,你看我怎么样?” 一旁的服务员表情各异。 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 这“祁小姐”是没脑子吗? 人家有老婆,她居然还当着人家面诋毁他老婆,毛遂自荐,这年头想当小三的女人都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霍津臣将酒缓缓喝进,连眼色都没给她,“宋小姐不愧在夜场打过工,媚男人的手段都带到祁家了。” 宋雨初表情僵滞。 祁世恩腮骨鼓了鼓,深深阖目,喊来了助理。 助理走到他身侧,“先生?” “把小姐给我带回去。” 宋雨初惊讶,“爸,我还没吃饱呢!” “马上给我滚回去!” 宋雨初呆愣住,也是一瞬间被吼得站起身来,赶紧跟助理离开。 助理回头看向面容阴翳的祁世恩。 先生好不容易找回的女儿,竟然冲她发了火,这小姐到底说了什么话才能把先生气成这样? “祁总,消消气。”霍津臣替他倒上酒,“没必要跟一个小辈一般见识。” “让霍总看了笑话,也不用再安慰我了。”祁世恩此刻食欲全无,放下刀叉,“没想到我的女儿竟被她养父母教成了这样!” 霍津臣将酒杯抵在唇前,“宋小姐真是您女儿吗?” “霍总这话是何意?”他蹙眉,“DNA可是鉴定了两回,第一回在江城,第二回在京城,结果都是一样的,还能有假吗?” 霍津臣缓缓喝进酒,“令夫人是不是有一个胞妹?” 祁世恩恍惚了下,似乎不提,他都要忘了这个人的地步,“是的,我岳母家两个女儿,我妻子是长女,怎么了?” “宋女士与你们祁家关系如何?” 祁世恩叹了口气,“她在遭遇火灾后,就没怎么跟我还有我夫人联系了,霍总为何忽然问起她?” 霍津臣后仰,靠在椅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她一直在暗中监视我太太,我实在好奇,我太太一个沈家养女,竟值得她这般重视吗?” “她监视你太太?” “我太太您早上也见过。”霍津臣将酒杯搁下,波澜不惊掀起眼皮,“是不是跟令夫人长得相似?” 祁世恩彻底愣住。 … 经过今晚这饭局,祁世恩回去后,便让人禁足了宋雨初,再找礼仪师好好教她规矩。 祁温言得知父亲对她反常的态度,找来父亲的助理询问。 助理说,“我也不太清楚,先生朝小姐发了好大脾气,肯定是小姐说了什么惹怒先生了。” 祁温言走到沙发落坐,想到唐俊说宋雨初抹黑沈初的事,他脸色便阴郁,“是该让人好好管教她了。” 次日。 沈初洗漱好后,收到了晓雯发来的邮件。 她点开,宋雨初八年前有在医院做过切阑尾炎手术,所以病历上血型一栏写着B型。 O型跟Rh阴性血的孩子,怎么可能会生出B型的孩子呢? 果然宋雨初根本不是祁家的千金。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顾迟钧:【又跳槽了,回京城了?】 她一脸无奈:【没有!】 顾迟钧:【什么时候回来?】 沈初:【过几天。】 顾迟钧:【你别到时候不回来…】 沈初怔了下,问:【怎么了?】 数分钟后,顾迟钧回复:【那我就亲自过去扛你回来。】 沈初傻了眼。 他…这么幽默的吗? 中午,唐俊用祁温言的手机联系了沈初,说祁温言想当面跟她道歉。 她同意了。 正好她找到了证据。 祁温言在半山腰上的湖泊旁钓鱼,周围一片起伏的绿地,高高低低,绿林环绕。 唐俊带着沈初走了过来,“少爷,沈小姐来了。” 沈初光是爬坡都气喘吁吁了,此刻停下来,叉着腰喘气,“我还以为是在餐厅呢!” 祁温言笑了笑,“这里景色好。” 沈初刚要说什么,只见对面平地停了辆观光车。 霍津臣与王娜都衣着休闲,提着钓具走来。 沈初看向唐俊,“有车你不告诉我?” 唐俊说,“你也没问啊…” 沈初,“……” “太太,您在这呢?”王娜朝她颔首。 沈初待王娜的态度还算是客气的,点点头,目光掠过霍津臣,“你们早约好在这钓鱼?” 祁温言抬起头,“我可没约霍总,只能说是碰巧。” “是碰巧。” 霍津臣打开折叠椅,不紧不慢坐下,“没想到祁少也会选择在这垂钓。” “这里景色好。”祁温言淡笑,“我记得霍总不怎么垂钓吧?” 他动作娴熟地摆弄渔具,“是不经常,但偶尔。” 沈初紧抿唇,本以为能单独跟祁温言相处,这样,她好把证据给他。 偏偏霍津臣就来了! 霍津臣还未抛下鱼饵,目光转向一旁鼓脸不满的女人,连生气的表情都灵动可人。 他喉结滚动了下,移开目光,“沈初,会钓鱼吗?” 第283章 怀疑沈初的身份 “不会。” 霍津臣将鱼竿递到她手中,“我教你。” “不用你教。”沈初把鱼竿接到手里,观看祁温言捣弄鱼饵,现场抄作业。 不过她没有什么耐心,等了快二十分钟,浮漂没反应,都有些想放弃了。 霍津臣低头看了眼腕表,“这就没耐心了?” “我哪像霍总您这么闲啊?” “现场就我闲吗?”霍津臣目光瞥向一旁的祁温言,“祁少应该比我闲吧?” 祁温言拿起椅子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我没工作,霍总要跟我比?” 霍津臣注视荡漾着波纹的湖面,“祁少不打算接手家里的生意,是准备栽培那位祁小姐?” 沈初竖起耳朵听。 祁温言喝了水,动作一顿,“霍总对我们的家事这么关心?” 他淡淡笑,“我只是好奇,丢了数十年的祁家千金谁都没见过,凭借一条信物跟鉴定结果,就一定是真的吗?” 祁温言听出他话里有话,只沉默不语。 沈初的浮漂动了。 她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咬钩了!” 她收线,一条中等大小的鲢鱼被钩子绞住了嘴,扑腾挣扎。 唐俊傻了眼,“这就是所谓的新手保护期?” 资深钓鱼佬在场,都得收竿走。 祁温言看着她,“你运气还真是不错。” 她把鱼放了回去,“可惜了,这种鱼肉刺多又腥,不好吃。” 难得见她心情愉悦,霍津臣唇角微微上扬,目不转睛看着她。 祁温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沈初。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愣住。 此刻他视角里的沈初,跟他母亲年轻时的样貌竟有三分相似。 午后,几人从湖泊林子中离开。 看着祁温言与唐俊先走后,沈初垂下眼皮,最终还是没能当面把证据给他。 车里的霍津臣缓缓降下车窗,“这么舍不得他?” 她收回目光,不疾不徐坐进车内。 王娜朝后视镜看了眼,“太太还是回酒店吗?” 她说,“回。” 没等到霍津臣回答,王娜发动车子。 车子抵达酒店,沈初下了车,好似怕被缠上似的,急急忙忙直奔酒店。 王娜转头看向后座的男人,“霍总,您怎么不告诉太太您回京城的目的呢?” 他神色黯了下来,“告诉她,能改变什么吗?” 沈初软硬不吃,他对沈初强求不得,也急不得,不管哪种办法他都试过。 索性,他不再勉强。 只要他跟沈初还没离婚,其他男人也不会有机会,他就还有赢面。 … 祁温言刚回到别墅,便被他父亲叫到卧室。 看着佣人退到门口,带上门,祁温言才开口,“父亲,您找我?” 祁世恩犹犹豫豫开口,“上回那个姑娘,我误会她了,你看能不能替我跟她道个歉?” “我已经道过歉了。” “那天也是听了你妹妹的话,冲动了。”祁世恩想到这,脸色略微不悦,“她被教养得如此恶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本是认亲之喜,他想着过几天就带着女儿回榕城认祖归宗。 可才短短几天时间,宋雨初便流露出讨人嫌的模样。一个人有没有素质涵养,通常在她的日常上便可观察得到。 不仅是在他面前。 就连佣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祁温言拿起饲料投喂鱼缸里的锦鲤,“如果不是鉴定结果,她确实哪方面都不像我妹妹…” 鉴定结果… 话音刚落,他脑海中闪过什么画面,陷入沉思。 祁世恩叹了口气,“她丢了二十多,能被人养大也算不容易了。” “父亲。”祁温言转过身,“鉴定结果会有纰漏吗?” 他顿住,“都鉴定了两回,能有什么纰漏,难不成还有人能动手脚?” 祁温言抓住了最后那句话的重点。 江城是在私人机构鉴定的,回到京城后,他是让唐俊带到司法局做的鉴定,两个不同的机构,做出来的结果都是相同的。 如果有人要动手脚,那得逃过唐俊的眼线。 陌生人或许做不到。 那熟人呢? 祁温言从主卧离开,拿起手机给唐俊打了电话,问他两次鉴定结果都是他跟谁在一起。 唐俊愣了下,回答,“都是我跟任强一起去的啊,怎么了?” 祁温言目光一沉,“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抬起头便看到宋雨初躲在柱子后。 “出来。” 宋雨初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哥…” “你躲在那里做什么?”祁温言盯着她,眉眼似箭,“又听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她慌忙摆手,“我什么都没听到,我就是刚好碰到你,但是你在打电话,我不好意思上前打扰你。” 祁温言止步在她面前,“父亲似乎没让你出来吧?” 她咬了咬唇,“…我这就回去。” 宋雨初急急忙忙回到了房间,反锁门。 她听到了什么鉴定。 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要做亲子鉴定? 祁家的人还是不相信她是他们的女儿? 与此同时,闻楚给她打来了电话,她烦着呢,一想到她可能又来问自己要钱,更烦了,索性挂断。 几分钟后,一张照片跃然跳到她屏幕上。 她看了一眼。 脸色骤变。 是她跟她母亲推搡时,不小心把她推下楼梯的画面。 宋雨初急忙回拨电话,“闻楚,你发这张照片什么意思,威胁我?我告诉你,她是自己摔下去的,你别想污蔑我!” 闻楚嗤笑,“好歹是你的养母,认了亲便这般无情了?” “不过是养母而已,又不是亲生的。” “是吗?” 闻楚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恰恰是祁夫人年轻的时候。 那天在走廊上听到江万舟对沈初说了那句话后,她特别在意,所以托人找到了祁夫人年轻时的照片,“你是不是祁家亲生的孩子,都不一定呢。” 宋雨初脸色当即不满,“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没发现吗?沈初的确比你更像祁夫人呢!” 宋雨初僵在原地,“…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不过你放心,比起沈初,我更希望你是祁家的千金,你的敌人不是我,是沈初。” 第284章 我想单方面把婚离了 “这不用你操心,祁家的女儿只会是我。” 宋雨初挂了电话后,并没把闻楚的话放心上。 她的鉴定结果就是祁家亲生的,管那个女人长得像谁呢! 闻楚见宋雨初比自己都要自负,气笑了。 这个蠢货还真是不带脑子。 当初她让宋雨初顶替沈初成为霍津臣的“救命恩人”,再后来宋雨初成为祁家千金,她就已经怀疑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合? 可只要不是沈初,这个蠢货成为祁家千金,对她就没有半点坏处。 她相信,她会来找自己的! 次日。 律师事务所。 沈初坐在沙发等候片刻,律师揣着公文包走了进来,“霍太太,真的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霍津臣没签字,我想单方面把婚离了。”沈初将包着邮信的现金挪到他面前,“我可以加钱。” 律师表情尴尬,“那个,霍太太,我今天正好有些话想要跟您说清楚,您的离婚诉求我可能接不了了。” 她疑惑,“接不了?” “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不仅是我,整个京城没有哪个律师敢接霍总这活了。” 律师将现金挪了回去,“我之前收您的钱,一会儿退回给您,您要么另谋高就,要么…就跟霍总分开两年。” 沈初看着被退回的现金,“霍津臣找你了?” 律师欲言又止,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没再强求,收回了桌面的现金,起身离去。 出了律师所,沈初联系了另一名离婚律师,果不其然,对方听到“霍津臣”三个字便推脱了。 她走下台阶,一辆奔驰停在了路边绿化,从车里走下的男人是她许久没见过的秦景书。 他消瘦了不少,已经没了以往的风采。 睡眠研究中心就在律师所附近,大概走个几百米,当他看到沈初时,脸上闪过意外。 他停在沈初面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说,“暂时回来几天。” “这样啊…”秦景书很想再跟她聊聊,但他知道,他已经没有资格再过问她的事情了。 他欲要离开,沈初忽然开口,“当初我在包厢里险些被欺负,你刚好出现,这里面也有你的计划吗?” 这是她一直想要问的事情。 秦景书愣住,好半晌,“那几个人不是。” “什么?” 他回头,眼神凄凄地看着她,“我给闻楚的包厢号是真的,包厢里的人是我安排的,想着等他们刁难你我便会出现替你解围。可我没想到,闻楚擅自做主调换了包厢,令找了人。” 见沈初没回答,他继续说,“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会相信了,但我也没有再骗你的用意,是我对不起你。” “这原本是我跟霍津臣的较量,我却将你牵扯了进来,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跟闻楚合作,没有发生这些事情,我们现在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吗?” 沈初收回了目光,态度淡淡,“可惜了…” 他失笑,眼里弥漫着一丝悲寂。 确实可惜了… 江城医院。 顾迟钧休假前,把自己明后天的问诊预约都交给了程佑。 程佑看着他,“你该不会是想去找沈初吧?” 他瞥他一眼,面不改色,“我年年全勤班,休几天假怎么了?” 程佑闷哼一声,“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的算。” 顾迟钧脱掉白色大衣,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走廊上,他看到宋父拄拐朝护士站走去,询问,“沈医生在不在?” 第285章 霍总在离婚律师眼里如洪水猛兽 护士长说,“沈医生这几天休假了。” 宋父脸色惆怅,又询问,“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不清楚,您找她有事吗?” “我…” 宋父欲言又止,顾迟钧朝他走了过来,“她过几天回来,宋先生,您有事可以先找我。” “这位是我们科室的专家!沈医生能解决的问题,顾医生也可以的!”护士长笑着介绍。 宋父僵硬地笑了下,“我也不是问病情的事情…算了…” 他缓慢地转身欲要走,顾迟钧眯了眸,“是为了您的女儿?” 宋父突然愣住。 … 沈初回到酒店,在楼下碰到王娜,看了眼她身后不远处停泊的宾利,也猜到了什么。 她朝车子走去,叩响车窗。 直到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男人半副轮廓。 “霍总,您找我?” “你今天去见律师了?” 她神色僵滞了一瞬,挤出笑,“我是见律师了,可惜了,霍总在律师眼里犹如洪水猛兽,都不接我单了。” 他笑了下,“那就不离。” 沈初笑意收回,没说话。 “奶奶知道你回来了,让我来接你回老宅…”他停顿数秒,不疾不徐补充,“吃个饭。” “奶奶的人情债我都还清了,我就不需要给她老人家面子了非得回去吃这个饭了吧?” 她刚要走,霍津臣手臂搭在车窗,“只要我们没离婚,你就还是奶奶的孙媳妇。” 得! 沈初咬了咬牙,折回身,坐进车里。 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沈初同霍津臣返回老宅,许久未见到她的林姐,一时间怔了神,疾步上前嘘寒问暖。 沈初落在霍津臣身后,与林姐谈话。 霍津臣没有特意等她。 末了,她随林姐踏入客厅,何梦跟霍真真母女俩在客厅说什么,看到沈初进来的身影,母女俩的神色略显怪异。 霍老太太同儿媳李曼玉下楼,“小初,回来啦?” 沈初点头,“休假,回来几天。” 霍真真看着她,“你不是跟我哥离婚了吗,怎么还——” 话未落,何梦扯住她,示意她别乱说话。 尽管这事儿大家都明白,但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霍津臣目光淡漠地掠过霍真真,看向霍老太太,扯开了话题,“难得回来,先让林姐去准备晚餐吧。” “倒也是。”霍老太太转头吩咐林姐,招呼沈初坐到自己身边。 沈初也不想驳了长辈的热情,坐过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的都是有关纳米疗法项目的事宜。 何梦跟霍真真对视一眼,霍真真读懂了母亲的意思,悄悄起身退出客厅。 何梦倒上茶水,“小初这么久没回来了,今晚大概是要留宿吧?” “我不…” “她住酒店。” 沈初惊讶地看向霍津臣。 这男人居然没想着占她便宜了。 真有点不像他… 何梦别有深意,“你们还是夫妻,有家不住,住酒店不太妥当吧?” 沈初皱了眉。 她明知道自己跟霍津臣的情况,却还要这么说… “行了,他们俩的事你操什么心,该操心你自己女儿吧?”李曼玉本就看不惯何梦,这会儿算是她自己撞枪口上的。 “祁家找回丢失多年的千金,开宴庆祝也没请你们,看来这亲家也是做不成了。” “大嫂,你说话非要捅人心窝子吗?” “那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是人说的吗?” “你——” “够了。”霍老太太深深阖目,脸色不好看,“你们多大岁数了,还在孩子面前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李曼玉白了何梦一眼,毫不在意。 何梦自持理亏,索性别过脸,眼不见为净。 霍津臣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一言不发,早就习惯了。 沈初出门透透气。 她刚走到院子里,不偏不倚碰上霍真真带着闻希迎面走来。 第286章 她欲擒故纵 霍真真将闻希带到了沈初面前,看到闻希躲到自己身后,笑了下,“希希,这么久没见到阿姨了,不跟阿姨打个招呼吗?” “我不要。”闻希缩在她身后,表情很抗拒。 “沈初,你也别怪这个孩子,他被我哥宠坏了,除了我跟霍家在内的人,他谁都不搭理的。”霍真真抚摸他脑袋,好似真在同她诚心地解释。 沈初听出她话里有话,也不以为意,“所以呢?跟我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了?”霍真真眨了下眼,“如果我哥要收养希希,那你岂不就成了希希的…后妈?” 说完,她低头问闻希,“希希,你希望这个阿姨成为你的妈妈吗?” 闻希脸色泛白,紧紧咬着唇,“我有妈妈!” 霍真真早就知道他的答案,闻希寄样在霍家这段时间虽然还算开心,但只要提到他母亲闻楚,他都会问。 闻楚是不是真抛弃这个儿子了,她不在乎,反正知道闻楚不是什么好东西后,她倒也不希望她能嫁给她哥了。 而沈初跟她哥闹离婚,都离开京城了,她也以为他们俩真离了。 得亏她还想着给她哥介绍祁家千金。 她母亲说了,要是大伯母的儿媳妇也是他们的人,等奶奶一走,霍家要分权时她们一家才有胜算! 至于沈初… 就算她跟她哥还没离婚,她也有的是法子恶心她。 霍真真面部表情的变化可以说相当精彩了,沈初也猜到她安的什么心,“你没必要利用一个孩子的心思来恶心我,我难道看起来跟你哥一样纯冤种,喜欢帮别人养孩子?” 她一噎,“你怎么这么说我哥…” “我说错了吗?”沈初眉梢轻挑,“霍津臣喜欢给别人的孩子当爹你不说,非来说我,柿子真挑软的捏啊?” 她越过霍真真,正要离开。 霍真真回头看她,“你一边说跟我哥离婚,一边还黏着我哥,你不就是想欲擒故纵吗!” 沈初止步,深吸一口气。 她缓缓回头,“你不会自己去问你哥是我不离还是他不离吗?” 没等霍真真有所反应,她快步离去。 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逼疯。 … 霍真真去书房找了霍津臣,她推开门,“哥,沈初说你不愿意跟她离婚,是真的吗?” 门外的佣人悄无声息退离。 霍津臣站在落地窗后抽着烟,没理会她。 “哥!”霍真真走上前,刚要说什么,顺着他目光望向窗外。 她忽然打了个激灵。 楼下的视角… 不正是刚才她跟沈初交锋的地方吗?! 霍真真心虚地咬了下唇,“我也不是故意的…” 霍津臣云淡风轻吐雾,“你把闻希带到她面前,说不是故意?” “哥,沈初到底有什么好的,除了长得好看,论家世背景都一般,根本配不上你!”霍真真伸手扯他衣袖,“祁家不是找回了一个女儿吗?霍家跟祁家联姻那才是上上之策,这祁小姐总比沈初好吧!” “那等你见过了再说吧。” 霍津臣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出门。 忽然,他收到了沈初的短信消息。 隔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给他发了消息。 【跟你奶奶说一声,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霍津臣指腹摩挲着屏幕,往上滑动,她频繁找他的消息,基本定格在数月前。 这边,沈初刚回到酒店,屏幕忽然弹出微信消息。 低头一看,是顾迟钧。 第287章 嫉妒得要发疯 【什么时候回来?】 沈初用房卡刷开房门,回复他的消息:【大概过两天,怎么了?】 顾迟钧:【你的病人找你。】 她的病人… 沈初刚要问是谁,对方继续道:【姓宋的。】 她怔愣,本以为事情捅破后,宋父也不可能再见她,没想到… 几分钟后,顾迟钧发来消息:【不好奇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沈初:【说了什么?】 顾迟钧:【说了真假美猴王的事。】 沈初怔住,等过了片刻,反应过来的她成功被逗笑: 【真是谢谢你的比喻,感人肺腑,马喽听了都流泪。】 这边,在厨房做饭的顾迟钧阅览屏幕,看到上面的消息,眉梢轻挑,指尖飞速在打字:【不客气,跟猴子猴孙认亲了吗?】 沈初:【好歹是猴哥猴爸吧?】 顾迟钧:【嗯,取经之路多有曲折,认亲也一样。】 沈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心中一股暖意。 他只字不提身份的事,句句诙谐皆是安慰。 不过… 宋父居然会把这件事告诉顾迟钧,还真是让人意外。 … 霍家老宅。 饭桌上,老太太迟迟未动筷,气氛也僵滞。 见她不动筷,李曼玉与何梦母女等人也都只能干等着, 尽管这时候她们已经很饿了。 “奶奶,饭菜都快要凉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霍真真实在是饿得不行,才开了口。 “吃饭?”霍老太太缓缓睁眼,哼了声,“这顿晚餐本是我让人给小初准备的,你带着那孩子气走了她,现在你好意思吃这顿饭?” 霍真真脸色微微泛白,但也不服气,“我就不明白了,她到底有什么好的!既然她都想跟哥离婚了,咱们霍家难道还非她不可吗!” “真真!”何梦见状,急忙扯住她,随后急着解释, “妈,真真只是一时失言。” “我看倒不像是一时失言,是你教的吧?” “妈,您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 “设计祁家长子那件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指使的。”霍老太太眼神凌厉,“你们何家小门小户,当年你嫁进霍家来我有说过什么吗?怎么,到了晚辈这儿,你倒是教你闺女看重门第了?还门不当户不对?” “要真论身世背景,你何家哪点比得上你长嫂李家的背景深厚,我要不是一个开明的婆婆,你当年半只脚都踏不进霍家大门的门槛!” 李曼玉自顾自喝着茶,没说话。 何梦脸色惨白,双唇紧咬,仿佛多年的忍耐在这一刻悄然决堤,“没错,何家的确是个小门小户,在李家和霍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可正因为我出身于这样的小门小户,遭遇了太多的不公平,吃了数不清的苦头,所以我才如此看重名利和地位。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为自己的女儿谋取利益,盼着她能高嫁,一辈子高枕无忧,这难道有错吗?” 霍真真惊讶地看向母亲。 这是第一次,她母亲敢正面反驳奶奶的话。 霍老太太看向含泪隐忍的人,不以为然地笑了声,“你若真是为了你女儿,你就不该让你的女儿跟你一样不择手段,还毁了她的名声。” 老太太中气十足敲着桌面,继续说,“你可只圈内的人都在议论什么?霍家为了攀亲祁家颜面都不要了!这就是你说的为你女儿谋取利益?除了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其他谋取利益的方式你是一概不用了?” “一己私欲都说得那么好听,何梦啊何梦,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这顿饭你们吃吧。” 林姐见状,上前搀扶她离去。 李曼玉也没什么胃口,同样起身离去。 客厅一下子只剩下她们母女俩。 霍真真这下是真的害怕了,转头,“妈,奶奶不会是真生气了吧?” 何梦放在桌底下的手不由攥紧,脸上难看至极,“那又怎样?她年纪大了,哪天也是要走的,我避得了一时,但避不了一辈子,迟早是要面对的。” 这边的晚餐不欢而散,另一边,沈初在街边小吃摊里愉快地撸串。 自从嫁给霍津臣之后,路边摊的东西她就没在碰过了,只因为“霍太太”的身份不合适。 王娜开车经过夜宵摊,因为这边车流大,她不得不慢行,两头观望时,不经意看到一个烧烤摊坐着的熟悉人影。 她怔了下,“那不是太太吗?” 霍津臣这会儿刚从公司赶回去,俊挺的面庞多了一丝疲惫,但听到关于“沈初”的事,他眼眸仍是泛起涟漪,顺着她目光看向外头。 一眼,便找到坐在人群中的沈初。 她的美貌从来不假,匿于群众之中,都是招摇惹人的存在。 他开口,“停车。” 王娜将车停靠在路边,霍津臣欲要推门走下,只见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孩走到沈初身旁,不知道说了什么,递出手机,似乎索要联系方式。 沈初没拒绝。 不知三人说了什么,她笑靥如花,明媚动人。 霍津臣再也没有拥有过她这样的笑容,此刻的他都要嫉妒死了。 他推开门,径直朝小吃摊走去。 一个长相有几分帅气的男孩正要坐在她身旁,椅子忽然被挪开,他回头,对上身后男人深沉的面容,蓦地一怔,“叔叔,您谁啊?” 沈初别过脸,险些没忍住笑。 “谁是你叔?”霍津臣将椅子拽到自己手边,“不知道别人的老婆不能碰吗?” 男孩看向沈初,“姐姐,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你结婚了。” 沈初一噎,“没事…” 俩男孩与她告别离开后,沈初拿起串大块朵硕,“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霍津臣刚要坐在她身侧,发现长腿无处安放,桌椅都很矮,他只能被迫将椅子往后挪,看了眼充满油渍的桌面,拿过纸巾擦拭,“在酒店不是可以叫餐吗?非得要一个人出来吃?” “这你也要管?” “我是担心你。” 沈初动作一顿,看向霍津臣。 他也在看着她,幽深的眼眸里,不言而喻。 第288章 你真的,想要离婚吗? 沈初大概率做梦都没想到,有那么一天,能听到他亲口承认他担心她。 她收回目光,笑了声,“现在才知道担心我,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他凝住她面庞,“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不晚。” 沈初微笑回他,“可我不愿意。” 霍津臣的轮廓明显绷紧,迟迟没说话。 “老板,结账!” 老板娘拿着账单走了过来,“一共一百二十。” “我给。”霍津臣先她一步扫码支付,到账通知后,老板娘瞧着他们二人,发自内心笑道,“你们这对情侣还真般配!” “我们不是情侣…” “是朋友而已。”沈初打断他的话,拎包缓缓起身,“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她越过霍津臣离去。 霍津臣面容微不可察地沉了下来。 老板娘一脸尴尬,突然目光扫过霍津臣无名指上的婚戒,女方手上倒是没有,难不成… 男的婚内出轨了,女方知道他已婚,所以在保持距离!? 想到这,老板娘看霍津臣的眼神多了一丝嫌弃。 难怪被拒绝! 正常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当小三呢! 沈初正要过马路,男人伸手将她拽回,也刚巧,几个夜骑的旅人从她身后擦身而过。 他手头力道重了几分,“都不看路了吗?” 她似乎也受到了惊吓,神色恍惚过后,垂眸,“你抓疼我了…” 霍津臣松了手,她逐渐冷静下来,“霍总还是早些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我送你。” “我不需要。” 沈初躲开他伸来的手,径直坐进一辆出租车。 目送着出租车渐渐离去,霍津臣在灯光映照下的身影,显得愈发单薄。 … 次日。 宋雨初路过主卧时,突然听到虚掩的门后传来祁家父子俩的谈话声,她倒退到掩合的门缝,看进卧室里。 祁世恩坐在办公桌后,在看一份文件。 看到最后,他的脸色越发凝重,“所以鉴定结果真被人动了手脚?” 祁温言站在鱼缸前,手拨着饲料,“两次检验结果除了唐俊之外,还有任强,唐俊跟我一起长大,我信得过,但任强…” “他也是你母亲娘家那边的人。”祁世恩沉默数秒,“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父亲,母亲虽然神志不清,可她至今不认宋雨初。”祁温言转头看他,“唯独对非亲非故的沈初如此偏爱,甚至超过我,您认为呢?” 提到沈初,祁世恩神色不由呆滞。 良久,他放下文件,“她确实…很像你母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可是,就算像,天底下相似的人并不少…” “沈初是沈家养女,而且,她是Rh阴性血。” “你说什么?”祁世恩蓦地一愣。 他祁家祖上原本并不是都遗传Rh阴性血,据说是他太祖父那一代娶了一个拥有Rh阴性血的女子,当时那个女子生产时因为溶血反应,原本的双胞胎只保下了虚弱的一胎。 尽管是那一胎是男孩,也险些断了祁家的香火。 后来到了他爷爷那一代,为了避免溶血,娶了他同样拥有Rh阴性血的同学,以至于他父亲跟他都是Rh阴性血。 好在,如今他儿子幸运地没有遗传到他跟他祖父… Rh阴性血并不常见,十个里面未必能找出三个,再次想到沈初的样貌,祁世恩捏紧了手中的文件,“难道她才是我的女儿?” “可以做个鉴定。”祁温言停顿数秒,又道,“这一次我亲自去。” 宋雨初回到卧室后,整个人的脸色惨白得难看。 她不是祁家的千金吗? 怎么会变成假的了? 这不可能—— 【沈初的确比你更像祁夫人呢!】 闻楚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回荡着,在想到书房里祁世恩说的那句话,她此刻不得不信了。 手颤抖地拿起手机给闻楚打了电话。 这边,闻楚看到她的来电,并不意外,嘴角冷冷勾起,拿起接听,“怎么样?” “那个女人…好像真是祁家千金,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 闻楚敛了笑意,沉默数秒,起身走到阳台,“祁家有证据了?” “要是没有能这么说吗!祁家人是熊猫血!那女人的血型也是!他们现在肯定查到我血型不匹配了。”宋雨初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她哪里知道,祁家遗传的居然是罕见的血型! 而她自己什么血型她很清楚。 闻楚一愣。 沈初是熊猫血? 难怪… 霍津臣那天会花高价寻找特殊血型的人… 倘若她真是祁家千金… 闻楚咬了咬唇,脑海里一个计划不由而成,她扬起下巴,缓缓启齿,“她不是去了京城吗?想办法让她消失,不就好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让一个人消失哪有这么容易…”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谁又知道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宋雨初愣住。 闻楚又继续说,“我就随便说说,你可别蠢到自己动手了…”她挂了电话,犹如胜券在握。 而她知道,宋雨初为了她的荣华富贵,一定会动手的。 … 沈初接了霍老太太的电话后,还是回了趟老宅。 林姐将她带到禅房,老太太盘腿坐在茶几后,桌面檀炉熏的是价值不菲的龙涎香。 “那晚的事我已经替你教育了真真,那孩子被她母亲教坏了,失了礼数,是该好好教一教了。” 沈初坐在老太太对面位置,“其实,站在她的角度上想,她也没错,她只是不接受我罢了。” “小初,奶奶老了,没几年可过活了。”老太太语重心长,“其实我是真的不愿意看到你跟津臣走到离婚的地步,可我也不想逼迫你。你就跟奶奶说一句实话,你真的,想要离婚吗?” 沈初看得出来,老太太的态度是认真的。 倘若她说想,老太太就会点头,甚至会有办法同意他们离婚。 她真的想吗? 沈初攥紧拳,眼眶泛红,“奶奶,我当了您六年的孙媳,我已经很满意了。我跟霍津臣,缘分已尽。” 屏风后的帘子晃动了下,匿藏着的身影一闪而过。 老太太深深阖目,良久,叹了口气。 “好,我会说服津臣跟你离婚。” 她顿了下,颔首,“谢谢奶奶。” 沈初离开禅房,穿过长廊来到院中。 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沈初。” 她脚步一滞,转头望向霍津臣。 他伫立在海棠树下,斑驳的光影倾洒在他那身深色的西服上。高挺的眉骨遮了一片阴影,让人难以看清他的神色。 第289章 他同意离婚 沈初看着他朝自己走来,直到他挺拔的身躯遮住了她眼前的光线。 “你真的就这么想跟我离婚吗?” 他不是第一次问。 但这次,他的语气与以往颇为不同。 沈初怔了数秒,忽然想到禅房屏风后晃动的帘子,“你刚才在里面?” “是。”他一双眸子微黯,“我都听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霍津臣,其实我们早该结束了。” “为什么?” 他靠近她一步,“是因为我还收留着闻希吗?我知道你介意他,所以我才将他养在林姐的名下…” “你觉得是因为闻希吗?”沈初仰头直视他,“霍津臣,我不会跟一个孩子计较。我跟你之间,也从来不是因为这个孩子。他就算不存在,你也会因为闻楚选择忽视我,刁难我,不是吗?” 他呼吸一窒,红了眼,“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 “我给了你六年,还不够吗?”沈初仰起头,压抑着情绪,“霍津臣,你不是问我,当年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吗?你不是想知道答案吗?” “宋雨初的救命之恩是顶替了我,我才是那个跟那你被绑架,在人贩子手里待了整整八天的人!” 霍津臣背脊一僵。 沈初看着他,“你背后几道划痕,是当初我们躲进荆棘堆里,你护着我时留下的,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霍津臣神色蓦然恍惚。 他知道他背后有疤,并不深。 但他并不知道这些疤痕是怎么来的。 他嗓子发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对我的态度,我就算告诉你,你会信吗?”沈初苦涩一笑,“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忘了而已。” “我…我母亲说我发了烧,绑架的事情我便不记得了,沈初,我真的不知道。” 她强忍着眼泪,笑了声,“无所谓了,反正都要离婚了,想不起来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沈初。”霍津臣将她轻轻捞入怀中,可她仿佛随时会碎掉一样,令他那样的不知所措,心也揪紧。 半晌后,他再度抱紧她,“我答应离婚。” 沈初在他怀中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离婚。”霍津臣埋在她肩颈,不愿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示在她面前,“我们去办手续。” 她不知道她怎么回答的。 只知道回过神来便已经在他车上了,她转头看着注视前方专注驾驶车辆的男人,“你真的…同意了?” 他哑着声,“你想反悔也可以。” 她没说话。 “身份证带了吧?” “嗯。” 沈初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窗外,她们真的是去民政局离婚了。 她求来,盼来的离婚,终于可以结束了? “沈初。” “嗯?”她转头看他。 他说,“我同意离婚不是因为我放弃了,而是我对你动了情,我承认我爱上你了。这辈子,我不会再娶别的女人。” 沈初诧异地看向他。 突然,一辆货车直直地朝他们撞了过来。 沈初瞳孔一缩,几乎失去了所有反应。 霍津臣眼疾手快打了方向盘,将驾驶室面向了货车的撞击。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 车身翻滚在地,一路带着花火撞向了高架桥栏。 第290章 霍津臣危在旦夕 沈初耳朵嗡的鸣响,听不清周遭的声音,她的意识逐渐清醒,感觉整个人像被腾空吊着,视觉颠倒。 车子翻了个底朝天,油箱内正不断溢出液体,味道很重。 沈初彻底醒来,映入眼中是霍津臣淌血的面庞。 “…霍津臣。”沈初依旧耳鸣,听不清自己的声音,她伸手扒拉着被困在驾驶室一动不动的男人,忍着手臂的疼痛先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待身体调正后,她拍他的脸颊,“霍津臣,你醒醒,不要睡过去,你——” 她目光一怔,定格在他胸口一侧插进的玻璃碎片。 胸襟的墨色衬衣,早已经被浸透… 随着车内的气味越来越难闻,沈初没敢再多想,扯开他身上的安全带。 可因为被撞击的是驾驶室,他双腿被座位卡主,根本无法挪动他。 她咬了咬牙,用备用锤敲碎车窗后手动拉开门,从车里爬出。 就在这时,路过的车辆停了下来,从车内下来一对夫妻,女子拿起手机帮忙叫了救护车,而男子则上前将沈初从车里带出。 “车漏油了,赶紧远离车辆!” “车里还有人,我得救他!”沈初始终保持冷静,询问男子,“有没有千斤顶?” “我们车里有!” “多谢!” 沈初拿到千斤顶,片刻也不多想,返回车内,用千斤顶分开了车头与驾驶座,撑出一定的空间后,沈初双手勾在他下掖,尽量在不积压到胸腔的情况下将他拖动而出。 那对夫妻二人一咬牙,犹豫了两秒便上前帮忙。 几人刚将他挪到远处,车子便炸起火来。 救护车与警车很快赶到现场,沈初一直跪坐在霍津臣身旁为他止血,刚巧,下车的医护人员就认识沈初,“沈…沈医生?” 沈初来不及叙旧,“他胸腔有异物,失血过多,需要马上抢救!” 在警车的开道下,救护车仅用了十分钟抵达中心医院急诊,霍津臣被上了呼吸罩,血压与脉率检测都明显过低,医护人员当即安排了绿色通道,直奔抢救室。 沈初停在抢救室外,神魂未定,整个人都在发抖。 “小初!” 周院长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看着一身狼狈的她,“你也受伤了?” “我的只是小伤。”沈初嘴唇干涸,脸色泛白,“他伤得比我重,我不敢确定那块玻璃有没有损伤到他的心脏…” 他们只是去民政局离婚的路上而已… 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她没有在途中醒来,又或者没有遇到那对夫妇,他们恐怕就在这场事故中丧生了! 周院长冷静道,“我已经联系了京大院最好的主刀医生,他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当务之急是先确定他的伤势。” 沈初浑浑噩噩地点了头。 抢救室的门打开,接诊的主任走了出来,“周院长。” “他的情况怎么样?” “病人的状况现在很紧迫,需要切开心包缓解压塞,控制出血,迅速补充血容量,否则随时都有可能休克,只不过还需要相关的检查程序,否则主刀医生不敢做…” 沈初蹙眉,“做程序检查恐怕来不及了,而且他的情况若是再次移动,恐怕伤势会…” “先不走程序了,上面问责我担保,哪怕我这个院长也不做了,救人要紧。”周院长挥手,“我已经联系了京大院的莫主任,他是心外科专家,这手术由他来做。” 没多久,莫主任赶到抢救室,换上衣服,周院长在他身旁说了什么后,莫主任点头,“放心吧。” 第291章 当年他不记得她的真相 手术室灯亮起时,沈初坐在长椅上等候,护士递了棉签过来,让她处理额头上的擦伤。 沈初刚接到手里,婆婆李曼玉便匆忙赶来。 “津臣!”李曼玉只看到沈初一人,“他人呢?” 沈初缓缓起身,“在…抢救。” “抢救?”李曼玉上前抓住她肩膀,质问,“他跟你一起出门的,怎么会进了抢救室!” 何梦夫妇与霍真真不急不忙走在后头,没等沈初回答,霍真真说,“伯母,她就是一个祸害,要不她非要闹离婚,我哥也不可能亲自开车带她到民政局,要不是这样,我哥怎么会出事故呢?” 霍承云瞪了女儿一眼,“说什么风凉话呢!”他看向情绪焦急的李曼玉,“大嫂,津臣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会有事的。” 李曼玉眼眶通红,松开沈初,“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沈初,他是有愧于你,可站在他的角度上,他被迫娶了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人,他甘心吗?” “是!你儿时是救过他一命,可他因为那场绑架,在获救之后便发了高烧,烧了整整三天差点就烧傻了!醒来之后他不记得被绑架的事了,我们便也没在他面前提过。” 沈初愣住。 “你以为我儿子是心狠,不认你?他只是不记得了而已,他有错吗?我儿子是欠了你的恩情,霍家愿意补偿你,就因为你认为我翻脸无情,对你忽视了这么多年,你就要埋怨他!可当初是你自愿嫁的,没人逼你,何况你也算是挟恩图报了,你目的达成了,不是吗!” 李曼玉每句话如同杀人不见血的刀,狠戾地刺在沈初胸口上。 挟恩图报… 字字珠玑,她无法反驳。 因为没区别。 她以为霍津臣还记得她,她信守承诺,来找他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跟霍老太太做的交易并不是这件事。 也没有人知道,那天她来到霍家,只是单纯地想要见一见他。 而那时不巧碰到了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得知她是顾老的学生,才邀请她进屋,当时老太太问她为什么一直在门外徘徊,是想找谁吗? 她腼腆含羞地低下头,说想见一见霍津臣。 老太太问其中缘由,她也只是说了,他们儿时约定好的。 其实是老太太自己猜出来的,因为她孙子获救时,警方给出的回答是跟他在一起的一个女孩及时向村民呼救。 【你想嫁给我孙子吗?】 【我可以吗?】 【我孙子可没那么好搞定的,而且他也不一定记得你。】 【没关系的,我会让他记起来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记不起来呢?】 【那我就让他爱上我!】 当年的她年轻气盛,感情用事,一脸天真地以为,一切能如她遂愿。 可后来她才知道她错得离谱。 她在老太太面前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就如同一场交易,但她输了… 她以为他是因为闻楚,早就不在乎曾经他说过的誓言。 又或者他确实把她给忘了。 没想到还真是忘了… 沈初从李曼玉的愤怒中回过神,对于“挟恩图报”的说法,她没有反驳,声音沙哑地开口,“所以我现在还他自由了…” 第292章 与祁温言相认 “他现在躺在里面,你说还他自由?”李曼玉笑出声,眼底猩红,“车祸的监控我刚看了,如果不是津臣把方向盘转到了你那,驾驶座的人怎么样都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是保护自己,可他却是为了保护你!除了父母,天底下有谁还能这么做!” “沈初,但凡你有心,你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这么冷血的话!” 沈初不自觉攥紧拳。 抢救室的灯绿了。 待莫主任跟周院长出来后,李曼玉急忙上前,“我儿子怎么样!” “霍夫人,您别担心,所幸玻璃没有伤到心脉,手术也相当成功,只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听了周院长的话,李曼玉终于松了口气。 霍承云恭贺道,“大嫂,我就说了,津臣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霍家其他人进去探望时,唯独沈初留在了外头。 最后转身离开。 她走出医院,两道身影匆匆忙忙朝她走来。 “小初!” 她抬起头,祁温言跟唐俊的身影从模糊到清晰,直到前者止步在她面前,神情紧张,“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 “我得知你跟霍津臣出事故了,你…出了额头,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言哥,我只是轻伤,无大碍的。” 听于此,祁温言点了点头,神色明显松懈了下来。 祁温言送她回了酒店,因为刚发生车祸的阴影,一路上她都提心吊胆。 祁温言不放心她,亲自送她上楼。 到了客房,他止步在门外,忽然问,“小初,你是Rh阴性血,对吗?” 沈初怔了下,回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你就是我的妹妹,对不对?”祁温言在确定自己的答案后,便相信她就是自己的妹妹,“那天你问我跟我母亲是什么血型,我就觉得奇怪了。后来我意识到宋雨初可能有问题,才往这方面上查,她的血型确实不符合,之前的鉴定也被人动了手脚。” 符合Rh阴性血,加上沈家养女,以及跟他母亲相似的样貌,就算天底下有相似的面孔,可罕见的熊猫血型做不到都相似。 “我…也让人查了宋雨初的血型,其实是想告诉你的,但又担心你…” “担心我不相信你。” 她没说话。 祁温言垂眸,“的确,如果我不往这方面上想,光凭鉴定结果,确实很难断定你说的话。” “可鉴定结果是被谁动了手脚?” “我母亲娘家的一个亲戚,他在我们家做保镖很多了,我也没想到是他做的手脚。我已经在顺藤摸瓜找出他背后的人了。” 祁温言说着,手放在她肩膀上,“小初,爸也相信宋雨初不是他的女儿了,不过考虑到别人家姑娘的名声,爸说了等处理好她的事,就让我接你回去。” 沈初笑了笑,“好。” … 隔天,宋雨初在房间里等待结果,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她心底还是有些惶恐不安,一个晚上没睡好。 一条陌生短信发送到她手机内:【已解决。】 第293章 她恨我,是应该的 看到这条短信,宋雨初眼中闪过一抹兴奋,这下好了,不管她是真是假,祁家只有她这个女儿了! 房间门被敲响。 把她给吓了一跳,她喊道,“谁啊?” “小姐,楼下有人找您,自称是霍家千金。” 霍家千金? 宋雨初眼睛飞快一转,笑着打开门,“你让她等一下,我马上下楼。” 宋雨初打扮一番后,才不疾不徐下楼。 霍真真在客厅等了许久,有些不耐烦了,这祁家千金架子还真大,但为了联姻,她只能忍了。 她拿起茶杯,刚喝进去,看到把自己打扮得珠光宝气,非常俗气的宋雨初,差点没把茶水给喷出来。 这就是祁家千金? 白裙子搭配蓝色丝袜就算了,耳环是祖母绿,项链是珍珠,手上还戴玉镯子… 简直就是时尚圈的灾难现场。 她一时难以置信,“你就是祁家刚被找回的那位小姐?” 宋雨初故作乖巧,“是的呢。” 霍真真打量她,心中的期许,大打折扣。 长相不如沈初就算了,连打扮都这么显老气,能当她的嫂子? “霍小姐找我有事吗?”宋雨初被她盯得很不自然,挤出笑来。 “听说祁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小姐,我就是过来拜访一下。”霍真真站起身,“没准将来我们成了亲家呢?” 她说的,是她跟祁温言的事。 但宋雨初却以为是她跟那位霍津臣,羞涩道,“哎呀,这都是以后的事了,而且霍总还没离婚呢,你说这样的话会让人误会我的。” 霍真真嘴角抽了下,“我是说我跟祁少…” “啊?嗨呀,我误会了,原来你跟我哥哥是那种关系啊?”宋雨初主动挽上她手臂,“那我以后可就要喊你嫂嫂了?” 明明被她认同了,霍真真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个祁家千金,真的很让人无语… 她将手抽出,“祁小姐可别乱说话,我跟祁少的事也还没定下来。” “霍总呢?他…不来看我吗?” 霍真真一怔,“他为什么要来看你?” “怎么说我也是他当年的救命恩人,他总该来看我吧?”宋雨初略显失望,反正车祸已经顺其自然完成,等那个女人没了之后,她也就能名正言顺嫁给他了。 她沉浸在美好的喜悦里,却没看到霍真真脸上的复杂。 … 医院。 霍津臣睁眼醒来,身侧的霍承烨起身看他,“你醒了?” 他摁下护士铃。 “爸…沈初呢?她怎么样了?”霍津臣挣扎着要坐起身,被霍承烨摁住,“她没事。” 李曼玉推门走了进来,“你还担心她呢,你差点死了!” 霍承烨皱眉,“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带情绪的话。” “我带情绪说话?”李曼玉笑了,“这是我儿子!他护了人家,人家没受伤呢!你儿子差点就死了,她来看过吗?脑海里只想着跟你儿子离婚呢!” 霍承烨揉着鼻梁骨,“你昨天自己说了那些重话,她敢来吗?” 霍津臣一怔,“母亲,您说了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她当年是救过你的命,可霍家也同意她进门了,也还她恩情了,她自己愿意嫁的,我们没有强迫她吧,她凭什么把错都推到你头上!” “母亲!” 霍津臣语气重了几分,“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我欠她的。” 霍承烨看着他,“想起来什么?” “当年绑架的事,我都想起来了。”他眼眶通红,因为手术而显得单薄的身子,此刻仿佛都要破碎掉了,“是我让沈初长大以后来找我的,可我把她忘了,我甚至还说了那些讽刺她的话。她恨我,是应该的。” 第294章 好歹夫妻一场 看着向来高傲的儿子因一个女人变得如此伤感,李曼玉心情颇为复杂。她实在不忍见自己的儿子再为了她,付出生命的代价! 另一边,霍真真臭着脸回到家里,何梦见她脸色,疑惑,“你不是去见那祁家小姐了?” “是啊。”霍真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环抱双臂,“那女人简直是神经病!” 何梦拢好身上的披肩,朝她走来,“什么意思?” “妈!”她起身走到何梦身边,“您都不知道,那祁 小姐不仅无知,还蠢得很。打扮得俗就不说了,她浑身上下哪有一个大小姐的样子?” “她是祁家丢了这么多年的千金,又不在祁家长大,无知不是很正常?” 只要姓祁,今后被祁家认下,她再无知,祁家也愿意给她兜底。 霍真真看着她,“可是她有臆想症啊!她居然想顶替我哥救命恩人的身份!奶奶跟伯母都知道是沈初,她居然好意思说是她,哪来的脸啊?” 何梦愣了下。 她以为祁小姐的无知,只是见识上的方面,但臆想症这个… 祁家千金居然这么糟糕吗? 不过她也不在乎了。 “真真,她毕竟是祁家的亲生女儿,再糟糕,以后也是你的小姑子。” “可真要这种蠢货嫁给我哥啊?” 何梦脸色沉了下来,“霍津臣是霍津臣,你是你,你跟他又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他娶那种蠢货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况,祁家千金蠢一点才好呢!到时咱们哄几句,不就任我们拿捏了?我们还需要她给你跟祁少牵线呢!” 没等霍真真说什么,她语重心长又继续,“真真,妈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你爸跟你大伯都是你奶奶的儿子,可你奶奶偏心呐!我们若不自己争取,你以为等奶奶走后,你大伯母掌权,霍家还轮得上我们说话吗?” 霍真真沉默,她一时间不知道母亲到底是为了她好,还是为她自己… … 沈初跟祁温言在餐厅吃饭,手机响起,她阅了眼,是江城的号码。 沈初拿起接听,对方问,“你在京城哪个位置?” 她愣住,“…你是?” “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她错愕数秒,看了祁温言一眼,转头压低声,“顾教授?” “嗯,还能接电话,不错,还活着。” 沈初一噎,“你知道了?”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半身不遂了,要真是,那真得我扛你回江城了。” 她笑了声,“顾教授今天是吃了几斤砒霜吧?” 顾迟钧目光落在车窗外,换了只手接电话,“你没事就好。” 沈初怔了下,微笑,“谢谢。” “位置记得发我。” “好吧。” 挂了电话,祁温言抬起头看她,“姓顾,是江城那位?” 她点点头。 他调笑,“没想到我妹妹还挺招人喜欢的。” “又胡说,我跟他是同事关系。”沈初低头喝汤。 祁温言笑而不语。 没多久,顾迟钧抵达餐厅。 祁温言也是第一次跟顾迟钧见面,缓缓起身,主动伸手示意,“久仰顾先生大名了,初次见面,我是她哥。” “原来是祁少。”顾迟钧同他握了手,“你们兄妹认亲了?” “是啊,小初可是我祁家失而复得的珍宝,在江城有劳顾先生照顾了。” 顾迟钧微笑,“好说。” 沈初看着两人一见如故,侃侃而谈的模样,只觉得诧异,她还以为顾迟钧平日毒舌惯了,除了程佑跟秦景书就没什么社交,只埋头工作,不善言辞呢… 中途,祁温言接了个电话,似乎有事要忙,将沈初托付给了顾迟钧。 他走后,顾迟钧送沈初回酒店。 看着她下车,顾迟钧落下车窗,“你在京城都住酒店?” 她转身,“不可以吗?” “那个姓霍的不至于连一套房子都没给你吧?” 沈初环抱双臂,“我自己的房子那才叫家,不是我的房子,住哪不都一样吗?” 顾迟钧笑了,“你说的算。” 他目送沈初进了酒店,随后拿起电话预订了跟她相同酒店的房间。 “顾少,还剩下一间套房,您需要吗?” 他手臂搭在车窗,“不用,沈小姐预订哪个楼层,我就在哪个楼层。” 祁温言回了别墅,佣人走到他身旁汇报,说霍真真今天来找过宋雨初。 他面不改色踏入客厅,宋雨初笑着迎上前打招呼,“哥哥,你回来了…” 祁温言没搭理她,径直上了楼。 被忽视的宋雨初脸色难看。 唐俊与祁世恩在书房交谈,直至祁温言推门而入时,唐俊已将调查结果告知祁世恩。 祁世恩神情颇为复杂,似乎还在消化这个结果。 祁温言止步在桌前,“我在江城碰见过她。” “她一直都在江城?” 祁温言点头。 祁世恩掌心遮住眉骨,揉按了下,“当年发生那件事,她恨我们,包括你外婆家的人,只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要插手鉴定的事情。” 祁温言皱着眉,没说话。 江城,思恩整形美容医院。 宋子娴坐在办公室内,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新娘子的脸被烫了一个洞,只剩下她跟新郎官的模样。 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她拿起接听。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宋子娴脸色渐渐沉郁,“让那个废物永远闭嘴。” 她结束通话,手将照片给揉皱,扔到了垃圾桶里。 … 入夜。 沈初站在病房门外,迟迟没推开那扇门。 霍津臣护了她又如何,他们之间也扯平了,不是吗? 她收回手。 “您不进去看看霍总吗?” 王娜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静悄悄的走廊,突如其来的声音可把她吓了一跳。 沈初深吸一口气,“不用了…他脱离危险了就行。” “不管怎么样,您跟霍总好歹夫妻一场,进去看一眼也没什么的。” 她沉默,片刻,还是推开了病房的门。 霍津臣躺在病床上,床头昏暗的灯影照在他轮廓,白皙而消瘦。他的胸膛随着呼吸轻缓起伏,眉间隐约藏着不安,睡梦中都皱着。 沈初走到床边,伸手要替他把床头灯关了。 霍津臣在这时缓缓睁开眼。 第295章 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沈初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愣了下,刚要起身,他抓住她手腕,“沈初。” “我只是帮你把灯关了,你别多想。还有,我来看你,只是因为我们在一辆车上的,你要是死了,我没办法跟霍家交代。”沈初一口气解释。 看着她较真的模样,霍津臣嗯了声,“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沈初怔了下,“什么?” “以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霍津臣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我说过让你长大了来找我,你来了,我却忘了你。” 她垂在身侧的手拧紧,移开目光,“都过去了。” “在我这,过不去。”霍津臣撑着身体坐起,沈初摁住他肩膀,“你起来做什么?等会你刀口崩了,你妈又得怪我!” 他怔了下,又躺了回去,“抱歉。” 沈初收回手,背对他伫立,“你道歉做什么?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霍津臣,我们婚还是要离的,但我会等你养好伤。” 不等他再说什么,沈初离开了病房。 霍津臣目送她背影,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王娜听到动静,踏入病房,“霍总?” 他一直咳嗽,咳得胸口疼。 王娜摁了护士铃。 … 沈初回到酒店,在楼下喷泉池恰巧碰到顾迟钧。 他穿了件薄风衣,身段修长,侧脸匿在绚丽的灯影里,像不沾染俗世的谪仙。 她愣了下,“顾教授?” 顾迟钧回头看她,“出去了?” “大晚上的,你怎么在这…”沈初四处张望,“你在等人吗?” 他望向远处大厦,“我也住这家酒店,只是在京城住得不习惯,出来透透气。” 沈初笑了下,“京城气候比较干燥,而且才深秋,昼夜温差是有些明显的,住不惯很正常。” 顾迟钧目光掠过她单薄的衣着,“你也知道昼夜温差大,还不穿件外套?”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衣,虽说是长袖,但布料是丝质的,遮不了风。 “也…没那么冷。” 话音刚落,她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顾迟钧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 沈初愣住,惊讶地看着他。 “别看。”他为她披上风衣后,便收回手,“你要是病倒了,等回江城,我有得忙的。” “不是有程佑帮你吗?” “他请假了。” “请假?” 顾迟钧面不改色,“嗯,回去相亲。” 沈初恍然。 顾迟钧低头看了眼腕表,“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初点头,与他一同进了酒店。 翌日,祁温言带着车祸调查进展来找沈初,唐俊说交警在荒郊找到了一辆被烧毁的车子,根据所有出城的交通监控,查到了肇事车的车牌,已经根据车牌号获取车主的身份信息。 沈初大概听懂了意思,“所以这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而已,否则,就算是逃逸也不可能急于烧掉车子。” “用烧车的办法掩盖证据,对方也算愚蠢。”祁温言看向她,对她车祸的事仍心有余悸,“我看了当时的监控,以那辆车的速度,当时如果不是…现在躺在医院的人就是你了。” 在这件事上,祁温言确实对霍津臣另眼相看了。 在当时那种紧急的情况下,自保是本能,而能够违背本能的人,又有多少人呢? 沈初低垂着眼,没说话。 “好了,我不提他了。”祁温言笑着转移话题,“爸想见你。” 第296章 看到她还活着很震惊 “他…现在吗?” 沈初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 “之前的误会爸一直放心上,在知道你就是他的女儿后,他都后悔死了。”祁温言握住她手背,“跟我去见见他吧,否则,他都没脸面对咱妈了。” 沈初迟疑数秒,还是点了头,“好吧。” 沈初跟着祁温言来到别墅附近的天鹅湖,湖边有个露天小餐厅,人并不多。 祁世恩拿着餐谱同服务员说着什么,直到祁温言带着她走到座位前,“爸。” “来啦?”祁世恩看向他,视线也落在他身后的沈初。 沈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喊出口,正犹豫着,祁世恩掩饰脸上的失落,说道,“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吧,在你接受之前,我不会勉强你的。” 沈初微笑颔首,“祁叔叔。” 祁世恩也接受了。 二人坐下后,祁世恩把菜谱给了沈初,语气轻柔,“不要客气,想点什么就点什么,放开来。” 她笑道,“我吃什么都可以的,不挑食的。” “这…” “爸,您点就行,我跟我妹妹一样也不挑食,这点您也知道的。” 这句话倒是让祁世恩心里好受了些,想着自己之前确实也让闺女委屈了,闺女跟他不亲是应该的,“好好好,那我就随便点了。” 这边气氛其乐融融,而另一边,霍津臣因为胸痛住进了ICU,霍老太太还特地请了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专家过来看诊。 霍家的人候在ICU走廊观望,直到老专家从隔离室出来,李曼玉迫不及待上前询问,“我儿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老专家摘了口罩,“结果已经出来了,肺癌。” “你说什么?”李曼玉脸色苍白,“肺…肺癌,他才三十好几,怎么会…” “很正常,现在的年轻人生活方式极端化,如果有长期吸烟史,包括饮食不规矩,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疾病。不过好在令公子的肺癌还只是在早期,发现得早,治疗得当,就无须担心后期的事。” 李曼玉略微松了口气。 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转动着手中的珠串,朝老专家微微颔首,“有劳了。” 老专家离开后,霍承烨转头对李曼玉说,“我留下来照顾津臣,你送妈回去。” 李曼玉什么话也没说,与老太太一道离开。 二人回到老宅,何梦跟霍承云正不慌不忙出门,看到老太太,后者迎上前,“妈,嫂子,我跟阿梦正说去医院看望津臣呢,津臣怎么样了?” 没等老太太回答,李曼玉丝毫没给面子,“二弟跟二弟妹要是真担心,还用等现在出门吗?” 何梦说,“大嫂,我们也是刚收到消息啊。” “行了。”老太太揉着鼻梁骨,头疼得紧,“你们也别吵吵,我累了。” 她走向林姐,让林姐带她回去休息。 李曼玉看也没看霍承云夫妇俩一眼,径直进屋。 待人离去,夫妻俩脸上的笑容也收了。 出了老宅,何梦眼看四下无人,这才开口,“真真跟我说,霍津臣这次进了ICU,情况应该是严重了。” 霍承云皱了眉,“都还没有下病危通知呢,现在都只是猜测罢了。” “他为了一个女人都废了,咱们何不趁此机会安插自己的人手到霍氏呢?” 听到此话,霍承云愣了数秒,陷入沉思。 … 沈初同父子俩用餐到最后,想起什么,忽然问道,“干…妈怎么样了?” 祁世恩愣了数秒,一旁的祁温言便说,“老毛病,有时候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晕厥,身体没什么大碍,她要是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对,对,一会儿你跟我们回去看看她吧。”祁世恩应和道。 沈初没拒绝。 回到别墅。 宋雨初听到动静后匆匆忙忙下楼,一如既往地迎合,“爸,哥哥——” 看到一抹倩影从祁温言身后走出,宋雨初整张脸蓦地惨白,“你…你不是已经——”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错愕的脸上。 沈初疑惑地皱了眉,“我怎么了?” “呃…你…我听说你出车祸了,你原来没事啊…”宋雨初说完这话,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祁温言正别有深意地多看了她一眼。 沈初淡泊一笑,“你希望我有事?” 她一噎,心虚地别开视线,“我哪有…” “雨初,有件事,我要郑重地告诉你。” 看到祁世恩的态度严肃,宋雨初内心一颤,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她突然上前,扑通跪在祁世恩脚下。 祁世恩一愣,“你这是…” “祁叔叔,其实…我猜到我不是你们的女儿了。毕竟我那个爸妈对我并不好,不是打我就是骂我,总嫌我是个女儿,说我没出息。我一直以为我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还很高兴来着。” “可后来我发现我跟你们长得都不像,那天…您跟哥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才知道原来我不是,真的对不起,占用了你们女儿身份这么久。” “可是祁叔叔,我现在要是被送回去,他们为了彩礼一定会逼我嫁给年纪大的男人做老婆,我才二十岁,我不想嫁!” 宋雨初哽咽哭着,一把泪一把鼻涕地磕头,“祁叔叔,您就让我多留一段时间吧,不要把我赶回去,等我找到工作能自立,我一定不会缠着你们的!” 祁世恩朝沈初看了眼,联想到女儿这些年在外是不是也受了这样的委屈,多少是有些心软了。 他急忙将人扶起,“好了,你起来。” 宋雨初擦拭着眼泪,整个人可怜兮兮。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其他话我就不用多说了。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先弄错了人,所以闹了一个乌龙,让你尴尬是我们的疏忽。”祁世恩语重心长又道,“你放心,我送你的那些衣服跟首饰你不用退还了,不过你要继续留在这,恐怕…” 他心中犯了难,转头看向沈初。 宋雨初心中一紧,这女人肯定会把她赶走的! “你想留下就留下吧。” 祁温言惊讶地看着沈初,只一瞬间,仿佛猜到了什么。 宋雨初没想到她会答应,愣了好半晌。 祁世恩点头,“既然我女儿开口了,那你就暂时留下吧。” “谢谢祁叔叔!”宋雨初鞠躬言谢,脸上掠过一抹得意的笑容。 有钱人果然好骗! 幸亏她演技好! 不过这女人居然还活着,不行,她得联系闻楚另外想个办法! 第297章 她陪顾迟钧逛街 沈初与祁温言踏入主卧,一旁守着的佣人走了过来,说,“少爷,夫人喝完粥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祁温言回头看沈初,沈初朝床边走去,小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子。 原来她的亲生母亲没有不要她… 想到这,她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少爷,她…” “她才是你们的小姐。” 听了他的话,佣人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不过很快便欣然接受了。 不管是真是假。 她们是真不喜欢宋雨初。 佣人离开后,祁温言才开了口,“你怎么会同意她留下?” “她看到我时很惊讶。”沈初蹙眉,“这反应像是我不该出现一样。” “你觉得车祸的事会跟她有关吗?” 她摇头,“不知道,所以才留下她,方便试探。” 祁温言掌心覆在她发顶,“我会替你留意。” 她也笑,“谢谢哥。” 沈初下楼时,宋雨初就站在楼梯口,试图与她交好,“沈姐姐,真的对不起呀,上次是我误会你了,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好不好?” 沈初看着她,微微一笑,“不好。” “你…我都跟你道歉了!” “你跟我道歉,我就必须要接受吗?” 沈初越过她离去。 宋雨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咬牙切齿,“你怎么就不死呢…” “你说什么?” 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宋雨初面色一惊,猛地回头便对上沈初的目光。 她不是走了吗! “我…我没说什么呀,你是不是听错啦?” 看着宋雨初面露无辜的表情,沈初波澜不惊一笑,“宋小姐,你父母真的有虐待你吗?” 她愣了下,委屈地低垂下眼眸,“是啊,他们一直都对我非打即骂…” 沈初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可我怎么听你父亲说,他要了霍总那八百万,除了是生活困难,好像也是为了你啊。” “他胡说八道!”宋雨初反驳,“他怎么可能是为了我啊?如果真是为了我,我喊他给我一百万他怎么不愿意呢!” “可你非要那一百万做什么?” “你以为我想啊,当然是——”宋雨初下意识捂嘴,瞪向沈初,“你想套我话?” 她面不改色,“我就随便问问而已。” “反正他说什么为了我,根本就不是,他们都自私自利,就想独吞那笔钱而已!” 看着宋雨初如此厌恶她父母,沈初什么话也没再说,转身离去。 她一走,宋雨初立马换了张脸色。 这女人居然想套话,真够可恶的! 沈初打车回到酒店,用手机联系了晓雯,让晓雯从医院住院部那拿宋父的联系方式。 晓雯在医院走廊接着她的电话,“好,我等会就去住院部拿,沈初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忙完就回去,怎么了?” 晓雯走到一旁,压低声说,“我前两天看到闻楚了。” 沈初停在电梯口,“她没看到你吧?” “没有,我包得严严实实的,她没认出我。她跟一个外国教授在一起,来我们医院神经外科讲座。” 沈初猜到她说的外国教授大概就是安德尔教授了。 看来闻楚靠十年前她的那篇论文在圈中混得挺不错,只可惜,偷来的东西始终是偷来的。 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晓雯,我不在,你尽量不要单独面对她,如果有事你可以找程佑或者苏茗月。” 晓雯点头,“我知道了。” 沈初回到客房,正要开门,顾迟钧发来了消息:【我第一次来京城,不尽尽地主之谊?】 沈初怔了下,差点忘了他在京城这件事。 【我换个衣服,你等我。】 【好。】 … 霍真真提着奢侈品logo的袋子从商场走出,她走到一辆红色敞篷跑车前,接着电话,“妈,我知道了,我这两天会去跟那祁小姐搞好关系的,您就放心——” 她一转头,大老远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沈初?” 不等何梦说什么,她挂了电话。 沈初身边的人不是祁温言,也不是秦景书,而是另一个她没见过的男人。 想到自己还躺在ICU的那位哥哥,霍真真瞬间气笑了,把袋子扔到车座内,重重关上门,朝沈初他们追上去。 顾迟钧周边商业化的大楼,店铺,忽然一笑,“江城也不是没有商场,来了京城,你总不能还带我来这些地方吧?” “你不懂,我这是带你抄近路,这附近一公里左右有个挺不错的集市,专卖文玩旧物的,还有个能喝茶下棋的戏园子,带你体验一下京城风土人情。” 看着她认真解释的模样,他忍俊不禁,“哦,下棋啊…你会下棋?” 沈初顿了下,点头,“学过。” “那我倒要领教一二了。” 两人抵达了集市,与商业街卖弄的嘈杂热闹不同,这儿更有市井的烟火气息与惬意。 沈初走在他前头,“怎么样,顾教授,这儿跟江城那边的风土人情是不是不一样?” 顾迟钧抿唇一笑,“的确。” “我看老师似乎也挺喜欢盘手串的,我去给他挑挑。” 沈初走进了文玩铺中,顾迟钧随后跟上。 她在店铺里挑了很久,也没有挑到合适的,只好问顾迟钧,“你爷爷会喜欢什么样的?” “你对你老师的喜好都不知道?” 她语塞,“我这不是怕买错了,他老人家不高兴吗?” “不会。”顾迟钧转头看她,“你送的,他都高兴。” 沈初怔愣。 店铺老板走了过来,笑道,“小两口是要给长辈送礼物呢?” 小两口… 沈初回过神来,解释道,“我们不是…” “这是老山檀吧?”顾迟钧指尖落在展示柜上,下方是一串咖啡色的檀木手串。 “小伙子是识货人!”店铺老板将手串拿给他,“您可以自个儿掂量看看。” 顾迟钧摸着檀木,“是不错,可惜年份不够,油性略次,不过也算中上等了。” 对方叹气,“檀香树成材慢,老料难得。”说罢,又继续道,“见您是个识货的,这手串,我亏本卖您了,就当卖个人情。” 顾迟钧示意沈初收下。 沈初将手串接过手中,见他要付钱,她阻拦,“我买的,怎么能让你付钱呢…” “就当是我买的。” 她无话可说。 二人刚从店铺走出,霍真真不知从哪里出来,堵了他们去路。 第298章 倒打一耙 还未等沈初有所反应,霍真真高声道,“总算让我逮到你了,沈初,我哥还在住院呢!你就背着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还是不是人了!” 她的声音引来周围路人的注意,此刻霍真真也全然不顾颜面了,指着她向路人大声说,“这女人,是我嫂子,当初为了钱嫁给我哥,前几天跟我哥出了车祸,我哥现在住ICU了,她就想抛弃我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大家看清楚了,她背着我哥出轨!” 路人拿起手机拍照,看着热闹,议论纷纷。 “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难怪会出轨!” “旁边那个该不会是她出轨对象吧?长得也挺帅啊…莫非她老公又老又丑?” “就算她老公又老又丑,但也不能出轨吧,这种女人一看就是拜金女!” 沈初脸色沉了下来,“霍真真,我跟霍津臣什么情况,你最清楚,现在当众反过来倒打一耙了?” 霍真真不以为意,“我管你呢!反正你跟我哥没离婚,你就是婚内出轨!” 沈初还想再说什么,顾迟钧挡到她面前,“这位就是…霍家千金?” “霍家千金?不会吧,是那个霍家?” “咱们吃瓜吃到霍家头上了?!” 路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霍真真环抱双臂,“是我又怎样?你认识我?” 他不慌不忙答,“我不需要认识你,我只知道今天这件事要是闹出点动静,你霍家的脸面可就没了。”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顾迟钧整理衣袖,“你造谣你嫂子出轨就算了,还道德绑架你嫂子,难道这就是霍家的教养?” “你们都搞到一起了,还说我造谣——” “我们只是逛个街,就有不正当关系了?要真是如此,那天底下正常的男女光天化日之下只要在一起,就成了龌龊的关系?”顾迟钧笑了声,“俗话说心思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哥霍津臣在婚内还跟闻小姐藕断丝连呢,你嫂子说过什么吗?” “你——”霍真真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初看向霍真真,面不改色,“我跟霍津臣也是要离婚的,今天的事你就算告诉霍家的人,我也问心无愧。” 霍真真咬了咬唇,也气笑了,“他救了你,如今病重都住进ICU了!像你这种话女人,根本就不配跟我哥在一起!” 她说完这番话,气极离去。 沈初站定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拧紧。 看热闹的路人都散开后,顾迟钧转头望向身旁的人,眼眸蹙动,“车祸的事并不是你们的错,霍津臣救你也是出于他自愿,你无须自责。” 她抬起头,缓缓启齿,“你就这么相信我?” 顾迟钧注视着她,“你老师都能信你,我为何不能信?” 她垂眸,没说话。 “好了,先回去吧。” 她问,“你不继续逛了吗?” 顾迟钧顿了下,半晌,笑出声,“我还担心你受了影响,没心情逛了呢。” 沈初抿了抿唇,“我倒是没什么,你毕竟初次来京城,都答应你了要尽好地主之谊,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吧?” 顾迟钧怔愣,有一瞬喜上眉梢,又敛住神色,点点头,“那行吧,我听你的。” 第299章 霍津臣出国养伤 霍真真当街“捉奸”沈初跟顾迟钧的事还是被网友发到了网上,随着舆论的发酵,大部分网友们倒是吃过霍家的一次瓜,此刻反而都力挺沈初。 #这小姑子好意思说她嫂子呢?我记得霍总当初跟初恋的事可是逼走了自己老婆吧?# #就是,当互联网都没有记忆吗?# #霍总的老婆不是之前那个女吗?什么时候换的?# #楼上的老师是在反讽吗?# 霍家老宅,李曼玉看到这些议论,脸色难看极了,目光落在何梦身上,“让你管好你的女儿,你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 何梦漫不经心弹拂着衣袖,“大嫂,我管不好我女儿,可你也没管好你的儿媳啊。再说了,你儿子之前跟闻楚的事,本来就是事实。” 从前的何梦倒是很少会顶撞李曼玉,最多就是当做看不见,听不到。 像现在这种语气,还是第一次。 李曼玉站起身,“你再说一句!” “你们在闹什么?” 霍老太太与林姐踏入客厅,一进门就听到吵哄哄的,脸色就跟差了。 李曼玉上前解释,“妈,真真把沈初跟津臣的事往外捅,都闹上热搜了,这不是让外人看我们霍家笑话吗!” 霍老太太捻着手串,面色平静,“都是一家人,如今却为了一点小事闹成这样,笑话早就传出去了,还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李曼玉愣住。 何梦也没说话。 霍老太太不疾不徐走到沙发落坐,“行了,都出去吧。” 何梦没停留,起身就走。 唯独李曼玉被老太太留下。 她看着何梦离开,心有不甘,“妈,弟妹她…” “我知道你跟何梦向来意见不合,但如今是你们内斗的时候吗?”老太太向来是欣赏李曼玉这个长媳的,可今日她的做法,确实令她有所失望。 李曼玉一噎,只能将所有委屈都吞入腹中。 老太太转动着手上的天眼珠,目光精明,“老二媳妇心眼子多,如今这个家里我能信的只有你这个儿媳。津臣住院,这个家只能靠你了。若你这个时候还跟老二媳妇起冲突,霍家可就没有安宁的时候了。” 老太太话中之意,李曼玉立即明白。 霍承云能力本不出色,又娶了一个心眼子多的何梦,定然不会安于现状。 尤其何梦的野心,在帮女儿给祁家少爷下药那天就已经暴漏了。 如今霍津臣肺癌的事只有霍家的人知道,如果这会儿她逼急了何梦,何梦一旦与外人联手,那霍家确实就不可能在安宁了。 李曼玉看向老太太,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她早就把何梦看透了。 李曼玉低头,“妈,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不怪你。”老太太深深阖目,“津臣住院这段时间,霍氏你盯紧些,必要的时候,留个后手。”她睁眼,神色严肃,“还有,先封锁津臣患病的事情。” “好,我明白。” 下午,沈初跟顾迟钧从外头返回酒店,在大堂碰到了唐俊跟保镖。 唐俊疾步走上前,“我的大小姐哟,你可总算回来了,你…”他指了指顾迟钧,“你俩一起回酒店?不是,热搜上的事该不会是真的吧?” “热搜?” 沈初怔了下,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顾迟钧平静回答,“我们是住同一家酒店,又不是同一个房间,难不成祁家也信谣言?” 唐俊叹气,“我们信,可媒体那胡编乱造的本事可不小,万一你们等会儿被拍到,那可真扯不清了。”说着,他小声嘀咕,“就算你想泡我们家小姐,也得等人家离婚啊…” 顾迟钧朝沈初看去一眼,她注意力都在热搜上,没听到唐俊说的话。 他唇角一抿,“唐先生说得对。” 唐俊,“!” 他真想啊? 沈初的目光定格在热搜的最后。 #霍家继承人出国养伤# 第300章 她就不该打这个电话的 沈初微微蹙眉,脑海忽然闪过霍真真说的话,霍津臣进了ICU? 可他的手术不是成功了吗? 顾迟钧察觉到她的情绪,“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把手机收了起来,“没什么。”接着问唐俊,“是不是哥哥有事找我?” 唐俊点了点头,说道,“少爷在楼上餐厅等着呢。” 沈初看向顾迟钧。 顾迟钧淡笑,“他或许有急事找你,你去吧。” 沈初跟上唐俊的步伐,和他一起走进了电梯。电梯抵达楼上餐厅后,唐俊把她带到了包间,包间里只有祁温言一个人。 “哥。”沈初走向他。 祁温言示意她坐,随后将一份资料递了过去,“这是车祸的调查结果,也许,你的怀疑是对的,宋雨初给这个人汇过一笔钱。” 沈初翻看资料,从车主的身份证照片上来看,她确实是没见过此人。 她皱眉,“我跟宋雨初并没有恩怨,她没理由想要我性命,除非…” “除非她背后有人教唆。”祁温言接了话,他不慌不忙倒了一杯水,“我现在还不确定,这件事跟调换DNA鉴定的人有没有关系。” 沈初看着他,“哥,你似乎知道调换鉴定的人是谁了?” “是她。”祁温言把一张名片挪到她面前。 当沈初看到名片上“宋子娴”三个字,蓦然一怔,耳边又响起祁温言的声音,“准确来说,她就是我们的小姨,我们母亲的亲妹妹。” 沈初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做了对比,名片一模一样,“思恩整形美容医院的院长,竟然就是母亲的亲妹妹?” “你见过她?”祁温言一怔。 沈初恍惚地点了头。 所以那天的“相遇”,并不是偶然,对方早就认出她了? 她摸向头发,回想起自己的头发被她戒指缠到的瞬间,一切明了,“她用我的头发,换了宋雨初的鉴定结果,可是,为什么?” 祁温言低垂着眼,“她的事情很复杂,具体情况我也不了解,等你跟我们回榕城,再问长辈也不迟。” 说到回榕城,沈初心里多少有些顾虑,不知道祁家长辈好不好相处… 毕竟祁家其余人对她而言,还都是陌生的。 沈初起身欲要离开,祁温言忽然喊住她,“霍家封锁了霍津臣的消息,前两天流传出谣言,说他病重,这事你知道吗?” 她脚步一滞,沉默不语。 回到客房的沈初心不在焉,对于热搜上的事,直到现在都还有些在意。 病重… 不过是一场手术罢了,况且玻璃碎片并未伤及心脏。院长特意聘请了心脏外科的专家,以专家精湛的医术,完成这类小手术自然能够避免术后感染等并发症。 她忽然想到那晚去看霍津臣时,他的脸色似乎并不好… 沈初迟疑片刻,给周院长打了电话。 但过了一阵,回应她的只有忙音。 霍家封锁了他的消息,想必周院长不接电话也是无奈之举,沈初抿了抿唇,稍有迟疑后,拨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她在想,开口第一句该问什么,他有什么病吗? 还是又像在江城玩“失踪”的把戏那样,耍她玩? 她已经想好了措辞,然而手机那头却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甜腻腻的声音,“谁呀?” 这声音,不属于王娜,也不属于霍真真,更不属于闻楚… 沈初怔了下,低头确认了眼号码。 没打错。 “喂?说话呀?” “谁的电话?”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不知道呀,没说话,是不是打错了?” 在手机即将交到男人手里时,沈初急忙挂断电话,突然一阵好笑。 她就不该打这个电话的。 第301章 接风宴 数日后,祁世恩对外宣布先为自己的女儿在京城办一场接风宴。 接风宴就在明晚举行,据说不限制来参加宴会的人。 霍真真得到消息后,在家挑选了十几件礼服,可愣是挑不到满意的。 何梦进屋看到满床的礼服,无奈道,“祁家千金的接风宴,不用穿得太好看,以免喧宾夺主,让人家祁小姐不高兴。” “那又怎样?反正那土鳖千金也不在意。”霍真真根据这几日跟宋雨初的相处,总结出了一个结果,她不仅是真蠢,还很无脑。 “她不在意,可祁家的人总在意吧?”何梦叹气,“你总得给祁家点面子,至于这祁小姐,等你嫁过去,你想怎样不都可以?” 霍真真忽然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便随意挑了件看得过去的。 何梦给她搭配了首饰,“我女儿真真才是京圈名媛里最美的,相信明晚你一定能惊艳全场。” 霍真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高傲地扬起下巴,“那是!” 这边。 祁温言将沈初带到别墅衣帽间,佣人将准备好的数十套礼服摆在她面前,任她挑选。 沈初看向他,“哥,这也太多了吧?” 他挨近她,挑眉,“给妹妹准备的衣服,怎么算多呢?” 沈初无奈一笑,仔仔细细看了好几套礼服,最终,目光落在一套粉绿色新中式礼服。 礼服款式新颖得让她眼前一亮。 清新的粉色邂逅复古绿,像是一场春日盛典。 浅V领抹胸的设计,恰到好处展现出优美的锁骨线条,性感不失端庄。细腻的绣花沿着领口与裙摆蜿蜒,每一针每一线都像在诉说着传统工艺的魅力。 她不由上手摩挲,“这条裙子真好看。” 察觉到佣人面露难色,祁温言问,“怎么了?” 佣人回答,“少爷,这条裙子是两年前过季的高定,小姐穿这条可能不太妥当。” 祁温言蹙眉,正要说什么,沈初看向他,“一条裙子而已,如此精湛的设计与线雕工艺不应该因为过季而被埋没,何况我又不是混时尚圈呢?又何必在乎它过不过季呢?” 祁温言笑了声,抬手揉她发顶,“我妹妹说的是。”随后转头对佣人说,“所有的衣服我妹妹喜欢就行,以后不用管是不是过季的。” 佣人点头,“明白了。” 此时,躲在门外的宋雨初紧紧盯着屋里的画面,那些漂亮的礼服原本是她的,明晚接风宴的主角,也都是她的。 她都还没享受到,就被人夺走了! “宋小姐,你在这做什么?”唐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吓得宋雨初一时间发了僵,杵在原地。 沈初与祁温言不约而同看向门外站着的人。 宋雨初急忙解释,“那个…沈姐姐不是在试礼服吗?我就是上来看看,顺便想着能不能帮沈姐姐挑上一两件。” “这些礼服里,有你喜欢的吗?”沈初开口问。 她愣住,“我…我吗?” 沈初轻笑,“要是有你喜欢的,就过来挑一两件吧,明晚你也要出席的,不是吗?” 宋雨初看着那些漂亮的礼服,很难说不心动。 可她怕祁温言。 碍于祁温言在,她没敢表露出来。 沈初转身拉着祁温言的手,“哥,你觉得呢?” 祁温言看着眼前的人,笑了声,“好,依你。” 宋雨初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谢谢沈姐姐,谢谢…祁少!” 沈初与祁温言从房间走出,唐俊跟在二人身侧,不解道,“小姐,这宋雨初预谋害您,您怎么还对她这么大方?而且先生也没让她明天出席啊,您让她出席,到时候怎么解释啊?” “我倒也想知道。”祁温言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妹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沈初回头看了眼,才停下脚步,“让她出席,她背后的人才有出手的机会,我想她应该不会错过的。” 第302章 短则一两年,长则五六年 祁温言闻言,转眸一转,示意唐俊盯着宋雨初。唐俊心神领会,笑道,“我马上去盯着。” 二人下了楼,佣人匆忙上前汇报,说祁夫人醒了。 祁温言带着沈初直奔华泽医院,病房内除了两位专家与主任医师,祁世恩也在床边陪着妻子。 主任医师与专家谈话期间,用的一些术语,沈初听懂了,神色怔了下,没说话。 专家向祁世恩汇报大致的情况,祁世恩看着一语不发的祁夫人,脸上写满担忧,“她这个病,是真没办法了吗?” 专家叹气,“令夫人因为常年的心理疾病累积,已经逐渐发展到神经退行的情况,一般这种情况多爆发于老年人,但令夫人…” “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专家回答,沈初开了口,“阿尔兹海默症,通俗来说就是老年痴呆。” 祁世恩愣住。 她低垂着眼,“母亲现在已经有了阿尔兹海默症的初期状况,也许不是初期,或许很早就有了。” 祁世恩不敢相信,“可她都还不到六十岁,怎么会…” “我老师说过至今为止阿尔兹海默症最年轻的患者是十九岁,排除家族遗传的原因或炎症感染,心理疾病跟精神刺激也会有埋伏病情的可能…”沈初越往下说,心揪得越紧。 她还没跟母亲相认,就怕等来的又是遗忘。 专家看向沈初,好奇地问祁温言,“这位似乎很了解阿尔兹海默症?” “她是我妹妹。”祁温言看着她,“也是医生。” “难怪。”专家恍然。 祁世恩攥紧的手缓缓松开,看着床上的人,“她…大概多久会彻底忘记我们?” 专家说,“如果能够有效控制,能延缓发病的时间,短则一两年,长则五六年。” 主任医生与专家从病房离开后,祁世恩陷入低落的情绪里,沉默了很长的时间。 祁温言走到他身侧,手放在他肩上,“爸,医生也说了如果能控制,长则五六年,还有时间。” “我…” “囡囡。”祁夫人突然朝沈初伸出手,叫唤,沈初一愣疾步上前,声音略显沙哑,“妈…” “妈妈在。”祁夫人紧紧握住她的手,“我的囡囡长大了,真好看!” 沈初微微一怔,祁夫人似乎不记得早在之前就见过自己的事了,她的种种表现,都像是初见她的时候。 可让她庆幸的是,无论何时,母亲永远都记得自己的孩子。 她垂眸一笑,“是啊,我有好好的长大,回到您身边了。” 祁夫人笑而不语,过了半分钟,她又开始四处找寻,“我的囡囡呢?” 祁温言将一旁的娃娃递到她面前,祁夫人急忙抱住,“囡囡在这呢!还好,还好…” … 近傍晚,在用完晚餐后,祁温言送沈初回了酒店。 她下了车,祁温言落下车窗,“明晚我过来接你。” “好。” 目送他驱车离去,沈初才不疾不徐踏入酒店大堂。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朝顾迟均所在的房间走去,摁下门铃。 没多久,门开了。 沈初刚要说话,目之所及是男人精壮且身躯,冒着的热气夹杂着沐浴露的味道。水珠挂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程流线型趟过,没入腰腹与浴巾的缝隙里。 顾迟均没料到是她,而她也没料到他在洗澡。 场面一度尴尬。 她急忙挪开视线,“那个,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了?” 顾迟均短暂思考了数秒,眯眸,“医者眼里,不分男女。” 沈初一噎,“可同事之间也不能坦诚相见吧?” “你想坦诚相见?”顾迟钧手指头点下了她脑门,笑了声,“我还不乐意呢。” 沈初愣住,摸了下脑门,随后咬牙一笑,“顾教授,您还真是幽默啊!” “嗯,我去穿衣服。” 他没关门,转身进了屋。 沈初没忍住多看了眼。 霍津臣的腰比例也不差了,但顾迟钧比他显得“清瘦”,这腰是真的窄,既不失肌肉的密度,也有力量感,就跟建模捏出来的一样。 想到这,她迅速摇了摇头,清空掉脑子里的男色。 第303章 她出场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顾迟钧穿好衣服,不慌不忙走了出来,仿佛并没有将刚才的意外放心上,“找我有事?” “明晚祁家的接风宴,你要出席吗?” 他顿住,嘴角浮起若有似无的笑意,“你希望我出席?” 她耸肩,“这得看你啊,你刚好在京城,我若不邀请你,那岂不是显得我很不厚道?” 他笑意稍微收敛,意有所指,“明晚出席的人会很多吧,你就不担心我出席后,霍家说你闲话?” 沈初忽然笑了,“霍家的人也就霍真真可能会出现,其他人是不会来的。”她环抱双臂,“霍真真又不是第一次说我闲话,我都不介意,你还介意吗?” “好。”他低头看她,“我会出席。” 转眼,夜幕。 宋雨初鬼鬼祟祟地出了门,没多久,便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个盒子,盒子外面还套着一层丝网袋子。 她走到院子里,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看到后,才快速进了门。 与此同时,唐俊从院中的假山后现身,目送着她进门的身影。 他来到祁温言的卧室,把所看到的都一一汇报了。 祁温言漫不经心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听到她带回来一个盒子,眼皮撩起,“什么样的盒子?” 他回答,“用丝网罩住的盒子,严谨得很,总感觉盒子里装的是活物。” “看来盒子就是她明天的手段了。”祁温言合拢书籍,“你去调查外头的监控,看看她是从哪里回来的,如果有陌生车辆,尽量留意车牌。” “收到。”唐俊退出卧室。 … 隔天的接风宴在别墅院中举行,白日里,祁世恩重金聘请了专业的露天宴会设计团队过来布置场地。 从高档酒店外包过来的大厨,酒水、佳肴、菜品都以自助餐的方式供应。包括海参,刺身鱼翅,燕窝等等价格昂贵的美味不在话下。 为了这场接风宴,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祁世恩对这位丢失多年的千金是完全不吝啬的。 客人在傍晚就已经陆续抵达,此刻院中,皆是形形色色的人物,大多数都是祁世恩早年在京城结识的富商或者旧友。 霍真真穿着一条粉色礼服踏入院中,偌大的裙摆如绽开的花朵垂在地面,她戴着蕾丝手套,手中拿着的是珍珠提包,一整个小香风打扮。 其余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大多数都是赞美。 可她心思没来得及放在这些赞美上,脸色骤然一变。 因为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被另一个女人给吸引了过去。 粉绿色的新中式礼服在沈初身上完全诠释了一种婉约的东方美。尤其被礼服勾勒的身段,凹凸有致,纤细中不失丰满,每一寸肉都生得恰到好处。 “那是谁家千金啊,太美了吧?” “我靠,这完全是我的菜啊!” “京圈那几个名媛还没她漂亮吧?” 霍真真脸色越发难看,紧紧咬着唇。 沈初怎么会在接风宴上! 沈初持着酒杯游走在人群里,因为穿着高跟鞋,整个人走起路来,风姿摇曳,连背影都万分迷人。 一个年轻的富二代铆足勇气上前与她搭话,没等沈初开口,霍真真走了过来,“她是我嫂子,跟我哥还没离婚就到处找下家了,你们可小心点。” 霍小姐的嫂子… 那不就是… 刚鼓起勇气的富二代,瞬间打退堂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霍家啊! 沈初喝了口杯中酒,嗤笑,“你现在倒承认我是你嫂子了?” 第304章 霍真真难以置信 “谁承认了,我只是替我哥打抱不平而已。”霍真真打量着她,“嫌我哥现在身体不好了,打扮得花枝招展找下家了,沈初,你还真够势力的!” “我没提离婚的时候,你巴不得我跟你哥离婚,现在我提离婚了,你就说我势力。”沈初笑了,“无所谓了,既然你这么能说,趁现在就多说点,毕竟过了今晚你就没机会说了。” “你——”霍真真这时瞥到了人群里的宋雨初,宋雨初明明是祁家千金,可这会儿却躲躲藏藏,真是怂死了! 霍真真撞开沈初肩膀,走向宋雨初,“祁小姐,怎么说今晚也是你的接风宴,就算祁家不限制邀请名单,可怎么能让这种女人进来混吃混喝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到了。 目光纷纷落在宋雨初身上。 “她就是祁家千金?” “不会吧?她长得跟祁夫人一点都不像,瞧瞧这一副小家子气的。” 面对众人的质疑,宋雨初脸色一阵泛白,她本想安安静静的等到宴会开始后,让沈初当众出糗,然后自己出来见义勇为,刷一波好感。 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赖在祁家。 现在好了,这霍小姐非要来沾边! 霍真真见宋雨初没搭理自己,挤入人群将她给拽了出来,“祁小姐,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啊!” 宋雨初脸都绿了,朝沈初看去一眼。 沈初轻晃杯中的红酒,根本没打算帮她,她咬了咬牙,甩开霍真真,嗡声道,“我不是…” 霍真真察觉到她居然在看沈初脸色,当即气笑了,“你可是祁家千金,看她做什么!她难道敢威胁你吗?” “霍小姐,她不是我妹妹,你不用这么费尽苦心劝她。” 此时,祁温言与顾迟钧走了进来,祁世恩在二人身后。 霍真真看向祁温言,目光突然落在他身侧的男人脸上,愣了下,这男人不是沈初的“奸夫”吗!? 可她现在顾不得此人,脑海里回荡的是祁温言刚才说的话,“…什么,她不是祁家千金?” 霍真真转头看向宋雨初,再次问,“你不是祁家小姐?” 宋雨初低垂着眼,委屈得红了眼。 眼看周围人都在议论,祁世恩这才出面解释,“先前是我认错了人,闹了乌龙,这位宋小姐并非我女儿。” 霍真真瞪向宋雨初,咬牙,“你怎么不早说!” “那真正的祁小姐是…”人群里有人问。 祁世恩走到沈初身旁,“她,才是我祁世恩的女儿。” “竟然是她?” “她是祁小姐,那还真说得过去了,气质跟样貌都比刚才那宋小姐好太多了。” 在人群后方,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沉默不语地伫立在高脚圆桌旁,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玻璃杯。他似乎对周围的人和事都漠不关心,耳朵却只专注于倾听有关一个人的消息。 在众人诧异祁家的千金是她时,只有他不露声色,将手中的酒缓缓喝进。 沈初是祁家千金的消息,霍真真比在场的人都要错愕,震惊,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沈家的女儿…”霍真真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管她是谁家的女儿,都不代表你们就能欺负她。她这些年在外面吃的苦头,受的委屈,你们霍家就占了一半。”祁温言丝毫不给她半分面子,甚至也没有给霍家面子,“如今她是我们祁家的掌上明珠,不知道霍小姐该怎么说呢?” 第305章 熟悉的面具男人 霍真真踉跄后退一步,整张脸惨白惨白的。 她先前这般针对沈初,其余人都看在眼里,此刻也是无一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沈初扯了扯祁温言的袖子,小声道,“别管她了,这么多人在场呢,这宴会总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停滞吧?” 祁温言回过神来,笑着说,“看我,都忘了这事。”说完,他看向祁世恩,“爸,宴会可以开始了吧?” 祁世恩点头,开始招呼宾客,人群也都疏散开来,三三两两凑到一起,饮酒闲谈。 霍真真愣在原地,圈内一些名媛为了避嫌,更是没上前跟她打招呼。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针对沈初开始? 还是从沈初开始反抗的时候? 似乎从这个时候开始,她就不再顺风顺水… 被孤立的霍真真,是没勇气再待在这酒宴上,转身离开。 此时沈初与祁温言跳了第一支华尔兹,在场的人还真没有一人在意霍真真的离开,甚至都不知道她已经走了。 “没想到我妹妹华尔兹跳得还不错。”祁温言会心一笑。 沈初抬头看他,“瞧不起谁啊?” “哥哥还真舍不得把你交到别的男人手里。”祁温言朝顾迟钧看了眼,待变奏后,就是交换舞伴的时间。 祁温言轻轻松开她的手,本来要将她交到顾迟钧手上,不曾想,却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截下了。 他甚至猝不及防就接过了对方的舞伴,顾迟钧与他都被迫停了下来,都看向沈初与面具男人。 沈初的手攀在面具男人肩上,仰头看着眼前被遮去了大部分容貌的男人,胸口蓦地一颤。 他的身形、眼眸、轮廓都像极了霍津臣,唯有那香水味不是他会用的。 男人对上她视线后便淡漠地移开,什么话也没说,领着她的舞步跟上了节奏。 想到霍津臣出国疗伤的消息,沈初自嘲一笑,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另外两人出于礼仪,也无法丢下舞伴离开,只能继续进行。 直到交际舞结束,面具男人松开了她,转身便匿入人群,沈初凝视着他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拧紧。 顾迟钧走到她身旁,顺着她视线看去,“你认识?” 她收回目光,摇头,“…不认识。” 就在这时,现场突然有人发出尖叫声,“有蛇!!” 顾迟钧下意识将沈初拉到身后,直到周围的人群看到了什么,现场一团乱。 “是银环蛇!毒蛇!大家小心不要被它咬到!”祁世恩不得不出来镇场,喊保镖,“赶紧把它弄走!” 细小的银环蛇穿梭在桌椅下,因为受到了惊吓,保镖提着棍子靠近,它身子便呈攻击姿态,张嘴哈气。 吓懵了的宋雨初此刻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盒子给打开了,可怎么会是毒蛇呢! 不是说只是普通的小蛇吗!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身后拥挤的人群突然撞开了她,她摔在了地上,偏偏不巧,就摔在了蛇的面前。 银环蛇张嘴朝她手臂咬了下来。 银环蛇被保镖打死后,现场只剩下宋雨初的哭声。 救护车到来之前,沈初替她绑住了伤口一寸上方,“从现在开始不要站起也不要动,更不要慌张,否则血液会很快蔓延到心脏。” 宋雨初颤抖道,“我会死吗?” 她说,“不会。” “你为什么要救我?” 沈初顿了下,看着她,“我是医生。” 救护车赶到现场后,医护人员放下担架,将宋雨初抬上了车。 祁世恩让祁温言招待客人,便带着保镖同救护车离去,毕竟宋雨初是他们接到京城的,就算她不是祁家的女儿,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祁温言去安抚了宾客,让顾迟钧照顾沈初。 顾迟钧送沈初进客厅,偏在这时,别墅所有的灯都熄了。 眼前一片黑暗。 第306章 这么想见我吗? 突如其来的黑暗令沈初不敢动弹,她穿着礼服,身上根本没有放手机的地方。只记得顾迟钧似乎就在身边,她叫唤,“顾教授?” 顾迟钧打开手机照明,“应该是跳闸了,你待在这,我出去看看。” 她摩挲着沙发坐下,点头,“好。” 沈初待在客厅里,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院外稀疏的灯影折射进客厅,她隐约察觉到有人靠近,“顾教授,是你吗?” 对方没有回应。 沈初刚要起身,一股力道猛地将她拽入怀中,没等她有所反应,吻了下来。 她脑袋嗡的一片空白,紧接着在他怀中挣扎。男人将她禁锢在怀,几乎没给她喘息的机会,这强势的占有欲,熟悉到令她发颤。 “霍津臣——”沈初得以挣开他吻的那一刻,喊出了这个名字。 对方明显一怔,却没有回答她。 沈初伸手就要去摘他面具,被他扣在怀里,他的气息抵在她耳畔,声音略微沙哑地开了口,“这么想见我吗?” 果然是他! 沈初搪开他,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顾迟钧跟祁温言的声音。 “小初在里面吗?” “她在。” 客厅的灯一瞬间亮堂,祁温言推门走了进来,目之所及是尴尬站在原地的沈初。 沈初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小初?你没吓到吧?”祁温言见她脸色不好,走近一看,依稀可见她的唇妆花了。 她冷静下来,“我没吓到…那个,怎么会停电呢?” 顾迟钧看着她,“有人切了电闸,不过好在没出什么事。” 沈初垂眸,切电闸这事… 该不会是他干的吧? “今晚本是为你准备的接风宴,没想到出了这些意外状况,让你失望了。” 看到祁温言脸上满是自责,沈初赶忙安慰道,“哥,你别这么说,能和家人在一起,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祁温言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如果父亲此刻也在场,听到这番话定也会高兴。 酒宴到十点结束,待送走了所有宾客,沈初与祁温言、顾迟钧去往医院看宋雨初。 宋雨初注射了血清后,一直在病房中休息,祁世恩与保镖在走廊谈话,回头便看到三人赶来。 沈初连礼服都没能换,身上披的是祁温言的外套。 “你们怎么来了,宴会结束了?” “都结束了。”祁温言朝病房看去一眼,“她怎么样了?” 祁世恩说,“没事了,明天就能出院。”想到什么,“毒蛇的事,我让保镖去查了。” 祁温言眉头一皱,“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了。” 祁世恩怔愣,“是谁?” 沈初也看着他。 祁温言推开病房门,宋雨初似乎早就醒了,被开门的声音给吓了一跳,眼睛一时间不敢直视人。 “那条毒蛇是谁给你的?”祁温言看着宋雨初,开口质问。 祁世恩难以置信地望向她,“是你?” 宋雨初肩膀瑟缩,低下头,不敢对上他眼神。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只好让警察来问你。”听到祁温言要报警,宋雨初急道,“我不知道是毒蛇!” 第307章 今晚的她确实很动人 祁温言审视着她,似乎并未相信她的话,在他摁下通话键那一刻,宋雨初连滚带爬跌到床下,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报警!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是毒蛇,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蛇而已!” 祁世恩深深阖目,片刻,“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宋雨初带着哭腔道,“我不想被你们送走,我就是想用蛇吓唬沈姐姐,然后我再出来救人,这样你们就能把我留下来了!” “我真不知道是毒蛇,那个盒子我没敢拆开来看过,我自己也是怕蛇的。” 祁温言不为动容,“你觉得你说的话我会信么?” “我…” 顾迟钧缓缓启齿,“她没有撒谎。” 祁温言蹙眉,“顾少,你相信她的话?” “蛇或许是她准备的,但如果她知道是毒蛇的话,又怎么会蠢到让自己被蛇咬?而且,所有人看到是银环蛇的时候,现场就已经乱了,但这位宋小姐…”顾迟钧瞥向地上的人,“似乎都没发现蛇是她的,跟个寻常人一样看热闹,结果还被自己放的蛇给咬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宋雨初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内涵自己,求生欲极高地点点头,“我一开始真不知道那是我盒子里的蛇,我发誓!” 沈初看着她,“蛇是谁给你的?” 宋雨初咬了咬唇,“是闻…闻小姐给我的。” “闻楚?” “对,就是她!” 沈初笑了声,“所以,我出车祸的事,背后是她怂恿你的?” 宋雨初脸色骤变,这会儿没敢回答。 祁世恩闻言,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车祸的事居然也是你做的?宋雨初,你还是人吗,你这是故意杀人!” “我错了!祁叔叔,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相信闻楚的话。”宋雨初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慌得彻底,只能跪求祁世恩。 祁世恩别过脸,不愿看她,“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去跟警察解释吧!”他甚至不愿再待一分钟,转身离去。 宋雨初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 这下是彻底完了! … 祁温言留下处理她的事情,沈初便与顾迟钧先离开了医院。 回到酒店,沈初与他从车里走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堂。 踏入电梯后,顾迟钧看着上升的楼层,忽然开了口,“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沈初惊讶看向他,“你也会夸人吗?” “我不夸人。”顾迟钧转头看着她,“只夸过你。” 她一怔。 是她的错觉吗? 有那么一瞬间,她从顾迟钧眼里看到了不一般的情愫… 她移开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嗤笑,“觉得肉麻吗?” 沈初扯着嘴角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是挺肉麻的。” 两人走出电梯,各自回房。 顾迟钧拿着房卡并未着急刷开房门,而是回头看向进屋的沈初,夸她的话是真的,今晚的她确实很动人。 可,有些话捅破了,就不一定能维持原本的关系了。 次日。 “你说什么,沈初才是祁家找回去的千金?” 何梦从女儿口中获悉此事,脸色不禁变得愈发难看,天底下,竟有这般荒诞之事? 霍真真从知道沈初是祁家千金后,一晚上没睡着,可以说是备受打击。她一贯看不上的人,竟摇身一变,成了祁家的掌上明珠。 而她跟沈初之前的种种,让祁温言十分厌恶她,现在别说嫁给祁温言了,就算真的嫁了过去,恐怕只要沈初开口,她在祁家都不好过。 第308章 他比以往更消瘦 何梦看出来女儿的担忧,稍稍敛了神色,伸手覆在她手背,“这样也好,她不还是你嫂子吗?只要她跟霍津臣没离婚,你趁现在去跟她搞好关系——” “你每次都让我搞好关系!”霍真真甩开她,是真的不耐烦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明知道我跟沈初之间不对付,现在知道她是祁家小姐了,你就让我拉下脸皮去哄她吗?” 何梦一噎,“真真,我也是为了你…” “我看你就是为了你自己!”霍真真起身,早饭也不吃了,直奔上楼。 何梦也将筷子撂桌上,被她气的。 另一边,闻楚看到宋雨初被拘留的消息后,才知道露馅了。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怕是也是供出她了。 闻楚知道江城不能再继续留了,给安德尔教授打了电话,想申请出国实习的名额。 安德尔教授正与顾老喝茶闲谈,接到闻楚电话,得知她想申请出国实习,感到困惑不解,“以你的资质,似乎并不需要这个名额,何况我原本还想让你接替我的工作。” 闻楚愣住,眼底一抹明光,“接替您的工作?” “你不愿意吗?” “我…”闻楚捏紧手,前方就是她所想要的名利场,她快要成功了,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她甘心吗! 事实证明,她不甘心。 在安德尔教授面前,她是技术骨干,只要他还护着她,而宋雨初手里也没有她的证据,警察一时半会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愿意!” … 与此同时,沈初收到了顾老的短信,果不其然,宋雨初栽了后,闻楚就想要逃了。 所幸当初她赌对了。 闻楚绝对不会放弃往上爬的机会。 沈初打包好咖啡,从咖啡馆里走出正要回酒店,走到路边的她不经意抬起头,对上泊在不远处那辆劳斯莱斯。 车牌号,她一眼就熟。 是霍津臣的车。 沈初脚步一滞,想到昨晚,她捏紧手中的咖啡袋,扭头就想走。 王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太。” 她深吸一口气,止步,回头看向她,挤出笑,“好久不见,有事吗?” “不是我有事。”王娜下巴朝车内指去,“是霍总。” “他不是出国养伤了吗,这么快回来了,伤养好了?” “抱歉,霍总的情况不让外传,但出国的事搁置了。”王娜垂眸,“过段时间霍总的确要出国接受治疗。” “接受什么治疗?” “您可以自己问他。” 沈初朝黑漆漆的车窗看去,没说话。 直到王娜再三邀请,她才走到车前。 车内男人用手帕抵在唇前,咳嗽两声,看到她上车,他才把手帕拿开,正襟危坐。 沈初看向男人面容,蓦地一怔。 除了依旧英俊出挑的五官,他比以往消瘦了些许,脸上的气色也不如从前。 她从未见过这般病态的霍津臣。 “手术不是成功了吗?” “嗯,成功了。”他声音略微低哑,“你也没给我问候。” 沈初呵呵笑,“你都出国养伤了,身边还缺我一个问候的吗?” 霍津臣目不斜视看着她,淡笑,“你怎么知道我不缺呢?” 她没回答。 霍津臣收回目光,一本正经,“那天接电话的人,是我母亲的亲侄女。” 第309章 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在意 沈初扭头看向窗外,“不用跟我解释,她是谁,我不感兴趣。” 他淡淡嗯,欲要说些什么,口腔弥漫出一丝咸腥味,他转过身,用手帕掩嘴咳嗽。 沈初看向他,眉头皱紧。 但什么都没问。 霍津臣很快平静下来,“你住哪,我让王娜顺路送你。” “…不用,我就住附近。”沈初盯着他攥在手里的帕巾,随后挪开视线,推门下车。 她再回头,霍津臣看着她。 脸上是云淡风轻的笑意。 沈初抿紧唇,径直离去。 王娜坐进车内,见霍津臣拿出几片药,忙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他吞下药片后,喝了水。 王娜看着他,“霍总,您的情况真的不用跟太太说吗?” “没必要。”霍津臣目光落在窗外,映在玻璃上的面庞毫无血色,“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在意。告诉她,也只是让自己难受罢了。” 王娜没再说话。 沈初心不在焉地回到酒店,在楼下,碰到了宋父跟顾迟钧。 “沈医生!”宋父看到沈初,急急忙忙来到她跟前,扑通跪下。 沈初一愣,将他扶起,“宋先生,您这是做什么?” “算我求求你们,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她才让她走上歧途的!”宋父眼中含着泪,“是我不该贪心不敢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八百万还剩下七百万我一分没动,我可以退回去给霍总,剩下的一百万我后半辈子了这老命打工都要还给他。” “求你们不要告我的女儿,她才二十岁,她的人生还很长啊!” 看着宋父老泪纵横,为女儿不要尊严地下跪求人,沈初神色复杂。 不得不说,从某个角度上来看,他也是个好父亲。 半晌,她缓缓启齿,“我不计较她顶替的事,但是她收买人谋划车祸早就构成犯罪了,尽管她是被怂恿的。” 宋父神色一僵,一时间没了声音。 她继续说,“法律怎么判,我无权决定,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而您若真是为了她好,就该趁此机会让她懂得人生是没有捷径的。” 宋父呆滞在原地,一瞬间苍老了几岁。 顾迟钧走到他面前,“宋先生,您的女儿算是从犯,就算判刑也就几年。何况在狱中对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顾迟钧一席话令宋父脸色微微一变,“你是说…” “如果您的女儿此刻回了江城,幕后主使会放过她吗?您是想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是让女儿失去几年的自由呢?” 宋父沉默了。 没过多久,宋父拖着行囊离开了酒店,似乎也想通了。 沈初抬头望向他,“没想到,你还挺会劝的。她虽然不是主谋,但从主观意识上来讲,她知道车祸会造成伤亡却仍然实施,也属于故意杀人了,是不是判几年还不一定呢。” 他也笑,“如果非要选择女儿坐牢跟女儿被灭口,我相信作为一个父亲,都会选择第一条。” 沈初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宋雨初有这样的父亲,却还总认为她父亲对她不好,就挺悲哀的。” 顾迟钧看着她,“想到你曾经的养父母了?” 她一怔,没回答。 顾迟钧环抱双臂,“可你现在有珍惜你的家人了,从前的事又何必还耿耿于怀呢?” 沈初恍惚了下,旋即也笑,“也是,从前那些不好的事情是不必耿耿于怀了。” “也包括霍津臣吗?” 第310章 她现在还是霍家儿媳妇! 沈初的笑容瞬间凝滞,别过脸去,“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 他神色镇定,平静地说,“那晚戴着面具的人是他,对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居然知道? 从她的表情,顾迟钧便明白自己猜对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淡淡说,“他还挺长情。”说罢,顾迟钧越过她,踏入酒店大堂。 沈初呆立在原地,满脸疑惑地看着他走进电梯。 他这是怎么了? … 顾迟钧隔天回了江城,说有事,走得还挺突然。 沈初又在京城待了两天,陪家人,但这一年的假期已经休完了,明日一早便也要回江城。 她跟祁家父子在别墅用了早餐,祁世恩给她夹了菜,“过几天我们就要回榕城了,你是先跟我们回去,还是先回江城?” 沈初思考了数秒,“我先回江城吧,我休假的时间太长了,而且我老师还把纳米疗法的项目交给我,我是该回去看看了。” 祁世恩也没有强求,笑了起来,“有事业心是好事,不过不要让自己太累。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跟你哥说,他闲得很。” “爸,您现在找回妹妹了,就嫌我在家没事干了?” “除了找回你妹妹,你什么时候干过正事儿?”祁世恩瞥了他一眼,“让你接管家里的企业,你也不愿意,难不成还想让你妹妹给你管?” 祁温言看着沈初,挑眉,“妹妹要是愿意,我无所谓啊。” 沈初咬着筷子,“别,我只会做手术,可不会管理公司。” 父子二人被逗笑。 沈初在别墅留宿,收拾行李后,预订好明天的机票。 这边,华泽医院套房。 霍津臣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镇痛药,抗炎药,免疫治疗药似乎都控制不住病情了。 因为有淋巴结转移跟高危因素,医生说,只能试试四个周期的化疗干预,但需要霍总配合。 李曼玉在病房外看着儿子这般折腾自己,心疼极了。 “我劝过他了,可他…” “霍夫人,霍总还年轻,而且肺癌发现得早,这总比晚期发现要有优势啊!若是一拖再拖,一旦癌细胞扩散,那就来不及了。” 霍承烨与霍老太太一同走来,听到医生的话,前者皱起眉头,“他不愿意做,也得做。” 李曼玉看向他。 霍承烨停在医生面前,“他要想死,我可不会成全他。” 李曼玉苦涩一笑,“你说得轻松,你要怎么劝?儿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就是因为沈初吗?” 李曼玉一噎。 霍承烨将王娜喊来,“你去把沈初带到津臣面前,不管用什么手段。” 老太太怔了下,“承烨,你是不是该问问小初的意愿?” “妈,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用问吗?”李曼玉此时此刻同意丈夫的做法,比起沈初,没有什么比她儿子更重要,“沈初跟津臣一同出的事故,要不是津臣,她能安然无恙吗?我们不要求她报答我们,但至少她现在还是霍家儿媳妇!她就该留下陪她丈夫!” 第311章 他得了肺癌 霍老太太深深阖目,捻动着手中的菩提珠。 一个是她重孙,一个是她看好的孙媳,孰轻孰重,她其实都清楚。 半晌,她没再说话。 像是默认了。 … 次日,祁温言送沈初去了机场。 车子停在机场大门外,唐俊替她将行李搬下车,这时后座车窗缓缓降落,“小初。” 沈初走到车窗旁,“怎么了?” “真的不需要我派人送你去江城吗?” “真的不用。”她无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皱眉,“我是担心你,闻楚还在江城呢。” 沈初笑了笑,“宋雨初被拘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一时半会还不会动我。” 祁温言点点头,“到了那边记得给我电话,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就去找江伯父。” 提到江万舟,沈初突然道,“糟糕,江夫人寿宴的事我给忘了!” “没事,他们已经知道你回京城认亲了,寿宴的礼,我会替你补上。” 她笑靥如花,“谢谢哥,你快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进去了。” 与祁温言道别,目送车子走远后,她推着行李欲要进机场。 几名黑衣保镖突然出现,堵住了她的去路。 她一怔,只见王娜从保镖身后走出,“太太,先生让我带您回去一趟。” 她说的是“先生”,而不是霍总。 沈初蹙眉,“是霍家主?” “是的。” “我假期结束了,要回江城了,霍家的事跟我没关系。” 她推着行李欲要走,王娜上前一步,挡她路。 她不解。 “抱歉,先生说了,必须把您带回去。”王娜说完,挨近她一步,“太太,就当是为了救霍总的命。” 沈初神情微微恍惚,看着她,片刻,“如果我不跟你们走,你们也不会让我走,对吗?” 王娜叹气,“我也是听命行事。” 沈初没再说话。 末了,沈初在车内改签了机票,她放下手机朝窗外看去,见车子并不是去老宅的方向,皱眉,“这是要去哪?” 王娜回答,“医院。” 车子停在了华泽医院大门,沈初下车后,欲要拿行李,却被保镖扣着,“太太,您的行李暂且先放我们这。” “什么意思?”沈初回头看向王娜,“我都已经跟你们一同过来了,你们还要扣我行李?” “太太,在霍总化疗之前,就麻烦你暂时留在京城…” “化疗?” 沈初听到这两个字,脸上闪过一抹诧异,“谁化疗?霍津臣?” “本来这件事霍总不让我告诉您的,但现在我也不能不说了。经过车祸手术后没多久,霍总便一直咳嗽胸痛,医院检测的结果是肺癌早期,一开始霍总不愿意手术,只需吃药控制病情,但没曾想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淋巴结转移。” 沈初愣在原地。 肺癌… 淋巴结转移… 怎么会这样? 所以那天他咳嗽时用手帕遮挡,是因为,咳血了吗? 见沈初没说话,王娜又继续道,“霍总不愿意配合做化疗,先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我把你带过来。” 第312章 李家千金 沈初与王娜走到病房外,李曼玉恰好从门后走出。 王娜颔首,“夫人。” 李曼玉视线瞥向沈初,“津臣的情况想必王娜也跟你说过了,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都希望你能陪陪他。” 没等沈初回答,李曼玉拎着包离去。 王娜侧过身,吩咐了一些事项后,随后便也离开了。 沈初伫立在原地良久,才推开了那扇门。 周遇从卧室走出,见到她时,险些没认出来,“沈…沈初?” 沈初与周遇见过几面,但并不熟,只知道他是儿科心理医生,跟霍津臣关系不错。 她点头,口吻平静,“周医生。” 周遇对沈初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是霍津臣隐婚的老婆。以往见到沈初的时候,她总是一副客客气气,恬静温顺的模样,尤其在霍家的人面前,稍微有些低眉顺眼了。 那个时候她给他的第一眼感觉,就像是个空有其表的漂亮花瓶。 而自己的兄弟,恰恰不喜欢这种性格的女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未见,总感觉她确实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周遇从记忆中回过神,微微一笑,“听说你到江城任职了,现在是回来看津臣的吗?” “是霍伯父让我过来的。” 周遇一愣。 霍伯父… 她跟霍津臣不是夫妻吗?还称呼自己的公公为伯父? 沈初没管他怎么想,踏入卧室,霍津臣此时正靠坐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籍打发时间。 听到脚步声,他顺势抬起头,怔了数秒,也猜到了什么,“是我父母让你过来的吧?你其实不用答应他们…” “难道不是你的意思吗?” 霍津臣翻书的僵住,半分钟,波澜不惊地笑了声,“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已经成了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不等沈初回答,他合拢书本,“的确,我是希望你来劝我,不过我想着我若是死了,我们这段婚姻便也能如你所愿的结束了。” “霍津臣,你幼不幼稚!” 沈初气笑了,走到床边,“只是签个字的事,你现在都要用你的性命威胁我了!” 霍津臣注视着她,眼中含着笑,“我不是说了吗?在我的字典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她抬手将他的书给掀到床底下,“幼稚,卑鄙。” 他趁势将她揽入怀中,“我就是幼稚,我就是卑鄙,沈初,谁让我忘了你呢,这或许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沈初刚要挣扎,这时,一个女孩推门进来,“臣哥,听说——” 女孩看到眼前一幕,先是一愣,随后不慌不忙背过身去,“原来是嫂子来了啊,我该不会是打扰到你们了吧?” 沈初挣开了霍津臣的桎梏,往后退了几步。 霍津臣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已经打扰了。” 女孩转过身,笑着迎上去,“哎呀,你们独处的机会多着去了,我打扰一天又怎么了?”说完,她看向沈初,表情灵动娇俏,“嫂子,你长得真漂亮!” 看着热情的女孩,沈初怔了下,也只是礼貌地微笑示意了下,“你也很漂亮。” “我说的是真话!”女孩主动拉起沈初的手撒娇,“嫂子别提防我嘛,我才不是霍真真那种蠢货,我可是很支持你跟我表哥的!” 第313章 嫂子,他凶我~ 她称霍津臣为表哥… 所以她就是霍津臣那位表妹了? 她知道李家有位千金,以前听婆婆李曼玉跟人聊起过,只不过她从未见过本人。 霍津臣目光定格在女孩拉着沈初的手上,咳了声,语气稍微严肃了些,“李李,别胡闹。” 李李躲到沈初身后,“嫂子,你看他,他凶我~” 沈初略微尴尬地挤出笑来,“那个,李小姐,要不你先陪你哥?” “他不用我陪,你要去哪呀,我陪你呀!” “我…我去上个洗手间。” 李李疑惑,“屋里不就是有洗手间吗?” 见她抿着唇没说话,李李当即恍然,“哦~你是不好意思啊?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李李。”霍津臣皱了眉。 李李哦了声,瘪嘴,“是是是,我不说了!” 沈初趁机离开了卧室。 她走出房间,看着走廊不远处盯着的保镖,也知道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而且行李,身份证都还在他们手里。 她走到公用洗手间,拿起手机翻出祁温言的号码,想要拨出却犹豫了。 尽管她是祁家的女儿,可她刚认亲,且与其他祁家的人还并未熟悉,真的要让祁家为了她跟霍家撕破脸皮吗? 她深吸一口气,给祁温言发了信息,说她已经在飞机上了。发完这条消息,他不得已又给江城的院领导打了电话,声称她有事,一时半会回不去了。 “小沈啊,我知道你是江副委介绍过来的,顾老也是你的老师,可你这刚调来医院没多久就请了这么长的假,对你可不太好。” 沈初知道院领导的话中之意。 她是靠关系进来的,任职没多久就请假,院内一些有心人知道了,多少都会说些闲话。 沈初低垂着眼,“我知道,真的很抱歉,我尽量会赶回去。” “行吧,我会跟院长商量,看院长怎么说。” “谢谢您。” 挂了电话后,沈初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李李突然从拐角处探出脑袋来,“嫂子!” 她这一出现,吓得沈初心里一咯噔。 “我吓到你了?”李李笑容僵滞,像是做错事了一样,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沈初平复了心率,看着眼前容貌俏丽的女孩,本以为李家千金也会是个傲慢,难以亲近的人,没想到会如此率真,“李小姐怎么出来了?” “我来找你呀。” “找我?” 李李主动挽上她手臂,“我表哥一时半会死不了,反正有人看着他,你都不知道,我来京城无聊死了。” 她当着沈初的面,继续吐槽道,“我姑姑非让我陪着他,他一个大老爷们的,还用得着我陪啊?在京城,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幸好现在有嫂子你了。” 沈初笑了下,“你第一次来京城?” “没有,我小时候来过几回。”李李想到什么,拉着沈初的手兴致勃勃道,“我给你讲我表哥小时候的事吧,可搞笑了!” 沈初实在架不住李李的热情,也没拂了她的兴致。 两人边聊边往回走,在病房外碰到了霍真真,她竟被保镖拦在了病房外。 “小姐,霍总说不想见你。” 第314章 那你会陪着我吗? “什么意思啊!”见保镖没回答,霍真真气得原地跺脚,朝病房里喊,“哥!我可是你妹妹,我到底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哎哟哟,这不是霍家的小公举吗?怎么了,你也有被你哥哥拦在门外的一天了?” 霍真真听到李李的声音,回过头,她先是看了沈初一眼,随后瞪着李李,“你在这里幸灾乐祸什么啊!他不也是你哥吗!” “可是我没有被哥哥拦在门外呀。”李李挤眉弄眼,表情欠得很。 “你——” “我早说了,仗着自己姓霍,无法无天,你看你哥都不想理你了吧?” 霍真真气红了眼,攥紧手中的提包,扭头离开。 沈初目送她背影,又看向十分解气的李李,“你跟霍真真关系不好吗?” “我要跟她好,那才怪呢。”李李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讨厌,“小时候我来京城玩,她就没少仗着自己姓霍找我麻烦。别看她是霍家千金,其实她圈子里没几个朋友是真心跟她玩的。就她那一身公主病,总得让人惯着她,要不是她姓霍她早挨揍了!” 沈初扑哧一笑。 李李这时凑到她面前,“嫂子,你笑起来多好看呀,你以后多笑笑嘛!” 她顿了数秒,“你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我,怎么就知道我不爱笑了?” “我看过相册。” 沈初愣住,“相册?” 李李看着她,“就是你跟我姑姑,还有我哥拍的那些合照,照片里,你好像都没怎么笑。” 沈初没说话。 她忽然想起来,合照是她婚后没多久拍的,凡是阖家团圆的时候,都会合影,而那个时候她知道霍津臣心里没有她,难免会有些难过,失落… “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我能认出你,还是因为我从我表哥那看到了你的照片。” 李李话刚落,沈初眉头微微皱起。 这边,霍津臣将一张照片压在书本里,时不时拿出来看。 照片上是他跟沈初唯一的合照,只是照片里的他,冷着脸,配不上她这副美好又真切的笑容罢了。 听到推门的声音,他将书本合上,“我以为你走了…” 沈初也没看清他看的是什么,走到一旁落坐,环抱双臂,“我行李跟身份证都被你保镖收了,我能走吗?” 他唇角微微浮起,看向她,“你让祁温言来接你,不就好了?他是祁家的人,我父母或许会看在祁家的面子上把行李还给你。” 她一怔,别过脸,“说得简单,我跟你没正式离婚,还是你的妻子,霍家的儿媳。到时候祁家这么做了,霍家是给了面子,传出去就得是我这个儿媳不会做人,刚被认回祁家就给祁家惹麻烦。” 他笑了,“你顾虑得还挺周全。” “你还是先把化疗做了。” “那你会陪着我吗?” 沈初一噎,对上他目光,数秒后,移开,“你不配合做化疗,我走不了,我还有工作呢!” 霍津臣淡淡一笑,“好,只要你陪着我,我就配合。” 她眼眸蹙动,没回答。 第315章 他早动了心 与此同时,江城。 闻楚接到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对方透漏霍津臣患癌的消息时,她愣了半晌,冷笑,“我不管你是谁,胡编乱造总得有个证据。” 对方不怒反笑,“我知道你不会相信,那不如我告诉你,我知道那场宋雨初策划的车祸背后,你才是主谋呢?” 闻楚脸色不由一僵,“你到底是谁?” “别管我是谁,我不是你的敌人。”女人轻笑,语气沉稳,“你怂恿她策划的那场车祸,让霍总经过抢救后就消失在大众眼里。霍家的人封锁了霍总的消息,对外宣传到国外治病,沈初又在京城滞留,若非我的人在京城带回来一点消息,我也不可能把这个秘密透露给你。信与不信,你也可以自己调查。” 闻楚捏紧了手机,脸色逐渐沉郁,“你想怎样?” “我想跟你谈一笔合作。”女人不慌不忙继续道,“你不是恨霍津臣抛弃你吗,不是恨沈初抢走了你的男人吗?我能够帮你,但同时我也需要你帮我。” 闻楚呵的一笑,“我不喜欢被威胁,我不管你是谁,现在是你求我的时候,凭什么要我帮你。” “就凭我知道你跟封洵的那些过往。” 闻楚脚步猛地一晃,脸上的血色刹那全无。 当这个名字念出来时,她的心脏都要停止了,眼里流露出的畏惧久久不散。 见闻楚迟迟没有回应,对方便知道她戳了她的心。 “闻小姐,你好好考虑,当年的事情你也不想让霍总知道吧?” 闻楚几乎要咬破唇,片刻,她冷静下来,“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让怎么放心跟你合作?” “我姓宋,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明天下午我给你一个地址。” 对方挂了电话。 闻楚在原地伫立了很久,第一次感受到了满满的威胁,恐惧。 霍津臣已经如此恨她了,一旦闻希生父的身份曝光,而她骗了霍津臣这么多年,她恐怕真不会有活路了… 所以不管这个女人是谁,她都必须要去见一面。 窗外夜幕渐深。 沈初被安排在病房自配的家属客房内过夜,模模糊糊睡到一半,察觉到有人上了床,她便惊醒了。 因为是医疗专属的客房,门把并不具备反锁功能,以至于她的睡眠很浅。 她知道是谁,顺势要坐起,男人手臂环在她腰窝,往怀里一带,“已经很晚了,要去哪?” “谁让你上来的,滚下去。”沈初挣扎无果,低头在他手臂上咬了一个印。 他闷哼一声,忍着剧痛,“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什么都不会做。” 沈初绷紧身体,一刻不敢松懈。 对方察觉到了,闷声一笑,“我一个半死不活的病患能做得了什么?我现在还惜命呢。” 她冷嘲热讽,“你惜命?你不是想死吗?” 身后男人顿了半分钟,“死之前,不得好好享受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吗?” 昏暗中,沈初明显僵了下。 他在说什么? 跟她在一起的日子?他是病得不轻了吗? 没等她回过神,男人挨近她半寸,埋首在她肩颈,“沈初,曾经我以为我不爱你,但我其实早就动了心。” 第316章 见到她的第一眼 沈初身体的血液如同逆流,耳鸣声那么真实,一度还以为她幻听。 他说他早就动了心。 “是吗?”她盯着墙上的一片光影,“你说你早动了心,可是逼我屈身闻楚之下,不信任我,将我推向绝情的人不还是你吗?” 身后的人沉默。 她面无波澜的平静,继续说,“你没有一刻是向着我的,就算你动摇过,你心里偏袒的还是闻楚。” “我偏袒她,是因为我以为我负了她,从她回国之后,我对她,便没有了过去那种悸动的感情。而我知道,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没能守住自己的心。” “那些年我不是真的想冷落你,我只是怨恨自己背叛了对她的感情,所以不得不冷着你。” 沈初恍惚了片刻,迟迟没回应。 过去的他心里想着什么,从来不会告诉她。 而她也从来不知道霍津臣的想法。 “我承认,我确实算是移情别恋,但在我失去当年那段绑架的记忆之前,闻楚只是刚好出现在我最需要的那段时间。” “高一之前,我一直在国外的私立学院,因为我的身份,同学老师带有目的接近我,以至于我不喜交际。后来母亲为了让我更合群,将我接回国,隐瞒家世背景让我念了公立学校。就因为我不善言辞,性格孤僻而被同学孤立时,只有闻楚亲近于我。” 沈初眼睫覆下,抿唇不语。 她在绑架案获救后,就再也没见过霍津臣,所以并不知道他后来的事情。 再次认出他,已经是她念大一的时候了。 “沈初。”霍津臣将她抱紧,“直到现在我才知道,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会有心悸的感觉,不是单纯因为你的长相,而是因为我跟你早就认识了,只是我的记忆把你忘了。但再一次见到你,还是会被你吸引。” 他笑了声,忽而问,“你说,这算是缘分吗?” 沈初闭上眼,故作睡着。 霍津臣等不到她的回答,也知道她装睡,心里说没有失落是假的,但他又怎能怪她呢? … 次日清晨,沈初从睡梦中惊醒。 昨夜她装睡,竟然真睡着了! 她回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蓦地坐起身,他怎么还在? 霍津臣并没有醒来,相反,他睡得很沉,沉到连呼吸都很浅。 “霍津臣?”沈初推了推他。 他没有反应。 她内心猛地一咯噔,伸手试探他鼻息,好在… 还活着。 霍津臣眉头皱了皱,随即缓缓睁了眼。 她将手抽回的动作,恰好落入他眼中。 “这么看着我,以为我死了?” 她转头,“醒来要是身边躺着一个死人,不瘆得慌吗?” 霍津臣坐起,“又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她没说话。 外头传来细碎的声音,霍津臣去开了门,几个人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为首的便是李李。 王娜跟两名护士表情尴尬,前者硬着头皮挤出笑来,“霍总,太太,你们醒了…” 霍津臣扫了李李一眼,“她也就算了,怎么你也不懂事?” 这话自是对王娜说的。 王娜心里直喊冤,分明是李李小姐带头的!! “臣哥,这也不能怪我们啊,谁让你…”李李朝沈初看去一眼,眼里藏着笑,“不好好待在自己的病房。” 第317章 沈皓被带走 护士忍俊不禁,“霍总,您先吃个早餐,一会儿该输液了。” 他嗯了声,回头望向沈初。 沈初扭过头,不看他。 他失声一笑,随后走出房间。 其余人都走后,李李这才凑到她身旁,小声问,“嫂子,你跟臣哥和好了?” “没有。” “那你们还睡在一起?” 她气笑,“是你臣哥不要脸,自己爬床的。” 李李傻了眼。 另一边,闻楚按着地址来到了思恩整形美容院,护士授意将她带到院长办公室,坐在转椅上的女人缓缓转过身看向她,“你来了,坐。” 闻楚坐下,打量着她,“我并没有见过你,你到底是谁?” 宋子娴微微一笑,“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 “你怎么会认识我?” 见闻楚保持着警惕,宋子娴起身走到吧台前倒了一杯茶,“我认识封家父子,自然就认识你。” 闻楚攥紧手,没说话。 她端着茶走过来,将茶杯放在闻楚面前,“我说过我们不是敌人,你不必防着我。” “我怎么知道我们是不是敌人?” “我的理由很简单,我不希望沈初回到祁家,而你不也是不想让沈初骑到你头上吗?” 宋子娴的话让闻楚微微一怔。 对方不但捏着她的把柄,还对她的事了如指掌,此时此刻她若不顺应对方,下一步都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着什么呢! “好,我答应跟你合作。” … 两日后。 顾迟钧接完诊回办公室,路过护士站,便听到护士谈论沈初请假的事。 他脚步一滞。 沈初的假期并非休到现在,但她确实没回来,会是为了霍津臣留在京城了吗… 顾迟钧眉眼一沉,回了办公室。 程佑在屋内等他,瞧他这两日板着脸严肃的样子,调侃道,“沈初不在,你怎么又跟以前一样了?” 他坐下,“我以前哪样?” “铁面无私。”程佑说完,咧着嘴笑,“但沈初来了之后,就不是了。” 顾迟钧皱眉,“跟她无关。” 程佑“切”了声,看破不说破。 苏茗月这会儿闯了进来,她是来找程佑的,果然他在顾迟钧办公室,“…程佑,你出来!” 程佑指了指自己,“我?” “快点,急事儿!” “什么急事啊?” “沈初的弟弟不是在锦山疗养院吗?晓雯刚给我打电话,他好像被人带走了!” 程佑一怔,他恍惚想起晓雯这个护士,的确是沈初的朋友,而且沈初还托他照顾过。 他看向顾迟钧。 顾迟钧起身,“人在哪。” 这边,闻楚推着轮椅上的沈皓来到了湖边,特地训了一处人少的路段,她将轮椅停下,绕到他面前。 看着表情呆滞的沈皓,她缓缓蹲下身,“护士说你醒了,不过却不能说话,可惜了,但你听得见的吧?” 沈皓动也不动,只是眼睛转向她。 闻楚笑了,“听得到就对了,你知道吗?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沈初应该没告诉你,你父母已经死了的事吧?” 沈皓手指倏然动弹,眼皮颤动。 “也是,她不告诉你是正常的,毕竟她不是沈家亲生的。”闻楚眼里闪过一抹狠意,“她是祁家的千金,在你父母死后,她就丢下你跑回京城认亲了!” 第318章 将他推入水中 沈皓手指抽动,恨不得挣脱这具身体的束缚,出声反驳,可他却只能红着眼,喉咙里发出咽呜声。 看着沈家人痛苦的样子,闻楚便想到沈初同样痛苦的表情,心中无比愉悦。 此时,她松开了轮椅的手刹。 在稍微倾斜的坡度下,轮椅朝着水池慢慢滑去。 沈皓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落水,无能为力,绝望地闭上眼。 “住手!” 晓雯看到这一幕,直奔过来。 沈皓连人带轮椅坠入水池,晓雯顾不上质问闻楚,下水救人。 闻楚脸色骤变,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苏茗月带着顾迟钧、程佑二人赶来。 她急忙戴上帽子,头也不回跑掉。 “站住!”程佑朝那抹溜走的身影追了过去。 闻楚跑向人群,程佑即将要追上她时,她突然拉住路人挡开了他,路人冲着她叫骂,“神经病啊,赶着去投胎吗!” 而程佑为了避免撞到无辜人,只是稍微停下脚步,再次抬起头时,她已消失在人群里。 这边,晓雯将沈皓带上岸,顾迟钧与苏茗月在岸边搭把手。 沈皓呛了水,此刻失去意识,顾迟钧半跪在他身旁做心肺复苏。 没多久,沈皓将积水吐出,意识苏醒的他身体冷到发颤。顾迟钧将外套裹在他身上,直到苏茗月喊来了锦山疗养院的医护人员。 医护人员将沈皓带回急诊室检查,三人陪同。 走廊外,护士给晓雯拿了一条浴巾,苏茗月替她擦拭头发,“幸亏咱们来得及时,也庆幸你会游泳,不然他真交代在这了。” 晓雯刚要说什么,程佑这会儿气喘吁吁回来了。 “人呢?”苏茗月问。 “那女的跑还挺快,我都快追上她了,她跟我玩心眼子呢!”程佑叉着腰,平复了情绪后,又问,“话说这女的到底是谁啊?” 苏茗月摇头,看向晓雯。 晓雯说,“她就是闻楚。” “原来是她啊。”程佑冷嗤,“霍总的那个初恋,难怪呢…”话音一落,他眼神瞟向一语不发的顾迟钧,凑到他身旁,小声说,“刚刚你还挺心急啊。” 顾迟钧瞥了他一眼,“我只是出于本职。” 程佑哼的一笑,没再说话。 医生给沈皓做完检查,从急救室走出,“哪位是沈皓的家属?” 晓雯脱口而出,“我们都是…” 医生看了他们一眼,并未过多追问,“他除了本身的神经功能障碍之外,落水受到了一些刺激,目前并没有其他问题,你们不用太过于担心。” “谢谢。” “客气了。” 医生走后,苏茗月转头问,“那个女人没得逞,我担心还会再回来,要留人看守吗?” 程佑环抱双臂,“用不着,让他转到我们医院其实更安全。” “你给他办理手续啊?” “不是有顾医生吗?”程佑手搭在他肩上,“动动关系的事,对吧?” 苏茗月与晓雯都看向顾迟钧。 顾迟钧没回答。 … 沈初接到晓雯电话时,走出病房接听,正想要问什么,晓雯便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僵在原地,脸色一霎阴郁,捏紧了手机,“沈皓他没事吧?” 第319章 从前他只是不愿查得彻底 “没事,不过医生说他受了刺激。茗月姐担心闻楚没得手还会再返回来,所以在没有事先询问你的状况下,我们让他转到咱们院了。” 沈初眼皮蹙动,“晓雯,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沈初姐。” “不过闻楚应该也认出了你,我尽量这几天回江城一趟,你暂时不要跟她正面碰撞。” 晓雯点点头,“我知道了。”她想到什么,又继续说,“对了,今天的事还多亏了顾医生跟程佑,院方也在调查监控了。” 沈初怔了下,垂下眼帘,“好。” 等结束通话后,沈初一回头,便看到霍津臣倚在门旁。 而他似乎也听到了。 “闻楚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对付。” 沈初看着他,蓦地发笑,“你都放过她几回了,她好不好对付,还重要吗?” 她刚要走,霍津臣握住她手臂,缓缓启齿,“祁温言当初帮你将他送到锦山疗养院时,连我都费了些功夫才查到,她不可能这么巧知道沈皓的下落。” 她脚步一滞,眉头不由皱紧。 霍津臣这话确实没错。 她带沈皓住进锦山疗养院时,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闻楚更不可能知道了。因为她绝不会为了对付自己而刻意查沈皓的下落。 “我当初以为她背后的人只有秦景书,直到秦景书跟我坦白一些事,我才不知道,并不是那么简单。” 沈初回头望向他,“什么事?” 霍津臣眼皮低垂,面庞严肃起来,“当年她是因为怀孕,才接受奶奶的那笔钱,而我跟她交往期间,从未碰过她。” “她很早之前就来过江城,恰巧就是在区医院做了保胎手术。但她从未跟我提及过在江城有任何亲戚朋友。” 沈初撇开他的手,“她骗了你,所以你接受不了了。” “我没有接受不了,我只是在想,她当年接近我倘若是带着目的的,那她背后就一定会有布局的人。” “你为什么会笃定她背后还有其他人?” 霍津臣收回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她说她是孤儿,只有一个养父,但我查过她养父的信息,一个滥赌的赌鬼,哪来的钱住富人区?” 从前他只是不愿查得彻底,可在她的谎言一层层被揭穿,露出真面目后,他才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 沈初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皓在锦山疗养院的事除了你跟祁温言的人清楚,恐怕没旁人了吧。” 她看着他,“你怀疑我哥哥的人?” “你跟宋雨初的鉴定被调包,不就是他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他的话令沈初无法在反驳。 蓦地,她脑海里闪过祁温言对她说过的话,调包鉴定的人,是宋子娴。 那闻楚也会跟宋子娴有关系吗? 没等她消化完信息,李曼玉同霍承烨走来,“津臣,你身体不好,怎么站在外面?” 说这话时,别有深意看了沈初一眼。 霍津臣伸手揽住沈初肩膀,“我们刚去做完检查。” 沈初愣了几秒。 李曼玉盯着她瞧,“是吗?” 第320章 许诺她离婚 沈初并未回应,还没等李曼玉再次追问,霍承烨不紧不慢地开口打断道,“行了,做了治疗就好。”他看向霍津臣,“公司有些事我要和你单独谈一谈。” 霍津臣极轻微地收敛了些神色,说道,“好。” 目送霍津臣与霍承烨离去后,李曼玉把目光投向沈初,“倘若津臣的病得以治愈,我便允许你们离婚。我只有津臣这一个儿子,实在不愿再看到我儿子为了任何人遭难。” 说完,她摩挲着手中的LV皮包,接着说道,“若是你有了孩子,想必就能明白一个做母亲的女人的感受。” 没等沈初回应,李曼玉便越过她,径直离去。 沈初伫立在原地,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 顾迟钧安顿好沈皓,从病房走出,恰好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拿起一看,是沈初答谢他为沈皓安排转院的消息。 他盯着屏幕半分钟,输入回复的话后又删除,最后只发出一句话:【回江城再说。】 “顾医生。” 晓雯走了过来。 他收起手机,点头,“手续办好了吗?” 她笑着回答,“已经办妥了。” “那就行。” 此时此刻,病房里的人听到门外的对话,缓缓睁开眼。 他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比起被推下水的恐惧,闻楚那些话更令他无措与害怕。 家没了,唯一的姐姐也不要他了吗? 另一边,警察找上闻楚的时候,闻楚正与宋子娴在喝茶。 “闻女士,有人报警说你在锦山疗养院涉嫌蓄意谋害沈先生,可否请问一下,你上午在哪?” 闻楚藏住眼底的慌意,看向宋子娴。 宋子娴笑着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闻小姐一整个上午都跟我在一起。” 询问的警察皱了眉,出示了锦山疗养院附近的监控证据,“是吗?可监控里的人又怎么解释呢?” 监控画面拍到了闻楚抬起头的瞬间,尽管很模糊,但轮廓都与闻楚相似。 闻楚放在桌底下的手拧紧,缓缓起身,“我不知道是谁报警的,但我没去过锦山疗养院。” “闻女士,如若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等闻楚回答,宋子娴不慌不忙道,“我的医院也内有监控,各位可以先去核实。” 几名警察对视一眼,留下一名警察看守,其余人与宋子娴的助理前往监控室。 闻楚坐在位置上喝着茶,表面看似镇静,可实际上她已经有些心不在焉,若非宋子娴给了她一个眼神,恐怕她早就坐不住了。 大概十分钟后,查看监控的警察返回,需要将店内监控的拷贝一份带走调查,并且需要她们保持通话顺畅,随时配合笔录。 宋子娴笑着颔首,示意助理将监控拷贝一份。 警方离开后,闻楚端着茶杯的手心浸满冷汗,放下茶杯那一刻,没拿稳,茶水洒在桌面。 “怎么,这就害怕了?” 闻楚深吸一口气,“监控毕竟是剪辑伪造的,他们迟早会查到。” 宋子娴拨弄着茶杯,“放心好了,我既然敢伪造这个监控,自然也有应付的办法。” 闻楚手指一紧,捏住杯耳。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不过她的确是运气不好,偏偏撞上那几个人。话说,那个叫黎晓雯的,的确是她最大的威胁。 第321章 占便宜 次日,沈初拿到了晓雯发来的调查结果,不出所料,如她所想。 闻楚的不在场证明,是在思恩整形美容院,而宋子娴是她的证人。 宋子娴不愿意让她回到祁家,只是因为跟祁家人的恩怨吗? 可惜她不清楚其中的缘由。 “小初?!” 她脚步一怔,在华泽医院大堂碰到了祁温言跟唐俊。 她险些忘了,她母亲祁夫人也在华泽医院,只不过不在同一个楼层。 沈初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祁温言,表情有些尴尬,她早该想到,同一屋檐下迟早得碰到的。 但她起初确实没想到会滞留京城好几日。 “哥…” “你不是回江城了吗?” “是啊,大小姐,你人不是在江城了吗?咋又跑回来了?”站在祁温言身侧的唐俊也甚是好奇。 沈初挤出笑来,“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祁温言眉头皱了皱,故意瞒着他留在京城,莫非… “你是为了霍津臣?” “不是!”沈初当即否认,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浮动,她缓了口气,继续说,“我也没想留下的,但我跟霍津臣没离成婚,到底还是霍家的儿媳妇。” 她说完,又解释道,“霍伯母答应我,只要我陪他做完治疗,会劝他签了离婚协议。” “李曼玉的话可靠吗?”祁温言笑了声,“她为了她儿子,怕不是想忽悠你。” 沈初一噎。 祁温言握住她手腕,“走,跟我去见霍家的人。” “哥——” 沈初刚要拉住他,恰巧,霍津臣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二人四目相对,未开口,气场都是动魄惊心。 霍津臣止步在他面前,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祁少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 “霍总明知故问?”祁温言冷笑,“我妹妹被你们霍家的人强行留下,怎的,霍家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了?” “这件事的确是我父亲考虑不周。”霍津臣顺着他意,“待我出院,我定会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祁温言蹙着眉。 霍津臣此刻的态度,他是半点挑不出毛病。 片刻,他敛了神色,“霍总还是先养好病吧,别到最后...拖累了我妹妹。” 霍津臣眯了眸,没回答。 祁温言转身面向沈初,“我知道你有所顾虑,但你要知道,祁家为了你得罪其他人也是值得的。” 他的话,无疑不是在变相的说给霍津臣听。 霍津臣笑而不语。 沈初怔愣,数秒后,眉眼弯弯带着笑意,“我这不是还没习惯吗!” 祁温言略带无奈,“我要去看母亲了,你呢?” “我也跟你一起。” 沈初话刚落,霍津臣漫不经心插了句,“我似乎还没正式拜见过岳母呢。” 祁温言拧眉。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人家跟他妹妹还是合法夫妻… 想到什么,他蓦地一笑,“那霍总这个准妹夫是不是该喊我一声大哥?” 霍津臣笑意微微一收。 他比祁温言年长一岁,喊“大哥”,确实叫不出口。 祁温言故作为难,“看来霍总是不愿意了。” 沈初憋笑憋得难受。 以霍津臣的性子,让他喊别人“大哥”,他八成是开不了这个口的,而她的哥哥摆明就是故意要占他便宜的。 霍津臣腮帮子鼓了鼓,呵的笑了声,“大哥。” 第322章 囡囡长大以后的丈夫 在霍津臣喊出声那一刻,祁温言瞬间没了话。 说实话,他是真的挺不要脸的。 还未等他说什么,霍津臣却又一本正经起来,“开个玩笑,我这副模样空手去见岳母倒也不妥,改天吧。” 祁温言咬牙一笑,“不用改天,我母亲什么都不缺,莫非霍总是打退堂鼓了?” 霍津臣越是反常,他越不遂他愿。 “祁少既然想让我见,那我只好听从安排了。” “……” 沈初扯了下唇角,收回视线,“哥,妈还在等我们呢。” 祁温言没再说什么,与沈初先走,霍津臣不疾不徐跟上。四人乘坐电梯来到十二楼VIP疗养室,唐俊停在病房门外,偏过身子目送他们进屋。 祁夫人刚吃过药,此刻正靠坐在床上休息,手里却没闲着,用针线缝制娃娃的衣服。 两名佣人在床边陪同。 听到卧室外的动静,一名佣人走到门口,看到祁温言跟沈初,笑着颔首,“少爷,小姐,你们来了。” 沈初微笑颔首,同祁温言踏入卧室。 祁温言走到床边,看向她手中的娃娃洋装,笑了笑,“妈,我带着妹妹来看您了。” 祁夫人这时抬起头来,当即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囡囡来啦?” “妈。”沈初坐到床沿,握住她的手,“您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怎么还…给囡囡缝衣服了?” 她原本想说的是“娃娃”,但母亲这些年都把娃娃当成了心理寄托,索性顺着母亲的思维来。 “囡囡喜欢吗?”祁夫人摸着只缝制过半的公主裙,眼中满是喜爱。 她点头,“是妈亲手做的衣服,囡囡都喜欢。” 祁夫人被哄得合不拢嘴。 这时,她才注意到霍津臣。 许是看到霍津臣外套内穿着的是与她一样的病号服,看了好久。 祁温言刚想要简单地介绍一下他的身份,却不见祁夫人眼里流露出同情,像看着一个小可怜,“你怎么也生病了?他们说这里好多人都跟我一样生病,都是穿这种衣服的。” 沈初望向他。 母亲现在的状态,大概也理解不了“癌症”吧? 霍津臣眼眸带着笑意,“我没有生病,我是在跟他们玩游戏。” 祁夫人好奇道,“什么游戏呀?” “过家家。” “过家家…”祁夫人呢喃着,突然高兴起来,“我家囡囡可喜欢玩了,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祁温言眉头皱了皱,医生说她需要多休息,不宜情绪激动,便俯身劝说,“妈,您先好好休息,下次在玩好不好?” 她低落道,“可是我真的想陪囡囡一起玩…” 祁温言顿时哑语。 没等沈初宽慰,霍津臣上前一步,蹲坐在床边看着她,“好啊,那现在我们先来玩角色扮演,我演您的女婿,囡囡长大以后的丈夫,可以吗?” 沈初愣了下,意想不到… 祁温言气笑了,压低声,“霍津臣,你还真是够无耻的。” 居然忽悠一个患有精神障碍的病人! 可他话音刚落,祁夫人却爽快答应了,“好啊,你长得好看,你能演囡囡的丈夫!” 霍津臣儒雅一笑,“那我以后可就是囡囡的丈夫了?” 第323章 你怎么说我都认了 祁夫人不假思索答应的时候,他伸出小尾指,做出拉钩的手势,而祁夫人确实很吃小孩子这套。 他凭一己之力,也是把祁夫人哄开心了。 祁温言面庞不由绷紧,可却无力反驳。 要怪就怪他没能在妹妹嫁给霍津臣之前就遇见她。 祁夫人歇下后,三人才从卧室离开,走出病房,没等沈初开口,祁温言一把揪住霍津臣衣襟,直视他,“霍总的计俩使用在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身上,合适吗?” 沈初回过神,担心他真把人给打了,而霍家定然不依不饶,何况光是一个李曼玉,就已经够呛了。 “哥,你先冷静。” 祁温言并未松开,目光紧紧定格在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 霍津臣同样看着他,“祁夫人虽然患有精神上的疾症,可她认女儿总比你们父子俩清明吧?我只是与她正常的交流亲近,怎么就是计俩了?” 祁温言一怔,手背青筋微微显现。 显然他是被戳到了。 “霍津臣,你够了!”沈初推开他,挡到祁温言面前,“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要咄咄逼人吗?” 他眸光黯淡了几分,“是我咄咄逼人吗?” 她避开他目光,“我哥跟我父亲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说,而且…”她停顿数秒,再次看向霍津臣,“你是最没资格说这些话的人。” 霍津臣的背脊陡然僵硬,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他那双幽邃的眼眸,像暗藏着汹涌波涛的海底深渊,又平静的望不见底。 原来,被否定是这样的糟糕… 沈初拉着祁温言从他身边匆匆越过,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空旷的走廊上,只留下他形单影只的身影。 沈初与祁温言从电梯走出,后者忽然一笑,“你就不怕把他给气晕了?” 她小声道,“我帮自家的哥哥说话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看在他是一个病患的份上,我就不跟他计较了。”祁温言手放在她肩膀,语重心长,“你啊,有事的时候不记得我这个哥哥,没事的时候倒是记得了。” 沈初顿时语塞。 … 与祁温言分开后,沈初回了住院部,刚推开门,一道黑影突然靠近,从身后紧紧抱住她,低头埋入她肩颈。 似乎在较劲,也似乎在委屈,“你真舍得把我一个病人扔在那,就不怕我真出事了。” 他仿佛在抱怨她的心狠。 沈初挣脱不开他,干脆作罢,“你这么大力气像是出事的人吗?” 他闷笑,手指撩拨她发梢,触摸她耳朵时,她敏感躲开。 霍津臣垂眸盯着她柔软的嘴唇,忍住了想一亲芳泽的冲动,“你怎么说我都认了,我不生气。” 她笑了声,“你是没资格生气吧。” “……” 见霍津臣臂力松了松,她立马挣脱,“你以后少动手动脚的。” 她刚要进房间,男人缓缓启齿,“那天我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她脚步一滞,数秒后,“说了让我照顾好你,别让尊贵的你受了委屈。”没等霍津臣回答,她回了客房,关上门。 霍津臣收回了目光,若有所思。 次日。 沈初陪霍津臣做完治疗,李曼玉便带着便当来看望,见他气色比先前好了不少,她没再跟沈初计较。 沈初用手机预定好机票后,先斩后奏,“我打算回趟江城。” 李曼玉一听,脸色稍微沉了下,“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 “沈皓出事了,尽管他不是我亲弟弟,现在也是我养父母留在世上的唯一独苗。”沈初平静道,“您作为母亲,不是能理解自己儿子出事的感受吗?” “你——” 李曼玉正要发作,霍津臣将便当里的点心挪到沈初面前,“你要不要尝尝味道?” 第324章 我陪她一起 沈初疑惑地看着他,没动。 李曼玉生生把气憋了回去后,问霍津臣,“你怎么想的?” 他用手掰开点心,“沈家对她有养育之恩,您难道要阻止,让旁人指责她不仁不义吗?” 李曼玉皱了眉,“可你自己呢?” 他停顿了下,目光落到沈初脸上,“我陪她一起。” 沈初一怔。 “你疯了?”李曼玉脸色骤变,“就你这身体状况,你还嫌折腾不够吗!” “我目前还死不了,一直待在医院也挺无趣,就当做是度假好了。”他态度漫不经心,并不把自己的病情当回事。 李曼玉脸都绿了,使劲瞪着沈初。 沈初无视她的目光,“我不用你陪着。” “是我自愿的。”他目光幽深,“出任何问题不怨你。” “津臣!”李曼玉破声,眼底猩红。 自己的儿子就为了一个对他不上心的女人跟她唱反调,她能不气? “是我的身体重要还是您的反对重要?” 霍津臣一句反问将她呛在原地,见她没了话,他不疾不徐说,“长久待在医院对病情也不利于康复,何况我也不是什么治不好的绝症,不是吗?” 李曼玉呆愣在那,半天无话反驳。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不算,得你父亲答应。” 他嗯了声,“我会跟他解释。” 李曼玉捏紧手中的提包,朝沈初瞥了一眼,“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饶了你。” 沈初没说话。 李曼玉转身离去,紧接着是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看得出来,她是真被气得不轻。 “你没必要气你母亲,她也只是担心我,何况,就你这身体去江城能凑什么热闹?”沈初盯着他说完,扭头刚要走,他一把拉住了她。 她困惑。 霍津臣望着她,“沈家的事我有责任,我得去。” 沈初沉默数秒后,将手抽出,“随便你好了。” 随后回了客房。 … 老宅客厅。 霍承烨得知儿子要去江城,伫立在窗后沉默许久。 此时李曼玉正坐在沙发一边擦拭眼泪一边与霍老太太诉苦,“您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他身体都这样了,还操心别人的事情!” 霍老太太捻动着手中菩提串,深深吸了口气,掀起眼皮看向自己儿子,“承烨,津臣是你儿子,你这么看?” “津臣只是肺癌早期,医生说肯配合做化疗,就能更好地控制病情恶化,不会往晚期发展。”霍承烨缓缓转过身,继续道,“而且就算我们阻止他,他就不会去吗?倒不如,由着他一把。” “你说什么?”李曼玉骤然起身,走到他面前,“那可是你儿子!就算不是因为他的病,若他在江城那边发生了些什么意外,你就不会后悔一辈子?” 霍承烨皱了眉,“你若是不放心,我陪着他去。” 李曼玉眼底闪过一抹愕然,目光紧紧盯着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攥紧, 霍老太太同意了。 在林姐陪着她回禅房歇息后,霍承烨刚要走,李曼玉拽住他,“你的目的不是为了陪着儿子吧?” “不是为了儿子还能是为了什么?” “你心里门儿清。”李曼玉压低声,冷笑,“这些年,你就没放下过你心里那个女人!” 第325章 趴到他身上 霍承烨整理衣襟的动作一顿,脸色不悦,“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没点数吗?”李曼玉压抑了十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我自从生了津臣,你有哪天是拿正眼瞧过我这个妻子的!如果我不是李家的人,你早就把我给扫地出门了吧!” 霍承烨胸口急剧起伏着,眉眼中透着一丝怒意,甩开他的手,“你多大年纪了,还要无理取闹吗?” 她多大年纪… 李曼玉被这句话激红了眼,哽咽一笑,“是啊,我二十六岁嫁给你,二十八岁生下津臣,如今我五十八了!被困在霍家当这个霍太太半辈子,相夫教子,花一样的容貌最终因为岁月衰退,而你却没怎么变,你嫌我也是正常的。” “毕竟我不如黎关月貌美,不如她温柔,懂得讨你欢心,所以你忘不掉这抹白月光,不是吗?” 霍承烨脸色阴郁了下来,无视了她的发疯,“我跟她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就算怨我,也没必要抓着人家不放。” 他绕过她径直离开。 李曼玉抬起头,用手擦拭掉脸颊上的泪,笑得很是悲凉。 … 沈初怎么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回趟江城,父子俩都一起出发了。 因为带着私人医疗团队,霍家包了机,原本她预订的机票也只能退了。 上午十点的飞机在中午十二点半抵达,霍家带着团队浩浩荡荡入住国际酒店,团队医护人员的住宿费用霍家也全承包。 他们住的是顶楼总统套房,六个卧室,除了他们仨,还有主治医师与何秘书。 何秘书是霍承烨的下属,跟了他十多年,可以说是最受用的那一位。 入住安排妥当,主治医生给霍津臣抽了血,让手下送至有熟人的医院检验血常规。 霍津臣吃了药,等医生出去后,霍承烨转头看向一语不发的沈初,“如果你实在担心你养父母的那个儿子,我可以一并把他接到你身边。” 她一怔。 把沈皓接到他们身边,那才是威胁。 她面不改色,“谢谢爸,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让我哥哥来接他。” 霍承烨这才想起来她已经被祁家认回去了。 是榕城首都祁世恩的女儿。 他没再强求。 霍承烨出门接了个电话后,沈初稍微敛了神色。 却被霍津臣捕获到。 他淡笑,“你是怕我们会拿沈皓威胁你吗?” 她直言,“又不是没威胁过。” “你什么时候去看他?” “现在。” “那我跟你一起…” 你不可以——”见他起身,沈初伸手将他推回床上,没留神踩到了他的脚,整个人身体一歪,跟着他倒了下去。 霍津臣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时恍惚了下,心中的燥热隐隐升腾。 沈初愣了十多秒,急忙从他身上坐起,别过脸,“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别把自己整垮了,霍家还得赖我头上。” 霍津臣抿唇不语。 似乎还在回味怀中残留的温度。 “我答应了你母亲要陪你做完治疗。也不是说不回来了。”沈初说完,没等他回答便匆匆出了门。 霍津臣怔了下,唇角微微泛起一丝弧度。 她说她不是不会回来。 第326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初一段时间没回医院,刚科室的护士长,当值的三名护士都有些诧异,“沈医生,你回来了?” 她点头,笑了下,“顾教授在吗?” 护士回答,“顾医生跟程医生出去了,不过苏医生在。” 她道了声谢后,到办公室找苏茗月,苏茗月正在聚精会神给患者开方子,丝毫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于是轻咳了声。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后身子倚在座椅靠背,“好家伙,你现在才回来啊?” 沈初尴尬,“我这不是抽不开身,想着法子回来吗?” “我还以为你跟你准前夫又不打算离婚了,要告别江城了呢!” “谁说的?”她当即反驳,“我可没打算离开江城。” 苏茗月起身朝她走来,“先不说这个了,你弟弟的事晓雯已经告诉你了吧,你带你去他的病房。” 沈初同苏茗月走出办公室。 “他的情况怎么样?” “受了刺激,情绪不太好,晓雯说这几天感觉他闷闷不乐。”苏茗月回头看向她,“程佑报警了,警察找了闻楚谈话,听说昨天还去了趟派出所做笔录,她不但不承认,还有人证跟监控证明呢!” 沈初沉默,对闻楚伪证的事在意料之中,缓缓启齿,“她一直有帮她的人,自然有恃无恐。” 来到内科住院部,苏茗月将她带到了沈皓的病房外。 从探视窗望进去,他坐在轮椅上,背靠着门看向窗外。 到底是做了多年的姐弟,看到他孤单的背影,她心疼。 在她心里,沈皓跟亲弟弟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她推开门,朝他走了过去。 沈皓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望向她,一片死寂的眼里有了些许波动。 她在他身旁缓缓蹲下,“对不起,小皓,我回来晚了。” 他眼中噙有泪,两片唇微微颤动,似有千言万语想要问,他发出了声音,可却只有一连串的哼哼声。 察觉到他情绪激动起来,沈初立马安抚,“没事的,有我在呢!小皓,我不会再丢下你了。” 沈皓哭出声,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得以释放。 她伸手抱住他,像当年沈母哄着他时的样子,哄着他。 沈皓吃了药睡下时,沈初才走出病房。 苏茗月朝她走来,“怎么样?” 她蹙眉,“我总觉得我弟弟的刺激并不是因为落水,他刚才有些抗拒我。” “听晓雯说,她那天赶过去的时候闻楚就在场,该不会是闻楚跟他说了什么吧?” 沈初脸色沉郁,“不是没有可能。” “话说,我今天没看到晓雯来上班呢。” 苏茗月话刚落,沈初意识到什么,急忙拉着她的手,“你帮我照看一下我弟弟,我去找她!” 这边,晓雯拿着闻楚的那个监控研究了两天,有了结果,视频是合成的。 这时听到门铃响声,晓雯只以为是外卖到了。 她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两名黑衣男人令她表情微微一僵。 … 沈初打车来到徐园小区后,直奔电梯。 她乘坐电梯到达所住的楼层,待电梯门打开,沈初直接走到家门口,输入密码解锁。 她推开门,喊道:“晓雯!” 屋内,空无一人。 第327章 送打火机,代表点燃爱情之火 沈初顿时心神不宁,有了些许慌乱地起手机给晓雯拨去了电话。 没多久,对方接了,“沈初姐?” 她凝滞的神色稍微缓了过来,“你不在家吗?” “我在啊…”就在这时,晓雯从隔壁顾迟钧的房间探出头来,看到是她时,放下手机,“沈初姐,你回来了?” 沈初怔了下。 这时程佑也望了出来,“沈医生回江城了?” 看着两人都在顾迟钧这,她总算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晓雯,“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晓雯走了过来,朝程佑看了眼,“有两个奇怪的人找了过来,我没跟他们走,幸好顾医生跟程医生从房间里出来,程医生让我暂时先到顾医生那里避一避。” 程佑环抱双臂倚在门旁,“没错,要不是我们,她还真就在劫难逃了。” 沈初猜到大概是闻楚或宋子娴派来的人,没想到她们竟然找到了这里,如果没有顾迟钧跟程佑,晓雯说不准真就被带走了。 她回过神,对程佑道,“谢谢。” “不用谢我,要谢还是谢老顾吧,我可就先回去了。”程佑摆摆手,迈步离去。 目送他身影进了电梯后,沈初转头看向晓雯,“她们能找到这,看来这里暂时不能住了。” 她点头,“要不,我先住茗月姐那吧,她说她也是一个人住,我们上班时间都差不多,多一个人或许好一些。” 沈初低垂眼帘,也许她跟苏茗月待在一起,确实好过一个人,“好。” 晓雯联系了苏茗月后,便回屋收拾东西,沈初回头,不经意间对上了顾迟钧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倒是舍得回来了?” 她笑了下,“听这话,好像是不希望我回来似的。” 顾迟钧挪开视线,“那是你自己认为的。” “我又欠顾教授一个人情,没三顿饭看来是解决不了了。” “我不缺钱吃饭。” 她歪着头,“那你缺什么?” 顾迟钧欲言又止,片刻,他若无其事看向别处,“算了,就算我不让你还这人情,你也不会答应。你想怎么样就怎样吧,我都接受。” 他说完这话,沈初便着重的思考着该怎么还人情了。 最终决定送礼。 可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想到这,她拿起手机给程佑发了消息。 … 沈初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 桌面上的晚餐没动过,已经冷了,霍津臣单手扶住额角坐在位置上,深邃英气的面庞映在灯光底下,更显苍白。不知道等了多久,眉间隐约藏着一丝烦躁,也稍微失了耐心。 一旁的保镖朝她走来,叫苦,“太太,您可算回来了,霍总他…”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霍津臣出声打断。 她视线落在饭桌上,皱眉,“我不回来,你就不吃饭?” 他没回答。 “这才等多久啊?”沈初走到他身边,环抱双臂倚在桌旁,笑了声,“霍津臣,当初你也很少回家,我也是这么等你的,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没耐心了?” 保镖面露尴尬,“太太,霍总他闹了点情绪,您怎么还指责他…” “他有情绪我就没有了?”她声音拔高,“这六年来我的情绪比他多着去了,就只许我等他,他等我一会儿就委屈上了?” 保镖顿时不出声了。 这夫妻俩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个比一个恐怖。 也不知道王秘书是怎么熬的。 霍津臣咬肌动了动,随后吩咐保镖把晚餐热一热。 保镖二话不说,端着桌面的晚餐去厨房。 客厅只剩下沈初跟他大眼瞪小眼,许是见她较真,他拇指与四指岔开覆在额面轻揉,“我刚才只是没那么饿…” “你饿死了也不关我事。” 看着她这副无情模样,霍津臣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 他目不斜视看着她,“你还会生气,说明你还在乎。” 沈初语塞,片刻扯了扯唇角,“你要是出事,霍家还得找我麻烦。我讨厌麻烦罢了。” 说完,她扭头进了屋。 霍津臣薄唇紧抿,只泛起一丝笑。 翌日,沈初用早餐时收到了程佑的回复:【老顾喜欢的东西可有点杂!】 沈初:【什么东西?】 程佑:【就比如说宠物吧,他喜欢冷血动物。吃的吧,必须辛辣的,喝的咖啡要现磨不能速溶。】 沈初:【…我说送礼该送他什么合适?】 程佑:【早说啊,送打火机吧!】 她一怔。 打火机? 顾迟钧好像不抽烟吧? 沈初:【你不会坑我吧?】 程佑:【听我的,送打火机,他准高兴!】 会议室内,他刚发送消息,顾迟均便逮到他开小差了。 拿走了手机。 “诶——”他一出声,科室开会的医生主任纷纷看向他。 程佑表情尴尬地颔首,都不敢看顾迟钧一眼。 顾迟钧不动声色的翻看着聊天记录,没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了他,“下不为例。” 程佑接过手机,咧嘴笑。 下了会议后,程佑跟在顾迟钧身后,“老顾,你知道了沈医生要给你送礼的事可别给我捅出去,你就装作不知道,不然她肯定会骂我叛徒的!” 顾迟钧眉头皱了皱,回头看他,“送打火机什么意思?我不抽烟要什么打火机?” 他嘿嘿一笑,“你不知道送打火机的含义?” “什么含义?” “女人送男人打火机,就代表着,点燃爱情之火!” 他的动作表情好不夸张。 顾迟钧别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程佑试探得逞,没生气,没骂他,没否认! 哼,还说不是看上沈医生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边。 沈初真去商店挑选了打火机,对打火机她了解不深,但因为霍津臣抽烟,他用的打火机都挺高级。 关键是,很少有店里有。 而她来的这家店还是程佑介绍的。 店内陈设有很多旧物,像是个杂货铺,碟片,cd报纸,以及古董名牌手表,罕见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价格可不便宜。 一个复古款的金属打火机,居然卖好几千块! 不过沈初也没有在价格上过多计较,果断买下了。 她提着购物袋走出杂货铺,一抬头,便看到霍津臣从一辆世爵C8里迈步走下。 她愣住。 男人拢好外套,朝她走来。 第328章 原本他也可以很幸福 沈初站在那没动,等他靠近,“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放心你。” 听着他的回答,她才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没说话,眼神落在沈初手机上。 沈初立马猜到了,是定位。 “你买了什么?”霍津臣忽然拿走了袋子,她反应过来,夺回,“不是给你的。” 他动作一滞。 目光定格在袋中一个小方盒子,蹙眉,“那是送谁的?” 她说,“我哥。” “他还需要你送他礼物?” 沈初不看他,“我想送,怎么了?” 霍津臣淡笑,片刻,眼中似乎带着遗憾,“我好像都没有收到过你的礼物。” “你确定没有?” 他眉头皱了皱,似在思考。 “霍津臣,我若没有送过你礼物,你怎么会说出以后别再让我多此一举的话呢?” 她第一次送他礼物时,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冬季,她亲手缝制的围巾。 但却换来他的一句,“以后别再多此一举。” 从那之后,她确实就没再送过他任何东西。 霍津臣胸口略微发紧,“我不知道那条围巾是…” “是我缝制的,可能手法不太好缝丑了些,你嫌弃也很正常。”沈初自嘲一笑,像在诉说着不属于她的过往,“换做是我,我也挺嫌弃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都过去了。”沈初拍了拍他肩膀,微笑,“霍总,咱们该回去了,你出来晚了我也不好交代。” 霍津臣抿唇不语。 回到酒店,恰好撞见霍承烨在走廊训斥保镖的画面,“让你看好他,他现在去哪了你都不知道!我雇佣你们是来吃干饭的吗!” 保镖低着头,默默承受怒火。 直至看到他们二人回来,霍承烨脸色稍微缓和了些,目光越过沈初,看着霍津臣,“你出门怎么不说一声?” 沈初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袋子。 “我只是待得闷了,出去散散心。”霍津臣挡到她面前,挥手让保镖退下,“您至于这么大火气吗?” “那你也好歹说一声你去了哪!万一出事了呢,让你母亲担心你?” 霍津臣淡淡一笑,“我以为您跟母亲吵架,不会在乎她的感受了。” “少跟我扯别的。”霍承烨面容严肃,哼道,“下不为例。” “知道了。” 霍承烨转身进了屋。 大抵是他心情不好,所以才拿保镖开了刀。 察觉到她紧张,霍津臣看着她,“放心好了,他不会骂你。” 沈初没回答。 她知道霍承烨不会骂她,可在他刚才冲着保镖发火时,她确实有些担心。 毕竟霍承烨看似比李曼玉好说话,但光是他的一个眼神,脸色,她都觉得相当有压力。 这或许就是与生俱来的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沈初回到房间后,霍津臣在原地伫立片刻,忽然问保镖,“你缝过围巾吗?” 保镖一愣,“缝围巾?这...我没缝过,但我媳妇缝过。” 他蹙眉,“你媳妇给你缝的?” 保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媳妇手工好,特别会针线活,我跟我孩子的毛衣都是她织的。” 说完,保镖意识到什么,笑不出来了。 他当着霍总炫耀自己媳妇给他缝毛衣? 那不就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 保镖这下不敢再出声,只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霍津臣沉默了许久,淡淡道,“那你还挺幸福的。” 保镖一怔。 霍津臣眼中满是浓烈的遗憾,仔细想想,他竟然错失了这么多。 原本他也可以很幸福的… 第329章 沈皓跳楼 霍津臣一晚上没睡好,眼窝下依稀可见的乌青。 沈初埋头吃饭,什么也没问,霍承烨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脸色,“身体不舒服?” 他嗓音低哑,“没有。” 霍承烨朝她看了眼,她也没等他开口,便说,“爸,我今天回趟医院。” 他沉思了半分钟,还是点了头,“去吧。” 沈初颔首,“谢谢爸谅解。” 霍津臣看着她道,“我送你。”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霍承烨掀起眼皮,慢条斯理切着牛里脊,“你要是不放心,让小何送她。” “别人我也不放心。” 沈初在他身旁压低声,“真不用!” 他说,“我也去医院,权当顺路了。” 她无语,没了话。 以前也不见得他是黏人型的… 用完早餐后,沈初走出酒店,霍津臣不急不慢走在她身后。 保镖把车开了过来,替二人开了车门。 两人上了车,她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晓雯的电话。 拿起接听,还没说话,对方带着慌乱的口吻,“沈初姐,沈皓他...他在楼顶!” 沈初脑袋嗡地一片空白。 霍津臣察觉她的神色,“怎么了?” 她放下手机,怔怔道,“立刻送我去医院,出事了…” … 这边,沈皓扶着栏杆颤巍巍站立在顶楼天台,从顶楼望下去,脚底下的人如同蚂蚁一样渺小密集。 楼下所有人听说有人要跳楼,大部分凑到底下看热闹,医护人员果断报警,很快,消防跟警察都到了,而救护车随时随刻都侯着。 警察疏散围观的人群,就在这时,沈初匆忙赶来。 她被警察拦住,语无伦次的表达不清楚话语时,霍津臣走到她身后,“她是楼顶那位的家属。” 警察愣了下,“你们是患者家属?” “我是!”沈初回过神,出示工作证,“我也是院内医护人员。” 警察当即放人。 沈初跑进楼里,进入电梯,直上顶楼。但天台的位置是需要经过消防梯攀爬上去,而此刻消防梯下方的楼道里已经有几个医护人员,包括顾迟钧跟晓雯等人。 消防员也都开始上装备,计划着救人。 “让我跟他聊聊!他是我弟弟!” 她一开口,众人回头望向她。 顾迟钧刚要开口,见着霍津臣随后进来的身影,两人对上视线后都没有说话。 消防员领队将对讲机给了她,“如果情况不妙,摁下对讲机。” 沈初接过,“好。” 霍津臣拉住她,“你小心些。” 她望了他一眼,顺着消防楼梯爬上天台。 “小皓!”沈初喊了他。 他缓缓回头,沈初也没敢继续靠近,生怕刺激到他,“那里很危险,你过来好不好?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你告诉我,我都帮你解决了!” “你可是沈家的儿子!是爸妈认为最能有出息的儿子!你也说过你以后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让沈家也出息!可你现在站在那,爸妈要是知道,他们会难过,我也会难过!” 沈初声音微微发颤,眼前这种情况,随时可能会变成最糟糕的情况。 而沈家只有他了。 她这个弟弟唯一的亲人也就是她了。 她无法挽救沈父沈母,但现在她至少还能挽救他。 沈初红了眼眶,“小皓,你过来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沈皓紧紧抓着栏杆扶手,他眼睛同样同样红润,带着死气沉沉的绝望,声音沙哑,“不要骗我了....” 沈初愣住,“小皓,你...你能说话了?” 第330章 为什么要骗我 沈皓看着她,几近崩溃,“我什么都知道了,爸妈已经不在了,你也不是我的亲姐姐,我的姐姐不会不要我…” 沈初呆滞了数秒,望见他后退那一步,手都在颤抖,“小皓!我没有不要你!不管我是谁,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二十年的陪伴,我们一起长大,你就要因为这个否定掉吗?” 他神情恍惚,“可是闻楚说…” 沈初迈上前一步,“我不知道闻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但她的话,你真的敢信吗!你昏迷数个月,爸妈出事都是与她有关,这桩桩件件我都记在心里!所以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他愣在那,没了话。 她继续慢慢地靠近,“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了,沈家也只有你了!难道你也要丢下我吗?” 沈皓迟迟没反应,就在这时,绑了安全绳的消防员从另一侧爬了上来,几乎在他还没有注意的情形下,将他猛地拽回。 两人双双扑倒在地,而消防员的手也死死摁住他。 终于,他没再反抗。 人救下来之后,晓雯与医护人员将他带回病房,而沈初作为家属疏于照顾,则留下与警察,消防做交接,也道了谢。 没一会儿,警察与消防便离开了。 她也欲要走,才发现顾迟钧还在。 “顾教授?”她朝他走过去,“你还没走吗?” “等你。” 沈初一怔,随后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对了,这个是送你的。” “打火机?” 顾迟钧挑眉。 她递出的动作随之一顿,疑惑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他毫不犹豫答,“程佑说的。” 沈初,“……” 玩她呢! 顾迟钧接过她手中的盒子,打开看了眼,抿唇一笑,“眼光还不错。” 她正要说什么,霍津臣不知何时出现在电梯口,他伫立在那,目光落在顾迟钧手中的盒子。 顾迟钧也回了头。 沈初收回目光,莫名地有些不敢直视霍津臣那双幽深的眼睛。她是骗了他,可他也骗过她。 所以,她有什么好尴尬的呢? 她抿了下唇,“顾教授,我先去看我弟弟了。” 他也笑,“去吧。” 沈初走向电梯。 霍津臣一动不动等她过来,在她进入电梯后,他再次看向顾迟钧,咬肌动了动,脸上的神色阴郁而不自然。 他进了电梯后,门关上那一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气氛只剩下一片死寂。 沈初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走了神,身侧的男人松了松衬衣领口,突然揽住她腰肢将她抵在墙壁上,吻了下来。 她蓦然一怔。 等回过神,他正啃咬着她,带着一股宣泄。 沈初嘴唇疼得麻木,几番推开他,却推不掉。 在她不再反抗时,他才离开她的唇,眼神黯然伤神,“为什么要骗我?” 沈初抿紧唇,没回答。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 等她慌忙将他推开时,门外的两名护士都看见了,护士将她认出,“沈…沈医生?” 沈初强硬地点着头,匆匆忙忙走出电梯。 她回了沈皓的病房,为了防止沈皓再次自杀,晓雯一直在病房守着。 看到沈初推门进来,她缓缓起身,“沈初姐。” 沈初点头,“辛苦你了。” “没事的。”晓雯说完,走到一旁,“那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晓雯离开后,她走到病床旁坐下。 沈皓失魂落魄地倚靠在床头,良久,声音沙哑得厉害,“爸妈真的…没了吗?” 在他看来,他只不过睡了一觉,醒来,父母不在,家也没了。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打击,也是噩梦。 沈初低垂着眼,没回答。 他扭头擦拭掉眼泪,沈初伸手覆在他手背,“你还有我,从今往后,我也还是你姐姐。” 没等沈皓开口,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外。 沈皓看到霍津臣,情绪骤然激动,“你不是维护着闻楚那个贱人吗,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别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来看我,我不稀罕!” 第331章 从未说过原谅你 “小皓…”沈初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欲要安慰他,他突然哀求,“姐,让他走好不好,我不想看见他。” 沈初担心沈皓会再受到刺激,起身走向霍津臣,“你先出去吧。” 他没动,只是看着他道,“我知道你怨恨我,闻楚的那些事情我确实也有责任,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放过她。” “我不相信你。” 沈皓别过脸,有些事情在他心里是无法磨灭的。 沈初什么话也没说,伸手将霍津臣拽了出去,到了走廊,“他不想见你,你也别再来打扰他,他已经不能再受刺激了。” 霍津臣嗓音闷哑,“你们姐弟俩连说的话都一样。” 当初她也说,不相信他。 她不明白他这话指的哪句,也没有多想,移开视线,“你先回去吧。” “要我回去也可以,你先回答我电梯里的问题。”霍津臣走近一步,“为什么要骗我?” 她顿住,没回答。 “一开始,你就可以告诉我,那件礼物是送他的。” “我一开始告诉你,你就会让我送?”既被揭穿,她也不掖着藏着了,“我想送谁礼物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他胸口急剧起伏,“可你不应该骗我!” “只许你骗我,我不能骗你?”沈初望着他,眼底猩红,“霍津臣,闻楚刚回国那晚你说公司加班,可是呢,你那个妹妹还给我发照片炫耀你在陪闻楚呢!怎么,这些事还需要我戳穿你吗!” 他呼吸一滞,轮廓不由绷紧。 闻楚刚回国那一晚,他确实没有在公司,而当时沈初给他发了消息,他不想造成误会才… “这些不一样…” “有什么一样的,本质上不也是骗吗?” 他被她一句话堵住,神色黯然。 沈初也逼近他,“从前的事情我从未说过原谅你,所以别再用你以前的方式要求我,已经不管用了。” “何况你囚禁过我,强迫过我,结果不都一样吗?而我现在,有我父亲,我兄长,我不可能再委曲求全。” 说完这番话后,沈初越过他,径直离开。 霍津臣伫立在那一动不动,整个人黯然消沉。 过去种下什么因,现在结什么果,这不都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奶奶说过,他早晚有一天会后悔的。 这些话此刻成了回旋镖,正中他心窝。 这时,王娜来了电话。 霍津臣敛了神色,拿起接听,对方说,“霍总,我找到了闻小姐的养父,也找到了一些关于她背后那个人的线索。” … 中午,沈初翻出了宋子娴的名片,给她打了电话。 过了片刻,对方才接听,“你好。” 沈初平静道,“是我,沈初。” 宋子娴明显怔了下,随后笑了声,“是你啊,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来电。” “我也没想到,您跟祁家原来是亲家关系,我是该喊您一声小姨吧?” “温言告诉你了?” 沈初站到消防楼道的窗后,眺望远处,并未直面回答,“有空吗,我们聊聊?” 本以为宋子娴多少会心虚,不敢见面,没想到她爽快答应了,约好了地方。 在一家音乐餐厅。 一小时后,沈初乘车抵达餐厅。 宋子娴仍旧衣着优雅,坐在窗沿位置,沈初也注意到,她似乎很喜欢戴蕾丝手套。 沈初走到座位前,自顾自坐下,宋子娴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你跟你母亲长得真像。” 她也笑,“这是您的真心话吗?” 宋子娴倒了一杯果茶,“其实在我整容之前我跟你母亲长得也别无一二,我们是孪生姐妹。” 第332章 当年将她调包的人 沈初看着眼前这张脸,说它完美,但却又有种扑面而来的怪异感。尽管早就猜到她是做了整形,但不难看出,她眉眼间还是有几分像她母亲的。 所以才有初遇时的熟悉感。 她回过神,“您跟我母亲既然是双胞胎,那为何要针对我?” 宋子娴冷了脸。 而她又继续说,“宋雨初的鉴定是您调换的,您就这么不想让祁家认回我吗?” “我也没想到祁家还能找回你。”宋子娴轻晃着手中的茶杯,脸色沉郁,“毕竟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你那失了神智的母亲居然就认出你了。还别说,她虽然是疯了,有些事倒是明白得很。” “可她是您的姐姐…” “闭嘴!”宋子娴重重将茶杯搁下,茶水四溅在桌面。她盯着沈初,眼里却带着愤怒,委屈,以及怨恨,“你什么都不懂,什么姐姐,我跟她有着一样的面容,可在家中长辈眼里,何曾平等的看待过我跟她?” “她宋今禾不过早比我出来几秒钟,就是宋氏长女了,父母的疼爱,家中的资源都是她的!就因为我们性情不同,她巧言令色,能讨长辈喜欢,而我不愿意看人脸色,更想证明自己也不差,反而处处不如她。而最开始要嫁给你父亲的人其实也是我!” 沈初愣住。 “很惊讶吗?”宋子娴冷笑,“没错,一开始祁家想指婚的人是我,而我也是最初认识你父亲的那个人。” 她缓缓抬起双手,“我为什么一直戴着它,你想看吗?” 没等沈初回答,她不疾不徐摘掉了蕾丝手套,映入眼帘的手背狰狞丑陋,这些伤疤都是数次植皮之后留下的痕迹。 沈初愣怔,久久没回过神,“这是…” “当年一场大火把我的脸跟手都烧伤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整形,就因为我的脸被毁了。”宋子娴看着自己满是创伤,沧桑枯燥,没有半分美感的双手,遗憾道,“我是学雕塑的艺术生,是靠手吃饭的,大火把我的手给烧残了,我已经雕不出最完美的作品了。” 她红了眼眶,只是那么一瞬,又恢复如常,“在我历经最黑暗的时候,我那所谓的姐姐风风光光嫁到了祁家,她明知道我心仪的人是谁,却还是选择背刺我!” 没等沈初回过神,她笑出声,“所以啊,我当年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把你给换了。” “是你…把我换走了?” 沈初再次被真相震撼到,难以置信。 让她与生父母骨肉分离二十余载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本是该恨的,可她心中却平静至极。 沈家夫妇虽说偏向沈皓,但吃穿也没有缺她的。从知道沈皓才是他们唯一的儿子后,她似乎就已经释怀了。 “是又如何呢?”宋子娴不紧不慢戴回了手套,“祁家就算知道,我也无所谓,这都是他们欠我的。” 她从包里取出墨镜戴上,起身刚要走。 沈初也起身,喊住她,“所以为了所谓的报复,你打算一直要帮闻楚对吗?” 她停下,并未回头,“我们注定是对立面。” 看着宋子娴离去的身影,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 今天的这些消息对她而言,很难一下子消化掉,她并不知道宋子娴过去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其中是不是藏着什么误会。 从对方口中说“注定是对立面”时,她竟觉得遗憾。 是血缘的缘故吗? … 酒店。 霍津臣心不在焉地陪霍承烨下棋,十分钟的棋局里,他走神了四五次,还是一旁的何秘书提了醒,他才落子。 “怎么,沈初不在,你就不想跟我下棋了?” “您多虑了。”霍津臣撵着手中的棋子,“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消失了很多年的人。” 第333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霍承烨抬起头,“谁?” “封致年。” 霍承烨还未有所反应,何秘书惊讶,“那个辞职后突然消失在大众视野的前银行行长?” 霍津臣点了头。 “我想起来了,他确实是消失了很多年,听说他后来去了国外,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来了?”霍承烨放下棋子,问。 “他有个儿子?” “听说是,不过我也没见过。”霍承烨摆弄着棋盘,“这封致年是个圆滑的人,人际关系都不错,但十多年前突然离职,还断了国内所有人的联络,确实挺令人费解。” 霍津臣面容沉郁了几分。 霍承烨看着他,“你不提起这号人,我都忘了,是有人问你什么了?” “没什么。” 他话音刚落,沈初这会儿从外头回来了。 她踏入客厅,愣了下,视线掠过霍津臣,与霍承烨颔首打了招呼,“爸。” 霍津臣低垂着眼,没说话。 “回来了。”霍承烨没在下棋,他抬起头吩咐何秘书,“帮我问问前台餐厅还有没有位置,有的话先预订。” 何秘书点头,转身出门。 沈初正要回房,霍承烨喊住她,“晚上我跟津臣到餐厅吃饭,你也一起。” 长辈开了口,她也不好推脱,便点了头,旋即回了房间。 霍津臣目送她身影,越发沉默。 当晚,沈初与霍家父子到餐厅用餐,好巧不巧,在走廊碰到了江万舟跟江夫人。 “霍代表亲临江城也不提前知会一声,真是难得。” 见江万舟客套上了,霍承烨也谦让,“江副委可是大忙人,我哪敢叨扰?” “你还真是抬举我了。”江万舟忙摆手,“还有两年我就要退休了,这会儿难得清闲呢,哪有什么叨扰不叨扰的。” 说完,他看向霍津臣,“霍总身体无碍吧?” 霍津臣眯眸,“我身体好着呢。” “可我怎么听说你病重在国外养伤呢?” 没等霍津臣回答,霍承烨不疾不徐解释,“只是一场事故,确实受了伤休养一段时间来着。” 江万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三个男人谈话间,江太太笑着走向沈初,后者主动开口,“您的生辰宴我没能出席,真的很抱歉。” “有什么好抱歉的,明年又不是没机会了。”江太太拉着她的手,仔细瞧着她,“祁家的事我都听说了,我当初还跟我老公提过一嘴来着,没想到你还真是今禾的女儿。” 沈初怔了下,忽然想到之前江万舟对她说的那句她比宋雨初更像祁夫人的话。原来都是有迹可循的吗? 而听江太太这般称呼母亲,沈初看着她,“您跟我母亲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我跟你母亲认识了很久,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算是闺蜜吧。”江太太轻声叹气,“但从她意识不清醒开始,加上我们各有家庭,便极少在联系了。其实我很想再见一见你母亲,但是她也记不得我了吧。” 沈初抿了抿唇,旋即笑道,“您有空的话见一见也无妨的,她就算记不得了,但肯定会高兴。” 江太太愣了下,似乎被她的话安慰到了,笑着点了头。 霍承烨让江家夫妇同他们一道用餐,夫妇二人说已经约了人。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顾太太黎关月的声音,“你们怎么都在这啊?” 霍承烨顿住,缓缓回头望向走来的女人。 黎关月看到霍承烨时,脚步一滞,数秒后,她依旧微笑着上前,大方地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霍承烨恍惚了下,点头,“是挺久了。” 沈初在一旁看着两人,突然才想起来,她公公的初恋好像就是顾夫人来着?这白月光的杀伤力果然真不小啊… 想到这,沈初朝霍津臣看了眼。 霍津臣察觉到她的视线,并未转头,而是径直踏入餐厅。 沈初蓦地嗤笑,还为早上的事生气? 但他有资格生气吗? 第334章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苏家吧? 沈初跟霍津臣返回包间等候,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沉默半晌,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松了松衬衣领口,“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沈初看着他,“你想听什么?” 他欲言又止,许是知道她说出来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他没再问。 霍承烨回来了,脸上仍有几分恍惚,似乎还沉浸在与故人重逢时的感慨当中。 “您聊得还愉快吗?” 霍津臣冷不防来了这么一句。 这话怎么听着,倒有几分揶揄的意思,霍承烨皱了眉道,“只是许久没见多谈了几句,别瞎想,也别跟你妈说。” “她还需要我告状?”霍津臣摆好碗筷,“就她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沈初这时抿了下嘴。 霍承烨忽然朝她看了眼,随后转移了话题,“先点菜吧,早些吃完早些回去休息。” 用餐途中,父子俩倒也没怎么谈话,沈初同样埋头吃饭。突然响起的手机将她吓了一跳,一看,是她自己的。 霍津臣在这时掀起眼皮,一言不发看着她。 看到是兄长的电话,她转头对霍承烨说,“爸,我出去接个电话。” 霍承烨点头,“去吧。” 沈初到走廊接听了通话,“哥。” “你跟霍家父子回了江城?” “我弟弟沈皓出了事,我不能不回来。”沈初低垂着眼,“哥,他现在只有我一个姐姐了,我也不能在丢下他,可让他留在江城我担心会再出事…” “需要我让人去接他吗?”祁温言当即懂了她的意思。 沈初笑了笑,“他已经醒过来了,我先跟他商量吧。等商量好了,我再联系你。” “好,我随时等你电话。”祁温言说完,又补充道,“你自己在江城,万事小心。” “我会的。” 沈初结束通话后,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下。 她正要返回包间,一名服务员端着水果从她身旁经过,进入另一间包厢的同时,她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凭什么要听你们的安排!” 沈初停下脚步,透过半开的门看进去。 是苏茗月! 服务员走出来后,看到沈初站在门外,刚要开口问些什么,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包间里,苏夫人看到女儿的抗拒后,眉头皱了皱,好说歹说,“橙橙,妈知道你不想联姻,可你姐走后,你现在就是苏家唯一的女儿了,联姻是必然的。” “所以呢!就要牺牲我的人生大事成全你们吗?” 苏董怒道,“你姓苏,为苏家牺牲些东西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沈初微微一怔。 苏家?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苏家吧… 她稍稍走神之际,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男人身体微微前倾,挨近她,“在看什么呢?” 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她吓得一哆嗦,猛地回头,霍津臣的面庞就在咫尺之遥,近到几乎要贴上。 她回过神,慌忙与他拉开距离。 几乎在她的意料之外下,他推开了包间门,她都没来得及出声制止。 包间里的人也都愣了。 苏茗月急忙擦掉了眼泪。 苏董看清站门外站着的人,放下茶杯起身,“霍总?” 第335章 隐形白富美 “原来是苏董。”霍津臣淡淡一笑,“这么巧,就在隔壁呢。” 苏董也笑,“那是挺巧的。” 霍津臣看了沈初一眼,“我还以为我太太是看到了谁不舍得走了,原来是令千金。” 苏家夫妇这时望向她。 她表情尴尬地挤出笑来,就好在反应迅速,“我约了茗月,没想到茗月就在我们隔壁包间。” 苏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话语轻缓了许多,“你跟霍太太有约,怎么也没早说?” “你们让我说了吗?” “你这孩子…”苏董欲要发作,但想到外人还在,便忍了回去,看向霍津臣跟沈初,“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我女儿就这臭脾气。” 霍津臣点点头,“我们没打扰到你们吧?” 苏夫人抢话道,“不打扰的,你们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儿?” “苏夫人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等有空一定。”霍津臣没等沈初说什么,手揽住她肩,将她带回包间。 在门口,沈初挪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偷听人家谈话,就有意思?” 她一噎,“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下,“你觉得没关系,但只要我们还是夫妻,就有关系。” 与他辩论,是争不过他的。 沈初扭过头去,干脆没再搭腔。 霍津臣什么也没再说,推门进了包间。 … 次日,沈初刚到医院楼下,便碰到了晓雯,晓雯下了车,朝她挥手,“沈初姐!” 她点头微笑,“早。”想到什么,又问,“住在茗月那习惯吗?” “习惯啊,话说茗月姐的公寓房是真的大,占据了两层的复式楼!”晓雯想到刚搬进她家时,就给震惊到了的场景,“她简直是个隐形富婆啊,昂贵的手办摆满了两大柜子,还都是限量版的。” 沈初点点头,“她确实是富婆。” “你们悄悄在背后说我什么呢?” 苏茗月忽然站在二人身后,晓雯见她表情闷闷不乐,还以为她是生气了,“没说你什么呢,茗月姐,就是被你家的豪华给惊了这么一下!” 沈初轻笑,“没错,谁知道我们的苏医生是个隐形的白富美呢?” “你就别取笑我了。” 苏茗月愁得眉心都要撇成倒八字。 沈初看着她,“你家里还在逼你联姻吗?” 晓雯惊讶地看向她。 她情绪低落,点了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了,谁让我姓苏呢。” “你知道你的联姻对象是谁吗?” “我爸妈没告诉我,我只知道他们擅自做主决定了我的婚事。”苏茗月自嘲一笑,“反正他们找的人也就那样,只要能帮助苏家的,老的丑的残的还是离过婚的,我也只能接受了。” 沈初低垂眼帘,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苏茗月。毕竟她清楚,这些事绝对不是她能轻易插手的。 末了,沈初来到沈皓的病房。 护士说沈皓的心理状况倒是比之前几天要稳定很多,没再想着自杀了。 沈初推开病房门,“小皓。” 沈皓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姐,你来了。” “你身体怎么样了?”她走到床边,看着床头柜上摆放的几本书籍,“这些是…” 第336章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都是晓雯给我买的,她说多看书也能让人感到放松。” 沈初坐在陪护椅上,眼眸含笑,“晓雯是个很好的女孩,你可别给她添麻烦。有什么事尽量来麻烦我,我是你姐,可不会说你什么的。” 沈皓一怔,想到什么,低垂着眼,“可是我也不能一直麻烦你。我知道,我性子一直都不稳重,也不成熟。爸妈说是疼我,其实并不看好我,他们认为我只能依靠我姐姐的男人才能飞黄腾达,取得成功。” “你嫁到霍家那些年受的委屈,我要是早点知道就不会…” “好啦,都过去了,我们就不提这些事了。” 沈初手放在他肩上,“你想回京城吗?” 他一怔,“回京城?” “爸妈的房子还在,大伯他们也不会再来找事了,你要是想回去,我让人来接你。” 沈皓看着她,好片刻,缓缓启齿,“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想让我死,你不想我留在这?” 沈初垂眸,“我的确害怕你再出事,我也不想再让闻楚来找你。” 尽管闻楚就是他的亲姐姐,但她清楚,沈皓一定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与打击。 “好吧。”沈皓也挤出笑,“姐姐是担心我的安危,那我也不再给你添乱了,我也挺想回京城看看的。” 听到他的回答,沈初笑而不语。 离开病房后,她给祁温言发了消息。 没多久,祁温言回复:【我让唐俊过去。】 让唐俊来接沈皓,一方面,是信得过,二方面,是以防有人借他的名义插手。 沈初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与此同时,江太太给她发来了消息,约她到江家茶园。 她上午医院也没什么事,便赴约赶到栽满茶树的私人园子。百亩地,放眼望去都是一片碧绿。白色建筑在苍翠中拔地而起,是四面都采光的玻璃房,用于培育种植一些花花草草。 园丁将沈初带到玻璃房外,推门走进去,有一处供人喝茶谈话的地方,江太太坐在茶几前泡着茶水,一旁还坐着两位富家太太。 “小初,你来了。”江太太放下茶壶,向另外两人介绍,“这就是今禾的女儿,也是顾老的徒弟,外科手术医生沈初。” 她并没有以“霍太太”的身份介绍沈初,而是以沈初自己的身份。 沈初朝两位富太太颔首示意。 经江太太介绍,短发的中年女人是程太太,儿子也是医生。沈初愣了下,脑海里想到的人便是程佑。 另一位体态丰腴的女人是申太太,丈夫与江万舟是同僚,属于平级。 “眉眼确实是有些像,都说祁家找回了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儿,我原本还不信呢!”程太太看着沈初,面露慈和。 申太太放下茶杯,“祁夫人年轻的时候可是名动榕城的美人胚子,想来她的女儿也是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呢!” 沈初在一旁坐下,听她们的口吻,想来也是自己母亲的旧相识。本想着能不能套出有关于宋子娴的事情,程太太这时忽然对江太太说道,“说到今禾,她是不是还有个亲妹妹?”‘’ 没等封太太回答,申太太便来了劲儿,“你是说宋子娴啊,我见过,她就在江城呢!可惜早年因为火灾毁容了,做了整容手术,自己也开了整形医院。她那个医院的技术还不错,我有个朋友去她那做了鼻子,隆了胸,可满意了。” “她在江城开整形医院?不是,我记得她以前不是跟了封致年吗…” 封致年… 沈初蓦地一怔。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第337章 认错人 她一定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可偏偏人在越想记起一个人,一件东西的时候,越是很难记起来。 沈初索性没再逼自己想了,兴许哪天就记起来了,这时问申太太,“您跟我小姨很熟吗?” 申太太愣住。 似乎才想起来,宋子娴跟她是亲戚。当人家面说人家小姨的过往,着实是尴尬了,申太太挤出笑来,“其实我跟她也就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的。” 没等沈初再说什么,江太太转移了话题。 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程太太约了下午的美甲,到点要过去了。申太太见她走了,也没再多停留,与江太太跟沈初道了别。 二人离开后,沈初与江太太从玻璃房中走出,大抵是江太太见她方才一副藏着心事的模样,才说道,“其实今天我就约了你,没想到她们自己先来找我喝茶了,朋友一场我也不能打发她们。你不会怪我吧?” 沈初看向她,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我就当在江城太太圈里混个脸熟了。” “她们俩就喜欢八卦,凡是圈内有什么芝麻大点的小事儿,都逃不过她们的耳朵。我都习惯了,你也不要放心上。” 江太太是担心她在意她们提宋子娴的事,因为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的亲小姨。 沈初低垂着眼,“其实我对我那位小姨的事还挺好奇的,本来还以为能多了解她呢。” 江太太惊讶,“你父亲没告诉你?” 她摇了头。 江太太看着她,想来是猜到什么,叹气道,“也是,这些事他估计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吧。我对宋子娴的事,其实也有所了解,毕竟以我跟你母亲曾经的关系,又岂能不知道她呢。” “江太太,我小姨跟我说,当初应该嫁给我父亲的人是她,但被我母亲截胡了…” 江太太愣住,“她这么跟你说的?” 沈初点头,但看她的脸色,便知道有反转,“我觉得其中肯定有误会,如果我父亲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我母亲如今这个状态他又怎会不舍弃呢?” “她的话里有一半是对的,当初宋家的确是在她出事前,打算让她嫁进祁家。”江太太语重心长道,“只是,当时你父亲并不知道宋家小姐其实是有两个罢了。” 沈初一怔,“我爸不知道她的存在?” “我记得是因为她身体不好,宋夫人怀她们两个的时候,吃错了药,导致孩子早产,你母亲没什么问题,但宋子娴被查出先天性心动脉导管未闭。” 江太太停在花圃前,继续说,“这个病例随着她的年纪导致心脏扩大,到了十五岁那年宋家的人便把她送出国做手术,外加疗养,直到她十九岁才回国。所以那个时候你父亲确实不知道宋家是有两个女儿的。” “我仍记得你母亲跟你父亲初见是在一个宴会上,那个时候我也在,你父亲对你母亲算是一见倾心。” 沈初抿了下唇,“可我小姨为什么告诉我是她先认识的父亲…” “那是你父亲认错了人。” 第338章 捧得高,才摔得惨 江太太感慨,“宋子娴在毁容之前跟你母亲的样貌差别不大,毕竟是双胞胎,不熟悉她们姐妹俩的人确实容易将人混淆。你父亲先前并不知道宋氏有两个女儿,且在你父母相遇的那场宴会上,宋子娴都还没回国呢。” “你外公宋老当时是想着把你母亲许给地产大亨叶氏的长子,让宋子娴嫁到祁家,也是那个时候宋子娴才见到了你父亲。你父亲才错将她当成了那晚他一见倾心的人,只不过没多久他才发现宋氏有两个女儿,当他意识到弄错了,想要跟宋子娴解释清楚时,便发生了那场火灾。” 沈初蹙眉,“所以我小姨在出事之前并不知道我父亲其实是把她认错成我母亲了…” 江太太叹了口气,“是这样的,这或许就是命运弄人吧。” 沈初没再说话。 难怪宋子娴会恨她的姐姐,也会恨祁世恩。 站在她的视角里,她认为祁世恩对她有意,他们情投意合,而一场火灾毁了她,自己看上的男人最终娶了自己的姐姐… 不过,宋子娴就算可怜,但她将自己换走,让母亲疯癫,甚至还与闻楚这个杀人犯合作,这样的可怜也抵消不了她的可恨。 … 隔天,沈初到医院帮沈皓收拾东西,沈皓整装待发,从她手里接过行李,“姐,你还会回京城吗?” 她愣了下,随后摸着他头发,莞尔一笑,“你在京城,我当然会回去。” 沈皓点点头,眼里却满是分开的不舍。 沈初望向唐俊,“我弟弟就拜托你了。” 他说,“放心吧,小姐。” 她在病房目送沈皓与唐俊离开,尽管不舍得,但心中也为此踏实了不少。 这时,顾老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初当即拿起接听,“老师。” “休了这么长的假,可有时间了?” 她面露歉意,“抱歉啊,让您等了这么久。” 顾老轻哼了声,“知道了还不赶紧回来,你再不回来,我可没办法再帮你搪塞过去了。” “好,我这边空了立马就过去。” 沈初只出诊一整个上午,在下午空余的时间回了趟研究中心。 一回来,便得知闻楚成了B组项目研发组长的消息,就在她休假的那段时间里,安德尔教授把B组一半的项目都交给了闻楚。 而前些日她还拿下了诺兰集团的赞助资金,安德尔对她此刻是越发信任了。 但沈初对此并不意外。 不把她捧高,又怎能让她狠狠跌落呢? “毁掉”一个人有很多种办法,可比起身心,精神摧毁才是最痛苦的折磨。 这边,闻楚拿下诺兰集团的赞助资金后,同对方公司高层一同吃饭。 有了诺兰集团的赞助资金,纳米药物的研发便不在话下,而安德尔教授更信任她了。 果然,那宋子娴确实是有几分手段的。 连诺兰集团的大股东西伦先生都认识。 想到这,闻楚主动给身旁的高层敬酒,脸上带着几分谄媚,“这次真的是感谢西伦先生的赞助呢,若纳米药物今后研发上市,我绝不会忘了您跟西伦先生的恩情。对了,西伦先生怎么没来呢?” 梁董放下酒杯,“西伦先生就在隔壁,你想见他吗?” 闻楚点头,她倒要看看这愿意帮她的西伦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货色! 值不值得她攀附一二。 第339章 封洵 服务员将闻楚带到隔壁包间外,她站在门口整理妆容,自信满满地推开门。 她目光落在屏风后那道模糊的身影,能猜测,对方身强力壮,年轻。 她将长发拢向耳后,从屏风后走出,笑容妩媚,“想必,您就是西伦先生吧?” 男人并未回头,拿起桌面的酒杯,冷嗤,“几年不见,你还是没变,看来没能当上霍太太,也不妨碍你勾搭男人的手段。” 闻楚笑容一僵。 这声音—— 男人转过身,她看清他面庞时,猛地后退,踉跄好几步,“封洵,你…怎么会是你?” “怎么,搭上了宋子娴的船,她没告诉你,我回国了?” 闻楚脸色惨白,身体瑟缩得厉害。 在她眼里,封洵就是表里不一的魔鬼,当年她就是被他的外表所欺骗的,那种身与心的折磨,凌辱,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封洵走向她,越靠近,她抖得越厉害。 直至他止步在她面前。 闻楚双腿一软,惯性地跪了下去,“别…” “你还是这么怕我。”封洵见她这副模样,脸上生出无趣,没再多看她一眼,“别高看了自己,我对玩腻了的女人没兴趣,我给你赞助是有要求的。” 闻楚攥紧双手,咬着唇,“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封洵走到沙发落坐,“我要纳米药物的技术。” 闻楚一愣,“你…你疯了吗?你难道要让我…” “怎么,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吗?”封洵用鞋尖抬起她下巴,“你什么货色,还需要我提醒你?” 闻楚脸色白了又白,“我尽力。” “别让我等太久。”他将长腿放下,“滚吧。” 闻楚站起身,硬着头皮走出包间。 出了会所后,闻楚坐进车里,泄愤地砸着方向盘,封洵这个疯子一回国就要让她盗取纳米药物的技术,她才好不容易得到安德尔教授的赏识,为了这个疯子真要赔进去吗! 她双手扶着额,整个人一阵烦躁。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计划。 这边。 沈初加班得晚,转眼就到九点了。 而研究所内的工作室里已经没什么人。 沈初整理好台面,关了办公室的灯后才离开,在灯光昏暗的拐角处,突如其来的人影将她吓得叫出声。 “我有这么吓人吗?” 男人熟悉的声音让她逐渐平静,定睛一看,是顾迟钧。 他问,“你怎么还在研究所?” “我加班呢…”沈初平复了心跳,“你呢?也没回去吗?” “我东西落下了,回来拿。” 她笑了声,“顾教授也有丢三落四的习惯?” 顾迟钧挑眉,“什么意思,我还不能丢三落四了?” “看着不像。” “那你看我是什么样的?” 沈初与他并排走,“精明,冷静,也理智。” 顾迟钧眼眸低垂,理智吗… 如果这也算,那确实是理智过头了。 “我送你回去。” “可你不是回来拿东西吗?” “不碍事。” … 顾迟钧开车将沈初送达酒店楼下,在她解开安全带时,他忽然伸出手。 沈初疑惑地转头望向他。 顾迟钧的手顿住,停在半空,转瞬落在她肩膀上,拍了拍,“明天别迟到。” 她点了点头,从车里走下,朝酒店大堂走去。 顾迟钧目送她背影,又看了眼自己那没出息的手,“你是她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替她整理头发吗?” 第340章 她不是真心留在他身边 沈初用备用房卡刷入房间时,客厅的灯是暗的,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欲要回自己卧室,吧台玻璃酒柜后的灯却亮了起来。 她愣住,看向身着睡袍,持着酒杯走出来的霍津臣,“你没睡?” “睡不着。”他将酒杯搁在灰色调大理石台面,看着沈初,“这么晚才回来?” “加班。”她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酒杯,下意识开了口,“你这身体情况还是少喝点酒。” 他一顿,幽寂的眼里泛起一缕涟漪,转瞬又消散,波澜不惊,“放心,死不了。你一时半会也做不成寡妇,要让你失望了。” 这话当真是阴阳怪气了些。 沈初懒得跟他计较,刚要进屋,他喊住她,“沈初。” 她回头,“又怎么了?” 他凝住她面庞,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止住了,最终只挤出,“早点休息。” 沈初没再说什么,回了屋。 霍津臣注视着她背影,拿着酒杯的手不由收了力,手背上一节节青筋清晰可见。 脑海里闪过今天霍真真打来那通电话时说的话。 【哥,你以为沈初就是真心留在你身边的吗?我亲口听到祁少说的,她愿意陪在你身边是因为伯母答应她,等你康复后就让你们离婚,并不是因为你!】 他坐在吧台前,大拇指与四指分开覆在额面,心口痛得要喘不上气来。 … 翌日,京城。 “奶奶,我不要出国!” 老宅客厅里,霍真真哀求着霍老太,“哥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就因为沈初吗!当初明明是他自己冷落沈初的,能怪得了我吗!” “现在倒好,他说我挑拨离间!转头就要把我送出国,凭什么呀!我好歹也是霍家的小姐,也是您的亲孙女啊!” “我妈说得对,早知道我哥翻脸不认人,容不下我,我倒还不如听我妈的,跟我哥争继承——” 霍老太太揉着额角,被她的吵嚷闹得头疼,却偏偏听到了最后这一句,“争什么?” 霍真真一僵,她只是心中有怨气,却没想到一时心急口快给说出来了! “…没,没说什么。” “何梦让你跟津臣争继承权?”霍老太太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这下急了,解释道,“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梦有这种想法我并不觉得惊讶。可我没想到,你竟然也生出这个念头。”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对霍真真生出了一丝嫌隙,“你哥让你出国深造也不是没有原因,就你这副模样继续留在你母亲身边,还不知道要被她教成什么样子!” “奶奶——” “够了!”霍老太太态度坚决,喊来林姐,“吩咐下去,这几日,务必将真真小姐送出国。” 林姐询问,“那二爷那边…” “承云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王娜在门外迟迟未推门进入,只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她转身离开,走出院子不忘给霍津臣打了电话,告知霍老太太同意将霍真真送出国的事。 霍津臣兴致恹恹地翻着杂志,淡淡嗯,“还有其他事吗?” “有,封致年的儿子回国了。” 霍津臣翻页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研究所内。 闻楚到化验室查看数值结果,趁人不备时正想要用手机拍下,偏偏不巧,身后有人喊道,“沈代理,你来了。” 闻楚匆忙收起手机,转过身。 沈初也看向了她。 第341章 果然不对劲 闻楚掩饰面部的不自然,轻哼,“听说你回京城认亲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向两人,传闻二人关系不合,看样子,是真的。 沈初止步在她面前,面不改色,“你对我的事这么了解,背后下了不少功夫吧?” 听出她中有话,闻楚故作无辜地笑了笑,“我还真不知道沈代理这句话的意思呢。” 沈初转头对工作人员说,“你先去忙吧。” 工作人员回过神,点头,“好。” 待她走后,沈初敛住笑意,没在伪装,“是不是真的听不懂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你逃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闻楚表情略微僵了下,随后,笑了声,“你不会是来警告我的吧?” 她没回答。 闻楚此刻朝她走近,用只有她俩听得到的声音说,“真是可惜,你奈何不了我,就算你是祁家的千金我也不怕你。我们之间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 沈初不由拧紧手,也知道她是故意在挑衅。 倘若真顺着她的意,在监控底下先动手,可就说不清了。 沈初攥着的拳缓缓松开,见她要走,微微一笑,“你不好奇你亲生父母的身份吗?” 闻楚脚步一滞。 回头看向她,似乎在揣测她的用意,片刻,只一脸不屑,“我是孤儿哪来的父母!就算有,又没养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初笑而不语。 目送闻楚离去的身影,她收了笑意。 无论闻楚是否在意,这句话,足够让她记一阵子了。 沈初忽然转头看向桌面上的研发报告,陷入沉思。 … 闻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脸色很是难看,心中责怪沈初的出现让她没能拍到重要的研究数据。 不过沈初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提到她的亲生父母? 莫非她知道什么? 闻楚咬了咬唇,所谓的亲生父母她见都没见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绝不能被那贱人牵着鼻子走! 与此同时,沈初坐在位置上翻阅数据,顾老给她安排的助理走了过来,“沈代理,您找我?” “b组的闻楚到这来有说原因吗?” 许助理怔了下,回答,“她说是安德尔教授派她来查看研究结果的。” 沈初眉头皱起,安德尔教授怎么可能不知道纳米药物的研发结果? 果然不对劲! “是有什么不妥吗?” 许助理察觉出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沈初将研发报告放桌面上,“没什么,就只是问问。” 许助理离开后,沈初从抽屉里翻出先前研发失败而被作废的报告,两份报告中的数值相近,但结果天差地别。 闻楚就算看过报告,但她出现得及时,估计也没来得及做些别的事情就被打断了,纵然闻楚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不可能记得这么全面。 两日后,许助理带着研发结果朝数据库走去。 闻楚不慌不忙从墙后走出,喊住他。 许助理停下了脚步,看向闻楚,“闻组长,你有事吗?” 闻楚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文件,“这是纳米药物的研究报告吧?” “没错,我刚好要带去数据库。” “我也正好顺路要去数据库,要不,我帮你带吧?” 许助理沉思了下,“这…” “许助理,我们都是实验中心的人,你还怕我拿着数据跑了不成?安德尔教授可是我的老师,我只是见你最近辛苦了,顺路帮你带过去而已。”闻楚故作无奈,表情诚恳。 许助理犹豫片刻,“那好吧,就麻烦闻组长了。” 闻楚笑着接过文件,“放心好了。” 等许助理离开,闻楚脸上的笑意消失,她看着手中的文件,表情愈发阴冷。 第342章 恨不得看到他痛苦 闻楚带着文件来到数据库,交到了管理手中,对方看到是她,怔了下,“不是许助理送来的吗?” “许助理有事,托我帮他送过来了。”闻楚淡淡一笑,又问,“安德尔老师在吗,我是过来找他的。” “他这两天都不在呢。” 见对方并未起疑,闻楚故作恍然,“这样啊…” 她视线瞥向周围忙碌的工作人员,嘴角冷冷一勾,转身从数据库中离开。 … 医院,沈初刚出完手术便与病患家属在走廊谈话,吩咐一些注意事项。 家属回病房后,她掏出手机查看消息,正是许助理的短信。 沈初返回办公室,经过顾迟钧办公室门口,便听到顾夫人的声音,“再怎么样沈初都是霍家的媳妇,你不会真看上一个有夫之妇吧?” 沈初脚步一滞,停在了门口。 顾迟钧放下手中的资料,“我喜欢谁,不需要顾家的看法。” “你看上谁,顾家是不管,但沈初不行。”黎关月急道,“我们顾家可以接受背景清白的儿媳妇,但沈初结过婚,而且——” 她一噎,将后面那句话给咽了回去,改口,“你爸肯定不会同意的,传出去让人笑话吗?” 顾迟钧撩起了眼皮,“您跟霍津臣父亲以前有过情分,父亲在意很正常。” 黎关月反驳,“我现在说的是你的终身大事!” 顾迟钧不愿再听,打发道,“我一会儿还要忙,您先回去吧。” 沈初有些发愣地站在门口,抿紧了唇。听到门后的动静,回过神,迅速离开。 回到办公室,她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脑海里回荡的是听到的那些话。 顾迟钧对她有好感? 这不太可能吧… 或许是顾夫人误会了而已? 这边,君逸酒店。 闻楚跟在一名外国保镖身后,来到楼顶的露天泳池。封洵包下了整个泳池场所,里外都是他的人。 他雇佣的一半是外国人。 外国保镖走到封洵身后,用英文说道,“老板,我把人带过来了。” 封洵半边身子浸泡在水中,胸口裸露着半截纹身,是一轮太阳图案。他仰头靠在泳池旁,手臂搭在岸上,“还挺守时的。” 闻楚停在岸边,从包里取出她重新复印的报告,递给他。 在他伸手接过的同时,闻楚忽然收回。 封洵脸色沉郁,皮笑肉不笑地收回了手,“你这是…” “我可以把报告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封洵沉默数秒后,突然发笑,从水中起身。 保镖上前为他披上浴袍。 封洵扬起下巴,眼神阴鸷地看着她,“什么条件?” 闻楚深吸一口气,“只要你帮我除掉沈初,从今往后我绝对听你的。” “沈初。”封洵念着这两个字,走到她身后,停下,“她就是霍津臣那个隐婚的老婆?” “就是她!” 封洵嗤笑,转过身,阴冷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当我蠢吗?” 闻楚一僵。 封洵掌心扼住她脖颈,“我是刚回国,可我的消息没有落后到不知道国内的事情。先不说她是霍津臣的太太,还是祁家认回去的千金。你要我替你除掉她,我怎么敢保证你不会转头就去告密呢?” 闻楚险些喘不上气,脸红脖子粗,“我…我不会告状的…你相信我…” 封洵松开手。 闻楚一下子滑坐到地上,肩膀颤栗,用力呼吸着。 封洵走到折叠椅前坐下,一旁的保镖替他倒酒,“你也跟了我有七年了,我还不知道你吗?当年你也说过不会背叛我的,后来又怎么跑了?” 闻楚面容白了又白,咬着唇,没敢回答。 只是因为她无法忍受那样的折磨。 “我不会再背叛你,你相信我!”她抚摸着至今还无力的右手,“霍津臣毁了我的手,我现在恨不得看到他痛苦!” 第343章 你对我也是真的狠心 她确实恨霍津臣,恨他的薄情寡义。更恨沈初,因为她的存在打破了自己所有的规划。 倘若沈初不存在,她早就是霍太太,也早就能够摆脱眼前这个魔鬼! 封洵轻晃着杯中酒,看着她眼中浓烈恨意,笑了声,“那就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 闻楚一怔,下一刻从他脸上读懂了什么,面无血色… … 下午,沈初匆匆走进电梯,看到电梯里的顾迟钧,步伐跟着一顿。 对上他目光那一霎,她移开视线,笑着打了招呼,“挺巧。” 随后站到了一旁。 顾迟钧盯着她后脑勺,眯了眸,“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她扯了下嘴角,“哪不对劲了?” “你连看都不看我了。” 沈初一噎,缓缓回头看向他,“顾教授,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他该不会知道自己偷听的事了吧… 沈初心底有些紧张,也尴尬。 顾迟钧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稍作思索,“我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倒没有。” “那就是单纯不想见我?” 沈初语塞,他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呵呵干笑,“你还挺会猜的。” 电梯抵达一层,顾迟钧先她一步走出电梯,沈初随后跟上。 担心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了,她疾步跟上,“顾教授!” 毕竟她并不是不想见他,只是有些信息还没能及时消化而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顾迟钧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她没及时刹住,撞了上去。 他下意识伸手扶住了她。 “你们在做什么!” 只是刚巧不巧,就这么一个意外,还偏偏叫霍津臣撞见了。 霍津臣步步走来,眼神阴鸷,透着一层薄薄的寒意。 沈初后退一步,与顾迟钧拉开了距离,下一秒,霍津臣握住她手腕,将她带到身旁,揽住她肩。 顾迟钧收回目光,看着霍津臣,“霍总怕是误会了什么?” 他冷声,“是误会还是另有所图,顾少心里明白。” 顾迟钧皱了眉。 沈初拉住他,“霍津臣,刚才只是一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会自己看。”听她为他解释,霍津臣面容一沉,语气更冷。 没等她再说什么,霍津臣将她带离。 顾迟钧伫立在原地,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这边,沈初被霍津臣带到车里。 他扯下领带,让司机下车。 沈初挣扎,霍津臣反手将她扣入怀中,放下了座椅靠背。 她随着座椅倒下去,男人几乎没给她反应,扼住她下颌吻了下来。 眼看即将到失控的地步,沈初咬破了他的唇,随后甩了他一巴掌。 掌掴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尤为刺耳。 他犹如被定在位置上,凌乱敞开的衣领下,锁骨泛着一片晦涩的红晕。 沈初呆滞了数秒,眼神逐渐清醒,盯着他,“霍津臣,不管你信不信,我说了刚才就是个意外,你没必要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 他胸口随着呼吸一伏一沉,声音嘶哑,“我连委屈都不能有了吗?” 读懂她的沉默,他忽然笑了声,眼底猩红,“你对我也是真的狠心。” 第344章 他都知道了 他说她残忍… 沈初目光一黯,平静地撞入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我这算什么残忍,还不及你当初对我的半分呢。” 他早料到她的答案,淡淡一笑,“所以你始终恨我,即便是留在我身边,也只是为了履行我母亲给你的承诺,对吗?” 她怔愣。 李曼玉答应她的事,他都知道了? 霍津臣将她脸上的变化一一收入眼中,她眼中的闪躲,回避,无疑证明,他说对了。 他坐到一旁,掌心扶住额面,情绪压抑在胸口,却硬生生憋了回去,“你可以走了。” 沈初没动。 他突然吼她,“走啊!” 沈初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却什么话也没说,推门下了车。 霍津臣伸出手想要拉她,顿时扑了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他胸口一沉,嗓子里弥漫着一股咸腥味。 … 沈初没回酒店,打车去了苏茗月住处。 苏茗月替她开了门,不忘调侃道,“咱们的沈医生也无处可去啦?” 她踏进屋内,也自嘲,“这不是有家不能回吗?” 酒店她是不想回去了,回徐园,碰到顾迟钧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去哪儿,只能上苏茗月家来清净清净。 “晓雯今天值夜班,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苏茗月拿了一瓶红酒,“今晚陪我喝两杯?” 沈初点了头,“可以。” 这边,霍承烨接到何秘书的电话,返回酒店时,霍津臣正靠坐在床头咳血,苍白俊容流露出的病态比先前更甚。 “怎么会变成这样?” 与何秘书谈话的医生转头面向他,神色无奈,“霍总最近这几日又抽烟了,烟草对肺癌患者的刺激本来就很大,若是任由他再胡闹下去,情况只会更糟糕。” 霍承烨眉头拧紧,“我会注意。” 他吩咐何秘书送医生出门。 司机跟保镖也欲要退下,被留下问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机磕磕巴巴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 “你今天跟他在一起,你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霍承烨脸色不悦,认为司机有意隐瞒。 司机刚要解释,霍津臣打断话,“他确实不清楚,您就不用为难他了。” 司机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与保镖从房间退出去。 霍承烨双手叉腰,压着怒火,“你是怎么答应你母亲的,你明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情况…” “我没事。” “都咳血了,还说没事!”话音刚落,霍承烨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他,“是因为沈初?” “…跟她无关。” 见霍津臣否认,霍承烨在屋内来回踱步,“除了与她相关,你还能是因为什么?霍津臣,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因为一个女人被折腾成这样,他是万万不允许的! 霍津臣揉着鼻梁骨,疲惫道,“真的跟她没有关系。” “最好是!”霍承烨甩手出门,吩咐在外头的何秘书,“给我看好他,别再让他碰一支烟。” 听着外头的动静,霍津臣望向窗外,神色渐渐黯淡。 第345章 低头道歉 夜幕降临,窗外呈现出一片璀璨的灯火景象。 沈初与苏茗月在客厅喝了些酒,后者隐隐有了些醉意,手臂搭在她肩上,“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挺想问你的。” 沈初疑惑,“什么问题?” “你喜欢顾医生吗?” 看着苏茗月认真的模样,她顿了下,刚要开口,苏茗月指着她,“要说实话,不能哄着我。” 沈初无奈地拿开她的手,端起酒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跟顾教授才认识几个月,这个问题我哪敢想啊!” 苏茗月凑到她脸上,“一点好感都没有?” 沈初抿了一口酒,“也不是没有,只是…还没到那种感情。” 至少顾迟钧在她的第一印象里并不差,他确实出色,倘若放在以前,她说不准也会动心。 但爱一个人很累的。 经过这么多事直到现在,她甚至都分不清心里还有没有霍津臣。 目前若让她接受一段新的恋情,她恐怕还无法做到。 苏茗月靠在沙发椅背,感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吗?” 沈初笑了笑,“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呢!”苏茗月摆正身姿,“我只是觉得他跟我有点像,都是内心孤独渴望被理解的人。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了,虽然我家里有钱,可我并不是我父母最满意的那个孩子。” 沈初问,“你有个姐姐?” 她苦笑,“是啊,在我十岁那年,我们一家人在国外度假漂流时不慎落水,她明明可以自救,却选择拉住我这个不会游泳的拖油瓶。后来我获救了,她却坚持不住了,再也没上来过。” 沈初视线落在她脖子上戴着的两枚戒指,“你这戒指我很早就注意到了,是代表你跟你姐姐吧?” 苏茗月点头,攥紧脖子上的戒指,“其实苏茗月是我姐的名字,我原本叫苏芯橙。她走后,爸妈一直因为这件事责怪我,所以我就用了姐姐的名字。”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年死掉的人是我,或许我父母也不会为我难过吧。” “别这么想。”沈初覆在她手背,宽心安慰,“你要知道现在的你是你姐姐当初拼了命的选择,她这样爱着你,倘若她还在,一定不会让你陷入自责。” 沈初说完,转过她身,“你父母是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苏茗月愣住,良久,她回过神,“我是怎么想的,我其实挺想做回自己的…” “那就做回自己。” 有了沈初的鼓励,苏茗月此时此刻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笑着与她碰杯,“好,那以后我就用我自己的名字了!” 过了很晚,苏芯橙实在是撑不住了,倒在沙发上睡着。沈初并未完全有醉意,临走前替她盖上毛毯后,还带走了桌面的垃圾。 沈初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她本想着这个时间点霍津臣早睡下了,可刚轻手轻脚回到卧室,灯一亮,便被站在身后的男人吓得不轻。 待她稍微缓了下,“你大晚上不睡觉,堵在人家房间里,有病吧?” “我本来就有病。” 沈初无言以对,将他推出门,“我要睡了,出去!” 他反手扣住她手腕,将她抵在墙上,身躯严丝合缝地贴了上来,嗅到她身上的酒味,“你喝酒了?” “关你什么事?” 沈初想推开他,却推不开。 他低头,“今天是我情绪不好,我不该吼你,对不起。” 第346章 她跟顾迟钧早就见过了 霍津臣放低态度,跟她道了歉。 沈初怔了数秒,回过神,用胳膊肘抵在他胸口推搪了下,“我头晕。” 他并未松开,幽眸直勾勾审视着她,“你不想我碰你时,都会找借口。” 沈初没来由僵了下,未有所反应,霍津臣将她打横抱起。 她内心一咯噔,“你做什么!” 他将她放到床上,她伸手扯住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而他早料到她会躲他,看到她提防的动作,他苦笑,“我若真的要碰你,你躲得了吗?” 沈初脸色不好,好似下一秒,她就要说些难听的话了。 霍津臣声音低哑,“我不会再强迫你。” 她愣住,迟疑地看向他。 尽管她不太敢相信霍津臣说的话,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一步步退让,低到尘埃的态度。 爱会使人卑微。 他也是体会到了吧。 沈初迟迟没有回应,他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片刻,收回目光,缓缓起身,“你早些休息吧。” 他离开了卧室。 沈初目送他背影,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复杂的心情吧… 兴许睡一觉就好了。 … 隔天,郊区医院。 闻楚醒来时便在医院输液,女医生带着她的病例走了进来,“闻女士,您的情况可能需要住院观察两天,您有家属陪同吗?丈夫,或者父母。” 她声音干哑,“我没有家属…” 医生愣了下,正视她的情况,“男朋友也没有吗?” “没有。”闻楚有些不耐烦,“什么问题就直说吧。” “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被送到医院时下体撕裂,有明显的出血,所以我才会问你这些问题。”医生耐心道,“若是你遭遇了侵犯,我建议你报警处理。” 闻楚咬了下唇,脸色泛白,“这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本是好心提醒,但见她这般态度,医生也没再多说什么。 待医生走后,闻楚躺回床上,紧紧咬着拇指指甲,脸色难看至极。耳边始终回荡着男人残酷冰冷的话语:【一颗高尔夫球五百万,就看你能拿多少了?】 果然,她手机收到一条汇款到账的短信。 整整一千万。 是她历经折磨与痛苦得来的一千万! 这边。 沈初从会诊室走了出来,她带上门,回头便见顾迟钧倚在墙边。 她愣了下,“顾教授?” 他点头,“那天他没有为难你吧?” 沈初垂眸,“倒是没有。”说完,又继续道,“抱歉,还把你牵扯了进来。” “我倒不在乎。” 她一怔,对上他目光时不由自主想到那天听到的谈话,略显尴尬地移开视线。 顾迟钧察觉出她的不自在,蹙眉,隐约猜到什么,“你是不是…在躲我?” 她顿了数秒,摇头,“没有啊。” “是吗?”顾迟钧突然靠近她,“那天我就觉得你很奇怪,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话?” 他猜测得过于直白,令沈初咋舌。 也就是她这片刻的迟疑,顾迟钧便笃定了心中猜想,笑了声,“还真让你听到了,说吧,都听到了什么。” 沈初抿唇挤出笑来,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颊,“顾夫人说你喜欢我,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 “或许有这个可能性呢?” 他平静反问。 沈初顿住,抬起头看他,“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顾迟钧,“我们很早就见过了。” 第347章 晦气! 沈初看着他,在脑海中搜索过去的记忆,始终没有结果,“我们什么时候见过?” “你什么时候见过霍津臣,就什么时候见过我,自己好好想吧。”顾迟钧勾起手指轻敲她额面,旋即离开。 沈初怔在原地,目送他背影,陷入茫然。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见过霍津臣,也见过他? 可她为何没印象了… 与此同时,苏芯橙坐在法式餐厅临窗位置,等到险些没了耐心,联姻对象才不疾不徐赶到。 她抬头望向梳着背头的男人,模样倒是端正俊朗,尤其眼窝周边深邃,给人一种阴鸷的凌厉感。 反正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西伦先生是吧,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用来了。”苏芯橙没了耐心,“反正这婚约是父母订下的,黄了也挺好。” 封洵不慌不忙落坐,掀起眼皮看着她,“让苏小姐久等,是我的疏忽,这是赔礼。” 看着对方将一个价值不菲的首饰盒挪到自己面前,苏芯橙皱了眉,“西伦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姓封,单名一个洵。”封洵往后坐,靠在椅背,“西伦只是在我国外用的名字。” 苏芯橙端起桌上的果汁喝了口,“行吧,封先生。联姻的事我想你也是被迫的吧,这礼就算了。” “算不上被迫,跟谁联姻都一样。” 苏芯橙听了这话,内心更无语。 男人当然选谁结婚都一样。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拒绝这联姻了。 苏芯橙不甘示弱,环抱双臂,“我有喜欢的人,我不喜欢你,你可想清楚了,我们如果真联姻了那就只能是名义上的夫妻。” 封洵嘴角噙着一丝冷意,“我正有此意。” “但愿如此。”苏芯橙喝完桌面上的果汁,把话撂下后,拎包起身离去。 封洵抚摸着腕表带,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 苏芯橙走到电梯,这会儿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女人与她擦身而过。 女人的面孔令她有几分眼熟,猛然想起了谁,回头看向她背影。 是那个将沈初的弟弟推下水里的女人! 叫闻什么来的? 苏芯橙见她走进了餐厅,跟了过去,刚到门口瞬间躲开了。 视线透过玻璃朝内看去,闻楚走向了封洵的位置。 这对狗男女! 不对,她的联姻对象居然跟这种女人有关系,晦气! 餐厅里。 封洵瞥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闻楚,面色不悦,“你来做什么?” 闻楚拧紧颤抖的手,咬着唇,“你说过会帮我对付沈初。” 他系上西装纽扣,“还不急于这一时。” “那要什么时候?” “拿了钱,就硬气了?” 见他目光一凛,闻楚肩膀抖了抖,将心中的不快掩藏,“没…是我太心急了。” 封洵起身,“这段时间没事别来见我,我需要你的时候,会让人联系你。” 他越过闻楚,径直离去。 闻楚定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拧紧。 苏芯橙回到医院后,直奔沈初办公室。 知道她是去见相亲对象了,瞧着她脸色不好,沈初问,“怎么了,对他不满意吗?” “还满意呢,天都塌了!” 苏芯程坐到她对面位置,“你猜我看到了谁?” 她摇头。 “就那个叫闻什么的,闻楚,她居然跟封洵认识,你说我怎么就摊上他们俩了呢?” 沈初闻言一怔,“封洵跟她认识?” 第348章 她想起来了! “我亲眼看到他们碰面的。”苏芯橙单手扶住脑袋,对联姻的事本就不满意,此刻更是打退堂鼓,“他要是跟那个女人还有一腿,不就是来膈应我的吗?就算将来结婚了,只是名义上的丈夫,但也绝对不能恶心我!” 沈初眼睫蹙动,望见她复杂的神情,苏芯橙问,“你怎么了?” 她片刻回过神,“没什么,你刚才说你联姻对象叫封洵,他姓封?” “是啊,我只知道他叫西伦,是前江城银行长的儿子,后来出国了,他自己告诉我他的名字。” 沈初皱了皱眉。 此时苏芯橙才猛地想起了一件事,“哦!我想起来了,前江城银行的行长就姓封,我听我爸说过,叫封致年。这个封洵不会是他儿子吧?” 封致年,银行行长… 是了,她想起来了! 沈初不由攥紧手,脑海里隐约闪现出一段片段。 他们几个孩子被绑架的那天,在车里的她,意识清醒了过来。 面包车内是除了她,还有五个她没见过的孩子。 因为恐惧,她不敢出声惊扰,只看到了车外头,两个绑架犯与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谈话。 【封致年,我们的目标只是那几个有钱人的孩子,那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是啊,咱们冒着风险干这档事可不是为了坐牢!现在多了一个人,就等于多一个麻烦!】 雨衣男人抽着烟,雨衣下看不清他的脸:【她看到我们把人带上车了,放了她,难道等她说出去吗?】 两个绑架犯不知道说了什么,雨衣男人将烟头丢在地上:【绑五个也是绑,多一个也是绑。别忘了,如果拿不到六百万,银行亏空的事填不了,不仅我被问责,你们也脱不了干系。】 绑架犯闻言,情绪激动起来:【妈的,让银行亏损的是那些有钱人,凭什么要我们底层人负责!我早看这些有钱人不顺眼了,这一票,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光脚不怕穿鞋的!】 雨衣男人听到车内的动静,突然回头。 沈初的思绪从这里停止,回过神来,脸色微微泛白。 苏芯橙察觉,“你没事吧,脸色不是很好。” 沈初摇摇头,“没事…” 就在这时,顾老打来了一通电话,说诺兰集团的人突然公布了纳米药物的研发成果。 沈初先是一怔,随后才想到了什么,平静道,“那我现在过去。” … 实验中心内,所有人都被诺兰集团这一手“背刺”来得猝不及防。尽管对方出资赞助纳米药物的研发,但并未参与该项目的研究。 纳米药物的开发是不能公开的事项,所有参与人员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提。而今诺兰集团公开了纳米药物的研究成果,提前将纳米药物问世,对于他们而言,无不是一种损失。 在沈初出现前,高层审问的是闻楚,毕竟诺兰集团是看在她的面子上赞助的,不排除她与诺兰集团联手。 就在闻楚不知该如何回答时, 沈初从外头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闻楚眼神一冷,迫不及待祸水东引,“研究结果是沈代表负责的,没人比她更清楚成果了!” 第349章 贼喊捉贼 高层望向沈初,下意识把目光转向顾老,等顾老表态。 闻楚先发制人,“总不能因为她是顾老的学生,你们就不打算追究吧?” 高层脸色沉了下来。 被当场指出给顾老面子,无疑不是在驳他们面子。 闻楚此刻也不管不顾了,扬起下巴眺向沈初,“纳米药物的研究结果可是你负责的,如今出了事,沈代表,你可要给大伙们一个交代了。” “我可不敢保证我向大家所交代的结果,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闻楚表情微微僵住。 顾老揭开水杯盖子缓缓喝水,语气平缓地启齿,“我既把项目交给我的学生,自是信任跟放心,我的学生,还不至于自毁前程。” 见顾老如此信任她,闻楚脸色不着痕迹地阴沉了几分,“您就敢笃定她不会出卖您!” “我的学生,我比你了解。”顾老将水杯放在桌面上。 闻楚攥紧手,脸色极其不甘。 凭什么沈初轻而易举就能获得他们的重用,而她费尽心思,却也只能沦为他人棋子! “闻楚,贼喊捉贼的戏码,你演这么多次,演得不累吗?” 沈初转头看向她。 她怔了下,藏住眼底的慌意,“沈代表这是急了,乱咬人了?” “到底是谁乱咬人?”沈初表面功夫都懒得再做了,“许助理,你来说说吧。” 闻楚不由攥紧了手。 许助理缓缓起身,将那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众人大概听懂了,研究报告,闻楚也碰过。 “该不会真是闻楚贼喊抓贼吧?” “她不是安德尔教授的学生吗?居然搞这一出?” “什么学生,安德尔教授又没对外宣称过,那是她自己说的。” 闻楚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但仍未自乱阵脚,当初窃取报告时,她早就想好,嫁祸给沈初了。 “真是笑话!那天我是替许助理送报告了,可我只是以为安德尔老师在,何况看过报告的人难道就只有我一个人吗?” 她说完,委屈地看向高层,“许助理是沈初的助理,他们要是串通口供嫁祸我,也是轻而易举!” 沈初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我手里这份才是真正的研究报告。” 闻楚脸色凝滞,诧异地看着她手中的报告。 高层愣住,“真正的研究报告,那诺兰集团发布的…” “诺兰集团发布的那份报告,自然是被作废掉的数据。” “不可能——”闻楚起身冲了过来,欲要夺报告,沈初往后躲开,她扑了空。 “是不是真的,一切即将见分晓。”沈初随手将报告递给了许助理,由许助理呈递给了顾老。 顾老仔仔细细检查了报告,满意地点头一笑,交给高层,“你们可以看看。” 在高层们拿到报告时,闻楚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极力否定,“你们肯定是串通好的!这份报告一定是假的!” 高层怒极,“是不是假的,我们有分辨的能力!倒是你,一直在搬弄是非,我看这件事就跟你脱不了干系!” 第350章 她有朝一日也被算计到这个地步 “你们没有证据!” 闻楚吼出声,以往在组里善解人意的形象在这一刻全然崩塌。 “我们A组所有人都知道那份报告作废的,只有B组不知道。”沈初轻笑,“所以B组谁这个时候跳出来,谁不就是跟诺兰集团接头的人吗?” 闻楚僵在原地,错愕地看着A组的人。 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并不震惊,也不惊讶,似乎早有准备。 她好似明白了什么,突然发笑。 原来自己被下套了。 “沈初,你还真是心机颇深啊!” “比起你,我这点心机算得了什么吗?”沈初面无表情道,“我不曾主动招惹过你,可你却次次算计,陷害我,我这次若没有防备岂不是再着了你的道?” 高层喊来安保,要将闻楚送去派出所。 安保上前抓住她时,她挣扎,“我可是安德尔教授的学生!你们谁敢!” “天啊,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安德尔教授刚好赶了过来,一进会议室便见到这一幕。 闻楚推开安保,直奔向他,“老师!救我!” 还没等安德尔教授回过神来,顾老不疾不徐开口,“诺兰集团发布的研究报告,是她给的。” 安德尔教授诧异地望向闻楚。 闻楚摇头,“不是的——” “顾老先生,您确定没弄错吧?”安德尔教授有些难以置信。 沈初说,“是不是弄错,等诺兰集团意识到研发结果的问题,一定会联系这个人吧?” 闻楚脸色蓦地惨白。 可偏偏在这时,她手机就响了起来。 会议室内刹那的安静。 而她的手机铃声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沈初眉梢轻挑,“怎么不接呢?” “我…”看着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她无处遁逃,一时间连狡辩的机会都没了。 安德尔教授大感失望,“居然真的是你?以你的资质跟实力,怎么会做出自毁前程的事情?” “安德尔教授,我想一开始您就被她骗了。” “沈初!你还不肯放过我吗!”闻楚失控地大叫起来。 “我放过你,谁来放过我?”沈初面不改色看向安德尔教授,也无视闻楚即将要撕碎她的眼神,“十年前那篇文论本就不是她的,倘若她真有那个本事,岂会看不懂报告上的数据有问题?” 顾老闻言,眉头皱起,“十年前的哪篇论文?” “就是那篇您鉴定过的脑干细胞移植论。” 他鉴定过的。 安德尔教授愣了数秒,“所以您知道那篇论文?” 顾老明白了什么,揉着额角,“那篇论文是我的学生沈初的毕业论文,我是看过的,只是没想到,我学生的毕业论文怎么就成了别人的?” 安德尔教授看向沈初,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当初闻楚默认那篇论文是她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激动。 闻楚目光一霎地呆滞。 那篇论文,怎么会是沈初的! 所以当初她默认那篇论文是她的时候,沈初就已经等着看她的笑话了! 她始终不敢相信,她有朝一日,也被算计到这个地步。 第351章 今晚就我们两个人 闻楚被安保带走时,出乎意料地没有再反抗,但看向沈初的眼神中充满不甘。 向来顺风顺水的她,大抵是不甘败落了。 沈初平静地收回目光,安德尔朝她走来,“我没想到那篇论文原来是你的,都怪我听信了她的话,没有调查清楚。” 话落,他深深感慨,“你若不是顾老先生的学生,我还真想让你跟我回M国了。” “当年那篇论文于很多人而言只是谬论,连我也并不自信。但是,是您让那篇谬论得以被见证,在脑医学的领域上,我还得向您学习呢。” 安德尔朗笑道,“我还真想收你做我的学生呢!” “当着我的面收我的学生,这可不合适啊,安德尔。”所有人从会议室散去,而顾老则朝二人走了过来。 “您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安德尔为失之交臂的一个人才感到惋惜极了。 顾老吹胡子瞪眼,“你也没问过我。” 看着两人在这件事上争论,沈初表情尴尬地笑了下,说起来也是她没给过解释吧… 末了,沈初与顾老从会议室离开。 见她心不在焉的,猜测她应该是在想着处置闻楚的事情,没再留她,“你有事就先去忙你的吧,不用送我了。” 沈初怔了下,颔首一笑,“好,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他摆手,“去吧。” 沈初从研究中心离开,拿起手机给晓雯打了电话。 晓雯值夜班,此时才刚睡醒,声音慵懒,“沈初姐?” “没吵到你补觉吧?” 她打着哈欠说,“没事的,我明天休息呢,可以好好睡觉了。” “麻烦你把之前找的那些证据发给我吧,是时候需要它们了。” 晓雯这时也清醒了,坐起身,“好的!” … 酒店。 王娜在客厅与霍津臣谈话的同时,一名保镖走了过来,“霍总,闻楚被拘留了。” 霍津臣闻言,不为所动。 王娜惊讶,“她居然被拘留了?” 还以为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呢。 “她将纳米疗法的研究成果给了诺兰集团,结果…被太太下套了。” 霍津臣眼皮蹙动,他早知道沈初不会善罢甘休。 “封洵就在诺兰集团。”王娜看向他,“他在国外的名字叫西伦,目前是诺兰集团理事人。闻楚果然跟封洵有关系!” 霍津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这些年她背后的人想来便是他了。你一会儿让人去见见江副委,让他给所长带句话。” 沈初刚好停在玄关,听到了这句话。 王娜这时转身,碰到沈初,颔首,“太太。” 霍津臣望向她。 沈初什么也没说,只是稍稍偏过身子。 王娜走后,保镖也跟着出门了,何秘书与霍承烨都不在,偌大的套房就只有她跟霍津臣二人。 霍津臣不紧不慢松了袖腕纽扣,“今晚就我们两个人。” 沈初脚步一滞,转头看他。 他提醒两个人独处是几个意思… 男人凝住她面庞,半晌,缓缓补充,“晚餐是出去吃还是我下厨?” 她愣了数秒,收回目光,“出去吃吧。” 他淡笑,“好。” 第352章 他希望她忘掉 晚上,沈初踏入餐厅时才发现除了霍津臣,便没有其他客人。 霍津臣穿着一件白衬站在昏黄的灯影中,袖子卷到手腕上,将手中烛火点燃桌面的烛台。 他身后偌大的落地窗外,霓虹交相辉映,勾勒出城市夜晚的迷人轮廓。 如此浪漫的情景,若是放在以前,她倒是会感动的。 她稍微放缓了脚步,不明所以地走到位置前,“这是什么意思?” 他熄灭手中的烛火,淡淡一笑,“很久没跟你单独好好吃个饭了,我想着正式一些,会比较好。” 沈初回过神,“倒也不必这么正式。” 他嗯了声,“兴许这是我的最后一次呢?” 沈初愣住,只觉得他今晚这番话无不是在博她同情,拉开椅子坐下,“你又不是癌症晚期,别把自己说得快要死了一样。” 霍津臣笑了声,“我可以理解为你舍不得我死了吗?” “无聊。”她没再搭理他,喊来服务员点餐。 霍津臣看着她,笑而不语。 用餐期间,霍津臣几乎没怎么动筷,他抬起眼皮看向沈初,“这些年,我们似乎没有过一个正式的约会吧?” 她一顿,没有立马答话。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扒,“以前我是想着我们去度假的时候顺便补上的,可惜了,没去成。” “霍津臣,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答非她所问,“我还欠你一个像样的婚礼。” 婚礼… 沈初脸色略微沉了下来,放下碗筷,“你今晚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话?” 他没回答。 她当他默认了,笑了下,“在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弥补不了的,霍津臣,人心上的伤疤是抹不掉的。” 霍津臣指尖泛白,喉咙挤出“嗯”字,嗓音低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忘掉以前的不愉快。” 她收了笑意,“你凭什么让我忘掉呢?” 霍津臣注视着她,“我希望你忘掉。” “除非以前的事情都没发生过,否则,我不可能会忘掉。”饭没吃完,沈初便没了胃口,起身离去。 霍津臣薄唇紧抿,没有开口挽留。 … 两天后,沈初将晓雯提供的那些证据交给了警方,警方查看监控后,询问,“事发后为什么没有及时报警?” 沈初说,“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任何证据。” “这个案子发生时不在我们的管辖内,不过我们可以尝试着联系京城的派出所,让他们走访调查,如果事情属实,我们会合并处理。” “好,麻烦了。” “客气了。” 沈初起身刚要走,这时一名便衣走到柜台前,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前两天因为侵犯商业秘密被送来的嫌疑人是叫闻楚吧?” 前台的警察点头,“是的。” “这女人身上有命案,如果有什么人要保释,谁敢放就处分谁,听懂了吗?” 代办的警察先是一怔,不得不认真对待。 沈初看向离开的便衣,才稍微宽了心,看来闻楚一时半会是不会再出来了。 另一边,闻楚一直在看拘留房里等宋子娴来找她,宋子娴在所里有人,既然她能帮忙掩盖沈皓那件事,肯定也能将她保释出去的。 同在拘留室的还有三个女人,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短发女人打量着闻楚,啧了声,“喂,听说你很厉害啊,以前收买过所里的人把人给搞残吧?” 第353章 以前她也干过同样的事情 闻楚眼中闪过不耐烦,“乱搭讪什么,我认识你们吗?” 为首的短发女人听到这话,笑容一收,起身朝她走来,二话不说抬手扇在她脸上。 闻楚被对方的力道扇倒在地,等她反应过来,已然被三人包围。 短发女人一把扯住她头发,迫她直视自己,“你看看这是哪,都进来了,傲气什么啊?” “你…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闻楚察觉到三人的恶意,忽然间放低了态度。 “我们可没有认错人啊,你不就是叫什么楚,哦!闻楚,对吧?”短发女人掌心往下,捏住她下颌,“你干过什么事情,还需要我提醒?” 闻楚肩膀一颤,猛地将人推开,“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里是派出所,你们要是敢动我,也讨不到好处!” 身型微胖的女人环抱双臂,“你也知道这里是派出所啊,可以前你不是也干过同样的事情吗?” “什么意思——”闻楚蓦然一怔。 短发女人没给闻楚思考的机会,抬脚踹向她,她哀嚎着求饶,蜷缩在三人的拳脚下。而墙角的监控不知何时,早已经关闭。 直到闻楚几乎奄奄一息,看守的警员这才赶来,“你们在干什么!” 闻楚躺在地上,浑身剧烈疼痛,耳朵嗡的长鸣,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知道,她很痛,骨头像是被踢断了,一股炙热的液体从她额角淌过脸颊。 此刻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沈皓。 … 沈初从派出所离开后,便赴了江太太的邀约,是麻将局,程太太跟申太太都在。 沈初第一次碰麻将,是新手,江太太教了一遍,上手摸了两把后她便熟悉了,赢了好些钱。 申太太调笑道,“新手保护期啊,要是咱们玩大的,怕是今晚不掏空口袋都回不去了。” 程太太丢了个八筒,还特地再问,“真是第一次打麻将啊?” 沈初苦笑,“真的是。” “那你手气是真的好,我儿子第一次帮我打麻将,输得灰头土脸的,给我都气死了。” “令公子是程佑医生吧?” 沈初看向她。 她被喂了牌,高兴道,“是啊,跟你一个医院的,可惜了,这臭小子这些年还没能收敛性子。他但凡有顾少半分稳重,我也不用这么操心了。” 江太太闻言一笑,“程小公子还不到三十吧,这个年纪年轻气盛些倒也是正常。” 三位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聊起自家孩子,沈初倒是插不进话了,这次轮到江太太赢牌,许是另两位太太输得实在是有些尴尬,找了个借口不打了。 等二人离开,江太太在自家别墅里让人备下午茶招待沈初。保姆退下后,她忽然开了口,“那宋子娴还有来为难你吗?” 沈初怔了数秒,摇头,“倒是没了。” “那就好。”江太太放下茶杯,“提防着她总归是要的,而且我听说封家父子回国了。” 她听出弦外之音,“她跟封家的人的有关系吗?” “这我倒不清楚,我只知道她跟封致年之间应该是有关系的,否则,封致年也不会为了她把婚给离了。” 沈初低垂着眼,犹豫良久才启齿,“江太太,您了解封致年这个人吗?” 江太太思考了下,“他这个人我以前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听我丈夫提起过,说他这个人圆滑,很会人情世故那一套,正因如此,他圈中的人脉才足以支撑他走到那个位置。不过说来也奇怪,得来不易的工作他说辞就辞,连他那些圈子都断得一干二净。” 沈初沉默。 脑海中回闪着的依旧是那个穿着雨衣的看不清脸的男人。 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 沈初拿起接听,晓雯说,“闻楚被派出所的人送来医院ICU了!” 第354章 她的报应? 沈初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你说什么?” “闻楚被派出所的人送来医院抢救,我问过了,脾脏破裂大出血跟脑震荡,刚抢救过来,进了ICU。” 晓雯躲在角落,几乎是捂着麦克风说的,没敢张扬,“现在警察在病房守着,我刚进去的时候特地看了下,她伤得确实挺重,都尿失禁了,可奇怪的是她不是被拘留了吗?怎么会…” 沈初眼皮蹙动,这种情况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也想过这是闻楚的手段,是想要得到保释的苦肉计。可这世上把自己送进抢救室的苦肉计可不多见… “这该不会是她的报应吧!” 晓雯想起什么,轻哼,“她之前也是这么对你弟弟沈皓的,现在变成她了,这也算是罪有应得!” 沈初微微一怔。 罪有应得吗? 可她并不认为这只是一个意外。 而且还这么巧… “沈初姐?”晓雯见她迟迟没说话,轻声叫唤。 沈初回过神,“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 “小事而已!你就不用跟我客气啦。”晓雯笑道。 结束通话后,江太太裹着披肩走了出来,“你要回去了吗?” 她点了点头,“嗯,谢谢您今天的款待。” 江太太拉着她的手,笑道,“没什么的。只要你愿意,天天来我都欢迎。” … 闻楚醒来时,身体动不了,左耳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那般,听不到声音。 “我的耳朵怎么了?”她不顾疼痛,挣扎着要起身,这时护士走了过来,将她摁住,“闻女士,您现在还不能起来!” “我为什么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了!”闻楚抓住护士,歇斯底里嘶吼,情绪激动。 警察闻声赶来,将她与护士拉开。 “我的耳朵听不见了!都是她们的错,她们是故意的——”闻楚脖子青筋泛起,整张脸因嘶吼而涨红,“警察同志,她们是有预谋的!她们背后肯定有人指使!一定是沈初,对,一定是她!” “这件事我们会彻查,嫌疑人我们一个不会放过,所以你先冷静。” 警察先是安抚一顿,随后问,“你还有其他家属吗?现在我们允许你家属过来陪伴。” 家属… 闻楚眼里闪过一抹冷意,但她想到了谁,咬了咬唇,“有!” 这边。 沈初回到酒店,在经过霍津臣卧室前,止步思考着什么。 尽管她不太认为是他… 但… 门在这时忽然开了。 是何秘书。 “少夫人?” 沈初朝他微微颔首点头,随后望向屋内。 霍津臣披着西服外套坐在沙发,交叠的膝上放置着文件,他衬衣领口没系纽扣,敞到胸口,白色窗纱后折射下的光影定格在他面庞,整张脸白得发光。 何秘书侧开身,让她进屋。 霍津臣合拢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声音低哑,“有事吗?” 沈初抿了抿唇,缓缓启齿,“闻楚进ICU的事,是你做的吗?” 他停顿,眼皮覆下,“你希望是我做的吗?” 她没回答。 霍津臣身体靠在椅背,淡笑,“不是我。” 沈初看着他,始终没看出来异样,刚要走,他喊住她,“如果是我,你会怎么样?” 沈初脚步一滞,回过头,“不会怎么样。” 霍津臣点了头,没再说话。 第二天,闻楚在等着宋子娴的电话,警察轮流守在ICU,如今她这副模样,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而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宋子娴身上。 可另一名警察很快走了过来。 闻楚眼里一瞬间燃起几许期待,“她来了吗!” “闻女士,你确定她是你的家属的吗?我们派人去问过了,她说她跟你并没有任何亲属关系。” 此话一出,彻底将闻楚的希望给湮灭了。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她明明说过,会帮我的…” 第355章 恨自己选错了人 闻楚呆滞在床上,整个人陷入一片昏沉,她没料到自己终究成了别人的弃子。没落难前,所有人都向着她,落难后,所有人又抛弃了她。 她突然怀念以前了。 怀念霍津臣还将她视若珍宝的那一年。 明明她那个时候什么都拥有了,可却还是不知足,以至于她跟封洵发生了那些荒唐的事情。 她一边享受着封洵在物质上带给她的便利与虚荣,一边贪图着霍津臣对她的宠溺与信任。 那个时候她也有过犹豫,后悔。 可终究没能抵过罪恶的欲望。 倘若当初她没有跟封洵在一起,没有怀孕,也没有接受那两千万后便出国,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她红了眼眶。 心中除了不甘,更多的是悔恨。 恨自己选错了人! 警察带着一个人走来,她收回思绪,本能地以为是宋子娴来了,抬起头,对上沈初目光那一刻,表情僵滞。 沈初微笑着开口,“警察同志,麻烦让我跟她单独聊几句吧。” 警察同意,撤离到门口。 人刚走,闻楚一把扯住沈初手腕,咬牙切齿,“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左耳听不到声音后,几乎处在于一个半封闭的世界里,有时候听不清别人的声音,睡梦中惊醒时也会莫名地因为太过于安静而恐惧。 她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可在沈初面前,她也不能表现出来。 对自己的遭遇,她认定了就是跟沈初有关。 沈初盯着她,“我做了什么?” “你为了给沈皓出气,报复我!”闻楚情绪激动,“我现在这副模样你满意了!沈初,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终究也是成了另一个我!我不会放过你,你也会为你的所作所为身败名裂!” 沈初沉默了许久,“你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吗?” 闻楚语塞。 她继续道,“我要是真想这么做,不用等到现在。你可以不计后果做你想做的事情,哪怕杀人,可我不行,因为我还有良心。” 闻楚笑了,“你有良心?沈初,别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我见过像你这副嘴脸的人还少吗?装什么无辜单纯呢!” 沈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里是ICU,可不是单间病房。” 前台的护士一直望向这边,显然她再嚷嚷两句,便要过来阻止了。闻楚攥紧手,整张脸难看极了。 “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你不好奇你亲生父母身份的事吗?” “你什么意思?”闻楚脸色不悦。 沈初淡笑,“你憎恨你父母,不过是因为他们生你而不养,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生下来就被人剥夺了你最开始的人生呢?” 闻楚愣在那,仔细思考着沈初的话。 可她终究是不信的,“沈初,你该不会是故意想扰乱我,才这么胡说八道的吧!” “你手腕上那颗红痣,不就是天生的吗?” 闻楚下意识捂住手腕,呆愣了数秒。 沈初不紧不慢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份DNA验证你可以选择不看,也可以选择不信,是真是假,你也可以再验证一次。” 她将文件放在桌面上,转身离开。 闻楚看着桌面那份报告,心里莫名害怕,不敢打开,“假的,肯定是假的!” 她将手一甩,把报告扫落在地。 落地的报告散开而来,闻楚不经意看到了里面夹着的一张照片。 那是沈父的照片。 第356章 顾家不会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闻楚蓦然一怔,看着地上那张一寸照,文件上的“亲子鉴定”几个字更加刺目了。 一旁的护工见状,上前替她拾起地上的文件,看到是亲子鉴定的文件,护工愣了下,递了过去。 闻楚甚至没开接,避开视线,“我不要看!假的,都是假的,扔了!” 见护工愣了下,闻楚突然捂着头尖叫起来,“都是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拿开!” 整个ICU被她的尖叫声覆盖,护士跟医生急忙赶来查看状况,也包括门外的警察。 闻楚因为过度呼吸导致碱中毒,护士当即给她上了氧气。 警察问怎么回事,医生跟护士表示不太清楚,直到护工将手中的文件递给警察,“好像是因为这个…” 警察接过文件,又看向闻楚,顿时了然。 … 沈初刚到外科大楼,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一道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一愣,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一袭白衣的顾迟钧,什么叫面如冠玉、谦谦君子,在他身上体现得更为具象了。 沈初微笑打了招呼,“顾教授。” 他嗯了声,“这么多天了,我让你想的事情,想起来了吗?” 她一噎,尴尬道,“还真没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顾迟钧脸上闪现过一丝落寞,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你眼里也就只有霍津臣了。” “我是真没想起来…”沈初呢喃着,又问,“要不你给个提示呗?” 顾迟钧忽然笑了,“想不起来就算了,真要让你想,恐怕想个一年半载都不会想到的。” 她语塞,心道:这没提示,别说一年半载,用几年都想不到吧? “明天来顾家。” “我?” 顾迟钧点头,随后移开视线,“是那老头的意思,我只是通知你,来不来看你自己了。” 没等沈初说什么,顾迟钧越过她,径直离去。 沈初回头目送他身影,也不知道老师喊她去顾家是有什么事… 次日,沈初在上午十点左右抵达了顾家别墅外,她站在院外的大门前,犹豫片刻,摁了门禁铃。 通话屏上传来保姆的声音,“请问是哪位?” “你好,我是沈初,是顾教授约我过来的。” “沈小姐吗?您稍等一会儿,我给您开门。” 保姆挂了通话。 这时门禁自动打开,沈初踏入院中后,保姆匆匆忙忙出来接应,“您是沈小姐吧,少爷都跟我们交代过了!我们还以为您会早点过来呢!” 她疑惑,“现在还不算早吗?” 保姆笑道,“少爷昨夜熬了夜,还没起呢。” 保姆将她带到客厅,随后又说,“您先坐一会儿,我去通知少爷。” 沈初缓缓落坐,环顾着整个大厅的装潢,欧式风格,复式层,桌面餐具都是宫廷风定制,把真金白银往里砸了。 也难怪顾家是江城顶级豪门。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初也以为是顾迟钧来了,刚要起身,目之所及是一个面生的女人。 大概三十来岁。 对方止步在她面前,态度一般,“我是夫人身边的管事,霍太太,夫人让我来嘱咐你,跟我们少爷来往可以,但请你不要想着利用我们少爷做任何不利于顾家的事情。” 沈初眼皮子动了动,利用? 顾家倒还真是看得起她。 她要是真有心利用顾迟钧,还等到现在? 但她没反驳,只是微笑道,“你让顾夫人放心,再怎样我还不至于利用顾家。” “最好是。”女人轻哼,“还有,别动什么歪念头,顾家可不会娶一个结过婚的女人。” 第357章 顾迟钧的妹妹 沈初脸色沉了下来,顾家贵为顶级豪门,顾迟钧今后的择婚对象自是要与顾家匹对,她不是不知道。 但对方的态度与口吻,倒真是让她不爽。 她正要反驳,门外传来一道声音,“赵曦姐,你还代表不了我哥的决定吧?” 赵曦一愣,尴尬地退到一旁,“小…小姐。” 小姐? 沈初望着那缓步踏入房门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留着一头洋娃娃般的公主切长直发,肌肤如羊脂般白皙,在暖色宫廷风睡裙外面套着一件针织长外套。 她的眼睛倒有几分神似顾迟钧,都是一双漂亮的开扇型眼睛。 她还真不知道顾迟钧有个妹妹。 顾幼悠对上沈初目光后,微微一笑,转向赵曦,“她是哥哥的客人吧,这些话要是让哥哥听见了,你可就麻烦了。” 赵曦解释,“这是夫人的意思…” “就算是母亲的意思,可你表达的并不是她的原话吧?” 赵曦脸色泛了白。 “母亲就算不同意,也不会让你当着客人的面说出这些话的。你得母亲提携,能以有在顾家工作的机会,你的职责只是你本职分内的事,而顾家的事还不是一个管事能决定的。” 顾幼悠从头到尾都是相当温和的语调,却也充满威慑力。 赵曦正要灰溜溜地离开,顾幼悠喊住她,“你还没跟人家道歉呢。” 赵曦一噎,尽管表面上不是很乐意,但终究是道了歉。 等她走后,沈初望向顾幼悠,“多谢顾小姐替我说话。” 顾幼悠也笑,“这是我分内的事,顾家总不能因为一两颗老鼠屎而坏了名声。”说着,她围绕在沈初身边,“何况,你可是我哥哥约上门的第一个女客人,我当然要向着你了。” 沈初无奈地挤出笑来。 顾迟钧不疾不徐下了楼,看到顾幼悠跟沈初在一起,眉头微微一皱,“你不是在学校吗?” 她背着手,歪头,脸上露出俏皮笑意,“听说你把女孩子约到家里了,我就回来了呀!” “要你凑这热闹了?” “你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沈初在一旁看着兄妹俩的相处,不由自主想到了她哥哥祁温言。 倒是差点忘了,她也是有哥哥的人了。 “哎哟,小初,难得今天有空过来看我了?”顾老从门外进来,看到沈初在,也是高兴。 沈初怔愣,不是老师喊她过来的吗… 她最终也没问出口,点头一笑,“我也没有很忙,先前也不方便上门打搅您。” “跟我还客气上了。”顾老坐在沙发,轻哼,“你要是想过来,随时都可以,谁敢不同意呢?” 顾幼悠看向沈初,笑了笑,“沈小姐要是天天来家里玩,我哥肯定会高兴的!” 顾老闻言一怔,目光忽然望向沈初跟顾迟钧。 沈初面不改色地低垂了眼。 没等他回答,顾迟钧淡淡回她话,“我高兴不高兴还得告诉你?” 她眨眼,“那我自己会看。” 话音一落,她走向沈初,“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沈小姐,要不让沈小姐留下来吃饭吧?” 第358章 很早就喜欢她 顾老回过神,点头道,“小初难得过来,就留下一起吃饭吧。” 沈初没好拒绝,只能答应了。 到了用午餐的时间,黎关月从公司回来了,身后跟着的是赵曦。 黎关月看了沈初一眼,很快挪开视线,拉开椅子坐下。 “顾霆还在公司吗?”顾老问。 黎关月拿起刀叉,“他在处理一些事情,晚点才回来。”说罢,看向沈初,客气道,“这些午餐还合你胃口吧?” 沈初微笑,“我不挑食。” “我有些年没见过你婆婆曼玉了,她还好吗?”黎关月看似不经意的问,实则,也不过是在提醒她的身份。 一个两个的,还当真觉得她离了霍津臣就一定嫁顾家了。 沈初未驳她面子,笑意不改,“夫人跟我婆婆的关系很好吗?我倒是没听我婆婆提起过,不过改明儿我跟我公公说一声吧,让他转告我婆婆您对她的记挂。” 顾迟钧垂眸一笑,倒是不用他解围了。 黎关月被噎得脸色难看极了,下意识看向顾老。 她跟霍承烨的那些往事顾家极其介意的。 顾老慢条斯理用着餐,像是没注意谈话,身后的赵曦忍不住开了口,“霍太太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吧。” 没等沈初说什么,顾迟钧敛了笑意,“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赵曦蓦地一怔,低头咬了咬唇。 顾老也察觉出自己儿媳妇有意的刁难了,如果没有她的默许,赵曦是绝对不敢说这话的,“来者是客的道理,你身边的人多少该明白这个道理吧?” “是我的疏忽。”黎关月瞥了赵曦一眼,“跟客人道歉。” 赵曦抿了抿唇,“对不起。” “没关系,赵管事下回记着就好。”沈初方才碗筷,“老师,我吃饱了,一会儿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这么快?” 沈初苦涩一笑,“没办法,下午还有工作呢。” “我送你。”顾迟钧刚要起身,黎关月脱口而出,“你站住——” 客厅气氛略显凝固。 “哥,让我来送吧。”顾幼悠说完,看向沈初,“可以吗?” 沈初不假思索,“好。” 顾幼悠与沈初出门后,顾迟钧将筷子搁在桌面,问黎关月,“您什么意思?” “我能什么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清醒些,你爷爷还在这呢!” 黎关月知道自己说不过他,索性让顾老做主,“爸,沈初是您的学生,我承认她确实很优秀,但她是霍家的儿媳妇,顾家再不济也不能抢人家媳妇吧?” 顾老沉思。 “我抢了吗?”顾迟钧神色淡漠,“我若真想抢,早下手了,还用等你们同意?” 他说完,转身就走。 “迟钧…” 黎关月心生懊恼,自己跟儿子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些,可现在... “好了,迟钧的事让他自己决定吧。”顾老拿起手帕擦拭嘴角,“他们两人最后能否走到一起也还是未知,而现在迟钧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姑娘,做长辈的不是该支持吗?” 黎关月不说话了。 的确,就算自己儿子喜欢她,可他们能否在一起还说不准呢。 何况霍津臣应该也不会看着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吧? 见黎关月妥协了,赵曦低垂着眼,不由地咬紧唇。 … 这边,车子缓缓行驶在途中。 顾幼悠跟她道了歉,“我母亲的话你不用放心上,她是觉得你是霍家儿媳妇,顾家跟霍家抢一个女人传出去有些离谱罢了。” “我知道,但是我跟你哥真不是那种关系。” 她问,“你不喜欢我哥吗?” 沈初抿了抿唇,“我从未想过接受别人,男女之情,并没有。” 顾幼悠叹气,“可他很早就喜欢你了呢。” 沈初一怔,“很早?” 第359章 存在莫名的不安 “我哥他…” 她话未落,顾迟钧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拿起接听,“哥,你放心好了,我会把沈小姐安全送到目的地的。” 不知道顾迟钧说了什么,顾幼悠脸上闪过一道惋惜,应答后,便结束了通话。 沈初继续问,“你刚才说的…” 她莞尔一笑,“这个秘密,你还是亲自去问我哥比较好噢。” 沈初没再说话。 … 沈初刚回酒店,在走廊迎面碰上两个男人。 第一眼,她便觉得眼熟。 第二眼她才想起来,他们是负责看守闻楚的那两名警察。 沈初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回头目送他们进了电梯,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进了屋,只见霍津臣站在客厅落地窗后,王娜则在他身边问,“您要去看闻小姐吗?” 霍津臣并没有发现身后的人,“是该见见她了。” 沈初面无表情从两人身后走过,听到脚步声的王娜回过头,“太太…” 她没给回应,进了卧室。 霍津臣目光落在紧闭房门的卧室,一语不发。 隔天,沈初跟霍津臣一如既往面对面用早餐,他不谈昨天的事,也不像以往有任何解释。 不过他解不解释,她也没在乎… 缓缓喝了口粥,忽然愣了下,今天粥的味道倒很清淡,竟适合她口味了。 霍承烨起得晚了,姗姗来迟,他看了眼桌面的早餐,对何秘书说,“今天的早餐这么素吗?” 没等何秘书回答,霍津臣轻描淡写道,“我做的。” 沈初动作一顿,看着碗中的牛肉粒虾粥,内心五味杂陈。 霍承烨蹙眉,“你怎么还下厨了?” “我每天待在酒店,闲着也是闲着。” 霍承烨朝沈初看了眼,似乎想说什么,被霍津臣打断,“您什么时候回京城?” 他被转移了话题,“还不急,政府的项目没谈完。”霍承烨舀了一勺粥,继续说,“昨天我在贸商大厦碰到了封致年,倒是挺意外的。” 提到封致年,沈初不由捏紧了勺子,脸色略微难看。 从她大致想起当年策划绑架他们的人开始,对这个名字存在莫名的不安,恐惧,而当年他们险些没了命。 霍津臣看着沈初,若有所思。 九点后,沈初回了医院科室,从电梯走出来没动多久,一道身影朝她迎面走来。 她抬起头,男人阴鸷又带几分邪性的眉眼令她心脏突突跳了两下,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是那年穿着雨衣的男人。 一样的眼神… 只不过眼前这个男人更年轻。 沈初匆匆收回视线,从他身边走过,他似乎注意到了她,“等等。” 她脚步一滞,缓缓回头,“…先生,您有事吗?” 男人目光在她工作牌上扫了眼,又直勾勾定格在她脸上,从他眼中里她的倒影仿佛成了某种令他颇有兴趣的猎物。 “你叫沈初?” 她回答是。 男人笑了声,刚要接近她,身后便传来顾迟钧的声音,“封总。” 沈初下意识后退,顾迟钧两三步上前将她遮挡,与他直面,“这是我医院的医生,可经不起您的戏弄。” 封浔目光从沈初身上收回,双手揣在裤袋,“难得见顾少这般护着一个女人呢。” 第360章 他的告白 顾迟钧并未接他的话,“封总刚回国没多久吧?” “也对,我这才回来多久,很多人与事真变了不少。”封洵笑了笑,视线扫落在沈初身上,意味深长,“连区医院来了这么个美人医生,我都不知道呢。” 沈初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得知他姓封的时候,她已经能猜到他的身份了。 尽管他与封致年有关系,但当年发生那件事,封洵也才跟顾迟钧差不多大吧。 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后,才回答,“封总过誉了。” “沈医生还真是低调,也难怪…”他颇有深意的停顿,并未继续说下去。 顾迟钧蹙眉,依旧挡在她身前,“听闻封总与苏家千金联姻,我是不是应该恭贺了?” 封洵手放在他肩上,“若真办了酒,定会邀请顾少的。” 顾迟钧目光一瞥,漫不经心挪开,“那我就等封总的喜事了。” 对方笑了声,转身步入电梯。 看着他走,沈初稍稍松了口气,脸色却也不由凝重。 原来他就是封洵了。 顾迟钧回头看她,“被吓到了?” 沈初一怔。 他一眼就看穿了吗? “还好…不过现在没事了,也多亏了你帮我解围。” “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 她愣住,“你道什么歉?” “是我约你过来的,却让你平白受了委屈,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顾迟钧的道歉多了份认真,不只是简单道歉而已,似乎有顾虑,也有在自我反省。 沈初垂眸,“顾教授。” 他看着她,没回答。 她这时笑了起来,“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 “所以呢?”他认真看着沈初。 沈初顿了下,挪开目光,“我…就是感慨了下。” “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顾迟钧语气透着些许无奈,她立马领会他这句话的意思,低垂着,“顾教授,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 “先别急着拒绝。”顾迟钧低声,“我不是要你立马给我答案,而且我也知道你的情况。” “我不会为难你,更不会让你因此与霍津臣离婚。相反,如果你会因为我跟他离婚,我反而会认为我的选择是错的。” 她发愣在原地,没能回过神。 他继续说,“我们时间还很长,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所以,我不需要你现在的回应,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心意即可。就算以后你还是拒绝,我也就认了。” “顾教授,其实你…” “其实我值得更好的,对吗?”他一下将她看穿。 沈初没了回答。 他笑了,“再好的人,也得是我喜欢的,不是吗?” … 顾迟钧的表白让沈初整个下午都魂不守舍,尽管她知道这个可能性,可终究还是太突然了。 “你怎么走神了?”苏芯橙在开会的时候凑到她身旁,将她从思绪中拽回,她挤出笑,“我思考呢!” “这么认真的思考?”她一脸狐疑,“我怎么感觉你思考的不是会议上的内容呢?“ 沈初语塞,刚想要找个理由搪塞,她说道,“对了,我刚才在楼下看到霍总的车了。” 沈初怔了下。 大概也猜到他来医院的原因了。 第361章 你其实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这边,闻楚拿起化妆镜,抹了唇红,尽管没有以往的精致妆容,可她也想要体面的见一见霍津臣。 护士走到床边,拉开了帘子。 男人挺拔的身躯映入她眼中,俊廷的面庞比从前更显得英气逼人。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呢。”闻楚眼里在笑,却含了几分幽怨,“他们说你得了癌症,我一直在想,这算不算也是种报应呢?” 霍津臣面不改色看着她,“你这模样倒是受了不少苦吧?” 她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拉住了他,“津臣,你其实还在乎我的对不对,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曾经也相爱过,如果没有沈初我相信你不会变的!” “我承认,我后悔了,后悔当初跟你分手。可我也是没得选择,我回国后原本是想告诉你真相的,可当我看到你身边有了沈初,我真的很嫉妒,我不甘心输给她而已!” 看着他眼神淡漠,毫无动容,她眼中的希望才渐渐褪去,松开了手。 霍津臣弹拂着衣袖,“我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何谈变不变的。没有我,不是还有封洵吗?” 她面容微微一僵,整张脸泛着白,“你…你都知道了。” “也不枉费我查了这么久。” 闻楚呆滞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知道你跟秦景书的那些事之后。” “我并没有告诉他!” 霍津臣笑了声,“我也没说是他告诉我的。” 她语塞。 “秦景书帮你不过是因为他对霍家有怨言,或许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导自演一出这样的戏码,最终会因为沈初而动摇。”霍津臣看向他,“你以为你是利用他,却不曾想他对你有所保留,在我知道他并非是你背后的人开始我就已经起疑了。” “当年你养父欠下百万赌债全身而退,你留学住在国外富人区,一个出身普通的人尽管靠着高额奖学金,也不足以能购买富人区的别墅吧?若我没猜错,那是封洵在国外的房子。” 闻楚身体抖得厉害。 他的眼神,冷漠中透着凌厉像一把锋利的刀,恨不得从她的皮肉,骨头割开。 “津臣,我…” “事到如今,你又是如何与封洵在一起的,我早不在乎了。” 闻楚心猛地一缩,落下泪,歇斯底里道,“我不信!若你不在乎我,你为什么又一次次的放过我!” 沈初刚走到护士站,听到这句话,脚步不由止住。 霍津臣背对着她,而他面前是一个已经哭得破碎了的女人。 他沉默半晌,面无表情启齿,“我岂能放过你?” “什么意思…”她愕然。 他若有深意地扯唇一笑,“我等了这么久,只不过是想知道你身后的人是谁罢了,如今也知道了。现在就算我不出手,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如今你对封洵没了利用可言,他还会为你出手么?” “津臣!”闻楚彻底破防,心脏都跟着颤抖起来,“你不能这样对我!” “沈皓的痛苦,你应该也体会到了。” 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将闻楚震在原地。 连沈初也在这一刻愣住。 第362章 一枚棋子而已 闻楚一只耳膜因为外力导致脱落坏死,她迟迟不肯手术为的就是等有逃离机会,然而她一直以为导致她这副惨状的是那几个该死的女人,可事实却是眼前这个曾经百般呵护她的男人… 尽管她知道霍津臣恨她,可她始终不愿相信他真的可以狠下心。 明明当初他放过了她… 她也以为他对她还有一丝怜爱。 呵呵。 男人真可笑啊,说不爱就不爱了! 闻楚眼泪从脸颊淌过,此刻眼中升起一抹浓烈的恨意,恨意促使她抓起桌上的重物砸向他。 霍津臣抬手挡住,手臂被砸了下。 沈初欲要上前,护士医生先她一步制止了闻楚,闻楚被摁在床上,脸色露出狰狞的笑,“霍津臣!你以为我爱你吗,我从来没有爱过你!要不是因为你姓霍我根本不会选择你!哈哈哈,沈初对你有了嫌隙,你还患上了癌症,报应!这就是老天爷对你的报应!” 她像是陷入及其疯狂的状态,情绪继续高涨,整个icu里都是她歇斯底里的嘶吼。 直到医生将镇静剂推入她身体,她才逐渐冷静下来,可耳边依旧是她的哀嚎。 数道忙碌的白影遮住了沈初眼中的景象,她伫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霍津臣的背影。 他高大的身形显得那么突兀,格格不入。 霍津臣此刻转过身,视线与她对上那一刻,愣了下。 沈初将目光收回,离开了icu。 在她脱下防护服从更衣室走出来后,他便在门口等着。 “你都听见了?”他声嗓低哑。 沈初看着他,“是都听到了。” 他没说话。 “不过,你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替沈皓出气,不觉得为时过晚了吗?”她语气平静,于她而言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过了,裂开的玻璃就算粘好了假作无事发生,就不存在裂痕了吗? 霍津臣淡淡嗯,“对你来说没意义,但对我来说有意义就行。” 沈初抿了下唇,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 闻楚的手术被安排到了明天,而她住院这些日除了霍津臣跟沈初分别来看过她,其他人都不曾出现过。 昨日霍津臣那些话似乎真击溃了她,她病恹恹躺在床上,从早上开始,便一直精神不济了。 沈初站在窗外看着,说她可怜,可偏偏她也可恨。从她选择这条路开始,她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晓雯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目光看向屋内,“沈初姐,那份鉴定报告你觉得她会看吗?” 她收回视线,“按照她的性子,就算她不看,她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晓雯点点头,随后又忧心道,“可若是沈皓知道自己的亲姐姐是她,恐怕接受不了吧?” 沈初沉默。 这件事她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沈皓开口,或许,他可以一辈子不知道。 与此同时,宋子娴到餐厅与封洵见了面,她摘下墨镜,缓缓坐下,“你真打算弃了闻楚?” 封洵倒了茶,“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她皮笑肉不笑,“你跟你父亲还真是如出一辙,对女人可真是无情。” “宋姨何时对我父亲念念不忘了?” 听他调侃,宋子娴脸色沉了沉,环抱双臂靠在椅背,“我对你父亲可没什么留恋,但闻楚可是给你生了个儿子呢!” 第363章 甘心就这么认罪? 封洵笑容僵了下,片刻后重重放下茶杯,别有深意,“她瞒着我生下那孩子,本就不是被我认可的存在,就算那是我的种,但想通过这孩子来要挟我可没用。” 宋子娴一愣,牵强地挤出笑来,“这话说的,未免有些伤人了,好歹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封洵用手帕擦拭着嘴角,嗤笑,“谁知道呢。”他敛了神色,起身,“我还有事,就不陪宋姨您吃饭了。” 待封洵走后,宋子娴嘴边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这时她拿起手机接听了个电话,对方说,“这件事我恐怕不能帮你了,上面查得严,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前程搭上去。” 宋子娴皱眉,最终也没有强求,“知道了,我另想其他办法便是。” 次日,闻楚做完手术后转到了单人病房,在她即将从麻醉中清醒,隐约听到了门外的对话。 宋子娴与便衣解释了什么后,得到了十分钟的观察时间。在她踏入病房时,闻楚也缓缓睁开了眼。 宋子娴坐在陪护椅上,在便衣关上门后,她才说,“不好意思,这几天我有事,电话是我助理代接的,她不知道是你所以并没告诉我。” 闻楚早知这都是借口,但也没戳穿,眼神冷漠,似乎早已经失去了对自由的渴望,“那您还来这一趟做什么?” 她压低声,“你就甘心养好伤势后,认罪了?” 闻楚冷哼道,“我已经不指望你能救我了,至于我们的合作,也从那天起就结束了。” 宋子娴脸上闪过一抹诧异,但只是一瞬,面色恢复如初,她摸着手上的翡翠镯子,语重心长道,“我认识的闻小姐可不是这么轻易就想放弃的人,你不过就是怨我那天没帮你。” 她沉默不语。 宋子娴看着她,轻叹,“我是想帮你,可上面突然严查,他也是没有办法。不过你若是甘心就此认罪,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我记得你有个儿子,你坐牢,你儿子今后受到你的影响,莫说霍家还愿不愿意收留他,他的前途也是一片渺茫。” 提到闻希,闻楚下意识捏紧了被褥。 她不爱这个孩子,她一直将他视作为自己牟利的工具,当初她瞒着封洵生下这个孩子,本以为带着孩子去见他,封洵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会给她一个名分,毕竟她受够了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而当时她已怀孕,跟霍津臣也回不去了,只要封洵娶了她,她也会安分守己当他的封太太。 可她没想到封洵是个狠心的,因为这个孩子,他撕开了隐藏多年的不为人知的面目,那就是对她身心上的折磨。 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有眼无珠,才知道霍津臣对她有多好! 她发了疯地想要回到霍津臣身边,逃离这个恶魔,原本她是想把闻希扔下的,可倘若她一个人回去,将来封洵带着闻希回国,这将是对她的致命打击。 若是如此,她还不如编个凄惨的故事,让闻希有合理的存在。霍津臣那么爱她,一定不会介意的… 可惜了,事与愿违在此刻显现得淋漓尽致啊。 第364章 他可是倦了,要放弃了? 闻楚从中回过神,冷笑了声,“说得你好像能帮出去似的。” 宋子娴挨近她,“我是不能直接保你,但如果你能有一份精神鉴定呢?” 她眼皮顿时抬了起来,对上宋子娴目光。 对方拉开了距离后,摆正身姿,“要不要我帮你,看你自己选择了。” “有条件的吧?”闻楚看着她,“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 宋子娴红唇微微上扬,“确实有一个条件。” … 酒店书房。 霍津臣拟了一份文件,没一会儿,接到了周遇的电话,“怎么了?” “闻希最近一直闹着找他的母亲,他跟他母亲至少半年没见过面了吧?” 霍津臣落在键盘上的指尖一顿,自从让闻希在霍家养伤后,他也很少在过问闻希的事。 尤其得知他母亲的所作所为之后,他便没再见过闻希。 听他沉默,周遇继续说,“闻希这孩子当初是你心软非要弄到霍家的,如今他们母子分离,你现在倒是不管了。他才几岁大啊,就算他母亲在不济,那也是人家的儿子吧?” “他怎么样了?”霍津臣终究还是问了句。 “倒是吃好喝好,也长个了,比以前还胖了不少。”周遇啧了声,“我都怀疑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她生的了,就没见过在自己充裕的情况下能让孩子营养不良的母亲!” “不过这终究是闻楚的儿子,让他回到闻楚身边吧,恐怕就没好日子过了。但是让他继续待在你霍家,帮别人养儿子,你老婆恐怕不愿意吧?” 霍津臣眼皮蹙动,目光落在屏幕上,“我已经找到愿意收养他的人了。” “什么?”周遇惊愕,“你疯了?他还有监护人的情况下,你要把他送养?不怕闻楚这事儿威胁你?” “一个坐牢、又长期虐待孩子的母亲,倘若剥夺掉她的监护人身份也不是不可行。” “也是。”周遇思考了片刻,“不过这孩子可不是两三岁,一个七岁孩子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你打算怎么跟他解释?” 霍津臣淡淡道,“他会慢慢接受的。” 傍晚,程佑下班前忽然凑到沈初身旁,“沈医生,今晚我们部门几个聚餐,你要不要一起?” 沈初整理文件的手停下,回头看向他,“怎么突然想到聚餐了?” 他咧嘴一笑,“当代牛马不聚餐,难道死打工吗?日子也是要享受的,适当放松而已。” 沈初一噎,竟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转头问邓海玲去不去。 邓海玲苦笑,“我是不能去了,晚上还得给孩子辅导作业呢。” “你看你看,这就是有娃的坏处。” 邓海玲呸道,“你以后最好别让你老婆生!” 聚餐时间在晚上八点,沈初下班回了趟酒店换衣服,刚要出门,在走廊碰到了霍津臣。 霍津臣看了她一眼,“不吃晚餐了?” 她嗯了声,“有聚餐。” 她本以为他会问,亦或者会阻止,他目光只掠过她身上单薄的衬衫,“已经入秋了,晚上会凉,多带件外套吧。” 说完,霍津臣从她身旁经过。 沈初怔愣数秒,回头望向他。 似乎从烛光晚餐那一次过后,他好像没再像以往那般纠缠过她了。 他可是倦了,要放弃了? 第365章 能做到将她拱手让人吗? 霍津臣在这时忽然停下脚步,回了头,见她站在那没动,薄唇缓缓阖动,“怎么了吗?” 沈初将目光收回,“没什么,在屋里不凉。” 她算是回应了他,没等他再回答,出了门。 霍津臣看着她身影消失在门后,身侧攥紧的手松开来,他无时无刻不再怀疑自己,真的能做得到将她拱手让人吗? … 科室的聚餐在一家小院子式露天餐厅,这家餐厅属于私人厨房,只做熟客生意。 程佑广交良缘,恰好与餐厅老板是老相识,选了这地。 沈初刚走进院子内,桌上所有人目光望向她。 她一怔,现场除了程佑,只有两三人是认识的,其余四人似乎是别科室的,她第一次见,此刻显得有些拘谨了。 程佑当即起身迎接,“沈医生,正等你呢,快来!” “好。”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检验科的医生看向程佑,“这真是你们外科的医生?” 程佑皱眉,“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我们外科有美女是不是?” 对方撇嘴,“美女都去你们外科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来我们检验科呢。” “得了吧,美女去你们检验科上班一段时间都得变秃头小宝贝呢!” 其余几人都笑了,似乎都是老熟人了,相处起来相当融洽。 “你们的烤串来了。” 女老板将烤串端上桌,沈初觉得声音熟悉,回头看了眼,对方认出了她,“是你呀?” 沈初怔愣,“莫医生?” 程佑看向两人,问,“卿姐,你认识沈医生?” 莫卿直起身,笑道,“有幸见过,原来你们是同事啊?” “那还挺有缘分啊。”程佑说完,又向沈初介绍,“莫卿,以前我们区医院心理科的,后来辞职出去单干了,这餐厅也是她的。哦对了,跟钧哥是同学!” 沈初笑了笑,“原来如此。” “你跟顾迟钧不是形影不离吗?怎么,出来聚餐没叫上他?”莫卿打趣起程佑。 程佑看了沈初一眼,信心十足,“还用我叫?他包来的。” 没片刻,顾迟钧果姗姗来迟。 他身上穿着的浅蓝色衬衣恰好与沈初身上的衬衫撞色,在其他人黑衣白衣的衬托下,两人相似的色系很是显眼。 程佑端起酒杯喝了口,搂着身旁的朋友调笑,“哟,你们俩不会是约好的穿情侣装吧?”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看向了她跟顾迟钧。 沈初一噎,这分明就是纯撞色而已! 顾迟钧目光从沈初身上掠过,原本坐在沈初身边的人问要不要腾位置时,他微笑婉拒,“不用折腾,我坐这吧。” 有人问,“你们俩不是男女朋友?” 程佑下意识就想捂住他嘴。 沈初尴尬地笑了下,刚要回答,顾迟钧开了口,“还不是。” 他说还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这是还没追到手的意思? 莫卿将小吃都端了上来,程佑替她接手,“你干脆顾个服务员得了!” “没事,也就你们这些客人,还担心我招待不过来吗?” “那你也跟我们坐下喝两杯。” 莫卿拍了拍他肩膀,“我忙完就过来。”随后对所有人说,“想吃什么就喊我一声。” 她进屋后,沈初待了没多久,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进到屋内。 顾迟钧目光落在她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卿在吧台擦拭酒杯,客厅只有她一个人。 与外面热闹的氛围大不相同。 听到风铃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沈初后才笑了起来,“你的心病控制得怎么样,没变得严重吧?” 沈初垂眸,“倒是没有。” 她淡笑,似是感慨,“那就好,说明你的情况是可控的,不需要吃那么多药,也不需要面对那么多的躯体变化。” 她看着莫卿,随后环顾一圈屋里,“没想到你还开夜宵餐厅,那你白天的心理诊所怎么办?” “我已经把诊所关了。” 沈初愣住,“关了?” 莫卿将擦拭好的酒杯放架子上,“心理医生干了有七八年,感觉自己的心理都有了些问题,索性就关了。” 沈初没再说话。 门上的风铃摇曳,沈初回头,便见顾迟钧走了进来。 莫卿手搭在桌面,“好久不见啊,老同学,需要什么吗?” “一杯龙舌兰。” “你口味还是没变啊,回回来,回回点。”莫卿转过身去拿酒,他再次开口,“给她来一杯饮料。” 莫卿转头看向他们。 沈初怔愣,“我外面还有酒呢…” “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那你还喝?” 他一本正经,“我是男人。” 莫卿笑了下,“你们在谈恋爱?” “不是。” “还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 顾迟钧拿了台面上她调好的龙舌兰,“她都还没离婚,我当小三吗?” 没给两人反应过来的机会,走了出去。 傲娇的。 沈初还没回过神,莫卿笑了声,“难得啊,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有心仪的女孩呢。” “他以前没有过吗?” 莫卿摇头,“我跟他高中同学到大学,没见他谈过恋爱。不过这也不能怪他,我听说他小时候走丢过,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导致他这个人性格很怪,不喜欢跟别人待在一起。” 沈初蓦然一怔,掀起眼皮,“他小时候走丢过?” “没错,好像是七八岁的时候吧,失踪了差不多半个月。” 七八岁… 失踪半个月… 沈初捏紧手中的杯子,她记得当年被绑架的那些孩子里,年纪最大的是十岁,最小的是她,而霍津臣跟其中一个男孩就是七八岁左右。 他们当时被绑架的时间,算一算,也有近半月! 她忽然想起先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梦里另一个男孩的脸变成顾迟钧,而他刚好恐血… 一个人内心的恐惧,多半来源于儿时的心理阴影。 难道—— 那个男孩是顾迟钧?! 沈初走出院子,回到位置上时,压根也没注意到其他人在玩什么游戏,她于热闹的氛围中坐下,目光忽然落在了顾迟钧身上。 顾迟钧品着杯中的酒,听身旁人说什么,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眼眸倾斜,看向她。 第366章 不用他赶,我现在就走 夜深,众人散场时突然下起了雨,所有人站在屋檐下等车,又陆续离开,很快场下仅剩下三两人。 “钧哥,我也得先走了,你记得送沈医生回去!” 程佑的司机刚好到了,走时,不忘打声招呼。 此刻就只剩下沈初与顾迟钧两人。 顾迟钧转头看向她,“你刚才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她一怔,犹豫片刻才问,“顾教授,你以前有被绑架过吗?” “莫卿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沈初没回答。 顾迟钧从她表情上读懂了一切,略显无奈,“我以为你会自己想起来呢。” “真的是你?”她无比诧异,“可是当年新闻只公布…” “只公布幸存者是两个人。”他打断话,笑了声,“我家长辈顾及面子,没有选择公开罢了。顾家少爷被绑架,传出去,多少是有些不好听。” 沈初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雨让夜色变得更凛凉,她下意识摩挲手臂,身旁男人有所察觉,将挂在手腕上的外套披向她。 她愣住,脑袋只是一瞬间的空白。 她不反感顾迟钧的这个举动,相反,他不是个冒进的人,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并没有让她感觉到不适。 “外套记得洗了还我。”他唇角噙着笑,“毕竟这外套是我借来的。” 沈初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的女士外套,“这是莫医生的外套?你什么时候借的?” “出门前。” 她欲要答话,蓦地,眼角余光瞥到雨中一抹黑影。猛地回头,雨幕里,伞下那道挺拔的身影伫立了很久,仿佛与夜色融合。 他在雨中似乎站了很久,也似乎看了很久。 久到这夜都快要笼罩不住他的脸色。 沈初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眸,胸口在此刻颤抖了下。顾迟钧收回了目光,看着她。 时间静止了数分钟,霍津臣并未上前,他收回了视线,转身回到了车里。 沈初站在原地望着车尾走远,指尖捏紧了身上的外套。 … 沈初回到酒店,客厅的灯还是敞亮的,而等她的人从霍津臣变成了王娜。 “太太,霍总有话让我转告您。”她也是犹豫了很久。 沈初看着她,“什么话?” “您不用陪霍总做治疗了。”她委婉传达,“您可以回去想去的地方,夫人那里,他会解释的。” 沈初抿紧唇,蓦地发笑,“他早说不就好了吗,好像我愿意…留下来一样。” 王娜眼皮低下,“太太,说真的,您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吗?” 沈初朝霍津臣的卧室看去一眼,故意大声道,“我现在就搬走,用不着他赶。” 她大步流星走去卧房收拾行李。 王娜追了上来,“太太,现在太晚了!” “顾迟钧会来接我的,再晚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娜一阵紧张。 她这是全踩在了霍总雷点上啊! 直至沈初拉着行李出来,霍津臣也不曾出过房门半步,她重重关上门,径直离开。 卧室内,霍津臣单膝弯曲,倚靠在床头,修长的五指用力捏着酒杯,那冷峻而分明的轮廓隐匿于黑暗之中。 在外头没了动静,他将酒杯砸向了墙面。 第367章 感受不到想象中的喜悦 沈初在楼下等了片刻,才终于打到一辆出租车,司机回头问,“去哪?” 她顿了数秒,这个点也不好意思去叨扰苏芯橙了,只能回原来的住处看看了。 “徐园。” … 次日。 顾迟钧出门时,意外看到了沈家门口放着的两袋垃圾。 他走到门口,迟疑片刻,试图摁了门铃。 没一会儿,沈初开了门。 她刚睡醒,头发蓬松地扎起,眼罩还套在脑袋上,身上穿着松垮的鹅黄色连衣睡裙。 她这副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 沈初看到他,睡意瞬间醒了,“顾教授,早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昨晚。” 顾迟钧盯着她,似乎猜到了什么,皱了眉,“你们吵架了?” 她摇头,“没吵。” 他眼眸一眯,没再多问,“今天有你的手术,别迟到了。” 沈初收拾了一阵,踩点到的医院,刚从电梯出来就接到了物业的电话,对方问10栋要不要对外出租,毕竟那栋楼当初入住率并不高,除了她跟顾迟钧,其余楼层都还空着。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问我?” “因为霍总把楼过继到您名下了啊,您不知道吗?” 她脚步一滞,嘴上应答着,其实脑子根本一片空白。 结束通话后,她翻着手机通讯录找出霍津臣的号码,本是想打电话问一问的,没拨通,显示已关机。 他一般不会关机的。 显然,他把她拉黑了。 沈初心中顿时一阵烦躁,不知该气该是该笑,这明明是她想要的结局,可她却完全感受不到想象中的喜悦。 现在的霍津臣只是变成了当初的样子,她就受不了了吗? 可过去都忍受了六年,如今又有什么好难受呢? 不就是拉黑吗? 沈初也将他联系方式删了,收起手机,往办公室走去。 与此同时,苏芯橙与父母同封家父子在饭店用餐,期间,她全程盯着手机,处理工作的事。苏母见她这副懈怠的心态,用手推了推她,小声提醒,“别看手机了,长辈跟你说话呢。” 苏董放下酒杯,担心封家父子有顾虑,笑着解释,“我女儿是医生,工作忙,以后封总可得多多体谅了。” 封洵还没说话,封致年则笑了笑,“应该的,等两个孩子结婚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会干涉儿媳妇的工作。喜欢什么就做什么,坚持自己的是好事。” 此番话让苏母很是满意,还叮嘱女儿以后不要得寸进尺。 苏芯橙这时起身,找了个去洗手间的理由出去透个气。 她在外面待了十多分钟,返回餐厅时,碰到封致年跟一个女人在阳台谈话。 但似乎不是简单的谈话,女人情绪相当愤慨,甚至想要动手。 苏芯橙悄然靠近,站在墙后听着。 “当不成祁太太,现在有气冲我来了?”封致年点了一支烟,好笑地看着宋子娴折腾。 宋子娴不甘示弱,“你一个绑架犯有什么资格说我?” 封致年抽着烟沉默,眼神闪过一抹狠意。 苏芯橙听到绑架犯三个字,愣了片刻,突然,身后出现的人将她吓了一跳。 是封致年的保镖。 女人拉下帽檐遮挡了脸,封致年从阳台走了进来,看着心虚紧张的苏芯橙,“苏小姐喜欢听人墙角?” “不…不是,我路过的。” 苏芯橙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惧,她刚要走,被保镖拦住了。 封致年面容和蔼,“放心,你是我儿媳妇,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我还需要苏家呢。” 第368章 遇到 “需要苏家?这是什么意思?”苏芯橙察觉到言外之意,愣了数秒。 封致年抬手示意保镖将她带走,苏芯橙急道,“我爸妈还在等我——” 话未落,后颈突然一疼,紧接着没了意识。 倒下的身体被保镖及时扶住。 宋子娴走了进来,“苏家要是知道你的用意,怕是根本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吧?” 封致年笑了声,转头看向她,“怎么,你想告发我吗?” “告发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宋子娴走到苏芯橙身侧,“你们把她打晕了,能带出酒店吗?看来还不是得需要我?” 封致年笑而不语。 待宋子娴安顿好苏芯橙后,封致年回了餐厅,看到苏母正要给女儿打电话,他若无其事说道,“芯橙刚跟我说要回去了。” 苏董一愣,“她…她这就走了?” “孩子忙嘛,咱们做父母的应该要理解。”封致年落坐,用桌面的方帕擦拭手,“至于亲事,我刚问过芯橙看法了,她说日子我们来定,你们看是不是该挑个良辰吉日了?” 封洵喝酒的动作一顿,不做声色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苏家夫妇对视一眼,自己女儿前些日巴不得不提婚事呢,现在就改变主意了? “亲家,可还有其他顾虑吗?” 苏董回过神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毕竟两家亲事都敲定下了,早点晚点都一样,“既然橙橙都同意了,那就下个月让孩子们完婚吧。” “阿洵,你意下如何?”封致年转头看向一语不发的封洵。 封洵放下酒杯,“我没有意见。” 两家谈拢,苏家夫妇举起酒杯与封家父子碰杯,提前庆祝喜事。 待离席,封致年与封洵走向停车场,保镖将车停在二人面前。 封洵刚坐上车,便嗅到一股冷冽的女士香水味,后调是极其沉郁的茉莉香。 他降下车窗散掉味道,“宋姨来找您了?” 封致年松了松袖子纽扣,“是啊,来过了,这女人跟以前一样还是充满算计呢。” “可您不就是好这一款的?” “臭小子,拿你爹我开玩笑呢?” 封洵烟瘾犯了,但不喜欢车里有味道,忍住了,“您让婚事提前也不跟我商量吗?” “你不满意她?” “还行吧,如您所说,家中的女人不过是让自己身份不一样罢了,温柔乡好过漂泊汉。” “到底是我亲生的,阴阳我倒是好本事。”封致年并未动怒,闲逸自得摆弄手机,“苏芯橙暂时在我手里,这回苏家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 沈初这三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上,闲不下心。连莫卿的外套,她都是三天后想起才归还。 顾迟钧没在办公室,问了程佑,程佑才说家里有事,请假了。 顾家有什么事,她倒是没过问。 从他办公室出来,沈初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蓦然一怔。 霍津臣站在电梯内,身旁站着的是顾幼悠,二人并肩而立,谈笑间也随着电梯的开启戛然而止。 顾幼悠转头看向沈初,礼貌的微笑打招呼,“沈小姐,不进来吗?” 霍津臣也看着她,眼眸深沉。 第369章 软禁 沈初收回了目光,淡淡道,“我是下楼的。” 顾幼悠朝霍津臣看了眼,见他没说话,也不好再说什么。 待电梯门关上,沈初始终没有抬头,甚至避开了那道深幽的视线。 她在电梯前站了片刻,直到晓雯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拽回,“沈初姐!” 沈初这才转头望向她,“晓雯?” “茗月…哦不,橙姐有没有来上班啊?都三天了,她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也没回来。”晓雯有些担心,“她说过被家里催婚,该不会…” 沈初想起来,她的确有几天没见过苏芯橙了,拿起手机拨了她号码。 显示关机。 听到提示的晓雯脸色微微一变,“她不会真出事了吧?” “苏家应该不至于将她软禁吧…”沈初蹙眉,心里也拿不准,“我下午去苏家看看。” 这边,顾幼悠与霍津臣从电梯走出,察觉到男人绷紧的轮廓与幽怨的眼神,她淡笑,“你想见她,直接来找她不就好了吗?费尽心思往医院里跑,还带着我一起,不怕她吃醋吗?” 霍津臣有片刻的迟疑,但也否定了,“她不会吃醋。” 顾幼悠停下脚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真的会成全我哥哥?” 他沉默不语。 他想成全,可又怕到最后,后悔了… “没到最后一刻,你不会现在就放弃吧?”顾幼悠笑了下,“趁我哥还没有彻底夺人所好之前,你也不是没有机会。” 霍津臣看向她,“你不是最在乎你哥吗,你不帮他,帮我?” “就是因为我在乎他,所以我才不想让他难过呀。” 霍津臣抿唇不语。 … 沈初下午来了趟苏家,偏偏赶在家二老都不在家的时候,只有保姆。 “老爷跟夫人早上就出门了,估计晚点才回来,您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她笑道,“不用了,我就是想来看看芯橙。” “小姐这段时间都不在家呢。” “她不在?” 保姆点头,“是啊,小姐搬出去后很少回来住,偶尔回来吧,总会跟老爷夫人吵架然后就走了。这段时间她确实没回来过。” 沈初抿了抿唇,她不在她的住处,也没在苏家… 是去了哪里吗? 与此同时,封家别苑。 保姆将午餐端到了二楼卧房门口,守在外头的保镖开了门。 苏芯橙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尽管肚子已经很饿,浑身发软无力,但她依旧是看都不看保姆端进来的食物。 保姆一脸无奈,“苏小姐,您都三日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人怎么能受得了呢?” “不让我回去,我死也不吃。”苏芯橙干涸的唇微微阖动,“我死也要拉他们父子俩垫背。” 保姆刚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外冷不防传来一声嗤笑,“苏小姐倒是挺硬气,真打算饿死自己了?” 封洵一进门,苏芯橙立马强忍着饥饿身体坐起,“你们封家欺人太甚…我就不让你们好过。” 封洵呵的一笑,吩咐外头的保镖,“给我摁住她。” “你们不准过来——” 胳膊被人摁住,苏芯橙哪还有抵抗的力气,下一秒,封洵接过保姆手里的粥。捏住苏芯橙下颌,迫她张嘴,强行将粥灌入。 她将没喝进去的粥吐了出来,趴在床尾咳嗽着。 封洵看着沾了一些唾沫的皮鞋,眉头皱了下,面无表情说,“找个人过来给她注射营养剂,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第370章 她喜欢霍津臣 傍晚,沈初一直没打通苏芯橙的电话,微信消息也没回,总感觉她是出事了。 但以她的身份,倘若她真出事,苏家夫妇不可能置若罔闻。 “沈初姐,还是联系不上橙姐吗?”晓雯走到她身侧问。 沈初摇头。 “她不在家,也不回公寓,还能去哪?总不能逃婚了吧?但就算是逃婚,微信消息总会看的…”晓雯铆足了劲分析,一侧的沈初从逃婚二字联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给江太太发了消息。 “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芯橙的事我明儿找人问问。” “那你呢?” “我处理完文档就回去。” 晓雯走后,沈初在办公室一直加班到晚上七点才离开。 自秋后,江城白昼温差还是挺大的,一到夜里就降温了。 刚走出医院,迎面袭来的风竟有了几分寒意,她下意识裹紧外套,走下台阶。 “沈小姐。” 沈初脚步一滞,回头望向泊在不远处车里的人,驾驶室车窗缓缓落下,一张恬静温婉,漂亮得跟瓷娃娃一样的脸映入她眼中。 沈初走了过去,“顾小姐?”她环顾四周,“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医院?” 顾幼悠笑了笑,“我等你呀。” “等我?” “你还没吃饭吧,一起?” 面对她的邀请,沈初没拒绝,“好。” 车子缓缓行驶在市区内,沈初望向车窗外,灯火通明的高楼剪影正如电影画面一帧帧在眼前掠过。 顾幼悠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你会拒绝我的邀请呢。” 她收回目光,疑惑,“我为什么要拒绝你?” “你看到我跟霍津臣在一起,你心里没想法吗?” 沈初怔了下,片刻,“他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顾小姐为什么要问这个?” 顾幼悠嘴角弯了下,“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可就追了。” “你…喜欢霍津臣?” 沈初看向她,眼中多了些不可思议。 “他很帅啊,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他也有他的优点嘛,我就喜欢他的专情,可以在爱一个人时无条件地相信跟纵容那个人,不爱的时候又决绝果断。你说如果他爱上我,会不会也对我这么纵容宠溺呢?” 沈初听到这番话,将头转了过去,玻璃上映了几许黯然,“或许吧。” 顾幼悠挑了眉梢,“那你会祝福我吧?” 沈初抿紧唇,挤出一丝笑,“如果你们在一起,我会祝福你们。” 顾幼悠笑而不语。 两人抵达商场附近一家高端中餐厅,餐厅经理看到她,当即迎上前,“顾小姐,您来了!还是老样子,包厢吗?” 听餐厅经理的口吻,顾幼悠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了。 “包间吧。” “好的!” 餐厅经理将二人带往包间,然而刚走出电梯,沈初不经意间看到了站在走廊休息区边抽烟边打电话的男人。 男人在这时也转过头,将叼在嘴里的烟取下,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 沈初当即避开与他对视,真是邪门,居然会碰到他。 等等—— 那手机壳… 是苏芯橙的手机! 第371章 沈初,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封洵挂了苏母的电话,转头看向顾幼悠,吞云吐雾着,“这么多年没见,顾小姐倒是长大了。” 顾幼悠愣了下,回头看向他,“你是…封洵?” “原来顾小姐还记得我。” 顾幼悠难得沉了脸,“想不记得很难吧,毕竟以前你没少欺负我。” 他淡笑,“都过了这么多年,还记仇呢?” “谁让一看到你这个讨厌鬼,我就不高兴呢?” 封洵不怒反笑,“伯父伯母这些年可还安好?” 顾幼悠看着他,“我父母好着呢,有劳你记挂了。”她又转头对沈初说,“我们走吧。” 沈初从封洵身旁经过,视线撇在他手机上,而封洵恰好察觉到了,回头道,“霍太太,改天带上霍总来喝我的喜酒啊。”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 沈初攥紧了手,苏芯橙的手机在他那,看来她人也在了! 看着二人进了包间,封洵脸上的笑意冷却,旋即回了包厢。 苏芯橙坐在包厢里,身后站着两名保镖,她哪怕是动一下,便会被人摁住。 “封洵,别以为你拿我手机给我父母报平安,这件事就能这么算了,迟早他们会知道你们的野心!” 封洵自顾自入座,将她的手机摆放在桌面,“谈不上野心,联姻是你们父母同意的,可不是我封家逼迫的。” 苏芯橙不甘心,“那是因为你们骗了他们!” 他拿起酒杯轻晃在手中,笑了声,“苏大小姐倒是天真,你苏家同意跟我们联姻不也是为了利益?所以我们这不叫骗,叫互惠互利。” “何况,苏家二老若是重视你,你失踪了这么久,他们怎么不担心你呢?” 最后那句话几乎将她驳死,看着她面孔泛白,封洵缓缓将酒喝进,“苏小姐没必要这么提防我,我们日后还是夫妻,还得在同一屋檐底下生活呢。” “你可拉倒吧,还想让我跟你们同一屋檐底下生活呢?就算你们逼我结婚,我也不会认可自己是封家的媳妇!” 封洵将酒喝进,目光一寒,“认不认可,还由不得你。” 另一边,沈初与顾幼悠在包间里用餐。 前者思考片刻,看着她,“你跟封洵认识?” 顾幼悠见她问,也微笑回答,“他以前来过我们家。” 沈初喝着杯中水,没说话。 当年的绑架事件出来时,顾幼悠可还没出生呢, 如果幕后的绑架犯就是封致年,那么,事发后,封致年跟他儿子还一直留在国内? 还跟顾家走得那么亲近? “你怎么突然会这么问?” 沈初缓缓回过神,“没什么,我就是好奇,我听说他父亲是银行行长,这么好的工作怎么会辞退呢…” “听长辈说他是得罪了人,不好做了便辞职了,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沈初抿了抿唇,没再问。 当年银行失窃的钱,并没有任何消息报道出来… 很显然那笔账被填了。 很晚,沈初吃完晚餐回到公寓,刚从电梯出来,走廊感应灯亮起那一刻,看到门口靠坐着的一道身影着实吓得不轻。 当她看清男的人面庞时,皱了眉,“霍津臣,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还未靠近,便闻到了男人身上浓烈的酒味,“你喝酒了?” 霍津臣脑袋靠在门上,横在走廊的长腿都要挡了门前道,一双猩红晦暗的幽深眼眸盯着她,“你回来了,我在等你呢。” “你又发什么酒疯,起来。”沈初上前欲要将人拽起,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扯入怀中。 沈初僵了下,挣扎。 他将她抱紧,手在发颤,“我还是做不到成全你跟别的男人,沈初,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第372章 不肯相信他是真心的 沈初在他怀里呆滞了片刻,大脑空白的一瞬,没给他任何回应。 霍津臣拥紧她的手臂松了分毫,她回过神立刻脱离,转移话题,“你喝多了,我让王娜来接你。” 他笑了声,看向沈初,“你宁可相信是我喝多了,也不肯相信我是真心的。” 沈初心中乱作一团,最终避开他的目光,没回答。 他不疾不徐起了身,拿起外套,“就当我喝多了吧。” 他刚要走,沈初伸出手拉住了他。 霍津臣蓦地一怔,回头望向她,眉眼中隐约透着一丝期待。 沈初松开了手,“你既然喝了酒,就等王娜过来接你,否则一会儿出什么事,我还得负责。” 她留住他,不是因为舍不得… 只是担心他出事,连累她。 霍津臣眼中的光一点点斑驳淡去,随即挥开了她的手,“不用。” 沈初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他进入电梯的背影,心中又一阵焦躁不安。 犹豫了片刻,她才追了过去。 直到在楼下看到霍津臣的车子走远,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为什么会觉得焦躁呢? 大概只是担心他出事,她不好跟霍家交代而已… … 隔天,沈初睡醒后便收到了江太太回复的消息,苏太太说她的女儿跟封洵在一起,他们已经对外宣布跟封家的亲事了,婚宴就在下个月初。 沈初回致谢意,放下手机。 果然苏芯橙就在封家。 两家的亲事,她一个外人,恐怕也没法让苏家改变主意了。 沈初刚到医院,便听到几名护士在讨论闻楚自杀的事情。 她停下脚步,走向几人,问道,“闻楚自杀?” 几名护士看向沈初,“对啊,这是第二次了,前几天她差点就跳楼了,幸好发现得早。听他们住院部的人说她脑子有点不正常了,上周查房的时候还发现她居然尿床上了。” “听说她在京城的时候也是个医生吧,没想到会沦落成这个地步。” 沈初闻言沉默。 不管闻楚是真疯了还是装的,不得不说,这么自傲、如此在乎自己的尊严的人能容忍自己尿床上,还真是舍下了一切。 这边,闻楚两次闹自杀,看守人员没了办法,只能向上级申请人手调动。 没多久,司法机构的人来了医院,出示证件后说道,“你们辛苦了,嫌疑人就交由我们负责吧。” 负责监管的便衣做了交接工作后,便离开了。 走到电梯前,年纪较小的便衣忽然开了口,“师父,之前让他们的人过来监管他们不乐意,现在倒是积极了。” 领头的便衣进了电梯,眉头皱紧,“他们带了律师过来。” “律师?”年轻便衣惊讶,当即便懂了意思,“可这案子已经认定是故意杀人了!” “你还年轻。”领头的便衣面容严肃,“有些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走出医院,领头的便衣并未直接上车,而是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拨了通电话… 此刻病房内,女律师走到闻楚身旁,俯身说了什么后,闻楚颓靡的面庞才有了一丝生动。 而外头的监督员还未注意到屋内的状况时,突然,闻楚扑向了女律师,将她扑倒在地,死死掐住她脖子。 众人被屋内的声音惊到,冲上前将闻楚拽开。 第373章 这只是刚刚开始 闻楚被拽开后,女律师甚至还未能反应过来,监管人员看到她脖颈上出现的几道抓痕,将闻楚的主治医生叫过来询问关于她的病情。 主治医生听说过闻楚闹自杀的事,如今又出现无故伤人的事件,这让他陷入了为难,“她在我院这段期间伤势恢复得也不错,但伤人这种情况头一次见。” 监管人员思考着医生的话,正想以闻楚故意伤人的事汇报给上级,而偏偏女律师走了过来,“她有自杀倾向,又有伤人的举动,也许跟心理或精神方面有关,倒不如尽早将她送去做个鉴定看看她是否存在一些精神上的问题。” 监管人员沉思了片刻,“我得先跟上级汇报,在做决定。” 站在人群里的晓雯从头看到尾,又在人群散去时匆匆离开。 她急急忙忙来到沈初办公室,“沈初姐!” 沈初翻阅文件的手一顿,抬起头,她气喘吁吁地走到桌前,“闻楚刚才袭击了司法部门监管的人,现在他们想让闻楚做精神鉴定!” 沈初蓦地一怔,好一会儿,面色如常的平静,“不会这么巧合的。” “是啊,这太巧了,司法部门的人才刚接手工作,她就突然袭击人了。”晓雯眉头一皱,“我怀疑她是肯定是装的!” “她就算是装的,也不可能躲得过鉴定结果,除非…”沈初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吗?” 沈初沉默。 如果司法局内有人替她做局篡改鉴定结果,那么她想要阻止,就必须得想办法知道结果的真假。司法局她没有认识的人,不过… 沈初拿出手机,联系了申太太。 … 次日,闻楚被送往司法部门做了鉴定,两日后出结果。 被押送回医院,在楼下碰到沈初那一刻,她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沈初面不改色转移了视线,从她身边走过。 一瞬间她仿佛听到了闻楚的声音。 “你永远斗不过我。” 沈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被其余人覆盖的身影,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她嘴角微微浮起。 这只是刚刚开始。 另一边。 宋子娴与女律师在车库见了面,她将一张银行卡递到对方手中,“我要确保鉴定结果是我想要的结果。” 女律师接过她手里的卡,忽然问了句,“您为何非得要冒险保下她?” 宋子娴脸色沉郁了几分,“她对我还有些用处。” “我尽力。”女律师从车内走下,四周观察确认无人后,才迅速离去。 宋子娴在车内抽完一支烟,将烟蒂扔出车窗后,驾车离开。 而此刻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轿车里,驾驶室的车窗缓缓降下,王娜将手机拍下的女律师与宋子娴见面的照片发给了霍津臣。 中餐厅里,霍津臣正与司法部门的高层一起用餐,他将王娜发来的照片放大后,摆在桌面。 对方拿起一看,“这我知道,许律师,有很多刑事案件都是她负责的。” 霍津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闻楚的案子也是她负责的?” “本来不是,但负责闻楚案子的那名律师接了另一个更棘手的案子,抽不出身,只能交给她了。”高层说完,看向霍津臣,“霍先生,您是有什么案情需要我们的人吗?” 霍津臣不疾不徐喝了口茶,声音淡淡,“是有一事。”他搁下茶杯,仿佛落定尘埃,“闻楚的精神鉴定结果不管是不是真的,都必须是正常的。” 第374章 失落 似乎出于深层考虑,司法部高层面露难色,“这…” “闻楚涉嫌的是刑事案件,许律师并未受到委托邀请自主要求嫌疑人做精神鉴定,我想这已经有违操守了吧?”霍津臣指尖摩挲着杯口,别有深意,“杀人犯为求一个减刑而利用精神问题做文章的案例,也不是首例。” 高层斟酌片刻,举起酒杯与他碰杯,“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让人盯着结果。” 饭局结束后,霍津臣从容不迫从餐厅离开。 刚走到车前,他身体稍显一晃,手支撑在门边剧烈咳嗽起来。 王娜从车里走下,递出他备用的丝帕,“霍总,您没事吧?” 他将掩在唇边的手稍稍一收,另一只手接过了丝帕,旋即坐进车里,“没事,回去吧。” 王娜抿了抿唇,回到驾驶室。 霍津臣用丝帕擦拭掉掌心几滴血迹,泛白的面色自始至终从容淡然。 … 两天后,许律师将闻楚的报告递给了监管人员,监管人员看着报告上鉴定的精神问题,“她的家属知道吗?” “我已经通知了。” 监管人员转头朝病房看去一眼,“所以你要出任她的律师?” 许律师微微一笑,“如果患者一早便存在精神疾病,那么虐童的案例或许就是她在急症发作期间无自主一时控制下造成的伤害呢?我接过不少因患上躁郁症,精神分裂的单亲妈妈在发病期间虐打孩子的案子,倘若真是疾病原因,法律也是可以宽恕的。毕竟没有哪个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 “许律,你应该清楚这闻楚的身份有些特殊。”监管人员压低声,“你贸然插手她的事,恐怕是在砸你饭碗。” 许律师愣了下,但并没有当回事,“我只是想要给世人一个公开的真相,并没有错。” 监管人员摇了摇头,“既然你执意,我也没办法,我已经提醒你了。” 没多久,派出所的人过来替闻楚办理出院手续,将她带回派出所继续看押。 闻楚被带出医院大楼时,许律走到她身旁,小声道,“有鉴定在,我会想办法让你被判无罪。” 闻楚没回答,但微微上挑的眼尾就已经是在给对方回应了。 闻楚随着警方回到了派出所,继续扣留待定。 负责这个案件的便衣看着闻楚的司法精神鉴定结果,沉默了许久,年轻便衣凑过来看了眼,“还真有精神病啊,那这案子到最后肯定要轻判了。” 老便衣放下鉴定证明,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拿起水盅喝了口热茶,“等出庭别天吧,看法院怎么判。” 另一边,沈初跟晓雯到4s店看车,而这时她接了申太太电话,走到一旁。 “小沈呐,真的很抱歉,有件事我也是才刚得知,有人插手了闻楚的鉴定结果,对方有一定的背景,我那老朋友是没办法帮我了。” 听到这结果,说不失望是假的。 沈初压着心中的失落情绪,“这样啊…”她挤出笑来,“没事儿,您愿意帮我,我已经很荣幸了。” “真的对不起啊,下次你有需要再跟我开口,能帮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好,谢谢。” 与申太太交谈了几句后,她才结束了通话。 正在试车的晓雯察觉到她的失落,与一旁的售车员说了什么,走到她身侧,“沈初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第375章 邀请函 沈初咬了咬唇,不想看到晓雯同她一样失落,转移了话题,“芯橙这几天有联系你吗?” 晓雯摇头,“没有。”随后又问,“她是不是出事了?” “她没出事,只是,被限制了自由。” “所以她真是被逼婚了?” 沈初点头,“两家已经确定好婚礼日期了。” 晓雯对苏芯橙有了些同情,人虽无法感同身受,但还是会共情的。若是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折磨。 “沈小姐。”售车员走了过来,微笑问,“刚才这款车您觉得怎么样,还需要吗?” 沈初将卡递了过去,“要。” 售车员笑着双手接过银行卡,“好的,那我这就为您办理!” 提了车后,沈初将晓雯送回住处,目送她下车离开后,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闻楚的开庭日。 她不知道对方发这个消息的目的,但对她而言,兴许也是一个机会。 毕竟若要这般放过闻楚,她不甘心! 另一边,在酒店楼下湖泊旁的餐厅阳台里,霍津臣用保镖的手机发送了这条消息,随后删除了沈初的号码。 他将手机归还保镖,独自坐在阳台眺望着园林中一片红枫林盛景。 “霍总还真是闲逸自在,看来传闻中的癌症是真的了。” 王娜闻声朝他身后看去,只见封洵带着两名东南亚打手不疾不徐走了过来。 候在不远处的保镖见状,当即上前挡了他们去路。 一名打手正要动手,被封洵抬手制止。 “霍总这是不欢迎我?” 霍津臣回头看了王娜一眼,王娜才示意保镖放人。 “不知道是封总,有失了招待。”霍津臣让王娜去添些茶。 王娜拿起茶壶进了屋。 霍津臣掀起眼皮看向他,“难得封总会来见我。” 封洵笑了声,自顾自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漫不经心地拿起腕表把玩,“我一直挺想跟霍总认识,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早些年还是听闻楚说的。” 提到闻楚,霍津臣波澜不惊地看着他。 封洵脸上仍是笑意,“不过霍总想必什么都知道了,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的。” 霍津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整个人恣意洒脱,“你与她的纠葛不亚于我,若我没猜错,闻希是你儿子吧?” 封洵笑意稍显一僵,笑了,“那我是不是要感谢霍总替我养儿子啊?” “如果你想感谢,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霍津臣越是平静,淡然,封洵越是难以琢磨他。闻楚生的那个儿子他从未认过,毕竟当年她不过是想母凭子贵好上位才生下那个孩子。 任何人想要用孩子作为软肋来威胁他,他可无所谓。 “霍总要是想继续养着,那便养着好了,一个儿子而已,我又不是绝后了。”封洵将婚礼邀请函放在桌面,挪到他面前,“我可是来亲自请霍总出席的,霍总可要记得赏这个脸。” 他说完,起身带着人离开。 王娜端着茶走了出来,看了眼桌面的邀请函,“封家的婚礼邀请您,是封致年的意思吗?” 封致年不可能不认识霍津臣。 绑架案是他背后策划的,尽管他没有在现场,没有与那些孩子面对面,可孩子的信息他不可能不清楚。 他面不改色拿起邀请函阅览,“封家宴请的人还真不少。” 王娜倒吸凉气,“这封致年回国不但迫切的与苏家联姻,还大张旗鼓地办婚礼,我总觉得不像是好事。” 霍津臣默不作声眯了眸。 … 晚上十点,沈初刚洗完澡没多久便听到门铃声,她顶着半擦干的头发走到门后,从猫眼望出去,看到是顾迟钧,她开了门,“顾教授,你忙完回来了?” 他嗯了声,提起手中打包好的夜宵,“要吃吗?” 第376章 这样的眼神太熟悉 沈初晚餐没怎么吃,刚好也饿了,回屋里换了衣服后才到顾迟钧住处。 她倒还是头一回到他住处来,空间相当空旷,一丝不苟地整洁干净。 甚至没有半点杂物。 她环视了一圈,“你这家具还挺少啊。” “我不喜欢太复杂的环境。”他脱了身上的西服外套,内衬是一件白色薄衬衣打底,领口是针孔领式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 “你忙完你家里的事了?” 顾迟钧动作顿了下,走到桌前将烤串摊开,摆置在餐具上,“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将肉串递给她,“尝尝味道够不够?” 沈初接过烤串,坐下尝了口,“嗯,还不错。” 顾迟钧走到冰箱前,“你要喝点什么?” “都可以。” 他给我开了一瓶饮料,挪到她面前,她接过,“谢谢。” 沈初吃完烤串,又仰头喝了饮料。 顾迟钧看着她,“你吃得也不少。” 她顿住,他笑着接了话,“但挺瘦的,多吃点。” “这…不会是我最后一顿吧?” 见她狐疑的模样,他嗤笑,忽然摆正身子,“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一回来就喊我吃夜宵,还让我多吃点,我还以为是最后一餐了。” 沈初半开玩笑。 他此刻却无比认真,“你要是想天天吃,我也可以天天给你做。” 沈初愣住,这话题突然跳到这一步让她猝不及防,没敢再乱接话了。 顾迟钧见她眼神飘忽,忽然抬手靠近她。 沈初下意识往后靠。 “别动。” 他突然开口,令她不由自主定住,不解地看着他。 他指腹轻拭她唇角边上,很轻,像羽毛刮蹭,“黏上了。” 顾迟钧的手停在她脸颊,她对上他目光,他眼神里的晦暗令她一霎震颤。 她对男人这样的眼神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能感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初拿开了他的手,往他手上一看,恰好沾到了花椒粒,她抽出纸巾擦拭嘴角,“现在应该没了吧?” 顾迟钧回过神,慢慢将手抽回,嗯了声,“没了。” “谢谢顾教授的款待,不过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沈初朝他一笑,整理了桌面后,起身,“顾教授晚安。” 她匆匆出了门。 顾迟钧一动不动坐在客厅里,指尖残留的温度很快便冷却掉了。 他刚才真是冒进了… 竟想要试探她的反应。 结果他也猜到的。 … 隔天,沈初一大早便赶到研究室开会,自闻楚离开后,b组交给了她,而a组则是顾迟钧负责。 她朝顾迟钧的位置看去,顾迟钧正聚精会神看着屏幕ppt,似乎也没将昨晚的事放心上。 会议结束后,沈初许助理从研究室走出。 恰巧碰到赵曦提着便当从电梯里走出,虽说她比顾迟钧大几岁,但不得不说她的长相与身段相当的欲,熟女的风姿在她身上倒也是毫不违和。 赵曦碰上沈初时,脸上的笑意僵了下,面露不悦之色。 经过沈初身旁,她鼻息哼了声,视沈初如无物般朝顾迟钧走去。 “顾少,夫人让我把早餐给您带过来。” 顾迟钧与旁人在走廊谈话,被赵曦声音打断后,他淡漠地转头,“放桌上。” “可夫人让您趁热吃,毕竟凉了就不好吃了。” “别做多余的事情。”顾迟钧平静的语调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赵曦咬了下唇,“那…好。” 赵曦将便当拿到顾迟钧的工作室,临走时,顺路去找了沈初。 沈初正在工位上写报告,赵曦眼瞧着一名员工打着一杯热水经过沈初位置,突然走了过去,故意撞到了员工。 员工杯中的热水泼到了沈初的手,突然的烫灼令她弹射起身,白嫩的手背红了一片。 “不是我—”员工惊慌失措起来。 一旁的赵曦故作难为情,“哎呀,抱歉啊,是我没注意到你。”随后才看向沈初,“沈小姐,我也不是故意的,害你被烫到真是不好意思。” 沈初脸色阴郁,深吸一口气,看向她,“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赵曦笑了笑。 “因为你是有意的。”不等她有所反应,沈初拿起桌面上的水泼向了她。 第377章 他竟是为了那个女人 被泼了一脸茶水的赵曦愣了一瞬,几乎扯破嗓子,“你敢泼我!沈初,你信不信我投诉你!” 整个工作室的职员都被这动静引来,显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初指向监控,“有本事你就去投诉,你当监控是摆设吗?你一个外人在研究部做了什么,监控看得一清二楚,别以为你是顾太太身边的人我就容忍你。还有,这事若是闹到顾老那,我看顾太太也保不了你吧?” 提到顾老,赵曦脸色顿时一变,咬了咬牙,将心中的愤怒忍了下来,“你给我等着!” 她甩手离去。 沈初看着她背影,多少也是给气急了,“有病!” “沈代理,刚才真是她撞我的…”一旁的职员也被刚才的情势所吓到了,等人走后也才缓过神来解释。 沈初安慰道,“我知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太自责。” “可是你的手…” 她低头看了眼被烫到的地方,肿胀的地方都快熟了一片,烫得热辣,麻木。 “我去处理一下。” 沈初离开工作室,前往诊疗室处理烫伤。 … 顾迟钧回工作室时,忽听到两人议论着什么,原本他没在意,直到听见“沈代理”三个字。 “沈代理是不是得罪人了,那个女人分明就是故意冲着沈代理来的。” “我听到沈代理说什么顾太太的人,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顾太太吧…” “反正沈代理也是挺倒霉的,那么烫的水,是我恐怕得疼得嗷嗷哭。” 顾迟钧停下了脚步,眼神蓦然寒了几分。 这边,顾家。 黎关月与顾幼悠在客厅里喝着茶,前者放下茶杯,忽然道,“幼悠,你外婆想给你许一门婚事,我说了等你毕业回来之后再谈人生大事也不迟,你觉得如何呢?” 顾幼悠愣了下,微笑着看向母亲,“都可以啊。” “我知道你是最听话的孩子了。”黎关月欣慰地抚摸她头发,眼里又多了一丝落寞,“要是你哥也像你一样就好了。” 顾幼悠捏着手中的茶杯,眼皮子动了动,没说话。 赵曦从外头走了进来,没料到顾太太跟顾幼悠在客厅,愣了下,随后欠身退到一旁,“夫人,小姐。” “你这是怎么了?”黎关月上下打量她,“让你给迟钧送份早餐,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赵曦略显心虚,“我…我不小心摔的。” “那也太不小心了。”黎关月摆手,“先去换衣服吧。” 赵曦刚要退下,顾迟钧沉着脸踏入客厅,目光掠过她时,竟令她浑身一颤,没敢再看她。 黎关月愣住,自己的儿子从不着家,除非有事,更别提这么早回来了,“迟钧,你回来了?” 顾迟钧察觉到赵曦要退下,开口,“让你走了?” 黎关月不明所以地看向赵曦,又看着他,“迟钧,你这是…” 顾幼悠摸着下巴观察,似乎知道了什么,笑道,“赵曦姐,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事,让我哥不高兴了吧?” 赵曦整张脸泛白,闭口不承认,“我…我没有啊。” “你烫了她哪只手?” 顾迟钧毫不留情揭穿,她身体抖了抖,“少…少爷,您再说什么啊,我真的不知道。” “管家!” 门外的管家急忙走了进来,“少爷,您叫我?” 顾迟钧语气淡漠,“把她送到派出所,往后她也不用留在顾家了。” 赵曦一愣,“少爷,我不要去派出所——” “迟钧。”黎关月起身走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赵曦爬到黎关月身前,哭着道,“我只是不小心烫到了沈小姐,我已经跟她道歉了的!” 沈小姐… 黎关月当即定了神,看向顾迟钧眉眼的怒意,原来他竟是为了那个女人? 第378章 开庭 黎关月尽管心中是不满,可儿子原本跟他们夫妇俩的关系就不亲,若是态度再强硬些,怕是会将他们母子感情推入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偏头盯着赵曦,“你平白无故去招惹沈初做什么?” “我——”赵曦语塞。 她自认为黎关月是不喜沈初的,就算她暗戳戳找沈初麻烦,黎关月也不会说什么,即便顾迟钧要替沈初出头,她有黎关月保着,就不会轻易离开顾家。 “夫人,我真没招惹她,我真是不小心的!”察觉到黎关月恐怕不愿保自己了,赵曦此刻是真的慌了,“我在您身边这么久,为顾家也算是尽心尽力,我没有理由去这么做!” 黎关月深深阖目。 赵曦是从进公司后便跟着她的,算是她一手栽培,素日里确实也安分听话。 顾迟钧眉头一拧,“没理由?”他不容她反驳的机会,“我跟沈初并不在同一个工作室,你跑到她那边去做什么?别告诉我只是巧合碰上她,毕竟我也不是不能调取研究所的监控。” 赵曦肩膀抖了抖,整张脸毫无血色。 她本以为黎关月会看在她这些年伺候的份上,帮自己说上一两句话,可没曾想,黎关月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深沉与复杂。 那眼神仿佛是在警告她,她还不配肖想她的儿子! 赵曦被保镖带走,管家也去办理了她的解雇手续,顾迟钧也没再多停留,转身就走。 黎关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的心腹居然还动了其他的心思,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比起沈初,她更不可能接受赵曦成为自己的儿媳妇,毕竟沈初好歹是祁家的千金,而赵曦的家世虽普通可三代并不清白,有一个因诈骗而坐牢的母亲,到底是有案底的。 … 傍晚,沈初到家门口,欲要进屋,顾迟钧那边忽然开了门。 她转头,对方迈步向前。 没等她回过神来,他拉起她手腕,视线落在她起了水泡还红肿着的手背上。 “顾教授…”她手背有些疼,本能地想抽回手。 顾迟钧力道当即一松,变得那么的小心翼翼,“抱歉,弄疼你了,我已经处理赵曦了。” 沈初一怔,“处理?” “我让人把她送到派出所了,刑拘十日,顾家也不会再录用她。” “可她不是你母亲的心腹吗?”沈初抿了下唇,“你这么做,你母亲会不会…” “不会。”顾迟钧不以为意,“不是还有我在吗?” 沈初扯出一丝笑意。 顾迟钧从口套里拿出一支烫伤膏放她手心,“你这手肿得跟猪蹄一样,自己上药,否则,我不介意帮你。” 沈初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当即拿好药膏,“我…我知道了。” 她开门进了屋。 顾迟钧无奈地笑了笑。 一周后,闻楚的案子迎来第一次开庭判决。 沈初抵达法院门外,果不其然,在门口看到了宋子娴与那名女律师。 宋子娴回头对上沈初的视线,让许律师先进去,随后淡淡笑着看向沈初,“没想到你居然也来旁观开庭了?” 她淡然一笑,“您都来了,我还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了。”宋子娴走近一步,手拍了拍她肩膀,意味深长,“我好歹也是你的小姨,就是怕你到最后接受不了结果罢了,小姨也是为你好。” 沈初盯着她,欲要说话,却从宋子娴微诧的目光中察觉到什么,回头。 在交错的光影下,一群穿着西服、黑压压的人群中,霍津臣一袭浅灰色西服相当耀眼夺目。 第379章 他授意 沈初看着他身影被簇拥在人群中,与身旁同伴专注地交谈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宋子娴似乎察觉到这层微妙的关系,嗤笑道,“听说你跟霍总闹离婚了,可惜了啊,一个闻楚就让你们的婚姻岌岌可危,难怪你要跟她死磕到底。” 听出来她的嘲弄,沈初却平静至极,“我跟她死磕到底不是因为一个男人,而是两条人命。你一个连婚姻都没有过的人,怎么懂得人命比婚姻更可贵呢?” 宋子娴变了脸,咬牙一笑,“你真不愧是她的女儿,一样的让人讨厌。”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看向宋子娴,“小姨,让亲人都站在你对立面,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亲人?”宋子娴红着眼冷笑,“我没有亲人。” 沈初知道这类人心中早已经被恨意填满,再怎么劝都是无用的,索性没再与她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大堂。 站在原地的宋子娴脸上笑意全无,神色阴郁。 一审开始,闻楚两名女警被带到了被告现场,曝光在人前的她目光呆滞,神情恍惚,昔日的风光骄傲此刻只剩下萎靡不振。 她看到霍津臣跟沈初时,眼皮动了动,略微惶恐不安,直到同样在听审席上看到了宋子娴,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宋子娴朝霍津臣与沈初的方向看了一眼,在与沈初目光对上后,露出了诡谲的笑容。 沈初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内心拿不准宋子娴会怎么帮闻楚,甚至在这一场公簿之上,闻楚还有可能无罪释放… 想到这,她不由攥紧了手。 坐在不远处的霍津臣目光落在沈初身上,在沈初抬起头那一瞬间,又不疾不徐地错开了,好似与她互不相干。 沈初还未思考着什么,法院便罗列了闻楚三条罪名,虐童,挑唆罪致人重伤以及故意杀人。 一审判中,法院宣判闻楚有期徒刑十五年,但因有精神鉴定证明,从宽处理,判处十年有期徒刑,缓期一年执行。 法官看向闻楚,“被告可有其他上诉?” 闻楚目光与许律师对上后,故作不经意的离开,“我服从判决。” 法官又望向陪审团,“还有人要补充吗?” 沈初看到宋子娴朝她递了一个眼神,似乎再说,她没有机会了。 但宋子娴不知道,她包里其中还有证据。 正当沈初想要交出证据翻供时,陪审团中,一名中年律师突然开了口,“我有。” 宋子娴的脸色明显变了下,也包括闻楚。 许律师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李律师,您难道有什么要补充的证据吗?” 李律师打开桌前的笔记本电脑,“我这里有一份被告人真正的精神鉴定证明,大家可以看一看。” 大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李律师上传的资料,这份精神鉴定证明与前面出现的不一样,是没有检测到精神疾病的正常报告。 “我反对!”许律师站起身,“司法鉴定给出的结论不可能有两种结果,我不认为司法局会弄虚作假,我只想知道李律师这份报告是否真的存在问题。” “我这份报告的真假可以咨询司法部门,何况许律也说了,司法局不会弄虚作假。可这两份报告中,必然有一份是假的,不是吗?” 许律师脸色沉翳,朝宋子娴看去一眼。 报告的事怎么会出问题? 宋子娴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目光阴冷地朝沈初跟霍津臣看了过来,这绝对有他们的手笔! 沈初对宋子娴的眼神不以为意,只是望向了霍津臣。 所以是他授意的吗? 第380章 毫无利用价值的弃子 “李律师,虽然我不知道您的谬论从何而来,但您若是拿不出证据,此间事了可是会影响您的声誉。”许律师决定赌一把,赌对方并没有实质证据。 毕竟篡改鉴定结果的事,一旦曝光,受牵连的人可不少,她不信司法部那些人会蠢到不要自己的声誉跟前途。 面对她咄咄逼人的态度,李律师并不在乎,很快,司法部派来的一位部长作为证人出现在法庭上。 宋子娴看清对方的脸后,倏然从位置上站起。 许律师此刻才意识到了什么,原本的冷静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相要败露的紧迫与担忧。 法官询问证人,“屏幕上的两份报告到底哪一份是真的?” 司法部部长咽了咽口水,眼尾余光朝宋子娴看去一眼,深深吸一口气,“第一份是假的。” “王远!”宋子娴喊出他名字制止。 台下其余人交头接耳议论,法官敲锤,“肃静!”待周遭的声音逐渐消失,法官示意,“证人王远继续回答。” 王远一字不落说了篡改结果的事,其背后指使的宋子娴,与许律师都参与,而被供出的二人面色各异,尤其后者。 她赌上了她的职业生涯帮助宋子娴,可却没想到,宋子娴居然也有失手的时候! 李律师看向脸色白了的许律,缓缓启齿,“许律作为一名刑事律师,为了一己私利,欺瞒警方自己是嫌疑人家属聘请的辩护方,提供造假证明,又故意篡改嫌疑人精神鉴定结果伪造证据,企图帮助嫌疑人开罪脱逃。如此恶劣的行为,足以构成窝藏、包庇罪的情形,根据刑法第三百零六条,情节严重的可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许律师一屁股跌坐在位置上,她何尝不知道刑法上的条条规规呢,可笑的是,她终究还是成了那个知法犯法的人。 法官落锤,“根据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法律从业者明知对方是罪犯却还提供伪造证据作假包庇,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外加行业纪律处分,吊销其律师执业证书,永不录用。” “至于犯罪嫌疑人闻楚,精神疾病证明实属造假,其罪行情节恶劣,数罪并罚,现如下判其死缓,缓期两年执行。” 法官的宣判下达后,闻楚愣住了。 死缓,就算她不用死,那在监狱的生活也是生不如死! “我不要!”闻楚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害怕了,女警上前欲要将她带走,她挣扎得更厉害,朝听审席的宋子娴大喊,“你说过你可以救我的!你不是有办法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子娴沉着脸起身离席,看也没再看她。 闻楚彻底明白,自己已经是一枚再无利用价值的棋子了。 她目光再望向听审席上坐着的沈初,又哭又笑起来,“贱人,我就不该留你性命的,我当初就杀了你!” 闻楚突然从女警手中挣脱,直扑向听审席,沈初还未有所反应,身后的男人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护着。 第381章 混乱又矛盾的情绪 女警迅疾将闻楚抱摔在了地上,随后又赶来两名警察将她缉拿,强行带走。 闻楚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变得嘶哑又难听,原来一个人的情绪崩溃到极点,五官也会得像魔鬼一样狰狞,可怕。 至少她那双猩红如鲜血溢出的眼睛,着实是把沈初吓到了。 “霍总,该走了。” 身后保镖提醒。 霍津臣没回答,看了怀中的人一眼,突然将她打横抱起,阔步离去。 停车场。 “霍津臣,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沈初避开路人的目光,在他怀中开了口,他没说什么,将她放下。 对于今天的事情确实在沈初意料之外,连她手头的证据都不曾公开。从闻楚受伤入院开始,一切都有后手推波助澜,就连宋子娴都输得一败涂地。 她抬头看霍津臣,恰好,他也在看着她。 与他目光相交的沈初第一次别扭地转头避开了,或许是因为知道他堵死的闻楚的路,打破了闻楚唯一逃脱的希望。可养父母的死、以及当年那些的委屈怨恨她始终放不下,以至于她在面对霍津臣时,总有一种混乱又矛盾的情绪。 她迟迟未开口,霍津臣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顾迟钧没陪你一起来?” 沈初愣了下,“这跟顾教授有什么关系吗?” 他低声一笑,态度淡淡然,“你不是打算给他机会吗?” “我给不给他机会,要你管?”沈初莫名窝火,转身就走。 霍津臣伸手拉住她,她踉跄后退,险些没站稳,他掌心扎扎实实扶在她腰窝,似笑非笑,“问两句话就生气了,你这脾气是故意对着我的吗?” 沈初推搪他胸膛,“你有病就去治!” “我确实有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笑了声,恋恋不舍地松开,“我送你回去。” 见她没说话,他掀起了眼皮,“怎么了,还没离婚呢,就怕别的男人误会了吗?”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嗯了声,“我是人,确实吐不出。” 沈初懒得再搭理他,“我开车来了,不需要你送。” 霍津臣目送她走向停在另一处的白色奥迪,驻足在原地未动,直到她驱车离开。 保镖见沈初离开后,这才识趣地走了过来,“霍总,要我说,您刚才就应该蹭太太的车回去,这样,太太也不会把您扔在半路的。” 他收回目光,“你怎么就知道她不会?” “…太太不是这样的人吧。” 霍津臣自嘲发笑,“她对我,什么都有可能。” … 宋子娴回到她的整形医院,刚走到前台,秘书匆匆忙忙上前,“院长,那个…” 见她停下脚步,秘书这才凑到她跟前说了什么。 原本就心烦的宋子娴一听到封致年在她办公室等她,此刻更是没有好脸色了。 可她也知道,避不开的。 宋子娴整理一番情绪,朝办公室走去。 封致年坐在她的位置上,正随后翻看她的报告,宋子娴上前将报告夺回,“你可真是好闲情,不是在筹备你儿子跟苏家千金的婚礼吗?来我这做什么?” “这么大火气。”封致年抬起头,笑容斯文,“去法院保释闻楚,失败了?” 她神色不由一僵,很快恢复如常,“你调查我?” 第382章 陷阱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对你知根知底,你不就是想利用阿洵的那个孩子来拿捏我吗?”封致年缓缓起身,走向她,“阿洵不在乎那个孩子,可我不一样,毕竟是我封家唯一的血脉,毕竟是我亲孙子,以后说不准就没有了。” 宋子娴面不改色走到一旁坐下,“苏家千金又不是不能生,我用那个孩子拿捏你,可能吗?” “能不能等到她生是另一回事。”封致年止步在她面前,突然俯身靠近,嗤笑,“若不然你这把年纪,再给我生个儿子,也不是不可以。” “你疯了!”宋子娴怒斥。 她很排斥,抗拒提到“孩子”,因为她会想到当年那个死胎。 封致年不疾不徐直起身,背对着她,止步在落地窗后,“我儿子的婚礼上,可是邀请了你心心念念爱而不得的祁世恩。” 宋子娴内心一咯噔,“你邀请他做什么?” “怎么,你还在乎他呢?” 她没回答。 封致年眸子一寒,冷哼道,“我不仅邀请了他,顾家包括霍家以及江城几乎所有的名豪都会在,到那时,呵呵,我会让他们知道当年我遭遇的不公与痛苦。” 宋子娴蓦地起身,“当年那些事,跟祁世恩有什么关系!” “跟他怎么会没关系?”封致年转头盯着宋子娴,“既然我的女人这些年没忘掉他,那我就弄死他。” 宋子娴深吸一口气,别过脸,“封致年,我跟你之间早就结束了,我不是你的女人!” “怎么会结束呢?”封致年眼神阴翳,偏执得可怕,“我跟你之间这辈子都结束不了,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找哪个男人,我就弄死他,像当初那个人一样。” 宋子娴身体轻轻瑟缩,甚至脑海里回荡着的,都是那血腥的场面。 封致年将她搂入怀中,笑容诡谲,“我跟你是一类人,子娴,这辈子,你身边只能有我。” 宋子娴深深阖目,藏下了眼中的恨意,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两日后。 苏家跟封家的婚宴,就在下周举行,圈内的人几乎都收到了邀请函。 沈初坐在门诊室内,来来回回翻看发给苏芯橙的消息,但一直都没有回复。然而就在这这时,苏芯橙突然给了消息,短短一行字。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沈初问:【你拿到手机了?】 没几分钟,她回复道:【他不在,我偷拿的,只有几分钟时间,拜托你去告诉我爸妈封家联姻不是真心的,是陷阱!千万不要来!】 陷阱? 沈初蓦地一怔,再发消息询问什么时,对方再无回复。 而这边,苏芯橙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立刻一键清除了聊天记录,把手机藏在枕头下。 而这时,封洵也推开了门。 她因为心慌紧张,一下子跌到床底。 封洵目光朝枕头看去一眼,看破不说破,居高临下看着她摔下床的滑稽样子,“苏大小姐拿回了手机,发了什么消息?” “我…我给我爸妈发消息报平安不行吗!” “是吗?”封洵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摔到床上,伸手便要去拿她手机。 她死死护着枕头阻拦,扯住嗓子大声道,“我都多久没玩过手机了!你们就算把我关着一辈子好歹也要有个手机给我玩吧!要不然杀了我得了!封洵,你好歹有过这么多女人,你应该也懂得怜香惜玉吧!” 第383章 碰巧 封洵停顿了下,突然单手捏住她下颌,“巧了,我这辈子还真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我在婚礼上配合你们,给我手机!”苏芯橙挤出泪来,一双眼雾蒙蒙的,好似一碰就碎。 封洵一言不发盯着她。 她算不上什么绝色美人,甚至与他玩过的那些女人相比,在容貌上稍逊色了那么点,但也不算差,至少耐看。而她身上的那份鬼灵精怪也是他没碰到过的。 至少没有谄媚,没有虚假做作的那些所谓的情。 第一次竟然荒唐地生出一种想法。 倘若他收心与她结为真正的夫妻,倒也不错。 这荒唐的想法令他适可而止,猛地清醒过来,他松开了手,起身,“不管你给谁发了什么消息,婚礼当天,若不想你父母有事,就安分守己当好你的新娘子。” 封洵离开了卧室。 苏芯橙吓出一身冷汗,她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 下午,沈初再次拜访苏家,而这一次,恰好赶在苏夫人在家中。 保姆认得沈初,“是你啊?” 苏夫人听到动静,从环形楼梯走下,“有客人吗?” 保姆让沈初等候片刻,旋即走向苏夫人,说了什么后,苏夫人这才走了出来。 看到门外站着的沈初,她先是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惊讶道,“你是,霍太太吧?快快请进。” 苏夫人还是认出了她,忙招呼保姆去上茶水。 沈初与苏夫人一同来到客厅,后者心情愉悦,吩咐其他人去准备些点心。随后,她让沈初坐下,说道,“没想到你会过来,霍总呢,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我是自己过来的。”她微微一笑。 苏夫人恍然,等茶水点心都端上来后,她才问,“不知霍太太今日到访是为了何事?” 沈初知道苏家跟封家联姻的事绝非小事,毕竟邀请函都已经宣发了,这时候她若是把苏芯橙的消息贸然告诉他们,能不能让苏家信服还不一定。 何况苏芯橙还在封家人手里,一旦苏家拿着消息去质问,说不准,封家还有其他说辞,而自己搞不好会弄得一团糟。 “苏夫人,您也知道,我跟芯橙是同事,我今天来是为了芯橙,听说她就要结婚了。” “原来是为了我家橙橙啊。”苏夫人笑着倒了茶,“邀请函我老公已经给霍总了,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呢!是啊,婚事都已经定好了,就在下周。” 沈初故作恍惚,“难怪她这段时间都没来上班,原来是筹备婚礼。” 苏夫人愣了下,“她没去医院?” 她察觉到苏夫人的神色,心里一下子有了底,“有段时间没来了,消息也没回,我担心着呢。听说她要结婚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所以我才上门问问。” 苏夫人不知在心中捣鼓琢磨着什么,眉头皱了起来,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苏董回来了。 他踏入室内,忽然又转过身接待身后的人,“霍总,在我家里,您随意。晚餐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准备。” “有劳了。”霍津臣微微颔首,转头与沈初目光对上。 第384章 让她不要出席封家婚宴 苏夫人笑着起身,“这么巧,霍总也来了。”说罢,又看着她,“霍太太确定不是跟霍总一起的?” 她挪开视线抿唇一笑,表情尴尬,“碰巧而已。” “原来霍太太也在呢。那正好,今日霍总就跟霍太太留在咱们家吃饭吧,咱们家好久都没这么热闹了!”苏董对苏夫人说。 苏夫人应声一笑,“那我去吩咐厨房准备。” 霍津臣随苏董落坐,而他恰好是坐在沈初对面位置。她偏过头挪开视线,拿起桌面的茶水杯象征性地喝了口。 “霍太太跟小女关系要好,这次过来是为了小女吧?”苏董忽然看向她。 沈初动作一顿,点头,“我以为她在家呢,所以便过来找她了。” “她倒是不在,不过下周婚宴,霍太太倒是能跟霍总一起出席。” 沈初抿唇微笑,不由垂下眼眸,苏董看着很满意这门亲事,她要怎么让苏家相信封家联姻或许是另有所图呢? 霍津臣撩起眼皮看向心不在焉的沈初,漫不经心抿了一口茶水,“传闻封致年野心颇大,为人圆滑,苏小姐如今是苏董唯一的千金,不知苏董对封家可真信得过?” 苏董闻言一怔,思考数秒后,回答,“我跟他虽然接触不多,但我目前公司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他既许诺将诺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给我,便不会在乎我苏家这些积蓄吧。” 拥有诺兰集团百分之十的股权,那已经是股东核心了,以诺兰集团现在的资质,只要没有意外,将来也不容小觑。 霍津臣笑而不语。 但他的笑中,似乎又带着一丝玩味,以及些许不屑。 沈初在这时缓缓起身,“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当然。”苏董转头吩咐保姆带路。 沈初随着保姆来到二楼洗手间,待保姆走后,她掏出手机给祁温言发了条短信。 祁温言收到沈初的短信时,正在跑马场与客人洽谈。他浏览了短信内容,沉思片刻后,跟客人交代了几句,便起身走到湖边打电话。 沈初在洗手间内接听了他电话,“哥。” “封家跟苏家的婚宴,爸也收到邀请函了。” “爸与两家有来往?”她问。 “没什么往来,封家突然的邀请连爸都感到意外,如果真像你说的封家跟苏家联姻是有其他目的,我会跟爸商量的。” 祁温言摘掉眼镜,揉了揉鼻梁骨,继续道,“至于苏小姐的事就算我愿意出手帮忙。苏家未必肯承我这个情。据我所知苏家既要这个女儿嫁封少,想必他们之间必然有利益往来。商人之间最是看重权衡利弊,即便他们知道苏小姐现在的状况,也起不到多大作用。而既然两家相互需要,在婚宴前,苏小姐至少是绝对的安全,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 他说的,沈初都懂。 在苏夫人听了那些话犹豫了之后,或许她知道哪里不对劲,可尽管只是怀疑,她终究没有追问到底。 说到底,苏家若真在意苏芯橙的话,也不至于不知道苏芯橙这数日不见踪迹的反常了。只要苏家不取消这场婚事,苏芯橙就没有办法摆脱封家。 眼下也只能等婚宴上能揭穿封家的算计了。 “哥,还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 沈初结束通话后,从洗手间走出,忽被倚在墙边的人吓得花容失色。 “霍津臣,你故意的吗!” 霍津臣望向她,眉眼笑意淡淡,“我没妨碍到你。” 她一怔,顿时皱眉,“你偷听我打电话?” 他并未回答,只是笑了下,“难不成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沈初咬着唇,要真回答了,可就着了他的道! 她转身欲要走,霍津臣在她身后不疾不徐开了口,“封家的婚宴你还是不要出席为好。” 第385章 年轻小夫妻,感情就是好 沈初脚步蓦地一停,缓缓转过身来,目光投向他。他面色依旧平静,那高深莫测的神情,一如既往,让人难以揣度。 她欲开口,苏夫人从外侧的走廊经过,好奇地朝里张望,“霍总,霍太太,你们怎么……” 没等她回应,霍津臣镇定自若地调侃道,“我太太去洗手间的时间久了些,我担心她是不是迷路了。” 这话把苏夫人逗乐了,“霍总真会说笑,我们家还没大到那种程度。不过,霍总出门在外都心系太太,我算是见识到了。” 霍津臣侧头看向她,笑容宠溺,“确实。” 沈初瞪了他一眼,走向苏夫人,“抱歉,让您见笑了。” “哪里的话。夫妻之间本就该琴瑟和鸣,况且,你们还年轻呢。” 沈初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随着苏夫人下了楼,没多久,晚餐便准备好了。 沈初与霍津臣同苏家夫妇入座,苏董转头吩咐保姆,备上他珍藏的佳酿。 她愣了下,忽而朝霍津臣瞥了眼,“你的身体情况别喝两杯就倒了吧?” 霍津臣此刻也看着她。 苏董闻言愣住,恍然想起什么,表情尴尬感慨。“我都忘了霍总现在特殊情况了,还是霍太太提醒。那…不喝酒了,咱们喝茶也行。” 他薄唇微不可察抿了下,淡淡道,“无妨,陪苏董您小酌一杯也是可以的。” 苏董本还担心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招待不周来着,可没曾想对方会给自己这么大面子,这下宽下心来,连谈话都放轻松了。 沈初在一旁抿唇不语,苏夫人替她夹了菜,笑道,“霍总肯定会斟酌自己的情况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没担心…” “年轻小夫妻嘛,感情好那才长久。”苏董在一旁应和。 沈初看解释不成了,欲言又止,干脆埋头吃饭。 霍津臣端起酒杯抿了口,唇角微微上扬。 很晚,沈初和霍津臣与苏家夫妇道别后,一道离开了。确认苏家夫妇回屋之后,沈初立刻与他拉开距离,“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放慢脚步,轻笑一声,“我们还没离婚呢。” “反正你已经同意离婚了,这是迟早的事。”沈初扭头,加快步伐往前走。 直到身后没了动静。 她回头,已看不到他的身影,而且在附近也没发现他的车。 不会死在半路上了吧? 想到这儿,沈初赶忙往回走。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将她猛地拽到岔路的墙后。 沈初还没回过神来,男人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他的唇鼻近在咫尺,呼吸间的温热拂过她面颊,夹杂着淡淡的酒香。 她当即回过神,“霍津臣,你放开我!” “你还回来做什么?”他注视着她,好像眼里也只有她。 沈初气道,“我跟你待在一起,你要是死在半路,警察还得找我呢!” 霍津臣盯着她片刻,似笑非笑,“我要是死了,与你也没有关系。我父母若较真起来,祁家也不是不能护住你。何况,我的身体状况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也是意料之中。” 沈初怔愣,随后偏过头,“你说的倒是简单,你母亲怕是拼了命都要让我给你陪葬吧?” “我又不需要陪葬的老婆。”霍津臣挨近她半寸,笑意淡淡,“我只想要活着的。” 第386章 人都是贱的,尤其男人 沈初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你做梦去吧,放开。” 霍津臣笑而不答,随后松开了她,若无其事整理衣襟,“苏家千金的事,你不用再管。” “她是我朋友!” “在你没有能力改变这场婚事前,你能怎么管?”霍津臣看向她,“难不成婚礼还没开始便要让人家私奔吗?” 沈初没再说句话。 “在确认婚礼能够如常举行前,封家不会为难她,倘若在这时让苏家反悔,反而是让她陷入危险中。”他笑了笑,“想必你也顾虑到了这些,所以才没说的吧?” 沈初抿了下唇,显然他猜中了她的顾虑,但也预设了她没预设到的状况。 心里挺不服气的。 于是转过身,“我回去了。” 霍津臣伫立在原地目送她,无动于衷。 … 次日,沈初到监狱探望闻楚。 闻楚第一次在她面前呈现最糟糕的姿态,被判刑之后,她仿佛便失去了所有的锐利,傲慢。整个人形如枯槁,脸上充满死寂。 直至女警示意她接过听筒,闻楚这才有了些反应,将听筒接听到耳边,沉重地抬起眼皮,正面无表情看着一扇窗外的沈初,“你想嘲笑我就嘲笑吧,反正你已经赢了。” “你确定你是败给我吗?” 她没回答。 沈初继续道,“你败给的是你自己的虚荣心,当年你若是好好的跟霍津臣在一起,说不定,还真没我什么事了。” “你懂什么?”闻楚冷嗤,声音嘶哑,“我无父无母,从记事起就跟了我那个赌鬼养父,本来我还有个养母的,就因为我养父没本事没能力,所以就跑了。之后他便把气撒我身上。跟狗夺食,睡厕所,睡猪圈,我都经历过了。直到我十岁那年长开后,他见我生了副好皮相,便才待我好了些,可他的目的无非就是等我成年,将我送人,将来说不定能傍个大款助他逆天改命而已。” “你没被一个赌鬼收养过,你根本不知道我那些年的痛苦,在遇到霍津臣之前我就是活在地狱里,每天只能看他的脸色。他甚至在我刚满十六岁那年,就带一个老男人到家里,我始终记得那个老色胚用跟打量商品一样的眼神打量我,好似我成年了,就恨不得将我高价卖出!” 闻楚笑出声来,继续道,“反正我迟早是要被卖的,那还不如我自己往上爬。我接近霍津臣的时候,我只知道他是富家子弟,但我不知道他是霍家的人,如果我早知道我根本就不会跟封洵!” 沈初看着她,她眼里有后悔,有遗憾。 可她的后悔跟遗憾,却不是因为她选错了路,而是因为她选错了人。 “所以你就没爱过霍津臣。” “爱?”闻楚笑了,“是啊,别人都说我爱霍津臣,我是挺爱的,他对我那么好,给了我不曾感受过的温暖,我能不爱吗?可光有爱有用吗?这个世道只看背景,只看权势利益。我要的是我他能够彻底属于我,可并没有!要不是他对我好,我哪有那个功夫陪一个富家子弟玩纯爱呢!” 沈初低垂着眼,倒也是被她这番话给气笑了,片刻,咬了咬牙,“你还真是目标明确啊,尽管你不爱他,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为了逼我走,也是煞费苦心了。” “人都是贱的,尤其男人,你爱他的时候,他不还是为了我抛下你?你不爱他的时候,他又开始怀念你了。真是可笑。” “确实挺可笑。”沈初唇角弯了下,“但也没你可笑。” 闻楚眼皮子动了动,表情绷紧。 沈初手指卷着电话线,面不改色,“为了逼走我,把自己的亲弟弟弄成植物人,又把亲生父母逼死,感觉如何呢?” 第387章 恐惧 闻楚不由捏紧了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表面上不相信,可你心里已经有底了。”沈楚看着她,面色如常,“其实若不是看到你手腕上的那颗红痣,我还真不知道。” “你少在那说这些不存在的东西!我根本就不相信你!”闻楚情绪一瞬被点着,当场爆发,“就算他们是我亲生父母那又怎样!他们生我,又养我了吗?我对他们没有半点感情,就算他们死了,我也不会记得他们!” 在闻楚这里,她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而她凭什么要认抛弃自己的没有感情的父母跟弟弟,又凭什么要忏悔? 沈初看了眼手表,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探监了。 “并未是沈母抛弃你,你是被沈老太抱走卖掉的,而沈母收养我,不过是把我当成了那个被抛弃的你罢了。可怜她记得女儿手腕上那颗痣,最终却也死在了自己女儿手里。” 闻楚僵在原地,她突然回想到沈母坠楼那一天。 她拉住沈母的时候,沈母看着她的眼神,奇怪的是,那眼神里居然没了恨意。 她那个时候根本不在乎沈母想说什么。 直到现在她偏偏读懂了那道唇语。 沈初不等她有所反应,放下听筒,起身离去。 闻楚再次被女警带回那条昏暗的通道,一缕阳光透过天窗折射在地板上,而她却只能待在阴影中。 就像她瞧不起她的养父只是一个活在阴沟里的臭虫。 可没想到,她最终也成了那只虫子。 … 沈初走出看守所,此刻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她止步在车前点开一看,是苏芯橙! 而她在婚纱店。 这边,在苏芯橙配合试过婚纱后,封洵才给了她一点自由时间。 她直奔跟沈初约好的咖啡厅,等了十分钟后,沈初便赶了过来。 沈初匆匆走向她,“你没事吧?他让你出来?” “我也想不到啊,那个阴湿鬼男人最近是有点反常。”苏芯橙托着下巴思考,“大概是因为我假装配合得好吧?” “你只要没事就好。”沈初松了口气,但想到什么,她松懈的面庞再次绷紧,“抱歉,那些话我还没能带给你父母。” 苏芯橙听后并没放心上,“我其实也不指望他们的,他们要真的担心我,早就找我了。”说罢,她急忙拉住沈初的手,“但是这次的婚宴我觉得很反常,封家请了很多人,顾家霍家跟祁家都邀请了!而且我听说那封致年打算把婚宴设在游轮上,花巨资包下了一条崭新的游轮呢!谁婚礼在游轮上举行啊,真是有钱烧的!” 沈初微微蹙眉,封家宴请的确反常,毕竟先不说霍家,祁家跟封家似乎没什么交集,但封致年怎么会宴请她父亲呢? 苏芯橙欲要说什么,转眼看到了谁,不由自主坐正了身子,说不怕,是假的。 沈初回头,在看到封致年那张脸时,仍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尤其脑海不自觉回闪到了当年那个雨天,男人平静又阴狠的眼神。 封致年看到了苏芯橙。 苏芯橙急急忙忙站起身,露出又怂又横的表情,“我…是封洵让我出来的!” “跟朋友聚会啊?”封致年并未回答,脸上的笑容很是和善。 再转头,他注意到沈初。 眼神紧紧盯着。 脸上也有了微毫的变化。 第388章 对你似乎很上心 沈初背脊一凉,手心泛着虚汗,难道他认出自己了? 苏芯橙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当即开口打断,“我就跟同事喝个咖啡,一会儿就回去!” 封致年移开了目光,脸上并未有任何异样,只是欣慰道,“只要你跟阿洵日子就好好过,一切都好说。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您慢走。”苏芯橙颔首。 封致年视线掠过沈初,若有所思地上了二楼。 沈初攥紧的手缓缓松开,不管他有没有认出她来,但这种儿时阴影的压迫感,如同是刻进了她骨子里,难以忘掉。 “你刚才怎么回事啊?你好像很怕他?”苏芯橙小声问道。 她回过神,抿了抿略显干涸的唇,苦笑道,“确实挺让人害怕的。” “他一个老阴湿,确实是挺可怕的。”苏芯橙赞同她的话,扯了扯嘴角,“反正那天他确实把我吓到了。” 说到这话,沈初看向她,而她想到什么,“不过他上了二楼,肯定是去见什么人吧,八成就是女人!” “你这么知道?” 苏芯橙压低声,“那天我被他逮到,就是看到他跟一个女的聊天,我看着他们肯定是有一腿的!而且我听说他早离婚了,至今没有再娶不代表没有女人啊!” 沈初沉吟了片刻,朝楼上望去。 那个女人,会是宋子娴吗? 那日法院之事过后,她一个幕后策划的人居然没受到应有的惩罚,相反许律师跟协助证明造假的人都被处分开除了。 看来是封致年帮了她吧? 沈初忽然想起一件不容她疏忽的事情,转头问苏芯橙,“婚宴邀请函的名单你可以给我一份吗?” 苏芯橙犹豫了下,“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拿来做什么?” “你难道真想嫁啊?” “才不呢!”苏芯橙说完,又垂头丧气如同那泄了气的皮球,“可是我爸妈又不会解除婚约,我不嫁也没办法。” “我只是猜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场婚礼就是陷阱,那你们就不会成真正的夫妻。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芯橙思考着她的话,爽快点了头,“我明天就把名单发给你。” … 沈初与苏芯橙告别后便回了医院,走出电梯,只见程佑跟莫卿在走廊谈话。 莫卿剪了短发,更显得英姿飒爽了。 她先看到了沈初,微笑颔首,“沈小姐。” 沈初也笑,“好巧。” “哎哟,你俩都这么熟了?”程佑看向二人。 莫卿转头道,“谁让我跟沈小姐投缘呢?” “行,你们投缘,我多余,我找老顾去了。”程佑走后,沈初走到她面前,“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你。” “我是过来看看老同事,顺便到外科来跟这家伙唠几下罢了。” “你跟程佑医生关系很好呢。” 莫卿笑了下,“我可是差点就要成他小婶婶的人。” 沈初惊讶,“小婶婶?” 莫卿嗤笑道,“他父亲其实还有个弟弟,跟顾迟钧差不多年纪,可惜,我们分手了,人家现在孩子都打酱油了,想不到吧?” “确实想不到…” “你呢,我看得出顾迟钧似乎对你很上心。” 沈初倏然一怔,“我…” 第389章 还躲着我呢? 见她犹豫答不上来,莫卿没逼问,只说道,“不用逼迫自己,遵从你内心的选择就好。” 沈初垂眸一笑,把私人感情的事抛在后面,转移了话题。 莫卿临走前要了她联系方式,等她回到办公室,程佑便一个劲追问她跟莫卿聊了什么。 看他这副模样,沈初倒也是八卦起来,“你这么在乎她跟我聊了什么?” 程佑环抱双臂,“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她故作思考,“是什么都说了,包括…” “包括什么?” “她差点成了你的小婶婶。”沈初盯着他笑。 程佑整张脸垮了下来,哼地声别过脸,“什么小婶婶,我小叔叔的前女友都能从江城排到京城了,我才不信她真的爱我小叔叔呢!” 沈初惊讶,“你不会是暗恋莫卿吧?” “我…”程佑停顿了下,忽然看着她,嘶了声,“你都能看出我暗恋她,看不出来老顾喜欢你?” 她收了笑意,把文件塞他怀里,“我至少有自知之明,拿去交了。” “还使唤上我了,你——” “不去我就告诉莫卿,你上班时间勾搭前台护士小妹妹。” 程佑瞪大眼睛,气得跳脚,“我…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沈医生,真是狡猾奸诈!” 沈初扬起笑容,“谢谢谬赞。” 程佑拿着文件出门了。 等顾迟钧出诊回来后,程佑立马找他告状,他合拢手上的病例本,“你自己被她捏住了把柄,怪谁呢?” 他眨着眼,“咱俩到底还是不是兄弟了?” 顾迟钧无奈,“你要是像你小叔一样成熟,莫卿早接受你了。” 程佑闻言,茅塞顿开。 … 下午,沈初在茶水间碰到了顾迟钧,他伫立在茶柜前,正用手中的瓷杯接热水冲咖啡。 她没料到他会在,愣了下,还是笑着打了招呼,“顾教授。” 自从那晚之后,她跟顾迟钧就没怎么说上话,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其实不也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感情吗? 顾迟钧回头看向她,关了水,“这几天还躲着我呢?” “没…没有啊。”沈初嘴硬道。 他倚在茶柜,捕获她脸上尴尬的表情,淡然一笑,“那晚我要是真想做点什么,你可走不了。” 沈初猝不及防冷愣了半分钟。 就在这时,顾迟钧突然靠近,指尖轻轻点了她额头,“傻了?” 他身上是淡淡的,独属于他的染衣熏香。 就在沈初失神的一瞬间,门被推开,进来的一名护士看到这场面,吓得给退了出去,“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 沈初后退一步,与顾迟钧拉开距离,连进来打水的事都给忘了,“我先出去了。” 她可以说是逃之夭夭了。 顾迟钧失了笑,随后才离开。 护士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一脸磕到了的表情,随后立马八卦地发在了小群里。 但没想到,这些消息流到了赵曦那。 赵曦被拘留出来后,不但丢了工作,连大公司都不敢录用她。她勤勤恳恳为顾夫人鞍前马后,结果求助于顾夫人,还是遭到了拒绝。 她明明说过,顾家可以接受背景普通的女孩,但绝不要二手货! 还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最终还是嫌她出身不好罢了。 要不是沈初勾住了顾少,顾少又怎么会看不到她呢? 第390章 只会是朋友 赵曦握紧手机,在极度不甘的情绪中,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顾夫人的司机。 先前闻楚假冒顾少女朋友利用顾夫人的手对付沈初时,那司机可是她找来的。也因为那件事,司机被辞退了,但因为收了钱,嘴严着呢。 想必那些钱他也花得所剩无几了吧? 想到这,赵曦顿时顿了信心。 … 隔天,沈初与晓雯在饭堂用餐时,明显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似乎都朝这边望过来。 晓雯似乎也察觉了,“他们是在看我们吗?” 她用筷子伴着米饭,耸耸肩,“应该是,先吃饭吧。” “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那沈医生已婚?” 不远处传来的窃窃私语刚巧不巧钻入沈初耳里,她动作一顿,没再吃饭。 “是啊,她已婚还跟顾医生拉拉扯扯搞暧昧,她老公知道吗?” “谁知道呢,大概婚内出轨比较刺激吧。” “嘿,你们——”晓雯刚站起身,沈初伸手拉住了她。她把话憋了回去,朝那几个护士瞪了眼,随后坐下,“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乱嚼舌根!” “不用跟她们解释,毕竟。”沈初停顿数秒,笑了笑,“背后蛐蛐人是不需要带脑子的。” 晓雯噗嗤一笑。 沈初这句话声音说不大,但那几人也都听见了,脸色当即就黑了。但也没有理,毕竟是她们议论在先了,还被正主听到了。 沈初跟晓雯各自回到科室后没多久,便有人上医院闹事了,指名道姓要找她。 她走到护士站,只见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妇女拿着她的照片坐在地上撒泼闹腾,“你们要是不把人交出来,我今天就一尸两命在你们这!” 毕竟是孕妇,出事了确实担当不起,沈初急忙走上前将人扶起,“阿姨,您先起来,有什么事您慢慢跟我说。” 她一看到沈初,立马翻脸推开,哭喊道,“就是你,是你害我老公丢了工作!我老公在顾家当司机当得好好的,要不是你勾搭顾少被夫人知道,夫人也不会被那个叫闻楚的女人利用,我老公更不会因为那件事被开除!” 沈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您说的那件事,具体是哪件事?” 她语塞,瞪着沈初沈,“你…你还不承认了!” “您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您说的是哪件事呢?但凡任何事都要讲一个证据,您连哪件事都说不出,莫不是背后有人跟您说了什么?”沈初盯着妇女,对方脸上些许破绽让她瞬间明白这件事背后有推手了。 毕竟事发这么久,对方偏偏今天才上医院闹,又怎可能是巧合呢? 果不其然,妇女用愤怒回避了她的话语,“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反正…反正我老公就是因为你跟顾少搞在一起才被辞退的!你有老公还不守妇道不检点,简直是丢我们女人的脸!” 不守妇道? 男人婚内跟白月光卿卿我我,怎么就没人说不守男德呢? 沈初蓦地发笑,是给气的,“你丈夫被顾家辞退的事跟我可没有关系,毕竟若不是你丈夫,我的手又怎么会差点被人废掉呢?我没告他与闻楚合谋作案都不错了。还有我是有丈夫,就算我跟我丈夫离婚,我跟顾教授…” 她顿了几秒,面不改色道,“也只会是朋友关系。” 程佑跟顾迟钧赶来时,不偏不巧,这句话入了顾迟钧的耳。 第391章 要说勾引,那也是我勾引她 程佑将目光转向顾迟钧,忽然带点同情了,但作为兄弟,还是得安慰。他手搭在顾迟钧肩膀上吗,“你看这事儿闹的,我想沈医生肯定是被逼无奈才这么说的吧?”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完,顾迟钧神色更冷了,动身步入人群,“我只是才出去一会,就发生这么大的事了?” 听到顾迟钧的声音,沈初蓦地一怔,但也没开口解释。 这件事看似是冲着她来的,但本质上是她跟他,她没离婚是事实,但跟顾迟钧也没有突破那一层界限。而顾老是她的老师,即便真有那个想法,她也无法跨越这一层阻碍。 程佑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朝地上撒泼的孕妇看了眼,直到瞧见她手上的照片,趁其不备夺过,“哎哟,这不是沈医生的照片吗?敢情现在的医闹都变成患者拿着医生的照片上医院讹钱了?” “你…你说谁讹钱呢!”妇女气急败坏起身道,“我是来为我老公讨公道的!就你们这医院的医生,攀权富贵,婚内出轨勾搭顾少,害得我老公被辞退!” 程佑笑了,“你老公被辞退跟她勾不勾搭顾少有什么关系吗?” 妇女一噎,彻底不耐烦,“你到底谁啊,多管闲事什么呢!信不信我投诉你!” “老顾,你看,她说投诉我呢!”程佑走到顾迟钧身边,“这可是牵扯到你跟沈医生的清誉啊。” 姓顾… 妇女不由一愣。 顾迟钧面色阴郁,“顾家被辞退的,除了赵曦,那就是梁司机了。你是她太太?” “这…我是…我今天来就是了解情况…” “怎么个了解情况,梁司机被开除已经是顾家给的脸面了,否则就凭他做的事,在局子里蹲十天半个月也不是没可能。他是怎么被开除的,他心里清楚,但到底是谁让你来医院造谣,污蔑的,你心里也很清楚。” 妇女脸色骤然泛白,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呢? 顾少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了。 但她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了,一口咬定道,“你们要是真的清白,会在乎我说什么吗!顾夫人要不是因为她,会让我丈夫接那茬吗!现在好了,你们无事发生,转头就把我丈夫开除了!” 沈初抿紧唇。 她废了半只手,如今右手都还提不起力,握不了手术刀,无法再站到主刀位置,这叫无事发生? “既是我母亲的错,你就该去找她,而不是来找一个无辜的人。至于我跟沈医生的关系,我知道沈医生已婚。”顾迟钧一句话惹来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动声色道,“是我单方面想追求她,但她没答应,我也知道她没离婚,所以是我愿意等她离婚。要说勾引,也是我勾引她。” 沈初诧异地望向顾迟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拧紧。 “你如果还有异议的话,我可以把我母亲叫过来,再把梁司机给叫过来,我们到办公室当面对质也不是不可以。若是还解决不了,那就报警。”他话语平静,无波无澜,也是这简单的几句话,让妇女面色难堪了几分。 叫过来当面对质,她可以仗着孕肚撒泼打滚,可要是报警,那她岂不是自寻死路? “怎么了?还不走,真想把顾夫人喊来啊?”程佑添了一句,妇人此刻没敢再多停留,灰溜溜地离开。 顾迟钧朝围观的人扫了眼,“我不知道消息是谁在医院内部传出去的,你们想要的答案我都已经给你们了,我不希望在院内还听到一些流言蜚语。” 其余人纷纷散开。 这还是顾迟钧在院这么久以来,头一回有这么大的怒意。 第392章 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看热闹的人都散了,程佑也没继续待着,拍了拍顾迟钧肩膀,随后也走了。 在这片沉默中,沈初缓缓回过神来,只是没想到顾迟钧会以这种方式结束闹剧,连声誉都不顾了。毕竟当众承认喜欢一个有夫之妇,是会被道德谴责的。 “顾教授,你真的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顾迟钧转头看她,僵硬的神色略微缓和,“事情因我而起,那就该由我来收拾残局,你不用感到自责。” 没等沈初回答,他越过她离开。 沈初目送他身影,情绪变得复杂。 这边,王娜将医院发生的事都汇报给了霍津臣,霍津臣阅览杂志的手顿住,尤其得知沈初说即便离婚她跟顾迟钧也只能是朋友的话,眉眼间的霜雪便融了几分。 他合拢杂志,“既然与顾夫人身边的人有关系,那这件事,就转交给顾夫人吧。” “交给顾夫人,那岂不是给顾少机会了?”王娜不理解。 他如今跟太太的关系还一直僵着,没任何进展,他不应该顺势出手帮忙,在太太面前博得好感吗? 霍津臣神色郑重,“不会。” 是顾少不会有机会,还是说,他不会给顾少机会? 王娜终究没深究这两个字的意思。 … 黎关月很快得知了此事,整张脸都黑了,“赵曦跟梁栋是疯了吗?” 候在一旁的管家替她斟上茶,表情无奈,“梁栋也真是愚蠢,平日里私下敛财的事还以为您不知道呢,他不知道您早就想开除她了,只是念在这些年他还算勤恳的份上您没一个合理的由头罢了。何况,当初霍总要您把人交出去时,您也是看在这情分上才保了他,他如今竟还不识好歹!” 黎关月揉着眉骨,整个人略显疲惫,“早知道他这副德行,我就不该心软。还有赵曦,我原本看重她的才能想要栽培一番,让她今后能够成为迟钧在公司内部的得力助手,可没想到…” 是她看走眼,倒是引狼入室了! “那赵曦跟梁栋夫妇,您打算怎么处理?”管家问。 黎关月斟酌了下,重重放下茶杯,“是该给他们点教训了。” 晚上,一群人闯入梁栋夫妇所住的家里,夫妻二人还在吃饭呢,转眼桌子就被掀了。 挺着大肚的妇女吓得花容失色,往后闪躲着。 转眼梁栋便被为首的衬衫男人拽住衣领,摁到墙上,“姓梁的,你欠的那三十万到底什么时候能给?” 梁栋当即保证,“小马哥,过几天,我肯定能给!” “少他妈再骗老子了!”这个叫小马哥的男人用手上的匕首拍打他脸颊,“你不是跟老子说你是当保安的,一个月收入才三千吗?老子刚得到消息,你原来在顾家当司机,一个月至少有两万呢!” 梁栋顿时懵了。 他就是因为给顾夫人当司机,月薪两万,日子过得其实也挺舒坦的,可就是因为钱多了,开销大了,不得已他才开始网赌。 一开始他就是抱着试试手气的态度,想着哪怕中个几百块,他就收手的,可没想到网赌就是个巨大的坑。 从最初的几百块,赚了一千,五千,甚至上万,他便不满足于现在的野心。 在顾家任职期间,开始对顾家新来的佣人以“培训费”的理由索要钱财… 毕竟在富贵人家当佣人的酬劳,可不低呢。 他就算每个月要个两三千,也不会有人揭发他。 可没想到后来他赔得越来越多,还借了高利贷,甚至不敢告诉他们他在顾家当过司机… 他额角泛着冷汗,“小马哥,您是不是误会了…” 小马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顾夫人派人来我们公司说的,你在顾家可是收了不少钱啊,还敢骗老子你没钱!” 对方踹了几脚,梁栋疼得起不来身,妇女见状,急忙上前跪下,“别…别打了!他身体不好,我求求你们,我们现在是真的没钱,但是现在有个人能给我们钱!” 第393章 她最后没有选择你 “行啊,有嫂子你这句话,我放心了。”小马哥听了这话,将踩在梁栋身上的脚挪开,“不过我今天必须要见到钱,否则,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一定,一定。”妇女将狼狈的丈夫扶起,冲着人点头哈腰,“今天说什么我都会拿到钱!” 她拿起丈夫的手机,颤抖地给赵曦拨去了号码。 没多久,赵曦接听了,“有事说。” “我们现在要三十万。” “梁嫂,我们不是已经谈好价格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狮子大开口?” 妇女咬了咬牙,“我们照你说的做,结果呢,顾夫人已经知道了,我们没供出你都不错了!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见到三十万,否则我们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赵曦还想要说什么,对方挂了电话。 比起被威胁,她更在意的是顾夫人会不会查到她,毕竟她已经查到梁栋夫妇了。 这对夫妇现在没出卖她,可不代表不会出卖。 倘若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 赵曦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瓶药。 如果他们夫妇识趣,拿了钱后各不相干,她本不想这么做的,要怪就怪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赵曦给对方发了短信没多久,便出门了。 她来到梁栋夫妇家,敲了门。 没多久,妇女缓缓将门打开。 赵曦刚要说什么,却无意间发现了门边多出来的皮鞋鞋尖,她意识到什么,并未进屋,“梁嫂,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不我们约明天吧。” 她转头就走。 转眼,身后两个壮硕的青年挡住了她的去路。 … 顾家。 黎关月坐在院中亭子里喝着红酒,没多久,管家走到她身侧,双手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递给了她。 “顾夫人,是我。”对方毕恭毕敬道,“我们已经动手教训过了,现在这三个人都各自推卸责任呢!” 除了怀孕的梁栋妻子,梁栋跟赵曦可没少受罪,此刻的赵曦更是鼻青脸肿到几乎看不清原貌。 “把电话给那姑娘。” “好嘞。”小马哥走到赵曦面前,将手机递给她。 赵曦瑟缩了下,也不敢不接,有气无力道,“夫人…” “从今往后你离开江城,我便不再为难你,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 赵曦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手机外壳里,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带着几分颤抖,“我…我明白了。” 黎关月那边却只是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漠得如同谈论花草一般,“希望你说到做到。” 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赵曦握着已经安静下来的手机,后知后觉才彻底明白,她被下了封杀令。 翌日,黎关月来了医院,径直走向顾迟钧办公室。 见她路过护士站,几名护士不由聚到一起谈论,“顾夫人该不会是为了那天的事来的吧?” “八成是吧,毕竟顾家什么地位啊,自己儿子看上有夫之妇,传出去得被笑话吧?” 几名护士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却依旧掩饰不住八卦的兴致。 年纪稍长的护士长走了过来,低声提醒,“顾家的事也是你们能八卦的,82号床的病人正在呼叫呢。” 被打断后,几名护士瞬间噤了声,一个个散开各自忙活起来。 黎关月踏入顾迟钧办公室,程佑恰好也在,起身打了招呼,“顾伯母。” 她点了头,“我有话想跟迟钧单独聊聊。” “好。”程佑担忧地朝顾迟钧看了眼,走出办公室,带上门。 顾迟钧放下手中文件,“您要聊什么?” “梁栋夫妇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我没想到这件事也跟赵曦有关,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处理好这件事了。”黎关月低垂着眼,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她是真的很怕被儿子误会,被认为这件事是她从中作梗。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情绪波动。 顾迟钧却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所以,您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我这不是担心吗…” “我知道跟您没关系,您不用解释。” 听了这话,黎关月微微一愣。 此时都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高兴吧,至少儿子没有认为是自己做的,难过吧…儿子对自己的态度也没怎么改变。 她转身欲要离开,走到门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你是不是真的非沈初不可了?” 顾迟钧沉默了下,“或许吧。” 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我只是想告诉你,她对霍津臣有过感情,女人不会轻易忘掉最初的那段感情。” 他平静反问,“就像您对霍津臣的父亲一样吗?” 向来会回避这个问题的黎关月,此刻却没有再回避,“的确,我嫁给你父亲的时候我是没有忘掉他,家族联姻,我没有办法抵抗。我甚至幻想过如果他出现在婚礼现场,我一定会跟他走。但这些年多,你父亲待我是真心的,所以我才逐渐地放下心底里的那个人,彻底接受你父亲。” “而沈初跟我的情况不一样,她是祁家失而复得的女儿,祁家断然不会逼她联姻,她有选择的自由,而你有没有想过倘若她最后没有选择你呢?” 顾迟钧没回答这个问题,黎关月也没非要等这个答案,只是说,“如果沈初愿意跟你在一起,我便不再反对你们,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她拉开门离去。 沈初刚从电梯出来,不巧,正撞上黎关月。 出于礼貌,她还是主动打了招呼,“顾夫人。” 黎关月只是瞥了她一眼,并未回应,自顾自地走进电梯。 沈初并未在意,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中午,沈初从晓雯那得知了那天造谣的消息,说是顾夫人的前助理对顾少爱而不得,才想要诋毁的。 而她说的那位前助理,沈初一猜就知道是赵曦了。 至于赵曦最后如何,沈初并不关注,因为今天是周六,距离苏家跟封家的订婚宴只剩下最后两天。 第394章 婚宴1 两日后,封家与苏家的婚宴在港口的豪华游轮上举行,两家宴请的宾客虽说不多,但都是江城圈内鼎鼎有名的富商。岸上停车场停泊数十辆豪车,登船的人穿着光鲜亮丽,如同奔赴一场盛宴。 苏家夫妇与新人站在船板前接待宾客,脸上笑容可掬,面对宾客送来的祝福,也亲切的祝福,“登船小心脚下,别摔着了啊。” “苏太啊,这就是您的女婿了吧?” 与苏夫人相识数年的富太太塞了封包后,打量起封洵,夸赞道,“封少真是一表人才,你闺女是真有福气。” 苏夫人愣了下,旋即笑了笑,没等她回答,封洵只客气一笑,“您过奖了。” “哪里哪里,只是…”富太太忽然察觉到苏芯橙的黑脸,表情略显尴尬,“呃,这…” 她再想说什么,一旁的中年男人赶紧见她拉开,“好了好了,寒暄的话下次再说,咱们先登船,别堵着人家了。” “诶…可是…大喜之日,新娘子咋不笑一笑啊?” “你少管人家闲事。” 苏芯橙捏紧手中的捧花,咬着唇不语。 封洵面不改色靠近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不会笑是么?这就是你说的配合?” 下一秒,苏芯橙挤出笑来。 这笑比哭还难看,但总比没有得好。 苏夫人暗自望向自己的女儿,偏偏就碰到封洵变脸的威胁,只是转瞬便消失了,她笑容凝滞了下,随后便有些心不在焉。 沈初将车开到停车场,泊好车后,从车里走下。 “霍总居然来了?” “别说霍总了,这婚宴还邀请了顾家呢,两家联姻而已就请了大半个圈子。” 沈初停下脚步,朝谈论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霍津臣与王娜不疾不徐从对面那辆车里走下,与以往深沉不同的是,他西装内衬搭的是暗红色高领,一抹不算鲜艳的红,却也将他气色衬得极佳,完全不像一个身患癌症的人。 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沈初挪开视线,便要走。 “你还是来了。”他在她身后开了口。 她回头,“你都能来,我凭什么不能?” 霍津臣止步在她面前,朝船上看了眼,“你想过这是场鸿门宴吗?” “什么意思?” 鸿门宴… 难道苏芯橙说的这场婚宴是“陷阱”,指的是这个? “你比我清楚。”霍津臣没有正面回答她,眉头紧蹙,“总之,你还是别登船了。” 他迈步就要走,沈初急忙拦住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看着她,没回答。 “霍津臣,你…” “霍总,霍太太,你们来了!” 苏董上前打断话,“怎么都站在这,这是闹别扭了?” 霍津臣淡笑,“是啊,我太太跟我吵了一架,这不得哄着吗?” 沈初一脸无语,也就在这时,她看到苏芯橙似乎想过来找她,稍微动了身,便被封洵拉住了。 苏董跟霍津臣聊了什么,她完全没听到,只听到登船两个字。 看到霍津臣跟王娜随着苏董离开,沈初也赶紧跟上,经过苏芯橙身旁,苏芯橙嘴唇动了动。 而她也看懂了苏芯橙的唇语。 船上富丽堂皇的复式层大厅内,歌舞升平,看得出来,两家为了这场婚礼,可谓是豪掷千金了。 沈初正观望着,忽然一只大手握住她,将她带到身边,“从现在开始,别轻易离开我的视线。” 第395章 婚礼2 沈初手肘捅他腰窝子,压低声,“霍津臣,你是想占我便宜吧?” 霍津臣很自然地拦住我腰肢在人群中穿梭,“我抱我老婆也不算占便宜。” 在众人眼中,这对年轻夫妻恩爱有加,男人眼中的宠溺与女人眼里的娇羞内敛,仿佛勾勒出的一幅美好画卷。 而这一幕,则不偏不倚落入顾迟钧眼中。 沈初望向他时,微微一怔,随即避开了他视线。 霍津臣不加以掩饰地对上他目光,大方揽着沈初朝他走过去,“顾少也对别人家的婚宴感兴趣?” 他淡淡道,“霍总都感兴趣,我就不能感兴趣吗?” “顾少高兴就好。”霍津臣默了下,看着他,“兴许在宴会上,顾少也能抱得美人归呢。” 顾迟钧没回答。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了封致年的声音。 可奇怪的是,封致年并没有在现场,而是通过大屏幕上的视频与大家对话,开场白便是一些祝词,而在场所有人也都沉浸在祝福新人的喜悦里。 一名酒杯端着酒杯朝沈初走来,把酒杯递给她的同时,塞了条纸条在她手里。 沈初默不作声将纸条捏在手中,将酒杯放在一旁,悄然退出人群。 霍津臣与顾迟钧同时察觉她的异样。 沈初走出大厅,避开了服务人员以及保镖的视线以及监控视野,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将纸条打开。 只有几个名单。 这大概是苏芯橙写给她的,而几个名单上还包括她的老师顾老,以及江副委。 顾老今天没来,来的是顾迟钧。 但江副委跟江夫人都来了。 可封家跟苏家宴请了这么多人,怎么会只有这几个名字,难道这几个名字有什么不同吗? 沈初把纸团揉紧,此刻手机响了起来,是祁温言的来电,她拿起接听,“哥?” “你是不是去赴婚宴了?”祁温言的声音夹杂着着急。 她一怔,“我是来了,怎么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你赶紧离开,那不是婚宴,是他的报复!” 沈初呆滞了数秒,“报复?” “我托人查了银行当年内部消息,确实丢失了六百万,但那六百万只是后来的练功券。而真正的钱早就在封致年上任前被调包了。当年拿走那些钱的幕后有些背景,封致年离职是因为背了锅,银行要他替对方坐牢。不仅如此,与封致年相依为命的母亲被他们逼得跳了楼。” 听了这个消息,沈初脑袋嗡得一片空白,“那…那这跟顾家,跟江副委有什么关系?” “封致年求顾家帮忙,顾家谨慎没帮。至于江副委,大概是因为他与那人就在这个位置上,恐怕他今晚邀请的人都有当年那件事有关。”祁温言语重心长道,“总之,你先从那离开,我一会儿就到。” “可船上还有很多无辜人。” “你现在顾不了他们,你只能顾你自己!” 沈初捏紧手机,望向登船口,意外发现,登船口已经被关上了,“来不及了。” 游轮正缓缓离岸。 沈初折返回大厅时,宾客们仍沉浸在这歌舞升平的热闹氛围中,周围浪漫且喧嚣的氛围让人根本察觉不到有任何危险正在迫近。 第396章 生死 游轮全速推进至平阔的水域上,船锚突然砸下水,在这样的速度里,明显的失控感令大堂乘客惊呼一片。桌面上的酒杯齐刷刷倒地,水晶吊顶正晃动着。 沈初险些没站稳,手撑在晃动剧烈的桌面上,人群里,服务员与安保正努力维持现场秩序,本该热闹喜悦的人们,此时充满忧心与疑惑。 而她却迟迟没看到苏芯橙跟封洵。 突然,一只手将她拽到了柱子后,等她回过神,对上的是霍津臣焦急的眼眸,“不是让你别随便离开我身边吗?” 沈初张了张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让你别来。” “那你呢?”她反问。 霍津臣忽然注视着她,“我的死活,你会管?” 沈初语塞。 游轮剧烈的失控感又来了,坠入水中的巨大船锚与水底石块摩擦,仿佛稍有不慎,游轮将会侧翻,沉没。 她脚下失衡,一头栽进霍津臣怀里,他扎实地扶住柱子,一只手稳妥地抱着她。周围有孩子的哭泣时,也有大人的惊慌失措与苛责。 好不容易平稳了,众人朝窗外看去,四周探不见彼岸。 游轮一动不动,停在了江面上。 “发生了什么,怎么不走了?” “船是不是出故障了?赶紧叫援救!” “我手机没信号了!” “我也没有!” 众人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又随着失去的信号再次起伏,而这时,台上的屏幕再次亮起。封致年一脸玩味地坐在镜头前,与开场白不同的是,他不再伪装自己。 “诸位,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知你们,毕竟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机会了。” 沈初紧紧盯着屏幕,“不是没信号吗,他怎么…” “这是事先录好的视频。”霍津臣低声,“从我们登船开始他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回去,只要我们都死了,他也有不在场证明。” 她呆滞道,“就算他是为了报复,可现场还有很多人都是无辜的。” “在仇恨眼里就没有无辜之人。” 沈初沉默。 “封致年,你这是要干什么!”现场里的几人情绪高昂,可屏幕里的人依旧自顾自说着自己的故事,尤其提到当年银行六百万失窃事件与在场某些人相关时,全场都沉默了。 “所以当年封行长离职其实是背了锅?” “谁这么歹毒,竟害得我们一起被报复!” 现场的人都巴不得把幕后给揪出来,至于是不是真的替他讨公道很难说,大概只是想谋个相安无事罢了。 许是无人承认,众人将视线转到江万舟夫妇身上,“江副委,这儿您最大,当年的事您到底知不知情!” 江太太愣住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就是想把幕后的人揪出来而已,要不然,我们可就困死在江上了!” “就是啊,我可不想死在这!” 江万舟看着周围的人怨气颇重,也知道他若是再不说些什么,恐怕会引起惊恐效应,“大家安静,稍安勿躁,我知道大家都很着急,但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他说完,缓缓走向一侧坐着的两名中年男人,压低声,“老高,这事,你也该出来解决了。” “我解决什么?”穿着衬衣的男人起身,小声愤怒,“他身为银行长,钱不见了属于监管不当,怪我吗?这封致年明显是在威胁我们呢?我不信他真的敢弄死我们!” 话音刚落,人群传来惊慌声,“船上装了定时炸弹!我们都活不了了!” “我不要死在这!” 第397章 我爱你,所以我还给你自由 江万舟看到现场突然变得混乱,所有人都往外冲,大喊道,“大家不要乱——” 可所有人都当听不见了。 在发现屏幕上定时装置倒计时后,面对死亡的胁迫,人性是最脆弱不堪的。 可大厅的门被反锁了。 所有人困死在这,根本出不去。 门外的保镖全都不见了。 顾迟钧与几名船员从底舱上来后,现场已经乱作一团,他快速走向我跟霍津臣,“船上只剩下一架救生艇,其余的备用救生艇都被带走了,想必我们所有人聚在大厅里时,他们的人早就偷偷离开了。” 江万舟听到顾迟钧的话,脸色略显泛白,“只有一架救生艇,大概能坐多少人?” “十来个。”顾迟钧望向屏幕上的倒计时,“怕是不够时间。” “是啊,哪怕游过去,这个距离也根本到不了彼岸。更别提我们当中还有一些老少,老高,当年的事你——” 他转头正想跟同事商量,可谁知,人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他人呢?” “救生艇。”霍津臣盯着那扇还开着的门。 沈初意识到什么,“他们要独自离开?” “这个高贺,他是疯了吗!”江万舟怒不可遏,正要喊人去拦住他,可晚了一步。 在砸窗的人喊道,“有游艇,有人走了!” “他扔下我们了!”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震慑力惊得窗户都在抖动,原本愤怒的人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眼睁睁看着船上的三人被火花吞没,江面上的残船只剩浓烟滚滚。 “死…死了…我不想死在这里!” “完了,我们走不了了。” 绝望与恐惧混淆在一起,所有人拥抱在一起,甚至有人当场写下了遗嘱。 沈初嗓子干涩得说不出话来,这不是她第一次面临生与死。 只是,就这样死了,她不甘心而已。 “封致年真是好手段,留下一只装置有炸弹的救生艇,无论是谁开走那艘船最后的结果都是死。”霍津臣默默地掏出烟,抖出一支,可想到什么,却最终没点燃,“他想看我们为了这生存的机会自相残杀,又想磨灭掉我们的希望。” 江万舟咬牙切齿,“这干的还是人干的事吗!” “难道我们就没有离开的办法了吗?”江太太看向人群中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孩子,眼眶通红,“我们只剩下五十九分钟了,船上还有孩子…” “船上有救生衣吗?”江万舟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回过神,“有是有,但是我不知道还在不在。” “去找!有几件找出几件,但千万要小心,仔细检查救生衣上有没有其他东西。” “好…好的。” 几人随着工作人员去找救生衣。 而此刻几名群众走了过来,“江副委,那我们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吗?” “是啊,我们死了就死了,可妇女还有孩子可怎么办啊?” 沈初抿了抿唇,想到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附近几公里应该有一座灯塔,按理来说我们所在的这个区域不应该会失去信号的,所以,如果只是这艘游艇上有信号干扰器呢?” “对对对,肯定是这船上有干扰器,我们去找!”众人被点醒,此刻能有一线生机,他们便绝不放弃。 霍津臣看着她,“小脑袋瓜还算转得开。” 她瞪了他一眼,这种局势下他还好意思开玩笑? 没再理他,转身与众人一起翻找干扰器。 顾迟钧转身时,忽然停下脚步,望向霍津臣,“霍总似乎并不担心离不开呢。” “顾少不也是很冷静吗?” 他没反驳。 十五分钟后,工作人员只找到了十套救生衣,六个游泳圈,但根本不够。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船上的干扰器找出来了,就在有人想要毁掉干扰器的瞬间,霍津臣开口,“等等——” 可偏偏,晚了一步。 干扰器被砸在地上之后,周围的突然变得寂静。 而屏幕上的倒计时,突然变得迅速,发出刺耳的滴滴滴声。 众人脸色变得惨白,此刻再也顾及不上谦让,纷纷抢走那一线生机,孩子的哭声,大人的吼声,与倒计时的秒声形成最强烈的画面。 人性的黑暗,也在此时刻画得淋漓尽致。 沈初呆愣在原地,本以为没了干扰器,或许就能搏那一线生机,可她终究想错了。 是她,害了大家吗? 她耳朵嗡嗡的,反应不过来。 这时有人拉着她往外跑,她身子来不及反应,也不知道他是谁。 只知道他护着她,拼命地护着。 而就在这时,吊顶突然坠下。 沈初突然被人推了出去,摔在地上,再次回头时,霍津臣被吊顶压到了腿部。 “霍津臣——” “别过来!”他忍着痛吼道,脖子青筋泛起,“没时间了,你赶紧走。” “要走一起走!”沈初爬过去,要推开沉重的吊顶,他制止她的手,“沈初,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死吗?” 她吼他,“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忽然一笑,“你就是舍不得我死。” “霍津臣,你出来啊!” “你听我说。”霍津臣紧紧握着她的手,“沈初,你说过我没办法改变过去,改变不了你养父母的死,所以,我用我这条命换他们的命,你可以原谅了我吗?” 她崩溃地哭出声,“霍津臣,我不要你的烂命,我要你活着!”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回头王娜会交给你的,沈初,我爱你,所以我还给你自由。” 霍津臣掌心扣住她后脑勺,吻了她眉心。 他的吻,像火焰。 此刻烫得她惊心。 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段,以为被她放下了的感情,此刻如同疯长的藤蔓,将她吞噬。 “顾迟钧,带她走!”霍津臣一把推开她,紧接着,顾迟钧将她带离。 沈初挣扎,嘶哑地喊着霍津臣的名字。 直到身体坠入冰冷的水中,没过了她的嘴巴。 没过多久,她和顾迟钧一同沉入水中。紧接着,游轮在江面上轰然爆开,一朵绯红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她在水里睁开眼,那一刻,心如死灰。 第398章 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等沈初再度睁开双眼,已然躺在病房之中,守在她身旁的正是祁温言。 “小初,你醒了?”祁温言满脸担忧地望着她,“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哥……”沈初嗓音干涩,“我这是在哪里?” “在医院。”祁温言握住她的手,“你昏迷了,好在救援人员及时赶到。” 沈初猛的忆起什么,突然坐直身子,“霍津臣呢?” 他愣住,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目光。这刹那间的沉默,也让她意识到了什么,胸口涌起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他……他真的死了?” “在那样的爆炸中,很难存活下来。” 沈初捂住胸口,大口喘息,“哥,我是不是做错了?若不是我提议要找出干扰器,我们本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跑。要是他没有推开我,他也能逃出去的。我从未想过要他死,我真的不想……” 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祁温言一把将她搂入怀中,“这不是你的错,小初。” 沈初埋在他的胸口,号啕大哭。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更无法接受霍津臣就这样消失了。 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顾迟钧此刻正站在门外,听到这些话后,原本欲要推门的手最终收了回来,转身离去。 … 事发三天后,这一爆炸新闻登上热搜榜首。游轮上数百名乘客中,六人不幸遇难,二十五人受伤,其余人全部获救,死亡名单里就有霍津臣。 霍津臣的死讯一经报道,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京城仿佛也因此风云突变。 由于他死于爆炸,警方连完整的遗体都未能找到,落得个死无全尸的结局,这对霍家来说痛苦至极。 而幕后操纵这一切的封致年被警方拘留,但因封致年拥有不在场证明,且那段视频有AI合成的痕迹,警方无法正式将他逮捕,他的律师团队更是把所有对他不利的证据都隐匿了起来。 反观苏家夫妇则成了背锅的,两人不知为何,竟认了罪。 苏家在江城倒了。 苏芯橙与封洵至今下落不明。 祁温言替沈初办理出院后,前来接他们的是父亲和一位白发苍苍的年迈老者。老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仔细地打量着沈初。 “小初,这是你外公。”祁世恩向她介绍。 沈初愣了下,才跟着祁温言喊,“外公。” 宋老点点头,“倒是有你母亲年轻时的几分样子了。” “爸,小初刚出院,我预订了饭店,咱们过去边吃边聊,小初肯定也饿了。”祁世恩说道。 “好。” 这边,饭店包厢。 祁世恩与宋老在饭桌上侃侃而谈,而沈初对宋老这个外公没什么印象,初次见面,多少显得怯生。 祁温言替她夹菜,“你刚出院,多吃些。” “谢谢哥。” 宋老这时抬起眼皮看她,“听说你是医生?” 沈初顿了下,点头。 “医生倒也不错,可惜了,宋家无人接触这个行业,看来宋家后继无人了啊。”宋老面庞变得惆怅。 宋家只有两个女儿,没有一个儿子。 原本宋家也想把希望寄托在宋子娴身上,只可惜,宋子娴走了不归路,以至于现在宋家不认她这个女儿。 “爸,您这话说的,不是还有我跟今禾吗?我是不会让宋家的产业没落的。” 宋老语重心长道,“我信得过你,但我可信不过其他祁家的人。我老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了呢。今禾交给你我放心,就怕…”。 第399章 他签了离婚协议 “祁家其余人有我对付。” 祁温言不疾不徐开了口,“爸负责宋家就好,至于妹妹…” 他温柔地望着沈初,“妹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初愣住,原本死寂的心也有了些涟漪。 “小言说得不错,一切有我们,爸,您就甭担心了。”祁世恩宽慰着老爷子。 有这些话,宋老倒也是松了口气。 吃完饭,祁温言送沈初回徐园,在她下车前,他忽然开口,“小初,你打算继续留在江城吗?” 沈初沉默数秒,“我在江城待得挺好的,而且我答应了老师要把项目做好,我不能半途而废。”说完,转头看他,“是祁家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他掌心覆在她头上,“我就是问问,你放心做你的事情。对了,别住徐园,我在滨江区给你买了套别墅,安保系统比公寓更好,更安全,那离你们医院也不远,你搬过去就好。” “你又破费了?” “这有什么的,你是我妹妹,我的就是你的。” 沈初被他逗笑。 他看着她,“你总算是笑了。” 她一怔,低垂着眼,心中又不免悲凉。 祁温言知道她为了霍津臣的事消沉许久,看在眼里,也疼在心里。 沈初回到公寓,掏出钥匙时,碰到了也刚从外头回来的顾迟钧。 顾迟钧那天在水里护着她,也受了伤,被送往医院后手臂也缝了好几针。 “顾教授,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大碍。”顾迟钧越过她,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你没事就好了。” 话音刚落,他推门进了屋。 而沈初也进了门。 事发后一周,沈初照常上班,面对她的平静,护士们都在背后议论她刚死了丈夫… 她其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面对这个事实。 因为哭过了,也难受过了。 本以为她会为了他的死难过到歇斯底里,可并没有。 尽管知道他死了的消息,她却总认为,他其实还活着,他没死。 沈初回到办公室时,王娜正拿着一份文件坐在办公室里等着。 她知道,那份文件是什么。 “太太,这是给您的。”王娜将文件递给了她。 沈初犹豫了片刻,接到手中,却并未拆开来看。 “您先看看协议吧,如果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签了名吧。” 听到王娜的催促,她苦笑了下,翻看手中的离婚协议。 霍津臣签了名。 他把他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财产都给了她,包括房子。 “霍夫人现在肯定恨死了我吧?” 王娜顿了下,回答,“霍总在确诊癌症后便立下遗嘱在,夫人不会为难您。只要您签了离婚协议,便不再是霍家的人。” 沈初拿起笔在纸上签了名,那一笔一划,都代表着,她从此彻底跟霍家断了瓜葛。 也彻底跟他… 断了。 沈初把文件递给王娜,转过身去,不让她看到脸上的异样。 王娜走之前,朝她颔首,“沈小姐,保重。” 随后头也不回离开了办公室。 沈初紧攥的手缓缓松开,步伐不稳地撑在桌面,指尖泛白。 第400章 小人得志 她当初那么想要离婚,而现在离成了,反而高兴不起来了。原来她所有的爱恨,也随着这场爆炸烟消云散了。 事发后第十天,封家豪宅附近被警方的人时时刻刻监视着,在嫌疑解除前,封致年被限制出境,一举一动都在警方的眼皮子下。 书房里,封致年坐在窗边抽着烟,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他抖落烟灰,拿起接听。 对方说了什么后,他将烟蒂掐在烟灰缸里,拿起杯中红酒浇灭,“我在国内一切都好,你好好跟你媳妇度蜜月,记得别亏待了人家。” 封致年挂了电话没多久,马仔走了进来,候在桌前,“老板…” 他刚要说什么,封致年抬手制止,示意他到卧室谈。 马仔这才意识到什么,同他进了卧室。 “老板,那帮警察还在查,不过那几个临时凑的人我已经清算了,剩余几个信得过的弟兄都按照您的意思,到东南亚找桂哥了。” “那就好。”封致年把玩着手中的狮子头,“可惜了,那场爆炸炸死了霍家的,却没能炸死顾家那孙子。” “若不是您仁慈,还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他们全得死!”马仔在一旁拍着马屁。 封致年笑了声,“既是猎物,就得要慢慢玩死,不过炸死了高贺才是我最想看的,这就是贪生怕死之徒该有的下场。” 马仔唯首是瞻,“您说的是。” “对了,霍家这时候还在忙着给霍津臣哀悼吧?” “这…京城倒没什么消息,大抵是因为没尸体,霍家不想认。” 封致年起身走到窗前,“无所谓,霍家已经乱了,你现在可以帮我联系霍家那个人了。” … 江城降温后,天空一片灰蒙蒙。 街道上的行人都穿上了毛衣与厚外套,顶着萧瑟的冷风来来往往。 沈初空闲后便着手搬家的事,喊来了搬家公司。 顾迟钧听到动静,出门看到搬家公司的人进进出出,又看向从屋内走出的她,“你要搬走了?” 沈初笑了笑,“我哥给我安排了住处,我正好也想换个新环境,所以便搬了。” 他淡淡嗯,“换个环境也好。”随即又看着这些日故作平静的我,“别压抑自己,对身心不好。” 她笑容稍微一滞,人最怕的就是突然的关心。 顾迟钧注视着她,“你的身边还有我…跟你的那些朋友以及你的家人。” “嗯,我知道的。”沈初收起情绪,挤出笑来,“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沈小姐,东西都搬好了。” “好。” 沈初回头应了声,转头看他,“顾教授,那我就先走了。”她正要离开,想到什么,折身走到他面前,“你要小心封致年,当年绑架的事跟他有关,而且他对老师有怨言。” 顾迟钧愣了数秒,眉头渐深,“好,我知道了。” 目送她与搬家公司的人离开,顾迟钧拧紧的手缓缓松开,无奈地失了笑。 他知道,从那天起他便已经输了。 或许从她只记得霍津臣开始。 第401章 势在必得 与此同时,京城。 李曼玉得知儿子死讯,整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霍承烨更是悔恨自己没有陪他出席那场婚宴,膝下唯一的儿子就这么没了,他的痛苦不弱于李曼玉。 霍老太太听到消息后晕厥了过去,至今还在住院。因为年纪大了,身体也吃不消了,只能靠营养剂维持。 霍津臣的死,可以说击溃了霍家的人。 而对霍家老二跟老二媳妇更是防不胜防。 何梦带着花束来探望老太太,与长嫂一家的消沉不同的是她表面倒是春风得意,她看着走廊上的二人,“大哥大嫂,津臣的事我听说了,哎,要节哀顺变啊。” “都这么多天了,真想让我们节哀,你早该出现了。”李曼玉瞪着她,她纯粹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何梦笑了笑,“我这也是为了霍家的营生,我理解大哥大嫂的难过,但也不能因为难过就让霍家没落了吧。俗话说生死各有命,这是津臣的劫,躲不过去的。” “你够了,你……”李曼玉气急败坏,胸口骤然一痛,险些背过气去。 霍承烨及时扶住她,面色不佳地看着何梦,“弟媳,你说话是不是应该注意分寸?” “大哥说的是,不过,要我说话注意分寸也不是不行,得看大嫂的态度。” 李曼玉大口喘气,什么叫小人得意,眼前的人倒是刻画得淋漓尽致。 “哦对了,霍家出这档事,也该让真真回国了,毕竟霍家只有她一个孙女了。” 何梦说完笑了声,推门进病房。 李曼玉因为情绪激动,一下子上不来气,晕厥了过去。 霍承烨急忙喊来医生。 何梦跟霍老太太的谈话显然并不愉快,她走出病房时,脸色阴沉下来,“死老太婆,你最好命硬点,能活到眼看着霍家属于我们母女的。” 这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何梦边走边接听,“谁啊?”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一改阴沉的面庞,“原来是封先生,合作的事好说,不过您可别忘了您答应我的事。” … 东南亚,星洲国立大学医院。 周遇推着轮椅上的人在步道上走着,“你真是不要命了,玩这么大,你就没想过会把自己玩死是吗?” 轮椅上的男人右腿与双手打着石膏,俊挺的脸上也有些擦伤,下巴冒出几许青色的胡须渣,整个人显得些许邋遢,“我癌症扩散的速度这么快,就算不拿命拼一把,我也会死。” “你霍家现在得乱成一锅粥了吧?还有你那个老婆…” “有王娜在,我随时可以知道霍家的消息,至于她…”霍津臣沉默了片刻,将没收拾的左腿放下,止住轮椅上前,“如果我能活着回去,任她处置。” 周遇嘴角扯了下,“你就不怕她真改嫁了?” “那我再抢过来不就好了?” “……” 回到病房,霍津臣收到了王娜的消息。 周遇凑上前看,“怎么了?” “果然,闻希被封致年带走了。” “封致年不是在江城吗?他被限制出境,按理来说警方也不可能让他出城的…”说完,周遇才猛地反应过来,“难不成霍家有人帮他?” 霍津臣不疾不徐起身,在周遇的搀扶下缓缓坐到床沿,“当然是我那位好二婶。” “她真是铁了心要扶持她那个不成器的女儿啊。”周遇啧啧摇头,但凡霍真真聪明点儿,也不至于被她那个目光短浅的妈使唤来使唤去了。 就算霍真真成了霍家继承人,摊上她们母女,霍家也走不长远。 第402章 霍氏变天 霍真真的航班一落地,何梦便迎上前接应,替她整理围巾,“这次你回国可就是我们母女俩的机会,你可得好好珍惜。” “大哥他…真的死了吗?” 何梦笑意一敛,“你拿他当大哥,他拿你当过妹妹吗?别忘了,他可是狠心把你送出国了。” 霍真真语塞,低垂着头没说话。 何梦双手握在她肩膀,语重心长道,“真真,我们母女俩能有今天容易吗?你要是儿子还有机会争一争,可偏偏你是女儿,霍津臣要是不死,哪有我们母女俩出头的机会?你难不成真想着哪天霍家把你嫁出去了?加上你被祁家拒婚的事现在可寻不到什么好人家了。” 提到祁家悔婚的事,霍真真脸色略显难看,不耐烦地撇开她的手,“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何梦笑了下,“好了,妈不提了,咱们先回去。” 霍真真摆着臭脸坐进车内,何梦见状并未生气,如今她有个女儿傍身,除非李曼玉再生一个儿子,否则,谁都别想跟她女儿争。 … 沈初到监狱探望苏董,毫无疑问,被拒见了。 晓雯在二监区门外等着,看到她出来后,当即上前, “没见到吗?” 沈初摇头。 “怎么会这样呢?”晓雯不解,“如果他们有冤情,又会心甘情愿顶替别人坐牢的…” “或许是有什么把柄在封致年手上吧。”沈初垂眸,尽管她想起来当年看到的那张脸就是封致年,可惜时隔这么多年,也没有证据,甚至他的同伙还在不在都难说。 她沉思片刻,沈皓便给打来了电话。 “姐,你…你没事吧?我看到新闻了…”他支支吾吾的开口,许是怕提到霍津臣。 沈初抿唇一笑,“我没事,挺好的。” “你没事就好,我就是担心你。”沈皓说完,当即转移话题,“哦对了,我回学校了,虽然肯定要复读了,但没事我还年轻,学费我可以自己兼职。” 听了他这番话,沈初忽然感到欣慰,倘若沈父沈母还在,看到他们的儿子居然成长了,也会感到高兴吧。 “如果你有困难就找我,别吝啬开口,我还是你的姐姐。” “好,我知道了。” 沈初与晓雯上了车,离开后没多久,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也开走了。 车内的司机拨了一通电话,“老板,有人来看探监苏成华。” “什么人?” “两个女的,挺年轻的。有个女的还挺眼熟。” 封致年坐在床边抽着烟,听到这话,抽烟的动作停顿了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熟的,那我应该见过了。” “老板,要不要我跟着她们?” “不用。”封致年掐灭烟蒂,将手机丢在桌面上。他戴上劳力士腕表,回头看向背对着他穿丝袜的宋子娴,“我那天在咖啡厅见到了跟你们姐妹俩长得有点像的姑娘,那就是你侄女?” 宋子娴拿起床头的红色皮包,起身,“怎么,看上我那侄女了?” “我没那癖好。”封致年穿上衬衣,“不过这丫头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宋子娴冷嗤,“你当然见过,毕竟她是当年六个孩子中那唯一的女孩,你可要小心了。” 她话音刚落,封致年脸上的笑意渐无,面庞一片阴翳。 第403章 遇袭 当年那个女孩,他当然记得。 瘦弱的身体,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年纪都小,却是唯独没有被吓哭的那一个。而她当时并不在他的计划当中。只可惜,她看到了他们。 最开始,他也是个好人。 一个勤恳,靠给上流社会那些人当狗的滥好人。 他需要钱,因为他母亲每次透析都需要很多钱。那时尊严在他眼里,远不如钞票。 靠顾家提拔,他二十九岁坐上了行长的位置,在别人眼里他未来可期,前途无量。可只有他知道,他只是表面上风光的行长。银行内部的资金流动,他甚至没资格知道。 直到那六百万被查,他成了替罪羊,而他母亲刚做完肾移植,却被逼得跳了楼,他的妻子不愿与他同甘共苦,嫌他落魄,丢下孩子远走高飞。 也是从那场变故开始,他才知道,游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才有意思。 绑架策划,便是他主场的游戏。 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对他嗤之以鼻的富豪在电话那头低声下气求他的样子,他就觉得可笑。 既然人命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那他们孩子的性命在他眼里,自然也一样。 只不过他没想到会让三个孩子逃了… 封致年思绪拉回现实,面不改色系着纽扣,“那我是该会一会你这侄女了。” … 翌日。 沈初经过病房,无意间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了关于霍老太病重的消息,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奶奶病了… 是因为霍津臣的事吧? 她此刻心里说不上的复杂,毕竟霍老太太待她极好,此刻老人家生病,她却无法去探望。 其实她多少也是怕霍老太太会埋怨她。 “霍氏这么大的集团,居然也有变天的时候!” “长孙都死了,现在霍家就一个孙女了,等老的都走了,这霍氏以后八成是要改姓咯。” “不都是姓霍吗,还能改什么姓?” “你不懂,这霍家千金的要求肯定是要上门女婿,将来这上门女婿得了权,还能姓霍?” 屋内病患的家属聊起八卦,丝毫没注意到门外的沈初。 沈初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办公室。 而这时,她注意到前方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的男人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对方的手揣着兜里,像是拿着什么。 沈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正要拉开距离,他突然拿刀朝她刺来。她胡乱挥着包挡开了,随着她的一声叫喊,程佑跟顾迟钧从办公室直奔出来,后者从身后勒住男人,将其摔了出去。 男人身手敏捷,即便是程佑与顾迟钧联手都未必能拿下,直到几名安保赶来。 男人捡起地上掉落的刀,甩开了顾迟钧跟程佑,迅速从安全通道逃离。 沈初被吓得几乎回不过神,面色煞白,脚软得险些要瘫坐在地,如果她没有留意到对方的举动,恐怕她已经被捅死了。 顾迟钧走到她身旁扶住她,“你没事吧?” 她麻木地摇摇头,低头时,看到了他右手小臂鲜血流淌。 “你受伤了。” “我靠,老顾,你这伤赶紧处理啊!” 程佑都被吓到了。 顾迟钧愣了下,抬起手一看,被划了好大的口子,皮肉都绽开了,“可能是刚打斗的时候我没注意…” “这样的伤口是要缝针的。”沈初赶紧将顾迟钧拉到护士站内,翻找出创伤用品,先替他清洗创口。 程佑刚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又退出去了,还不让其他护士进来。 第404章 她是当年幸存的孩子之一 沈初备好麻药,一回头,便见顾迟钧已经脱掉了半边衬衣。还别说,他手臂上的肌肉还挺匀称,不瘦,但也没有壮实得太夸张。 除了霍津臣,这算是她第二个见过的身材好,长得也好看的男人了。 顾迟钧全程不看手臂,脸色也有些许的难看。她这才想起来,他似乎晕血。 她摒弃杂念,走了过去,“你还好吧?” 顾迟钧眼眸一转,对上她目光,“你在,就还好。” 沈初低头在他创口上敷了麻药,“你脸都白了,别硬撑,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立马告诉我。” “那我躺下?” 见他这么配合,她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可以。” 顾迟往架子床上躺了下来,许是怕她不自在,他闭上了眼。 沈初替他敷好麻药后,缝了五针才将他的创面拉好,她将带血的棉签扔进了带盖的垃圾桶里,“可以了,这几天不要碰水。” 顾迟钧缓缓坐起身,望着她整理台面的身影,“行凶的那个人,会不会跟封致年有关系?” 她动作停滞,眉头皱了皱,“除了他,我确实想不到其他人了,难道他认出我了吗?” “不管是不是,这几天你到我那住。” “这…”她一噎。 他无奈一笑,“我那有房间,还有,我不是那种守不住分寸的人。” 沈初低垂着头沉思,别墅安保系统是好,但在路上就很难说。封致年如果真认出她了,那绝对不会让她有活路的,毕竟当年她见过他的脸。 而顾迟钧的确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暂时在他那住一两天,等警察查到些线索,或许也能有些反转… 沈初抿了抿唇,“那,好吧。” 顾迟钧将一把钥匙给了她,“门禁密码我就不给你了,你用钥匙吧。” 沈初接过钥匙,他越过她出门,还不忘说,“别把钥匙弄丢就行。” … 星洲。 周遇进病房时,见霍津臣已经收拾了行李,当即上前阻止,“你半个月后就要手术了,你现在要去送死吗!” 他拿开周遇的手,平静道,“我就回去几天,你放心,不会暴露。” “我看你是彻底疯了。”周遇深呼吸,“你有几条命够你玩的?” “只有这一次。”霍津臣收拾好行李,拍了拍他肩部,“封致年还没落网,他盯上了沈初,我不放心。一周后你接应我便是。” 他拿着行李走出病房。 周遇又气又无奈地叉着腰,摊上这疯子,算他倒霉! 傍晚的天已经暗了。 沈初跟着顾迟钧回到了他住处,他将她带到一处卧房,推开门,“这房间程佑住过,被套枕套都洗过了,干净的,洗漱用品我有一次性的,不知道你介不介。” “没关系的,我都能接受。” “外面的浴室你用着,我用我房间的,所以你不用觉得不自在。” 他正要走,沈初喊住他,“顾迟钧。”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叫他的名字。 顾迟钧回头看向她,嗯了声,“怎么了?” “谢谢你。” 除了谢谢,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迟钧只是笑了下,什么话也没说,回了自己房间。 第405章 是她的幻觉吗? 这两日,沈初都住在顾迟钧家里,除了上下班,吃饭,他基本都待在他房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免她的尴尬。 她周末假期,跟顾迟钧也错开了时间,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冰箱上贴有字条,早餐在微波炉里。 她打开微波炉,那碗面条还是温热的。 住人家的,吃人家的,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想着今晚的晚餐她来做好了。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她原先住的房子。 沈初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往外看,是两名便衣,其中一人她见过。 她立马开了门,“两位警官,是找我的吗?” 年长的便衣回头看沈初,兴许也觉得眼熟了,“你…是沈初?” “是我。” “前两天医院那起故意伤人事件的受害者吧?”便衣翻了翻资料,又看了她一眼,“我见过你好几次了,闻楚那个案子也是你。” 沈初表情尴尬,忙将他们请到屋里。 二人坐在沙发,沈初替他们倒了水,“这是我朋友家,我不知道他家里有什么喝的,还请两位见谅了。” “没事,我们就是来走个过场。” “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我姓林,他是我徒弟,喊小蔡就行。” 小蔡拿出本子跟笔,冲她微微一笑。 她也颔首示意,随后问,“林警官,行凶的人大概有消息吗?” “正在查,不过对方反侦察能力不差,看样子应该是惯犯。我记得,那时游轮爆炸案,你也在场。”林警官盯着她。 沈初点头,“对,我在。” 她详细说了当时的情景后,林警官才将对她的疑虑打消,毕竟他能这么问,自然也走访过其他人了。 “沈小姐跟人结过仇吗?” 沈初顿了下,摩挲着手腕。 他看出她的紧张,忙说,“你可以说出你怀疑的人,毕竟,我们也想尽早破案。” 她深吸一口气,回答,“封致年。” “你为什么也怀疑他?” 他说的是“也”,不过沈初没来得及多想,随后反问,“不知道您记不记得江城故逢山322儿童绑架案。” 小蔡愣了下,转头看向林警官。 林警官面色深了几许,变得严肃起来,“记得。” “我就是其中一个孩子。” 师徒二人闻言,怔住了。 … 林警官与小蔡从徐园走了出来,回到车内,小蔡惊讶道,“师父,沈小姐跟霍总都是当年绑架案的孩子,那封致年的嫌疑不就是更大了?毕竟游轮是他买的,场地也是他布置的,霍总被炸死,现在轮到沈小姐…” “你个愣头青,抓人是要证据的,没有足够的证据,法院给你立案吗?”林警官揉着太阳穴,牵扯到当年322儿童绑架事件,这事情确实大了。 当年的儿童绑架案,一共死了四个孩子,这件事他记忆尤深,尤其在案发现场找到三个孩子的尸体时,他甚至绷不住了,整整一个月都梦到孩子哭着喊救他们。 尽管后来剩余的嫌犯被抓,有两人被判了死刑,一人被判无期,但逝去的生命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林警官忽然想到了什么,示意小蔡开车往江东镇。 这边,沈初下楼去了趟超市备些晚餐,在挑选菜式的同时,隐约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她回头看,却并未见有任何异样。 不过还是别在外面待太久了。 沈初匆匆买了些食材,到前台结账,随后迅速走出超市。 踏入小区后,她并未放松警惕,因为她感觉得到,那人就跟在她身后。 她加快了脚步,几乎跑进了大楼。 而在进入大楼后,她下意识回头,脚步蓦然一僵。玻璃上映着的黑衣人影,远远站着没再靠近。男人身型挺拔清瘦,半张轮廓都在帽子底下,那幽深的眉眼抬起,令她一瞬间晃了神。 他拉下帽子,转身离开,沈初回过神,追了出去,“霍津臣——” 可那条路上早已不见对方的身影。 沈初找寻了半天不见踪迹,停下脚步喘气,望着某处发愣。 难道是她的幻觉吗? 否则她怎么会想到是他呢… 第406章 李理 待沈初走远后,躲在暗处的霍津臣忍着腿上的疼走出了小区,随后摘下帽子倚在墙上,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你来趟江城,别告诉家里我的事。” 没等对方再说什么,他结束通话,休息片刻后戴上帽子,回头朝小区某栋楼看了眼,缓缓离开。 … 顾迟钧傍晚回来时,沈初刚做好晚餐。 他进门,目光落在桌面热腾腾的饭菜,随后望向厨房内整理的人。 向来独居惯了的他一时间竟有些仿徨了。 沈初从厨房走出,看向他,“顾教授,你回来了,刚好晚餐做好了。” “我没让你做这些。” “我知道。”她拉开椅子,“是我自己想做的,毕竟这些天挺麻烦你了。” 见她表情真诚,顾迟钧面色流露些许无奈,入了座。 “对了,今天林警告来找过我,我擅自做主把他们请进来了。” 顾迟钧嗯了声,“查得怎么样了?” 沈初低头吃饭,“还再查,对方是惯犯,反侦察能力很强。” “那看来你要多住几天了。”顾迟钧忽然抬起头看她。 她动作一顿,对上他目光后又下意识挪了视线。 两人沉默着没再说话,而沈初自始至终也没提在楼下见到像霍津臣的人… 隔天,沈初跟顾迟钧一前一后抵达医院,经过前台,两名站岗的护士正望向他们,交头接耳。 “她的老公不是才…” “人家现在是孀妇,再说了死老公也不妨碍再发展啊。” 电梯里,沈初沉默不语。 顾迟钧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忽然道,“如果你在意她们的话,我明天就让她们调走。” 她一愣,忙说,“这倒也不用,我其实没这么在意。” 这话,是违心话。 昔日再刺耳难听的话,都不敌今天一句“孀妇”。 “沈初。”顾迟钧忽然看向她,欲要说什么,偏偏这时,电梯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的女人突然摘下墨镜,一脸惊喜,“哇喔,表嫂!?” 沈初惊讶,“李小姐!”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理直奔进电梯,突然挤到她跟顾迟钧的中间,朝顾迟钧上下打量,“这位是?嗯?” 沈初回过神,介绍道,“他是我们院的教授,专家级别的医生,顾迟钧。” “哦,原来是顾医生。”李理朝他伸出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霍津臣的表妹,李理。” 顾迟钧看了她一眼,“握手就不用了,李小姐。” 说完,他视线越过李理,对沈初说,“我在门室等你。” 顾迟钧先走出电梯。 李理看着他背影,啧了声。 沈初问,“你怎么会在这?” 她话音刚落,李理表情突然扭曲,难过起来,“我表哥死了,我刚出席他的葬礼,就想着来找你了!” 她抿了抿唇,“霍家给他办了葬礼?” “嗯呢!”李理点头,“可怜我表哥英年早逝就算了,还尸骨无存,我姑姑因为这件事日夜消沉,连霍奶奶也…哎。” “奶奶她还好吗?” “不太好。” 沈初拧紧手,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第407章 她不该耽误他的 走出电梯后,李理一直跟在她身后撒娇,“对了,嫂子,我第一次来江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只认识你了,你可千万不要把我丢下啊~” 沈初无奈地转过身看她,“你放心吧,我自然不会丢下你的。” “嫂子,你真好~”李理挽着她的手嬉笑。 沈初一脸怪异。 她刚才还难过得要死,转头就笑得这么开心了? 沈初让李理在办公室等着,随后去了门诊室,顾迟钧已经在坐诊了,他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给病患开单。 病患出门后,她坐到他身旁的副手位置。 “霍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李家的千金却还跑来江城找你?” 沈初怔了下,没多想,“或许她是出来旅游散散心,正好不知道去哪了?” 顾迟钧转头看她,“你真的相信霍津臣死了吗?” 沈初愣住。 说实话,她至今不敢相信霍津臣真的死了。 她希望他还活着。 可那样的爆炸明明就在她眼前发生。 见她犹豫,沉默着,顾迟钧便知晓了她的答案,“他或许没死。” 沈初怔了下,“你怎么知道?” “那天在船上他对所有事情了如指掌,又怎么可能不要命的让自己死在船上?” 顾迟钧的话让她内心一紧,的确,无论是登船前还是登船后,霍津臣似乎都知道些什么。 所以他真的还活着… 那昨天她看到的那个人,真是他吗? 此刻沈初不知道,顾迟钧正看着她,他看到她眼中有了几分期许,眼神也随之黯沉了几分。 如果可以,他宁愿让她误以为霍津臣死了。 这样,他就有机会了… 可他做不到这么的自私。 … 出诊结束后,沈初返回办公室,发现李理还在。人靠在沙发上,差点睡着了。 “你…还在啊?” 本以为她会先去找个酒店休息什么的。 李理站起身,“对呀,我都说了,没地方去了嘛,你放心,你好好工作,我不打扰你,我能等!” “我以为你会先去酒店休息等我呢。” “我没钱。”李理表情尴尬。 “你没钱?” 她咬着唇,可怜巴巴地点点头,“那个,我是偷跑出来的,银行卡什么的都被冻结了,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就来找你了。” 沈初一脸无语,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从包里找出别墅的门禁卡递给她,“这是我在江城的宅子,你先过去住吧。” 李理接过手中的门禁卡,“世纪之都啊,独栋小洋楼别墅诶!” 沈初笑而不语。 毕竟是她亲哥大方。 “那你晚上回来吗?” 她没料到李理会这么问,突然噎了下,“我…我暂时不回去。” “那你住在哪?” “…朋友家。” “男的女的?”李理忽然盯着她。 沈初略显尴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住他家只是因为要避一避人。” “所以是男人家?”李理倒抽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表情好不夸张,“不会是今天这个男人吧?哦买噶!老天奶啊!我表哥尸骨未寒,你转头就跟了别人?” 第408章 他果然认出她了! 沈初看着她一副天崩的表情,无可奈何的笑了下,“不过我跟霍津臣已经离婚了,就算真住男人家里别人也管不到是吧?” “怎么会管不到,他——”李理情急之下险些说漏嘴,迅速改口,“他才走了没多久,你这样做,确实不太好。” 没等沈初开口,她继续道,“这样吧,我跟你一起!” 沈初怔了下,“跟我?” “对啊,孤男寡女的多不方便啊,那多一个我,别人就不会乱嚼舌根了!”李理笑弯了眸。 “这不太好吧。” “哎呀,你要是不好意思说,那我去——”李理一股脑地就要出门,刚巧,顾迟钧就在门口。 显然,他都听到了。 “李小姐想住,那便住好了。” 李理愣了下,旋即一笑,“顾少是爽快人!” 他神色如常,“但我不喜欢别人乱碰我的东西。” 她双手举手,挤出笑来,“放心,绝对不乱动。” 顾迟钧目光看向沈初,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她原本不想再麻烦顾迟钧的,可没想到… 沈初再次看着李理,总感觉她的一举一动都出乎自己的意料,是巧合还是… 她没再往下细想。 晚上,李理跟她睡一间房,李理睡得早,相反,她却迟迟没有睡意。、 倒也不是因为多了个人,只是在想着顾迟钧在门诊室内说的那些话。 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还有些口渴,便起身出了卧房。 令她意外的是,顾迟钧居然也在客厅。 他穿着黑色丝绒睡袍,站在厨房餐台后泡咖啡,暖黄色灯影落在他发顶上,泛起一层光泽。 沈初脚步微微一滞,“顾教授,你还没睡?” 他掀起眼皮朝她看了眼,“你不也是吗?” 她尴尬地笑了笑,想到什么,又说,“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我跟李理住在这打扰你也不是办法,明天我还是带她回去住吧。”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壶,“我并不觉得麻烦,多一双筷子吃饭而已。”他忽然抬头注视着我,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只道,“早点睡吧。” 他端着咖啡走回自己卧室。 沈初目送他消失在走廊的身影,抿紧唇,心底一阵复杂情绪涌出。 顾迟钧很好。 可她,不该耽误他的。 … 次日,李理跟沈初一同出了门,到了楼下,李理忽然说想自己去逛逛。 沈初走到车前停下,回头看她,“你不是人生地不熟吗?” “我再人生不地不熟,也不至于会走丢吧,我可是有导航的!”李理拿起手机在跟她跟前晃了晃。 “那你身上有钱吗?” 李理点点头,“还有点钱,这你放心,我会节省的!”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些。” 沈初坐进车内。 李理笑着与她挥手,直至她的车走远,她这才松了口气,走到不远处停着的商务车前,敲车窗。 车窗落下,副驾驶的西服男人咧嘴笑,“大小姐,我们都守着呢。” “你们有病吧,让你们离远点,你们就在人家楼下,也不怕被看到!” “可是…先生交代过,我们不能离开您的周围,得确保您的安全!” “对对对。”另一名保镖应和道。 李理嘁了声,环抱双臂,“算了,去找津臣哥吧。” 她上了车。 商务车前脚徐徐离开小区,后脚,便有辆车跟着了。 第409章 还有感情 途中,李理正低头看手机,保镖朝后视镜看了眼,“有辆车似乎在跟着我们。” 李理朝后方看了眼,疑惑皱眉,“怎么是他?” 后方的车辆她一眼认出。 那姓顾是在跟着她? “大小姐,我们要甩掉他吗?”司机问。 李理托着下巴沉思了下,“减速,看他超不超车!” 车子的速度明显减下,后方的车子很快越过他们,绕到了他们面前。 正当李理松口气的同时,对面突然停车。 突如其来的急刹险些令她撞到了前方座椅。 “这小子疯了吧!”司机气急败坏地解开安全带,落下车窗探出头去,“会不会开车啊!买的驾照都敢上路吗!” 顾迟钧推门从驾驶室走下,看着对方来意不明,司机与保镖对视一眼,纷纷下了车。 李理见状,赶紧下车制止,“等等!都是熟人,熟人!” 顾迟钧镇静自若地弹拂着身上的外套,“李小姐不是离家出走,落魄无处可去吗?还有钱雇俩保镖?” “呃…”李理灵光一闪,笑着解释,“这是我亲戚给我雇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你说的亲戚,是霍津臣吧?” 她一噎,“你…你再说什么呢,我表哥都已经遇难了。” “他死没死我很清楚。”顾迟钧淡漠地盯着她,“带我去见他吧,如果不想让沈初知道。” 李理,“……” … 沈初刚到医院,前台护士便说有患者特意在办公室等着。正当她好奇是哪个诊治过的患者,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她头皮一阵发麻。 坐在办公室里等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封致年。 他带给她的压迫感,仿佛又让她回到了那个黑色的雨天,令她惊心胆颤。 “你长得跟宋家那对姐妹是挺像的,我第一眼看见你,就觉得特别的,令人熟悉。”封致年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意,好似故意用这话题拉近关系,可仔细一听,却是别有深意的试探。 沈初强压住心中的恐惧,走了过去,“您说的是我母亲跟小姨吧?” “是。”他颇有感慨,“她们这对姐妹花长得是真的像,不过性格却是迥异。要用花来形容,你母亲就是白牡丹,而你小姨则是红玫瑰。” 沈初眼皮子动了动,“我不太了解她们之间的事情。” 封致年笑了声,手搭在桌面上,“那我们就聊些你了解的事情。” 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她不由拧紧了手。 “放轻松,别紧张。警察在盯着我呢,我能对你做什么吗?”封致年摆正身子,靠在椅背,从头到尾都是客客气气的模样,“我就是想知道你们是怎么从他们手里逃脱的。” 当年现场看守的人,一共五个人。 封致年除了那天露面之外,几乎没再出现过,大概是因为那几个孩子里,有人认识他,所以他躲在幕后操控,把看守任务交给了与他共事的人。 六个孩子,五个男性成年人,在绝对力量的悬殊面前是绝不可能逃脱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之间起了内讧,而另外三人又出去了,她根本没办法骗到那两个人。 那时的她,只能说是有运气的加持罢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封致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像猎鹰看见了猎物,“不过,这么多年你都还能认出我,倒是让我挺意外的。” 第410章 长得像她死去的前夫 在他说完这句话,沈初背脊的冷汗已经渗透了打底衣,他果然认出她了。 可她此刻不能乱了阵脚,只能强装镇静,“苏芯橙在您手上?” “她是我儿媳妇,这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她的。” “您说的不会亏待,是因为苏家夫妇坐牢的事吧。” 此话一落,封致年脸上的笑意敛了去。 沈初依旧心平气和道,“您与苏家联姻,为的就是让苏家替您顶罪?可苏家夫妇对他们女儿的态度并没有那么上心,就算控制了他们的女儿,他们也绝对不会认命。” 许是她猜对了,封致年神色略微深沉,“你确实很聪明,也难怪当年能从他们手里逃脱。不过啊…”他拨弄着腕上的舍利手串,停顿数秒又继续道,“人太聪明了,并不是一件好事。” 沈初直视他,“反正您也不会放过我,我跟您之间,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封致年略有深意地盯着她片刻,直到海玲姐推门进来,他脸上原本的阴郁烟消云散,缓缓起身,“那,沈医生,我下次再来找你。” 他不疾不徐地离开。 海玲姐回到位置上,刚好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小沈,你是哪不舒服吗?” 沈初当即回过神,“没…只是没吃早饭,刚饿得慌。” “早饭可要按时吃才是,免得闹胃病了。” “好。” 另一边。 李理将顾迟钧带到了郊区的玫瑰园假日酒店,后花园湖泊的露天餐厅摆着“游客止步”标识牌,但却将几人放行,显然是包了场。 餐厅位置上两腿交叠坐着的男人背对几人,他穿着一条浅色系翻领毛衣,内搭浅蓝色衬衣,同色系长西裤几乎被他穿成八分,露出半截白色袜子。 李理朝身后的顾迟钧看了眼,变着嘴撇清,“哥,这事你可不能怨我了,是他自己知道的。” 顾迟钧看向霍津臣,“你果然没死。” “看来还是瞒不了顾少。”霍津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对顾迟钧的出现也并不惊讶。 “在游轮上,霍总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很难不让人怀疑吧。”顾迟钧走到他身侧,“诈死,瞒过所有人,却又仍留在江城。霍总就不怕别人发现了?” 他所说的别人里,也包括沈初。 霍津臣转头,与他四目交锋,“那顾少会揭穿我吗?” 顾迟钧没说话。 “我若死了,顾少兴许就有机会了吧。” “我的确挺希望,你真的死了。”顾迟钧看着他,“可若以这种想法得到她,与趁人之危也没什么区别。” 他拉开椅子坐下,“我若是早一些找到她,便就有了与你争夺的资格。” 他跟沈初差了这些年的纠葛,而这些年沈初与霍津臣之间无论是爱恨情仇,但总归来说,都比他这个外人都要深刻。 哪怕他可以等她忘掉霍津臣。 霍津臣薄唇紧抿,沉默良久,“我在船上的决定,不完全是诈死。我想过,如果我赌输了我便就死去,到时她身边至少有你。” 第411章 出事了 “什么意思?” “我癌细胞扩撒了,十天后就要回去手术。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着,我回国的原因不仅是因为沈初,还有,封致年。” 顾迟钧脸色一沉,“封致年是绑架案的幕后主使,你知道了?” “知道。”霍津臣端起咖啡缓缓喝进,“我不仅知道,我还掌握了对他而言,最致命的罪证。” “所以你诈死,也是为了迷惑封致年?”顾迟钧笑了声,“你确定他会相信你死了吗?” “只要有人相信我死了,他就会相信。” 顾迟钧坐了好片刻,起身欲要走,霍津臣开了口,“能不能别告诉沈初你见过我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最好的。” 他稍稍偏头,“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顾迟钧头也不回离开。 等他走后,李理嘁了声,走到霍津臣身旁,“你就诈吧,表嫂都住到人家家里了,你一点都不着急?” 霍津臣动作一顿,指尖蜷紧,却面色不改,“她现在跟我是离婚状态,我着急有用吗?” “真离了?” 他嗯了声。 李理坐在他对面位置,“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霍津臣掀起眼皮,“不离婚,我诈死的事我父母一定会怪到她头上,霍家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你说的麻烦是你二婶吧?”李理环抱双臂,“她们母女俩就不安好心,你意外的消息刚传回去,她就迫不急地收拢霍氏股东了,还把霍真真从国外接了回来。” “她们母女现在可嚣张着了,就知道趁人之危,要不是京城还有我李家的人,霍家现在都成她们的了!” 霍津臣笑了声,“那就先让她得意上一阵吧。” … 整个下午,沈初被封致年那些话搅得心神不宁,无法静下心。 顾迟钧停在了办公室外,见她扶着额头,神色凝重,叩响门。 她拉回思绪,抬起头,“顾教授?” “不舒服吗?” “没…” 他朝沈初走近,手背忽然探在她额面。 沈初呆滞住。 顾迟钧收回了手,“倒也不热。” “我不是不舒服,你…不用担心。” 他注视着她好一会儿,“那就行。”转身走到门口,止步,没回头,“沈初。” “嗯?”她疑惑。 “晚饭就不用等我了。”说完,他摆摆手,阔步而去。 傍晚,沈初开车回到徐园,刚下车便看到李理在楼下等着。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会一直在楼下等吧?” 李理挠了挠腮,“不是啊,我也是刚到,这不是掐着点等你下班时间嘛!”说完,她左顾右盼,“那顾少没跟你回来?” “他应该是有事,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不回来吃饭啊… 李理眼睛一亮,见她就要走,忽然抱住她手臂,“嫂嫂~” “又撒娇?”沈初无奈道,“说吧,想干嘛呢” “既然他今晚不回来家,那,我们出去吃好不好?”李理扭着身子,灵动的表情不免多了一丝俏皮,“你放心,请你吃饭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出去吃?可是…” “哎呀,我难得来江城诶,嫂嫂,你难道忍心吗?”她巴眨着眼,表情委屈极了。 沈初深吸一口气,总算理解纣王为什么抗拒不了妲己了,就这撒娇的委屈模样,连她一个女的都扛不住! “好好好,那我们出去吃。” “嫂嫂真宠我~” … 沈初与李理来到了餐厅,窗外华灯初上,暮色刚好笼罩整座繁华都市。 “嫂嫂,这位置的景致可真好!”李理看着落地窗的夜景,拿起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等点好的菜都端上桌,沈初并未着急动筷,而是看着她,“你真的相信霍津臣死了吗?” 她突如其来的话令李理呛住,猛地咳嗽。 第412章 她不能死 沈初连忙递过去一杯水,“我就是问问,你怎么还吓到了?” 李理仰头喝了水,等缓下来后,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是不是那姓顾的跟你说了什么?” 她顿住,“为什么会这么问?” 虽然顾迟钧当时那些话确实点醒了我,可李理为什么会怀疑到他身上? “呃,他今天也问我了。” “什么时候的事?” 李理眼珠子一转,说道,“我不是去商场逛逛吗?我怎么知道会碰到他呢,他就逮着我问这个问题,可我哪里知道啊?他们都说我表哥被炸死了,我姑姑都哭晕了。” 沈初抿了抿唇,并未质疑她说的话。 李理稍稍松了口气,随后问,“那个,嫂嫂是希望我表哥还活着吗?” 她一噎,转头看向窗外,“我们都离婚了,他的死活,我管不着。” “可是听嫂嫂你的口吻,倒是很介意呀?” “你听错了。”沈初夹菜塞她碗里,“吃饭。” 她吐舌笑,没再说话。 中途,李理要了两瓶威士忌,也不知道怎的,两人就喝上了。一直到九点,两人勾肩搭背,醉醺醺地从饭店走了出来。 “嫂嫂~你觉得我哥好,还是姓顾的好呀?”李理在她身边打了个酒嗝,恨不得贴到她耳边问。 沈初好久没喝得这么醉了,此刻上头得紧,晕乎乎的,脚下也轻飘飘的,像踩了云朵,“当然是——顾教授好啊!” “啊?”李理忽然停下,脸上原本的醉熏感没了一半,“你不会真喜欢上姓顾的了吧?” 那她哥怎么办? 沈初踉踉跄跄地站在楼梯地下,抬头看着她笑,“顾教授是比霍津臣好,可是怎么办呢?我这里…”她指着心口,“太固执了。” “我想放下,我想不爱他!可是,他又来招惹我,他还…”沈初一度哽咽,沙哑了嗓子,“我就是犯贱。” 她笑着笑着,落泪了,脚下没站稳,踩空台阶。 李理刚要伸手拉她,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接住了她。 沈初扑到对方怀里,寒天下,原本冰凉的外套逐渐有了温度,她愣了半分钟,他身上的味道… 沈初没敢抬头,她生怕抬头后便只是一个梦境而已。 最终闭上了眼。 霍津臣抱紧怀中的人,朝李理看去一眼,示意她先走。 李理回过神,很快把空间留给二人,先一步离开。 霍津臣将沈初抱到车里,她缓缓睁开眼,昏黄色的车厢灯里,男人戴着帽子跟口罩,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眉眼。 她抬起手,想要去摘他口罩,被他握住手阻止了。 沈初低吟一笑,“你长得真像我那个死去的前夫。” 他转头,刻意压住嗓音,“哪里像了?” 沈初挣开他的手,主动环抱住他脖子,“哪都像,要不要考虑做我男朋友?” 他喉结滚动了下,别过脸,“你对别的男人也这样吗?” “你猜?”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她突然咬上他喉结,他身躯一震,扣住她后腰将她按住,可喝醉后的她犹如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受控制。 他呼吸逐渐变粗,这简直是要他老命了! 罢了,反正也迟早要命。 不如,就遂了她吧。 霍津臣扯下口罩,低头吻了上来,他浑厚的气息一下子将她包裹住,疯狂到几欲令她喘不上气。 他大手将她一放,随后俯身将她扣进怀里,埋入她颈侧。 这逼仄的车厢空间并不能让他尽情施展,所以他几乎是克制的。 就在即将到最后一步时,沈初偏偏昏睡了过去。 霍津臣停下,看着她熟睡的侧脸,又气又无奈。他五指将头发往后梳起,坐起身,锁骨下敞开的衬衣领口内是一片红晕。 待冷静下来后,转头,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第413章 沈初的价值 霍津臣将沈初送到徐园,在楼下徘徊等候的李理当即走上前,“哥,嫂嫂她…” 话音未落,便看到霍津臣脖子上有唇印。 “她喝多了。”霍津臣并未遮掩,将沈初从车内抱了下来。 李理想到什么,急忙挡住,“哥,你抱上去这不太好吧,咱们还住人家家里头呢,要是让人看见…” “他已经看见了。” 李理一怔,顺着他视线看去。 顾迟钧从另一辆车上走下,一切都是这么的刚好。 李理下意识后退两步,大气都不敢喘。 顾迟钧目光看向他怀里睡着的沈初,又扫向他脖颈上的唇印,眼睫覆下,淡漠地挪开了目光,“霍总就不怕被认出来?” “她喝多了,自然不会认出我。”说罢,霍津臣撩起眼皮,“她住你那?” 顾迟钧转身进了大楼。 霍津臣抱着沈初跟上,李理回过神,见三人进了电梯,直奔过去,“等等我!” 霍津臣抱着沈初来到卧室,将她放下,替她脱了鞋袜。 他走到门口,对李理说,“你照顾好她。” “噢~” 李理进屋后,霍津臣走到客厅,朝顾迟钧说了句,“谢了。”随后便出门。 顾迟钧开了口,“你倒是不担心我捷足先登。” 他摆手,“我相信顾少的人品。” … 顾迟钧倒了一杯水走到卧室外,在门外站了片刻,叩响门。 李理开了门,他将水杯递过去,“给她备着。” “谢了。”李理接过水杯。 他什么话也没说,便回了房。 李理叹了口气,她竟然开始有点同情他了。 次日沈初醒来时,映入眼帘便是李理双手托着脸颊守在床边的样子。她倏然坐起,随后环顾一眼四周,还是在顾迟钧家里。 “嫂嫂,你醒啦?”李理嬉笑道。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我送你回来的啊。” 沈初疑惑地皱了眉,“可我似乎记得,我好像…” 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不仅如此,还似乎主动调戏了他。 李理咳了声,拿过桌面的水杯递给她,“昨晚你喝多了,把别人当成我表哥了,幸好我拦住了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沈初揉着额角,接过水杯喝了几口。 她是太久没喝酒了。 可昨晚那个男人给她的感觉,确实就是霍津臣。 “哎呀,别想啦,早餐我点好了,正等着你醒来呢。”李理起身走出卧室。 沈初迟疑了数秒,也不再多想。 走到客厅,只见李理将外卖盒打开,“这是我从粤记订的外送,我听说他们家的早茶在江城可出名了!” 沈初看了眼时间,“顾教授没回来吗?” 李理愣住,尴尬地移开视线,“回了啊,昨晚是他跟我送你回房间的,早上他就出去了。” 说到昨晚,李理都快吓死了。 还以为会看到修罗场面呢。 沈初吃完早餐,忽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一张晓雯被绑的照片与一个地址。 我整个人蓦然一僵,愣在原地,整张脸泛白。 【想让你朋友安然无恙,就一个人过来。】 第414章 比起你,我更希望他死 沈初脑海里当即蹦出三个字,“封致年”,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她拿起外套,匆忙起身离开。 李理这时追了出来,“嫂嫂,你去哪!” 她没回应。 看着沈初急急忙忙进了电梯,李理疑惑了片刻,还是发了条消息。 沈初将车开出小区,拨打了晓雯的电话,都是关机状态,随后又打到了她们科室,值班的护士说她今天请假了。 是她疏忽大意了,晓雯还住在苏芯橙家里,定是因为她才让被盯上的。 沈初忽然想到了谁,拨打了上回林警官给的号码。 没多久,对方接了,“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找林警官,我姓沈。” “好的,您稍等。” 没多久,听筒里传来林警官的声音,“是沈小姐吗?” “我有个朋友可能遭遇绑架了,对方给我发了短信。” 林警官闻言,喊来几名下属,“你可以把短信转发过来吗?” “好,但对方要求我一个人到场,所以我得先到。” “沈小姐,对方要你做什么你都先配合,想办法拖延时间,我立马带人过去。当务之急是确保你自身的安全,可以吗?” “我会的。” 沈初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后,踩下油门提了速度。 半个小时后,她开车抵达了江岸码头附近。 又是在一艘船上。 每每来到江边,她脑海都会浮现出那场爆炸的场景。 沈初给林警官发了最后一次定位后,删除了短信消息跟通话,随后关机。 两名白人保镖从船上走下,来到了沈初车前,沈初推门下车,对方便拿走了她的挎包一通检查,也包括手机。 确认没有问题,才将随身物品还给她。 她随着二人登船入室,封致年早早就候在室内,他坐在一张不大的木制茶台后,气定神闲品着普洱。 沈初看着他道,“当年的事情跟我朋友无关,她并不知情,您把她放了。” “不管她知不知情,她总归跟你参与了调查吧?”封致年倒了一杯茶,挪到对面位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坐下喝杯茶吧。” 见她没动,封致年笑了声,“怎么,是怕我在茶里下了东西?”他端起茶杯,一头饮尽,空杯倒置,“我就算真的想杀你,他们就能弄死你,并不需要我亲自动手。” 沈初皱了眉,“您不用拐弯抹角,明说便是。” “我就喜欢跟明白人说话。”封致年搁下茶杯,面容诡谲,“不过你在来的路上,应该没报警吧?” 她微微一怔,这话显然在她意料之外。 偏偏他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迟疑,一声狞笑,“我就知道你不老实。” 没等沈初回过神来,两名白人保镖上前扣住她手臂,他们劲大,她手臂险些被勒脱臼。 她咬紧牙关,生生忍下扭伤的疼痛,“可你杀了我们,你也逃不了。” “我从没想过要逃。”封致年止步在她面前,手扼住她下巴,将她的脑袋抬起,“放心,我也不会这么快让你死的,你现在可是饵。” “饵?什么饵,你说清楚——唔!” 不等她追问,白人保镖用胶布将她嘴巴封住,随后捆着将她拖走。 第415章 错把顾迟钧看成他 林警官带着人赶到码头时,停泊在港口的船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沈初的车。 小蔡上前查看后折回,拨打电话,“师父,这似乎是沈小姐的车,可她关机了!” 林警官脸色不由深沉,“对方肯定会让她关机的。”他转头吩咐其余人到四周寻找线索。 没一会儿,一女警带着目击者赶来,“林队,他说见过这辆车的主人上了一艘船。” 目击者年纪有五十来岁,爱好垂钓者,面对警方的询问,他也只是云里雾里的回答,“我是看见了,我早上来钓鱼的时候,那艘船就停在那了。就刚才船开走了,我见那个女的也没下来,以为是认识的朋友。” “早上几点?” “大概九点半吧,我一般都是这个点来附近钓鱼的。老奇怪了,那船上还有几个外国佬呢,所以我印象比较深。” 目击者做完笔录离开后,林警官当即打了一通电话,联系水上交通运输部。之后留人在附近排查,其余人与水上运输部汇合,他则是迅速返回局内一趟。 此刻,榕城祁氏。 祁世恩接到一通电话后,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神色蓦然一紧,“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他随后又拨了另一通电话,“小言,小初被封致年带走了,你现在立马去趟江城,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把她带回来!” 祁世恩打完这通电话,腿都软了,脸埋在双手掌心,很是自责。 爆炸的事他被祁家的琐事缠得无暇分身,本打算让她先去宋家,但她坚持要留在江城发展自己的事业,他便没多劝。 早知如此,他就该把她带回来。 … 船上。 沈初是被饿醒的,醒来时便在一间狭窄的仓库里,她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什么地方,也见不到晓雯,她甚至有怀疑,晓雯可能不在船上。 门被推开,白人保镖带了份盒饭走进来,将盒饭丢在地上,“吃吧。” 沈初原本是不想吃的,可… 她不能饿死。 林警官找不到她,肯定能猜到她出事了,他们一定救她的。 她狼吞虎咽吃掉盒饭。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走廊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就在里面吧,我单独跟她谈谈。” “可是…” “你们老板都没有拦着我,你们也敢拦我?” 白人保镖对视一眼,便没再继续阻拦。 这声音,是宋子娴! 下一秒,宋子娴推门走了进来,看着落魄的沈初,不由嗤笑,“哎哟,要是祁家的人看到你这副模样,得多心疼啊?” “你果然跟封致年是一伙的。” “那又怎么样?”宋子娴环抱双臂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又没得选,我可不像你们母女俩,运气这么好。” 沈初怔了下,还在思考她这句话的意思,宋子娴忽然俯下身,将一把刀片放我手里,“这里是江东渔村,守在外面的每两个小时会换人,想办法让他们带你去二楼公用洗手间,那里的窗户是能打开的,能不能逃出去,看你自己的能耐了。” 沈初不解,“你不是希望我死吗?” 宋子娴不以为意,“我是挺想你死的,你若是死了,祁世恩跟你母亲一定会很痛苦。”她话锋一转,“可我也有我想摆脱的人,我更希望他死。” 第416章 背叛 “可我凭什么相信你?”鉴于她之前联手闻楚的事情,沈初不敢轻易相信她说的话。 “你当然可以选择不信。”宋子娴面无波澜地看着她,“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说罢,宋子娴便出门离去。 沈初蹙着眉,反复思考她那些话。 逃与不逃,只能赌一把了。 宋子娴与白人保镖走到一处大厅,封致年正与闻希用着餐。闻希一开始对封致年是警惕,拘谨的,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除了母亲,原来还有父亲跟爷爷。 可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宋子娴盯着闻希,也猜到他就是闻楚那个孩子了,她走过去,拉开椅子自顾自坐下,“没想到你竟把这孩子弄到自己身边了?” 封致年给闻楚夹菜,“你去见那丫头了?” 她怔了下,随即一笑,“怎么,好歹是我亲侄女呢,我这个做小姨的还不能去怜爱怜爱她了?” “舍不得了?”封致年别有深意地看向她,“毕竟她可是祁世恩的女儿。” 她敛住笑意,“那又不是我的女儿。” 封致年笑而不语。 大人说话,闻希没敢插话,很快他便吃饱了。封致年抚摸他发顶,“闻希乖,跟保镖叔叔去玩吧,想买什么,就跟叔叔说。” 闻希点点头,牵着白人保镖的手离开了客厅。 封致年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拭嘴角,“我派人把消息传给祁世恩了,为了他的女儿,他应该会出现吧?” 宋子娴表情僵了数秒,下意识拧紧手,没说话。 封致年观察她的神色,笑了下,“也多亏了你,让我知道他的宝贝女儿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不是吗?” 宋子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他,没有任何态度。 … 夜幕降临。 沈初在屋内喊着人,没多久,一名陌生面孔的大汉开了门,操着本地口音,“嚷嚷什么呢?” 果然,换人看守了。 “这位大哥,我今天吃多了,肚子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借个厕所?” 大汉瞅了她一眼,环视屋内确实也没得她解决的地方,不耐烦挥手,“赶紧的。” “多谢大哥。”沈初笑着走了出来,她双手被捆着,对方也不认为她能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上了二楼洗手间后,便在门口等,不忘警告道,“赶紧的啊,别墨迹,不然有你好受。” “好勒。” 沈初一边回应,一边反握刀片割着绳子。 在屋内时绳子已经被她割了过半,这会儿不到几分钟,便割断了。 她站到马桶上,窗户果然如宋子娴所说是能打开的,下方有一片池塘跟芦苇地。 “行了没?”大汉在门外吼道。 “快了!”沈初回应着,摁了抽水马桶后,立马爬到了窗上,腿越过窗户踩在边缘落脚的地方。 她整个身体悬空出去后,直至双脚稳稳立住。 黑夜下,池塘的水相当浑浊,一片漆黑,甚至还泛有隐隐的腥臭味。 “搞什么啊,怎么这么久!”大汉开始敲门。 沈初心倏然一紧,提到了嗓子眼上。 因为迟迟没开门,大汉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踹开门。沈初闭气,跳了下去。 “我日!”大汉看着人从窗户逃了,脸色一变,立马跑出去大喊,“来人啊,那妞跑了!” 池塘的水不深,沈初跳下来后往后坐倒,脏水也就到肚子,她顾不得身上的臭味,迅速起身踩着水逃进芦苇地。 很快身后传来那些人的声音。 “快,她往那边跑了!” 沈初不敢停下,也不知道前方会通向哪里,她只知道,她一旦停下,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前方横生出半截树枝,她没注意,脚下被绊后整个人摔了下去,身体滚了几圈后,到了马路边上。 沈初脑袋磕到了地上,头晕目眩之下,隐约看到刺眼的车灯晃过她眼,一道挺拔的黑影从光里走来,她看不清是谁,便陷入一片黑暗。 第417章 死讯 “沈初!你醒醒!” “我不准你有事!” 沈初猛的睁开眼,耳边回荡的那些声音逐渐消失。 她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是在病房里,这些熟悉的味道很快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她摸着被纱布包裹的额头缓缓坐起,正要下床,祁温言出现在门外,“小初!” 他当即走上前,扶住她,“怎么下床了,你还受着伤呢!” “哥?”沈初看着他,“是你救了我吗?” “你是摔傻了吗,不是我还能是谁?”说罢,当即板起脸来,“你真是不要命了,一个人也敢跑去找封致年?” 沈初低垂着眼,可昨晚灯光里的身影并不像他。 还有她隐约听到的那些声音。 “对不起。”她也无法辩解,毕竟确实是她高估自己了。 祁温言叹了口气,“还好你没什么大事,否则…我可没法跟爸妈交代。” “下次不会了。” “还想有下次呢?”祁温言坐在她面前的陪护椅上,“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跟爸可不会再由着你了。” 说完,他把唐俊喊了进来。 唐俊依旧是那副笑咧咧模样,“少爷,小姐。” “以后他跟着你了。” 唐俊笑容一滞,“啊?不是,少爷,您不跟我商量的啊?” 祁温言看向他,“现在不就是在跟你商量吗?” “这哪是商量啊,您分明就是像给东西一样把我就给出去了!”唐俊委屈嘀咕道。 “工资福利依旧是我给你开,你只需要负责保护我妹妹。” 下一秒,唐俊立马换了脸色,笑着点头,“那成。” 沈初被逗笑,“哥,你把唐俊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唐俊颔首凑到她身旁说,“小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就少爷那些心眼,祁家还没人能伤得了他。” 沈初望着祁温言,“祁家的情况很麻烦吗?” 祁温言说,“也就一两个作妖的,没事,毕竟你也是要回祁家的,有我给你铺路,你不必担心。” 祁温言在病房陪她输完液后,出去接了个电话,沈初知道他有他自己的事,便说,“哥,你先去忙吧,有唐俊在,你不用担心我。” 他看着沈初欲言又止,随后吩咐唐俊看好她后,出了门。 祁温言离开没多久,林警官便过来了,带来了一些花跟水果。沈初看出他的自责,开口安慰,“这次是我疏忽了,我本以为我能拖住他,但没曾想被他给试探出来了。” “其实也是我考虑不周,在那时就应该先派人与你接应,这样有个保障。你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这位置可也坐得不安。毕竟二十多年前那个绑架案,我也有责任。” 她不解,“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当年那个孩子的求救电话是我接的。” 林警官的话让她不由恍惚了下。 她想起来了。 那个被人贩子带出去买药的孩子,回来后被打得奄奄一息最终因为错过吃药时间而死掉的孩子。只因为他趁人贩子不注意时躲起来打了报警电话,然而却被不知情的便利店老板打断,暴露了位置。 林警官当年也才三十多岁,正值壮年,接到这个电话时,因为孩子表达不清导致他错过一些信息,便没往那方面上想… 直到案子曝光,看到受害的孩子,这件事便成了他无法摆脱的噩梦。 沉重气氛下,沈初刚想出声安慰,林警官便接到了电话。 对方说了什么后,他立马起身,“好,我马上过去。” 临走时也不忘说道,“沈小姐,你好好养伤,至于其他的就交给我们吧。” 沈初起身目送。 林警官走后,她喊来唐俊,“昨晚真是你们送我来医院的?” 唐俊一噎,推了推眼镜,“小姐,确实是我们啊,怎么了?” “没什么。” 沈初抿紧唇,大概就是撞到脑子了,才产生那种错觉吧。 第418章 有意瞒着 与此同时,江东渔村。 宋子娴坐在梳妆镜前化妆,突然门被推开,两名白人保镖进屋后让出一条道,封致年面容深沉地踏入屋内。 她放下口红,若无其事地笑了下,“脸这么臭,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 封致年止步在她身后,手搭在椅背上,缓缓俯身盯着镜子里的她,“你该问的不应该是这个。” 她笑容稍微凝滞,对上镜子里的那双视线,“什么意思?” “事情闹这么大,你不会不知道。”封致年手拂过她颈部,“所以你的第一反应,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话音一落,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大手掐住了她脖子。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宋子娴反抗剧烈,拼尽全力挣脱了他,“封致年,你发什么疯!” “啪!” 掌掴声响彻屋内。 宋子娴被打得身体倾倒向梳妆台,桌面的东西扫落在地。 她捂着脸颊,愣住了。 不敢相信地看向那个第一次动手打她的男人。 “你…你动手打我?” 封致年拽住她头发,将她压在台面,迫她直面镜子里的狼狈,眼神狠戾,“这些年我待你哪里差了,吃好喝好供着你,可你居然背叛我?当年要不是我可怜你,给你出钱做整容手术送你出国镀金,就凭你干的那些事,宋家跟祁家能容忍你?” 宋子娴痛得脸色泛白,可如今已经撕破了脸皮,尽管看出男人恨不得将她撕碎,她也彻底不装了,“你可怜我?封致年,你别把自己美化了。我这张脸你最熟悉不过了不是吗?你没有一天问过我是否愿意,你养着我无非就是我这张脸,嘴上说爱我,可不过是把我当成你龌龊内心的幻想!封洵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有恋母情节的变态吗?” “你闭嘴!给我闭嘴!”封致年像被踩到了尾巴,勒住她脖颈的力道更重了。 宋子娴几乎要喘不上气,眼睛布满血丝,哑着声音说,“就算…我死了,我也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封致年几乎下了死手,很快,宋子娴没了挣扎的痕迹。 见惯了大场面的白人保镖此刻面对这一幕,竟显得有些惊慌失措了。 封致年回过神来的瞬间,当即松开手,踉跄退后两步。 这时,另一个人匆匆赶来,“老板,不远处有警车正赶来!” 封致年愣了数秒后,敛去脸上的悲色,吩咐身后几人带东西撤离。 白人保镖与其余人都迅速离去。 封致年在屋内站了足足一分钟,目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人的脸上,片刻后,动身离去。 数十辆警车很快开进了村子,交警甚至也将附近所有的进口出口都包围了。 封致年等人坐上车离去时,警察刚好赶到现场。 他无视警察的示威,勒令司机撞过去。 林警官见状,当即带人开着车追了上去,吩咐路口的交警注意加防,对方会冲卡。 车内,封致年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将手机关机。随后让人将他的包递过来吗,副驾驶的保镖把包丢给他之后,封致年从包里摸出了一把自制的短射程手枪,装上了弹夹。 “前面有交警!”司机大喊。 “冲过去。” 车子逼近关卡那一刻,封致年缓缓落下了车窗。 在交警即将靠近时,他掏出枪,出其不意射发出子弹。一声惊响,中弹的交警倒地。而其余交警甚至来不及反应,封致年又接连开了三枪。 车子冲卡后,逃进了小路。 一车子的人都惊心胆颤,唯独封致年面色不变,他的平静里甚至多了一丝疯狂。 是不顾性命的疯狂。 突然,前方十字路口出现一辆重卡,司机下意识躲避时发生了事故,撞上了路标。 重卡上走下的男人穿戴工装,帽子与口罩遮了脸,身段却是挺拔高挑,看着相当年轻。 封致年愤怒地下了车,用枪指着他。 男人举起双手。 而就在这时,警察赶到现场围堵事故车辆,警察拔枪对持,受了伤的保镖从车里下来后当即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封致年立刻拽过男人,枪口对准他脖颈,“再过来,我崩了他!” 林警官示意其余人别动,缓缓抬起手,“封致年,你不要一错再错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母亲死了之后,我就知道我回不了头了。”封致年冷嗤,“我也没想过要回头。” “可你还有儿子,还有孙子,你并不是一无所有。” “笑话,落在你们手里也是死刑,横竖都是死,我如今遗憾的,不过是还留下某些故人没能解决罢了。可惜了。”他自嘲一笑,“老天爷这次没站在我这边了,不过拉几个人垫背,黄泉路上也不算太孤单。” “封致年,别冲动——” 林警官话音刚落,被封致年挟持的男人突然拔开他手中的枪,子弹惊险地从他耳边划过。 砰! 两声枪响。 另一枪,来自小蔡。 小蔡击中了封致年要害,封致年倒下时,顺手拽下了男人的帽子,他看到了男人口罩下那双眼睛,“你…果然…” 他嘴里吐出鲜血,最终直挺挺倒了下,至死都还睁着眼睛,一枚沾了鲜血的钻戒从他掌心滚到了泥泞中。 … 沈初在病房里等着晓雯的消息,恰好隔天封致年被警方击毙的消息便上了新闻,其中宋子娴死了,两名公职人员殉职,三名公职人员受伤。 沈初忽然盯着屏幕,仿佛在采访人群里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唐俊将早餐买回来后,进屋正巧看到她盯着电视看,“这封致年总算是死了,也算大快人心吧。” 她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用完早餐后没多久,祁温言来了病房,买了些她喜爱的口味的甜品。 “爸明天到江城。” “是为了宋子娴的事吗?” “嗯,宋家的人不愿意过来,但她好歹是母亲的妹妹,母亲不方便,可总得有个人过来认领遗体。” 得知宋子娴的死讯,沈初到现在都还有些恍惚。 尽管这个人曾经想害过自己,可却也在关键临头给了她逃生的机会,尽管她对宋子娴并没有什么感情。 第419章 围巾与戒指 沈初两日后出院,与祁温言一同出席了宋子娴的葬礼,但来现场的人寥寥无几,甚至除了祁世恩跟祁温言以及宋子娴的助理,几乎不见其宋家人。 她不知道宋子娴到底做过什么让宋家人避之不及的事,但如今人走茶凉,倒也是令人唏嘘。 沈初与祁家父子走出墓地,唐俊迈步到车前,开了后座的门。 “小初,我知道你毕竟不是在我们身边长大,有些事,你不愿意麻烦我们,但我想告诉你的事,家人是不会嫌麻烦的。” 沈初怔愣,看着祁世恩担忧的神色,她内心生出一丝愧疚。 她与祁家人有着斩不断的血脉,却被迫分离了二十多年,这些年在她的认知里,沈家夫妇是看着她长大的。突然间得知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生父母另有其人,尽管后来有了重逢的喜悦,可她终究还是有顾虑。 顾虑她不在这个家长大,若是她惹了麻烦,亲生父母会不高兴。 “爸,对不起,我…” “我的女儿是不需要跟我道歉的。”祁世恩拍了拍她背,“要道歉也该是我,毕竟祁家现在的状况复杂,我们没时间陪你,让你感到不安了。” 沈初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担心你们会厌弃我。” 祁世恩一脸正色,“这世上哪有父母会厌弃自己孩子的,至少我跟你母亲永远不会。” 沈初笑着点头。 上了车后,祁世恩忽然说留在江城陪她过完圣诞,毕竟难得有时间。祁温言一听,回头道,“您留在江城,那我呢?” “没眼力见,我都留下了,你当然得回去。” 他无奈耸肩,“行吧,烂摊子就知道丢给我。” 祁世恩一本正经,“那不然丢给你妹妹吗?” “不敢。”祁温言朝沈初看去,“我可舍不得我妹妹吃苦。” 沈初忍俊不禁,随后问祁世恩,“爸,祁家的麻烦到底是什么?” 祁世恩面容略微深沉,不过想着她迟早也要回祁家,让她提前了解倒也是好事。 祁家在榕城虽说是富甲一方,但家大业大可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资源分配不均匀,肉少了,分歧就多了。 祁家老爷子膝下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祁世恩是家中老四,在他前头还有两个姐,一个哥。祁家长女祁雁嫁了外国富商,二姐祁霜则远嫁越城高官,三哥祁淮明继承祁家在榕城的酒店企业,而他则是继承祁家的金融集团。 至于老五祁瑞安,游手好闲惯了,经常与女明星,模特传出绯闻。老六祁斯南与他们是同父异母,算是祁老老来得子,所以年纪比祁温言差不了几岁,是如今祁老现任的娇妻高氏所生。 这个高氏的出现可以说让祁家人分崩离析,祁老爷子宠爱这个新妻,甚至不顾他们的反对坚决将高氏娶进门,在有了祁斯南之后,他更是将原本他们三兄弟的资源全都分给了祁斯南。 这举动很快引起老三跟老五的不满,他们试图劝说他加入他们,反抗这个决定,但当时他因为失去女儿以及妻子精神崩溃的压力,选择搬出去住,并没有参与到家族的竞争。 但不知后来什么原因,高氏与长女,老五三人竟成了一丘之貉。 祁雁最近跟国外的丈夫在闹离婚,带着孩子回了祁家,与高氏可谓串通一气,甚至还把注意打到了他公司以及宋家头上。 只因为宋家如今不如从前了,而他一个人既然照顾公司又要管宋家,分身无暇,加上老三跟二姐祁霜的立场还不明确,他如今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沈初没想到,祁家的复杂远比她想的还不简单,任人听了都觉得头疼。 祁温言见她神色复杂,立马安慰道,“没事,我会摆平的。” 祁世恩听他说得轻松,哼道,“你那些姑伯叔可没一个省心的,听说你大姑还帮你择了一门婚事,老爷子同意了,我看你到时怎么办?” 沈初看向祁温言。 · 祁温言皱了下眉头,面不改色,“我的婚事还由不得他们做主。” … 祁世恩留在江城后,祁温言待了两天便赶回榕城了。她还是头一次跟祁世恩这个父亲单独相处,不过好在祁世恩跟她讲了很多祁温言小时候的趣事,以及他跟母亲年轻时候的事情,以此增进了些父女之情。 冬日的江城虽不及京城寒冷,但竟也飘了些许的雪絮,只不过这雪并不大,还未堆积便又融化了。 期间沈初时不时跑到派出所询问苏芯橙跟晓雯的下落,但还是没有结果。 沈初走出派出所大厅,大老远便看到林警官与一男人站在停车场谈话,男人背对着她,与林警官说了什么后,坐进车内。 只一瞬间,那张无比熟悉的俊挺侧脸,撞入她眼里。 沈初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但车子很快撤离。 林警官转身看到她,愣了下,“沈小姐?” “刚才那个人是霍津臣对不对?”沈初开口便问,似乎在等林警官一个切确的答案。 林警官面露为难,“沈小姐,您可能是看错了。” “他那张脸,就算他化成灰我都不可能看错!”沈初拉着林警官,“到底是不是他?” 林警官沉默一瞬,回答,“不是。” 沈初手一松,没再说话。 她分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还活着。 可每一个人都说不是他。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知道霍总的事让你有些难以接受,但…迟早是要面对的。” 林警官安慰她后,便回了厅内。 沈初伫立在原地片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她甚至都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撞坏头了,开始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沈初走后,停在附近的车辆缓缓落下车窗,而沈初的车刚好与之擦身而过。 霍津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也极其苍白,而这时周遇的电话也打了进来,“你个天杀的,把我话当耳边风是吧,再不回来你是想死吗?” 他声嗓嘶哑,“过完圣诞,我就回去。” “你大爷!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第420章 一年后 霍津臣拿起一条红色针织围巾,动作温柔地抚过,这条围巾他织了三个多月,期间毁了八条。没有亲手参与的礼物,是无法理解用心这两个字的。 “我没有陪她过过什么节日,就想着陪她过一次圣诞,圣诞结束我就会回去。” 周遇在电话那头叉着腰,既无语又无奈地挠头,“你事儿真多,早知道现在以前干什么去了?我告诉你,你要真想追回你前妻,你最好想办法好好活着,否则,你前妻就是别人的了!” 霍津臣嗯了声,挂了电话后没多久,拿起手机给李理打了电话。 李理接到电话时这会儿正在医院拿药,恰好排到号后,她捂着腹部一步步走到西药窗口交了单据,“我以为你死了呢,这么久不给我电话。” “没,你在哪?” “你还知道关心我啊,我在医院呢。” “不是关心你,是有东西让你帮带给沈初。” 李理翻了个白眼,拿了药后嘀咕骂道,“就知道你重色轻妹,哪天我死了你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他笑了声,“掉一滴眼泪倒是可以的。” 她呸道,“才不要你假惺惺的。”随后又问,“什么东西啊?” “我过去找你。” 李理看着对方挂断的电话,在心里“问候”了几句,随后弓着身子慢悠悠走出医院。胃疼小事,疼起来真要命! 刚巧不巧,迎面碰上顾迟钧。 李理站在台阶,忍着痛把腰板直起,“这不是顾少吗?” 顾迟钧蹙眉,“有事?” “没事啊,就是问候问候。”李理走下台阶,与他对视,“话说,沈初出事了,你不关心关心?” “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关不关心她吗?”顾迟钧越过她,上了台阶。 “我就是好奇嘛。”李理跟上他脚步,继续说,“毕竟我挺想看你俩雄竞…哦不,是谁胜出的!” 他止步,转身看向她,“李小姐想看雄竞,可以去看看动物世界。” “呃不是,我这意思是…”不等李理说完话,顾迟钧大步离去。 李理哼的一笑,“看吧,还急了。” … 沈初跟单位请了假,而这几日都是祁世恩陪着她,她带祁世恩参观了实验室,父女俩后来还去看了画展,音乐会,而祁世恩还会陪着她去学她最想要学的雕塑手艺。 相处这些日,沈初也在慢慢的感受到缺失的亲情,原来父亲的陪伴是多么的重要。 转眼也到了圣诞。 窗外阴雨天,道路上灰蒙蒙的,寒风萧瑟,与屋内的温暖仿佛形成两个世界。 祁世恩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沈初得知后惊讶道,“爸,您怎么自己下厨了呢?不是有阿姨吗?”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干嘛,正好有空下厨,以前我也经常给你妈下厨的。” 他替她舀了一碗热腾腾的汤。 沈初夹起一块红烧肉尝了口,笑道,“妈真有口福!” “那是。”祁世恩满脸自豪道,“这姑娘家嫁人还是得嫁会下厨的男人。”说完这句话,祁世恩才想到什么,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他放下身段,“抱歉,爸都忘记了。” 她摇摇头,“没事,我现在都离婚了,以后也说不准。” “不着急,你就算不结婚,爸也是养得起你一辈子。” 听了这话,沈初被逗笑,“那我就一辈子赖在家里好了。” 祁世恩朗爽大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门铃忽然响起。 沈初转头,保姆阿姨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李理朝沈初挥了挥手。 第421章 他跟霍津臣毫无差别 “这位是你朋友?”祁世恩问。 沈初笑道,“她是…李家小姐。” “哪个李家?” “就越城李家…” 提到越城李家,祁世恩这才恍然,“那我知道了。” 李理乖巧地走了进来,朝祁世恩颔首,“叔叔好,我叫李理!” 祁世恩倒也是打心眼喜欢这活泼开朗的姑娘,笑着问,“吃饭了吗?坐下一起吧。” “啊,可以吗?”李理还真就实在地坐了下来。 祁世恩让保姆添一副碗筷,李理来时没吃晚餐,这会儿能蹭上饭,她还真就不客气了。 “今天圣诞,外面肯定很多年轻人吧?”祁世恩看向沈初,“吃完饭,跟你朋友出去散散心也是可以的。” 李理抬起头表示赞同,“刚我来的路上,挺多人的,尤其购物中心附近,可热闹了!”说完,她转头对沈初说,“嫂嫂,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圣诞呢!你就陪陪我吧。” 这副撒娇的模样,就跟小猫似的。 沈初犹豫了数秒,无奈道,“好吧。” … 晚上八点的时候,河滨路热闹至极,一条街道从头到尾随处可见圣诞装饰品,人群中,也不乏外国游客。 李理拉着沈初的手穿梭在人群里,似乎带她去往一个地方。 她疑惑,“我们这是要去哪?” “我听说前面有个送礼的活动…咦,人呢?”李理来到巨大的圣诞树下,四处张望,似乎在找谁。 没等沈初有所反应,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回头,一个套着燕尾服的熊人偶站在她身后,示意她伸出手。 李理凑到她身旁,说道,“就是这人偶,互动有礼物送!” 沈初稀里糊涂就把手伸了出去,对方后退一步,绅士的鞠了躬,随后用了西方礼仪,握住她的手亲吻了手背。 江岸对面的烟火刹那在夜空绽放,点亮了江面。 沈初转头望着璀璨烟花,斑斓的色彩倒映在她瞳孔里,只是失神一瞬,人偶将一条红色围巾戴在她脖子上。她愣住,回过头时,人偶倒退几步,转身匿入人群中。 沈初摸着脖子上的红色围巾,顾不得欣赏持续的烟花,她望着人偶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腾升起强烈的预感,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嫂嫂!”李理转头见沈初跑了过去,也赶紧跟上。 江岸上的烟火如电影剧情渐渐落幕,随之人偶也消失在了形形色色的人群中,沈初气喘吁吁追到了红绿灯路口,只见车流如虹光穿梭,来往的路人里始终没有她要找的人。 “嫂嫂…你…你怎么跑这么快啊。”李理追了上来,叉着腰大口喘气。 沈初低头看着身上的围巾,围巾上既没有赠品标签,也没有牌子出处,针法也并不专业,分明就是初学者动手织的。 谁会把自己织的围巾的当赠品免费送人呢? “嫂嫂?”李理的轻唤将她拽回神,她失声笑了下。 算了,就当是一种念想好了。 这边,顾迟钧在莫卿店里小酌了两杯,莫卿招待好院外的客人,回到吧台,“今天圣诞,程佑那家伙居然没约你?” 他指腹摩挲着酒杯,“他那些酒局就算了,太吵。” “是太吵,还是没有她?”莫卿笑着拆穿。 顾迟钧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听程佑说游轮爆炸那次,沈初昏迷,你寸步不离在病房守着直到她的家属出现。还有她出事那晚,你翻遍江城找她,却还是比她前夫晚了一步。”莫卿看向他,“这些你都没告诉她?” “没必要。”顾迟钧倒了酒,“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内疚,更不是为了让她接受我。她心中有她的选择,我又何必让她徒增烦恼。” 莫卿单手扶着下巴,“有缘无分啊,这可就没办法了,我这儿也没有忘情水,但愿某天你能找到属于你的Fortuna吧。” “你自己留着吧。” 顾迟钧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大衣起身离去。 他走出酒馆,外头飘着雨,夹杂着细雪。 顾迟钧拿起手机欲要拨一个号码,一辆粉色宝马系轿车正缓缓从酒馆对面马路经过。 李理刚从沈初那回来,这会儿正放着音乐自嗨,不经意往窗外一瞥,看到了个高个子帅哥。 她赶紧把车停下,落下车窗,正想跟以前一样搭讪小帅哥,定睛一看,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滞。 “不好意思,看错了。”她赶紧升起车窗。 顾迟钧突然出现在她车旁,敲了她车窗。 她咬了咬牙,将车窗降下,故作惊讶,“顾少,哎呀这么晚了,怎么还一个人在外面呢?” “李小姐看到我,心虚什么?” 李理挤出笑,“我这不是以为认错人了吗?咋了,顾少这是没车,想搭我顺风车啊?” “你白住我那也几天了,载我一程也不是不可以。”顾迟钧自顾自打开了后座车门。 李理嘴角一扯,“你真把我当司机啊?” “那几天的伙食费就当车费抵了。” “……” 李理将车开到徐园小区,顾迟钧下车后,头也不回就走。 “哎!”李理喊住他。 他回头,“李小姐还有事?” “不是,我送你回来你连个谢谢也不会说啊?没礼貌的哑巴!” 顾迟钧气笑,“谢了。” 看着他进了大楼,李理咬咬牙,小声嘀咕,“活该失恋!” 三日后。 晓雯回了医院。 沈初见她安然无恙回来,彻底放下担忧,“没受伤就好。” 晓雯低垂着眼,“其实我被带走那天,有人救了我,我本来想告诉你的,我手机丢了。那个人让我先躲几天再回来。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沈初愣了数秒,并没有追问她救她的人,只是笑了笑,“没事,只要你平安无事。” “可是,我听说你为了找我,差点就…” 看到晓雯脸上的内疚,沈初手放在她肩膀安慰道,“你是我朋友,何况你也是因为我才陷入险境的,我总不能不管你的安危。” 晓雯眼睛湿润,忍着没哭,在沈初的安慰下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沈初刚回到位置,突然接到了林警官的电话。 第422章 他没死 沈初接听了林警官的电话,直至手机那头说有苏芯橙的下落时,她面露欣喜,“她在哪?” “她跟封洵在东南亚小镇,并没有性命危险,似乎也没有被拘禁的样子。” 林警官继续道,“这条线索我们是从闻楚儿子身上追踪到的,封致年在逃离前就已经把这孩子转移到东南亚。” 闻希在封致年手上? 莫非… 闻希生父是封洵? 这个结果倒是挺出乎她意料的。 不过她忽然想到封致年说过的那句话,他没打算为难苏芯橙,不惜手段利用苏家达到目的又善待他们的女儿,是怕苏芯橙跟他儿子同归于尽吧? “苏家夫妇的事,我们会重审案件,至于当年绑架案主谋封致年,我们也会通知那些孩子的家属,他们或许等得太久了。” … 东南亚,拉曼小镇。 国内发生的事情,苏芯橙显然并不知情,她与闻希坐在餐桌前用早餐,一旁的菲佣正替闻希布菜。但今天的早餐似乎不太符合他的口味,可他不敢拒绝,味同嚼蜡地放进嘴巴里。 对于刚到这个陌生地方的闻希一开始是相当拘谨且小心翼翼的,尽管待了几天,他也是沉默寡言,看人脸色。如今哪怕是吃不爱吃的东西,他也不敢说不喜欢。 苏芯橙本是不打算管他死活的,可看他一个小孩跟自己一样被迫来到这陌生环境,同病相怜,只好让闻希待在自己身边了。 好在菲佣听不懂中文。 “小子,不想吃就说吃饱了,她们不敢逼你的。” 闻希朝身旁的菲佣看了眼,看着菲佣确实听不懂他们的交流,用英语说道,“我吃饱了。” 菲佣惊讶地看向他,“可是你才刚开始吃。” “他还是个孩子,胃口小一点,能理解吧?”苏芯橙替他回答。 “是。”菲佣退了下去。 闻希放下刀叉,忽然问,“我还能…回国吗?” “问你爸。” “可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苏芯橙朝孩子看了眼,点头,“仔细看,你俩长得有点像。” 闻希低着头,很久没说话。 “怎么了?”苏芯橙将刀叉搁下,面向他。 “我是不是很惹人烦,我妈妈不要我,霍叔叔也不要我,爷爷也不要我,爸爸…他也没来看过我。”从他几乎见不到闻楚开始,他就知道,他被母亲抛弃了。 母亲抛弃他,后来霍叔叔也不要他了,直到现在,他并不知道他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要他。 苏芯橙知道闻希的母亲是闻楚那个女人,毕竟有句话叫,有其母必有其子,她一开始是挺担心闻希被他妈给惯坏的,但相处这几日倒发现这小孩敏感得很。 母亲能选择生不生孩子,但孩子却不能选择自己的母亲。闻楚成了他生母,他也是挺苦的吧? 苏芯橙是这样想的。 她伸出手,抚摸他发顶,忽然解释道,“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闻希点点头。 “小狮子长得差不多跟你一样大的时候,狮子妈妈跟爸爸就会离开小狮子。” “为什么?” “因为小狮子要学会独立啊,就跟你一样,因为是你小男子汉了,他们在锻炼你的独立!”苏芯橙一本正经地忽悠着。 闻希似懂非懂,但也因为这些话没那么难过了。 封洵站在门外迟迟未进屋,一方面是他确实不太想见这个孩子,另一方面,他竟有些不想打扰这种难得安逸的场面。 如果孩子的生母不是闻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他或许还会重视… 生母… 孩子的血缘换不了,但母亲也不是不能换。 他踏入客厅,苏芯橙脸上的笑意当即敛住,闻希看向自己所谓的父亲,期待中又带几分胆怯。奈何,封洵却都没看他一眼,也没喊他。 闻希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封洵让菲佣把孩子先带上楼。 等菲佣把孩子带走后,苏芯橙这才坐下,没好气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回国,我们结婚是假的,婚礼都结束了,你还绑着我做什么?” 要不是手机护照跟银行卡都在他手里,她早跑了! 封洵系着手腕纽扣,“你父母都不着急,你急什么?” 苏芯橙别过脸,表情烦躁。 封洵突然扼住她下巴,将她面颊转过,与自己对视,“看得出来你跟那孩子相处得不错,以后,你就是那孩子的母亲了。” “你疯了?”苏芯橙推开他的手,站起身,“我凭什么给你儿子当后妈?你外面这么多女人,你又不是找不到!” 封洵笑了声,“外面那些女人,跟你苏小姐自是比不了。怎么,难不成苏小姐是打算为我生一个?” 苏芯橙躲开他,“我不生。” 生也不能为他生。 他嗤笑,不疾不徐直起身,“那就看苏小姐自己的选择了。” 封洵离开后,苏芯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既困扰,也烦恼。 她跟他只是假结婚而已,连证都没扯,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真不想跟渣男过日子! 也不知道沈初他们怎么样了… … 一周后,游轮爆炸案作俑者封致年被公开,苏家夫妇涉嫌犯罪证据不成立,当庭无罪释放。 夫妻俩一出来,便被媒体堵得水泄不通,好在警察疏通了人群,让二人得以上车离去。 苏家夫妇自被刑拘后,公司股份肉眼可见的暴跌,直接亏损了十二亿,背负债务,夫妇名下财产被冻结,甚至连公司员工的薪资都发不起。 游轮上那些受害者,更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纳在两人身上,圈内与苏家夫妇往来的旧友也都断了往来。 沈初将车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恰好看到搬家公司的人正从别墅内进进出出,手里都搬着大件小件。 没多久,她看到苏夫人提着垃圾从别墅里走了出来,一段时间不见,苏夫人甚至没了往昔风采。 “苏太太。” 听到沈初的声音,苏夫人愣了下,转头看向她,“是你…” 沈初走向她,朝别墅看去一眼,“你们是这要搬走了?” 苏夫人怔了下,自嘲一笑,“没办法,树倒了,扶不起来了。如今身负各种债务,房子车子跟那些名贵首饰,藏品对我们而言就真的只是身外之物罢了。” “对了,霍太太,我女儿芯橙她…还好吗?” 提到苏芯橙,苏夫人是恍惚的,这场变故,让他们看清了图谋利益的下场,甚至还牵连了自己的女儿。 沈初回答,“她在东南亚,她没事。” 听到这个回答,苏夫人略显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没事就好。” 沈初目送苏夫人进屋的身影,内心五味杂陈。 半个小时后,搬家公司的人开车离去,没多久,苏家夫妇从别墅走了出来,二人不舍地看向这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似乎在做最后的道别,最终打车离开。 至于苏家夫妇会去往何处,沈初不知道,因为在这之后半年,她再也没见过这对夫妻。 第423章 初到榕城 半年后,纳米药物首次实现成功,于下周上市。 庆功宴现场,业界内各大巨头云集,其中不乏商圈资本。安德尔教授远在国外,无法出席,顾老便只好力担这次庆功宴主办人。 顾老上台发言,沈初与台下一众人站在一起,随着演讲告一段落,便到了酒会环节。 沈初与实验室同组的同事碰杯交谈,一女同事望向某处,忽开口笑道,“顾组长在那边呢,沈组长不过去吗?” 其他同事表情尴尬,暗暗给对方使了眼色。 虽然内部的人都在传顾组长跟沈组长的事情,也有人赌两人肯定会走到一起,但如今都过去半年了,愣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沈初回头朝顾迟钧的方向看去,正巧顾迟钧也看了过来,他举起酒杯示意,沈初也回了一个笑意。 此刻在同事眼里,两人的关系简直清白得不能在清白了… 也不知道近年网上那些她克夫,还想傍上顾家的黑料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不过,为什么那边只敬顾组长酒啊,明明沈组长也有功劳吧?” 见同组人员问了句,沈初笑着解释,“功劳给谁都一样,而且,我上半年确实没怎么参与研究,这个功我可受不了。” “太可惜了…” 顾迟钧在那边敬完酒,正想要朝沈初这边靠近,顾夫人黎关月叫住了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黎关月与顾迟钧同另外几人碰杯。 沈初并未注意到黎关月回头看她时的表情,接了个电话便走出宴会厅。 她走到落地窗后,“哥,有空给我回电话啦?” “是啊,最近这几天太忙了,听说你们的研究完成了?” “嗯,现在在庆功宴上呢。” 祁温言笑了声,“可惜啊,没能去给我妹妹捧捧场,看来只能等我妹妹回来时,给妹妹接接风了。” 沈初也笑,“过段时间我放年假就能回去了。” “那行,到时候你跟我说声。” 结束通话后,沈初回到宴会上,这时,宴会场上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 李曼玉跟李理。 李曼玉出席这场宴会,是因为这个项目是霍老太太让给顾家的,顾老原本邀请的是老太太,但近半年老太太身体不适还在休养,只能由长媳代劳。 李理看到沈初时,刚想打招呼,但想到什么,她不得不先看李曼玉的脸色。 果不其然,李曼玉看到沈初那一眼,险些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恨沈初。 恨沈初害死了她儿子! 黎关月看到李曼玉用那样的眼神看沈初,也能理解,毕竟霍津臣身故,作为一个母亲失去儿子,很难不把责任推到儿媳身上。 那次爆炸事故若不是自己儿子没有受太重的伤,她也会怨儿子救沈初。 顾老的助理走到李曼玉身边说了什么,李曼玉才扭头走向顾老等人。 沈初沉默不言,并未在意李曼玉怎么看自己。 直到她登台发言,先是发表了对纳米药物研究成果的恭贺,后突然发表了自己的话,“纳米研究项目后续的合作,霍家,不打算继续与顾家合作了。” 此话一出,引起哗然。 顾老看向李曼玉,蹙眉,“霍夫人这话是何意?” “若是顾老诚心想要继续合作,那么,我们霍家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让沈初离开这个项目。”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沈初身上。 不知情的人以为她是不是得罪了霍家,而知情的人则知道,她是霍家的前儿媳… 顾老眉头紧皱,显然,连他都陷入了两难。 顾迟钧想要上前安慰被黎关月拦住。 第424章 他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渴望 霍家的事,在场的人都不愿插手,毕竟为了一个素不相干的人得罪这霍夫人,没必要。 黎关月也不打算为了沈初出头,对她而言,沈初退出项目甚至离开江城,都是好事。 就在这冷场之际,沉默许久的顾老才低声提醒道,“霍夫人,您跟她私下的恩怨放到台面上说,就有些不合适了。” 李曼玉扬起下巴,目光掠过沈初,看向顾老,“那我私下等您的回复。” 不等宴会结束,李曼玉便先行退下。 现场内,沈初一下子成为了众矢之的,好好的宴会,似乎被她给搅没了兴致。中场不得不暂停,做调整。 李理走进休息室内,看到李曼玉依旧不解气的脸色,走上前小心翼翼开口,“姑姑,您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如果哥在这里,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我倒是希望他就站在这,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都不会妨碍我的决定。” “可是…” 休息室的大门被服务员推开,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黎关月陪着顾老走了进来。 李曼玉让李理给长辈倒茶,随后看着顾老,“不知道您是否已经做好决定?” “我不愿干涉你们霍家的事,可沈初是我的学生,她也曾是你们霍家儿媳,如今有必要做到赶尽杀绝的地步吗?” 李曼玉笑了声,“她是祁世恩的女儿,我能对她怎么样?我只是不想让她沾染关于霍家的任何东西,包括项目,您若是不愿意,那么我们只好撤资了。” “您想清楚,这个项目一旦我们撤资,云山药企将不会提供任何药研技术。” 霍老太太名下的云山药企掌握着国内一半技术骨干,这次的纳米药物研究也有他们的功劳,若是霍家撤资,今后顾家想要技术人员,恐怕就得求着霍家了。 “爸,我想您就算做了决定,沈初也会理解你的。”黎关月开口。 顾老斟酌了片刻,没给答案,起身离去。 李理送他们到门口,随后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哥,你再不回来,你妈可就要欺负死你女人了!” … 顾老与黎关月从休息室出来后,在宴会门口碰到了沈初。 沈初走向他,“老师。” 黎关月望向老爷子,顾老对她说,“你先进去吧。” 见老爷子是想支开自己,黎关月却又不能说什么,转身离去。 没等顾老开口,沈初便道,“老师,我理解您的难处,所以不愿让您为难,项目,我退出。” 顾老怔了下,低垂眼帘,“孩子,我倒是希望你怪我。”他语重心长,“云山的技术对我们的研究而言,太重要了,让你留下,其他人就会失去今后合作的机会,所以我真的很难抉择。” “我明白的。”沈初豁然道,“所以我是自愿退出。” 顾老正想说什么,忽被人打断,是来找他的。 看样子是急事。 他回应对方后,转头对沈初说,“虽然这件事上我无法帮你,但其他事情我会尽力而为。” 沈初点头。 顾老进了大厅后,沈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只剩下疲惫。 人情世故,她都懂的。 她转身,顾迟钧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第425章 照片 沈初嘴角泛起微笑,“顾教授?” “你真要退出项目?”顾迟钧看着她。 她环抱双臂,耸耸肩,“纳米药物的研究对我而言也算完成了,至于其他后续的项目我不参与罢了。” 顾迟钧走近她,“你甘心退出吗?” 她甘心吗? 说实话,挺不甘心的。 只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否定了她,看,多残酷啊。 这世道资本就是规则,她即便凭借自己的能力,也终究会被淘汰。 她将前额的发丝挽到耳后,“所以啊,好好的祁家千金我不做,来这受窝囊气,确实挺不甘心的。” 顾迟钧愣住,抿唇不语。 黎关月从大厅出来找顾迟钧,谁知,当即看到令她担心的场面,“迟钧!” 她走了过去,转头看向沈初,淡笑,“沈小姐,听说你是要退出项目了,倒是知道给自己台阶下。也是,你那位前婆婆失去了儿子,把气撒你头上,这换谁都受不了。不过既是你跟你前婆婆之前的恩怨,就没必要连累我儿子了,我儿子也没必要为你插手。” “妈。”顾迟钧面露不悦之色。 沈初平静一笑,对上她目光,“顾夫人,我叫沈初,但…”她停顿一秒,“我姓祁。” 黎关月不解。 “我祁家不比你们顾家差,我还没必要找旁人为我插手吧。” 黎关月恍惚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刚想要发作,沈初头也不回便走了。 顾迟钧神色黯淡了下来。 … 数日后。 “你们听说了吗?沈医生辞职了。” “不是吧,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辞职了?” 几名护士在茶水间布药时,谈论起了八卦,一名护士看了看门外,小声道,“我听说她被霍家封杀了。” “真的假的,快说来听听!” 程佑路过茶水间时,恰巧听到了护士们的八卦,他凑到门口听了好一会儿,一副神色不妙地直奔顾迟钧办公室,“老顾!” 顾迟钧处理文件,头也没抬。 “沈初她辞职了?!” “嗯。” “你嗯是什么意思?”程佑不解,“你不是喜欢人家嘛,你怎么…” 顾迟钧抬起头,“喜欢她,不代表要留下她。” 程佑急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呼呼走了出去。 顾迟钧把压在文件下的调职申请取出。 喜欢她是不代表要留下她,但可以靠近她。 这边,别墅。 沈初在卧室收拾了行李箱,手机连接着通话,放了扩音,“你真的打算回来榕城?” “对呀,怎么了,哥,你不希望我回去啊?” 祁温言笑出声,“我当然希望,只是对你的决定感到意外而已,才半年时间…”他停顿了下,“是不是受委屈了?” “嗯呢,很大的委屈,所以回去我也要横着走。” 她半开玩笑。 突然客厅外传来唐俊的声音,“啊——” 这叫声着实把她吓一跳。 她来不及说什么,匆匆挂了电话,跑出客厅,“发生什么事了——” 门敞开着,只见唐俊躲了个三米远,手颤抖地指向门口站着的男人,“我靠,诈尸了!” 第426章 袒护 沈初对上那张熟悉的面庞时,愣了一瞬,她无数次猜想他还活着的可能,果然… 那一晚昏迷前不是她的错觉,就是他。 他一直都在。 此刻比起喜悦,她更怨愤,不由攥紧手,“别演了,你又不是没见过他。” 这话是对唐俊说的。 唐俊一噎,尴尬地挠头,他刚才演得很差吗? 沈初转身进了卧室。 “小姐,那人…”唐俊一时犯了难,是要赶走,还是留下? 霍津臣目光瞥向唐俊,“我跟她单独谈谈。” 唐俊尴尬,“这不太好吧,小姐也没说要见你啊。” “我给你酬劳,双倍。” 唐俊深吸一口气,果断让出一条路,“您请。” 卧室内,沈初闷声收拾衣物,她把衣柜里的衣服都粗暴扔床上,霍津臣倚在门旁了好一会儿,闷笑,“你拿衣服撒什么气,我在这呢。” “你倒不如真死了。”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霍津臣朝她走来。 沈初把手中的衣服甩他身上,他被迫后退了一步,“不是故意那就是有意,那场爆炸,我成了你家人眼中的罪人!你巴不得我永远忘不了你,然后躲在暗处看我为你难过,我确实挺难过了,你得意了!” 霍津臣任由她把怒火撒在自己身上,等她平静后,替她捡起地上的衣服放好,“我没这么想。” 沈初没说话。 他靠近,修长的指尖轻触她手指,再勾缠住,“那个时候我也以为我会死。” 她手心发痒,咬了咬唇后将手抽出,转头面向他,“霍先生,你应该没忘记半年前我们已经离婚了吧?” 他身躯蓦然一僵,薄唇抿紧。 “既然离婚了,就别动手动脚的。”沈初撞开他,“我要收拾东西,别挡着。” 霍津臣转头看向她,笑了声,“那沈小姐,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沈初怔愣,虽没搭理他,可心情却异样。 “不回答,我就代表你默认了。” 沈初将叠好的最后一件衣服放入行李箱,合上箱子,“你想追就追好了,反正追我的人又不缺你一个,何况,答不答应是我的事。” 霍津臣,“……” “唐俊!” 唐俊火速出现在门外,“小姐,我在!” 她大声,“送客!” 唐俊笑着走到霍津臣跟前,“霍总,请!” 霍津臣整了整衣襟,瞥他一眼,“你这嘴脸倒是变得挺快。” 他咧嘴,“多谢霍总夸奖,我家祁少也是这么说我的。” 霍津臣离开后,沈初行李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一点左右,机场接送的车抵达门口,唐俊推着几个行李箱走了出来,搬上后备箱。 沈初坐进车内,一切就绪后,车子缓缓从别墅驱离。 … 霍津臣来到了李曼玉所住的酒店,除了李理,周遇也在。 而周遇早跟李曼玉说了他的事,以至于李曼玉在见到霍津臣时,只是晃了下神。直至真真切切看到自己儿子真的安然无恙后,她这才彻底安心。 虽然安心了,可该怨的也得怨。 “津臣,这么大的事,你连家里都不通知了?半年了,你知道这半年我跟你爸怎么过吗?” 他嗯了声,“抱歉。” “好在你平安的回来了。”李曼玉按向他手臂,打量,还跟以前一样结实着,没瘦得让她心疼。 “我没事,不过,您不应该插手沈初的事。” 提到沈初,李曼玉脸上的笑容当即淡了去。 她收回了手,转身背向他,“你回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她?” 他停顿数秒,掀起眼皮,“至少有一半是。” 李曼玉气笑了,情绪也在这一刻崩溃,面向他时歇斯底里道,“为什么一定非她不可,就因为你欠了她那些情债吗?可你都已经用命还过了,还想怎么样!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了!” 第427章 霍津臣还活着 屋内一片死寂,一旁的李理与周遇两人大气不敢喘,眼看情况不妙,只好先退出房间。 霍津臣看向李曼玉,“您在乎我吗?” “就是因为我在乎,所以我才是为你好!” 他苦涩淡笑,“从小我就按照您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可您从来没有告诉我,您的标准到底是什么。是我成为霍家继承人后,还要再按照您的要求娶一个让您满意的贤妻吗?” 李曼玉怔愣。 “您总是说为我好,可您为的真是我吗?您只是为了父亲,从小只要我表现得足够优秀,足够好,父亲至少就会回家,不是吗?” 话音刚落,霍津臣整张脸偏了过去。 掌掴声也划破这片寂静。 李曼玉气得浑身发抖,在意识到自己动了手后,也后悔了。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思绪正混乱时,霍津臣后退几步,转身扬长而去。 李曼玉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低声哭了起来。 霍津臣走出房间,在走廊外等候的周遇跟李理急忙望向他。 李理走上前,“哥,姑姑没有对你…” 视线落在他脸颊上那道红印,话音戛然而止。 看来姑姑真是被惹怒了。 周遇叹气,“伯母其实也是担心你,你…你也不要跟她置气了。” 霍津臣嗤笑,指腹抹过被打的脸颊,“没跟她置气,只是说了一些不中听的实话罢了。” 王娜打来了电话,他接听。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霍津臣神色略沉,“嗯,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目光一转,眯眼看着李理。 李理疑惑,“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这段时间你先去榕城。” 李理气笑了,叉着腰,“姓霍的,你还真把我当成你的保——” 话未落,霍津臣把一张最高额度的钻石信用卡递到她面前,“去吗?” “去!怎么能不去呢,为了哥哥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哥你以后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吩咐我,就算是去北极我也去了!”李理拍着胸脯打包票。 霍津臣呵了声,将卡给她,“现在就买机票。” 李理在卡上亲了口,爽快道,“好!我这就回去收拾!” 等李理走后,周遇环抱双臂,一脸不满,“我也帮了你这么多,怎么你什么都没给我?” “等周公子落魄的时候,我一定给你赞助。” 周遇无语,“我真是谢谢你。” … 下午四点,榕城。 沈初与唐俊走出机场,后者接了个电话,一分钟后,走到沈初身旁,“小姐,少爷还有四十分钟会议,还没结束,他让我先带您到附近吃个饭,歇歇脚。” “好。”沈初点头,同唐俊上了车。 唐俊将她带到一家装潢顶奢的中餐厅,他走到前头介绍道,“这是祁家名下的中餐厅,是咱们榕城老字号。” 前台经理看到唐俊,当即迎上前,“唐哥,许久不见,您这段时间忙完了?” 唐俊摆手,“忙完了,老位置给我们家小姐。” “小姐?”前台经理看向沈初。 这分明是第一次见。 “这可是祁家千金,祁少的亲妹妹。”唐俊伸手臂搂住前台经理肩膀,看着前台经理表情诧异的模样,继续说,“消息落后吧?刚回来的!” 前台经理自是没听说过祁四爷还有个女儿的,但唐俊是祁少身边的人,这话恐怕不假。 只不过… 经理忽然为难道,“这…今天恐怕不妥。” “这是什么意思,合着今天祁少没跟我过来,看人下菜了?” “唐哥,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咱俩交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只是,今天楼上那包间被六爷预订了,我是真没办法。” 第428章 狂热的吻 没等唐俊说什么,沈初便道,“我刚回榕城,没必要这么招摇,随便找个位子就好。” 唐俊只好作罢。 前台经理将他们带到大堂较为舒适的位置,偏在这时,她竟遇到了许久不曾见过的熟人。 对方看到她时,显然也诧异。 多看了几眼才确认是她。 秦景书朝沈初走来,许是太过于惊讶,缓了好半天,“你…你不是在江城吗,怎么会到榕城了?” “换环境了。”她微微一笑,疏离又客气,“秦少怎么会在此?” “我出差。” 她恍然,“原来如此。” “这么久没见,你过得好吗?”秦景书说完这句话时,意识到什么,尴尬一笑,“我没别的意思,其实我也结婚了。” 对于他结婚的消息,沈初是不知情的,所以当得知后,脸上闪过一抹惊讶,转瞬消失,“恭喜啊,什么时候的事?” “半年前。”他垂眸,“家里让联姻。” 沈初淡淡一笑,“那挺好的,有家庭了,也有责任了。” 两人聊了没一会儿,秦景书便被同行的人叫走了,他自始至终都没问关于沈初现在的事情,他知道,他早就没资格关心了。 沈初用餐用到一半,祁温言便朝她走了过来,“怎么样,还合口味吗?” 她笑出声,“还不错,哥哥让唐俊带我来这吃饭,该不会就是让我先尝尝自家餐厅的菜吧?” 他无奈,“没办法,刚在忙,怕你等太久,先来自家餐厅吃个饭放松放松。” 唐俊走到祁温言身旁,低声说了什么,后者眉头微微一皱,很快,楼上一道低沉烟嗓传来。 “这莫非就是我那位小侄女吗?” 祁温言望向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的一行人,为首的男人面容极其清秀,肤色瓷白。若非突兀的喉结与男性的声嗓,光看脸,简直比祁温言都要漂亮得像个女人。 这才是真正的雌雄难辨! “没想到小叔今日居然有雅兴光顾餐厅。” 祁温言平静地望向他。 小叔? 沈初也看着男人。 他就是父亲说的那个,祁家老六。 祁斯南温文一笑,“都是祁家的产业,什么光顾不光顾的。”话落,他目光落在沈初脸上,打量,“小侄女倒是有几分四嫂的神韵,恭喜,你们一家终于团聚了,你爷爷定会为你们高兴的。” 祁温言淡淡道,“的确,借小叔吉言。” 祁斯南收回目光,身侧的女秘书凑到他身边说了什么后,他才向他们告辞,随后离去。 沈初目送对方离开,转头看着祁温言,“哥,你似乎在提防这个小叔。” “在祁家,其他几个人对我倒是没什么威胁,因为他们不会藏着掖着,各自的利益太明显,唯独他…” 祁温言拧了眉。 沈初沉默,能让他如此提防的人,显然不是个善茬,她也得小心了。 … 祁温言将沈初带到了他们的住处——半山湾。 祁家除了外嫁的女儿,兄弟几人都各有自己的私宅,唯独老五跟最近闹离婚的长女住在祁家老宅。 而半山湾,就是她父母还有哥哥的私宅。 “囡囡!” 第429章 霍先生,陈先生? 刚踏入大堂,祁夫人便朝沈初扑了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沈初愣了数秒,随后将头埋在她肩颈,这一刻藏在心中的委屈与她对母亲的思念一同涌了上来,“妈。” 祁夫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难过,笑着抚摸她的背,轻哄道,“乖乖,妈妈在~” … 晚上九点,李理才刚登上航班,买的公务舱。她正低头找自己的位置,刚坐下,便见自己隔壁位置上休息的男人有几分眼熟。 乍一看,她捂嘴惊呼,“哦天啊!” 其他乘客回头看向她。 李理将脑袋埋下,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动作,扭头看向隔壁位置的男人,“你这么在飞机上?” 顾迟钧一脸无语地换了只手支撑脑袋,不太想搭理她。 “不想说是吧?”李理啧了声,“我猜,你该不会也是去榕城找沈初的吧?” 难怪姓霍的火急火燎地让她跑来榕城,原来是姓顾的来了! 他皱眉,“李小姐不也是来了?” “我是来玩的!”说完,掏出霍津臣给她的钻石卡伸到他面前晃,“来shopping的!” 顾迟钧只瞥了一眼,“霍津臣倒真舍得。” 李理笑容僵住,收回卡,“我哥可是认真的,你看着不太有戏,我好心劝你,你还是放弃吧。” “那又如何?”顾迟钧不以为意,“他不还是个过去式?” “那…那好歹人家拥有过。” “那他以后能拥有吗?” 顾迟钧看着她。 李理语塞。 另一边,沈初与家人一起享用晚餐,祁夫人一直给沈初夹菜,把好吃的都留给她,“囡囡,多吃点,才能快点长大。” 沈初笑着点头,“好。” 祁世恩亲自给祁夫人喂饭,“我们的囡囡已经长大了,你不用担心。” 祁夫人轻轻推开他的筷子,撇嘴道,“我可以自己吃饭,囡囡在。” “好好好。”祁世恩对她也是有求必应。 沈初望着祁夫人开心得像个孩子,转头问祁温言,“哥,妈的情况怎么样了,有好转些吗?” “有时候会清醒,但很快又是这副状况,不过有了药物干预,妈的状态还算稳定的。” 她低垂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饭过后,佣人带着沈初来到了她的房间。 是一间精心布置的欧式公主房,也是父亲为了缓解母亲思念女儿之情亲手打造的。 沈初将行李放好,走出阳台,微风凉爽,因为地势高的缘故,她甚至还能眺望到山脚下城市高楼的霓虹。 手机响了起来,她回到屋内,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迟疑片刻后,她拿起接听。 “沈小姐,想我了吗?” 这声音… 沈初瞬间无语,“霍津臣,你又拿谁的手机打给我?” “周遇的。” “你自己的呢?” 他沉默三秒,“我用我的手机打给你,你会接吗?” 沈初将长发撩拨向后,“看我心情吧。” 男人沙哑一笑,“在榕城?” 她嗯了声,带点鼻音。 “想见我吗?” 她愣住,脑海蹦出一个念头,该不会他跑来榕城了吧? “…我为什么要想见你?” “沈小姐那晚喝醉可不是这么说的。”男人轻笑,嗓音带点低哑,“你说我长得像你那个死去的前夫,你还要包养我,我有录音凭证。” 沈初脑袋嗡的一片空白。 喝醉? 所以那晚李理说她把一个男人认成霍津臣那件事是骗她的。 其实就是他本人? 她咬牙,“霍津臣,你真不要脸!” 第430章 冒充 沈初挂断电话,突然传来敲门声,她急忙走去开了门。 “哥?”她怔了下。 祁温言将手里的安神香递给她,“爸让我给你的。” 沈初接到手里,“安神的?” 他笑了笑,“这不是担心你换了地方,睡不好吗?明早你还得跟我还有爸回去见爷爷呢,早些休息好,养精蓄锐。” 沈初点点头,“好。” 次日,沈初用了安神香后,果然一夜安眠。与父母及兄长用罢早餐,便一同出门。 车内,祁世恩见沈初略显紧张,轻声安抚道,“不必担心,有我跟你哥在呢,只是回去见见老爷子,不会待太久。” 祁温言也道,“是啊,你要是不喜欢谁,就不用给他们脸色。” “没错,让他们知道我祁世恩的女儿可没那么好欺负。” 沈初被父子俩的一唱一和逗笑,身心顿感放松了不少。 抵达老宅后,沈初随同父兄步入大厅,只见一位年迈老者端坐主位,正低头细细品茗。 其两侧分别坐着两男一女。 女人五十多岁,怀里抱着一只布偶猫,眼神轻慢打量着沈初。 而另外两个与女人年纪相仿的男人里,有一人眉眼间与祁世恩三分相似,他穿著随和,又有一股公职人员的考究,脸上不似女人的傲慢,相反多了一份和气。 而那个手里盘着珠串的男人目光瞟向沈初一眼,没等老者开口,率先出声,“四哥,你出去一段时间,还真给带回来了一个女儿啊?” 此人正是老五,祁瑞安。 祁世恩带着儿女走到沙发落坐,“毕竟是我跟今禾失散多年的女儿,老天爷能让我们一家团聚,是喜事。” 沈初望向主位上的老者,颔首示意,“爷爷。”随后看向祁瑞安,“五叔好。” 祁瑞安鼻息轻哼,没给回应。 沈初也不等其他人有异议,又道,“想必二位便就是我的姑姑或者叔伯了吧?我初来乍到,不太了解你们的喜好,所以没准备厚礼,还望姑姑叔伯见谅。” 抚猫的女人掀起眼皮,“不给我们带礼就算了,怎么见自己的亲爷爷都还两手空空呢?” “老四。”她目光瞟向祁世恩,“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没等祁世恩发作,沈初便道,“姑姑教训的是,我作为晚辈,没能准备您跟叔伯的见面礼是晚辈失礼了。至于爷爷的礼物…” 她故作为难,“我原本是准备了的,但实在不知道爷爷喜欢什么,送贵的吧,爷爷似乎并不缺,送自己做的吧,又担心爷爷不喜欢。而我也想着,爷爷心胸宽广,定然不会与我计较礼物的事,等我跟爷爷相处下来,了解爷爷的喜好了,再送让爷爷满意的礼物也不迟。” 祁雁嗤笑,“说了半天,倒是学会给自己找理由了?” 祁世恩笑了声,“看来大姐平日里收礼惯了,油水定捞了不少吧?” 祁雁脸色难看了几分,“你扯到我身上做什么?” “大姐何至于恼羞成怒,要不是看到你跟礼物过不去,我会问这一句?”祁世恩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再说了,我的女儿怎么样,还容不得旁人说教。” 第431章 陪我打一局 沈初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她能感觉到,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戴着面具,明明血脉相连,偏偏让她感到薄情。 难道在利益面前,亲情真就薄得像一张纸吗? 与她不同的是,祁温言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无视局面的发生,似乎对这场面早已预料。 一直沉默不言的男人开了口,半开玩笑道,“老四,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不饶人。” “三哥过奖了。” 祁淮明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老者,“爸,老四找回自己的闺女也不容易,这孩子跟小言一样都是我们祁家的血脉,您看如何呢?” 老爷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深邃而悠远。他没有直接回应祁淮明的话,而是看向沈初,声音低沉却不失威严,“你叫沈初是吧,跟小禾确实是挺像,难怪老四这么偏护着你了。既回了祁家,以后便是一家人了,过几日,就办你的接风宴吧。” 沈初怔了下,随即颔首,“都听爷爷的。” 老爷子挥挥手,一侧的祁淮明起身上前搀扶住他,二人上了楼。 祁世恩也起身,叫上两个孩子,“我们也走吧,待在这晦气。” 沈初收回目光,与父兄走出大厅。 祁雁看着三人走后,厌烦地哼了声,“这老四真是存心跟我作对!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把一个女儿给带回来了!” “你生什么气啊,是个女儿,又不是儿子。”老爷子上楼后,憋出烟瘾的祁瑞安赶忙掏出烟点燃,“除了祁温言,这丫头片子难道还不好打发?随便找个人联姻嫁了,省事儿。” 说到这份上,祁雁转念一想,“你倒是提醒我了,正好西城刘家的婚事我一直不好推脱,与其让小雨嫁过去受苦,倒不如老四的闺女嫁过去呢!” … 回去途中,祁世恩在车厢内朗爽大笑,“爸还担心你怯场呢,没想到你这丫头倒是反客为主了?” 沈初挽着他手臂,“这不是不能让您跟哥哥丢脸吗?” 祁世恩摆手道,“我们脸皮厚,不碍事。” 这话无疑就是不管她是否出错,父亲跟哥哥都会给她兜底了。沈初低垂着眸,心里暖洋洋的。 还好,父亲母亲跟哥哥是真的爱着她。 “对了,咱们这次办接风宴就办风风光光的,小言,你妹妹的接风宴可就交给你了。”祁世恩叮嘱祁闻言。 祁温言嗯了声,“我一会儿就联系酒店定制菜单。”他目光转向沈初,“你看看,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尽管提,别委屈了自己。” 沈初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没那么多讲究,不过爸爸让我风光办,那就按照爸爸的要求大办吧。” 祁世恩被哄得合不拢嘴。 回了半山湾,沈初下车时忽然接到了李理的电话。 她迟疑片刻,示意祁温言要接电话后,走到一旁接听,“怎么了?” “嫂嫂,救我!” 她疑惑,“救你?” “我昨天刚到榕城,行李就不见了!我现在无家可归,要流浪了嘤嘤嘤。” 面对这套熟悉的说辞,沈初蓦地发笑,“亲爱的,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吧?” 李理愣了下,“啊?我上回说什么了?” “霍津臣还活着,你帮他瞒着我,而我喝醉那晚见的人就是他,你还帮他骗我,你看看你骗了我多少?” 沈初一一细数着她的“骗局,”又继续道,“这次你跑来榕城,又是因为霍津臣吧?” 第432章 我教你 李理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用笑掩饰,“其实,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啦。哦对了,顾迟钧也来榕城了呢!” 沈初怔愣,“顾教授?” 见话题成功转移,李理继续道,“对啊,那天我们是同一航班的。他没告诉你吗?” 对于顾迟钧来榕城的事,沈初是丝毫不知情的,毕竟,他总不能是… 在与李理通话结束后,沈初便联系了晓雯,从晓雯那得知,顾迟钧在她辞职后没多久,就调任了。 还偏偏是在榕城医院。 她找出顾迟钧的微信,迟疑片刻后,发了消息。 … 顾迟钧收到沈初消息时,刚好在院长办公室院长正和他讨论着医院接下来的重点项目。 他瞥了眼手机屏幕,微微蹙眉,随即放下茶杯,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这个项目能有你参与,我是非常放心的,到时我会安排些人手给你,让他们配合你的工作。”院长的话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顾迟钧点头,“好。”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若有所思。 “是有什么不妥吗?”院长看着他。 “倒不是。”顾迟钧放下茶杯,笑了笑,“不过助手一事,我想用不在院内的人。” 院长一愣,也只以为是他自己的人,没多问便同意了。 片刻后,顾迟钧拿起手机,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着回复。 次日。 沈初约了顾迟钧见面,正开着跑车赶去餐厅路上。 蓝牙接上通话后,耳边传来祁温言的声音,“怎么样,车库里的车还顺手吗?” “除了座位有点硬,空间没那么舒适,也就适合在市区内溜达吧。”沈初笑道。 “车库里的车你喜欢哪辆就自己挑,不过开车的时候小心些,车坏了没事,人坏了问题可就大了。” 沈初看着窗外找停车位,“知道了哥,我到了,就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后,她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位置,推开车门。 她拎包下车,朝餐厅走去。 经过长廊,即将靠近餐厅时,忽然电梯那一侧传来一道声音。 “霍总,TO旗下公司的科技行业远不如其他家的,而且这家公司去年已经面临经纪问题濒临倒闭,您确定要收购吗?” 沈初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瞥去。 霍津臣立于其他人之中,犹如被众星簇拥的一抹皎白。 他的存在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即便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也依旧自带一种矜贵气质。 “这家公司虽然现在看似颓败,但它手里的专利技术不差,如今收为己有不是好事吗?”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有时候表面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相。” “霍总说的是。”对方点头含笑。 霍津臣微微偏头,视线与她的瞬间交汇时,眼里含着笑。 似乎她的出现,他并没感到意外。 沈初咬了咬唇,转头朝餐厅的方向走去,可那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却再次响起,“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现在见到我都不打招呼了?” 众人诧异地看向沈初。 难道她就是那位“霍太太”! 第433章 打交道 沈初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走来的男人,在一众人视线下,他还真是不藏着掖着了。 她挤出一丝笑意,“霍总有事吗?” 他哑笑,“有空吃个饭?” “没空,约了人了。”沈初刚要转身,男人握住她手。 沈初怔了下,这么多年,他的手依旧温热而有力。她下意识想抽回手,男人压低声,带着撒娇的口吻,“这么多人看着呢,爷们要面子的。” “你…”沈初一时哑口无言。 霍津臣依旧从容不迫,只眉梢轻挑。 沈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她知道此刻周围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他们身上,在这么纠缠恐怕明天就得上新闻了。 李曼玉知道还不得疯了? 她皱眉,“我先约了人。” “哦,是姓顾的?” 霍津臣故作沉吟数秒,“没事,一会儿我让人去通知他。” 说完,没等沈初同意,握住她的手将她带走。 其余人愣在原地,不一会儿,王娜这才招待他们先入包厢。 … 沈初被霍津臣拉着走,心里是又气又急,她先是答应了顾迟钧,这会儿就无故放人家鸽子,人家会怎么看她? “霍津臣,你先放手。” 她试图挣脱,但霍津臣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没有弄疼她,也让她无法轻易摆脱。 “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男人脚步停下,侧头看向她,唇角微扬,“你讲。” “…我至少先去跟顾迟钧说一声吧。” 晾着别人也不好。 霍津臣凝视着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他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轻轻荡漾开来。 他轻声,“所以你是答应跟我吃饭了?” 沈初愣住,抬头对上他目光。 那里面盛满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你都这样了,我还能跟他吃饭吗?你要真闹过去了,我会觉得丢——”她试图解释,可话说到一半,男人的轮廓忽然凑上前。 沈初手微微收紧。 霍津臣的唇近在咫尺,像是刻意的,欲吻不吻。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半晌,他声音闷哑地嗯了声,“那我在这等你。” 这边。 顾迟钧在位置上等了有近二十分钟,直到沈初匆忙赶来,“对不起,我刚才有事耽误了…” 她坐下后,脸上有些不自然。 顾迟钧察觉了什么,不疾不徐端起水杯喝了口,收回目光,“没事,你若是有要事,我也不会阻拦。” 沈初怔愣,心中莫名有些愧疚。 她抿了抿唇,“你怎么突然调来榕城了?” 顾迟钧放下水杯,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工作调动而已,没想到你会关注。”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 沈初听出了话里的意味,不由得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是李理告诉我的,我只是觉得诧异,便随口一问。” 顾迟钧没有再追问,而是轻轻笑了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又选择了点到为止。 他转移话题,“我到榕城接手了一个项目,是关于AD的靶向核心技术。” 沈初愣住。 顾迟钧看着她,“但我需要一个帮手。” 沈初欲要说什么,响起的手机便打断了她的话语。 她拿起手机一看,没接,挂断。 对方再打。 她再挂断。 顾迟钧垂眸浅笑,指尖轻触杯口,“你若还有其他事便先去处理吧,这个问题你可以慢慢考虑。” 她脸上带着歉意,“真是抱歉,本来说好要请你吃饭的。” “以后总还有机会。”顾迟钧温和地回应。 沈初轻轻点头,露出一丝笑容,随后起身告辞。 顾迟钧目送她的背影远去,渐渐地收回了视线,望向窗外。玻璃窗上,是他略显落寞的神情。 第434章 可以晚上说给你听 表面说是打交道,更像是利用她向男人谄媚罢了,说不准,哪天就跟卖菜似的挑个好人家就把她卖了。 可她也清楚,刚到祁家,若是拒绝得太彻底,怕是让父亲跟哥哥难做。 也好在,对方是她熟悉的人。 应付了事倒也不难。 “好。” 见沈初答应,老爷子对她更是满意。 祁淮明放下茶杯,看着沈初,“一会儿我们要去公司,你也跟我们一起吧。” 沈初笑而不语。 … 霍津臣收购了TO科技后,内部人员只知道换了董事长,并不知道其他内情,在薪水与福利待遇不减的条件下,老员工依旧愿意留下。 此刻人事总监正带着三人参观公司内部,一个是祁家三爷,另一个是新老板,人事总监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热情极了。 当然也是把沈初当成了秘书。 参观完其他部门,祁淮明停下脚步,拿起手机示意,“陈先生,我去接个电话。” 霍津臣点了头。 祁淮明走后,便只剩下沈初与霍津臣。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沈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绿植上,看似平静,却能感受到他热烈的视线。 “别看我。”她扭头避开。 他眼里笑意更烈,“你那三伯看来是在给我们制造二人独处的机会呢。” 沈初环抱双臂,“难道不是你厚着脸皮要求的?” “那你可错怪我了,还真不是。” 沈初蹙眉,抿唇不语。 两人之间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只有远处员工低声交谈的声音隐约传来。 “那就是我们的新老板吗?” “不过他身边的女人是谁啊,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不会是我们的新老板娘吧?” 新老板娘… 霍津臣对员工这个称呼倒是满意极了,他伸出手揽住沈初肩膀,在她疑惑抬头时,他目光看向那几名员工,开口,“喊老板娘的,加工资。” 此话一出,其他职员都沸腾了,齐声大喊沈初“老板娘!” 就连人事总监也都抗拒不了加工资这三个字! “原来是老板娘呀,哎哟是我有眼无珠,这下我一定会记住!” “不是,你——”沈初一脸诧异地看向霍津臣,“谁答应了?” 他凑到她耳边,指尖把玩她发丝,“你家老爷子答应了,我要是说搬张床过来,他老人家都乐意得很。” 沈初耳廓一热,还好周围一片嘈杂,除了她,没人听到。 从公司大楼出来后,沈初匆匆走到前头,将霍津臣落下一截。 来到车前,她正要开车门,对方的手从后方穿出将门抵住。同时也将她环在身前,“生气了?” “我为什么不生气?”沈初转头对上他目光,“霍津臣,我们都离婚了,你再用假身份耍我,这好玩吗?” 他眸色黯了黯,“不是假身份。” “什么?” “这件事以后我会告诉你,当然…”他停顿数秒,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唇上,“你想听的话,我晚上也可以说给你听。” 沈初掌心像被烫了下,猛地收回,“为什么要晚上?” “你觉得呢?”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话中之意,蓦地一阵无语,推开他后,开门坐进车内,“送我回去!” 霍津臣被她的力道搪开几步,不怒反笑。 第435章 他不是 霍津臣将沈初送回老宅,沈初刚下车,便见祁温言一脸担忧地走向自己。 她关车门的她一顿,怔愣,“哥?” 祁温言目光落在驾驶室上的面具男人,皱了眉。 沈初走向祁温言,“哥,你怎么回老宅了?” “虽然爸想让你独当一面,但我还是担心你。”祁温言说完,与车内的男人四目交锋后,又道,“陈先生怎会与我妹妹一起?” 霍津臣单手握着方向盘,“这就要问祁家老爷子了。” 祁温言眉目一沉,显然已经听出了什么。 “我已把祁小姐安全送到家,就不打扰了。”霍津臣缓缓升起车窗,随后将车开走。 祁温言目送对方车子远去,才收回视线,“他没欺负你吧?” 沈初一愣,摇头,“哥,我没事。” 说完,她又问,“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她其实问的这句话有两种含义。 她想知道哥哥是不是猜到他的身份了,亦或者,知不知道他的这层身份。 祁温言望着她,他自己都觉得那个人像,又何况她呢… 片刻,他无奈道,“他不是。” 沈初表情微凝。 “爸让人查过了,他就是东南亚富商周启龙的养子。” “可他的脸…” “小初,他不是他。”祁温言其实并不敢确定,但他此刻希望的正是如此。 沈初抿着唇,垂眸,“我知道了。” 祁温言让唐俊送沈初回半山湾,随后自己去了老爷子书房。 老爷子正在低头阅览报纸,忽听到门外传来保姆的声音,“少爷,老爷说了不让任何人打扰。” “让他进来吧。”老爷子开了口。 保姆这才没拦着。 祁温言走进书房,开口便问,“您刻意让小初接近那个陈先生是何用意?” “温言,我知道你跟你父亲都疼爱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但她姓祁,你也姓祁,何况她迟早也是要嫁人的。” 祁温言笑了,“所以您是打算让我妹妹跟那姓陈的男人结婚?我妹妹才见过他没几面,您就这么草率决定了吗?” 老爷子放下报纸,“她不嫁陈先生,你大姑便会筹备将她嫁给罗天保。罗天保已经见过你妹妹了吧,据说现在罗家隔三岔五就找上门,要你妹妹呢。” 祁温言笑意顿时敛住,眼底泵出一丝寒意。 姓陈的就算了,那罗天保算什么东西?也敢肖想他妹妹! 老爷子缓缓起身走向他,“我也没让初丫头现在就嫁,只是让她跟陈先生相处,若是他们二人日久生情,难道你还要拦着她吗?” 祁温言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没回答。 老爷子拍了拍他肩膀,“温言,你是我们祁家的长孙,你姓祁,祁家今后走不走得长远,也是看你。” 祁温言沉着脸,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 两日后,沈初按照顾迟钧给的地址来到了榕城西区的医疗科学信息研究所。 她坐在大厅等候片刻,直到顾迟钧一行人从大堂的环形楼梯走下。 他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专注地与旁人交谈。在与旁人结束话题、分别之后,他刚要转身,目光便不经意地落在不远处的沈初身上。 沈初恰好也转头,朝他摆了摆手。 第436章 接她 顾迟钧唇角微微浮起,走向她,“来的倒是准时。” “这家研究所还不错啊。”沈初环顾了一眼周围,虽然面积不如江城的研究所大,但环境也是相当优渥。 尤其室内随处可见的绿植,垂萝,人造植物景与大楼白色肌理墙体交织,顿时多了一份生机盎然。 顾迟钧浅笑,“的确,我带你逛逛?” 她笑着点头,“麻烦了。” 顾迟钧迈步向前,示意她跟随。 两人穿过一条宽敞的走廊,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映得地面光洁如镜。 沈初随着顾迟钧走进南侧信息室内,办公区与试验区隔离开来,分布得井然有序。 西侧还设置了一个给员工提供的休息区,那里摆放着几张设计感十足的沙发,以及一台自动咖啡机。 “顾老师。”一名较为年轻的男学员朝他走来,将手中的数据本递给他。 顾迟钧低头阅览,指出问题所在后,男学员忙笑着道谢,眼中充满对他的信任。 待男学员离开后,沈初调侃道,“顾老师,这该不会都是你的学生吧?” “如果我真的想招揽,那必定是。”他丝毫不带谦虚的回答。 沈初自然是信的,以他的能力,将来说不准会比顾老走得更远。 “老顾,你说今天有加入咱们的新人,怎么人事部那边到现在也…”程佑急急忙忙走进办公区,直至看到顾迟钧身侧站着的女人,顿时闭嘴了。 “程医生?”沈初惊讶。 程佑环抱双臂,“我说呢,老顾怎么突然说有新人加入,原来新人是你啊。” 沈初望向顾迟钧,“你们都调任了?” “我可没调任!”程佑轻哼,“我是休假被他叫过来帮忙的,要不是看在他包我吃住跟机票的份上,我才不来呢!” 沈初尴尬一笑。 这熟人场景,总给一种人在榕城但其实还在江城的感觉。 … 下午,沈初从实验室回到半山湾,她刚从车里走下,身后响起一道鸣笛。 她转身回望,一辆G级越野车停在她身后不远处,直至后排车窗缓缓降下,男人俊朗挺拔的轮廓在半张面具下逐渐清晰。 沈初咬了下唇,朝他走了过去。 在霍津臣欲要推门下车时,她迅速将门给关了回去,对方明显愣了下,眯眸看她。 沈初回头望向大门,随后收回目光,与他目光交汇,“你在这下车,不合适。” 霍津臣淡笑,漫不经心,“哪不合适了?” “哪都不合适!”沈初瞪着他,“你过来做什么?” 要是让她哥看到,她可不好解释。 “你没看手机吗?” 沈初愣了一下,她今天一上午都在跟顾迟钧参观实验室,确实顾不得看手机。 她将手机取出一看,正是他的消息。 【下午,我来接你。】 “你来接我做什么?” 他单手扶住额角,“你家老爷子时不时派人打探我跟你的事情,你说我来接你做什么?” 沈初皱了皱眉。 老爷子跟她三伯那个态度,的确太明显了。 “上车。”他嗓音低沉。 沈初迟疑片刻,最终坐进车里,“去哪?” “约会。” 第437章 他的目的 没等沈初说什么,他便示意司机开车。 霍津臣说的约会,并不是指他们两人而已,沈初跟着他来到榕城规模最大的娱乐城,乘坐观光电梯登上顶楼。 踏入金碧辉煌的大号包厢里,场景是歌舞升平,也是纸醉迷金。 “陈先生。”一个穿着衬衫的中年男人朝他走来,与他握手,“你好,我姓金,跟三爷认识有十年了,早听三爷提起过你,今日幸会。” 霍津臣颔首示意,“幸会。” 对方邀请他入座。 沈初紧跟他脚步,顺势坐到了他身侧位置,她不解地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她来这。 霍津臣从入座后没多久,不断有人递过来名片,交谈期间,始终从容应对,无论是寒暄还是深入交谈,他都游刃有余,仿佛天生就属于这样的场合。 沈初安静地坐在一旁,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突兀。但也渐渐意识到,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聚会,而更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每个人都在用话语试探,用眼神衡量,看似随意的互动背后隐藏着复杂的利益纠葛。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霍津臣,发现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 随着时间推移,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在这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这位是陈先生的女朋友吗,看着倒有几分面熟。” 没等沈初回答,霍津臣漫不经心一笑,“她是祁家小姐,三爷托我带过来涨涨世面。” “原来是祁家千金!失敬失敬,我说难怪眼熟呢!是我眼拙了。”对方急忙笑着给沈初敬酒。 沈初也没推却,拿起桌上的酒杯与对方对碰。 这下,她是再也没办法当透明人了,主动上前谈话的人不少,且都带着友好示意,递上名片的也不少。 沈初盛情难却,一一收下名片。 这种场面,她还真没经历过,有些仿徨。随后转头看向从始至终从容镇定的霍津臣,“为什么他们会变得这么热情,难道因为我是祁家人?” 霍津臣捏着杯中酒,望向她一笑,“他们不是因为你姓什么,而是因为你是祁三爷侄女。” 沈初一怔,“什么意思?” “这些人脉都是祁三爷的。你这三伯其实才是祁家最深藏不露的人,不说祁温言,就算是你父亲都得忌惮他三分。” 沈初抿着唇不语,她观察着周围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言谈间透着精明与谨慎。 他们是来自不同行业的人,都是每个领域上的精英甚至老板,名下好几家公司,甚至集团,企业。 她突然想起以前霍奶奶说过,京城是权贵聚集的地方,而榕城遍地是富人,相比其他地方榕城经商机遇大,在当时简直就是黄金之地,富人天堂。 今日一见,她不得不信。 “所以是我三伯让你带我来的?” 他喝完杯中酒,“不是,是我自己带你过来的。” “为什么?” 霍津臣转头注视着她,似笑非笑,“想要摆脱你父亲跟你兄长的困境,那就好好动用你三伯的人脉,借别人的手铲除掉阻碍,总会吧?” 第438章 表现得不错 沈初看着周围的人,陷入沉思,她没有与生意人打交道的经验,父亲与哥哥的困境,她唯有想着倘若这次实验能成,或许也会有所转机。 可这些日,她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处境一样是悬在刀尖上。 这个家族的冷酷与算计,等不到她有转机的那天。连自身的价值都变成了祁老跟祁淮明与“陈堇初”的联络,换做是任何一个对他们有益的男人,她绝对会是牺牲品。 到那时,她难道还能依靠父亲、哥哥吗? 沈初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内心的波澜。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现在是陈堇初,我希望你有自保的手段,尤其在他们面前,你不能露底,更不能怯场。”霍津臣说完这句话,起身走向另一拨人主动碰杯,商谈。 与“京城霍家继承人”的身份不同,“陈堇初”是需要交际的,而他在扮演这个角色时,竟真的与原本的他有些不同。 而她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个身份,还有他的脸…… 不等沈初进一步思考,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祁小姐,你是初次来这种地方吧?” 她转头,只见一个稍显年轻,梳着背头的男人拿着酒杯坐到了她身侧。 沈初下意识朝霍津臣的方向看去一眼,霍津臣与方才那拨人不在包厢里了。 “你是找陈先生吗?陈先生与光合集团的几位董事出去谈事了。”男人显然看出她的不安,又继续道,“我叫林烨,是万安公司的人事总监,这是我的名片。” 见对方递过来名片,沈初礼貌地接过,阅览。 林烨微微一笑,“祁小姐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我看得出来你似乎有些不自在。” 这人笑意盈盈,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沈初皱了皱眉,脑海里突然闪过霍津臣的那句话:不能露底,不能怯场。 “我只是第一次来这么奢侈的夜总会,要不是陈先生,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 林烨倒了杯酒,“我听说祁小姐在回榕城之前,是京城人,京城那边没有吗?” 沈初看向他,“京城哪有榕城奢靡,对了,不知道贵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 对方怔愣数秒,随后回答,“我们公司是证劵业务。” “股票债务,还是基金类?” “基金。” “有空我会到访贵公司。”沈初用叉子刺入果盘里,扎了一块苹果慢条斯理的吃到口中。 林烨混迹这种场合,多少是会看人脸色的,看得出来她是不想再聊了,也没再继续纠缠,找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沈初见霍津臣迟迟没回来,深吸一口气,倒了酒后自己先干了一杯,随后倒上第二杯。像是铆足了劲,抛下所谓的矜持,主动与周围的人敬酒握手,到谈话。 在名利场上,背景往往就是硬性条件,尽管她在这里只是个年轻的女人,甚至在某些人眼中可能只是个“花瓶”,但她只要是祁家千金,便会比寻常人博得更大的机会。 霍津臣再返回包厢时,沈初便已经融入圈子里谈笑风生,望着这一幕,他唇角不着痕迹地上扬,到位置替她拿了包,随后走向她。 “不好意思打扰了。”霍津臣打断谈话,转头对沈初说,“祁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沈初放下酒杯,同身旁人道别后,与霍津臣离开了包厢。 此时,林烨看着二人走出包厢后,放下酒杯悄然跟了上去。 在等电梯的同时,沈初转头看向一语不发的霍津臣,“你刚去哪了?” “出去谈事。”他偏头,目光微眯,“怎么,想我了?” 她无语。 “我不在,你表现得也不错啊。” 沈初下巴抬起,“还不是因为我——” 话未落,霍津臣突然俯身靠近,她不由一怔,欲想说什么,男人手指抵在她唇上,低语,“有人看。” 第439章 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沈初定在那,没回头,但也不敢乱动,霍津臣脸上的面具近在咫尺,而他只需要再低下头,再近些,薄唇便能吻到她。 这动作不知僵持了多久,她抿了抿唇,小声,“好了吗?” 霍津臣注视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隐忍着的冲动最终被他彻底压制,他嗯了声,“好了。” 沈初迅速走进电梯里。 霍津臣往别处看去一眼,随后也进了电梯。 直至电梯两扇金属门缓缓关合后,林烨才不慌不忙从暗处走出,此刻的他正接听着电话,“陈先生跟祁小姐的关系的确是不一般,两人看着很暧昧。” 对话那头的人正是祁雁,听到这话的她,手中的美酒都顾不得喝了,再嘱咐什么后,掐断了通话,眼神冷道,“老四这闺女真是不简单啊,一下子就跟那陈先生搞到一起了!” 祁瑞安双脚搭在桌面,身体靠在沙发椅背,“没准他们俩早搞到一起了呢?我不信一个刚到国内没多久的人这么快就跟老三搭上同一条船,还跟老四闺女勾搭到一起,凡事总得有个过程。” 祁雁思考着他的话,“的确,若是他们俩早就勾搭上,那岂不是要便宜了老四跟老三?” “姐,我说你着什么急啊,老爷子就算想撮合老四闺女跟陈堇初,可这两人的婚事也没定下,想要变动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祁瑞安坐正身子,用叉子插起果盘里的水果,“罗家那废物不是想要个媳妇吗?不生米煮成熟饭,怎么要呢?” 祁雁顿时笑出声,轻晃着杯中的红酒,“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还是五弟你说得对,不生米煮成熟饭,这婚事怎么能成呢?” 这边,霍津臣将沈初送回了半山湾。 他的车子停在昏黄的路灯下,沈初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开门下车前,她回头看向霍津臣,似乎有话要说。 霍津臣故作看不懂,似笑非笑,“舍不得走吗?” 她转头对司机说,“你先下去一趟。” 司机愣了下,显然有些惊诧了,但不敢多问,忙点头说好。 霍津臣眯了眸,带着一丝不解地看着她。 等司机下车后,沈初突然手伸向霍津臣的面具,然而就在触碰到他面具时,霍津臣眼疾手快地截住了她。 他臂弯一收,将她锢入怀中。 沈初稍作挣扎,男人抱得越紧,“不老实。” “那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为什么用这个身份来榕城,总不能是因为我吧…”最后这句话说出口时,沈初自己都愣了。 霍津臣眸中含了笑,“你觉得呢?” 沈初抿着唇,没回答。 “你不是已经猜到答案了吗?”霍津臣挨近她半寸,唇抵在她耳畔,“又不敢说了?” 她双手推在他胸膛,“我要回去了。” “沈初。”他叫她名字。 沈初抬头看他时,他的唇刚好落下。 她蓦地一怔,竟一时忘了推开,直至他电话响起,她才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开车下车。 霍津臣目送她进门后,才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遇。 第440章 不会让她受一丝伤害 沈初本以为家里人都睡了,正蹑手蹑脚上楼。 楼道的灯忽然一亮,她顿时被吓了一跳,缓缓回头。 祁温言环抱双臂倚在门边看她,“刚回来呢。” “呃…你还没睡啊?” “刚要睡就听到动静了,还以为是哪个小贼鬼鬼祟祟偷摸着进来了呢。” 沈初表情尴尬,解释道,“我今天刚去顾教授的实验室那边观摩,晚上吃饭吃晚了,就耽误了些时间。” 祁温言点点头,“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是跟医学信息科技研究所那边合作,有现成的实验室跟人手,也不用花钱雇人。” 他沉默数秒,最终叹了口气,“你满意就好。” 沈初欲要回卧室,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哥,你也早点睡,工作别太辛苦了。” 祁温言愣住,随即垂眸一笑,朝她挥挥手。 直至目送她回了卧室,祁温言才逐渐露出脸上的疲惫之色,他手指揉向额角,面色也随之凝重。 老爷子那番话始终压在他心里,他没办法不在意。 对方摆明了就是要他妹妹做联姻的牺牲品,无论他拒绝与否。想来,他也是该做一些决定了,不管老爷子最终是什么态度,他都不会让他的妹妹联姻。 更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次日清晨。 沈初下楼时,保姆便端上了她一人的早餐,她望着其他空荡的位置,“我爸妈跟我哥呢?” 保姆说,“先生陪夫人去做治疗了,少爷应该是去谈事儿了。” 沈初也没多问。 用完早餐的她来到了研究所,刚到办公区,便与其他人打了招呼,随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顾迟钧抬起眼皮,从办公室内隔着单向玻璃朝外看去,目光不偏不倚落在沈初身上,位置角度刚刚好。 沈初将散落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低头专注地翻阅资料,侧脸在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美。 顾迟钧的目光停留了片刻,随后轻轻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处理桌上的文件。 程佑敲门后,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合同,“老顾,这已经是我们找的第三个投资方了,不太行啊,压根不靠谱!” 他气得将合同扔在桌面上。 顾迟钧皱了眉,抬头看他,“不是说谈好了吗?” “是谈好了,结果临时变卦了,说他们要投TO科技,理由是TO科技换了新老板,给的分红比我们高出一倍,他们再三考虑,就决定投TO科技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明明是板上钉钉的事,结果整这一死出,程佑心里的气始终咽不下去,见顾迟钧半天没回应,他又道,“要不你找找你爷爷的人脉呗,何必跟你家里置气呢,非要出来单干。这榕城还不是咱们的地盘,这屡屡碰壁,都不知道碰到什么时候。” “万事开头难,总该理解。” “你理解,我不理解,你这分明是没苦硬吃!” 顾迟钧看着他,“又不是没吃过苦。” 他吃的苦,还少吗? 程佑刚要说什么,沈初叩响门,“没打扰到你们吧?” “没,肯定没。”程佑退后几步,“你们聊。”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沈初疑惑地收回目光,“程佑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第441章 倒不如让我来联姻 顾迟钧顿了下,平静道,“遇到不顺心的事他就那样,习惯就好。”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并未直面回答,只是合上文件,“你是有什么事吗?” 沈初这才想起正事,“我刚看了下关于AD靶向核心治疗项目书,就是想知道对旧药新用缩短了研发效率,降低成本,会不会影响干预?” 顾迟钧双手十指交握,看着她,“如果能够确保药物的稳定性和疗效不打折扣,这种方式也是一种突破。” “但你不觉得风险很大吗?毕竟旧药新用涉及的变量太多了。”沈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他轻轻点头,“确实有风险,不过科学本身就是在试错中前进的,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初一怔,她看着眼前自信且坚定的顾迟钧,忽然笑了起来,“大概是我顾虑太多了吧。” “你也是为了你母亲。” 他说这句话时,沈初脸上的笑变得些许酸楚。 望见她眼中的变化,顾迟钧稍稍拧紧的手松开,“晚上…你请我吃饭吧。” 沈初愣了下,他移开目光,面不改色道,“我最近要节省开销,反正你还欠我两顿饭呢。” 她笑了,点头,“行。” … 祁温言在祁淮明酒店的顶楼会所内品茶,顶楼会所其实是一个独立的私人包厢,是祁淮明用于招待贵客的地方,且不对外开放。 祁淮明将泡好的茶倒入透明的玻璃杯中,浓郁的茶汤冒着滚滚热烟,泛着茶香,“你自从接管你父亲的位置后,就很少来我这儿了。” “的确。”祁温言指尖点了点桌面,示意服务员倒茶,“毕竟您跟我父亲都是做生意的,在生意上难免会有些碰撞。” “都是自家人,怎么到最后还生疏了呢?”祁淮明自顾自感慨了句。 祁温言缓缓喝了口茶,搁下茶杯,“您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祁淮明笑了声,抬起头,“看来你今天来找我不是为了跟我叙旧。” “爷爷撮合我妹妹跟陈堇初,难道不是您授意吗?我妹妹刚回祁家不久,她的人生大事就这样被定夺,祁家若是非得牺牲一人的婚姻才算圆满,倒不如让我来联姻。” 反正他娶谁都无所谓了,只要他的妹妹能够幸福。 祁淮明低垂着眼,“当初爷爷让你跟霍家千金联姻,你们父子俩搅黄了,现在又想着联姻了?” 他皱眉,“除了霍家那位。” “让你妹妹跟陈先生接触的确是我的意思,但你妹妹似乎并不排斥这位陈先生呢。”祁淮明的话让祁温言眉头皱了皱,不由自主对上他目光。 “祁家的情况你自己也看到了,人心不齐,老五跟你大姑还有你小叔可是时时刻刻盯着你跟你父亲的。如今你妹妹回来了,于他们而言又多了一个竞争的人,你们这么护着她,软肋都示出来了,不就等于让他们利用你妹妹吗?” 祁温言捏紧杯中的茶,茶水洒出来了些,烫到他手背,他仍旧面不改色,“您不也是在利用?” “但我的立场不一样,至少,我不愿拘泥于榕城这些都东西,不管你妹妹跟陈先生发展如何,我只需要确保我的生意能够顺利发展到海外就好。” 祁淮明的目标很明确,明确到让祁温言甚至找不出他有所掩饰的痕迹。 或许他就从未掩饰过自己。 祁温言起身刚要离开,祁淮明喊住他,等他回头,后者忽然将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 他不解,“这是什么?” 祁淮明将茶杯抵在嘴边缓缓喝进,“你想要的。” 第442章 他还真来榕城了 祁温言将照片拿起,照片里显然是一对男女,尽管拍得不太清晰,但两人的轮廓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两人的关系,他早就怀疑了,毕竟关于立场的倒戈,只不过一直没有证据罢了。 但祁淮明主动将照片给自己,这是他意想不到的。 他掀起眼皮,“您这是何意?” “就当是我送你的,不需要你承诺任何事。”祁淮明举杯示意。 祁温言什么话也没说,收下照片,走出会所。 … 下午,顾迟钧从研究所走了出来,看到沈初发来的地址就在附近,便跟着导航走了。 大概走了百米左右,便看到沈初站在一家门店外朝他招手。 他不慌不忙走到马路对面,看向串串门店,“我还以为你会请我吃一顿大餐呢。” “天天山珍海味也是会厌倦的吧,偶尔换个口味刺激刺激味蕾,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 他笑了声,“我看是你想吃吧?” 两人走到一张桌前坐下,沈初掏出手机扫码点餐,顾迟钧用纸巾擦拭着桌面,看着她点。 “你不看看吗?”沈初问道。 “你看着就行,我没忌口。” 沈初点了两人大概的份量,没多久,一名年轻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微笑道,“美女你好,我们店里今天有活动,点一份情侣套餐可以享受七折优惠哦,您要不跟您的男朋友商量商量?” 沈初表情略微尴尬,“我们不是情侣…” 服务员愣住,似乎也感到冒昧了,“啊抱歉,我以为你们是。” “没关系。” 服务员走开后,顾迟钧波澜不惊地端起桌面上的茶水壶倒入杯中。沈初看了他一眼,气氛似乎莫名有些僵持了,空气凝滞一分钟后,她主动找话题,“你到榕城这段时间都住哪?” “宿舍。” 沈初呆愣住,“你住宿舍?” 他掀起眸,“很惊讶吗?” 是很震惊! 毕竟以他的身份,跟人挤宿舍里头,算是一种生活体验了吧。但沈初并未说出口,只是聊着聊着,菜便上齐了。 路边一辆等红灯的黑色库里南后座车窗缓缓降下,只是在等灯的这短暂阶段里,霍津臣随意向窗外一挑,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路边的店铺内。 她皮肤白,生得又明媚漂亮,是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的风景。他落下车窗,更确认了他没看错。 而他显然也猜到她对面的男人是谁了。 没想到他还真来榕城了。 霍津臣收回目光,缓缓升起车窗,随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 沈初回到半山湾,忽见一辆车停在正大门。她将车开进院子,直至别墅正中心的小花园,彼时,她看到了与保姆走下台阶的霍津臣。 霍津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半张鎏金面具在阳光底下闪过一丝光芒。 沈初将车停稳,推门下车。 保姆看向她,笑着说,“小姐,您回来了。” 她点了头,随后看着霍津臣,“你怎么在这?” 霍津臣淡淡一笑,“我还不能出现在这了?” 没等她说什么,保姆便解释道,“小姐,这位陈总是来找先生的。” 第443章 醋性 “我与祁小姐相识,让我们单独聊几句吧。”霍津臣转头对保姆说道。 保姆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随后笑着颔首,匆匆退开。 沈初环抱双臂,仰头看向他,“姓霍的,你真不怕我哥把你给认出来啊?” 霍津臣忽朝她迈进一步,嘴角泛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早就调查过我了,只不过我这层身份无懈可击罢,我只要不承认,他又能怎样呢?” 沈初咬了下唇,没说话。 “串串好吃吗?” 她回过神,“你跟踪我?” 霍津臣苦笑,“我现在的身份还需要跟踪你吗?”说完,他敛了些许笑意,“只不过碰巧遇到了。” 沈初语塞,确实无法反驳。 他现在是“陈堇初”,不是他霍津臣自己,何况他们已经离了婚,他确实没有再派人跟踪她的意义… 她眼皮轻轻一抬,“挺好吃的,我介绍你去?” “你跟别的男人去过的地方,我不去。” 沈初愣了一瞬,从他眼神里,她隐约看到了一丝醋性? 她当即转了头,“爱去不去。” 说着,她越过霍津臣正要走,后者突然伸手握住她手腕。 沈初身体转过来那一刻,他长臂一伸,轻揽住她,“周末有空吗?” 她疑惑,“做什么?” “祁小姐不如也请我吃个饭好了。” 还以为他会提什么过分要求,没想到只是这个… 沈初抿了抿唇,欲要开口,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初?” 听到祁世恩的声音,沈初迅速从霍津臣手中挣脱,回头望向走来的父亲,“爸…” 祁世恩看了看她,立马将目光放到霍津臣身上,面色无异道,“陈先生还在呢?” “刚要走,碰巧遇到祁小姐,便聊了两句。”霍津臣侧身看向祁世恩,态度谦逊。 祁世恩笑了笑,背着手走来,“陈先生刚到榕城没多久吧?在榕城待得可好?” “是没多久,榕城这地方确实不错,适合…久居。”霍津臣别有深意一笑。 “陈先生待得舒心就行。” “那我就先告辞了。”霍津臣与祁世恩颔首道别,目光转向沈初,深深看了她一眼。 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走时,他的手轻轻刮过她胯骨,仿佛不经意。 沈初暗暗回头瞪向他。 “小初?” 被点到名,沈初这才抬起头,有些心虚地转动了眼睛,“爸,怎么了?” 祁世恩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说,“你哥已经跟我说过老爷子想要给你安排婚事的事了,但,爸想知道你的想法。” 沈初走到他身旁,沉默片刻,“爸,我现在不想再婚。” 听到她的回答,祁世恩脸上明显松了口气,她先前在京城受的委屈,他都知道了。他不是那些迂腐的人,他的儿女也不需要恪守着必须通过婚姻来证明人生的完美。 反正他有足够的家底能让孩子这辈子衣食无忧就足够了。 他点点头,“你的想法爸是支持的,老爷子那边我会想办法周旋,你不用担心。不过…” 祁世恩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继续道,“你跟那个陈先生是怎么个回事?” 第444章 你会不会选择我? 沈初一噎,急忙解释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就是爷爷跟三伯让我接触我就接触来着…” “他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没欺负你吧?” 她摇头,“没有,他欺负不了我,我有你们呢!” 听了这话,祁世恩自是被哄开心了,也没再多问,与她一同进了屋。 … 两天后,沈初将车停在了研究所的车库,车库是敞亮的,采用大面积的玻璃天窗,采光极好。 她刚从车里走下,忽就看到程佑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来。 她打了招呼,程佑看到她后,匆匆说了什么便放下了手机,“沈医生,啊不对,现在不应该喊你沈医生了,应该叫你祁小姐。” “怎么喊都无所谓。”沈初耸耸肩,随后问,“你这是要出门吗?” “啊对。”他思虑着什么,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你要不帮我劝劝钧哥吧,你跟他开口,兴许会比较好。” 她不解,“劝他什么?” “本来钧哥是不需要来榕城做这个项目的,但你也知道,他就是个…有点执拗的人。他瞒着家里人到榕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接这个棘手的项目,至今投资没找着就算了,他还得自己掏钱,把日子过得这么拮据,就是不愿意跟家里开这个口。” 听程佑说完这话,沈初愣了一瞬,“他家里不知道他在榕城?” 程佑耸耸肩,“要是知道,能让他来吗?” 她沉默。 所以顾迟钧来榕城的事,并没有告诉顾家任何人… 程佑走后,沈初朝顾迟钧办公室走去,看到他在办公室内,叩响门。 顾迟钧抬起头,示意她进屋后,放下手中的资料,“怎么了吗?” 沈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这间简洁却略显冷清的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他身上,“我刚在停车场碰到程佑了。” 顾迟钧顿了下,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他倒是多事。” “这不是小事。”沈初直视着他,语气认真,“你瞒着家里人跑到榕城,自己扛这么大的压力,值得吗?倘若老师知道,他会怎么想?”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并没有关系。”他面不改色垂眸。 沈初深呼吸,“如果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更不应该瞒着。”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想说什么?” “你先前让我慢慢考虑再给你答复,我现在可以回答你。”她看着顾迟钧,最终还是选择了面对,“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只是如今的我不再是憧憬感情的那个女孩,我不想让你变成那个我。因为我确切知道我无法给你想要的。” 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滞。 安静得,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在片刻的沉寂过后,顾迟钧缓缓开了口,“如果当年我先找到了你呢,你会不会像选择霍津臣那样,选择我?” 她顿住,随后笑了笑,“如果当年跟我一起逃跑的那个人是你,或许我也会走我六年前走过的路,坚定地选择你,可能过程会不一样,但结局是一样的。” 第445章 没有把握 顾迟钧咬肌动了动,轻声哑笑,“你为什么会认为结局一样?” “因为婚姻是多变性的,它不光光有纯粹的爱情就够了,还有物质,包括双方家庭的悬殊。我当年就算以沈家女儿的身份嫁到顾家,又能幸福吗?你或许会选择站在我这边,又或许不会,但你母亲断然也会像李曼玉那样排斥我这个儿媳妇。我在顾家也得需要小心翼翼,遵守规矩。” “虽然我不敢保证没走过的路一定是美好的,但至少现在的我能够清醒地认识到这些现实问题。我不愿意让两个人都被困在一段注定艰难的关系里,更不愿意看到你因为我而承受家庭的压力和矛盾。” 顾迟钧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得让人捉摸不透。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沉重,连时间都像是被拉长了一样。 片刻后,他终于开了口,“你现在倒是顾虑得很多了。” “怎么说我也是离过婚的,对婚姻积攒过失望后,顾虑的当然会很多。”沈初也笑。 顾迟钧没再说话。 他想过她会拒绝自己,但没想过她拒绝的理由会这么直击人心。 他母亲对沈初有意见,他不是不知道,即便沈初答应跟他在一起,这段感情他有把握维持吗? 他爷爷是她的老师,于情于理,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与恩师走到不相往来的地步吧? “资金的事你也不要一个人扛着,就算咱们不谈恋爱,还不至于决裂吧?”最后那句话,沈初是小声地问出口。 他无语,“我是那种人吗?” 沈初松了口气,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 下午,沈初拨打了好几张名片上的电话,一开始谈得还行,当得知是AD靶向技术的研究,涉及医疗行业,便都婉拒了。 不过她也能理解,榕城的圈子大多数都是金融、IT科技、以及工程,娱乐地产、餐饮行业居多。而主研制药跟医疗研究都在江城跟京城。跨行业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种理智的选择。 正当她选择另找人时,突然有人主动联系了她。 “祁小姐,我是林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沈初愣了数秒,随后笑道,“记得,怎么了吗?” “听说你在找投资,刚好我的老板罗总对你的项目感兴趣,方便见面谈谈吗?” 对方发出邀请,沈初并未立马接话,许是担心她不信,林烨又说,“我老板是罗氏集团董事会股东,也是罗家太太,若是不放心,你可以派人调查。” 沈初犹豫了半刻,最终答应了见面。 时间就预订在晚上七点。 通话结束后,沈初便用电脑查了些关于“罗总”的资料以及罗氏集团的相关信息。 屏幕上跳出的资料让她挺惊讶的,罗氏企业创始人是罗晟,而他的太太不但是企业的股东,名下还有几家美容院,倒是个事业型女强人。 跟女总裁见面,想必会轻松些吧,沈初倒是希望今晚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了。 晚上七点,沈初将车停在了一家高档餐厅楼下。她踏入餐厅报了包厢号后,服务员毕恭毕敬将她带进电梯,乘坐电梯直至五楼。 她手机震动了下,是霍津臣发来的消息:【别忘了,明天周末。】 第446章 预感不安 这男人… 沈初回复:【我记性不好,明天再说。】 过了一分钟,他回了个委屈的表情包。 “祁小姐,就是这间包厢。” 服务员将她的思绪打断,她将手机收回,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里除了罗太太,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有几分眼熟。 再仔细看,沈初脸色略微僵滞,是上次接风宴那个企图对她动手动脚的奇怪男人! “祁小姐,随意坐吧,不要拘束。”罗太太面带温和笑意。 沈初被男人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又不好推却罗太太的热情,只好坐下了,“听说罗总对我们的项目感兴趣,我挺意外的。” “我罗家与祁家的交情并不差,你刚回榕城不久定然还不知道,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初皱眉。 对一家人这三个字,颇有困惑。 “这是我儿子天保,你应该见过。” 听着罗太太的介绍,沈初嘴角泛起一丝冷硬的笑意,平静地掠过痴痴盯着自己的男人,“是见过。” 正常人不会明目张胆地盯着别人,但他… 显然不像正常人。 她心中莫名腾升起不安的预感,在罗太太与她侃侃而谈中,她暗暗掏出手机,故作不经意低头,发了条自己的定位。 “妈,菜不是点好了吗?别让祁小姐饿着了,快上菜吧。”罗天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罗太太略微尴尬,“抱歉啊,谈得太投入,我一时间都忘记了。” 沈初说,“没事。” 很快,服务员将菜都端了上来,还挺丰盛。另一个男服务员拿着一瓶酒与醒酒器走到罗太太身侧。 罗太太吩咐,“倒半壶的三分之一就好,我们就助助兴,不喝这么多。” 说罢,她看向沈初,“祁小姐酒精过敏吗,要不给你点杯饮料?” “我开车来的,恐怕不能喝酒。”沈初微笑婉拒。 “没事儿。”罗太太对服务员说,“上一扎果汁吧,女孩子喝冰的也不好,常温的就行。” 沈初看向罗太太,抿唇不语。 对方为人处世倒都体贴,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心慌,似乎这份体贴带着目的。 服务员将一扎橙汁端到沈初桌前,罗太太笑着问,“AD靶向核心技术研究的预期是多少?” 她抬了眸,“除了开创新疗法,作为核心技术之一的旧药新用也会有一个快速的突破,不仅能够降低成本,缩短上市时间,还可降低APOEε4携带者发病风险。” “那我倒是很期待了。”罗太太拿起纸巾,动作优雅地擦拭着嘴角,她看了眼手机,“我助理给我打电话了,估计是公司的事情,我出去处理一下。” 罗太太拎包起身后,往包厢外走。 沈初缓缓喝了口果汁,目送她背影,出去处理事情还要把包给带走,显然是没打算回来的意思。 她顿时没了胃口,放下果汁杯。 罗天保突然将菜夹到她碗里,“祁小姐,你太瘦了,还是多吃点好。我母亲说,能吃的女人才是福。” 他真的有病吧?! 沈初看着碗里多出来的一块肉,食欲全无,她深吸一口气,平静道,“罗先生,我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你这么做似乎不太妥。” 第447章 破碎 “怎么不妥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趁现在培养培养感情,不是更好吗?” 沈初皱眉,“什么意思?” “你姑姑没告诉你吗?她可是答应了让你嫁给我呢,我妈对你也挺满意的,而我也很满意你。”罗天保挪了椅子坐到她身旁,她也下意识挪了椅子远离。 见她躲避自己,罗天保也不恼怒,“我知道你们女人都是要面子的,不过你放心,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完全可以跟我试试。” “罗先生,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沈初脸上闪过一抹厌恶,起身就走。 然而她要拉开包厢门时,竟发现,门外有人拽着门把,她怎么往里扯,门都严丝合缝。 她意识到什么,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再不松手,我就要报警了!” 罗天保缓缓站起身,“警察不管家务事,别白费力气了。” 她气笑了,回头道,“你有病吗!我又不是你的家人!你们这是非法拘禁,别说警察,我父亲跟兄长要是知道绝不会饶了你们!” “等他们知道也已经晚了啊。你都是我的人了,我还怕什么?”罗天保这才露出了原本凶恶的面目,他朝沈初扑了过来。 沈初迅速躲开,绕着桌子阻止他靠近。 可刚跑几步,她突然一阵晕眩,脚步险些没站稳,手撑在桌面。 她意识到什么,“你们在果汁在动了手脚?” 罗天保笑了起来,“什么果汁,是餐具,在你用的那副碗筷涂了点东西罢了。” 她眼眶猩红,“你们母子真是无耻!” “嫁给我也没什么不好的,跟了我,我会对你好的,将来你生了儿子,罗家都是你的,还怕拉不到投资吗?”罗天保从身后一把将她抱住,沈初应激挣扎,整个人扯住桌布,与所有餐具一同摔在地上。 罗天保根本顾不上此刻的狼狈,朝她扑了上来,对她势在必得。 在她挣扎大喊中,她随手摸到了一旁的酒瓶,想也没想朝他脑袋砸了下去。 酒瓶应声而碎,碎片四散飞溅,罗天保叫了一声,身体晃了晃,随即重重倒在地上。 沈初喘着粗气,双手颤抖不止,她低头看着沾满血的破碎酒瓶,又看向地上昏迷了的罗天保,脑海中一片混乱。 片刻后,她才勉强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她把酒瓶扔掉,随后伸手试探他的鼻息。 还有自主的呼吸。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一分钟内清楚的说了地址跟包厢号以及对方的伤势。 她知道自己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可刚起身,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她不得不依靠在墙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沈初的心猛地一沉。 蓦的,包厢门猛地被踹开。 守着门的两名保镖从沈初面前重重砸在了地上。 霍津臣带人闯了进来,映入他眼中的沈初,狼狈又凄楚,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脸颊淌过,满满的破碎感。 他胸口骤然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沈初快坚持不住时,上前一步,朝他怀里倒了去。 第448章 一发不可收拾 霍津臣迅速将她接住,紧紧拥入怀中,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目光扫过昏迷的罗天保,眼神阴郁冰冷,横抱起沈初后,简短吩咐了身后人一句,“处理干净。” 霍津臣将她抱回车内,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知是因为恐惧、疲惫还是其他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皱起眉头,迅速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感受到那冰冷的温度,他眼神闪过一抹寒意,却又在看向她时不由自主地柔和几分,“我先带你离开。” 沈初突然紧紧抓着他衣袖,更像是拽着,“我…我不舒服。” 他一瞬紧张,“去医院。” “不是…”沈初抓着他衣袖的手紧了又紧,她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迫切地想要寻找一处温热的地方。 尤其靠在霍津臣时,这种冰火双重的体感更厉害了,仿佛浑身爬满了蚂蚁,挠不了,又难受。 她凑近霍津臣耳畔那一刻,霍津臣身体蓦然僵住,与她身体的冰冷相反,她唇鼻散发的气息是滚烫的。 他不傻,她这副模样摆明了就是被下药了! 霍津臣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给那王八孙子给宰了。 见她“不安分”,霍津臣只能无奈地将她摁在怀里,“沈初,我们先去医院。” 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也要招架不住。 “不去。”沈初揪住他衣领,横跨到他腿上,两人瞬间反转了位置,她居高临下看着他,“解药,给我。” 霍津臣注视着她,嗓音嘶哑,“你确定吗?” “你不敢——!” 话未落,霍津臣堵住了她的唇,她双手无力地揭掉了他的面具,绕过他后颈,环抱住了他。 无人的车库里,是两人一发不可收拾的疯狂,无论是他,亦或者她。 … 隔日,套房。 霍津臣睁眼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空荡。 他缓缓坐起,地毯上还有他们凌乱的衣物纠缠在一起。 此时,床头柜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有字。 他拿到眼前一看,龙飞凤舞一行字:【鉴于昨晚你不太行,勉强收你些服务费,用你包里的现金买了衣服,脏衣服你就替我处理吧,thank你。】 霍津臣顿时气笑了。 此刻,半山湾。 沈初刚踏入客厅,可把祁家父子急得坐都不坐了,一直徘徊着的祁温言迅速朝她走来,“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你知道我们很担心你吗?你要是今天再不回来,我跟爸可真要报警了。” 她愣住,下意识垂眸,“对不起…” “好了好了。”祁世恩赶紧上前宽慰,“你妹妹能平安回来就好了,你就不要再说了。” 说完,看向沈初,“小初,以后你可不要再一声不吭的夜不归宿了,不管是有什么事都要跟家里说一声。” 听到这话,沈初红了眼睛,“我其实…” “祁世恩!让你的女儿出来给我一个说法!” 一道凌厉的声音打断了她要说的话,门外不顾保姆阻拦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女人正是昨晚的罗太太。 第449章 上门讨说法 不但如此,祁雁也跟着来了,还一副好心帮忙劝阻的态度,“罗太太,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吧!咱们好好说话,和气生财!” 祁世恩眉头皱了起来,“罗夫人突然到访我家,是所为何事?” 罗太太冷冷地看着沈初,与昨晚和蔼的面目判若两人,“这得问问你的好女儿,昨晚她跟我儿子天保在一起,好端端的,居然将我儿子给砸得头破血流!我儿子如今在医院躺着呢!今日你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闹上祁家老宅!” 祁世恩望向沈初。 沈初一脸平静,没说话。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他自是不相信自己的闺女会无缘无故动手。 罗太太冷笑一声,“不管有什么误会,但动手将我儿子砸得头破血流难道就是对的吗?” 祁世恩沉默。 一旁的祁雁笑了笑,说,“老四啊,孩子之间是有些摩擦跟误会,但小初确实是打了人,总该跟罗太太道个歉吧?” “如果是我女儿无缘无故动手,那我自然会让我女儿跟罗家道歉。” 罗太太面色不佳,“祁董这是什么意思?” “罗夫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但你也说了,不管是不是误会,想来还真是孩子之间的摩擦了。既如此,那不如先冷静下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也好还双方一个公道?” 祁世恩一番理智的言论,让罗太太更是气急败坏,“现在受伤的是我儿子,不是你女儿!” “难不成你还希望是我女儿受伤?” “你——” “老四!”祁雁走到祁世恩身旁,打断话,“我们跟罗家没必要闹到这个地步,只是道个歉的事。” 祁世恩压根不带正眼看她,别过脸,轻哼道,“你们闯到我家,各持说法,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具体事实真相如何,我女儿既是当事人,她都还没说话呢,你们倒是急得下定论。” 罗太太拧紧手,深吸一口气,点了头,“好,那让她说,她是不是打了我儿子!” 所有人都看向沈初。 祁雁急道,“小初,赶紧说呀!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刻她是巴不得沈初说昨晚她险些被罗天保侵犯的事,只要这事说了,那她就有办法把消息散布出去。 是不是生米煮成熟饭无所谓,反正,祁家这个千金的“丑闻”是有了,到时她不嫁罗家,也得嫁。 “我不知道。” 沈初摇了摇头,整个人顿显迷茫。 祁雁跟罗太太先是一愣,后者反应激烈,欲要上前动手,“你撒谎!你——” “罗太太,这是我家!请让我女儿继续说下去!”祁世恩当即挡在沈初面前。 “爸,我一晚上没回来,的确是出了点事,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罗太太约了我,我就赴约了。然后跟罗太太还有罗少吃了饭,中途罗太太就走了,只剩下我跟罗少。” 沈初说完,扶着额头,仔细回忆昨晚的事,“我只记得,我吃了东西后突然头晕目眩,很不舒服。” “是不是天保对你做了什么?”祁雁急道。 祁世恩与祁温言二人的脸色瞬间沉下。 第450章 人算不如天算 “没有啊。” 沈初摇摇头,“我说我不舒服,罗先生就让我走了,我出门的时候刚好碰到了陈先生,那时候我就突然没了意识。等我醒来,我就一个人在酒店了,后来询问才知道是陈先生送我过来的。” “你…你撒谎!这不是真的!”罗太太没想到她会编到这个地步,还编得有依有据,“你以为昨晚的监控拍不到你离开吗!” 提到监控,沈初并没有任何反应,相反,非常的平静。 她昨晚其实有清醒过,而霍津臣早吩咐人把监控关于她跟他的部分给摘取了。就算罗太太现在翻找监控,那也找不出完整的。 祁雁彻底无语,又气又急躁,可又不能逼她承认。 毕竟昨晚那些药是她给天保的,以天保的性格,他一定会用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她没想到失败就算了,沈初居然也不承认! “好了!我女儿已经说完了,至于我女儿昨晚跟你们吃了饭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的事,我还没问你们了,你们反倒质问到我女儿身上来了?”祁世恩也气得不轻,吃个饭就晕倒,哪有这么巧的事! “祁世恩,你好得很!”罗太太指着他,瞪向他们,“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她愤怒离去。 祁雁别有深意地看了沈初一眼,恰好对上沈初的视线。 她没敢声张,甚至怕被知道什么,匆匆就走了。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从昨晚罗天保说的那些话开始,她就知道,这是祁雁的盘算了。 “小初,你确实动手砸了罗天保吧?”一言不发的祁温言忽然朝她一笑。 祁世恩一愣,“什么?” 沈初也惊讶,“哥,你怎么知道?” “你真砸了那小子?”祁世恩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不是我想砸的,是他们母子给我下药,还想对我图谋不轨,我才动手的。”沈初这才解释前因后果。 祁世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拍着沙发扶臂,“好一个罗家,好一个罗天保,居然敢打这种龌龊的主意!” “爸,您忘了,罗家一开始是要小雨嫁的,小初回来后,大姑不就是更想要调换这门婚事的人?” 辛雨是祁雁的女儿,一开始老爷子指定的就是辛雨跟罗家联姻。 而沈初回了祁家,成为名正言顺的祁家千金,那么,祁雁要想避免自己的女儿联姻,就只能把沈初推出去了。 若刚才沈初承认了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祁雁一定会揪着这件事做文章。 祁世恩听了这话,一张脸黑得紧,片刻后,他起身,“我出一趟门。” 等祁世恩走后,祁温言这才看向沈初,“你换衣服了。” 沈初愣住,拢了拢领子,“是啊,昨晚的衣服脏了。” “你说你后来遇到了陈,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沈初挪开视线,故作不经意摸向鼻子,“没有,也幸好是他,要是别人我都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祁温言回味着她说的“幸好是他”这句话,不知在想什么。 … 下午,沈初如常回了研究所,刚到办公区,忽的看到一抹熟悉身影给职员们分发咖啡。 “还有谁没有的,都来我这儿拿!”李理喊道,整个人一热心大姐似的,忙前忙后。 只剩下两杯咖啡,李理这时回头,看到了沈初,笑容甜美地朝她挥手。 第451章 坐实 李理拿着剩余的咖啡走到沈初面前,递给她,“这是你的。” 沈初笑着接过,“这次总不该是来旅游了吧?” 她一噎,尴尬地避开她目光,挤出笑来,“我表哥的事,你都知道了…” 沈初点头,也没与她计较,“早就猜到了。” 她笑而不语。 “那这次呢,你也来榕城凑热闹?” 李理这才敛起嬉笑模样,认真道,“当然不是,我是来给你们送人脉的!” “送人脉?” “对啊。”李理一脸嘚瑟,“你们不是缺投资人吗?正好,我这有个大人脉,她要是看上了,那绝对成了。” 见沈初皱了眉,李理赶忙解释道,“放心,不是我表哥,这个人脉放在京城别说我李家了,连我姑父还有霍奶奶都得给几分面子的。” “这么大?”沈初迟疑着,她思索半天,京城能让霍老太太都给几分面子的人几乎很少。 没等她有所反应,李理想到什么,撇嘴继续道,“因为她身份比较特殊,不便公开身份涉及商圈,但对赞助艺术,以及医学还有公益活动比较多,我只是负责给你们介绍人,但谈项目的事可你们自己说服人家了。” 沈初眼皮蹙动,“你愿意帮这个忙已经很不错了,其他的,就由我们自己争取吧。” … 罗天保虽被砸了脑袋,但好在只是轻度脑震荡,被送来医院后没多久就苏醒了。 而此刻罗太太在祁家吃了憋,回到医院后,仍旧咽不下这口气。看到母亲进门便是这般脸色,罗天保才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等她回答,随后进来的祁雁一边劝解着罗太太,另一边又问,“那晚你跟小初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罗太太气不打一处来,“你们祁家的人还真是不要脸啊,我儿子变成这样,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罗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祁雁耐心的解释着,“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我这么问肯定有我的道理,我是不会让你们罗家吃亏的!” “现在已经吃亏了!”罗太太的耐性显然已经被消耗过半。 罗天保脸色不悦道,“那娘们用酒瓶砸晕了我,我能得逞吗?” “看吧,沈初那野妮子还不认是她砸了天保呢!” “她不认?”罗天保也是被气到了,“我都把她摁地上了,就是她砸的,这件事我跟她没完!” 祁雁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笑道,“哎哟,罗总,天保少爷,你们就别气了,对付她不是还有机会吗?” “你说的倒是轻松,面对祁世恩的时候你怎么就没现在那么机灵呢?” 祁雁对罗太太的冷嘲热讽是有些不快,但此刻她还不能撕破脸皮,只能迎着笑,“你想啊,如果这事儿传出去,天保少爷跟沈初坐实了包厢里的事情,那这婚事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祁雁,你疯了吧,她砸破了我儿子脑袋,你还想让她嫁进我罗家?”罗太太的惊讶里也藏着一丝冷笑。 “我还没说完呢。”祁雁看向罗太太,“你们想要为今天的事出口气,沈初要不成你们儿媳妇,你们有机会吗?” 此话让罗太太倏然一怔,细细斟酌。 “祁世恩跟祁温言这对父子如此护着她,那若是她成罗家媳妇,到时,罗家的事,他们父子俩自然不好插手了。” 罗天保脸上闪过一抹阴狠,甚至有些迫切,“对,就是这样!她现在是心高气傲,等落到了我手里,我一定好好教她怎么做个听话的女人!” 第452章 不二婚,不复婚 临近夜幕,沈初与其他同事在大楼门前道别后,走向车库。车库过道感应灯逐一亮起,她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影后,脚步停滞了下。 霍津臣身子倚坐在她车子的引擎盖上,双手抱胸,目光沉稳地落在她身上。 那神色看似带几分慵懒,却又透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那晚过后,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件事,是从容不迫当自己睡了个高级牛郎,还是就当没发生过呢…… 但好在,他先说出口了。 “那晚的事,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 沈初显然愣了下,“我给你什么交代?” “你说。”霍津臣突然靠近她,“我不太行?” 沈初,“……” 敢情是兴师问罪来了… 他轻笑,“我怎么觉得那晚我挺行的。” 沈初面红耳赤咋舌,下意识从他面前绕过,他手掌轻轻一带,她身子轻盈落入他怀里,“你也知道害臊,留纸条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 她扬起下巴,“比你的厚脸皮,我留张纸条也不算过分。” 霍津臣眯了眸。 沈初从他怀里挣脱,“那晚,你怎么知道我在包厢里?” “不是你给我发的定位?” “可我不是…” 沈初愣住,下意识掏出手机查看那晚的聊天记录。 她这两天没仔细看,才意识到自己竟把地址发到了霍津臣微信上,而列表里霍津臣跟祁温言就在上下方。 她以为是发给祁温言了。 难怪祁温言那晚没有动静,她一夜未归,他会这么生气… “祁家人眼神倒是不太好使,居然也看得上那种货色?”霍津臣整理衣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沈初皱眉,“你别一棒子打死,我爸跟我哥不是!” “他们或许会拼尽一切阻止吧。”他停顿数秒,注视着她,“但如果那个人是我呢?” 沈初怔愣,他的目光太灼热了,灼热得她不习惯。 她偏头避开,“什么是你?” “如果祁家要你嫁的人是我呢?”霍津臣目光牢牢锁住她。 她试图后退一步,却被他稳稳地拉住手腕,无法挣脱。 “又想逃了?” 沈初对上他目光,“你想听真话?” 他明显顿了下,随即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沈初微笑着拿开他的手,“首先我不打算二婚,其次我也不会复婚,希望霍…陈总能明白我的意思。” 说罢,沈初没等他有所反应,迅速绕过他坐进了车内。 … 途中,沈初感觉自己的思绪开始混乱,脑海中不断闪现过去的片段。那些曾被忽略的感情与委屈,她记得太深刻了。 深刻到面对他的情深时,她还是会不甘,也会退缩。 算了,还是不要多想了。 沈初很快将复杂的思绪清空,她接下来该面对的,还得是罗家跟祁雁的里应外合呢。 果然,没过几天,榕城就传出了关于她跟罗天保的“苟合”。以至于祁老爷子将她叫回了老宅。 祁温言与沈初抵达老宅,在她下车后,发现祁温言也跟着她下了车。 “哥,你这是……” “放心,我陪你一起面对。” 听着这话,她心中涌过一阵暖流,笑着点头。 第453章 她离过婚 沈初与祁温言踏入客厅,她朝祁老身侧的沙发上一瞥,果不其然,罗家母子也来了。 罗天保脑袋还缠着纱布,病服穿在内,外套裹在外,转头盯向沈初时,脸上一股深重的怨气。 沈初无视掉他们母子,这时也注意到祁老身侧坐着的中年女人,她的年纪与祁雁相差不大,但能与祁老平坐… 莫非她就是祁老娶的那位“娇妻”? “这是老四的闺女吗?可惜了接风宴那天我陪斯南在外地,没能赶回来,还没能给老四闺女准备一份礼物呢。”高氏微笑着开了口。 祁温言与沈初落坐,“高姨的礼我替我妹妹心领了,怎么,小叔没跟您一起回来?” 高氏也回答,“他向来自由惯了,不喜欢这些争纷。” “行了,现在不是你们祁家聚会的时候。”罗太太等得有些不耐烦,撂下茶杯,看向祁老,“老爷子,这事儿您是不是该给我们罗家一个交代了?您孙女回来没多久,就给我儿子脑袋开瓢,怎么说,您这位主家也得替我们讨个公道吧?” 祁老不疾不徐摆弄着桌面的昂贵茶具,“温言,你的意思呢?” 祁雁跟祁瑞安转头看向祁温言,也包括高氏在内。 祁温言转头递了沈初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道,“罗家还真会倒打一耙,企图给我妹妹下药想毁清白先不说,现在又让祁家给你们公道?那我妹妹的公道呢?” 罗天保眼神闪躲了下,一旁的罗太太依旧面不改色,“我们下药?你们有证据吗?再说了,现在受伤的是我儿子!” “难道我妹妹没受伤,便不算受害者?” 罗太太语塞,显然无理取闹在祁温言那是行不通的,她目光求助向祁雁。 祁雁笑着劝道,“哎呀,这事儿都已经发生了,既然改变不了的事,倒不如图个喜庆,让天保娶了小初便是。这对小初的声誉跟清白也是好事。” 祁瑞安跟着点了头,也赞成。 祁老并未说什么,只是忽然望向罗太太,“那您觉得呢?” 罗太太心中是满意的,碍于面子,故作妥协,“既然都这样了,只要您开口,那这婚事我也就认了。” 高氏也笑,“既然罗夫人也都同意了,那这也算是我们两家人的喜事了吧,老四闺女能嫁给天保这孩子,也是福分。” 加上祁雁的应和,两人恨不得原地搬来婚礼现场,看他们结婚。 此刻,祁温言默默将手机收起后,祁瑞安突然收到了一条短信。 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内容,他面容益一刹那失色。 面对祁雁跟高氏两人的一唱一和,他难得的一声不吭,或许,他心思已经不在这了。 祁老还未做决定,沈初忽然叹了口气,“你们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就这么同意了,最后亏的可是咱们祁家啊。” 祁雁笑意稍显一僵,“这联姻是喜事,怎能是亏呢?” “你们没背调过我吗?罗家要是不介意我离过婚,还肯接受我的话,那我是可以考虑的。” 沈初微微一笑。 “你离过婚?”罗天保顿时坐不住了,在他传统的思想下,女人的身心就应该是干净的。离过婚的女人在完美漂亮,在他眼里,终究是掉价的。 罗太太自然也不乐意了,瞪向祁雁 ,以为祁雁是故意隐瞒。 祁雁这下百口莫辩,只是惊讶地看着沈初,“小…小初,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结过婚?” “姑姑,您对我的调查还不够,又或者,您平时很少关注新闻?不巧,我在京城嫁过霍家,当过少奶奶,现在虽然离婚了,但若是罗家给的彩礼跟霍家一样丰厚,联姻也不是不行。” 沈初说完,看向罗家母子,笑容明媚极了。 “你想彩礼想疯了!”罗太太倏然起身,“你一个二手货还想把我们罗家当冤大头宰?” 与罗太太的愤怒不同,祁雁跟高氏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温言,这是真的?”祁老皱了眉。 祁温言相信自己的妹妹有对付的方法,便点了头,“这事我跟我爸在京城就知道了。” 祁温言跟祁世恩知道,那就说明,这事儿属实。 第454章 得罪 罗家母子脸色难看极了,尤其罗天保被砸坏了脑袋,这口气憋在他这儿不上不下的。本想着等将她娶进门,定要好好调教,可听闻她嫁过人,他既不愿娶,但心也不甘。 罗夫人更觉得自己被戏弄了,连表面态度都不愿再装了,“祁老,您说该怎么着吧?我们罗家实在不愿意吃亏,我儿还是头婚呢!娶一个离过婚的祁家千金,这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祁老面色不着痕迹地沉了沉,“你罗家不愿吃亏,难道我们祁家就愿意了?” “可您孙女砸了我儿子——” 没等祁老回答,祁瑞安态度异常地开了口,“那也是你儿子给人家闺女下药,要我说,我们祁家人也不是你们罗家人能随随便便欺负到头上的吧?” 祁雁惊愕地望向他,还不忘用手肘捅他腰窝子,可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朝高氏看了去。 高氏对上他目光后,低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初对祁瑞安突然的“倒戈”挺是诧异的,但很快便又恢复了神色。 罗夫人气急败坏,拍桌起身,“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儿子下药了!” “是不是买过那种药,让人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祁瑞安一副懒得揭穿的表情。 “既如此,那就该是罗家给我们祁家一个公道了。”祁温言不疾不徐开了口,脸上泛着浅浅笑意。 罗夫人脸色铁青,咬了咬唇,深深地朝祁瑞安跟祁雁二人看去一眼,“好啊,敢情是你们姐弟俩合伙来耍我们吧?今天的事,我记住你们了!” 她愤怒带着罗天保离去。 祁雁想要追出去,可对上祁老凌厉的眼神时,她心下一颤,只能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 半晌,他对着祁雁开口,“罗家的婚事原本定下的就是小雨,莫要在背后做些什么手脚,让她早些准备婚事吧。” 祁老说完,让高氏搀扶着自己上楼。 祁雁呆愣在座位上,搭在扶臂上的手不由捏紧。 她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赔掉了自己的女儿! … 沈初与祁温言走出院子,她转头,好奇道,“哥,五叔怎么会突然帮我说话了?” 祁温言淡淡一笑,“给他看了些好东西。” 没等她回答,祁瑞安在身后叫住了祁温言,“大侄子,咱们聊聊。” 祁温言看向沈初,“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沈初下意识点了头,先行离去。 另一边,罗家母子气冲冲从祁家离开途中,忽然接到了她丈夫罗晟的电话,她还想跟丈夫说儿子的事情,可谁知罗晟开口便问是不是罗天保又惹事了。 罗夫人愣了半秒,“什么叫儿子又惹事了?明明你儿子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他受委屈,那为什么罗氏的股份突然跌了这么多!我跟陈先生好不容易拿到了一笔海外的订单,明年这订单要是能成,我们罗氏今后就仅次于祁家的地位!现在这笔订单人家不愿意给我了!要问就问你的好儿子,你跟天保到底干了什么!” 罗晟愤怒至极,将罗夫人吼得一愣一愣的。 连在旁的罗天保都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略微苍白。 罗夫人支支吾吾道,“不…不是,我跟天保只是…” “回来再说。”罗晟声音冷硬,不给罗夫人解释的机会,挂断了通话。 罗夫人心中的怒火早已被这通电话给掐灭,难道她跟天保这次真得罪了什么人吗? 第455章 纠葛更深了 沈初回了半山湾,下车那一刻,她目光不由望向庭院一角的藤蔓石亭子。亭子内的绿植被园丁打理得井然有序,在乳白色纹理大理石壁上显得一片蓬勃生机。 祁夫人坐在亭子里招待着谁,脸上泛着温柔笑意。保姆全程候在一旁倒茶,察觉到沈初的身影,她这才俯身提醒祁夫人。 祁夫人转头望向走来的沈初,抬手挥了挥,“囡囡!” 沈初目光转向坐在祁夫人对面的男人,毫无疑问,在看到背影那一刻,她便认出了人。 “囡囡回来啦?”祁夫人语气温柔极了,仿佛在向她报告,“你的朋友来找你了,妈妈就替你招待咯。” 霍津臣缓缓掀起眼皮,目光定格在沈初脸上。 沈初眼眸移开,走到祁夫人身旁,轻声道,“妈,您怎么不跟我说呀,也不怕是骗子?” 霍津臣自是听到了,若非他戴着面具,她就要看到他此刻无语的神色了。 “骗子,怎么会呢?”祁夫人眨眨眼,“他对囡囡明明很了解呀!” ! 这男人莫不是又说了什么吧! 沈初咬了下唇,对上霍津臣目光时,用唇形一字一句:不准胡说。 霍津臣眼神透着一丝戏谑:说什么? 祁夫人望向两人,她似乎读懂了什么,掩嘴轻笑,缓缓起身,“囡囡,那你跟你朋友聊聊吧,妈妈就不打扰你们咯。” 说完,还挥手叫走了保姆。 霍津臣手臂搭在桌面,单手扶着额角,看着她,“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想多跟祁夫人聊聊呢。” “你们聊了什么?” “什么都聊了,上聊天文,下聊地理,还聊…”他故作停顿,唇角轻抿,“我跟你。” “霍津臣,上次我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进去了吧?”沈初低垂着眼,“我不会跟你复婚,你没必要再在是我身上浪费时间。” 霍津臣沉默了数秒,随即抬眸,深邃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像是要透过那层薄薄的阴影看清她心底真正的想法。 半晌,他嗯了声,“听进去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可听进去了,不代表我就会照做。沈初,我的时间想怎么浪费是我的事。” 沈初怔了下,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继续说,“更何况,你浪费过六年的时间都不觉得是浪费,那我这点又浪费算得了什么呢?” 他认真的口吻与灼热的眼神令沈初不禁晃了神,似乎那晚再次突破禁果之后,他们之间的纠葛就更深了。 他收回目光,忽然一笑,“还有,你答应我的周末,是不是忘了?” 沈初,“……” 他淡笑,“不打紧,补上就好了。” … 晚上用餐的时候吗,祁世恩没见到沈初,询问祁温言,“你妹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祁温言一怔,“她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父子俩对视一眼,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祁夫人这时会心一笑,“别担心,囡囡这是出去约会了呢。” 两人异口同声,“约会?” 祁夫人眨了下眼,“嗯哼?” 看着父子越发担忧的神色,一旁的保姆这才心领神会地解释道,“小姐是跟陈先生出去的。” 提到这人,父子俩脸色果断变了。 第456章 他的脸 与此同时,沈初与霍津臣来到一家西餐厅,他意外地没有包场,也没有选择包间,而是预订大厅的双人位。或许不是周末,餐厅内的客人也并没有很多。 “妈妈,那个叔叔为什么要戴面具啊,他在玩cosplay吗?” 隔壁桌的男孩好奇指向霍津臣。 对方母亲制止他的行为后,压低声说道,“要安静,不能没有礼貌哦。” 沈初朝霍津臣看了眼,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她支着下巴望向男孩,笑道,“对呀,别看这个叔叔年纪大了,他就喜欢玩cosplay。” “我爸爸也爱玩,他经常跟妈妈一起玩——” 男孩的话没说完,便被他母亲捂住嘴,对方尴尬地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孩子嘴碎,打扰到你们小情侣吃饭了!” 沈初愣了下。 霍津臣忍俊不禁,嗯了声,“童言无忌,没事。” 母子俩离开后,沈初也当没听到那句话,低头用餐。霍津臣注视她片刻,不疾不徐开口,“那个男孩应该有五六岁了吧?” 沈初不解地看向他。 他对上她目光,温柔中带着一丝遗憾,“要是早点要孩子,估计也这么大岁数了。” 她的手抖了下,一脸诧异地盯着霍津臣,随后移开了视线,嘲讽道,“你都把闻楚的儿子当儿子了,也算当过一回爸爸了,还不满足?” 霍津臣,“……” 早知道不提了。 “陈先生?您怎么在这用餐呢,不是有包厢吗?”餐厅经理一眼看到霍津臣,忙上前询问,还招来接待的服务员训斥,“没眼力见,今晚不是还有包厢吗?” 霍津臣淡淡道,“无妨,坐哪都一样,重要的是祁小姐喜欢热闹。” 餐厅经理看向沈初,祁小姐是谁,他就算没见过但也是听说过的,打完招呼后,他差人送了两份小吃与一份水果,随后便识趣地退下了。 沈初吃了七八分饱,放下刀叉,“你在榕城混得越来越熟了,看来是不打算做回你的霍总了?” “那也得等到合适的时机。” “这顿饭吃完了,我就不用再陪你了吧?” 霍津臣抬眸看她,“你想继续陪我也行。” 沈初无语。 霍津臣说陪他吃个饭,确实只是吃个饭,饭点过后他真将她送回去了。途中,沈初看向窗外,她视线揭过玻璃窗看着身旁的人,似乎除了那晚,她就没见他摘过面具。 可惜那晚光线很暗,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你能不能把面具摘下。”沈初说完,手伸了过去。 霍津臣反应极快,握住她手腕,对上她目光时,他下意识移开,“你又不是没见过。” “就算对外是隐藏你的身份,但…这里又没外人。” 车厢内与驾驶室是格挡开来的,且还是升起挡板的状态,他们的谈话,司机也不会听到。 霍津臣没说话。 沈初忽然将右腿搭到他腿上,他只是稍微愣了神,她挣脱手后,迅速揭了面具。 他臂弯一伸,将她整个人拽到身前,索性沈初的手撑住了椅背,否则便要亲上他了。 她梗着脖子,这时没敢动,蓦地,她看清了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庞,他的轮廓似乎比记忆中更硬朗深邃了些,甚至左眉骨处多了一道极浅的疤痕,就连他的面部也有一些明显的微调痕迹。 第457章 心疼? 她下意识抚摸他侧脸,与记忆中那张脸颊的触感截然不同,这细微的差异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所以这就是他在她面前还戴着面具的原因吗? 沈初骤然回过神,她刚才心疼他了? 她欲要抽回手,手腕却被他更紧地扣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这就嫌弃了吗?” 沈初怔愣,旋即无语道,“男人也会在意自己的脸?” “怎么不在意?”霍津臣握住她柔软的掌心,捏着玩,“脸是吸引你的招牌。” “……” 沈初挣扎地从他怀里脱开,坐回位子上,不再说话。 回到半山湾,沈初一下车便看到祁温言走了出来。 她脚步一滞,硬着头皮走上前,“哥?” 祁温言目光越过她头顶,看向后座落下了车窗的男人,“有劳陈先生将我妹妹送回来了。” 霍津臣淡淡一笑,“举手之劳。” 祁温言收回目光,带着沈初走进院子。 霍津臣目送她背影,直到手机响起,他看也没看便拿起接听。 “陈先生,罗晟想见您,您要见吗?” 他沉声道,“让他等着吧。” … 沈初与祁温言一前一后上了楼。后者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我怎么觉得,你对那陈先生似乎有些好感?” 她愣住,眼神漂浮不定,“有吗?没有吧…” 祁温言沉默数秒,无奈叹气,“算了,你喜欢就好。不过此人锋芒不露,总觉得他藏点东西。你啊,可别给骗了去。” 沈初尴尬地挤出笑。 何止藏点东西。 身份都藏得好好的呢。 “哥,放心吧,我是成年人了,我的事情能自己处理好。”沈初说完,想起什么,立即转移了话题,“对了,上回五叔喊你谈话,你们聊了什么吗?” 祁温言抬手放在她肩膀,“没什么,这段时间,罗家的人跟祁雁都不会找你麻烦了。” 确实不会了,听说那件事过后罗夫人跟祁雁翻了脸,祁雁跟祁瑞安也闹掰了。老爷子碍于跟罗家老长辈的旧情,还是决定让原本的辛雨嫁到罗家。 这场联姻,祁雁的谋算可谓是赔了老本。 与罗夫人跟祁瑞安这么一闹,她这段时间根本无心再折腾。 隔日,沈初接到了李理的电话后,马不停蹄赶往美术馆。 李理在门外等着她,直到她匆匆赶来,“你可算都到了,人我帮你留下了,但她一会儿还要赶飞机呢,你可得加把劲!” “好,谢谢。”沈初整理好挎包内备用的资料,大步跟在李理身后赶往美术馆展览厅内。 展览厅里有一行人,看似都是体制内的人员,他们与为首的女人交谈,似在介绍展览厅里摆放的大学生毕设作品。 沈初望向女人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理挤进人群里,在女人身旁小声说了什么后,一众人也在这时回头看向沈初。 沈初腼腆地颔首微笑,目光停留在女人脸上时,稍微愣住了。 女人朝沈初走了过来,“是你啊,又见面了,原来你就是小理说的那位医研的朋友?” 李理表情惊讶,“冯姨,你们见过?” 冯佳点头,“在飞机上见过。” 沈初笑了笑,“我也没想到是您…” “我十二点的飞机,现在是十点四十分,我十一点半就要在机场了。”冯佳低头看了眼手表,在示意。沈初很快反应过来,翻包找资料,笑道,“那我就耽误您十分钟。” 第458章 罗家道歉1 李理在走廊外等了有片刻,直到沈初走了出来,她疾步上前问,“怎么样?” 沈初松了口气,扬起手中的资料,“成了,多亏你了!” 李理与她并肩而行,“我没想到你跟冯姨居然见过,果然熟人局,事半功倍啊!” 沈初看着手中资料,没说话。 不管哪行哪业,人脉果然真的至关重要。 回到研究所,沈初将项目资料书交给了顾迟钧,一旁的程佑拿起翻看,惊讶道,“这就成了?” 没等沈初回答,李理环抱双臂道,“我嫂子出马,没有不成的。” “等…等一下,嫂子?”程佑看向沈初,“你什么时候成她嫂子了?” “她是…” “霍津臣是我表哥,那我喊她嫂子怎么了?”李理叉着腰道。 “哎哟,原来是霍家表亲呐,失敬失敬。”程佑撇嘴说完,转头看顾迟钧,“就这人你也同意进来?” 没等李理发作,顾迟钧语气平静,“我不同意,她自己也有办法进。” 李理冲程佑扬下巴挑眉,两人之间满满的火药味。 沈初抿了抿唇,解释,“其实这次能拉到投资人也多亏了李理。” “她能拉到什么人啊,冯佳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那是你井底之蛙。”李理回怼程佑,“你当然不认识,人家冯姨可是花样滑冰国家队代表冠军,只不过现在退役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韩老上将钦点的儿媳妇!” 程佑哦了声,对此没什么兴趣。李理也懒得跟他计较,别过脸,不再搭腔。 沈初表情尴尬。 这两人… 还真是水火不容啊 … 郊外一处私人豪宅,祁瑞安倚靠在床头抽着雪茄,身侧揽抱着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风韵犹存的高氏。 “你是说祁温言那小子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 祁瑞安吐出浓厚的烟雾,心事重重,“这小子捏着我们的把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成为一颗炸弹呢。” “那你还任由他威胁你?”高氏坐起身,拿走他手中的雪茄也抽了口,“不如趁此机会,永除后患。” “他跟我是公开的状态,一旦我轻举妄动,若是没能一次弄死他,岂不是把自己送到枪靶子上了?”祁瑞安可还没傻到在知道他手里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下,还贸然对他出手。 “你傻呀。”高氏涂着指甲油的指尖点了他脑袋,说道,“我当然没让你动手,不是还有祁雁跟罗夫人吗?” 祁瑞安愣了下,转头看她。 高氏将雪茄放回烟灰缸里,翻身坐到他身上,“用祁雁对付他妹妹,趁他不备,我们的人阴他一把,他到时也只会怀疑罗家的人。” 祁瑞安细细揣摩她的话,随后笑着搂住她,与她一同倒向后… 两日后,罗晟忽然带着罗夫人跟罗天保上门道歉,还带了各种昂贵厚礼。 这阵仗别说沈初,连祁世恩都傻了眼,“罗董这是…” “令千金的事情,是我教子不严,也是我罗家对不起祁家。我已经好好管教过天保了,他也绝对不敢再犯下这混事,若还敢,我就打断他一条腿。” 罗晟是放了狠话,一旁的罗夫人脸色微变,想要说什么,便被丈夫瞪了眼。 “还不赶紧跟祁小姐道歉?”罗晟呵斥着罗天保。 罗天保攥紧手,咬了咬牙,却还是低了头,“对不起,祁小姐。” 第459章 罗家道歉2 沈初没回答。 罗晟深吸一口气,“你也道歉。” 这话是对罗夫人说的。 罗夫人诧异,“你让我跟一个小辈道歉?” “道歉!” 看着丈夫的脸色,罗夫人没敢再反驳,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跟沈初说了对不起。 一大一小都道歉了,不管他们是不是诚心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过去。 沈初微微一笑,“看在罗董的面子上,我们的事就当一笔勾销了。” 罗晟松了口气,“祁小姐气量大,将来也会是成大事的人,希望我们能有合作的一天吧。” “好。” 罗晟带着妻儿离开,不再打扰。 祁世恩摸着下巴,“这罗晟态度居然这么虔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初绕到他身后,替他捏肩膀,“爸,他能道歉不还是给您跟哥面子吗?” 沈初的哄话虽能让祁世恩一时间昏了头脑,可他并非不理智,“你太抬举我跟你哥了,那罗晟哪会看我跟你哥的面子啊?我们又没利益纠葛关系,他罗家巴结的是老爷子也不是我们。难不成是因为老爷子?” 他自己都不相信老爷子会帮他们一家说话呢。 沈初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另一边,罗家。 “你凭什么让我跟那丫头道歉啊,罗晟,受伤的是咱们儿子,咱们凭什么要吃这个亏?”罗夫人上前跟丈夫理论,然而得到的不是丈夫的解释,而是一巴掌。 罗夫人身体猛地一晃,险些倒地。 罗天保急忙上前搀扶,“妈!”随即抬起头,“爸,你疯了吗?” “闭嘴,你们知道你们捅出来的篓子,让我罗氏损失了多少吗!” 罗晟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母子俩,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你们不知道她背后站着谁就敢动她?就因为你们闹出的事,我罗家没了八个亿的项目,这下好了,你们满意了?” 罗天保被父亲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一哆嗦,但嘴硬道,“她背后不就是祁家的人吗?祁家本就有意让他们的千金嫁给我…” “是啊,祁家是有意让辛雨嫁过来,但没让那祁小姐!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打听打听她是谁的人?” 罗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心疼得快要滴血,“祁三爷搭上了周启龙的船,人家是想要让祁家千金嫁那周启龙的养子陈先生,我们闹出这事,以后再想从祁三爷手里头捞好处,那是没可能了,懂吗?” 罗夫人捂着脸,哭哭啼啼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丈夫,“都是祁雁出的馊主意,我也只是被利用的。” 要不是祁雁吹得天花乱坠,且自己的儿子确实对那祁家千金感兴趣。她想着反正也是刚回来的祁家千金,什么都不懂,好拿捏,才犯了浑听祁雁的。 哪曾想出这破事? “从今天开始,你们母子俩不准给我离开家里半步,更不准跟那祁雁再有联系,否则你们母子俩就给我滚。”罗晟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大步走进书房,留下母子俩在客厅里面面相觑,一片死寂。 第460章 允许你摸 傍晚,沈初提着几袋厚礼来到霍津臣所住的套房门口,她迟疑片刻,摁了门铃。 没多久,霍津臣开了门。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的浴袍还透着一股热气,混杂着高档酒店专属的沐浴露香。 “这些送你。”沈初把手里的几袋厚礼递过去。 他垂眸扫了眼,“这是什么?” “谢礼啊。” 男人掀起眼皮,挑了眉,“什么谢礼?” “罗家的人今天上门道歉,应该跟你有关系吧?”她想来想去,唯一符合的人,或许只有他了。 霍津臣偏过身,“拿进来吧。” 沈初本想着把礼品放下就走,一转身,便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 她步伐往后退,撞到桌沿,险些要摔下去。 霍津臣眼疾手快地握住她后腰,将她稳妥地揽入怀。 沈初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男性气息瞬间将自己包裹,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未散的沐浴露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咖啡味。 她目光不经意瞥到他衣襟内的手术疤痕,又移开,“看来做了手术啊。” 他低头,“不要光看。” 沈初脸颊猛地一热,下意识想要推开他,他却拉着她的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指尖一阵发麻。 霍津臣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轻颤抖,白皙的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 她还是那么不禁逗。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允许你摸。”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灼热的温度,沈初的耳根也瞬间红透,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谁稀罕摸你,我是来送东西了,走了。” 说完,她就要走。 “等等。” 霍津臣叫住了她。 沈初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他,“还有事?” 霍津臣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在浴袍的口袋里,微微倾身看着她,“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谢礼我收下了,不过…”霍津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继续道,“我要另外一份。” 沈初愣了下,“我全都放这了。” 霍津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说的,不是这些。” 沈初自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抿了下娇唇,紧接着,一脚踢上他膝盖。 他不由的吃痛,弯了下腰。 沈初走到门后,想到什么,回头看他,扬起了下巴,“你就痴心妄想吧,霍渣!” 她重重关门离去。 霍津臣揉着膝盖,没一会儿直起腰,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以后他可不好受啊… 转头,他目光落在桌面上的袋子。 想着她能亲手送上谢礼,他心中倒也好受了些。然而迫不及待打开包装后,看到里面的昂贵的参药,补身体用的名贵保健品等,霍津臣脸瞬间黑了。 沈初并不知道那些盒子里是什么东西,毕竟是罗晟送的。她跟父亲用不上,就顺手把罗晟的谢礼给了霍津臣而已。 估计他知道后会炸毛吧? 想到这,沈初便心生一丝愉悦。 就在这时,一个老人突然横穿马路,沈初被吓得猛打方向盘,撞上了后方行驶来的车辆。 第461章 舆论 祁温言从别墅里出来,就在这时接到了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您是沈初女士的家属吗?” 祁温言心头一紧,蹙眉,“我是,她怎么了?” 电话里头的人说了什么后,他沉下脸,迅速走向车库,“好,我现在就过去。” 医院。 急诊室内,护士替沈初缠好手上的纱布后,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沈初扶着手臂出了门,一抬头,只见祁温言行色匆匆朝自己走来,“小初!” “哥?” “你没事吧?” 祁温言神色紧张且严肃,“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出了事故?” 沈初低垂着眼,正要说些什么,两名交警走了过来了 “请问哪位是沈初女士? ” 沈初回答,“我是。 ” “沈女士,我们是这起事故的调查人员,找您是想做个笔录,您看方便吗?” 沈初朝祁温言看了眼,点头,“好。” 她随着交警走到一旁。 祁温言眉头紧锁,拿起手机给唐俊打了个电话,让唐俊调查下午沈初的事故。 交警问完话后便离开了。 沈初心不在焉地走了回来,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受伤的手上。 看出他的担心,她摸了摸绷带,“小伤而已,只是我把车撞坏了。 ” “一辆车而已,没什么的,你的安全最重要。 ” 沈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温言将手放在她肩膀,“怎么了?” 她迟缓地回答,“交警说那位老人去世了,附近的监控偏偏是坏了一个月的。现在只有行车记录仪能证明我的清白了。” 祁温言沉默半晌,安慰道,“这件事交给交警处理就好,不用过于担心。” 她点点头。 …… 隔天,网上突然出现一条【祁家千金驾车撞死老人】的热搜。 这条热搜的出现,瞬间惹来上千条热评,热度甚至还在继续增长。 #因为是祁家千金,撞死人就不用负责吗? # #建议撞死人的司机都死刑。 # #过几天这热度就没了,家人们顶上去! # 老宅。 祁世恩目光凝重地盯着网络上那些充斥着各种不实之词的评论,无端的指责和谣言让他感到气愤至极,这简直是胡说八道! “老四,不管这些评论是否属实,现在舆论已经对祁家造成了极大的影响。”高氏坐在沙发上,语气平和地劝诫着:“如果不给媒体和死者家属一个合理的,释,恐怕很难平复公众的愤怒情绪。” 一旁的祁雁与高氏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次舆论风波就是她为自己女儿出气的机会! 她倒要让老爷子知道,到底谁才是祁家耻辱! 祁世恩转过身,冷笑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屑和愤怒,“笑话。我女儿没有撞人,凭什么要给解释?人死事大,这我承认。但也不能因为有人不幸去世,就无端指责无辜的人吧?”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他不管。但事关他女儿的清白,他绝不能袖手旁观。 高氏转头望向祁老,见他没表态,一副惋惜道,“老四,你错怪我意思了,我当然没有责任小初的意思,只不过事已发生,现在还得找到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祁世恩沉默,脸色明显阴沉。 其余人都在等祁老的表态,却在这时,祁淮明不疾不徐从大厅外走了进来。 第462章 受伤 看到祁淮明,祁雁脸上明显的紧张。 高氏注意到她的脸色,皱了皱眉,随后收回视线,若有所思。 “都在呢。”祁淮明笑了笑,望向祁老,颔首问候,“爸。” 祁老端起茶杯,“回来了,新闻的事你都知道了?” 祁雁手指不由自主地紧握,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自从老三与星洲周家搭上关系之后,他的立场就明显地偏向了老四一家。 这次他突然回来,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我听说了,网上的舆论影响确实很大,但是老四应该有他的解决办法吧?”祁淮明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 一旁的保姆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水,走到祁淮明的身旁,轻手轻脚地替他倒上了一杯浓郁的雨前龙井。 祁世恩轻哼道,“小言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至于网上不实的舆论,呵,等警方拿到行车记录仪自然不攻而破。” 高氏扯出一丝淡笑,“这倒也是。” 说完,她转头看了眼祁雁,继续说,“不过就怕那老人的家属闹得太大了。” 祁雁心神领会,也点头附议,“是啊,无理取闹的底层人可太多了,若因为这事儿讹上咱们,可就麻烦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事用不着你们操心。”祁世恩话音一落,站起身,“爸,我还有事,就不留下吃饭了。” 祁老点了头。 祁世走出院子,忽被人叫住。“老四。” 是祁淮明。 “三哥有事?”祁世恩转过身。 祁淮明止步在他面前,“小初的事,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毕竟都是一家人。” 面对祁淮明的主动请缨,祁世恩毫不犹豫婉拒,“三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家的事情可以自己解决。” 没等祁淮明再说什么,他匆匆离去。 就算祁淮明是真心想帮忙,可也有所意图,他不得不谨慎。 … 老人的家属果然闹到了祁氏集团,网上的舆论煽动了记者,将公司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也因为这事儿,祁温言跟祁世恩没让沈初出门。 沈初屈膝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舆论,同时也在等行车记录仪的消息。 没多久,祁温言打来了电话。 “我已经从警方那拿到行车记录仪 了,明天我会召开记者会议,还你清白。” 沈初松了口气,“辛苦你了,哥。” 他低声笑,“不辛苦,帮妹妹是我这个哥哥应该做的事。”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有人靠近,等祁温言反应过来时,对方手中的棍子砸向了他后颈。 沈初察觉到动静,突然喊道,“哥?你怎么了,哥!” 嘟嘟嘟… 手机传来通话挂断的声音。 沈初意识到不对了,倏然起身,再拨号码已是无法接听的状态。 另一边。 祁雁在车库约见了老人的儿子,递给对方一袋现金。对方双手接过,掂量着怀里沉甸甸的密封袋,里面至少有十捆钞票。 “这些钱应该够了吧,如果你们能把舆论再炒得火热一些,我还能再追加十万。” 男人听到这话,嘴角一扬,露出笑容,“够了够了,那这些钱您得给我一个保证,确保您是自愿的,后期不追回!” 祁雁见对方还有些谨慎,也只是不屑一笑,毕竟二十万对她来说,也不过买个包的价格,“可以,只要你们把事办好,否则…” “那您放心交给我就得嘞!”男人拍胸脯保证。 祁雁驾车离开后,停在她后方的一辆越野缓缓降下车窗,周遇摘下墨镜,翻动相机看着刚才拍的高清照片,一边打着电话,“给你免费当了一天狗仔,是不是也得给我点好处吧?” 霍津臣从医院走出,嗯了声,“我可以给你相亲。” 第463章 果然是你 “你什么时候跟我爸一个样了,真把自己当他儿子了?”周遇没忍住调侃起来。 霍津臣止步在车前,伸手拉门,“是我把你当我儿子。” “去你大爷的!” 霍津臣结束通话,也收到了周遇发来的照片。 … 回了酒店,霍津臣从电梯走出,映入眼帘是走廊上等候他多时的那抹单薄倩影。 望见她通红的眼睛,他眼眸一紧,阔步上前。 “霍津臣…”她声带颤抖,伸手扯住他的衣袖,“能不能帮我找我哥,我联系不上他了。” 沈初咬着唇,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砸在光洁的地砖上,也砸在霍津臣的心上。 他眉头蹙得更紧,侧身打开旁边的房门,“先进去说。” 门被关上的瞬间,隔绝了走廊的声息。 沈初攥紧了身侧的手,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找霍津臣,察觉到祁温言出事时,她的脑袋是空白的。 得知唐俊没跟祁温言在一起,也没打通他电话,她就知道那通中途被挂断的电话象征着他此刻凶多吉少。 此刻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霍津臣,只要你肯帮我,我——” 他拉开吧台前的椅子缓缓坐下,回头望向陷入纠结的她,“你怎么样?” 她恍惚着,却没能回答。 “你打算用你自己做筹码吗?” 沈初小声嘀咕,“反正你也不会白帮忙。” 霍津臣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桌面的酒杯,好一会儿,他轻叹气,摘下面具起身走向她。 “沈初。”他叫她名字,不一般的正式。 沈初抬起头看他。 “我帮你,不是想要从你身上获取到什么,如果,你真的想的话…”他低头,“倒不如给我一个机会。” 她愣住,“什么机会?” “你说呢?” 沈初捏紧手中的提包带子,“看你表现。” 得到这个回答,霍津臣唇角不着痕迹地上扬,“他人什么没事,在医院呢。” “你怎么知道?”她诧异。 男人挑眉不语,但从他的表情上,她便猜到了什么。 沈初赶去医院时,护士就在病房中给他换药。 “哥!”她推开门,祁温言愣了下,直至看到她身后的男人,他便知道是对方告诉了她。 护士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退出病房。 她走到床边,检查他伤口,“哥,你把我给吓死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祁温言轻声安慰,“只是碰到几个不长眼的小瘪三,跟他们动了手而已。都是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你啊,也别告诉爸妈,免得他们担心。” 说完,他目光越过沈初,看向霍津臣,“多亏了陈先生。” 沈初转头看着霍津臣。 霍津臣淡淡一笑,“碰巧遇到,就当顺手帮个忙。” 祁温言收回了目光,掌心覆在沈初手背上,“我跟他单独聊几句。” 沈初怔了数秒,回头看了眼霍津臣后,起身离开了病房。 沈初一走,祁温言便敛了笑意,与他四目相对,“我是该继续叫你陈先生,还是霍总?” 霍津臣脸上的淡笑未减,指尖在身侧微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祁少这么快就查到我了?” 他这是承认了。 祁温言冷笑了声,“果然是你。” 第464章 他为她而来 他对“陈堇初”的身份早有怀疑,尽管得到周启龙的证实,但他的这份怀疑一直存留。 一个初到榕城,与自己妹妹才见过没几面的男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插手她的事情? 除了他。 被看穿了身份,霍津臣也不隐瞒,缓缓将面具摘下,“看来我还是瞒不过你。” “霍氏成无头苍蝇都乱了一年,你却用陈堇初的假身份来到榕城,该说不说,霍总还真是惬意得很。” 霍津臣指尖摩挲着面具冰冷的边缘,抬眸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沉淀成深不见底的墨色,“你该比谁都清楚,能让我抛下内斗纷扰,孤身涉险来到榕城的,从来只有一个人。” 他将面具随手搁在茶几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诈死是我不得已的选择,至少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个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终定格在对方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身份潜伏在她身边,能在她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护住她。” … 沈初在走廊外等了有二十分钟,没一会儿,男人高大的身影从病房走出。 她回头望向走来的霍津臣,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将那双深邃眼眸里尚未完全褪去的冷硬线条,映照得愈发清晰。 “你跟我哥聊了什么?” “好奇吗?” 沈初别过脸,声音细如蚊,“你早知道我哥没事了,还…装成不知道的样子。” 霍津臣忽然发笑,走近她一步,“不是你一来就让我帮忙找你哥吗,你也没问我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沈初,“……” 他淡笑,“我突然有点后悔,在你提条件的时候,我应该要点什么的。” “没得后悔的余地了。”沈初说完,撞开他身子,匆匆进病房。 霍津臣哑然失笑。 另一边。 几名警察来到了祁家,要带走祁雁调查。面对这场面,祁雁先是愣住了,随后转头看向高氏。 高氏脸色不佳,笑着上前询问,“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这大女儿老实本分的,哪会是干了什么违法事的人?” “对啊,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为首的警长取出文件夹里的照片,“这上面是你吧?” 祁雁看到照片,脸色瞬间微变。 这不是她跟那个老人儿子交易金钱的时候吗! 怎么会! “有人拿着这些照片检举你利用网络舆论敲诈勒索,多余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再说吧。” 没等祁雁有所反应,警察便强行将人带走。 祁雁回头求助高氏,高氏只面无表情伫立在原地,直到警察带着人离开。 她嘴角冷冷勾起,这蠢货,屁股都擦不干净。 不过这样也好。 省得她还得白费力气了。 高氏眼神闪烁,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冷酷旁观的人不是她。 病房内,祁温言刚接完电话后,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沈初带着晚餐走了进来,“哥,这是餐厅厨师长做的菠萝排骨,他说你最爱吃了。” 祁家餐厅的厨师没一个不了解祁温言口味的,简直比家里保姆都要了解。 祁温言笑着接过便当,“麻烦你还特地去打包了。” “不麻烦。”她顺势坐在陪护椅上,“听说警察去祁家了,这次的事跟祁雁有关系?” 第465章 这么关心他? 祁温言点头,早已预料到唐俊会告知她实情。 结合那场所谓的“意外”,老人离奇离世后家属便向祁氏发难,加之舆论明显偏向自己,沈初也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预谋。 祁温言注视着她,"事情已经在处理中,你无需担忧。" 沈初轻声道,"我明白,但看到你因此受伤,我心里实在难受。"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无奈一笑,“我只是受了些轻伤,他们至少还被我揍得鼻青脸肿呢。你哥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欺负的。” 沈初被他的安慰逗笑。 在祁温言用餐途中,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你今天跟霍…陈先生聊了什么?” 祁温言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下,抬起头,“你这么关心他?” 她一噎,移开视线,“我就是随便问问,万一他要是威胁你呢!” 他看穿不揭穿,“你就甭担心我了,担心担心你自己,别同一个坑跌倒两次。” 最后这句话别有意味,沈初来不及深思,电话便响了。 看到是李理打来的,她转过身接听,“怎么了吗?” “嫂嫂,我刚刚被人骗钱了!” 她的声音又愤怒又委屈,这一次是真带情绪在里头了,不像装的。 “怎么被骗的?” 李理说了租个临时公寓的事情,在网上房东说要交两万定金,她二话没说就给了。结果今天过来看房的时候,公寓的房东说压根没收到她的消息,而她看中的那套房子是有人租的,那人还欠着房东几个月房租没给。 公寓的定金才两千块,她就被假冒的房东给骗走了两万,现在出来打个车还迷路了。更可怕的是,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量。 沈初深吸一口气,“李大小姐,你真是刚出社会不知险恶啊。用你脑子想想什么公寓要交两万块定金啊?” “我这不是没租过嘛…”李理小声嘀咕。 “你把定位发给我,然后站在原地等着我,我过去接你…” 沈初话刚落,对方刚说什么,通话便挂断了。 祁温言蹙眉,“李大小姐?” “就是霍津臣的那个表妹…”说完,沈初轻咳了声,解释,“她在我跟顾迟钧的项目组里,前段时间还帮我找了投资人来着。” 祁温言嗯了声,“开车小心些。” … 李理站在马路边看着自动关机的手机,人都要崩溃了。 偏偏这附近连个店铺都极少,好不容易碰上个行人,上前去跟人问路,而她偏是个路痴,想让人家带着到公交站,人家担心她是个骗子,婉拒了。 折腾了快十分钟,李理只能凭感觉走。 来来回回转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碰到了一家便利店。 她走到店门口,“老板,你这儿有没有充电的地方?” “门口不是有共享充电宝吗?” “可是我手机没电了,你能不能帮我扫一个,放心,我一会儿给你转五百!”李理很是大方地说。 老板上班本来怨气就重,听到这话,抬起头瞅了她两眼,“五百?咋不给我五千呢?看你也年轻漂亮的,几块钱都拿不出来,闹着玩呢?” “我手机是真没电了!我没骗人,我真有钱的!” “行了行了。”老板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帮她扫了码,“我也不缺你那几块钱,就当是给你的。” 李理笑靥如花,“谢谢老板!老板您人真好!” 一辆奔驰S停在了路旁,驾驶室里的男人落下车窗,朝那家便利店望去。 第466章 戏精 便利店老板看向泊在路边的车,仿佛看到熟人,上前打了招呼,“刚下班啊?又要买酒吗,跟上次一样的?” 顾迟钧点头,“老样子吧。” 常来店里的熟客,老板都记得,对他的印象更是深刻。店里不是很好卖的生力啤酒,唯独他喜欢。 李理闻声回头看了眼,乍一看,不得了。 她仿佛看到了救星,眼前一亮,急忙上前,“是你啊,正好!” 顾迟钧蹙眉,还未开口,老板一脸疑惑,“你们认识?” 没等他回答,李理抢先道,“老熟人了!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老板,你放心,这借电宝多少钱来着?我给你!” “几块钱的事,不用给,你要买整个充电宝,那就自己扫码充值好了。” 老板挥挥手,折身回屋拿酒。 “谢谢啊,您是个大好人!”李理乐得合不拢嘴。 “李小姐,你怎么会在这?” 顾迟钧淡淡问话。 她扭头看向他,“我这不是迷路了吗?真巧啊,天涯何处不相逢,竟然让我碰到了你。” “迷路?” “哦对了,你身上有没有五百块,先借我。” 顾迟钧一脸无语,“李小姐这是何意?” “我又不是不还你,再说了,我身上本来是有钱的,但…被骗了。” 她表情委屈极了,说的还越发起劲,“我本来是让沈初来接我的,但突然手机没电关机了,我可是从大老远走到这附近的,要不是手机绑定的信用卡被限用,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这借电宝都还是老板给我扫的,我现在身上真没带钱了。” 顾迟钧静静听着,嗯了声,“那你怎么不找你的表哥霍津臣呢?” 李理,“……”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不是,我刚好碰上你,能省去一些麻烦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要再麻烦呢?我联系他,我还得等他,那你借我,我明天还你也是一样的啊。” 他抬起眼皮,不咸不淡挤出两字,“不借。” “姓顾的,你——” 这时老板拎着半件啤酒走了出来,“放后备箱吗?” “车座后就好。” 老板将酒放上车后,顾迟钧扫码转了账。 老板回头瞧见李理气鼓鼓的表情,那眼神仿佛能生吞一头牛,“这…姑娘是咋了?” 顾迟钧漫不经心道,“不知道。” 话刚落,李理突然哭出声来,“你个负心汉,我为了找你千里迢迢赶来榕城,你倒好,现在翻脸不认人。你明明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的!” 老板傻愣在原地。 顾迟钧身躯也明显一震,尤其从她嘴里听到这些不着边际的荒唐话,简直,“震撼”到他了。 他对李理的第一印象,傲慢。 除了皮囊,没啥能让他记得住的特点。 现在又多了一个印象。 戏精。 “这姑娘真是你相好?”老板小声地问了句。 顾迟钧揉着凸起的额角,“不是。” “你还说不是!”李理擦拭眼泪,抽泣着,“姓顾的,你都把我带回家里睡过了,你敢不承认吗?” “那是你自己要——”顾迟钧突然止声。 李理眼里闪过一抹狡黠,“你看,你分明就有印象。” 老板嘴角扯了扯,不由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等老板返回店内,顾迟钧脸色明显深沉几许,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方向盘,“李小姐污蔑人的本事,还真令人刮目相看。” 第467章 过分 李理眯眼笑,“赔的也是我的名声,我都没介意,你就介意上了?” “介意。”他收回目光,“相鼠有齿,人而无止。” 李理愣了下,“你不会是骂我吧?” “自己猜。”没等李理回过神,他径直驾车离去。 “诶!顾迟钧,你个挨千刀的!”李理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刚扬起的手又猛地收回来,指尖差点戳到旁边无辜的梧桐树。 “什么相什么齿的,尽骂些听不懂的话,可恶!” 李理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还真就这么水灵灵丢下她了。 别说在国外,哪怕在越城,她可从来没有被哪个男人这么忽视过! 不过… 她那些话是不是也有点过分了? 毕竟他没追到沈初,多少也有她捣乱的成分在里头了… 李理自我反省了好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是沈初打过来的。 … 沈初顺着她给的地址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路边等着,瞧见她人平安无事,没被拐了,沈初也是谢天谢地了。 李理上了车后,问她借了五百。 她没多问什么,给她转了账。 转头,只见李理下了车,直奔便利店,没一会儿又跑了出来,上车时还赶紧说,“快走快走!” 沈初不明所以,但也启动了车子。 刚开走,她从后视镜看了眼,便利店老板都追出来了。 她这是干了什么?! “嫂嫂,千万别停!”李理催促道。 这状况,沈初也没敢停车。走远后,她这才问出口,“你…弄坏了店里什么东西了?” “没有啊。” “那便利店老板追着你?” 李理随心所欲靠在椅背,不以为意道,“我手机没电的时候不是没钱吗,那老板帮我扫了个充电宝,我就承诺给他五百作为酬谢。我这个人言出必行,说给肯定给。” 沈初,“……” 真是个败家女! 将李理送回酒店后,沈初才回到半山湾,父亲刚好在家。 助理过来给他送资料,说了什么,沈初进门时,只见父亲脸色不是很好。 助理看向沈初,朝她颔首。 祁世恩放下资料,摘下眼镜擦拭,抬起头,“回来了,你哥一整天没在公司,电话也不接,他有跟你联系吗?” “他…这几天有私事处理,让我跟您说一声。” 沈初怕自己露馅了,很是心虚地低下头。 祁世恩端起桌面茶杯的手一顿,疑惑,“他能有什么私事…”话落,愣了数秒,“他谈对象了?” 沈初眨了下眼,没回答。 祁世恩看向助理。 助理吓得摆摆手,“老板,祁总的私事我真不知情…” “我也没打算问你。”祁世恩摆了手,“你先回去吧。” 助理匆匆离开。 祁世恩叹了口气,放下茶杯,“要真谈对象了,也不用藏着掖着,都多大年纪了,我又不是不同意。” 沈初忍俊不禁,点头,“爸说的是。” “热搜的事已经搞定了,明天你想去做你的工作就放心去吧,有唐俊跟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好。” 隔天,祁雁被警方带走后,大闹祁氏的老人家属也都进了局子,尽管舆论的热度还在持续。 没多久,警局官方发布了一则通告。 第468章 并购云山药企 事态平息后的两天,沈初才返回研究所。程佑回了江城后,顾迟钧便忙得分不开身,几乎埋头在研发实验的数据堆里,连部门内的同事都极少能见到他。 沈初自知耽误了太久,回到岗位第一件事便是跟进核心方案的进展。 整理了两个小时,沈初走向顾迟钧的办公室,却在门口看见他正对着投影屏上的AD药物管线数据皱着眉。 她叩响门。 顾迟钧抬了头,示意她进屋。 沈初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新药推至下一阶段没满足临床需求的大数据。”顾迟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密密麻麻的数据。 “我们之前的实验数据虽然理想,但在模拟人体代谢路径时,发现几个关键酶的活性表达与预期有偏差,这直接导致了有效血药浓度的稳定性不足。如果强行推进,临床III期的失败风险会很高。” 沈初跟着微微皱了眉,沉默半晌,“如果能协调一批AD患者的脑脊液样本进行深度测序,能从基因层面找到突破点吗?”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沈初,“你可以吗?” “我全力以赴。” 沈初刚要离开,他再次叫住她,“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些天网络上的舆论他是知道的,只是他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去关心她。 也怕他的关心显得多余了。 沈初笑了笑,“我没事啊,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倒是你,程佑走后你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可要注意休息,别累垮了自己。” 顾迟钧垂眸一笑,接受她的关心,“好,我会注意的。” 沈初从他办公室离开,这时,一名职员朝她走了过来,“沈组长,所长喊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她一怔。 研究所的所长她没见过,对方突然要见她,也令她有些意外。 她没磨蹭太久,放了手头的工作后便去往所长的私人办公间。 她站在门外,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初抿紧唇,敲了门。 得到允许后,她推门进屋,映入眼帘是男人背对着门,挺拔宽阔的背影。 果然是他。 所长抬起头看向沈初,感慨道,“早听闻祁小姐也加入了我的研究所,先前一直没机会与祁小姐见面,今日还多亏了陈先生提起这事儿,不然我可真忘了!” 沈初也笑,“我也只是单纯喜欢这份工作,还有劳您记挂了。” 说完,她转头朝霍津臣看了眼。 霍津臣单手扶额倚坐着,脸上依旧覆着那张银色的面具,露出的一双深邃眼眸抬了抬,半眯着,似笑非笑。 她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所长招呼她坐下后,继续说,“我们打算并购云山药企建多元化管线,推进国际化临床开发,陈先生愿意替我们提供路径。到时,迟钧跟你的部门也能够轻松些。” 沈初愣住。 不由看向霍津臣。 云山药企不是霍老太太名下的公司吗?他要把他奶奶的公司并购了! 接下来霍津臣跟所长的谈话,沈初都没怎么注意听,显然还在想着云山药企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霍津臣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发什么呆呢?” 第469章 撕破 沈初回过神,朝所长颔首道别后,同霍津臣离开办公室。 走廊上,她匆匆跟上他脚步,“你要并购霍奶奶的公司,以陈先生的身份吗?” 霍津臣止步,转头看她,“不然呢?” “霍奶奶知道吗?” “不知道。” 沈初深吸一口气,“霍津臣,你奶奶还在住院呢,你这么造,你就不怕她…” “你要是担心奶奶,就回去看她。”霍津臣漫不经心打断她话,手指轻轻拂过她耳畔的发丝,“她肯定也想你了。” 沈初耳朵发痒,躲开他的触摸,“我又不是她孙媳妇了。” 霍津臣哑笑,“不是,就不能去吗?” 她语塞。 其实她并不是不想,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奶奶。 他抿唇一笑,忽然一本正经起来,“并购云山药企的事,我是深思熟虑过的,何况奶奶也会同意的。” 沈初看向他,不再过问。 … 云山药企即将被并购的消息,在一天之内便传到了霍承云耳朵里,霍承云虽如今坐镇云山,但董事会的权限仍在霍老太太手中。 包括云山被并购的消息,他是最后一个知情。 霍承云从公司赶到医院,一刻都不敢耽误地带了礼品来探望霍老太太。 霍老太太气色虽比前段时间好了些,但病情依旧不是很稳定,如今也只能继续留院疗养。 看着霍承云带着厚礼过来探望,霍老太太也隐隐猜到了什么,放下报纸,“你是为了云山并购的事来的吧?” 霍承云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不解,将礼品放在床头柜上,语气中难掩痛心,“妈,咱们云山在医药行业可是数一数二的,如今却要被一个外人并购,这像话吗?云山可是您一手创办起来的,从一个小药厂发展到今天的规模,这里面有您多少个不眠不休的日夜,多少心血和汗水,您难道真的甘心拱手相让吗?” 他微微前倾身体,试图让老太太看清他眼中的焦虑。 霍老太看着他,“那依你所见呢?” “您把董事长的权限交给我,说什么也比被外人收购去的强!” “给你?你会经营吗?” “妈,您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不会经营了?”霍承云口吻带了几分急躁。 霍老太太依旧是平静地笑了笑,“你要是会经营公司,你会任由何梦把霍氏整得乌烟瘴气吗?霍氏如今的局面你也看到了,你能扭转吗?” 霍承云咬肌动了动,压抑着脸上的不耐,“您就是觉得我不如大哥,更不如霍津臣。” “承云,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只希望你踏踏实实的。” “您从来就没打算把云山给我吧?”霍承云忽地自嘲一笑,仿佛早就料到了那般,脸色骤然就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身侧攥成拳,指节泛白,“从小到大,您眼里只有大哥跟他儿子!我在您心里算什么?是,我是没大哥沉稳,也没霍津臣有天赋,但云山是霍家的产业,凭什么要给一个外姓人?您宁愿把云山送给外人,也不肯给我这个亲儿子是吗?” 霍老太太看着终与自己撕破脸皮的儿子,平静而沧桑的脸上,多了一丝悲切。 她的悲是,她没能教好小儿子,没能守住他那颗敏感既脆弱的自尊心,也没能告诉他,她真正的想法。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她从来不是盼望着每个儿子都能成龙,都能有大作为。 可惜,他不懂。 第470章 决裂 “是,我就算是给外人,也不会给你。” 霍老太太的决绝彻底让二人的关系如同一张纸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霍承云攥紧手,眼中迸发着压抑了许久的恨意,猩红而可怖。 王娜这时推门走了进来,霍承云憋了一口气,脸色阴沉地阔步离去。走时,更是将所有的不满发泄在门上。 王娜也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再回头望向神情低落的霍老太太,想问什么,但也不敢贸然开口。 “我一定是个失败的母亲吧?”霍老太太低声呢喃。 若非失败,又怎会与亲生儿子走到决裂的地步? 王娜不敢定义,只斟酌着字句安慰道,“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有优点就必有缺点。先不说作为母亲,您为霍家操劳了一辈子,对两位先生以及霍总的心思比谁都重。二先生他或许只是一时钻了牛角尖,等想通了,一定会明白您的苦心。” 霍老太太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叹息里裹着岁月的尘埃和无尽的无奈,“打小他就觉得我偏心长子,觉得我眼里从来没有他。可他哪里知道,长子性子沉稳,肩上扛着霍家的担子,我不能不严格。唯独他,心思最细,也最敏感,我总想着让他活得轻松些,不用背负那么多,可到头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王娜端过一旁的温水与药递过去,轻声道,“您的心意,二先生迟早会懂的。血浓于水,哪有过不去的坎呢?” 霍老太太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掌心焐着那点微弱的暖意,“血浓于水…可这水,也能被人心底的冰给冻住啊。” … 两天后,祁温言伤养得差不多便办理了出院手续。沈初到医院来接他,“你没回去这几天,我都给你搪塞过去了。” 两人坐进车内,他系上安全带,“爸这么轻易就信了?” 沈初表情尴尬地挤出笑,没回答。 祁温言隐约察觉到什么,“你不会是胡编乱造了什么吧?” “我没说,是爸自己瞎猜的。但只有这个理由在爸那里比较成立。” 他无奈一笑,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接听,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祁温言回应几句后便挂断了通话。 沈初问,“怎么了?” “唐俊说,警方调查到那场事故跟祁雁没有关系,祁雁花钱雇老人的家属到公司门口闹,只是为了制造舆论,让我们下不来台罢了。” “不是她?”沈初微微蹙眉,“难不成是罗夫人?” 罗夫人因为罗天保的事,对她可恨得不得了。 可仔细想又总觉得漏了些什么。 祁温言深思着什么,也没再说话。 另一边。 祁瑞安在私宅内与人通话,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正是高氏。 “你确定你的安排没有任何纰漏吗?” 电话那头的高氏声音带着慵懒,“用的又不是我们的人,要查也是先查到罗家头上,在这期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销毁证据,你担心什么?” 祁瑞安端起桌上的威士忌,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祁温言这小子心思重,他躲过了一劫,没准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了,我们已经有把柄在他手上,不能再给他留下其他把柄。” “放心,针对他的大戏,还在后头呢!” 听了高氏的话,祁瑞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阴鸷。 一周后,祁雁刚从拘留所里出来。 然而来接她的不是她的女儿,也不是祁家其他人,却是沈初。 第471章 策反 “没想到等在门口的居然是你。”祁雁只当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没什么好态度,“怎么,你们一家子这么迫不及待要看我笑话了?可惜了,我没那么容易妥协。” 沈初淡淡一笑,“我今天当然不是看来您笑话的。” 见祁雁傲慢地转过头,不愿相信的态度,沈初也并未急躁,继续道,“那场意外,包括我哥哥遇袭那日,我都相信不是您的手笔。” 祁雁眉头皱起,朝沈初瞥了眼,但没说话。 “您不就是不想让您的女儿嫁到罗家吗?所以您也是为了您的女儿才想要我嫁过去的。如果您一开始就打算要取我哥性命的话,您早就动手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祁雁指的是后一句。 “我哥查到袭击他的那些人,是罗夫人手底下的人,而她若是针对我,不可能会对我哥下手。”沈初面向祁雁,郑重道,“但罗夫人并没有联系过那些人,也就是说,他们是罗夫人的人却并非罗夫人授意。而祁家,您与罗夫人关系曾最亲近。” 祁雁闻言,顿时怒了,“我做过的事情我承认,但我没做过的事情你们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所以您不觉得奇怪吗?您分明没做这些事,但所有的指证却都偏向罗夫人跟您。” 沈初走近她一步,“或许有人想借这些事,让您背上黑锅,这样一来,我们就会把目光放在您身上,然后与您来个鱼死网破,而对方便能顺理成章地脱身了。” 祁雁愣住。 这些话仿佛突然间点醒了她,一开始,她是没有任何怀疑的。甚至不曾想过为什么一切都这么凑巧。 “您可是我亲姑姑啊,我怎样也都不愿看到堂妹嫁给罗天保那样的男人。除此之外,您与我们之间又还有什么放不下的恩怨呢?争夺家产吗?可祁家这么多人,最后得到那些东西的一定就会是我们,是您吗?” 沈初说完这些话,朝祁雁望去一眼。 她犹豫了。 这是动摇的开端。 祁雁从拘留所回去后,仍然在想着沈初说的那些话,虽然她并不能完全信任。 而就在这时,她接到了她女儿辛雨的电话。 被拘留的事,她还不知道怎么告诉她闺女。 然而刚接听电话,那头便传来辛雨埋怨的声音,“妈!您不是说过我不用嫁罗家的吗!您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祁雁一愣,“小雨,妈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 “五舅都让我准备婚事了!如果不不是你的意思,那是谁的意思!你跟五舅不就是关系最要好的亲姐弟吗!” 准备婚事? 这句话无疑给了她当头一棒,她不过拘留十天的功夫,祁家的人就打算把她女儿嫁到罗家了? 关键让女儿筹备婚事的,还是她最信任的老五。 再回想沈初那些话,祁雁整个人呆滞住,她从来不知道,老五居然在扮猪吃虎! … 沈初回到研究所,一踏入工作区域,便望见霍津臣与所内几名管理层在谈话。 霍津臣身姿挺拔,尽管戴着面具,在人群里仍旧掩盖不住他的风采。 沈初正想径直走回自己的位置,忽然被一位面生的领导喊道,“诶,诶,诶,就是你,你是AD核心技术研发部的吧?” 其余人的目光一致朝她看了过来。 沈初尴尬不失礼貌地微笑,转过身,“我是。” 她眼角的余光朝霍津臣瞥去,只见霍津臣唇边藏着若有似无得笑意。 存心看她笑话是吧? “陈先生正好要去你们部门观望,你带个路吧。” 沈初深吸一口气,点头,“好的,领导。” 霍津臣不疾不徐侧身与其他人道别后,阔步走向沈初,看着前方的可人儿沉重的脚步,仿佛看到她气鼓脸的模样了。 他忍俊不禁,调侃,“祁小姐要是在事业上高调些,现在该是你指挥他了。” 第472章 年纪上来了,更油嘴滑舌? 沈初偏头看了他一眼,“职责越高,受限越多,我不喜欢。” 霍津臣笑而不语,倘若她真为名利,在京城时她早就收获盛名。何况,最早那篇经典论文匿名十年都没公开,她又怎会在乎这些虚名。 他每多了解她一分,便多一分心疼。 也多憎恨过去的自己一分。 沈初转头,见霍津臣落后自己一大截,没跟上,疑惑,“你是在逛街吗?” 霍津臣回了神,跟上她后,唇边噙着一丝淡笑,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从容,“在欣赏风景。” 她目光扫过四周,走廊外也就寻常不过的绿植,这些绿植在公司内部随处可见,“哪有什么风景?” 他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的情绪深邃如潭,“你不就是吗?” 沈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弄得一愣,轻咳一声别过头去,“有病!” 她加快了脚步。 是不是男人年纪上来了,更油嘴滑舌了? 霍津臣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也藏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她与霍津臣刚到工作室,也恰好,与顾迟钧迎了个正面。 顾迟钧与身旁的助理在谈数据的事,转头时,先是看了沈初,随后视线落在了她身旁的男人身上。 尽管男人脸上的面具遮了大部分容貌,可一个人的气质乃至眼神轮廓是不会变的。 沈初咬了咬唇,走上前,“他是…” “不用介绍了,我知道。”顾迟钧打断她话,从头到尾的平静,淡然,“刚所长已经通知我了。” 霍津臣微微一笑,径直走到顾迟钧面前,“又见面了。” 顾迟钧将文档交给助理,面向霍津臣时,神色也依旧如常,“的确,有一年了吧。” 沈初听出来了。 顾迟钧认出了霍津臣。 其他工作室的职员目光集中在二人身上,有好奇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窃窃私语中隐约能听到“那位戴面具的先生是谁啊。” “看顾总监的态度,好像是熟人。” 沈初站在两人身侧,只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明明两人对话平静无波,可她却莫名感到一丝剑拔弩张。 霍津臣的目光从顾迟钧脸上扫过,面具下的唇角弧度未变,声音却带上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意味,“一年时间,顾总也变化不少。” 顾迟钧闻言,眼皮微抬,目光锐利如锋,直视着霍津臣的眼睛,“彼此而已,不过还是先谈工作的事吧。”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又率先迈步朝会议室走去,背影挺拔而孤傲。 霍津臣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后,跟上了顾迟钧的脚步。 沈初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暗暗想着,他们总不能打起来吧… 霍津臣跟顾迟钧在办公室内待了半个小时,沈初目光时不时朝办公间看去,但百叶窗将屋内视线都遮住了,实在没法看到里面的场景。 李理一蹦一跳地来了工作室,“嗨!各位下午好啊,我来上班啦!” 因为李理是工作室上名义的“投资人”,而且又自愿选择兼职,在同事眼里就是个来体验人间疾苦的“小金主”,她早到早退哪怕不来上班,大伙们都见怪不怪,倒没有不满的地方。 毕竟谁让李理是个性格好又“活人感”十足的白富美呢? 第473章 撞破 李理愉悦地跟人打了招呼后,坐到沈初面前的位置上,随后把带来的奶茶放在她桌面,“诺,给你买的。” 沈初回过神,“我以为你干没几天就不来了呢。” “才不是呢!只是这几天我搬家有点累,需要休息休息。”李理说完,朝顾迟钧办公室看去一眼,难得见他办公室遮得严严实实,“嚯,这男人莫不是金屋藏娇了?我得去看看。” “哎——”沈初刚要喊她,但人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她正想偷偷将门推出一个小缝隙,谁知,门在这时突然被拉开。 她一个踉跄,整个人撞了进去。 霍津臣侧身一躲,李理身体失去平衡。 顾迟钧刚起身上前,还没扶住人,她整个人已经跪趴在了他脚下。 这个场面是相当的尴尬了。 沈初扶着额,这孩子,真够让人操心啊。 顾迟钧愣了数秒,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还没过年,李小姐不用行这么大礼。” 李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抱怨道,“谁那么不长眼,还躲开了——” 一回头,仿佛见了鬼似的忙躲到顾迟钧身后。 霍津臣蓦地发笑,“你不是说回越城了吗?” “我…我反正回去也无所事事,就不给家里添乱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兼职上班好了。”她挤出一抹笑。 “兼职,上班,就你?”霍津臣眯了眸,她什么德行,他又不是不知道,“跟我回去。” 李理咬了咬唇,“我不。” 说完,她跑向门外,径直来到沈初身边抱着她手臂,“我不回去,我就要在这,当初是你让我来的,现在你让我走我就必须走啊?” 霍津臣揉着突突的额角。 李理无视他脸色,继续说,“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嚯,非得说我在家闲着也是惹是生非,不如来榕城历练历练,顺便帮你盯着…” 她话未落,霍津臣手半握状抵在唇边,突然发起一个咳嗽。 李理是没说话了,可表情洋洋得意。 沈初大概听懂了,不过也在意料之中罢了,她轻轻拍了拍李理的肩膀,“既然她都来了,自己也愿意留下,又何必勉强她呢?年轻人多出来闯闯,也是好事。” “就是就是!”李理连连点头。 霍津臣注视着她,半晌,他偏头朝顾迟钧看了眼,收回目光,抿唇一笑,“也是,她有你这个嫂子护着,我也放心。” 沈初,“……” … 另一边,祁家。 祁雁自打回来后,高氏便对她嘘寒问暖。换做以前,她倒是感动的,认为高氏是真心想要帮她。 可因为给老人家属送钱的事其实是高氏给她出的主意,在派出所她甚至没提到过她的名字。 然而自己被警方带走那几天,高氏都没有作为,再想到沈初那番话,她不得不怀疑,高氏是故意给她下套的。 揣着这些事儿憋得她心里不舒服,所以她决定去试探高氏。 然而就在她去高氏房间时,却意外听到屋内传来微微的喘息声。 这动静,她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了! 她正尴尬地想离开,却突然想起,老爷子早上就出门了。 祁雁脸色蓦地泛白,回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侧耳贴在门上。 “死鬼,你轻点,别让人听到了!” 没多久,男人的声音传来,“怕什么,家里的佣人都午休了,这会儿没人,那老的也还没回来。怎么了,宝贝,你不喜欢这样吗?” 只瞬间,祁雁听声音认出了人。 她震惊地捂着嘴,难以置信。 老五… 竟然跟高氏偷情! 还光明正大地在老宅里做这种腌臜事! 祁雁想到什么,拿起手机录下了一段音频后,随后匆匆忙忙离开了现场。 第474章 揭穿 傍晚,高氏与祁瑞安若无其事与祁老一同用餐,期间高氏对祁老的无微不至关怀,令祁雁都感到恶心无比。 祁老察觉到祁雁的脸色,但并未关心与安慰,“家属事件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身为祁家长女,就该像你弟弟一样稳重才是,当年你要是肯听我的没嫁那个留学生,现在早就跟你妹妹一样了。” 祁霜肯听老爷子的安排,嫁给了当官的,现在日子过得确实是有滋有味。曾经她也后悔过,如果没一时冲动选择前夫,她也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如今她想得到父亲的关怀,问候,而父亲却只一味跟她翻旧账。本来高氏跟老五的背叛已经让她心寒,现在,她心都死了。 “是啊,妹妹嫁得好,有夫家撑腰,她的女儿不用嫁给一个下三流。而我没有夫家撑腰,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连自己女儿都受不住。” 祁雁的自嘲令老爷子神色一沉,还未启齿,身旁的祁瑞安好声劝道,“姐,你没事生什么气啊,爸也只是希望你好而已。再说了,这罗天保虽不济,可罗家有罗晟做主,还能亏待了小雨不成?等小雨给罗家生了儿子,这罗家以后不还是小雨说的算?” 若是以前祁瑞安说这话,祁雁也还会自我安慰。可目的了白天的事情后,她却冷声一笑,“嫁的又不是你女儿,你瞎操心什么?” 祁瑞安一怔,与高氏相互看了眼,“姐,你这话说的…我也是小雨的亲叔叔啊。” “亲人手足相残还少吗,亲叔叔算什么?”祁雁意有所指,说完,饭也不吃了,放下筷子起身离去。 这还是祁雁第一次中途离席。 高氏目送她背影,她的态度突然改变这么大,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她转头瞧着祁老的脸色,耐心说,“老爷,小雁她也是受了委屈,一时半会说话没个着重,您别放心上。我让瑞安去劝劝她,毕竟他们是亲姐弟。” “随你们吧。”祁老也没什么胃口了,缓缓起身。 高氏起身扶住他,朝祁瑞安看去。 祁瑞安心领神会,也起身跟出去了。 不过,祁瑞安倒是没能见着祁雁,祁雁回房后便反锁了房门,谁也不见。祁瑞安渐渐没了耐心,也懒得再搭理她,扭头就走。 … 隔天,媒体传出云山药企即将被并购的消息在网上引起不少热议。毕竟云山药企是二十年老企业,还是霍家的公司。如今霍家的公司都被并购了,有不少人猜测,霍家没了继承人霍津臣之后,开始走下坡路… 沈初忙了一下午,正得闲,便接到了祁雁打来的电话。 她顿了下,拿起接听,“难得您会联系我呢。” “沈初,我要你保证,你能阻止我女儿嫁进罗家。否则,我绝对不会跟你合作。” 沈初微微一怔。 才不到两天的功夫,她居然就想通了? 不过听她的语气,她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事才会有这样明显的转变。 半晌,沈初回答,“我保证。” “好,我就信你一回。我会在我常去的美容院保险柜里放一袋东西,如果我出事了,你就去把那件东西取出来,交到我父亲手上。” 沈初蓦地一怔,可还未等她问出口,祁雁便挂断了通话。 她愣在位置上,脑海里仍想着祁雁那句“如果我出事了”… 这仿佛像是交代身后事似的… 难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这边,祁雁打完这通电话后,刚好从美容院回来。交代好事情后,她仿佛没了后患之忧,径直到卧房找高氏。 高氏裹着一条浴巾走到门后开了门,看到是祁雁,表情略显凝滞,“是你啊?” “不然你希望是谁,老五吗?”祁雁的话令高氏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握着门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强作镇定地侧身让祁雁进来,“不知道你是误会了什么,有什么话就进来说吧。” “不用了,反正现在保姆也在睡午觉,我爸也不在家,跟昨天一样。”祁雁无视她的脸色,目光在高氏身上那条明显还带着水汽的浴巾上扫过,带着一抹讥讽的笑意,“也是,我爸年纪到了,给不了你想要的,你耐不住寂寞,就把目光转向更年轻的了?” “祁雁,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别不承认了。”祁雁想着自己受的委屈,情绪上来后,也越发咄咄逼人,“你叫床声我都听到了,你恶心吗?勾引继子,你是一点底线都没有了?你儿子知道吗?” 高氏猛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你闭嘴!” 看着对方急了,祁雁笑了声,也毫不犹豫还了手。两人在监控底下大打出手,可以用狼狈形容。 这大动静,一下子把祁瑞安给引了过来,他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拽开祁雁,“你疯了吗?” 祁雁没站稳脚跟,险些摔下楼梯,所幸她扶住了。 她不顾自己乱七八糟的妆容,眼底猩红地瞪着他们,“你是我亲弟弟,为了这个女人,你就背叛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祁瑞安心虚地移开视线,“我看你是蹲了十天给蹲傻了,高姨对你也不差,你就这么恩将仇报?要是让爸知道…” “对!我就是要让爸知道,你们狼狈为奸年的事!”祁雁扶着楼梯围栏起身,表情狰狞阴狠“继母出轨继子,要是爸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呢?” 祁瑞安身体一震,彻底慌了神。 本来这件事,祁温言就已经知道了,他还没想到办法解决祁温言,现在倒好,祁雁居然也知道了! 是啊,如果他父亲知道这件事。 别说祁家的财产了,他不被赶出祁家,都是好的。 “姐,你先冷静,我们好好谈谈。”他试图让祁雁冷静下来,可祁雁早就不在乎什么了,她知道,戳穿这些事,他们两人肯定不会让她好过的。 但只要能保住她女儿。 “谈不了,老五,我的亲弟弟,你算计利用我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谈不了了。我一定会让你们身败名裂!” 祁雁笑着说完这句话,转身下楼。 祁瑞安恍惚了下,“身败名裂”这四个字在他这里,太沉重了,沉重到,他根本不敢想。 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毁了他的前程。 包括高氏。 祁瑞安突然追下楼,在祁雁听到声音回头那一刻,他猛地伸出手,将她从楼梯上毫不犹豫推了下去。 祁雁滚下楼梯后,后脑勺撞到石砖,很快没了意识。 高氏第一次见这样的祁瑞安,突然一阵心惊胆战,可她跟怕的是事情的败露,“瑞安,她…她不会真的死了吧?” 祁瑞安看着一动不动的祁雁,眼中的恐惧与懊悔很快便被麻木替代,“不管死没死,绝对不能让多一个人知道我们的事。” 第475章 祁雁死了 半山湾。 沈初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祁温言与祁世恩在客厅里商量着什么,身旁站着的是一名老宅的保姆。 她察觉到客厅里略显低沉的气氛,联想到祁雁白天说的话,小心翼翼地问,“是…出什么事了?” 祁世恩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时间没能消化这个噩耗。 沈初走到祁温言身旁,看着他。 祁温言紧抿的唇缓缓启齿,“大姑她…出了事故。” 沈初愣在原地。 … 警方封锁了白鹭湖,只剩下岸上围观的人群。没多久,吊车将事故车子从河里捞出。事故车子是价值百万的阿斯顿,正是祁雁常开的那辆。 新闻被围观路人以各种形式发到了网上,炒得沸沸扬扬。 #祁家长女驾车坠湖身亡#的信息登上了热搜头条。 此刻,老宅。 因为祁雁出了事,祁世恩带着沈初跟祁温言赶回了老宅。 老宅内,祁雁的女儿辛雨也在。 沈初是第一次见到辛雨,虽有几分混血儿的特征,但五官更偏向妈妈的东方长相。 她此刻正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一双哭过的眼睛通红,肿胀。 沈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她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此刻却要承受失去母亲的剧痛。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祁老坐在主位上抽着烟,脸色铁青,一口接着一口。平日里威严的眼神此刻布满了红血丝,透着几许疲惫。 “好端端的,大姑怎么会出事故呢?”祁温言率先打破这份寂静,看了眼包括祁瑞安与高氏在内的两人。 高氏甚至不敢深吸一口气,故作沉重,没回答。 祁瑞安极力克制着情绪,“这我们怎么知道,她这几天还好好的呢。” 没多久,祁淮明从警局回来了。 “警方那边怎么说?”祁老终于掐灭了手中的烟,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着的祁淮明。 祁瑞安也盯紧了他。 祁淮明坐在沙发上,“警方初步勘察了现场,车厢里的确有一些酒精的味道,不过刹车系统似乎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具体的还需要等详细的技术鉴定与尸检报告出来。他们说,这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 “人为破坏?”祁瑞安故作惊愕,“谁会这么做?难不成是罗家吗?又或者跟大姐平日里不对付的…” 他别有深意地祁世恩父子俩看了眼。 辛雨听到“人为破坏”四个字,原本麻木的身体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祁世恩皱眉,“老五,你想说什么直说就好,别拐弯抹角的。” “自从你女儿回来之后,大姐什么时候顺心过?罗家的事闹得这么大,我不信你为了不让你女儿嫁到罗家,不会对大姐动手。” “呵,如今人死了,你倒还赖上我们了。”祁世恩冷笑一声,不再搭理祁瑞安的胡搅蛮缠。 祁瑞安是故意当着辛雨面这么说的,她母亲死了,她一定是最难过的。 祁世恩他们跟她母亲一直不对付,此刻他这一番话,也算是在辛雨心里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了。 沈初一直不说话。 祁雁的死,白天的时候,她应该多心留意的。 而白天里她说的那句话,便是知道她会死,为了她女儿,她一定是去做了什么事才会遭来横祸。 “够了!” 第476章 打破表面的平静 祁老斥止了客厅上的争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沉痛被一种更深沉的锐利取代,“在报告出来之前,谁也不要妄下结论。老三,你去联系最好的律师和私家侦探,一方面配合警方调查,另一方面,就交由你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决心。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沉默中多了一丝凝重和暗流涌动。 沈初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祁雁的死,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完全打破了祁家表面的平静。 很快,客厅的人也都散去。 沈初跟在父兄二人身后,心不在焉想着事情,祁温言叫了她两回,她都没听到,直到第三回。 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落后了二人一大段路,步伐匆匆追了上去。 “从客厅出来,你就一直魂不守舍的,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别憋在心里头。”祁温言都担心她把自己给闷出病来。 沈初犹豫了数秒,“白天的时候,大姑给我打过电话。” 祁温言怔愣,随即皱了眉,“回车里说。” 车子在行驶回半山湾途中,沈初便说了祁雁白天时在电话里头说的话。祁世恩在听完这段话后,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她会选择走到这一步。不过究竟是什么秘密,能让她豁出性命呢?” 沈初倒也想知道,“她在美容院给我留了东西,她预感到自己会出事,所以留下的东西应该就是她出事的证据。” 祁世恩没再说话。 而开着车的祁温言聆听到刚才这些话后,心中大概有了个底。 … 次日,沈初开车来到祁雁所说的美容院,她将车停在楼下,踏入大楼。 前台工作人员微笑着询问,“您好,女士,请问您有预约吗?” 沈初也没直说自己身份,“我是你们美容院的客人祁雁介绍过来的。” “您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吗?” 沈初拿出手机,报了祁雁的号码。 正好祁雁是这家美容院的贵宾顾客,前台工作人员也没有一丝怠慢,“好的,我现在给您联系负责接待祁女士的王医生,我这就带您到贵宾区等候,请随我来吧。” 沈初点头,与工作人员朝着电梯走去。 电梯抵达四楼,工作人员将她带到了偌大且舒适的休息区内,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包括小吃,“王医生还在面诊其他顾客,十分钟后她会过来见您的。” “麻烦了。” “不客气呢。” 工作人员离开后,沈初随手翻了下桌面上的杂志,大概等了片刻,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过来,“您就是祁雁姐介绍来的客人吗?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沈初缓缓起身,“没关系,祁雁说她在你们美容院的保险柜里放置了一些东西,托我过来取。” “她的确是存有东西在我们医院的,不过她说的是她的家属才能取走,所以您是她的…” “她是我姑姑,我也姓祁。” 第477章 怕你尴尬 王医生愣了下,旋即笑道,“原来您是她侄女,那您随我过来吧。” 沈初跟着对方来到了贵宾物品储物间,祁雁存放的保险柜是29号,只有王医生知道密码。 王医生输入了密码后,保险柜开启了,里面是一份密封的文件。 “这些文件是她前天过来做光子时存放的,还特地吩咐我只能她的家属来取。我也不知道这文件里是什么,毕竟我们无法查看顾客的隐私的。” 沈初将文件放到包里,“非常感谢,辛苦你了。” “不客气的。” 沈初拿了文件,乘坐电梯下楼,然而,她刚从电梯里走出,却碰巧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祁瑞安。 她愣了下,显然表情有些意外。 祁瑞安在这时出现在美容院,令她有些不安。 祁瑞安也看到了她。 沈初深吸一口气,转瞬平复了情绪,主动打招呼,“五叔。” “你怎么在这?”祁瑞安脸色不是很好,更像是在质问。 “我来找我朋友的。”她笑了笑,“五叔也经常来美容院啊?” “我的事你少管。” 祁瑞安从她身旁经过,正当沈初欲要松一口气时,他突然开口,“等等。” 她背脊微微一僵,转身看向他,“您还有事吗?” 祁瑞安盯着她,眼神带着几分狐疑,神色凝重,“你来见哪个朋友?” 沈初神色微僵,正想着要不要随便说个名字糊弄过去,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嫂子!” 李理朝她飞奔而来,挽上她手臂,“你在等我吗?” 沈初没想到李理会“救场”得这么及时,当即介绍道,“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朋友。” 说罢,又转头对李理说,“这位是我五叔。” “叔叔好。”李理礼貌地问候。 祁瑞安轻哼了声,面不改色进了电梯。 李理小声道,“你这叔叔脾气还挺大的。” 沈初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她,“你怎么在美容院?” 李理扬起下巴,朝门外示意,“我跟我表哥看到你的车了。” 沈初没再说话。 她与李理走出美容院,霍津臣的车子就停在绿化旁,一缕阳光穿过树梢,剪成一片片碎影在他车顶上摇曳。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他没戴面具的俊挺侧脸。他目光落在沈初身上,“遇到麻烦了?” 沈初心中微动,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没等她问出口,霍津臣收回目光,“上车说吧。” 李理正要拉着沈初一起上车。 霍津臣长腿横在车门,“你开她的车。” 李理一愣,呆滞地看着他,“哥,你不带这样的吧?” “不是让你白跑。” 下一秒,李理笑着退出车厢,“嫂子你把车钥匙给我吧,我保证会帮你把车安全开回去!” 沈初犹豫数秒,把车钥匙给了李理。 随后上了霍津臣的车。 途中,沈初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驾驶座上的霍津臣,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干净,神情专注而平静。 “你总不会真是看到门外的车,才知道我在美容院吧?”沈初开了口,“何况这辆车是我哥的,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我。” “大概是我跟你心有灵犀。” 沈初一噎,看向窗外,“少扯别的话题,祁家的事你都知道。” 他笑了下,“差不多吧。”说完,他目光一瞥,“包括你包里的文件。” 沈初愣住,下意识抚摸向怀里的挎包。 “不过我不建议你看。” 她蹙眉,虽然不知道霍津臣是怎么知道的,但这文件里的内容兴许就是她殒命的源头。 她小声,“你…怕我出事?” 霍津臣顿了下,他转了方向盘,很快将车停在路边。沈初不明所以,他手臂一伸,横在她座椅靠背上,身体挨近她,意味深长一笑,“我怕你尴尬。” 第478章 葬礼 面对这套说辞,沈初自然觉得霍津臣在糊弄自己,她拆开了密封着的文件袋,手一摸,竟只是一支录音笔。 确定文件袋里再没别的东西后,她才不明所以地摁下了播放键,加了些音量。 几乎是一瞬间,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车厢,她愣了一瞬,整张脸清晰可见露出的尴尬之色,于是手忙脚乱要关掉。 许是太慌张的缘故,笔掉到了位置底下。 她弯下腰去捡,意外地听到了女人说话的声音,这声音她很熟悉,正是高氏。令她意想不到的是,随后传来的男人声音,竟是五叔,祁瑞安! 沈初拿起录音笔时,录音也戛然而止,比起刚才的荒诞,显然高氏跟祁瑞安的“苟合”才是最大的秘密。 霍津臣忍俊不禁笑了下,“这可是你自己要听的。” 他从头到尾一脸从容,丝毫没有被影响。 “你早知道了?”沈初皱眉。 “你以为就我知道吗?”他看向沈初,眉梢轻挑,“祁淮明是最早知道的,他应该也告诉了祁温言。” 沈初怔愣。 她知道三叔是祁家所有人里最有人脉的一个,平日里看着不显山不显水,可却没想到他能掌握到这个秘密。 若他没揭穿,那想必是有他的用意,可她哥哥也知道,既没告诉父亲,也没有告诉祁老… “所以祁雁是因为这个秘密死的,那我哥知道这个秘密…” “他是运气好。”霍津臣继续驾驶着车朝前走,“若不是运气好,那天他早就悬了。” 沈初这才意识到她哥哥先前遇到的袭击,那之前的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 她哥哥遇到袭击,但没造成严重后果,而她最后遇到的车祸,看似跟撞人没有关系,实则是想让祁氏遭受舆论攻击,从而转移她哥哥的目光。顺势把这件事推到祁雁跟罗家头上。 亲姐弟原来可以这么利用,甚至,连一条命都不在乎。 她倒是有点可怜祁雁了。 霍津臣将她送到半山湾,看着沈初下车,单手扶住额角,神色闲逸自得,“就这么走了?” 沈初回头看他,“怎么了?” 霍津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说道,“好歹说一句明天见吧?”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或者,你就不打算请我进去喝杯茶?” 沈初嗤笑,手搭在车门上,“你要是敢用这张脸进去,我不阻拦,但我爸跟我哥肯定会揍你。” 霍津臣抓到重点,点头,“那我不用这张脸就可以了?” 她语塞,反手关了门,进入院子。 霍津臣目送沈初走远,此时也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说,“霍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假文件给了祁五爷,他这会儿应该还没发现。” “嗯,我知道了。” … 祁瑞安在车上打开文件时,才发现文件袋里面是几张空白的照片,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怒骂了一句脏话。 司机冷汗直冒,但不敢吱声。 祁瑞安扯开领带,瞧着司机没眼力见,踹了一脚车后座,“还往前开什么,给我开回去啊!” 司机连说是是是,将车开到路口前方掉头。 然而等祁瑞安一行人再赶到美容院找王医生时,却发现王医生已经不在院内了。他叉着腰踹翻走廊的垃圾桶,气不打一处来。 这祁雁知道他跟高氏的事,还如此反常的来刺激他们,手里必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 而美容院就是祁雁经常来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恰好是最安全的,偏偏他来晚了一步。 他突然想到在美容院碰到了沈初。 难道是她? 不管是不是,此时的他宁可信其有,也不愿信其无。 正好是该把他们两兄妹解决了。 三天后,祁雁的死在圈子里都传开了,至于外传的死因,大多数说是酒驾,至于是不是,警方还没公布,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祁家给她风光办了一场葬礼,来出席葬礼的有她生前的好友,也有祁家的交好。 沈初穿着一件黑色长开衫外套,搭配同色系的丝绒百褶裙,脸上的妆容也很素净。她站在祁世恩身侧,看向来哀悼的人里,就有祁雁的那位前夫,凯伦。 听哥哥说她的前夫在Y国一所大学担任教授,因为喜爱华夏文化,在留学时与祁雁相识。 祁雁当初便是不顾家里反对,质疑嫁给了这位留学生。但据说二人离婚并不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是因为婚后发现两人理念存在差异。 凯伦站在祁雁的遗像前,静默了很久,或许他也没料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前妻吧? 沈初收回了目光,再看向人群,她看了很久,似乎发现了一个事儿。 辛雨没有出现。 她母亲的葬礼,她怎么可能会缺席呢? 不等她细想,一位与祁雁有三分类似的女人走了进来。她头戴一顶蓓蕾帽,发髻盘起,气质也与祁雁迥异,更添了几分知性婉约的风韵。 她手里捧着一小束白色的桔梗,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肃穆。 走到遗像前,她将花轻轻放在供桌一侧,目光在祁雁的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爸,她是…” 祁世恩回答,“她就是你二姑,也难得这个时候回来。” 祁霜走到祁老与祁淮明身旁,与二人交流两句,再与高氏跟祁瑞安以及凯伦都打了招呼后,才看向他们这边。 她走了过来,目光从沈初身上掠过后,看着祁世恩道,“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女儿吧,没想到是在大姐的灵堂上。” 祁世恩面容深沉,“是啊,谁也想不到大姐会出这档事。” “弟媳现在怎么样了?” 他笑了笑,“现在倒是稳定了,让二姐记挂了。” 祁霜还想要说什么,此刻,一名保镖匆匆忙忙赶来灵堂,走到祁老身旁说了什么后,祁老面色更深了。似乎不想惊扰到其他人,他也只是让祁淮明去瞧瞧。 没一会儿,凯伦也紧张地跟着去了。 这状况,她猜到可能是辛雨出事了。 第479章 我家妹妹,长脑子了 在葬礼结束后,沈初与父兄二人随着祁老到了医院,病房里,只有凯伦在安慰情绪崩溃的辛雨。 祁老问祁淮明,“医生怎么说?” “或许是接受不了她母亲的死,受了精神刺激。” 祁老朝病房看去一眼,表情耐人寻味,“祁家最近的糟心事还真是越来越多了,就是不知道这背后闹事的人,到底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并未打算进病房探望,转身吩咐,“让她生父陪着她吧,派个人留在这就行。别让她再闹出自杀的事。” 祁老经过祁世恩身旁,止步,“老四,我得好好跟你聊聊了。” 祁世恩点头,等祁老走后,他看向祁温言,“你记得送你妹妹回去。” “知道。” 祁世恩与祁老等人一同离开,走廊上只剩下沈初与祁温言。祁温言到病房里探辛雨,沈初只候在门外,没进去。 大概十分钟后,祁温言才从病房出来。 沈初与祁温言走出医院,坐进车内,沉默许久的她才开了口,“哥,五叔跟高姨的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祁温言握住方向盘的手一怔,转头看向她。 “大姑死前留下的录音,就是他们…的证据。” 祁温言皱了下眉头,“有人看到你拿那份证据了吗?” “没有吧。”她停顿了数秒,继续说,“但我在美容院碰到了五叔,他出现在那,难道也是…” “录音笔呢?” 沈初说,“我放家里了。” 另一边,半山湾。 保姆听到门铃响声,来开门,门外站着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祁瑞安。 “五爷?”保姆愣了下。 祁瑞安笑了笑,“老四在家吗?” “祁董还没回来呢。” “没事,我可以进去等。” “好嘞,那您进来吧,我给您去倒茶。” “麻烦你了。”祁瑞安进了门,四处张望后,突然对厨房的保姆说,“我借用个洗手间。” 保姆回答道,“当然可以。” 祁瑞安敛了神色,随后轻车熟路去了楼上,半山湾他来过,祁世恩跟祁温言的房间他自然清楚不过,那不熟悉的房间,就是沈初的。 他推开沈初房间的门,迅速翻找了所有柜子,包括枕头床垫。 很快在枕头下看到了一支录音笔。 祁瑞安正要点开录音笔,便听到保姆的声音,“五爷,茶水泡好了。” 他顿住,将录音笔收起,匆匆忙忙离开房间。 下楼后,他接过保姆端来的茶水,喝了口,“老四还是收藏了不错的好茶啊。” “是的呢,这是祁董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保姆笑着回答。 “看来他没那么快回来,那我还是不等他了。”他将茶杯放下,没等保姆说什么,转头就走了。 保姆也是一头雾水。 祁瑞安前脚刚走,沈初跟祁温言二人后脚便到了家里。 “小姐,少爷,你们回来了?对了,刚五爷来过,应该是来找老爷的,但突然就走了…”保姆迎了上来,也习惯性的汇报。 “你怎么不早点说?”祁温言刚想要追出去,沈初拉住他,“哥,算了。” “小初,那是证据,你知道了这个事情,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我不能让你陷入危险中。” 沈初无奈一笑,“我知道,我又不是真蠢,我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随便扔在家里呢?” 祁温言怔了下,不明所以地看着窃笑的她。 “少爷,这…这是怎么了?” “阿姨,没事了,您先去忙吧。”沈初哄道。 保姆也没多问什么,兢兢战战地去了厨房。 祁温言双手叉着腰,深吸一口气,刚急得他一路狂飙回来,怕的就是她知道这些事会跟祁雁一样的下场。 毕竟沈初是刚回祁家的,祁瑞安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动他,但不代表他不能先动沈初。 沈初看出他的担心,拉着他的手,“我不会冲动的,那录音笔里的录音我早给删除了,恢复不了的。而且,那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幌子?” “我就想知道五叔是不是为了证据去的,所以我就故意把笔留在家里了,而且,也是我让人告诉他的。” 祁温言一脸无奈地扶着额,随后笑出声,“你还敢明目张胆的挑衅他了?” “你跟三叔都已经知道高姨跟他的事了,却没揭穿他们,这不就是说明就算揭穿他们的奸情,顶多也只是少两个竞争对手吗?可是,还有一个不曾露面的小叔啊。” 沈初怀抱双臂,看着他,“祁家出了这么多事,二姑都回来了,他却迟迟没出现。怎么说大姑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大姐,就算祁家之间的血缘感情淡泊,表面功夫还是得做吧?” “他不出现,把自己置身于事外,祁家内乱的事与他都无关,是真的淡泊名利喜欢游山玩水,还是别有目的,你跟三叔那么精的人,会不知道吗?” 祁温言盯着沈初许久,那一刻,突然有种欣慰的笑意,“我家妹妹,长脑子了?” 她一噎,推他,“哥,你看不起谁呢!” 他被逗笑,伸手揉她发顶,“不取笑你,哥哥是真觉得,对你的认识还是太少了。” 她点头,笑容带着一丝小得意,“那你可得重新好好认识我这个,祁家千金。” … 祁瑞安再次被戏耍过后,险些把书房给掀了。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手下将电话递给他。 他拿起接听,平复了情绪,“什么事?” “你搞砸了吧?” 听着对方带着些许的嘲笑,他怒骂,“草,祁斯年,你他妈什么意思,来取笑我的吗?” 男人轻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怎么会是取笑呢,你若是不行,我帮你搞定。” “什么叫我不行,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是我弟弟,以后你没准还得叫我一声继父呢!” “你若是真可以搞定,你跟我妈那点破事就不会被人知道了。而我现在可以明确告诉你,不仅祁温言知道,祁家老三也是知道的。而且那老头近段时间对祁家老三特别重视,听说他拉拢到了星洲周家的家主,若真等你小侄女跟周家联姻,祁家还会有你跟我的地位?” 第480章 出乎意料 祁瑞安原本激昂的情绪,在这番话一出后,才有所冷静。老爷子现在有多重视老三,他不是不清楚,如今祁家大大小小的事,老爷子都是交给老三,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能过问一二。 老三已经拿下东南亚项目大单了,若是再让他凑成老四闺女跟周启龙养子的婚事,他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他沉下心,咬肌动了动,“那你又有什么办法?” “既然你跟我妈那点事已经瞒不住了,那便不用瞒了。” 祁瑞安愣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你疯了?” 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怂恿,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的针,扎进他混沌的思绪里,“弃车保帅,五哥不是一向做得很好吗?就像对大姐一样。” 祁瑞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以为自己已经算疯了,没想到,祁斯南比他还疯。 “她可是你母亲,你确定要这么做?” 祁斯南冷嗤,“若是让她选,你以为她就会选择我们吗?在祁家,感情可是最没用的东西。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在结束通话后,祁瑞安摩挲着手机,整张脸阴沉至极。 他承认他够狠。 但祁斯南这小子,比他都要狠多了。他如今庆幸两人是盟友,若是敌人… 但今后是敌人是朋友,就难说了。 … 警方的调查结果有了新一步进展,监控恢复后,拍下了祁雁驾驶的车辆疑似被人动过手脚的过程。而尸检报告中,祁雁的血液里并不含有酒精,这恰恰证明了祁雁并非酒驾事故。 祁淮明将警方的调查结果示出,递给了祁老。 祁老查看报告后,将报告重重放在桌面。“啪”的一声,把一旁的高氏吓得够呛。 沈初注意到了高氏脸上闪过的惊慌,只默不作声收回了视线。 祁世恩端起茶杯,“大姐平日里虽然鲁莽了些,但还不至于酒驾,看来有人要借酒驾事故掩人耳目了。” 祁瑞安反复盘着手中的珠串,他今天是格外的安静。 祁淮明继续道,“不仅如此,大姐后脑勺有撞击过的伤痕,背部以及手臂都有明显的淤青,法医说她应该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过,摔得还不轻。倘若真是这样,那开车的人就不可能是大姐了。” 高氏扣着手指,努力让自己冷静,“可是…路口都有监控,而且车里也确实就你大姑一个人啊…” “可她全程没露脸,你怎么确定她一定是呢?” 她愣了一瞬,下意识看向祁瑞安。 祁瑞安却没给她一个眼神,今天的他非但不反驳,甚至都不打算再掩饰的样子,莫非他早有了对策? 想到这,高氏稍显平静。 也是,反正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她头上。 毕竟把祁雁推下楼梯,又找人把昏迷的祁雁弄出去伪装事故的又不是她。 “爸,这件事不用查了,都怪我。”祁瑞安一反常态,突然跪在了祁老面前,这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初与祁温言对视一眼,表情同等诧异。 祁老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大姐是被我不小心推下楼梯的,我…我从来没想过要害死大姐。”祁瑞安哭出声,脸上满是懊悔,害怕,“当时我跟大姐起了争执,我是怕她…我就是混账!我不该鬼迷心窍!我该死!” 祁瑞安猛地扇自己巴掌,一声比一声大。 祁淮明伸手制止了他,“老五,有话好好说,可别伤了自己。” “是我的错,爸!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您!” “你对不起我?”祁老细思着他的话,突然朝身旁的高氏看去一眼,高氏愣在座位上,毫无反应。 “我不该跟高氏厮混到一起的,我不该受她诱惑的!是我混账,是我害死了大姐!”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客厅里炸开。 高氏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着祁瑞安的手都在颤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祁瑞安,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诱惑你了?你别想拉我下水!” 他是疯了吗? 祁老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高氏身上,那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自己年轻的妻子跟自己儿子搞到一起,这不就是在打他的颜面吗? 高氏彻底慌了,整个人扑跪到祁老脚边,“老爷,不是这样的!我跟他是清白的,我根本没有诱惑他!” “清白?”祁瑞安凄然一笑,泪水混合着鼻涕流下,更显狼狈,“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开始的目标是我三哥,你百般对我三哥示好,可惜我三哥不上你当罢了!我是这个家里最没用的儿子,你说只有你真心对外好,你还说,只要我爸走了,祁家的一切迟早都是我的,到时候你就能风风光光地做我的夫人…” “祁瑞安!”高氏崩溃了,眼底猩红,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颠倒黑白的男人,“这些话是我说的吗?你个畜生,你现在为了自保都反咬上我了?” “爸,我说的句句属实!若非大姐那天撞见了,我不会跟大姐起争执,也不会失手将大姐推下楼梯!更不会听高氏的,伪造大姐的事故。” “祁瑞安,你畜生!你诬陷我!”高氏情绪失控,尖叫着就朝祁瑞安扑过去,状若疯癫。 祁淮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住。几个保镖也连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高氏按住。 “祁瑞安,你不得好死!明明是你骗我上床的!那些话也都是你说的,你巴不得你爸死了!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货吗?分明就是你杀了你大姐!”高氏还在不停地挣扎、咒骂,声音尖利刺耳,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端庄贤淑。 “拖下去!”祁老别过脸,挥手。 沈初旁观着这一切,心中却疑窦丛生。 祁瑞安竟然自己供出了他跟高氏的私情,而且听他这番话,似乎天衣无缝,还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高氏身上。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祁瑞安刚才的反应与其说是懊悔,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破釜沉舟的表演。 第481章 当然是属于她的男人 高氏被带走后,原本吵闹的客厅沦为一片死寂。 其他三人也紧紧蹙着眉,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 这真的是祁瑞安一时冲动下的坦白,还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嫁祸?如果高氏真的是主谋,她怎么会如此沉不住气,轻易就被祁瑞安几句话激怒,反而坐实了嫌疑? 祁老脸色铁青,握着茶杯的手有些颤抖,自己妻子与儿子的私情就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头最隐秘的地方,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这个家中说一不二,却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和最不起眼的儿子竟背着他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茶杯里的茶水微微晃荡,映出他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愤怒与深深的屈辱。 他用力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和失望,几乎要将他吞噬。 许是极致的愤怒促使了他的血压升高,一阵晕眩过后,他手中的茶杯滑落,摔碎在地。 “爸!” “爷爷!” 祁温言离得近,先一步扶住他,随后是祁淮明跟祁世恩。 沈初上前搭把手,“爸,三叔,把爷爷放下来,保持平卧的姿势,以免脑补缺血进一步加重。” 她拿起手机打了救护车电话,冷静说了祁老现在的状态后,抬起头问,“家里有没有备有降压药,比如硝苯地平片之类的?” 一旁的保姆点头,“有的!” “赶紧去拿过来。” 保姆没敢犹豫,着急上楼。 长跪在地上的祁瑞安咬牙犹豫了片刻,也来到了祁老身侧,全程担心的模样。但此刻没人在意他。 保姆将降压药递给沈初,沈初欲要喂给祁老,被祁瑞安制止,“你一个丫头知道用药的量吗?万一老爷子出事了你担当得起吗?” 祁世恩扯开他的手,“你有资格质疑我闺女吗?” 沈初没与他计较,将药物放入祁老舌下,让他含住。 数分钟后,老爷子终于有了苏醒的意识,他喘着气,看了眼守在身旁的几人,唯独掠过祁瑞安。 “爸,我——”祁瑞安还想要说什么,被祁淮明打断,“好了,爸现在不想听你的解释。” 祁瑞安咬肌动了动,索性没再开口。 没多久,救护车赶到现场,给老爷子做了生命体征检查。 老爷子不愿意住院,要求在家疗养,祁淮明联系了院方的人脉,院方也愿意派人定期到宅中给老爷子做检查。 祁淮明与祁世恩将老爷子扶回了卧房,只唯独不让祁瑞安进屋。 沈初同样在走廊外,没进去。 祁瑞安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扭头看到沈初时,便想到自己被戏耍的那晚,他鼻息冷哼,“你这丫头还想通过手里的东西揭穿我?可惜了,没让你们如愿。” 沈初沉默着,没给回应。 … 次日。 沈初刚从祁家老宅走出,突然,有人喊住了她。 她愣了下,转头望向从跑车里走下的罗天保。 沈初脸色有些许沉凝,态度也一般,“罗先生有事?” 罗天保仿佛忘了他们之间的恩怨那般,脸上流露笑意,“我知道祁家大姑的事情,还请节哀。” “这话你跟我家长辈说就行了。”沈初不愿与他多纠葛,欲要走,他开口道,“我知道祁家大姑的死因,我可以告诉你。”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然后呢?” 他舔了舔嘴唇,揣着口袋走过来,“其实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如果你想要知道一些——细节。” 他伸出手臂,正想悄悄搂上她肩膀。 突然,一只手制止住他手腕。 罗天保一愣,转头看向沈初身后高大挺拔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面具男人。 他五指如铁钳般牢牢钳制住罗天保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罗少脑袋都开过瓢了,还真不长记性?” 罗天保吃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与恼怒,“我就想问,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放开!” 霍津臣并未理会他的叫嚣,深邃的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冷冷地落在罗天保脸上。 他皮笑肉不笑,“我是谁?”将罗天保甩开后,自然而然揽住沈初肩膀,“当然是属于她的——男人。” 第482章 很般配 罗天保手腕疼得发紧,但男人浑身散发的气质,显然不好惹,他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祁小姐,你最好想清楚,你真的不想知道这个真相吗?” 沈初平静地回答他,“我们祁家的事,就不劳罗少费心了。” “你——” “没听到她说的话吗?”霍津臣漠然地剜了他一眼,声音如淬了冰,别有深意,“还是需要我,送你一程?” 罗天保咽了咽口水,边退到车前边指着他,“你小子给我记住了!” 随后驾车离去。 霍津臣伫立在沈初身后,手指撩起她身后的一束长发,抵在唇前,“罗家这厮还真是贼心不死。” “说得你好像不是一样。” 他顿了下,轻笑,“我一直都是啊。” 沈初转过身面向他,“你怎么过来了?” “我想见你,就过来了。” 她一噎,别过脸,“无聊。” 霍津臣笑而不语。 祁世恩跟祁淮明从老宅出来后,前者转头便看到沈初与“陈先生”站在一起,他表情一滞,还未等他有所反应,身旁的祁淮明面露笑意,“你不觉得小初跟陈先生很般配吗?” 祁世恩嘴角扯了下,“全天下就没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我闺女!” 沈初回头,下意识跟霍津臣拉开了距离,“爸?” 祁世恩走了过来,视线落在霍津臣身上,他眉头微蹙,语气虽算不上热络,但也给了面子,“陈先生大驾光临,怎么不进屋呢?” 霍津臣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我听闻祁家大姑的事了,原是来告慰一番,看来是不合时宜了。” 一旁的祁淮明则打圆场似的拍了拍祁世恩的胳膊,对着霍津臣笑道,“陈先生的心意我知道,只不过今天真是不巧,家父身体原因,是没办法亲自接待了。” “没事,等老爷子身体康复,我定会上门拜访。” 祁世恩还想说什么,祁淮明突然拉了他一把,与他折返回老宅,“老四,你刚与我说什么来着?” “哎呀,我闺女还——” “嗨,你闺女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被拐跑不成,做长辈的总不能一辈子都盯着晚辈的事吧?” “你又没个一儿半女的,你懂个屁 !” “那我还真懂。” “……” 沈初看着父亲与三叔拌着嘴,二人进了院子,一脸无奈。 霍津臣的目光始终定格在她脸上,那黏糊糊的视线,沈初没回头都能感受得到。 … 车内。 沈初与霍津臣各坐一边,两人虽然都看着车窗外不说话,但气氛也没有过于冷硬了。 她咬了下唇,收回视线,“祁瑞安今天承认了跟高氏的私情,都不用人揭发了,祁雁为了这事还白白丢了一条命,想想还挺荒唐的。” 霍津臣指尖动了下,眼眸微敛,摆正了身姿,“他只是为了自保罢了,就算把高氏推出去,高氏还有个儿子呢。” 沈初微微一怔,这话似乎也点醒了她,“假如他跟祁斯南是一条船上的,而高氏又是祁斯南的生母,今天这件事,他难道不怕得罪了祁斯南?” 霍津臣看着她,“你认为这断尾求生的方法是祁瑞安能想得出来的吗?” 她沉思着,没说话。 “祁瑞安若是早有应对的办法,就不会惧怕祁温言跟祁雁手里的证据了。” 沈初惊讶,“所以是祁斯南在帮他吗,高氏可是他的母亲。” “他们之间的关系,难说呢。” 第483章 看你 见沈初沉默不语,霍津臣身体稍稍倾向她,单手扶住额角,“其实你可以让我帮你。” 她一怔,眼神闪烁,“帮什么?” “任何事。” 沈初看着他,皱眉,“你有条件的吧?” 他眼眸轻荡,含着浅浅笑意,“有是有,不过,看你。” 数日后,伪造祁雁事故的嫌疑人投案自首,指证高氏。 尽管高氏知道这一切都是祁瑞安所为,却百口莫辩,只恨自己当时却没有留下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祁老派人给高氏递了离婚协议,仍看在她生了祁斯南的情分上,给了一笔钱。但今后祁家与她再无瓜葛… 祁老养身数日,状态也好了不少,罗家夫妇带着罗天保来告慰一番后,也不忘提及祁家跟罗家的婚事。 罗夫人也是没招了,除了辛雨,江城哪家人会把自己女儿嫁给她儿子?倘若她再为了儿子挑三拣四,他们罗家的香火就要没了。 祁老这时也才想起辛雨,深思熟虑片刻,也决定等她母亲头七过后再做决定。 … 辛雨得知祁老的态度后,心中最后一丝对祁家的念想也彻底破灭,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里,泪水无声浸湿了枕巾,却也只能无奈接受这被安排好的命运。 凯伦推开门,看到女儿每日消沉的模样,心疼极了,他走到床边坐下,用带着些许口音的普通话跟她交流,“小雨,你要不要跟爸爸回F国?” “外公不让我走的。”辛雨低垂着眼,母亲还活着的时候,还会偏袒她,如今母亲不在了,无人再向着她了。 毕竟她不姓祁。 “那爸爸去跟你外公谈谈,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爸爸不希望你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 辛雨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房门被敲响。 保姆推门进来,“先生,祁小姐在楼下,说想跟小姐谈谈。” 辛雨收回目光,“让她上来吧。” 保姆下楼通知后,沈初才不疾不徐跟着保姆上楼。在她进屋后,凯伦缓缓起身,“我就在隔壁。”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门关合上后,沈初走向床边,“你身体怎么样了?” “你是来劝我的吧?”辛雨神色淡漠,“其实我知道,我是必须要嫁到罗家的,当初我妈想把你嫁过去,我那时候挺庆幸的,我希望这事能成,这样我就不用嫁了。” “可惜了,事与愿违,因为这件事,你肯定很恨我妈吧。” 她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笑了声,继续说,“反正她已经不在了,我在祁家,不过一个外人而已。” 沈初坐在床沿,默默听她把话说完,才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来劝你的呢?” 辛雨顿了下,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沈初转头对上她目光,“可惜了,我不是来劝你的。” “你不是来劝我嫁罗家的?”她一愣,似乎有些惊讶。 沈初耸耸肩,“没有啊。” 她语气缓和了些,“那你是来…” “罗天保什么德行我清楚得很,你要是嫁过去,这辈子才是完了。而且我答应过你母亲,要阻止你嫁到罗家的。” 辛雨愣了片刻,突然伸手拉住她,“你说什么?你答应过我妈,可你跟我妈不是…”她声音又细蚊蚁,“不是不对付吗?” “她被拘留的事毕竟是被人栽赃的,所以我那时便打算与她和解,所以就谈到你的事。” “你真的能帮我吗?”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一潭死水的眼神荡起丝丝波澜。 沈初将手放在她肩上,“能,不过你给我三天时间。” 辛雨毫不犹豫点头,“只要你能帮我,你让我怎么做都行。” 沈初从辛雨住宅中离开后,回到车内,拿起手机拨打了霍津臣的号码,“那天在车上的条件我答应,不过,只限于周末。” 第484章 好上了? 卧室落地窗后,霍津臣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神态慵懒的翻着书。 窗外的天光透过玻璃斜斜打进来,在他高挺的鼻梁侧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纤长的睫毛都染上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书页边缘,听着电话里她的声音,唇角微微上扬,“得寸进尺吗?” “你也没少得寸进尺。” 他笑意更深,“好,那就周末。” “辛雨跟罗天保的婚事,我需要罗家知难而退,毕竟我不好驳老爷子的面子。” 如果她明着反对这桩婚事,先不说老爷子的态度如何,祁瑞安肯定会逮着这桩事再生事端。她是不想再让她哥哥还有父亲难做了。 霍津臣猜到她的顾虑,嗯了声,“罗家的事交给我就好。” … 隔天,沈初与父亲兄长在客厅用早餐,她喝了几口热腾腾的粥,犹豫片刻后,才开口,“爸,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来着,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祁世恩心里一阵打鼓。 该不会是那“陈先生”的事吧? 闺女跟他好上了? 可他又不能直接问,只能象征性地回答,“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一般爸是能接受的。” “我们研究所不是在研制一批关于AD患者的新药吗?但遇到了些问题,我…”沈初咬了咬唇。 母亲是AD患者,虽然目前症状还算稳定,但每次看着她记忆衰退、情绪波动,沈初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新药研发到了关键的临床试验阶段,而最合适的受试人群,恰好是母亲这样的患者。 她知道这是母亲康复的希望,也是无数同病患者的希望,可“需要母亲配合做实验”这几个字,像千斤巨石压在她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甚至能想象到父亲听到这话时都会觉得荒唐… 祁温言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她那没说完的话,他已经猜到了,放下筷子,“我相信你。” 沈初一愣,望向他。 祁世恩同样愣了数秒,才反应过来这些话的意思,“小初,你是想让你妈妈接受这个实验吗?” “不是像小白鼠一样的实验。”沈初急忙解释,“只是需要做一点穿刺,不会伤及到性命安全的。” “爸理解,你当初进这个项目也是为了你妈妈。我跟你哥哥无时无刻不希望你妈妈能够恢复得好。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她,想必她也会答应的吧。” 祁世恩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会指责,反而,也是信任。 她抿唇一笑,“那我还是要去问问妈妈,还得征求她本人的意见才是。” 祁世恩也笑,“好,一会儿我陪你过去。” 用完早餐,祁温言去了公司后,沈初便跟着祁世恩来到母亲所在的私人疗养院。 这家私人疗养院是父亲名下的,可以说,当初他收购这家疗养院就只为了她的母亲。 母亲所在的卧房是类似于高档公寓的套间,屋内家具设置应有尽有,还有高级护工陪护。 祁世恩走到祁夫人身后,俯身,手放在她座椅椅背,“今禾,我带闺女来看你了。” 祁夫人神色恍惚地转过头,先是看了看他,随后又看向沈初,“你们是?” 祁世恩蓦地一愣,看向贴身陪护的护工。 护工面露难色的回答,“祁董,夫人她这几天突然就不认识人了,邓医生来看过了,只说夫人的情况越发严重了,现吃的药都不管用。”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慢慢地走过去,直至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妈,是我啊,我是你的囡囡。” “囡囡…”祁夫人望着她,“你是囡囡?不对,我的囡囡已经不在…” 祁夫人摇了摇头,又继续道,“她已经不在了。” 第485章 你们和好了? 沈初靠在走廊墙砖上等父亲,望着母亲的情况,一种无力感有心而生。 尽管这是最常见的阿尔茨海默症,可放在亲人身上,那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楚,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祁世恩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向心情低落的沈初,走上前,“别担心,她是不可能会忘记你的。” 他停顿数秒,又继续道,“实验的事,你也是为了你妈妈,所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反对。” 祁世恩的安慰与鼓励让沈初恢复 了些许力气。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爸,谢谢你。” 他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该做什么,爸配合你就是。” … 研究所内。 “李理姐,辛苦你把这些文件送去部门了。” 李理抱着怀里的一沓文件,朝男同事笑道,“没事儿,我闲着也是闲着,实验我不会,但我能干的活你们交给我就是!” 李理刚离开,另外两名男同事走到他身旁,手搭在他肩上,一脸八卦道,“诶,你们这部门的白富美咋人这么好使唤呢,脾气也好,什么时候带我们认识认识?” “还是别了吧…人家是有关系的。”被问到的男同事弱弱推脱。 “有关系就有关系呗,认识下怎么了?约出来喝个酒而已,还怕我们吃了她啊?” 两人不由调侃起来。 “上班时间,让你们在聊喝酒的事吗?” 顾迟钧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人身后,吓得那两人立马老实巴交起来,“顾…顾主任。” 顾迟钧只看向了另一名规规矩矩的男生,“还不回去?” “噢,好。”男生呆滞地回答后,不敢多停留。 另外两人面面相觑,也都找借口散了。 顾迟钧收回目光,面不改色走回部门,刚到工作区,就看到李理在发放文件。 她一本本文件小心翼翼对比好名字,才放到桌面上。 连续几天,原本挺枯燥的工作,她倒是做得不亦乐乎。 顾迟钧将视线收回,走了过去,在经过她身旁时,停下脚步,“你倒是挺乐意被使唤。” 李理抬起头,“被叫做不开心的事,那才是叫使唤,我这叫…能者多劳!” 顾迟钧头一回见还能自己给自己洗脑的,发笑了声,“确实,笨人也只能勤快点了。” “你骂谁呢!” 顾迟钧没再搭理她,回了办公室。 李理刚要生气,就接到霍津臣的电话了,她拿起接听,“干嘛呢?” “周末你有事吗?” “没啊,怎么了?”她愣了下,随即眼睛一转,“你是不是要给我钱,让我去疯狂shopping?” “再说吧。” 霍津臣低头查看平板,“帮我订两张电影票,看看你们女孩子平时都喜欢看什么电影,再当日安排一些你们女孩子喜欢的约会项目。” 李理顿住,“约会,你…跟沈初?” “不然呢?” “你们和好了?” “再发展。”霍津臣眉头皱了皱,“赶紧的,要是你的策划不好,以后别想再跟我要钱。” 霍津臣挂了电话。 没多久,霍津臣便给她转账六万六。 看着屏幕上的钱,李理笑得合不拢嘴,开心地把文件都发放完毕后,回到自己位置上查找约会攻略项目。 另一边,祁世恩托关系将祁夫人送到医院做了穿刺小手术。 原本医生主任是不敢随便手术的,但得知沈初是医学信息科技研究所的,也取得了认证后,才同意取样。 沈初拿到了样本,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到病房查看母亲的情况。 好在,都很顺利。 祁世恩在床边陪着她,“小初,放心去吧,有我在呢。” 她垂眸,点点头,“要是妈醒了,您跟我说一声。” “好。” 第486章 不如死了算了 沈初将样本送到了研究所试验区,交到顾迟钧手中。 顾迟钧把样本给了助手,吩咐助手化验其中的β淀粉样蛋白跟tau蛋白。 助手点头,随后进入实验室。 “抱歉,耽误了几天。”沈初面露愧色。 “无碍,我知道你也是被祁家的事缠身,总之,你还能回来就好。”顾迟钧不慌不忙摘了手套,他停顿数秒后,掀起眼皮看她,“你还记得封洵吗?” 沈初愣了下,“记得。” 顾迟钧双手揣进白大衣口袋,“他在东南亚跟周家手底下的人有了冲突,遭到枪杀,不过还没找到尸体。” 沈初心中一震,“那…苏芯橙呢,有她的消息吗?” 他摇头,“暂时没有。” 没有消息… 距离游轮爆炸案已经过去一年多了,她被封洵带走也整整一年,杳无音信。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 另一边,辛雨坐在客厅里,听着罗家夫妇跟家里长辈已经在商讨婚事,心中焦急不已。 也不知道沈初会怎么帮她。 婚事事项都是罗夫人在说,包括彩礼。 她当初跟祁雁商量的彩礼是八十八万八,至于嫁妆,祁雁会多给。可如何祁雁不在了,辛雨又不姓祁,没了娘撑腰,她自是不愿意再开这么高的价。 祁霜端起茶杯缓缓喝了口,“辛雨虽不姓祁,毕竟也是我大姐的女儿,五十八万的彩礼对于你们罗家而言未免是不中看了。” 罗晟看了眼罗夫人,示意她别插嘴,“孩子们结婚,这彩礼讲的也是心意。而我打算把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过到儿媳妇名下,今后让小雨进入我罗氏管理。” “呃,对对对,这股份也算是彩礼呢,车房也少不了,我们罗家的儿媳妇自是不能亏待的。”罗夫人表面应和,心中已经有些不爽了。 祁家这些狐狸还真是不好对付! 祁霜瞥了一眼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祁老,见他闭目养神,并未给结果,显然也猜得他是瞧不上罗家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了。 虽说祁家家底殷实,其实并不在乎罗家开多少彩礼,但罗家给的,比先前承诺祁雁的明显要少。 想必是担心祁雁承诺的厚礼嫁妆拿不到吧? 这罗夫人的嘴脸她光是看一眼就知道了,祁雁若还活着,今后辛雨委屈了,她还能替自己女儿撑腰。 而今,若是这婚事谈成,让辛雨就这么白白嫁了,罗家今后待她如何,祁家可就管不着了。 “罗夫人。”祁霜搁下茶杯,淡淡一笑,“这样吧,彩礼就五十八万,但除了罗氏百分之五的股份,还得再加上你们罗家近日在西城拍下的那套景和园,以及江锦别墅,这两套房归于小雨名下。” 罗晟面容僵滞,没等罗夫人有所反应,他道,“景和园不行。” 罗夫人也不傻,景和园价值一个亿呢,这嫁的也不是祁家的女儿,他们还真是敢要! 她看向一语不发的祁老,“祁老爷,这景和园我们也才刚拿下,何况我们自己也挺喜欢的,要不,换一个?” 祁老抬了抬眼皮,“罗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跟景和园,你们看着选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看着罗夫人瞬间变得有些发白的脸,他继续说,“刚才也说了,辛雨是我祁家长女的女儿,她的婚事,也是要按祁家女儿的规格来办。景和园也好,罗氏股份也罢,不过都是我想给孩子的一份保障罢了。” 罗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祁老会如此强硬。那景和园是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拍下来的,本打算作为自己的私人宅院,如今要拱手让人,还是给一个不姓祁的“外孙女”。 “祁老爷,您这不是刻意为难我们吗?咱们可是早就谈好的婚事,您先前也是有意要跟我们罗家联姻的!”罗夫人也是急了,不管是景和园还是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那都是亏大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客厅里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祁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父亲这是在逼罗家表态,也是在为辛雨争取最大的利益。 罗家若是真的看重与祁家的合作,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辛雨紧紧攥着手,什么钱啊,房子啊,她压根不想要。 若是真嫁给罗天保,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罗晟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内心狠狠挣扎了一份,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正要开口答应时,保镖从外头匆匆走了进来,打断他话,“老爷。” 第487章 这一刻,好像也值了 祁老望向保镖,只见对方走到他身侧,俯身说了什么后,祁老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随后阴恻恻地望向罗家夫妇。 罗夫人跟罗晟还未能回过神,后者便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罗天保嫖娼被抓了。 这消息如同五雷轰顶,一下子将罗晟劈得惊站起,“什么?” 他迅速放下手机,对祁老说,“婚事暂且…延迟吧,我们先回去处理家事。” 他与罗夫人匆匆忙忙离开,走时都没敢再看祁老的脸色。 从跟祁家谈好这婚事开始,他们就禁止罗天保在外闹出丑闻,除了沈初那件事以外,几乎没有。 而偏偏罗天保此次的丑闻,竟闹得江城沸沸扬扬,还上了热搜。 辛雨低头看手机推送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心中不由窃喜。 … 罗天保的丑闻可以说是相当轰动,炸裂。 罗晟在圈内积攒的脸面一夜之间全都尽了。 据说罗天保不仅招嫖,还与他那些个所谓的兄弟一起…被抓时,床上都是混合的男男女女。 警察封锁现场时,罗天保是不省人事的,据说服用了过量的违禁壮阳药… 直至周末,罗天保的丑闻都还未能彻底消除。 沈初坐在霍津臣车里,翻看这几天影响颇大的“丑闻”,皱了皱眉,“这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这也太狠了。 罗天保今后在江城,还真就成了个笑柄了。 他迷了眼,“是周遇安排,可不是我。” 沈初看向他,“周遇?他也在榕城?” 他嗯了声,沉默数秒后,又道,“毕竟他才是周启龙的养子。” 沈初微微一怔,难怪他们查他身份时,他能蒙混过去。 想到什么,她收回视线,“可周遇是姓周,你姓陈啊。” 他侧眸看了她一眼,含着浅浅笑意,“周启龙为了保护他,没有公开过周遇的名字,周遇的母亲姓陈,所以他一般喊周遇叫“小陈”,那边的人只知道周启龙有个养子小陈,谁又知道叫陈什么呢?” “所以除了陈姓,名字是你瞎编的啊。” “哪里是瞎编了?” 霍津臣望向她,眼神深邃而认真,“堇初,也算是你的字加上我的字。” 沈初怔了下,心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涟漪。 她虽然猜过这个名字的意思,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有些冲击力的。 一时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有些微妙,刚才关于罗天保丑闻的沉重和对周遇身份的探究,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悄然冲淡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只好转移话题,“那…我们去哪?” “看电影。” 沈初,“?” 霍津臣将她带到了电影院,他没戴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墨镜而已。以至于走在人群里,外形条件与气质过于优越的他总能收获不少回头率。 他像普通群众一样,走到柜台前排队,扫码取票。 沈初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都晃了神。 霍津臣取了电影票朝她走来,见她呆滞地看着自己,用手中的票轻轻刮她鼻尖,“人傻了?” 她眼眸动了下,挤出尴尬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说的看电影是…包场。” 他不是没想过。 只是… 【表哥,约会期间你可千万不能什么都包场,毕竟沈初姐现在什么都不缺,跟外面那些表面说要浪漫实则只想让男人砸钱的妖艳货色肯定不一样!她要的是体验感!记住,体验感!】 他还是记住了李理的话。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看电影,我怕你不适应。” 沈初怔愣,随后脸上又是疑惑。 她差点都忘了当初霍津臣那霸道无理的样子… 跟现在简直天差地别。 像被夺舍了一样。 沈初突然伸手掐上他脸颊,“你不是霍津臣,你是谁?” 霍津臣反握住她手,一脸无奈地将她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握着,“就是你那个眼盲心瞎的前夫。” 人群中,有人摁了下快门键,恰好拍下了这一幕。 … 两人看的是一部喜剧片,霍津臣也压根没想到李理会预订这么无聊的片子… 他给李理发了一连串消息后,将手机收回口袋里没再看。 听着周围人哄堂大笑声,他也只是略显尴尬地挤出笑来,随后转头看向沈初。 看到她被电影情节逗笑的瞬间,他眉心间的褶皱瞬间被摊平,这一刻,好像也值了… 第488章 味道不错 电影散场后,沈初与霍津臣从影厅里走出。后者将西服外套挂在手腕上,又替她拎着包,彻底放下身段。 在其他人眼里,他仿佛就是那个“模范男友”。 走廊的光线从暗到明亮,沈初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滑落肩头,“你不是不喜欢看喜剧片吗?” 在她的记忆里,霍津臣从来不看这些片子,她是知道的。 霍津臣微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包带,“最近开始看的。” 沈初没再说话。 走到影院大厅,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了,封洵遭遇枪杀的事我听顾迟钧说了。” 霍津臣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沉几分,“嗯,上周的事了。” 这个时候提顾迟钧,确实挺让他不爽。 但他又不能说。 “你能不能…”沈初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犹豫数秒,“让人帮我留意一下苏芯橙的下落?” 霍津臣眼眸轻抬,碰上她视线后,他便什么也不想了,“好。” 沈初见他都没考虑一下,就答应了,一时间还有些意外来着,她故作镇静地四处观望,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甜品店,“那家店的千层好像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霍津臣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都听你的。” 原本是该按照李理给他的计划的,但… 还是随她心吧。 两人走进甜品店,靠窗的位置刚好空着。沈初刚坐下,就看到霍津臣招来服务员,“一杯冰美式跟一杯乌龙拿铁,拿铁少糖,要热的。” 沈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要喝乌龙拿铁?” 霍津臣眉梢轻挑,“你猜。” 她撇嘴,随后将身体靠向椅背,环抱双臂,“是李理说的吧,她经常给我买咖啡,倒是记住了。” 他笑而不语,随后又看了眼菜单上的千层蛋糕。 “来一份招牌吧。” 服务员笑着问,“就一份吗?” 霍津臣目光落在沈初脸上,“我未婚妻不太喜欢吃甜的,她就是想尝尝,所以我陪她吃一份就好了。” 沈初环抱胳膊的手松了松,对上他视线那一瞬间,又故作平静地挪开,“…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以前是不了解你,但有人了解你。”霍津臣摆正了身姿,“而我现在记住了,便会一直记得。” 服务员将甜品端上桌,芋泥千层的香腻气息弥漫开来。沈初虽然很少吃甜品,但听同事说这家甜品店很出色,所以便想尝尝。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一种细腻甜而不腻的口感在她舌尖化开。 其实甜品的味道对她而言都差不多,但今天的口感格外…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霍津臣,他正专注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了以往的锐利和审视,只有纯粹的温柔与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沈初躲开他视线,低头将口中的千层咽下去。明明也是相处过六年的男人,怎么就总有刚熟悉不久就出来相亲见面的赶脚? 霍津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拿起手中的勺子舀了她面前的蛋糕。 沈初动作一顿,咬着勺子看向他,他刻意舀了她碰过的地方,说,“味道不错。” 第489章 是七夕 她耳朵有点烫,低头假装很忙。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两人逛了整整一天,夜里的风有些凉意,她衣着单薄,有些冷。 霍津臣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别感冒了。” 沈初握着外套的领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类似于木质调香水的洗衣液味道,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后来又刻意遗忘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当年她被闻楚利用职务算计,在包间里险些失身的时候,秦景书将她送去了医院。 那时的霍津臣在医院也是这样把外套披她身上的。只不过那时的他只是单纯占有欲作祟,不满她跟秦景书走得近罢了… 不像现在,眼中满是关切。 霍津臣从她的眼中似乎读懂了什么,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想说“对不起”,却又觉得这三个字太过苍白,总提过去的事,又怕打搅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知道,要让她彻底原谅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移开视线,“我送你回去。” 沈初点了头。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的地方,路过一家花店时,碰到怀着孕的店老板娘正向顾客推销花。 恰好也喊住了沈初,“姑娘,今天可是七夕呢,让你男朋友买一束花吗?” “七夕?”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彼此。 而沈初也还以为他是知道的,显然… 霍津臣手抵在唇边尴尬地咳了声,目光也精准的看向橱柜里最为鲜明的玫瑰。 他看向老板娘,“你们店里所有的玫瑰,我都要了。” 老板娘一愣,“所有?” 沈初也跟着一愣。 “对,所有。”霍津臣掏出钱包,又问,“支持刷卡吗?” 老板娘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可以刷卡的!” 霍津臣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在订单上写了地址,“等都打包好了,麻烦送到这个地址。” “好的好的!” 沈初还未回过神,便被他牵着走了,她踉跄几步跟上他,“不是,你买那么多玫瑰做什么?” “给你买的。” “浪费钱!” “对我而言,只要是花在你身上的就不是浪费。” 霍津臣长臂一伸,顺势揽住她肩膀,低语,“我真不知道今天是七夕。” 她轻哼,“说得我知道似的。” 他没再说话。 试探到她没推开自己,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 次日,京城。 “你说的是真的?”何梦从位置上倏然站起,眼底猩红,也略微带着一丝慌意。 直到助理将照片递给何梦,何梦看到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就是沈初时,她才彻底相信,霍津臣还活着。 “他居然还没死!”何梦捏着照片的手明显在颤抖。 她一步步走向沙发,一屁股跌坐,“老太婆要将云山药企并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云山药企可是她这辈子的基业,霍家再怎么落魄都不可能沦落到把云山并购的地步!” 助理小心翼翼道,“莫非老太太其实知道霍总还活着?” 这句话很快点醒了她,她的眼神逐渐狠了几分,“那又如何呢?就算他活着,他这半年也没有管过霍氏的死活,只要在他回来之前,把霍氏跟云山都彻底变成我们的…” 助理看向何梦,很快便低下头,她还是太敢说了。 助理从办公室离开后,走到楼梯间打了一通电话,把何梦方才那些话都叙述了一遍。 对方什么也没说,只道,“你只管配合她,时时刻刻向我汇报她的举动便是,但切记要小心。” “好…好的,娜姐,我会小心的。” 第490章 祁斯南 王娜挂了电话,发送一则信息后,返回到病房中。 霍老太太正签署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随后将协议备份交给一旁的律师,“这份协议不能交给任何人,包括霍家的其他人。” 律师颔首,“我明白。” “另外,将这份协议加入我的遗嘱中,只有我死了,协议才会生效。” 王娜与律师同时愣了下,后者询问,“老夫人,您这是…” 她抬手打断话,“不必多问,对这一天,我早有准备。” 此时,霍真真正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外。 病房门内的声音透过门缝断断续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细小的针,扎在霍真真的心上。 她很快躲到了一旁冰冷的墙上,拿花的手忽然一紧,花束包裹被捏得有些变形。 她听母亲说霍津臣还活着,就在沈初身边时,她就知道她取代不了霍津臣。 其实她从未想过要取代霍津臣,甚至她是很崇拜她这个哥哥的,有时候她自己都在想,如果她跟他是同母同父的亲妹妹,那该多好… 可在听到老太太将股权转让协议立在遗嘱上,不让霍家其他人知道,那口中的“其他人”,其实就是指她父母跟她吧。 可她也姓霍。 就算她父母没本事,又凭什么祸及她呢? 霍真真死死咬着唇,直到口腔里泛起淡淡的血腥味才松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带着花茎上的刺扎进掌心都未曾察觉。 她彻底认清了,她在霍家从未受过重视的事实,这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霍真真转身离去,只遗留地上凋落的几片花瓣。 … 沈初睡到中午才醒来,本以为父 亲跟哥哥都不在家,正下楼打算处理昨晚仓库里放的那一车子玫瑰。 才刚出门,便被叫住了,“这么着急出门,去哪呢?” 她猛地回头,祁温言穿着运动衫,袖子挽到手肘,单肩背着羽毛球袋。似刚从外头回来。 “呃,你刚跟谁打球呢?”沈初转移话题。 “咱爸啊。”祁温言止步在她面前,“我陪他打几局。” “我还以为爸不运动的呢…”她干笑。 “别试图转移话题。”祁温言将球拍放地上,“那仓库里的玫瑰,你以为我不知道?” 沈初一噎,强装镇静解释,“我不想收的,但他送过来了…” “嗯,但你昨天跟他待在一起。”祁温言看破也戳破,表情实在无奈。 沈初很是尴尬。 “不过,罗天保的事是他做的吧?” 沈初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垂下眼睑,声音低了些,“你都知道了?” “我还知道你想帮小雨毁了这桩婚约。罗天保出了这种人尽皆知的丑闻,老爷子是不可能再让小雨嫁进罗家的了,就算老爷子不提,罗家也会上门退婚。” “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苦笑。 他叹了口气,“你什么都瞒着我,我才是真伤心呢。” “我不想瞒着的,我只是…” “怕我责怪你跟他接触?” “……” 沈初顿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出,“我跟他之间有太多扯不清的东西,我恨他吧,但这份恨好像随着那场爆炸中被抹平了。我曾经是执着的,而他现在又是曾经的我。我知道,他是改变了不少,我是想给他一次机会,但我也清楚轻而易举的机会对我过去所遭受的也不公平。所以我没答应他,也没拒绝他,算是考察期吧。” 祁温言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神渐渐柔和下来,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他沉默片刻,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考察期…也好,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你得答应我,不论以后再发生什么,必须得告诉我。否则我真不理你了。” 沈初挽上他手臂,“那你不能告诉爸?” 他用手指顶开她脑袋,“暂时不说。” 罗天保的丑闻发酵后几天,罗家花了很大价钱才把新闻压下,尽管新闻是没了,可这事没个几年,都不会被人淡忘。 听说罗晟被这个儿子气得不轻,打算将他送出国,跟祁家的婚事也就作罢了。 毕竟罗晟要面子,自己的儿子闹出这等荒唐事,有点家世的姑娘都不可能嫁进来。 婚事取消,最开心的莫过于辛雨。 在沈初来看望她时,她肉眼可见的高兴,“四表姐!” 沈初怔了下,“表姐?” 她点头,“对啊,我就比你晚生一年,当然得喊你姐了。” 如今她是心甘情愿喊姐的。 沈初无奈笑了笑,与她一同走进客厅,来榕城这么久,她跟辛雨没见几次面,但却能聊到一起,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不过通过辛雨,她倒还进一步了解到祁家其他人。 祁霜嫁的是当官的,备受老爷子重视,而祁雁对祁霜的不满就是老爷子总拿她跟祁霜做对比。以至于姐妹二人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 祁霜有一个女儿跟一个儿子,儿子属于晚育,如今才上高中,女儿比辛雨小三岁,嫁的也是门第。 而祁淮明虽未婚,但有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儿子。据说其生母是个演员,戏子,但不被祁家所接受。 祁瑞安风流,不安定,一直没成家,但因为祁老不重视他,所以对他的人生大事一直都没怎么管。以至于他给祁老戴了帽子祁老都还被瞒了好些年。 提到她的小舅舅祁斯南,辛雨脸颊还莫名红了,沈初也看在眼里,“他怎么了?” “他很帅,人很好,很温柔。可惜了…”辛雨眼里的憧憬也随着现实破灭,“他要不是我小舅舅的话,我真想追他了。你不知道,他就是我的理想型!这辈子我一定要嫁跟他一样的男人!” 祁斯南… 沈初琢磨着这个名字,来榕城到现在,她的确还没见过这个神秘的“小叔”呢。 下午,祁温言刚结束会议正与唐俊返回办公室,一进门便看到有人早已坐在沙发上等候。 对方漫不经心拨弄着桌面上的玻璃杯,待人出现在门口,才缓缓抬起头,“嗨,好久不见。” 唐俊愣了下,看向祁温言。 祁温言眉头皱起,面色无波无澜进了屋,“祁家出这么多事你不关心,如今倒是肯回来了。” 第491章 不想与你为敌 祁斯南将手中的玻璃杯搁下,缓缓起身面向祁温言,“这不是有你们在吗?我想着你们应付得过来。” 祁温言转头示意唐俊先出去,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二人,他走到办公桌后落座,“大姑的事倒不说,你母亲出事,你似乎也不关心关心呢?” “我母亲是咎由自取。”祁斯南叹了口气,走到书架前,随后取了一本金融书籍,“我劝过她,可她不听我的,既然她选择跟老五私会,那事情也有败露的时候。” 他像是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脸上连一丝浮动的情绪都没有。 祁温言指尖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叩击着,眼神锐利地盯着祁斯南的背影。 他知道,对方也不是来跟自己叙旧的。 “你找我有事?” 祁斯南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转过身,一脸无奈,“温言,我今天过来是真心的想找你聊聊心里事的。你知道的,我跟你之间除了辈分,其实年纪相仿,在我心里,我没把你当侄子,而是当弟弟的。” “我跟我爷爷的儿子称兄道弟,实在是担当不起。如果你没别的事,就请吧。”祁温言朝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祁斯南脸上的无奈僵了一下,随即又化为一抹苦笑,“你还是这么不给人留余地。”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又继续道,“温言,家族里的有些事你我都清楚,但我真的没得选。而我的敌人也不是你跟你父亲,所以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 祁斯南只留下这番话,人便离开了。 没多久,唐俊从外头走了进来,好奇道,“这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 祁温言眼神深沉几许,“他来劝告我,又或者,是警告我。” … 沈初从辛雨那离开后便去了趟医院。在护士长前,护士长说她母亲从做完穿刺苏醒过后,也一直都是处于偶尔清醒的状态,清醒的时间很短。 随后又道,“对了,有位女士刚才也来看你母亲了。” “女士?”沈初微微一顿,转身走向病房。 她推开门,愣住。 陪伴在母亲身旁的女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江太太。 江太太走出病房,朝病房看了眼,深深感慨,“没想到你母亲的状况会糟糕到如此地步,她甚至连我都不认识了。” 沈初垂眸,“AD综合征是这样的。” “你在榕城还习惯吧?” 她点头,“习惯的。” “那就好。”江太太叹气,“你离开江城的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一直认为你是顾老的得意门生,再怎么样,他应该都会保下你才是。” “其实我不怪老师,顾家跟我,他并没有义务保我,我能理解。” 她确实不怪顾老。 换做是她,选择她父亲亦或者老师,她又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吗? 因为这事本身就没有绝对的正确答案。 江太太看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眸色复杂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太懂事了也不好。” 她也笑,“可我已经不是孩子了。” “在长辈眼里,无论多大岁数不都是孩子吗?”江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不提过去的事了,你在榕城过得好就行。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母亲叙叙旧,哦对了。”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方盒子,光是盒子本身,都是一件梨花木工艺品。 只见她将盒子递到沈初面前,“本来是想留给我女儿的嫁妆,可惜了我没有一个女儿,就送给你了。” 沈初猛地抬头,连忙摆手,“江太太,这我不能要,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太贵重了!” “你都没看,就知道贵重了?” “能用得上这盒子的礼物,大概率都很珍贵,您这厚礼我真不能收。” “拿着。”江太太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你也知道我跟你母亲是闺蜜,当初我们俩约好的,就算各自的孩子做不成夫妻或者姐妹兄弟,但我这个当干妈的总要给干女儿留一件礼物,不是吗?” 沈初架不住江太太一套话硬塞,等她反应过来时,盒子已经在她手里了。 “不许再给我了。”江太太摁住她的手,“这是我给你的,那就是你的。” 沈初只能无奈地接受了。 江太太看着她收下了礼物,这才满意。 在医院待了没多久,沈初送江太太到大门,江太太与她道别后,坐进了车内。 目送她的车子离开,沈初看着手里精致且有些份量的木盒子,都不敢抖一抖。 傍晚,她开车回到半山湾,刚下车就收到了霍津臣的微信消息。 【昨晚的玫瑰收了?】 沈初指尖飞快地敲打屏幕键盘:【收了,在仓库里待着。】 霍津臣:【早知如此。】 沈初:【?】 霍津臣:【我就该亲自送上门。】 沈初:【门都不给你开!】 消息刚发送,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她止步在门外,拿起手机接听,“爸。” “小初啊,爷爷让回老宅吃个饭,你小叔回来了。” 沈初稍显一顿,随后道,“好,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后,她眉头微微蹙着,若有所思。 … 老宅内,除了祁瑞安,其他人都到齐了。只不过在客厅里,各谈各的,一切看似其乐融融,但又互不通融。 只有辛雨坐到祁斯南身旁,跟祁斯南侃侃而谈。 祁霜朝祁温言看去一眼,“你妹妹还没到吗?” 没等他回答,祁世恩在一旁沙发坐下,拿起叉子吃了块点心,“我已经通知她了。” 祁斯南望向二人,淡淡一笑,“我还未见过这位侄女呢。” 祁温言皱眉。 “六弟喜欢游山玩水,常年待在外,对家里的事不上心也是正常的。”祁世恩摆摆手,一副不介意的模样。 祁斯南笑而不语。 沈初这时随着保姆踏入大厅,辛雨笑着朝她挥手打招呼,“四表姐!” 辛雨对沈初的亲切,令祁世恩跟祁霜都感到有些意外了。 沈初朝她点头示意,目光随后才落在她身旁的男人。 这男人面容几乎可以用俊秀来形容,他肤色冷白,眉目清隽,尤其眼睛稍窄,细长,是很典型的瑞凤眼。 在他身上,她完全看不到有祁老的半点影子。 第492章 看来相处得不错 祁斯南看向她的同时,也是一副谦和温润的模样。 没等沈初有所反应,祁老便在祁淮明的陪同下走出客厅,径直走向长桌,“人都到了吧?” 祁霜起身,“都到了,除了…老五。” 提到祁瑞安,祁老脸色明显沉了些许,转瞬恢复如初,他坐下后,才道,“都入座吧。” 随后转头吩咐保姆,“可以上菜了。” 长桌两侧的人按照辈分依序落座,而沈初对面正好是祁斯南。 祁老问,“你此次回来,要待多久?” 这话自然是问祁斯南的。 他眯眼笑道,“爸,我暂时不打算出去了。” 祁老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示意保姆倒上酒,“也好,家中事务繁多,你留下也能帮上些忙。” 得知祁斯南要留下,最高兴的莫过于辛雨。其余人虽都没什么表态,但沈初也能感觉到席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祁斯南目光若有似无地在她身上流转,带着一种的探究眼神。 她眉头微紧,面上却维持着得体的平静,只是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过于锐利的视线。 很快,数名保姆便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桌。祁老拿起公筷,先夹起一块鱼,其余人这时也才跟着动筷。 “淮明,最近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祁淮明应声道,“爸,这是我应该做的。” 祁老“嗯”了一声,“海外的项目怎么样了?” “项目前期筹备工作已基本完成,预计下个月可以正式启动。合作方那边对我们的方案很满意,后续细节正在进一步洽谈中。” “很好,”祁老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吃团圆饭,我也很久没有了解你们的情况了,老四,你也说说吧。” 被点到名的祁世恩抬了头,“我们没什么大事,公司有温言看着呢。” “今禾的病好了呢?” 祁世恩怔了下,很快答道,“还在治疗。” “老四媳妇的病还没好吗?”祁霜惊讶道,“这都好些年了吧?” “老四对媳妇情深义重,多少年也都得治,不是吗?”祁淮明开口接了茬。 祁世恩吃着饭,“是啊,有我闺女这个医学界新星在呢,我是不担心。” 医学界新星。 这句话让原本尽量放低自己存在的沈初被退到了众人面前,就连祁老的目光都直接锁定了她。 祁霜莞尔一笑,“侄女是医学生?” 这话题,跳不过去了。 沈初点头,“是的。” “是哪方面专业的,我在医学界也有认识的人。” “脑外科。” 祁霜愣了下,“女孩子干外科医生倒是少见,若是护士,外科也很忙吧?” 没等沈初回答,祁世恩话语带着一丝不满,纠正,“我闺女哪能护士啊,顾志杰的亲传门生出来干护士,不就是大材小用了?” 顾志杰正是顾老的名字。 祁霜在医学界有认识的人,那就不可能不认识顾志杰了。 得知沈初是他的学生,祁霜似乎才开始正视她,“原来你是他的学生,那倒是不用我介绍人了。” 沈初只是礼貌地微笑示意。 祁老这时忽然说道,“我听说你最近跟陈先生走得挺近,看来相处得不错。” 此话一出,祁世恩动作顿住,面色忽而复杂。 第493章 顾虑 老爷子原就想与周家促成长期的合作,商场上的利益纠葛瞬息万变,唯有将两家关系紧密捆绑,才是最好的办法。 在座的,除了她父亲跟哥哥,也就辛雨能理解被“联姻”的命运了,她担忧地望向沈初,放在桌下的手拧紧。 可惜她如今地位微薄,无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沈初气息沉稳,“陈先生替我们实验室争取到了更大的合作项目,我很感激他,与他多有来往也是应该的。” 老爷子听到这回答,眼里闪过一瞬的满意,点了点头后,又道,“都先吃饭吧。” 其他人都动筷了,唯独祁世恩。 他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引得众人抬头看向他。 “老四,你这是怎么了?”祁霜问。 祁世恩面不改色答,“没什么,手滑。” … 饭后,祁世恩走出院子时,脸上仍是明显的沉郁。 “爸。”沈初追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走,“您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他一噎,停下脚步,“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 “那就是生爷爷的气?” 祁世恩带着沉默移开了目光。 沈初垂眸一笑,继续说,“爷爷只考虑祁家本身的利益,我能理解。毕竟在他看来,家族的存续和发展永远是第一位的。您怕委屈了我,当面跟爷爷冲突但又怕被人说您不孝,您就只能忍着,自个儿生闷气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祁世恩啧了声,转头看向她,一脸无可奈何,“我那是怕你不乐意,万一你觉得我这个爸爸无能没用,那可怎么好?” 她笑,“您这么疼爱我,我怎么可能会嫌弃您呢?只要我知道您永远是向着我的,那就足够了。” 他被哄得心情是不差了,但还是有所顾虑,尤其对女儿的婚事… 他不会阻止女儿结婚,可若是以联姻的目的结婚,他坚决不愿意。 沈初与祁世恩走出老宅后,祁斯南这才缓缓从柱子后走了出来。 因为夜幕的笼罩,两人几乎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你就这么喜欢偷听人谈话吗?” 身后,传来祁温言的声音。 祁斯南唇角微微一勾,转头看向从暗处缓缓走出来的人,“我还真是有些羡慕四哥的家庭了。” 祁温言没回答。 他望向别处,又道,“你们是打算跟老三一条船了?” 祁温言眼眸一沉,与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一句,“我们不屑与任何人一条船。” 沈初回到家后便洗了澡,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卧室,看了眼手机,恰好看到霍津臣几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她愣下了,走到窗前,在房间的视角透过园林内的灯隐约看到院外一条小坡旁停着的一辆车。 这男人… 她咬了咬唇,拿起外套走出卧室。 出门时,她甚至连关门的动静都不敢大声,直至走出院子。 霍津臣将车停靠在墙边,车灯暗灭着,他靠在驾驶座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幽幽落在走来的人身上。 第494章 吻 沈初走到车旁,敲了敲车窗。 霍津臣解锁车门,她拉开门坐进车内,车厢里清洌的冷调香混着一丝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皱眉,“你喝酒了?” “只喝了一杯。”他声音低哑。 沈初将半干的头发撩向后,“癌症好了,烟又抽上了。” 他失声一笑,将手中未燃的烟折断,“没抽。” “那你大晚上不睡觉,把我叫出来做什么?” “想看看你。”他的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头发没吹干?” “我这不是看到你的消息…”她停顿住,别过脸,“也就你大晚上不睡觉了。” 霍津臣眼里的笑意浓了几分,他倾身靠近她。距离瞬间拉近,“一个人睡,的确睡不着。” 他身上的气息更清晰了,沈初脑袋顿时空白,“你喝多了。” “你清楚我的酒量。”他看着她眼睛,唇角漾着笑,“一杯酒,不足以让我有醉意。” 她眼睫蹙动,下意识舔了舔干涸的嘴唇。 也正是这一个动作,勾得他心痒难耐,注视着她的眼神都变得灼热。 沈初脸颊微热,在他欲要靠近时,她轻声道,“会被监控拍到的。” 霍津臣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不放过她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我用的是防窥膜。” 没等沈初说什么,他吻了上来。 沈初身体颤了下,她的手起初还僵硬地握拳抵在他胸膛,后来不自觉地舒张开,轻轻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察觉到她的回应,原本温柔试探的吻逐渐加深,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呵护。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好久,两人才分开,男人一副餍足的神色,嘴角的笑意都要压不下去了,“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只要你周末的时间。” 她蹙眉,小声,“你想反悔?” “是有点想。”霍津臣手指轻轻撩拨她头发,最后停在她耳廓上,摩挲着,“我想让你每分每秒都待在我身边。” 沈初抵在他胸膛的手掌心烫得惊人,她垂下眼帘,“你以前有这个机会的。” 霍津臣顿住。 他眼中的笑意闪过一抹落寞,正当他收回手时,她又道,“但是目前为止你的表现都还不错,所以…我勉为其难给你增加独处的时间。” 霍津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难以置信地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是被点燃的星火,亮得惊人。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真的?” 沈初依旧维持着几分矜持,她轻轻推了推他,拉开一点距离,“没听清就算了。” “听清了!”霍津臣立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恨不得将她的手融入自己,“你说给我增加跟你独处的时间。” 他刻意加重了“独处的时间”五个字,语气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沈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别过头,小声嘟囔,“那是看在你最近还算听话的份上。” 第495章 早晚赚回来 霍津臣低笑一声,心情显然极好,他顺势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属于她的清香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别说听话,让我当狗都行。” 沈初,“……” 他顿了顿,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那……增加多少?” 沈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胸前的衬衫纽扣,想了想,才慢悠悠地说,“先……每周多给你一天吧。” “才一天,你是不是有点太吝啬了?” 霍津臣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足,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别想跟我讨价还价。”沈初抬起头瞪他。 他立刻妥协,主打一个能伸能屈,“一天就一天。” 反正他会继续努力表现,争取早日把剩下的时间也都‘赚’回来。 与此同时,京城医院。 霍老太背对着门熟睡,门被缓缓推了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身影将门虚掩上,屋内的光影也变得暗沉。 他脚步极轻地走到病床边,视线落在霍老太沉睡的脸上,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口罩上方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正是霍承云。 霍承云从口袋里取出了一瓶药剂,手握得有些颤抖,“妈,我也不想这样的,这都是您逼我的。” 他走到床边,用手中的药将桌面上的药调换。 确认她没醒,霍承云悄无声息地转身,如同来时一般,带着一身寒意退出了病房,只留下门轴轻微的“咔哒”声,消散在寂静的走廊里。 … 次日,沈初早上刚到研究所,便被顾迟钧叫到了办公室。 她推门走了进来,“你找我?” 顾迟钧将检查结果放在桌面上,“检查结果出来了。” 沈初怔了怔,将桌面的报告拿起翻看,其中的磷酸化tau蛋白明显升高,为异常神经纤维缠结。 在AD综合征病中,神经纤维缠结常与β-淀粉样蛋白斑块共存,两者共同加速神经元损伤。但tau蛋白缠结的分布更直接关联认知功能下降的程度。 沈初抿紧唇,将手中的报告缓缓放下,脸上忽然的沉重。 “目前我们研发的新药,可能对你母亲…” “我知道。”沈初平静地打断他的话,“神经纤维缠结目前是无法通过药物跟NFTs彻底治愈的,我在大学时发表的那篇论文里就写到过了,只有干细胞移植技术成熟才能够做到。” 顾迟钧看着她,“安德尔教授说M国研究院目前仍在挑战这项技术,不过要等明年才对外招标。他给了我一份名额。不过我觉得你会比我需要。” 她一怔,当即摆手,“不行,这是你应得的名额。” “我用不上。” “可是…” “就当是我顾家欠你的,我替我爷爷还上了。” 沈初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她当然知道顾迟钧这句话指的是什么。 罢了… “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 “真想感谢我的话…”他停顿数秒,双手平放在桌面,“这半年我暂时就不开你工资了,毕竟我现在真的很穷。” 沈初先是一怔,随后笑道,“行。” 第496章 察觉身份 中午,沈初与李理一同吃了个午饭,听到后座的同事都兴高采烈谈论发薪水的事了,她便拿出手机看了眼银行短信。 “嫂嫂,你工资到账没?” 沈初喝了口汤,“我这半年不要工资。” “什么?”李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让你当白干啊?” “我这叫自愿奉献。”她笑了笑,“顾教授现在挺拮据的,你就暂时理解一下他吧。” “他,一个富二代还拮据呢?”说罢,李理忽然想到什么,又道,“也是,他连路边的快餐店都光顾了,衣服也就来来回回那几套,我都怀疑他是不破产了。” 沈初抬起头,“你怎么知道他光顾路边快餐店?” “我这不是跟他…”李理挤出笑来,“不巧就住在一个区域嘛。” “你找到房子了?” 她点点头,“是小凌帮我找的,月租1500,一房一室,还不错。” “小凌是…” “就是那个给顾迟钧当助手的大学生啊,人还挺好的。” 沈初不记得名字,但说到顾迟钧身边的大学生助手,确实有一个。白白净净,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确实是刚出社会的男大学生。 而李理也是大学生刚毕业出来没几年的纯小白,跟现在的学生应该是有共同话题的。 何况像她这么漂亮又活泼,还招人喜欢的小姑娘,怕是也不缺追求者吧? 不过对于李理的感情私事,她也不好过问。 … 被包场的高档餐厅内,整个现场相当安逸,清净。 霍津臣坐在临窗位置上,他对面指尖夹着高脚杯的男人正是祁淮明。 “陈先生果然是守信的人,项目已经批准下来了,能与陈先生愉快的合作是我的荣幸,这杯我先干为敬。”对方举起酒杯示意,一饮而尽。 霍津臣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在榕城这段时间,不也是有祁董您的照顾吗?这份人情,我可不敢不还呢。” 两人推杯换盏,聊了片刻后,祁淮明突然放下酒杯,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有一个问题我很早就想请教了。” “您问便是。” “最近这两天我听到一些传闻。”祁淮明手指划过杯口,眼神带着试探,“说京城霍家那位并未遇难,他就在榕城。” 霍津臣忽然一笑,面不改色,“您对他也有兴趣?” “是有些兴趣,毕竟听闻他跟老四的闺女有过一桩姻缘,那位霍总留在榕城兴许是旧情难忘吧?” 他说完,又看向霍津臣,继续道,“当然,我也只是好奇,并不会干涉其中。若是能有幸见到霍总,我倒也愿意攀交一二的。” 霍津臣笑而不语,与他碰杯示意后,将酒缓缓喝进。 祁淮明走后,霍津臣这才不疾不徐地摘下了面具,搁在桌面。 这祁家老三倒是个聪明人,猜到他身份不揭穿,还表明了态度,是有些意思。 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王娜的电话。 【霍总,老夫人这边出事了。】 与此同时,京城。 霍承烨跟李曼玉得知老太太进了ICU后,二人便一起赶来了医院。随后不紧不慢赶来的是霍承云夫妇与霍真真。 两边谁也没打招呼,疏离得很。 医生从ICU走了出来,霍承烨当即上前询问,“我母亲怎么样了?” “老太太是药物中毒,目前还未正式脱离危险。” 第497章 想吃我做的? “药物中毒?”霍承烨皱眉,“她人就在医院,怎么会药物中毒呢?” 医生耐心解释,“这件事是我们院方的疏忽,我们目前还在调查,到底是人为失误还是其他原因等查到结果一定会告知。” “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否则我只能让警方介入了。” 医生也是没办法了,作为责任方,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待医生走后,霍承云转头看向他,“大哥,这分明就是医院的疏忽,让医院给个说法就是了,若真闹来警察,曝光了这件事也不好看。” 没等霍承烨说什么,李曼玉看向霍承云,无语到笑了,“结果都没下来呢,需不需要警察介入还得等你开口吗?” “嫂子,承云也只是好心提醒,你何必迁怒到别人头上?”何梦自是站在丈夫身边的。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事儿跟你们有关系呢。” 李曼玉一句话,让夫妻俩的脸色绷紧了一个度。 尤其霍承云。 他若无其事避开了目光,生怕有一刻暴露了。 没多久,护士出来给家属传消息,说老太太现在暂时无恙了。 李曼玉跟霍承烨自是高兴的,唯独身后那两人。 霍承云下意识捏紧了手,但想到昨晚他换药时老太太并未醒来,也不知道是他,很快,心底才平静了下来。 “谁是霍承烨?” 护士又出门问。 霍承烨走到门口,“我是。” “进去换上隔离服,老太太要见你。” 霍承烨随着护士的指引去往男更衣室,霍承云望向他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拧紧,眼神变得阴冷。 霍承烨只在ICU待了十分钟,便出来了,比起关心老太太的身体状况,霍承云却更担心老太太说了什么。 “大哥,妈跟你都说了…什么吗?” 霍承烨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霍承云下意识有些心虚。可他不敢躲开,只是硬着头皮迎着笑脸。 “没说什么,只是妈需要休息一段时间,霍家里里外外的事,暂时由我接手。” 霍承云咧嘴笑笑,没敢反驳,“家里的事由大哥处理是应该的…” 霍承烨点头,随后对李曼玉说,“妈这边,麻烦你留下照顾了。” 李曼玉愣了下,虽然儿媳照顾婆婆是应该的,但霍承烨今天这句话却给她一种他只信得过她的错觉。 “行,我知道了。”她应下。 … 七点,沈初从研究所出来时,天色早已暗沉,只剩霓虹路灯次第亮起,在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 霍津臣环抱臂,整个人就靠立在车前,一袭灰色的长款薄风衣穿在他身上,毫无违和感。 这男还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沈初走向他,“等多久了?” 他其实已经等了有半个小时,但想到是来见她,他哪怕等两个小时都可以,“没多久,刚到。” 男人主动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替她打开车门,又绅士地将手挡在车门顶,以防她撞到头,“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沈初坐上副驾,手扯了扯安全带,犹豫半会,“…我不太想吃外面的。” 霍津臣单手撑在车门,听完她这句话,眸微微一眯,“哦,那是想吃我…做的?” 第498章 索取 沈初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是啊。” 他眼尾笑意更浓,“好。” 然而车开到途中,沈初就后悔了,心想,她没事说什么想吃自己做的,这不是把自己送上门吗? 不行,吃完立马走人。 反正她是不可能留宿的! 霍津臣眼尾余光瞥向她,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他可不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抵达酒店套房,沈初跟在霍津臣身后进入房间,她站在玄关处,没动,“你厨房有吃的?” 霍津臣脱了身上的风衣外套,挂在衣架上,解了袖子纽扣,“什么都有。” “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沈初走向偌大的客厅,她将包放在沙发上,朝落地窗看去,这里视野广阔,近到高楼大厦,远到山景郊区都看得一清二楚。 霍津臣摘了腕表走向厨房,动作利落地打开了嵌入式冰箱。里面食材琳琅满目,新鲜的有机蔬菜、顶级和牛都有,显然是早就备下的。 沈初侧头看了眼厨房里的男人,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男人就是要使唤出来的。 厨房很快传来水流声和刀具切菜的轻响,霍津臣的动作看起来娴熟又优雅。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看到他做饭的样子,但大概以前看他的时候总会代入闻楚,而那时的她又是“爱而不得”的一个悲悯可怜状态下,所以没什么心情仔细又愉快地欣赏这个男人下厨的样子。 这次再看时,同样的人,却有了不同样的境遇跟感受。 见霍津臣抬头时,她迅速收回了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窗外的夜景上。 霍津臣将晚餐端上桌后,沈初这才走了过去,桌面两道菠萝牛肉粒炒饭,一道奶油蘑菇汤。 他甚至还精心的摆了盘。 屋内的暗灯调调为暖色,搭配这一桌精美晚餐与窗外的夜景,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情调。 “我的女王大人,请入座。” 霍津臣替她拉开椅子。 沈初一噎,坐下后,嘀咕道,“油腔滑调。” 她用勺子拐起尝了一口,牛肉粒是相当嫩口,与米饭菠萝融到一起,味道浓郁。 “看样子,你对我的手艺还算满意。”男人两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光是看着她吃,都很满足了。 “还不错。”她还没完全咽下就舀了一勺蘑菇汤。 霍津臣忍俊不禁,眼里多了宠溺,“慢点,没人抢你的。” 她舔了舔嘴角,尴尬地低头避开视线,解释,“…我只是太饿了,不是因为你做的好吃。” “嗯。”他配合的嗯了声。 沈初磨磨蹭蹭吃到最后,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是时候了。她朝厨房洗完的男人看去一眼,扯着嗓子,小声说,“霍津臣,我吃饱了,我该回去了,不然…我哥跟我爸会担心的。” 管他听没听到,她退后到沙发,拎包就想溜之大吉。 霍津臣放下洗好的碗,掀起眼皮,“沈初。” 她挤出笑,转过身,“怎么了?” “晚上打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沈初怔了下。 这么正经吗? 他居然没有趁机留下她? 没等沈初有所反应,霍津臣已经来到玄关,取下风衣外套。 沈初低垂着眼,这男人第一次正式的样子,她还有点…不习惯了。 她是这么想的,可下一秒,霍津臣突然将她单手抱到玄关柜台上,她双腿被迫岔开在他腰侧。男人指尖抬起她下颌,低头,“吃饱了就走,那我总得索取些利息。” 她眼睫微微颤动,男人湿热的吻遍覆盖了她。 第499章 中毒不是意外 沈初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九点半,她红着脸匆匆忙忙上楼,就在楼道碰到了祁世恩。 “小初,怎么现在才回来啊?”祁世恩也是头一次撞见她这么晚回来,担忧地问了句。 “呃…我刚跟朋友在外面吃夜宵呢。”她挠了挠腮,“爸,您还没睡呢?” “我这是睡不着呢。”祁世恩也没多问,“得下楼泡点茶喝,哎,不喝点茶浑身不对劲。” “您大晚上还喝茶?” “没事,爸已经免疫了,喝了茶还能睡好觉呢。”祁世恩笑了笑,便下了楼。 沈初猜到父亲应该是碰到了什么烦心事,但她就算问,父亲也不会说的。 明天还是问问哥哥吧。 … 隔天,祁世恩一早就出门晨练了,只有沈初跟祁温言用早餐。 “哥,最近爸没遇到什么繁琐事吧?” 祁温言拿起一块面包,蘸了酱,随后问,“怎么这么问?” “我昨晚回来看到爸昨晚心事重重的…”她停顿了数秒,“就是挺担心的。” 他闻言,想到什么,笑了下,“倒也不是什么烦心事吧,如果真的有,那就是…” 他目光定格在沈初身上,“你的事咯。” “我?” “爸不知道霍津臣就是陈先生的事,而爷爷有意要撮合你跟陈先生。如今他老人家着急着要拉好周家这条大船,也不知道为什么。” 沈初沉默,老爷子的盘算看着利益远大过亲情,可在祁雁死的那天,他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悲伤的。 还有高氏跟祁瑞安的苟且被公开时,他若真的对这个儿子无情,早就将他作为祁家弃子了。 而非那日脸上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她倒也想知道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沈初用完早餐,十点刚好抵达研究所,她转头,只见李理坐在室内露天的花园长椅上接电话,垂头丧气的。 她好奇走过去,“怎么了这是?” 李理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收起手机站起身,“嫂嫂。” “看你无精打采的,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她摇摇头,避开沈初目光,“没什么事。” 沈初看穿了她的撒谎,倾身靠近她,“那…我可就要去问你哥了?” 李理立马妥协道,“别…我说,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哥,他会杀了我的。” 沈初怔了下,疑惑,“那么严重?” “…就是我妈给我打电话说霍奶奶住院了,然后聊着聊着我不小心说漏嘴表哥还活着的事…”她越说越委屈,“我妈肯定会告诉我姨妈的。” 沈初微微一愣,只记得那句,“霍奶奶住院了?” 李理告诉她,是在医院药物中毒,霍家的人还在查原因。 而沈初听着这话,也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京城。 李曼玉在病房内陪着老太太,她坐在陪护椅上,替老太太揉捏着手臂。 霍老太太睁开了眼,看向她,“曼玉啊。” “妈,您醒了?”李曼玉刚要摁护士铃,被霍老太太阻止了。 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别让人知道。” 李曼玉心里咯噔了下,手上的动作也停了,良久,她小心翼翼地问,“妈,您这是…怎么了吗?” 霍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轻轻拍了拍李曼玉的手背,示意她靠近些,才压低了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中毒不是意外。” 第500章 祁斯南约她 李曼玉愣住,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妈,到底是谁要害你?” 霍老太太苦楚一笑,“还能是谁,我原本想着他若真担心我的死活,会后悔,我便不怪他做的这个选择。可他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 听了这番话,李曼玉后知后觉也猜到了老夫人口中的人,“是二弟吗?他怎会如此?” 这可是他亲生母亲啊! 霍老太太深吸一口气,“还能是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因为那份股份。我没打算将云山给他,不是因为不想给,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是经商的料,加上他身边还有一个对霍家虎视眈眈的何梦。可惜他不懂我的用心良苦,他就算一辈子一事无成,老实本分待着,我给他的也能保他们一家子衣食无忧,或许是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也没在乎他的想法吧。” 李曼玉起身扶着老太太靠向床头,用枕头垫在她腰后,“二弟这么做,会不会有何梦的怂恿?” “不管是什么都好,如今的局势我已经看清楚了。”霍老太太说完这番话,想到什么,掌心覆在李曼玉手背上,“曼玉啊,你身为李家长女,却肯为霍家操劳了这么多年,我是真的将你看作是我的女儿。但我执意要让津臣娶沈初的事,你会不会怪我?” 李曼玉面容有些不自然的僵了下,低垂着头,“既然都已经是过去事了,现在总不能说还怨着您。” 霍老太太笑着点头,“看来是埋怨过的。” “妈…”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津臣。”霍老太太知道她要说什么,“江城那件事你也看到了津臣的选择,孩子大了,我们做长辈的,已经无法在将他们当成不经事的孩子来保护了。他们有自己的追求,无论怎么选择,我们做母亲的有时候确实也该适可而止。否则,就像我跟承云…母子之间越走越远。” 李曼玉湿了眼眶,她别过脸,“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怎么会没用呢?”霍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背,示意她安心,“津臣可没死呐。” 李曼玉蓦地一怔。 … 沈初翻看手机备忘录,得知霍老太太中毒的事,她还是想要问候一二的,可又怕… 正当她犹豫时,一名职员走了过来,“沈组长,外面有个人找你,她说是你的表妹。” 辛雨? 沈初走到研究所大厅客户休息区时,辛雨正乖巧地坐在位置上等着。 她转头望向走来的沈初,笑着起身,“表姐,你来了。” 沈初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我特地问过四表哥的。” 沈初抬手搭在她肩膀,“找我有什么事呀?” 辛雨也没藏着掖着,直率道,“其实是我小舅舅让我来的,我小舅舅说想约你一起吃个饭,谈谈事,具体是什么事他没告诉我。不过我猜小舅舅应该是没见过你,想跟你熟络一下吧。” 看着辛雨的回答,沈初垂下了眼眸。辛雨确实很信任祁斯南,但如果这个祁斯南有可能是策划她母亲意外的人呢? 倘若辛雨知道,她会怎么想? 但这对于辛雨而言,确实太过于残酷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我要等下班才行。” 辛雨笑着点头,“没事儿,我跟小舅舅说!” 下午四点,沈初提早下了个班,辛雨给她发了预约的位置,在公园附近的一家东南亚餐馆。 沈初抵达餐馆时,辛雨就与祁斯南坐在位置上,前者相当欢喜地朝她招了手,“表姐!” 第501章 试探 沈初走向二人,转头看向祁斯南,客气颔首招呼,“小叔。” 祁斯南笑了笑,搁下茶杯,随后对辛雨说,“小雨,你不是想去购物吗,用我的副卡吧,我跟你表姐单独聊聊。” “谢谢小舅舅!”辛雨两眼一亮,有心而外的高兴。 祁斯南示意身旁的保镖陪同,保镖点头,与辛雨一同离开。 待二人走后,祁斯南才开口道,“坐吧。” 沈初不疾不徐坐下,面带浅浅笑意,“小叔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用提防着我。”祁斯南替她沏了茶,“你是温言的妹妹,我又不会伤害你,何况四哥从前待我也不错。” 沈初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唇边笑意不变,“您不会只是找我聊家常吧?” “有何不可呢?”他无谓道,“我许久没回榕城,在外边听说四哥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本来是想回来贺喜的,被外头的事情耽搁了。你不会怪我吧?” 她抬眸看向祁斯南,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探究,“当然不会,我也早听我哥提到过您的名字,也很好奇呢。” 他动作一顿,掀起眼皮,“温言跟你提到过我,都谈过我什么?” 沈初怔了下,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我哥怕我初来乍到,还不熟悉祁家人的关系,便向我介绍了。” 话音一落,她暗暗扫向祁斯南,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提到她哥哥时,祁斯南是最惬意放松的表情,甚至还有一丝愉悦? 他跟哥哥的关系莫非很好吗? 可哥哥提他的时候并不是这副表情… 没来得及多想,祁斯南便道,“看来你也清楚祁家人的关系很复杂了。” 沈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试探,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比较多,故而了解一二罢了,可惜了大姑。” 她故意提祁雁,但祁斯南并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祁雁的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大姐确实可惜了,若不是太信任老五,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她拧眉,抿唇不语。 祁斯南目光瞥向她,“当然,老四只要还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就一定会避免这类的争夺。不过他跟老三走得太近,我也担心他会被利用啊。” 沈初动作僵了下。 这话别有深意,是在提醒她还是警告? 她抬眼看向祁斯南,对方的眼神深不可测,仿佛要将她洞穿,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平静而淡淡道,“小叔说笑了,祁家的纷争我父亲自然是不屑得参与。但如果有人要将我父亲牵连进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刻意加重了“牵连”二字,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波动。 祁斯南却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吹散氤氲的热气,茶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在这略显凝滞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倒是较真了。”他突然笑了声,像是活跃了这深沉的气氛,又道,“真的是跟你哥一个样。” 沈初笑而不语。 是随便说说还是暗示,只有他心里清楚。 这餐饭她几乎没动筷,祁斯南也看出了她始终带着的防备,正想要说什么,一名黑衣保镖朝他们走来,止步在沈初身侧,打断话,“祁小姐,我们陈老板在等您。” 沈初原本还想问哪个“陈老板”,但转头的瞬间就懂了,这是霍津臣的人。 “原来你还约了人,看来是我草率了。”祁斯南微微一笑,“往后我也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沈初起身,随着霍津臣的保镖离开。 第502章 不算外人 沈初同保镖走出餐厅,朝不远处停泊的车辆靠近。后车窗缓缓降下,霍津臣的侧脸在明暗的光线里更为分明。 保镖走到车旁,替沈初打开车门。 沈初坐进车厢里,“每次都这么巧,你是不是跟踪我?” “哪有每次。”霍津臣哑笑,目光转向她,“这次不是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吗?” 她环抱双臂,“那倒没有。” 霍津臣笑而不语。 “奶奶中毒的事我听说了,她…”沈初停顿数秒,“还好吗?” 霍津臣嗯了声,轻语道,“不用担心,她没事。” … 两日后,霍老太太正式转出ICU的消息传到了霍承云跟何梦的耳朵里。 霍承云在客厅徘徊了许久,面色沉郁。 “老太婆真是命大,这都不死,等霍津臣回来,我们可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何梦又气又急,自从知道霍津臣还活着,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霍承云猛地停下脚步,狠狠瞪了何梦一眼,“你急什么!现在不是在想办法了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狠戾,“他既然隐瞒身份待在榕城,那绝对不会这么快回来,我们还有时间。” 何梦说,“可现在也总得想个万全之策吧?” 霍承云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阴沉沉的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个混乱的局面,把公司里那些还在观望的老东西拉拢过来,还有…” 他顿了顿,又道,“得找人在榕城拖住他。” 何梦愣住,细想这番话后,缓缓起身,“那这事就交给我吧。” 另一边。 祁瑞安自从揭穿自己跟高氏的私情后,他几乎没离开过私宅。成日里喝完酒,倒头就睡,浑浑噩噩地度日子。 保姆拿着手机敲响卧室门,“五爷,有您的电话。” “谁他妈的电话?”他不耐烦问。 “这…是陌生号码,京城属地的。” “挂了吧。” “可是对方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没一会儿,门打开了。 祁瑞安接过保姆手里的手机,“谁啊?” “您是祁家五爷吧?”电话里头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至少,他不认识。 “怎么,卖保险的,还是卖——” “我是霍家次子的夫人。” 祁瑞安顿住,原本脸上的不耐烦稍显褪去,但也半信半疑,“霍家的还能找上我?逗我呢?” 何梦微微一笑,“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但没关系,毕竟我知道您有个侄女叫沈初,她也算是我们霍家曾经的儿媳妇了。” 祁瑞安挥手让保姆下去,随后进了卧室,“有话就直说吧,没必要拐弯抹角。” “那就我直说了,我们霍家的继承人霍津臣就在你们榕城,并且就在沈初身边,还隐藏了身份,成为了“陈先生”。” 祁瑞安脸上闪过一抹惊讶,原本的酒意都瞬间醒了大半。 … 周末,沈初陪同祁世恩前往老宅探望老爷子。 两人步入客厅时,后者的神情略显僵硬。 客厅内除了祁老和祁淮明外,还有霍津臣在场。 沈初与霍津臣的视线短暂交汇,担心被父亲察觉,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家里有外人在呢。”祁世恩原本还以为祁老是单纯让他过来,这下好了,他都想带着闺女转身就走。 祁老皱了皱眉,“老四,陈先生也不算外人了。” 第503章 可以先订婚 “不姓祁,非亲非故,怎么就不算外人了?”祁世恩坐在沙发上,满脸都是不悦之色。 霍津臣唇角噙着笑,将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祁世恩身上,语气不疾不徐,“祁四爷说的是,我与祁家确实没有血缘牵扯。只是承蒙老爷子不嫌,让我常来坐坐,我便厚着脸皮,当了回不请自来的客人。” 他这番话说得谦逊有礼,既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又捧了祁老,给足了祁家面子。 “花言巧语,巧言令色。”祁世恩还想要再说什么,祁老便打断他的话,“行了,贵客在呢,你身为长辈的体量跟气度呢?” 祁世恩是闭了嘴,但脸色依旧难看,端起面前的茶杯猛灌了一口,借以掩饰心头的不快。 沈初表情虽无奈,但也并没有打算插话的意思。若是霍津臣连她父亲都不想搞定,又何谈表现呢? 她悄悄抬眼,正好对上霍津臣投来的目光,她眉梢轻挑,带些许的幸灾乐祸。 其余人倒是没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集,只见祁淮明不疾不徐打圆场,“老四的脾气向来如此,陈先生别介意,这是今年新采的明前龙井,我父亲特地让我拿出来招待的。” 他说着,给霍津臣的茶杯里添了些热水。 霍津臣收回目光,颔首致谢,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赞道,“好茶,清香醇厚,回味悠长。祁老真是好雅兴。” 祁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是闲来无事摆弄些花草,喝喝茶罢了。陈先生年纪轻轻,对茶道也有研究?” “略懂皮毛,让祁老见笑了。”霍津臣放下茶杯,语气谦逊,“只是父亲平日喜欢琢磨这些,耳濡目染。” 周启龙祖籍是越城,越城的粤式早茶向来出名,而周启龙喜好茶饮,祁老也早有耳闻。 两人交谈好一会儿,祁老视线转向沈初,“听说你们年轻人聊得来,不知道有没有考虑之后的事。” 之后的事,是什么事,在场的人都明白。 祁世恩当即反对,“她还小,不考虑。” “我是让小初回答。” 祁老明对祁世恩的态度显没了耐心。 “这是我的女儿,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祁世恩始终不肯让步,任祁淮明怎么劝说都无济于事。 祁老干脆当他透明,如鹰般的眼神盯着沈初,似乎在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回答。 沈初转头看向霍津臣,尽管她现在是选择接受霍津臣,可婚事她并没有准备好… 霍津臣垂下眼眸,转头对祁老说,“祁老厚爱,晚辈心领。只是婚姻大事关乎祁小姐的一生,晚辈不愿强人所难。” 沈初愣了下。 他继续说,“我愿意等。”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沈初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她原本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方才的窘迫与无措仿佛被这句话温柔地抚平。 她抬眼看向霍津臣,他的侧脸在茶室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逼迫,只有坦荡与真诚。 沈初抿了抿干涸的唇,好片刻,声音从嗓音缓缓挤出,“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先订婚…” 第504章 真的,不骗我? “噗!” 祁世恩刚喝进嘴里的茶瞬间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稍显的扭捏的女儿。 霍津臣同样惊讶。 “订婚”这两字至今回荡在他耳边,久久不散。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指节微微泛白,眼底却有压抑不住的狂喜在翻涌。 要不是顾及其他人,他恨不得将她抱进怀里再多问几遍是不是真的! 祁老脸上瞬间洋溢起欣喜之色,“好!这倒也是件喜事!老四,你怎么看?” 祁老打破了祁世恩短暂的凝滞,他回过神,脸上的表情复杂至极,“…我说的话还管用吗?” “那就这么决定了!”祁老当即拍案。 … 途中,车厢里一片沉寂。 沈初尽管没看父亲脸色,却也能猜到他此刻的不好受,到顶还是她冲动了。 “爸。”她唤了声。 祁世恩没答应。 她小声,“您是不是生我气啦?” “我哪敢生你气?”祁世恩看向车窗外,神情郁闷,“你有错吗?你没错,错的是别人。没规矩的小子,我这辈子最讨厌花言巧语勾搭别人闺女的男人了,一套一套的,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呢,戴着一张破面具就能让你迷上了?” “我可是听说东南亚擅长一种巫术,叫降头,他不会给你下了这种邪祟吧?” 司机没忍住努嘴。 董事长代入得有点深了…… “爸,其实…”沈初深吸一口气,也打算不再隐瞒,“有件事我想跟您说很久了。” “你还是别说了。”祁世恩抬手打断,叹气,“你说的肯定是我不想听的。” 她垂眸,小声嘀咕,“可是不说吧,到时候您又怪我瞒着您了。” “你都瞒到现在了,就继续瞒下去吧。我不想知道。”祁世恩揉着额角,“反正订婚的事你心意已决,我要是不同意没准就是你怪我了呢。” 他最终选择妥协。 沈初无奈一笑,靠近他,“爸,您真不听?” 他别过脸,就差把耳朵堵上了。 “也就订婚而已,结不结婚还不一定呢,反正爷爷迟早会催婚,那我还不如找个熟悉的把婚定了。”沈初这话倒是不虚,答应订婚,虽说是给霍津臣最大的一次机会,但也好过三番两次让祁老催赶。 “你也说了,还不一定呢。” 看到父亲钻牛角尖,沈初倒是无奈地笑了笑,她伸手轻轻挽住祁世恩的胳膊,晃了晃,声音软了几分,“爸,我知道您是担心我,怕我受委屈,但我也想证明一次自己,证明自己的选择不会再是错的。” “您就当……当我先帮您考察考察?”她仰头看着祁世恩,带着一丝讨好和期待,“您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以后让您操心的机会还多着呢。” 祁世恩转头看向她,惊讶,“我这把年纪了,你还想让我操心一辈子啊?” 她笑靥如花,“您要是愿意,我没问题啊。” 祁世恩摆摆手,故作斟酌道,“都被你哄半天了,我要是说个不字,都是我不识好歹。” 沈初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另一边。 霍津臣与祁淮明道别后,吩咐司机回酒店。 到底是不是真,直到现在,他都还觉得有些不切实际。既期待,也有些担心。 担忧这一切都是梦幻泡影。 他给沈初发了条消息:【真的,不骗我?】 她是真的愿意跟他订婚吗? 真的重新接受他了吗? 没一会儿,一条消息发过来,他压制着上扬的嘴角,查阅消息,然,并不是沈初的回复。 第505章 母子隔阂消失 【哥,你妈来找你了!!】 是李理的消息。 霍津臣笑意稍稍敛起,紧盯着屏幕,不知在想什么。 霍津臣回到酒店,正好,李曼玉通过李理身边的保镖打探到霍津臣所住的酒店,人便在大堂候着。 担心会错过霍津臣,她甚至都没去贵宾休息室。 酒店经理与主管轮番上前服务,就怕招待不周。 霍津臣踏入酒店,往大堂某处望去,便见恭敬站着的几人。他垂了眸,迈步走去。 “您怎么来了?” 李曼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抬起头,其余人也都回头望向霍津臣。 “陈先生,这位女士您认识?”酒店经理有一种终于解脱了的感觉。 毕竟做酒店管理服务行业,就需要察言观色,而他阅人无数,什么背景什么身份的,都能最快识别出来。 只能说,这女士虽只报了个姓,说找人,但她的气度,包括衣着以及首饰可都不普通。 至少是个豪门富太太。 还巧了,他们酒店目前最大的“客户”就是包了顶楼套房的陈先生。 霍津臣并未摘下面具,可他的声音,他的身型,轮廓,眼睛,李曼玉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是我母亲。” 经理等一众人迅速退去,没再打扰。 等人都离开后,李曼玉这才朝他靠近,她眼底猩红,颤抖的手忽然抬起。 而他也只是安静地接受。 哪怕是对他动手。 可李曼玉的手却停在了半空,慢慢地抚向那半张面具,随后摘取了下来。 直至看清他的五官,他的肌肤,以及有了瑕疵的地方,李曼玉没在能忍住,一贯强势的女人,终是落了泪。 霍津臣身躯一震,嗓音沙哑了起来,“妈…” 李曼玉只手捂着前额,转头将眼泪咽了回去,可却仍泣不成声,“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薄唇微微阖动,想解释什么,但终究只剩道歉,“对不起,让您痛苦了这么久,我愧对了您跟父亲的期望。” “够了。”她湿着眼眶摇头,“不说这些了,你还活着就好,过去的事情我不追究,以后我也不管你做什么选择了,我不逼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是…” 她顿住,声音哽咽起来,“别再这样吓唬我。” 李曼玉此刻才明白,只要儿子活着,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什么面子,什么规矩,什么厚望,什么肩负重任都不重要了。 这些比孩子的命还重要吗? 不重要。 李曼玉擦拭掉泪痕,重新收拾了下自己的情绪,“好了,我们回屋里再说吧,我也想知道这半年来你过得怎么样,你的病,还有,你的脸…” 霍津臣替她拎了包,“不用担心,一点小伤,已经修复过了,不碍事。我们上楼吧。” 李曼玉点了头。 回到套房,霍津臣给母亲煮了一碗面,李曼玉看着端上来的热腾腾的面条,突然陷入一阵回忆。 是霍津臣高中的时候,也是给她煮了一碗面条。 但她那个时候工作忙,根本没时间陪霍津臣,加上她更重视霍津臣的学业以及公司管理能力,这些厨房的东西,她向来是不满他碰的。 所以那一次,她没有感到欣慰,反而还将他训斥了一顿。 慢慢的,霍津臣就没再下过厨房了,对她除了是对母亲的尊敬,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深壑。 “津臣。”李曼玉回过神来,鼻子一酸,“以前是我对你太严厉了,说实话,你恨过我吗?” 霍津臣拉开椅子坐下,“您是我母亲,我不会恨您,要恨我只恨自己,因为我做不到让您满意的地步。” 李曼玉喉咙一哽,没再说话。 第506章 初端 李曼玉将面汤喝得不留底,正当不知再说些什么,霍津臣开了口,“奶奶还好吗?” 气氛终是缓和了些,她回答,“你奶奶没什么大碍。她早知道你二叔给她换了药,所以她是刻意吃了些,但量不致死。” “你奶奶原本是想看到你二叔有一丝悔意的,只可惜,他现在已经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了。” 霍津臣倒了杯水,“二叔这些年想必也积压了不少不满。” 李曼玉叹了口气,“你二叔本来就没什么主见,不是适合做生意的人,你奶奶也是考虑到了这点才不让他独当一面。但你二叔并不知道,只知道你奶奶一味地偏向你跟你父亲。” 她抬眼看向霍津臣,眸中带着一丝疲惫,“你…处理好这里的事情,便回京好吗?” 他嗯了声,“我会的。”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霍津臣又沉默了片刻,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不过二叔跟二婶或许早发现了我在榕城的事情。” 李曼玉愣了数秒,恍然想起什么,“所以你二叔对你奶奶下手是因为知道了你还活着的事情?” “否则他这半年内早就动手了。”霍津臣的话令李曼玉神色变得复杂了几许,沉吟一会儿,她说,“现在霍家是你父亲做主,还能防一阵,这次他们的计划没成,下次不知道又会是什么。” 看出她的担忧,霍津臣给出笃定的回答,“您放心,我让王娜盯着呢,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李曼玉松了口气。 “对了。”他薄唇微启,“还有件事,我也要告诉您。” … 次日早晨,沈初在楼下没看到父亲,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爸这么早就出门了?” 祁温言将视线从杂志上收起,掀起眼皮看她,“还不是因为你,他的宝贝闺女要跟一个伤过她心的前夫复合,还订婚,至少得难过好几天吧?” 沈初语塞,搅拌着碗里的粥,小声道,“可能…是上辈子的孽缘吧。” “对了哥,你没有喜欢的女生吗?” “没有。”祁温言忽然一顿,看着她,“怎么问这个?” 见成功转移了话题,沈初笑道,“我就是好奇啊,我这么好看的哥哥这年纪没有女朋友,总不能是gay吧?” 祁温言气无语,“我喜欢女人。” 她咬着勺子疑惑,这话她的确是开玩笑问的,但哥的反应有点大啊。 祁温言用手指点她脑门,“别胡思乱想,赶紧吃你的,一会儿你还得回趟老宅。” “我为什么要回去?” “你答应订婚的事,忘了?” 沈初尴尬地揉了揉额角,笑而不语。 她低头喝粥的同时,并没注意到祁温言略显暗沉的眼神,似乎藏着些难以言说的隐晦… 祁温言还是陪沈初回了老宅,原本是父亲该来的,但父亲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所以找个借口逃避去了。 两人经过花园,偏偏不巧,碰到了祁斯南。 鉴于上回约见的事,沈初对祁斯南那些话还是在意的,不管他是真的警告又或者别的意思,从他的话中明显听得出,若是立场与他背道而驰,他必然会下手。 祁斯南看了沈初一眼,随后目光转向祁温言,“自从你妹妹回来,你回老宅的次数变得多了呢。” 沈初朝身旁的哥哥看去。 祁温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泊疏离,又带着戒备,“不要老盯着我们家的事。” “我盯着的,可不是你们家的事。”祁斯南止步在祁温言面前,抬手欲摆正他的别针,见他稍稍侧开身体,手转向他肩膀拂了拂,像是替他弹掉西装上的浮尘,“我说过,不愿与你为敌的。” 第507章 聘礼1 沈初看着两人的僵持,一时间茫然,无法辨别他们关系的好坏了。片刻,祁温言面不改色地搪开他的手,“触碰我的底线便就是与我为敌了。” 他转头对沈初说,“走吧。” 沈初回过神,同他一起往大厅走去。 祁斯南望向他们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眸色沉沉。 沈初仍在思考着他们俩之间的事,还没能开口问些什么,很快便到了客厅外。 客厅里极是热闹,除了祁瑞安,祁霜跟辛雨都在。自然也包括霍津臣。 “正好,小初来了。” 此刻不难看出祁老心情愉悦,他将茶杯搁在桌面,继续说,“祁家已经很久没有喜事了,除了老三谈到的项目,如今这订婚的事若是落实下来,也算是喜上加喜了吧。” 祁淮明温和一笑,“当然。” “老四怎么没来?”祁霜问,“这么重要的事,他这个做父亲的怎能缺席呢?” 祁温言坐在霍津臣对面位置,霍津臣对上他目光,眼底带着笑意,“岳父不在场也没关系,大舅哥在场便是很给陈某面子了。” 祁温言眉头皱了下,没搭话。 祁霜与祁老都跟着一怔,这充其量就只是订婚,还没结婚呢,便都叫上岳父,大舅哥了。 不过祁老倒是不为所然,作为见证人,他已经让祁霜着手替沈初准备订婚宴的相关了。原本这件事是该交给她母亲宋今禾的,但儿媳的情况恐怕是没办法操持宴会,所以才交给了祁霜。 祁霜点了点头,转头对沈初说,“订婚宴的事,如果你有你想要的设计或者计划,你便同我商量,你是我祁家的人,你的婚事我自是不会怠慢。” “那就有劳二姑了。”沈初倒我是没想好订婚宴的计划,因为她不曾办过… 也根本不知道订婚宴的流程。 就在这时,周遇拿着两份合同从门外走了进来。沈初惊讶的同时,他朝沈初颔首微笑,随后相当配合地站到霍津臣身旁,“你们好,我是陈先生的秘书,我姓邹。” 祁老倒是感到意外,没想到连一个秘书,都看着气质不凡。 沈初不解地看向霍津臣。 霍津臣接过周遇手里的两份合同,摆在桌面,“这是我准备的聘礼。” “聘礼?”其余人目光都落在那两份合同上。 莫非是股份?产权?亦或者? 霍津臣将两本合同摊开,“一份是南州海岛的开发权,至于另一份,我想亲手交到我岳父手中。” “南州海岛开发权?”祁霜诧异不已,南州那片海域的开发潜力有多大,整个商界都心知肚明,而霍津臣竟然直接将开发权作为聘礼送出给祁家? 就算是京圈的富豪,都不忍割舍的地步吧? 祁老的目光也微微一凝,显然也被这份“聘礼”的分量所震撼,他看向霍津臣,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周家的实力在东南亚那是没得说,但南州不属于东南亚,而属于越城。想要那里的开发权,还得通过政府。据他所知,南州海岛的开发权早期应该是在李家人手里。他刚到榕城没多久,就已经打通到越城的关系了,看来是真不简单了。 祁淮明对此并不惊讶,只是笑说,“陈先生真是大手笔了,确定真舍得给我们祁家?” 霍津臣也笑,“以后都是亲家了,何谈舍不舍得?” 若舍不得,他怎能帮她老婆立足呢? 第508章 聘礼2 祁老爷子手搭在座椅扶臂上,指尖轻轻敲击着,他心中满意这份诚意,但不露于表,“陈先生给出这份厚重的聘礼,若我祁家不拿出些等价的东西,可就要让人笑话了。” 联姻说白了就是“等价交换”,祁家在榕城地位显赫,任何负面新闻都会影响股市动荡。 而周家在东南亚势力庞大,其掌控的港口物流与能源贸易渠道,恰好能为祁家在海外市场的扩张提供关键支撑。 双方的结姻必然不可能低调,而祁家千金的嫁妆,也得要看得过去。 “这样吧,温言。”他看向祁温言,继续说,“除了老四给小初准备的嫁妆,另外,城东那块‘黄金三角’的商业用地转让协议就当是我送给小初的结婚贺礼吧。” 祁淮明先是一怔,不等他说什么,祁霜惊道,“城东那块地不是…” 祁老抬手打住她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决定了,小初,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初身上,似乎都在等她的回应。 无论是南州的海岛开发权,还是城东‘黄金三角’商业用地,其未来价值都不可估量。 沈初深思熟虑片刻,微笑回答,“爷爷做的决定,我都接受。” 祁老朗爽大笑,“好,爽快,温言,回去记得告诉你父亲。” 祁温言嗯了声,“知道了。” 霍津臣修长的手指在合同上轻轻点了点,“那我给未来岳父的这第二份协议,也麻烦大舅哥一同转交了。” … “爸,城东那块商业用地不是高氏的吗?您怎么会…” 祁霜与老爷子一同进了书房,对老爷子的抉择是有些不理解。 祁老在落地窗前的躺椅缓缓落坐,“那块地我早就拿回来了,只是碍于老六,我没提起罢了。” “您不担心若老六知道这件事,会…怨您?” 祁老阖目养神,“当初老五跟你长姐为了争高氏这块地争得头破血流,倒不如就看看,这块地如今落到不争不抢的老四一家手里,这背后的人还能不能沉得住气了。” 祁霜将茶水搁在桌面,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毕竟祁雁的事故看似是高氏的算计,但实际上,高氏也有可能只是“棋子”罢了。至于老五,他通过揭穿他与高氏的私情将一切推得一干二净,这般手段看似高明,却实则漏洞百出。 她跟老三各持立场,但都聚于老宅,就算背后的人想要算计他们,也得斟酌下手的机会。 而老四一家在外,对方要动手,就有的是机会了。 与此同时。 辛雨跟沈初站在院子里谈话,前者憋了许久,犹犹豫豫地问出口,“表姐,你是自愿联姻,不是因为我联姻不成,连累了你?” 沈初无奈一笑,“那当然。” “我还以为…”辛雨低着头,两只手指缠到一起,“吓死我了,我差点都自责死了。” “别这么想。”沈初手搭在她肩膀上,“还有,以后你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来找你的四舅跟你四表哥,我们会给你做主。” 她愣了下,“真的吗?” “当然!” 辛雨笑着点头,“好!” “在聊什么呢?”霍津臣同周遇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 周遇擦拭着眼镜重新戴上,跟沈初打招呼,“好久不——” 见字未出,他才注意到沈初身后站着的辛雨。 长直发,齐刘海,长相虽说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那类,但却极其俏丽,气质纯洁。 尤其是那双眼睛,干净空灵,一看就是还没正式涉足社会的小姑娘。 “祁小姐,这位是…你妹?”周遇笑容可掬。 “…我表妹,辛雨,在客厅你不是见过吗?”沈初疑惑。 “哦~我当时没戴眼镜,近视,没看清。”周遇故作矜持地咳了声,走向辛雨,主动伸手示握,“你好,我姓周,单名遇,遇见你的遇。” 第509章 夸她 辛雨微微一怔,抬头望向周遇,迟疑且礼貌地跟他握了手,“你…你好。” “你的手型真是跟你人一样好看呢。”周遇毫不吝啬的夸赞,手上并未有冒犯的动作,很快便松开了手。 辛雨第一次被人夸赞,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手,“没有,我…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我觉得挺好的啊,有谁说你不好看吗?那他一定不懂欣赏。”周遇拿出手机,“既然在这相遇了,大家认识一场,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做个朋友。” 辛雨朝沈初看去。 沈初拍了拍她肩膀,“没事。” 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周遇正想要继续说什么,被霍津臣打断话,“你是来办正事的,还是来要女孩子联系方式的?” “话不能说的这么粗俗,我交个朋友都不行吗?替你干了这么多天活,你总得给我一点自由吧。” 霍津臣笑了声,“你微信的女人还不够多吗?” “……” 周遇气笑,随后把霍津臣拽到远处,咬牙,“你存心拆我台是吧?” 霍津臣双手揣进口袋,一本正经,“人家好歹是祁家表亲,你要是真玩了人家感情,始乱终弃,我好跟祁家人交代吗?” “我什么时候始乱终弃过,你以为我是你啊?” “我又什么时候…” “你有前女友,我可没有!” 霍津臣,“……” 看着两个男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再说什么,沈初环抱双臂,喊道,“你们聊好了吗?” 周遇面带笑意,折身走回,“其实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微信的女孩子大多数是带孩子来看病的客人,我跟她们真没关系。我是正人君子,可不是随便的人。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沈初故作恍然,点头,“明白。” “那,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周遇朝辛雨颔首一笑,“回头联系。” 周遇退后几步,不忘对辛雨使了个眼色。 辛雨怔愣数秒,顺着他视线看向沈初跟霍津臣时,才懂什么意思,“嗷,表姐,那我也先回去了!” 她差点就当了电灯泡。 辛雨跟上周遇脚步,两人是一同离开的。 沈初目送他们走后,仰头看向霍津臣,“周遇挺上道的啊,你跟他,还是得学学。” 霍津臣一步挨近她,高大的身躯稍稍朝前倾下,“难道我哄你的方式还不够特别?”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她睫毛轻轻覆下,整颗脑袋似靠非靠在他肩头,任由他指尖撩拨着她耳侧的头发,轻声道,“你都没夸过我。” 霍津臣怔了下,看着她发顶的漩涡,眼里的笑意带着宠溺,“我在心底里夸过。” “夸过什么?” “你很美。” 沈初仰头望向他,“啊?” “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所以新婚夜那晚我以为我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会被你吸引的。” 而他就为了那所谓的自以为是的“初恋”,在心里拉锯,最终用逃避跟冷漠造就了这场“别离”。 差一点,他就要错过她。 也要失去她。 第510章 礼服 沈初受不了他这么深沉又直勾勾的目光,先挪开了视线,小声嘀咕,“没别的了?” “有啊。” “还有什么?” 霍津臣又挨近她半寸,唇抵在她耳畔,“又倔又让人拿你没办法,总喜欢拒绝我,脾气大还爱咬人。” 她一噎,推开他,“你什么意思啊?” 他笑出声,“可我就喜欢你倔,喜欢你拒绝我不理我,喜欢你脾气大爱咬人的样子。” 沈初又急又臊地别过脸,干脆转移话题,“南州海岛是怎么回事,这聘礼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这是我母亲给的聘礼。” 她一怔,看向霍津臣,“可她不是…” 李曼玉对她有多恨,她不是知道,还会给她聘礼? “她接受了。”霍津臣掌心摩挲她脸颊,“江城的事,她让我向你道歉,那件事她的确做得不妥。从今往后,她不会再干涉我们的婚事,我们想做什么或者你想做什么,都不会再有人阻止。” 沈初咬了下唇,拿开他的手,娇嗔道,“我们只是订婚,说得好像,我们一定会结婚似的。” 平日说到这,他多少都会失落,可今日,他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谁说不是呢?” 尤其李曼玉告诉他,他们的离婚程序压根没走完最后一步,天不知道他有多高兴。 这就说明,她还是他的妻子。 他们没有真正的离完婚。 这次的订婚,再到婚礼,就当是弥补他们当年没有婚礼的遗憾。 … 榕城很快传开了祁家千金要订婚的消息,这份喜讯在圈内公开后,便有不少达官贵人向祁老送去贺语。 订婚宴是由祁霜着手安排,礼服到宴会的场景布置,都会让人跟沈初交接,确确实实在用心办了。 而沈初也不知道霍津臣的第二份聘礼到底是什么,竟让父亲不在那么抗拒订婚的事了。 沈初在老宅由上门服务的私房定制工作人员量身。 祁霜说这家私房定制是一个相当小众但价格高昂且很难预订的品牌。 它没有奢侈品品牌那般注重宣传与推广,而是相当低调,低调到只有通过人脉关系才能预订得到,甚至还要提前两个月预订。 而祁霜恰好有这层关系,所以将原本的两个月预订提前了一周。 沈初微微转动身体,待工作人员量好尺寸后,便将样板都递过去任由她挑衅。 祁霜坐在椅子上品尝咖啡,并不着急催促,“无论是结婚还是订婚,都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所以礼服你得好好挑选。” 沈初笑而不语,翻看手中的样板设计。 不得不承认,这家私房定制的工艺确实名不虚传。比起那些印着大Logo、在橱窗里极尽奢华的礼服,这种需要“寻”才能得到的定制款,更有一种低调的矜贵和独一无二的专属感。 而且大多数都是中式复古与现代风的碰撞,其系列既有传统植物纹,图腾,还有大量神话异兽的山海经。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霍津臣。 祁霜点头示意。 她走到一旁,拿起接听,“我还在挑礼服呢。” “需要我帮你参谋吗?” “你?” 他哑笑,“不相信我的眼光?” 霍津臣的审美并不差,这点她是知道的,何况她此刻确实挺纠结的,毕竟有几套样板设计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既然你这么闲,那你给我挑个颜色吧?粉的,绿的,紫的,蓝的。” 他几乎脱口而出,“蓝的。” 沈初视线当即锁在那套雾蓝色的新中式礼服,唯独这套有一种缥缈的感觉,她将样板递给工作人员,“就它吧。” 第511章 很珍视这个机会 霍津臣安静听着手机那头的动静,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他已经能想象得出她换上礼服走向自己的场景,有多美。 “你听没听我说话?” 只是走神片刻,霍津臣被她悦耳的声音拉回了现实,他故作深沉地嗯了声,“听着呢。” 室内的工作人员已经离开,沈初则站到窗边,望着庭院清幽的绿林,“我说你晚上要是不介意的话,那我就…” “我都有时间。”霍津臣不等她说完,唇角是快要压制不住的笑意,“晚上等你。” 结束通话后,霍津臣心中的喜悦爆棚,险些笑出声。 她主动约他了! 所以她今晚是要留下的意思吗? 想到这,他半张脸埋入掌心,胸口剧烈起伏着,示意自己要冷静。 该死,冷静不了! 他起身在客厅徘徊,又环视了一眼屋内,总觉得太过于单调,缺少了点什么。 于是,拿起手机联系了前台。 … “沈组长要订婚了诶,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祁家都已经在准备两个月后的婚宴了!” 李理经过聊着八卦的职员身后,竖起耳朵一听,立马凑了过去,“谁跟谁订婚啊?” “沈组长啊,你不知道吗?” “沈——”李理下意识捂住嘴,四处望了眼,“沈初吗?她要订婚了?” “对啊,听说跟我们项目合作的新那个新股东,陈先生。” 李理缓缓直起腰,惊讶得嘴都要合拢不上,所以他们俩是真的死灰复燃了? 虽然她早就猜到了,可这也太突然了吧! 那… 他怎么办? 李理朝顾迟钧的办公室看去一眼。 恰好,见小凌从办公室里出来,她急忙上前,“小凌学弟!” “李…李理姐?”小凌推了推眼镜框,又紧张地磕巴,“你…你找我有事啊?” “当然没事了,哎,顾迟钧在里面吧?你看到他脸色了没?他心情好不好?” 心仪的对象跟前夫旧情复燃,他肯定特别难过吧? “顾教授今天请假了呢。” 李理怔愣,“他居然会请假?” “呃,好像是发烧了,最近顾教授又经常熬夜,身体肯定是透支的。” 李理顿时没了话。 晚上,霍津臣让人将客厅都布置了一番,连烛光晚餐都备上了,就等着沈初联系他。 没一会儿,门铃声响起。 霍津臣整了整衣襟,阔步去开门。 然而门外除了沈初,还有祁世恩。 祁世恩正要进门,霍津臣忽然堵在门口。对上沈初疑惑的视线,他面庞不失尴尬一笑,“请等我几分钟。” 他关上门,迅速进屋将所有布置好的东西都卸掉。 随后再开门,微微侧开身,“请。” 祁世恩哼了声,第一个进屋。 沈初放缓脚步,转头看向霍津臣,小声说,“我今天都提前跟你说了,我爸要过来跟你谈谈的。你不是说你在听着吗?” 霍津臣,“……” 真是失策! 祁世恩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环顾一眼客厅,“霍总就打算一直住在酒店呢?” 霍津臣面上不动声色地端过两杯水递过去,笑道,“之前没打算长居,所以便选择了酒店。” “哦,意思是,你来榕城之前是没打算待这么久的,那就是你一开始也没想着跟我女儿走到订婚这一步啊?” 沈初看向父亲,又望向霍津臣,似乎也想听听他的回答。 霍津臣垂眸一笑,“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我没想过我还有这个机会。” 他目光对视上沈初,“我很珍视这个机会。” 第512章 尽我所能,争取这份可能 祁世恩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沈初,沈初故作无事发生的挠了挠腮,笑而不语。 霍津臣手指扣在茶壶盖上,给自己也倒了杯茶,“若是您不舍得小初,我也可以陪小初留在榕城照顾您二老。” “我要是没记错,霍家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祁世恩端起茶杯喝了口,“你留在榕城,霍家能允许吗?” 霍津臣执杯的手指微顿,随即抬眸,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霍家的事业确实需要人打理,但家族的传承,除了事业,更在于人。我父母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我坚持的人和事,他们会理解也会接受。何况,我不管在榕城还是京城,想跨越两地也不难,只不过过程有些辛苦罢了,但这些路途上的辛苦对我而言算不上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祁世恩,“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小初愿意,您跟准岳母也能接受。我不会强求,但我会尽我所能,争取这份可能。” 沈初抬眼,撞进霍津臣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也藏着他的决心。 祁世恩没立刻接话,只是拿着茶杯,眼神深邃地打量着霍津臣,似乎在掂量他这番话的分量。 客厅里一时有些安静,安静到沈初都有些坐不住了。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祁世恩放下茶杯,哈的一笑,“且不说以前你们之间如何吧,就说你母亲李曼玉。她当初是怎么对我闺女的,我可是清楚得很。” “她现在就算是接受了我的闺女,那好歹也有点态度吧。光一个南州海岛就想事了,老爷子他们是高兴了,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初蓦地一怔。 原来父亲一直记得这件事,这就是背后有家人撑腰的滋味啊。 霍津臣看着他,“我理解。” “你既理解,我也不为难你,毕竟你母亲送了一个南州海岛,也算是诚意。当然,我是看在你面子上的。”祁世恩语重心长继续说,“只要你母亲为江城那件事亲口向我闺女道歉,这婚事,我就彻底认了!” 沈初愣住了。 要李曼玉亲口跟她道歉,怕是不太可能吧… “好。”霍津臣应允,“我会让我母亲道歉。” 祁世恩点点头,“成,我就等你这句话,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他不疾不徐站起身,见沈初还没跟上来,回头,“还不回家呢,订婚前不准在外过夜!” “来了。”沈初疾步跟上祁世恩,走到门后的她回头朝霍津臣看了眼,头一回见他吃瘪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轻快的笑意。 霍津臣哭笑不得。 … 夜幕渐深。 李理打探到顾迟钧所住的楼层,提着一大袋东西走到房门外,摁响门铃。 许久,没听到有动静。 她低头翻看手机,确认地址没错,又继续摁了门铃。 该不会他想不开吧? 想到这,李理急忙拨打110,然而通话键还没摁下去,门便开了。 顾迟钧穿着居家睡衣出现在门后,面庞因炙热而潮红,整个人没了平日里的锐气,“是你?有事吗?” “听说你不舒服,我就好心地过来看看,免得你真出事了。”李理凑近他,“你不会没吃药吧?” “吃过了。”顾迟钧欲要关上门,她立马伸手顶住,“吃过药还能是你这样,你骗鬼呢?我站在这里都能感觉到你快热熟了!硬撑吧?” 他没说话。 “年纪轻轻的,发烧硬熬很危险的,要是爆发了心肌炎,可是会die的!”李理突然想到什么,捂嘴惊讶,“该不会你真拮据到没钱买药的地步吧?” 顾迟钧扶着额角,连怼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没钱买药了!喏,替你买了!”李理把袋子举起,又说,“除了药,还有吃的!” 第513章 同情 顾迟钧最终让她进了屋,客厅没开灯,唯一的光影来源是他敞开着门的卧房。 直到他打开了暗藏灯,才有所明亮。 李理四处张望,“你这公寓貌似也不便宜吧?” “东西放下,你就回去吧。”顾迟钧从外套里掏出钱包,“我只有一些现金,药跟夜宵的钱我给你。” 说罢,他在桌上放了两百块。 李理并没收,“顾少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这是好人做好事,可不是为了拿你钱的。”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我也没让你欠我,要不是看在沈初的面子上,我才不管你呢!”李理环抱双臂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起,“当然你也是我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你不关心你自己,可公司里的人关心啊。你要真出事了,谁管他们啊?” 顾迟钧眉头轻轻一皱,没说话。 李理把药挪过去,“先把药吃了。” “我都说我吃过了。”他露出一脸无奈,“我还不至于到你说的那种地步。” 李理转头看他,刚要说什么,恰巧往桌面上一瞥,水果盘旁就放着一盒已经开过的布洛芬。 她语塞,顿时有些尴尬,“你…你原来真吃过了啊?” 他无语,“不然呢?” 李理干笑着起身,“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呃…” 后面的话她有些不方便说了,改口道,“没事,我可能就是想多了,吃药了就行,你早点休息,哦对了,夜宵趁热吃,我先走了。” 李理几乎是快速地离开。 顾迟钧低垂着眼,对她的来意也能猜个大概,他目光落在桌上那袋药品以及还温热着的夜宵,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 沈初刚到研究所时,便有同事庆贺她订婚的事,她自己都没想到,订婚的事情都在研究所传开了。 李理一脸困倦地走了进来,沈初瞧她似乎没睡好的样子,问了句,“昨晚熬夜了?” 她坐下后,趴在桌面上,“是啊,我凌晨四点才睡着,困死了,早知道就不喝那杯咖啡了。” 说完,她突然坐起身,“你跟我复婚的事咋没告诉我,也太突然了吧?” “复婚什么,只是订婚…”沈初别过脸。 李理啧了声,“订婚也算是复婚第一步啊,看来还是我哥能稳稳抓住你的心呢!” 沈初抬手敲她脑袋,“欠的。” 她俏皮的嬉笑,忽然望向门外出现的顾迟钧,她一下坐正身子,朝沈初看了看,又看向顾迟钧。 其他同事依旧与顾迟钧打了照面,顾迟钧颔首示意,路过沈初办公位置前,步伐停了下。 他看着沈初,神色平静,“上周的数据你调好了吗?” 沈初点头笑,“已经弄好了,一会儿发到你邮箱上。” “好。”顾迟钧什么也没说,回了办公室。 李理两只手指戳到一起,等他走后,才疑惑地问,“顾迟钧难道不知道你订婚的事?” 表现得也太平静了吧! 沈初一怔,随后无奈地笑了下,“别瞎想,我跟顾教授就只是朋友啊。” 李理诧异,“你不知道他喜欢你啊?” 沈初知道李理要说什么,朝他办公室看去一眼,随即笑了笑,“顾教授真的很不错,这点我知道,如果没遇到霍津臣,我还真会选择他。或许是我跟他有缘无分吧。何况我们已经说开了啊,总不能连朋友都做不成吧?” 李理恍然,看向顾迟钧办公室,仅了一些同情。 表面上故作平静,其实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第514章 李曼玉道歉 与此同时。 “你让我跟沈初道歉?”李曼玉表情有些僵滞,抬头看向慢条斯理用餐的儿子。 霍津臣放下刀叉,点头,“嗯。” 李曼玉气笑了,靠在椅背,“我把南州海岛的开发权都给让出去了,祁家的人还不满意?还非得…” “是岳父不满意。” 岳父… 李曼玉看向胳膊肘往外拐的霍津臣,一脸无语。她现在才看清,她生下来的儿子还真是个顶级恋爱脑! 她深吸一口气。 不能生气。 这可是她失而复得的儿子。 就当是上辈子欠他的,所以他来讨债了吧。 “好,我答应你,给我她的联系方式吧。” 见霍津臣有所迟疑,她道,“放心,我不会为难她,可以了吧?” … 傍晚。 沈初刚下班,便接到了一通京城属地的号码,她微微一怔,拿起接听。 毫无疑问,是李曼玉的电话。 李曼玉将她约到饭店,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霍津臣没在。 “别看了,我没让他跟过来。”李曼玉开了口,示意,“坐吧。” 随后吩咐服务员上菜。 沈初坐下,正疑惑霍夫人找自己,该不会真是为了道歉时,李曼玉说,“其实我并不看好你跟津臣的婚姻,因为在我眼里,你太过于优柔寡断,不适合做霍家的女主人。” “虽然你是祁家的千金,但你们祁家内部的事,我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霍夫人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会同意送出南州海岛的开发权呢?”沈初也想知道她的想法。 毕竟放在以前,李曼玉根本不会这么做,她是骄傲的李家长女,一切同样以霍家的利益为主。 就算是霍津臣的婚事,她考虑的也绝对是其他顶级豪门的名媛千金,更不会妥协。 服务员将菜都端上桌,一盘盘的,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见沈初愣了数秒,她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都是津臣让我点的。江城爆炸案那件事,我一直以为我儿子为了你丢了性命。所以我恨你,恨你夺走了他。我身为一个母亲,我自认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儿子。” 说着,她话语语气忽然低落几分,“可当我看到他给我煮那碗面的时候,我才知道,我这个做母亲的有多失败。我从来没有真正的关心过他想要什么,只一味的把自己的希望强加在他身上,让他变成我满意的那个儿子。” “甚至在他最想表现给我看的时候,我连一句鼓励的话都没有,反而是泼了他冷水。如果没有经历这些,我至今都不会看清我自己吧。” 沈初紧抿唇,直视着李曼玉。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李曼玉会对她敞开心扉。一个母亲的无奈,以及悔过,都不留余地的展现在自己面前。 李曼玉继续说,“我同意你跟津臣的事,担心的不是你们祁家的手能伸到京城,我只是心疼我儿子,毕竟霍家如今的状况你也知道了。他二叔甚至还想毒死他奶奶,如果老夫人没有留后手,恐怕你也见不到她了。” 沈初蓦地一怔,诧异,“奶奶中毒是二叔干的?” 她叫顺口了二叔,想改口都晚了。 李曼玉却没说什么,“没错,因为云山药企,奶奶同意将云山药企合并也不愿意给他,并且立下遗嘱,只有她死了,云山药企的产权归属才会生效。” 沈初拧紧了手,这么说来,奶奶是因为签了那份合同,所以霍承云才会下毒… 第515章 姓陈姓霍,不都还是他 因为只有奶奶死了,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拿到合同… 片刻,沈初回过神,“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是担心我们订婚后,祁家内部的争斗会牵连到霍津臣身上吧?” 李曼玉没说话,但也默认了。 “您放心好了,祁家内部的事情,祁家人会自己解决。何况,祁家还有我哥呢。” 李曼玉举起茶杯,“江城的事我确实是冲昏了头,做得有些过了,我向你道歉。” 沈初怔了怔,也拿起茶杯与她碰了下,“我接受您的道歉。” 李曼玉将茶喝了,“过去的事情两清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就回京城看看奶奶吧。” 沈初表情尴尬,“可我毕竟跟津臣已经…” “已经什么?”李曼玉皱眉,“离婚吗?他没告诉你?” 沈初不解,“告诉我什么?” “你们的离婚协议并没有走完程序,目前还是合法夫妻。” … 沈初回半山湾时,是晚上八点半。 她从车里走下,一抬头,便看到霍津臣早早等候在不远处。 他倚着车门,路灯光色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阴影。 她朝他走来,霍津臣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略显深沉的面庞,蹙眉,“我母亲为难你了?” “没有。” 霍津臣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表情尽收眼底。 沈初迎上他的视线,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霍津臣微微一僵,察觉到她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时间没回答。 沈初气笑了,抡起手中的包砸向他,急红了眼,“搞了半天我连婚都没离成,骗子!” 霍津臣捡起地上的包,走向她,“我发誓,我之前真不知道,是我母亲告诉我,我才知道的。我也一直以为我们…” 他真的以为他彻底是没机会了的。 “道歉就够了吗?”沈初手指戳着他胸膛,“霍津臣,我现在是跟姓陈的订婚,不是跟姓霍的,我跟你婚都没离就订婚了,到时候你的身份不就被揭穿了吗?” 他手指摩挲着她提包上的流苏,“姓陈姓霍,不都是我吗?” 没等沈初回答,他低头,额面贴近她,“何况,他们迟早会知道我的身份,无论我姓什么,只要能给祁家带来利益,祁老爷子岂会在乎?” “那人家要是说你骗婚呢?” 他停顿数秒,忽而笑道,“周遇的父亲确实也认我当了干儿子,除了名字,我这身份也不算是假的吧?” 她语塞。 “还有别的疑问吗?”他整张俊脸凑近,属于他的气息一瞬间将她包裹。沈初下意识低垂着眼,在他眼中仿佛含羞带娇,添了一丝媚色。 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下颌,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微颤的唇线, 声音低沉沙哑,像羽毛搔刮着心尖,“放心,所有你担心的问题,我都一一解决。” 他低头,吻还未落下,身后突然传来祁世恩的咳嗽声。 吓得两人迅速分开。 沈初整张脸涨红,“爸,您在呢…” 祁世恩朝霍津臣瞪了眼,他要是晚来一步,闺女都要被他吞入腹了! “我这不是担心有人不让你回来吗?”这话指的谁,都心知肚明。 霍津臣哭笑不得,“岳父多虑了,婚前我尊重小初的意见。” “最好是。”祁世恩哼了声,又不忘叮嘱,“你现在对外是陈先生,到时候订婚,到底是陈还是霍,你最好想办法应对。” 霍津臣微微颔首示意,在原地目送祁家父女俩进入别墅。 … 李理与小凌及三名同事在一家清吧包厢里聚餐,场面热闹至极。 “李理姐,沈组长要订婚的那个人真是你表哥啊?”一名女同事好奇地问道。 李理怔了下,随后点头,“是啊。” “那你们家不是一般有钱吧?能娶祁家千金,那也得顶级豪门来着吧?” 同小凌坐一起的男同事笑道,“那还用说?祁家可是咱们榕城首富,一般人还真娶不到首富家的女儿。” “真羡慕啊,我要是有也能出生在有钱人的家庭就好了。” “等下辈子吧,哈哈。” “……” 李理低头看着手中的烤串,感觉没什么胃口了,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没有真正融入同事们的圈子。 小凌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我们要不玩牌吧?” 其他人一致同意,“好啊!” 李理也没意见。 玩纸牌游戏的过程中,李理起身到包厢外头为他们点烤串跟酒。等她出了包厢后,身侧的男同事转头看向小凌,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不会是对人家有意思吧?” 另外两名女同事对视一眼,自是看出来了,也笑,“李理可是白富美,人家家里那么有钱,肯定不缺你一个男人,你可长点心吧!” “对啊,你就算给人家当舔狗,人家都不带看你一眼的那种,劝你还是别有这个想法吧。” 小凌皱了皱眉头,“你们别…别这么说人家。” 李理很快带着两瓶人头马回到了包厢,三名同事看到酒后傻了眼,“这…路易十三?不是,这一瓶得过万吧?” 李理也只是想让大家喝个尽兴,没放在心上,坐下后便说,“没事,这钱算我头上!” “豪!果然豪气!”男同事竖起大拇指,当即拿起酒瓶拍照发朋友圈,心中感慨这一瓶可是他三个月的工资啊! 两名女同事对视了一眼,两人找着借口去了洗手间,走出包厢后,两人也是没忍住吐槽起来,“一开始我还没发现,她还挺爱显摆的,总觉得自己有钱就很了不起。” “我早发现了,要不是看在她帮我带过盒饭的份上,谁想跟她玩啊?” “还装天真可爱呢,我呸,这种大小姐人设我见多了!” 两人经过吧台说谈的话恰好被同在清吧的其他的同事听到了,也刚好,顾迟钧与他们一起。 “她们好像也是我们部门的吧?”管理组的同事问了旁人,旁人点头,“是啊,我刚看朋友圈,凌助手他们也在这家清吧,哦对了,李理也跟他们在一起呢。” 顾迟钧动作稍显停顿,只面不改色喝了酒,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第516章 忍让 聚餐结束后已经是十一点半,李理到前台结完账后,回到包厢,在门外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咱们不是要换场喝吗,那要不要叫上李理啊?” 女同事无所谓道,“当然叫啊,她都帮我们买单了诶,咱们不用付钱不是更好?” 小凌难为情道,“你们这样不厚道吧,不是说了AA制吗?” “我们是说AA制,但酒是人家点的,人家说了她买单,我们还凑什么劲啊?” “可是咱们也不能…” “凌老弟,想开点。”男同事搂住他脖子,“人家是千金小姐,差这点钱吗?她都不介意,我们介意什么?” “好了好了,别说了,万一她来了听到可不好。”女同事说完这番话,其他二人便也就转移话题了。 李理在门外站了许久,拳头握紧,真想冲进去骂人。 要不是看在小凌的面子上,她才不来呢! 她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踏入包厢,三人也跟个没事人似的,与她有说有笑。 几人离开清吧后,男同事忽然转头看向李理,“我们还有下一场酒局呢,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对啊,你跟我们一起去吧,可好玩了呢!”一名女同事亲切地挽住了李理的手臂。 小凌攥紧的拳头松了松,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要不…” “难得出来玩,哪里晚了?李理来公司这么久,还没尽情的玩过吧?” 几人热情邀请,若非李理在门外听到的那些话,她还真就心动了。 她将手臂从女同事手中抽出,“你们去吧,我不想去。” 三人尴尬地对视一眼,男同事僵笑道,“怎么了?大家不是玩得挺开心吗?” 李理咬了咬唇,正想要反驳话来,小凌不知看到了谁,蓦地一怔,“顾教授?” 另外三人也都打了招呼。 李理回头看向顾迟钧,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路灯的光晕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显得格外干净挺拔。 诶?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顾迟钧的目光淡淡扫过他们一行人。 “我们……刚结束聚餐,正准备再去下一场呢,顾教授,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男同事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 女同事也连忙附和,“是啊,要不我们一起吧?” 他们对顾迟钧发出的邀请,倒是挺真诚的,不像对她… 李理很无语。 “你们去吧。”顾迟钧目光一转,看向李理,“你明天早班。” 李理愣了下,她兼职不是只有一个班次吗? 哪来的早班这种东西? “怎么,你也要去赶下一场?”顾迟钧看着她,在确定她的答案。 “没有啊,我困了,想回家呢。” 她正好不想去呢! 男同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顾迟钧那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目光下,最终只是讪讪地笑了笑,“啊……好,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女同事脸上的亲切也消失了,只是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小凌则是松了口气,与李理点头示意后,便与他们一同离开了。 李理目送他们走远,满脸无处发泄的怨气。 顾迟钧目光一瞥,掠过她面庞,“李大小姐出来社会,倒也知道人情世故了。” “你什么意思啊?”李理本就心情不好,脸上黑着,“嘲讽我呢?” “说你能忍,脾气好。” 她环抱双臂,“我哪能忍了?要不是你,我刚才早就骂人了!” 顾迟钧嗯了声,不以为然,“在包厢里你不是有机会骂么?” 李理一噎,双手无力放下,“那是因为我给小凌面子…” 顾迟钧看着她,蓦地嗤笑,“他的面子倒是挺大,能让李小姐忍让至此。” 第517章 还挺会安慰人 “你想嘲笑就嘲笑吧,反正我都习惯了。”李理小声嘀咕,原本美好的心情都被今晚的人和事毁掉了,还有什么能让她更生气的事呢? 顾迟钧不着痕迹地叹了气,语气淡道,“没人嘲笑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交友看的不是表面而已。” 李理诧异地看向他。 路灯的光晕落在顾迟钧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反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认真。 该不会,他这是在安慰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我……我知道啊,我只是…随便应付而已。” 她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为了掩饰什么。 今晚精心打扮,兴冲冲地来参加聚会,结果被自以为能合得来的同事阴阳怪气一番,最后还被顾迟钧看出来了… 简直是把“狼狈”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鼻尖微微泛酸。 顾迟钧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沉默了几秒,忽然迈开脚步,“回去吧。” “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李理连忙摆手。 “我没说要送你。” “……” 呵,白感动了! 顾迟钧说是没送她,但…两人就住在隔壁小区,几乎顺路。只不过前者走得快些,她走得慢些罢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迟钧其实也没走得很快,像是在等她,但又仍有一段距离。 李理咬了下唇,快步追上去,“顾迟钧,你今晚也在清吧呢?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并未回头,“应酬而已,何况离得近。” “哦。”李理点点头,的确,清吧距离他们小区也就两条街,出门都不需要打车,“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清吧?” 她顺势问了一嘴。 顾迟钧站在小区门外,转过身看她,“刚好碰见而已,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不过还是谢谢你哈。”李理笑了起来。 他转头看向别处,“谢我什么?” “你这人其实也挺会安慰人的。” 他不语。 “总之,就是要谢谢你…”她还想黏糊糊的再说些什么,顾迟钧抬手转了她肩膀,在她背后推了推,“啰嗦,回你家去。” 李理被推着上前两步,换做是之前,她早就跟他较劲了。 但看在今晚的份上… 她回头,朝他挥挥手,“那明天见!” 顾迟钧转头进了小区。 … 半山湾。 祁世恩一大早便同祁温言在楼下用早餐,“公司最近怎么了,怎么有税务部门有人在暗中调查我们祁氏,虽然还没正式下文,但这风声已经传到老爷子那里了。” 祁温言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父亲,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是我们旗下一家子公司在去年的一笔投资项目上,和合作方的税务申报流程出了点小纰漏,导致数据对接时出现了一些误差。我已经让法务部和财务部的人去处理了,不会影响到公司的主体运营。” 祁世恩皱了皱眉,“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不过您放心,我心里有数。”祁温言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怀疑这件事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想必是在故意打乱我们的阵脚。” 看着儿子沉稳的模样,祁世恩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也大概猜到这件事跟谁有关了,“你妹妹的订婚宴上,也怕是不会风平浪静的。” 沈初正巧站在楼梯上,也都听到了父子俩的谈话。 第518章 真心的朋友 父亲与兄长从不在她面前说过公司的事,如今看到哥哥脸上复杂的神色,也猜到了些什么。 祁温言很快发现了她,她装作若无其事走下楼,来到餐桌前坐下,“爸,哥哥,你们这么早呢?” 祁温言转移了话题,带着一丝调侃,“能不早吗?我们每天都准点睡觉的,可不像你。” “我怎么了?”她愣了下。 没等祁温言回答,祁世恩轻哼一声,故作不满道,“大晚上被野男人带着在外鬼混,魂都要给勾去了。” 她噗嗤一笑,给父亲盛了一碗粥,“那…您怎么还突然同意我跟他订婚的事了啊?” “爸本来不同意的,是霍津臣那一份合同刚好是爸满意的。” 听祁温言解释后,沈初颇为好奇,“那份是什么合同啊?” “跟你外公家相关的。”祁世恩喝了一口粥,语重心长说,“霍家这小子…手段倒是多样,自从你母亲病了之后,你外公前些年的产业都被外部旁支分了一半,宋氏也早分崩离析了。所以先前你五叔跟你大姑说是以祁家的名义并购宋氏,我才没同意。他们也无非是想要宋家的利益罢了。” “而霍津臣的那份合同是以一个极其优厚的条件注资宋氏,并且承诺不干涉宋氏的日常运营,只帮助梳理现有业务,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旁支,直到宋氏有了适合的继承人,他开的人条件你外公也答应了。” 沈初垂眸不语,她在来榕城之前,就已经听说过宋家的事了。 宋子娴走了,母亲也患有病症,而外公膝下再没孩子。拥有一个庞大的产业,却没直系继承,那么落他人手中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只是… “可您跟哥哥不也是可以用这种办法先稳住那些旁支吗?” 面对她的疑问,祁世恩放下粥碗,叹了口气,“自古哪有女婿家的人接手自己妻子娘家生意的,传出去人家还得说我们想吃绝户呢!而你母亲这个情况旁氏那些人都清楚,定然不会同意你外公把宋氏交到你母亲手里。而霍津臣以外企的名义跟你外公合作,一是让旁氏那些人以为宋氏起死回生了,二来,他以陈堇初的名义注资的合作其实是没有权益的。” 沈初很快便听懂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堇初”只是霍津臣自己给自己想的名字,也是一个并不存在的“身份”,他用这个身份跟外公合作,签署的所有协议并不是有效的,也就只是一个“障眼法”。既阻扰了外人吞并的心思,也给了宋氏喘息的机会。 祁温言手放在她肩膀,“霍津臣能想出这个办法来,说明他对你确实是上心的。要不然爸怎么会同意呢?” 沈初看向祁世恩。 祁世恩别过脸,望向其他处,“我也是看在他还算真诚的份上,不过这也不代表我彻底接受他了!” 沈初与祁温言对上视线,两人皆无奈笑了。 … 研究所,沈初从观光电梯走出,径直朝工作室走去。 回到座位上,她罕见地看到李理没再帮人发放文件了,而是扶着下巴走神模样,没忍住道,“今天难得的清闲啊。” 她回过神,望向沈初,随后撇嘴道,“反正我以后都老老实实干自己本分的事情,其他事我是不会管了。” 其他事自是指“跑腿”。 “你前面不是挺热心肠的嘛,怎么,终于知道累了吧?” “连你也取笑我。” 沈初打开了电脑,“哪里取笑你了?” 李理没反驳,的确,她就是没上过班,这份兼职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工作”。就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她想要在别人面前留下最好的印象,而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用做,所以才会想着帮点忙,让大家轻松些。 本以为能结交到真朋友的… “嫂子,你有交过真心的朋友吗?” 被李理这么一问,沈初怔了下,转头望向她。她那失落的小表情,透着一点儿的不甘心与委屈,仿佛是遭遇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感悟。 第519章 想好怎么对付我 沈初沉默了一瞬,看着她,“其实,我能真正称之为朋友的人也不多,大概就两三个吧。” 李理惊讶,“这么少?我在越城怎么说也能找出来十几个二十个呢!” “都是真心的朋友?” “应该…吧。”李理其实也没敢笃定,她是从小不缺朋友,可她也知道这份社交运气大部分归于她的身份背景罢了,“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怎样才算朋友。” 沈初耸耸肩,“简单啊,能跟你不谋而合的人,准确来说就是三观能与你同频的人,或者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能帮到你的人。” 李理愣了下,忽然盯着她瞧,“那这么说,嫂嫂你不就是吗?” “我给你过什么帮助了?” 李理笑道,“在江城的时候你收留我啊,这也算吧!” 沈初宠溺地看了她一眼,转过椅子,整理桌面上的文件,“你要觉得算,那就是吧。” “这样的话…顾迟钧也算是了。” 沈初疑惑地转头,“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李理一噎,故作扭头望向别处,“没啊,不好啊,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过就是昨晚他也算帮我解围而已!” 沈初笑了笑,没再多问。 另一边,祁家老宅。 管家前脚刚送走税务门的人,祁温言后脚便到了。他不疾不徐踏入客厅,祁老爷子捻起茶杯的手顿了下,眼皮抬了抬,“这么多年了,税务上的事情都还能出现纰漏,温言,你是怎么看管公司的?” 祁温言不卑不亢地坐到沙发上,“去年并没有这样的纰漏。” “那为什么时隔一年就发生了呢?”祁老爷面容肃穆,“要真坐实了祁家漏税这等丑闻,我祁家还有什么颜面在榕城站住脚跟?” “爷爷,我也很想知道,去年并没有纰漏的一笔账为何会在今年有了纰漏。子公司一向是五叔接触的多,但去年那笔账我看过,且合作公司那边也并没有任何问题。” 祁老冷哼,“你是想说,你五叔从中作梗?” “我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也说得出口。”祁老将茶杯重重搁在桌面,“你是我唯一的孙子,我对你要求严厉,是希望将来祁家由你带领。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你的任何怀疑是不能服众的。你难不成要用你的怀疑去堵住外面那些记者的嘴吗?” 祁温言唇紧抿,半晌,攥紧的手微微松开,深吸一口气,“我会查清楚。” 祁温言走出院子,一道清瘦的身影就站在庭院一棵梨花树下。 看到祁斯南,他面色不由沉了下,也没想要打招呼,径直离开。 祁斯南望向他,“你怀疑老五,不怀疑我吗?” 祁温言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后者上前,绕过他身侧,面向他。 在祁斯南面前,他个头明显是矮半截,身型也纤瘦,看着不过像二十几血气方刚的清秀小伙。可在气场上,他与祁斯南却是不相上下,甚至能让人忽略他身高的劣势。 祁温言面不改色目视他,“怀疑了,如何呢?” 祁斯南笑了声,“没如何,就是想知道,你想好怎么对付我了?” 祁温言不语,凝视他的眼神里却带有一丝迷惑。祁斯南大可躲在背后,将祁瑞安推出来,就像对待祁雁那样,可他偏偏要跳出来… 这反常的举动,令祁温言不得不警惕三分。 “小叔要是闲得没事做,倒是可以多去陪伴你的母亲,我记得她现在应该过得很不好吧?” 第520章 风波 提到高氏,祁斯南脸色明显暗沉,他脸上丝毫没有对母亲的关心,淡漠得很,“你倒是比我关心她呢。” “她那般栽培你,如今失势了,你连她都不认了?” 祁温言蹙眉。 祁家的人里,除了祁淮明之外,唯独祁斯南比他想的要更复杂。 除了心狠,也尤为冷血。 难怪他能利用祁瑞安跟祁雁。 祁斯南冷嗤,“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埋怨不了任何人。温言,我知道老爷子器重你,不过,我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毕竟祁家欠我的债是要还的。任何阻碍我的人就是祁雁的下场。” 他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祁温言眉头紧拧。 祁家欠他的债… 是何意味? 此刻,老爷子负手伫立在书房窗后,将院子里二人举动都尽收眼底。 管家端着汤药走到他身后,颔首,“老爷,该喝药了。” 老爷子伸手接过药碗,面不改色将浓郁的中药汤喝尽,他放下碗,忽然问,“你觉得温言怎么样?” 管家愣了下,回答道,“温言少爷挺好的,重情义,也懂事,做事有分寸。” “你对他的评价倒是不错。”老爷子转向窗外,“那斯南呢?” 管家犹豫数秒,低着头,“这个,我倒是不敢评价六爷了。” “你放心说。” “这么多年来,我也是看着六爷长大的,不过六爷…对您跟其他兄弟姐妹都挺生疏的。这孩子,不知为何总给我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管家也是综合这些年他所接触到的祁斯南总结自己的感想。 该说不说,他是最没有资格评价的,毕竟是老爷最小的儿子,十三岁以前也是深得宠爱的,甚至比对孙子都还看重。 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祁斯南的性子倒越来越复杂了。 老爷子深深阖目,沉默半晌,“是啊,连你都看不透他了,何况我…” … 数日后,祁氏集团卷入税务的丑闻还是从某些小道消息传开了,受到丑闻影响,祁氏市值连续三日缩水超一个亿。 董事会紧急召开会议,气氛凝重,所有人都在台下议论纷纷,争论不休。 直到祁温言陪祁世恩走进会议室,众人才稍微安静了些。 祁世恩坐在主位,浑浊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显然这几日都没睡好,“各位,事已至此,现在再争论也是无意义的事,不如尽快查清根源,看看到底是谁走漏风声。” “根源还不明显吗?”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猛地站起来,指着桌上的财经报纸,“肯定是子公司那帮人有内鬼,他们巴不得我们祁氏乱成一团呢!” “是啊,去年的税务财务跟合作方都核实过了,倘若真有问题又何必等到至今发酵,定是有人想借此事生事。”另一位女董事附和道,“若不严查,我们的损失可就要白费了。” 祁世恩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并未开口决策,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祁斯南带着人走了进来。 “六爷?”众人看到他,都有些意外。按说祁氏的董事会,是轮不到他参与的。 祁温言目光落在他脸上,神情寒了几分。 祁世恩看向他,“老六?” “四哥,很抱歉打扰到你们开会了。”祁斯南微微一笑,目光从祁温言身上掠过,“不过,我今天是代表天光集团过来与祁氏谈税收误差的事。” 第521章 他早被下套了 天光集团正是去年与祁氏子公司合作的公司,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祁斯南居然成了天光集团的人! 董事会的人都极为诧异。 天光集团不属于祁家,他去天光,那岂不是…… 祁温言咬肌动了动,也意识到祁斯南的来意不简单了。 “老六,你何时去了天光?” 祁斯南笑了下,“我早就已经是天光的人了,当然我不会忘记我姓祁,明面上我们是对手公司,也是合作公司,可私下我也还是祁家的儿子,不是吗?” 祁世恩没说话。 祁斯南敛住笑意,从身侧人手中拿了一份文件,“这是去年天光集团跟子公司的合作项目,以及注资的账目报告。” 他将文件报告放在桌面中央,让财务部的人先看。 当财务的人拿起报告查阅时,表情诧异,“怎么可能,去年我们跟天光公司核对的时候并没有这一笔账!” 报告到祁温言手里时,他脸色倏然阴郁,拿着报告的手背青筋明显凸起, 指腹几乎要将纸张边缘捏出褶皱。 每一页都精准地剖开去年合作时不曾露出内里被刻意掩盖的资金流向。 相当于多出了一笔不明的账单,而这笔六千万的账单并没有被上报,所以与税务局统计的税收不符。 因为没有被上报,所以这边财务的核实是不准确的。 祁温言猛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祁斯南。 他早被下套了。 从去年开始。 祁斯南坦然地对上他视线,似笑非笑地接过合同,“温言,这一次可就是你疏忽了,若非我发现得早,这笔糊涂账怕是要你们祁氏承担了。” “祁六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董事不解地看向他,“分明是天光集团刻意隐瞒账单,怎么就成为我们祁氏的问题了?” 在场其余人也都赞同。 祁斯南不假思索道,“天光集团诚心与子公司合作,这笔账可是给了子公司的,是子公司疏漏这笔账没算上,难不成还要怪天光集团吗?” 其他人瞬间哑口无言。 “四哥,这份复刻的合同我就放在这了,税务丑闻的风波还是尽快解决吧,拖得越久,不仅祁家口碑会受影响,也会影响侄女的订婚宴吧?” 祁斯南放下合同,没等祁世恩回答,他带着人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很快结束,其他人都离开后,只剩下祁世恩父子以及秘书。 祁温言攥紧的手缓缓松开,“爸,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他早加入天光。” “没事,先平息风波的事吧,等过后再……”祁世恩刚站起身,突然步伐不稳,整个人栽倒。 “爸!” “董事长!” … 沈初得知父亲晕倒进了医院,便跟顾迟钧告假。 她抵达单人间住院部后,匆忙推开病房门,“爸!” 病房里,除了哥哥祁温言,还有祁霜。 祁霜会在,她是挺意外的,可她现在顾不得别的,径直走向病床,“爸,您到底怎么了?” 祁世恩靠在床头吸氧,看到她一脸担心,抬手摸了摸她脑袋,“爸没事,只是最近没休息好,血压高了点。” 她气红了眼,“您怎么能拿身体开玩笑呢!” “好好好,爸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没多久,祁霜留在病房与祁世恩谈话,沈初则与祁温言在走廊。 她察觉祁温言脸色不好看,上前询问,“哥,爸晕倒是不是因为税务风波的事?” 第522章 放心睡,有我在 税务纠纷的事闹得那么大,她很难不关注,而祁温言没否认,“原因在我,是我疏忽了问题所在。” 见他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沈初看着他道,“哥,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相信你。” 祁温言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条微微柔和了些许,他抬眼看向沈初,似乎不想把自己不堪的一面留给她,脸上挂上笑意,“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祁霜从病房走了出来,沈初与祁温言这才将目光转向她。 她说道,“你们好好陪你们父亲吧,到底还是身体重要。” 沈初点了头,目送祁霜离去后,望向心事重重的祁温言,又道,“哥,爸这儿有我守着,你想做什么放心去吧。” 祁温言回过神,覆下的眼皮颤动了下,“我会尽快回来。” 祁温言离开了有片刻后,霍津臣便到了医院,是唐俊带他来的。看到坐在走廊长椅等着的那抹单薄倩影,他阔步走向她,“沈初。” 沈初抬起头,男人手臂撑在她身后靠椅,高大的身躯从她面前半蹲下,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微微一怔,“你道什么歉啊?” “我怕你怪我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赶到你身边。”霍津臣不假思索,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倒不会…”她其实想回答,还有她哥在呢! “爸怎么样了?” 唐俊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瞪大了双眼。沈初只是愣了一瞬,想起什么后,撇了下嘴,“没什么事,就突然血压升高,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嗯,我进去看看。”霍津臣刚起身,沈初忽然拉住他手腕。 他回头,目光定格在她脸上。 她红唇一张一合道,“爸刚睡下,等他醒了你再过来看。我现在有点…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 霍津臣眼眸柔和了下来,他顺势坐到她身旁位置,将她脑袋搭在自己肩上,“放心睡,有我在。” 唐俊自是不愿当这灯泡,找了个借口先回去了。 沈初倚在霍津臣肩膀,许是真的困了,还真就眯了过去。霍津臣全程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甚至怕她靠得不舒服,主动把手臂伸过去搭在她后座。 她脑袋靠着他,垂落的长发缠着他手臂,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轻拂过霍津臣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的悸动。 霍津臣低头,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睫毛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小巧而挺翘,因为熟睡,嘴唇显得格外红润。 他的眼神愈发柔和,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随着窗外的光影变化,沈初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地睁了眼。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仰头看向闭目养神的霍津臣,发现他居然没离开过自己! 而他不知何时调整的姿势,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暖而踏实。 她坐正身子,轻声,“霍津臣?” 男人缓缓睁了眼,好看而挺拔的面庞转向她,“嗯,醒了?” 他收回手臂时,明显僵了下,显然是麻了。 沈初也有所察觉,“你干嘛不叫醒我?” 他笑,“你睡得那么舒服,我能忍心叫醒你吗?” “你的手…” “还好。”他缓了下,揉着胳膊,“还能用。” 沈初扯了下嘴角。 她跟霍津臣进病房时,祁世恩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报纸。她一愣,疾步走上前,“爸,您什么时候醒的?” 第523章 怕她反悔 “早就醒了。看你睡得那么香,我就没喊你。”祁世恩折叠起报纸,看向霍津臣,“你小子还算有耐心的。” 他淡笑,“我就当您是在夸我。” 沈初扶着额,她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是真耽误事! “爸,您饿不饿,我去给您买晚餐?” 没等父亲回答,霍津臣便道,“我已经预订好晚餐了,随时可以让人送过来。” “这么快?我怎么不知道?”她疑惑。 祁世恩故作嫌弃道,“你睡得跟猪一样,哪能知道啊?真等你醒来我都吃饱了。” 沈初尴尬地笑了下。 霍津臣打了电话没多久,便真有人将晚餐送了过来,看食盒与打包袋的logo,是一家高档中餐厅的健康菜氏。 祁世恩抬起头,“你小子是有心了,还知道少油盐。” 他回答,“我奶奶也有高血压,她向来注重的饮食,所以在这方面上我有所耳闻。” 提到霍老太太,沈初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世恩注意到她的表情,沉思了数秒后,一边喝汤一边对她道,“等你们订完婚,你就去看看霍老太太吧。” 沈初愣住。 霍津臣也蓦然一顿。 “怎么了,不想去啊?你都订婚了,到时候不去,霍家说咱们祁家教出来的女儿忘恩负义的,可不好听。” 话虽是这么说,但很明显,他已经认可了。 霍津臣忍住内心的欣喜若狂,压着嗓音,“不着急,我们等您先养好身体。” 祁世恩也没再说什么。 很晚,唐俊替祁温言来医院守着,说祁温言还在加班。不仅是祁温言,连整个财务部门都得熬大夜翻去年的账单了。 霍津臣送沈初回去,沿途的街灯折射进昏暗的车厢,光线忽明忽暗。他余光瞥向身旁的人,开了口,“税务的事,我相信你哥应该能解决,如果真有什么困难我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不用太担心。” 沈初看向他,抿唇笑了下,“我哥肯定可以解决的。” 她还是相信她哥哥的。 不过… 税务纠纷的事跟祁斯南有关,他这次得意的算计,下一次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祁斯南针对祁氏,想必是因为“站队”问题,只是,她有一点不明白… 祁斯南看着并不讨厌她哥,为什么突然间就针对了呢? 罢了,她是该好好重新了解一下祁斯南了。 车子徐徐停在了半山湾。 沈初与霍津臣下了车,后伫立在车旁,者目送她走进大门。 沈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望向背影逆着光的霍津臣。她抿紧唇,再三犹豫片刻,折回身走向他,“霍津臣,去你那!” 霍津臣目光微微一荡,半晌,“什么?” 她小声,“我今晚去你那。” 他胸口重重起伏,“你确定吗?” “你不想我去?”沈初转身,“那我回——” 霍津臣一瞬握住她掌心,将她扯到怀里,声音沙哑,“我没有不想,我只是…怕你反悔。” 沈初垂眸,嗡声说,“现在倒是你墨迹了。” 他笑而不语。 回到酒店,霍津臣将她带去了主卧,他并未进去,而是在门口,“你睡这,我去客房。” 没等沈初回过神,霍津臣便带上门离开,生怕多待一秒,他就是另一个想法了。 第524章 你陪我 夜深。 沈初在床上翻来覆去,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都想过会发生什么,可偏偏没想到是各睡各的,以往她跟霍津臣待在一起的时候,这个男人可没有任何放过她的机会,现在倒是收敛了。 是他真变了,还是她没有魅力了? “她没有魅力”这几个字眼戳得沈初心里挺没滋味的,毕竟她都快三十岁了! 沈初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好巧不巧,她出门的瞬间,霍津臣也刚好从客卧走出。 两人对上目光,一瞬间的尴尬。 霍津臣视线落在她身上,她穿着酒店的睡袍,领口松垮地敞开着,弧度若隐若现。 而她似乎没发觉。 霍津臣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眼神深邃了几分,却很快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没睡?” 沈初点头,“嗯,你不也没睡?” 走廊的光线有些昏暗,两人就这么站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她下意识地想溜回房间,可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霍津臣也察觉到了这尴尬的气氛,率先打破了沉默,迈开长腿朝她这边走来,“我出来泡杯咖啡。” “给我也来一杯。”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一些,“你不睡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嗯,有点认床,睡不着了。” “是吗?”霍津臣眯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我还以为是身边没有我,睡不着了呢。” “那你呢?” 霍津臣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我确实是。” 他没否认。 赤裸裸承认自己对她的爱意。 没等沈初回过神,他便脱掉披在身上的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身躯,“晚上冷,别感冒了。” 沈初抬起头,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霍津臣越过她,走了两步时,脚步蓦地一僵。 沈初从背后抱住了他。 他瞳孔微微一震,整颗心荡漾得厉害,半晌,他喉结滚动了下,反握住她手后,转过身面向她,“沈初,你再这样,我可就后悔了。” 她笑着问,“后悔什么?”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霍津臣忽然单手将她抱到沙发,她倒坐下那一刻,男人的身躯也跟着压下,好在他手臂抵住了她身后椅背。 他目光灼热地注视着她,嘴唇干涸,“你故意的?” “我要你陪我——”沈初手指拨弄他衬衣袖子,灯光下,她垂眸委屈的样子动人至极。 “好。” 她一怔,霍津臣的气息顷刻霸占着她的唇齿。他将她抵在沙发上,用力吻着,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身体里。 沈初一下子软了下来,环住他脖颈,在他的攻势下,任由自己沉溺…… … 次日。 沈初在病房里陪父亲用早餐时,怎么都想不通,昨晚明明都暧昧到那种地步了,他居然……忍住没碰她! 莫非她真没魅力了?! 祁世恩喝了口热汤,见她吃了几口饭就没动筷,魂不守舍的,便问道,“小初,想什么呢?” “呃…”沈初回过神,忙说道,“没想什么呢…公司的事哥应该还在解决吧?” 祁世恩放下汤碗,用手帕擦拭嘴角,“放心吧,你哥他心里有数。” 他示意保姆将他面子的碗筷先拿走,看着沈初说,“我这边今天就不用你陪着了,你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顺便,也帮我去看看你妈妈,我这段时间是没办法过去陪她了。” 沈初点头,“好。” 中午,沈初刚到研究所,便给晓雯拨打了一通电话,日常她跟晓雯都是微信聊天,极少电话联系。 所以晓雯便知道,她打来电话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第525章 疑心 沈初回到车里,与晓雯聊了关于祁氏现在大概的情况,想托她查一查半年前祁氏子公司与天光集团的合作项目。 晓雯不在榕城,她查天光跟祁氏子公司半年前的事情也不会引人怀疑。 “好的,沈初姐,那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晓雯想也没想便答应下了。 沈初垂眸一笑,“好,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你帮助过我,对我而言你的事就不是什么大事。当然,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不会推脱。” 沈初将车驱离停车场,戴上耳机,“看来你不仅换科室了,还晋升了吧?” “嘿嘿,你离职前跟院长推荐了我,我才有这个机会的。虽然白天工作挺繁琐的,但这下再也不用上夜班了。” “我只是向院长推荐你去供应科,可没说让他给你升职,你也是有经验,有能力的,所以是凭自己的本事。” 她从icu调离到供应室,还成了护士长,便说明她的能力是用得上的,毕竟晓雯的专业是计算机系,对各种医疗器械的程序操作使用是非常熟悉的,早在京城时她就发现了。 “我知道,不过也是因为有你的引荐,我才有机会的。”晓雯语气真诚,“所以你可不就是我的伯乐嘛!” 沈初笑了笑,与她再聊几句后,便也结束了通话。 与此同时,祁瑞安与一个女人坐在,郊区茶馆一间山景露台品着茶水。 服务员将点心佳肴端上桌后,便离开,祁瑞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让我跟你合作,你霍家能给我什么好处?” 对面戴着丝巾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何梦。 她将杯子放回茶托,抬起头,露出无比自信的笑意,“只要霍津臣无法再回京城,而我顺理成章拿下霍氏集团,到时,我也可以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祁瑞安嗤笑,“我要是没记错,霍家的长子媳妇是李家的人吧,有李家在,你确定你能拿得下霍氏?” 何梦笑意微敛,说,“她李曼玉的确是李家长女,可那又如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李家远在越城,难不成还能干涉霍家的事?倘若李家真要干涉,早就出手了,不至于让我坐在霍氏总裁位置上足足坐了一年。” 她敢打赌,李家绝对不会收拾霍家的烂摊子,再者,一个娘家外姓,哪有管到女婿家里的道理?霍津臣“诈死”整整一年,李家都无动于衷,那便说明李家压根不会管霍家的事情。 祁瑞安沉默了。 毕竟霍氏的新闻,他也是有所耳闻的。他手指撵着茶杯,心中虽说对何梦有些提防,可他还有的选择吗? 他投靠祁斯南,主动曝光自己跟高氏那些破事,他的确将高氏推出来了,他也脱身了,老爷子也没再计较他。可虽说没计较,但却见都不见他了。 他知道,老爷子心里介意,自己恐怕早就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而祁斯南… 出了事到现在也不曾联系过他,他甚至有些怀疑,祁斯南到底是在利用他还是故意要毁了他。 急病乱投医,祁瑞安也是没有选择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现在给自己谋一条退路。 “好,我答应跟你合作,不过霍夫人也别让我失望了,否则,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他举起了茶杯,在答应合作的同时,也不留余地地警告,她一旦毁约,他也绝不让她好过。 何梦没想到祁瑞安会如此提防谨慎,可眼下,她唯有答应,才是关键。 至于以后… 那就以后的事再说。 “好。” 沈初到疗养院看望母亲,然而进屋后,却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名医护在叠被子。 “我母亲呢?”沈初上前询问。 “您说祁夫人吧?刚才有位先生带她到楼下散散心。” 沈初一怔,“哪位先生?” 医护是见过她父亲跟她哥哥的,所以是认得人的,难道是霍津臣? 医护说,“是一个长得还挺好看的先生,皮肤跟姑娘一样白嫩,哦对了,我听到那位先生喊祁夫人嫂子。” 沈初脑袋蓦地一片空白。 祁斯南! 她直奔下楼,险些就要打电话给辛雨拿祁斯南的号码了,但在楼下一处花园中,还真碰见了祁斯南跟她母亲。 母亲坐在轮椅上,祁斯南在身后推着,不知是不是母亲的意识清醒了些,还与祁斯南说着话。 “妈!”沈初径直朝他们走去。 祁夫人看向沈初,愣了下,“小初?” 沈初只是看了祁斯南一眼,在她面前蹲下身,“妈,您记得我啦?”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祁夫人伸手捋她额间的发迹,笑容温和,“你是我的宝贝女儿,妈妈是不会忘记的。” 沈初鼻头一酸。 是啊,若不是因为阿尔兹海默症,哪个母亲能忘记自己的孩子呢? 她将眼泪憋了回去,站起身,“小叔,谢谢你带我母亲来散步,所以,我能带我母亲回去了吗?” “当然可以。”祁斯南耸肩,松了手,将轮椅交给她。 医护这时找了出来,“祁小姐——” 本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可看到人都在,顿时松了口气。 沈初俯身对祁夫人说,“妈,您先跟护士回去好不好,一会儿我上去陪你。” 祁夫人点头,“好。” 医护将祁夫人推回去后,沈初这才转过身面向祁斯南,“小叔,您不会是想要对我的家人下手吧?虽然我不知道您跟祁家的恩怨,但我母亲只是个病患,没必要将她卷进来吧?” “侄女这话,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祁斯南微微一笑,“我只是带四嫂出来散散心,可曾对四嫂做了什么?” 沈初紧抿唇,他现在的确没做什么,可不代表… “侄女看来是误会我了吧?” 沈初毫不犹豫揭穿,“祁氏税务纠纷的事,难道不是小叔您的手笔吗,怎么会是误会呢?” 祁斯南不怒反笑,走到一旁,“是,我承认,不过,这是我跟你哥的事,仅此而已。何况他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呢?” 沈初微微愣住,不解地望向祁斯南。 她从祁斯南口中听出的并不是怨恨的语气,反而是有些埋怨与不甘心… 他就好像仿佛在做一个幼稚的行为。 “你跟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昔日好友反目,还是… 沈初不敢深想。 因为想想都觉得离谱。 祁斯南看向她,脸上充斥着笑意,“你希望是什么关系?” 她没见过这样笑的祁斯南,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好看。男生女相,一个男人长得这样俊秀脱俗,而且连祁老的长相都没继承… 可再仔细看,她却也发现,他跟高氏的容貌也并没有相似之处。 第526章 挺羡慕你的 一个奇怪的念头在沈初脑海里油然而生,尽管这念头有些荒唐。祁斯南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当她是绞尽脑汁地在猜想自己跟祁温言的关系。 他面色不改,淡淡笑道,“我很想跟你哥哥成为挚友,只是可惜了…” 最后的话没说出口,他敛了笑意,看向她,别有深意道,“我挺羡慕你的。” 说完这话,祁斯南便走了。 几乎没等沈初的反应。 待她回过神,她只觉得不解,他说羡慕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没多想,她此刻只想认证她脑海里的那个念头。 … 次日,辛雨跟周遇在逛街,自从两人加上微信后,没少闲聊。而周遇会时不时请她出来吃饭,陪她逛街。 经过几天的相处,辛雨并没有太排斥周遇,虽然他长得不如她小舅舅好看,但好歹有品格,也幽默风趣。 周遇这会儿正好去排队等奶茶,这时,她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沈初的电话便接了。 “小雨,你在家吗?” “我在外面呢,表姐,你有事吗?” 沈初思考了片刻,说,“我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就是,你不是跟你小舅舅关系很好吗?你应该能去他的住处吧?” 辛雨点头回答,“当然可以啊。” 她在小舅舅家都是随意进出的。 “那你能不能帮我拿到你小舅舅的一些生活用品,比如用过的牙刷?” “啊?” 辛雨一整个愣住,眨巴着眼睛,“表姐,你…你拿小舅舅用过的牙刷做什么,这…这行为很变态诶!” 沈初尴尬地挤出笑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呢,在做一个实验,那个实验呢是关于一个牙龈健康的测试,我哥的牙刷我都拿了,可是我跟你小舅舅关系也没那么熟,所以…” 她迫不得已胡邹乱编。 没想到,辛雨还真信了。 “这样啊,那我直接问我小叔叔拿——” “千万别——”沈初打断她话,解释到,“我不想被误认成变态,所以我找你帮忙是因为我只能相信你了,你肯定不会让他知道的,不然我的形象全毁了!” 沈初在心中念叨了一万遍对不起辛雨,原谅她就撒一次这样的谎。 辛雨犹豫了下,随后点了头,“那好吧,我明天看看能不能拿到。” 周遇拿着两杯奶茶走过来,见她挂了电话后,若有所思的样子,将手中插了管的一杯奶茶递过去,“怎么了,你家里催你回家呢?” “不是。”辛雨接过奶茶后,低头嗦了口,“是我表姐打来的。” “表姐,沈初啊?” 她点头,随即又道,“表姐说要做一个什么关于牙龈健康问题的实验测试,她跟小舅舅关系不熟,托我帮忙拿我小舅舅用过的牙刷,你知不知道这个实验啊?” 周遇差点被奶茶噎着,“她不是脑医学专业吗,改行了?什么牙龈健康测试要用人用过的牙——” 话音刚落,周遇顿时止声,用过的牙刷,实验? 不就除了验DNA,还能验啥? 沈初要验祁家老六的DNA? 这等大事,他可得好好问问霍津臣了。 “怎么了吗?”辛雨见他忽然不说话,眉头紧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他回过神,忽然笑道,“没事,其实还真有这个测试,也许试试就知道了。” 研究所。 沈初挂掉电话后,在露天阳台伫立了好一会儿。 顾迟钧看到她在,朝她走了过来,“躲在这里是有什么心事吗?” 第527章 吃醋? 她回头望向顾迟钧,把手机收起,笑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托人帮个小忙而已。” “这一轮新药实验结果出来了,结果很理想,可以推进临床III期阶段了。”顾迟钧看着她,“还得多亏了你提供的脑脊液,虽然你母亲的情况还暂时没有办法…” 沈初笑着摇头,“没事,办法总会有的,至少现在我们也取得突破了,以后说不定会更好。” 顾迟钧也笑,“对,以后会更好。” 李理站在门后看着阳台外两人并肩谈话的背影,原本想去打招呼的,但……她突然觉得自己贸然过去,显得有些多余了。 她撇了撇嘴,径直离开。 因为走得匆忙,没注意到前方拖地的清洁工,一下子碰倒了水桶,摔在了地上。 “哎呀,小姑娘你没事吧!”保洁阿姨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跑来扶起她。 “没事。”李理拿开她的手,虽然挺想发火的,可偏偏发不出来。 她身上的裙子很贵,奢品的,两万块,被一桶脏水毁了,放在以前她早就破口大骂了,可现在的她却找不到任何发泄口了。 “李理?”沈初与顾迟钧也是听到动静才进来,看到李理湿透的裙子,以及地上打翻的水桶,便明白了什么。 她走上前,保洁连忙说,“我在这拖地呢,这姑娘突然就撞上了,我我我这……” “我都说没事了,不要你赔。”李理只觉得现在的她狼狈极了,顾不上别人,匆匆就走了。 沈初想喊住她,但也知道李理是好面子的,兴许她是不想被人看到这一幕吧。 李理躲在洗手间里,打了霍津臣电话,想让他托人给她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可打过去却发现在占线中,打不通。 李理这下更委屈了,可她就是不知道委屈什么,胸口堵着一口气,始终泄不掉。 她甚至有些后悔,好好的做李家小姐不好吗?非要出来吃苦,现在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李理在隔间内自己消化了情绪后,才走了出来,半干的裙子出现了难看的褶皱以及污色,她脱下外套系在腰间遮住那些狼狈的痕迹。 刚走出洗手间,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抱歉,抱歉!” 李理抬头时却对上了顾迟钧的视线,她愣住。 顾迟钧扫了眼她系在腰间的外套,而她上半身只穿了件吊带装,蹙眉,“你就打算这样出去?” “那…那不然呢?”李理避开他视线,“我又没衣服换,你能让我请假回去?” 她声音有些干涩,只想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窘迫的局面。 顾迟钧没多说什么,将身上的外衣脱下,递到她面前,“穿上,我允许你今天请假。” 李理呆愣地看着他递来的外套,伸手就接了,“你……” “回去好好换一身衣服,别让沈初担心你。” 顾迟钧说完,便离开了。 李理拿着手里的衣服,是他的外套,还暖乎乎的。 此刻,她心情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等等! 她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不会是在吃沈初跟顾迟钧的醋吧? 第528章 想见你 转眼,暮色将近。 沈初到家后将车停在院子里,她刚踏入玄关,保姆便朝她走来,“小姐,您回来了……” 保姆欲要说什么,沈初已经望见客厅里坐着等候多时的霍津臣。 她怔了下,上前,“你怎么来了?” 男人注视着她,“因为想见你了,我就来了。” 沈初语塞。 保姆心领神会,没再继续打扰二人,“小姐,您跟陈先生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走到一半,保姆忽然回头问,“哦对了,陈先生是要留宿吗?” 沈初怔住,而这时霍津臣也望向了她。 没等她回答,他笑着对保姆说,“不用了,不合规矩。” 在外人眼里,他是“陈先生”,与沈初只是刚“订婚”的阶段。他不想在这之前,出现些什么流言蜚语。 何况,祁家那几个人也还不知道他真实身份。 “那好的。”保姆这才告退。 空气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窗外渐浓的暮色无声地渗透进来。 沈初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我还以为你会厚着脸皮留下呢。” 他目光专注地看着她,“你希望我留下吗?” 沈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别过脸,“那晚已经是破例过了。” “看这样样子,你好像很不满。” “我不满什么?” 霍津臣身体靠在椅背,唇角微微上扬,“不满我…什么都没做。” 她脸颊一热,把手里的包扔他身上。 他笑着接住皮包的同时,伸手将她轻轻拽入怀里,掌心揽过她细腰,让她横坐在腿上,“你要验祁斯南的DNA?” 她蹙眉,“你怎么知道?” “周遇说的。” “……” “周遇跟小雨在一起了?” 他单手慵懒的扶着额角,线条优越的下颌轻轻抬起,眯眼注视着她,“不清楚,他没说。” 沈初眼睫覆下,周遇才是周启龙真正的养子,如果他跟辛雨看对眼了,那祁家还真是撞大运了。 走神的一瞬间,腰上一热,男人掌心扶在她腰肢,“你还没回答我前面的问题。” “我怀疑祁斯南不是我爷爷跟高氏的孩子,就…试着验证一下,万一我的第六感是准的呢?” 霍津臣低笑一声,“那万一不准呢?” “另外说。” 不管是不是,反正验一验总没坏处,事情糟糕点,顶多就是伦理方面上的问题,总之也是为了她哥…… 见她如此认真,霍津臣并没打断她话,脸上笑意带几分宠溺。 … 霍津臣很晚才从半山湾离开,他坐进车内,司机便将一份资料交到他手里,“这是祁三爷让我交给您的。” 他将资料接到手里,资料上正是高氏当年在国外产子的医疗记录。她从怀孕六周到生下孩子之前,身边只有祁家的一名保姆陪同。 “陪产的保姆呢?” “据说在生产后没多久便离职了。” 霍津臣沉默了下,没再说话。 另一边。 郊区陈旧的出租屋中,充满浓烈的烟酒气息。 高氏醉醺醺的倒着酒,地上躺着七七八八的空酒瓶与烟头。 “贱人,我就不该留着你。”清醒之际,她拿起手机按了祁瑞安的号码。 第529章 藏着的秘密 电话拨出去后,一直是未接听状态,高氏怒骂几声,焦急又烦躁反复拨打,突然碰倒了桌面的酒杯。 随着碎裂声传来,她才如同被世界抛弃搬,认清了这个冷酷的事实。 真是可笑啊。 为了走到这一步,她拼了命的委身给一个半只脚快踏进黄土的老男人扮演起贤妻良母,眼看只要等这老东西一走,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明明,这些话都是跟他说好的! 可他说背叛就背叛了! 如今却是连半点怜惜都不给了吗! 高氏崩溃的瞬间,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以为是祁瑞安打回来的电话, 急忙接听,“瑞安,你怎么才接我电话——” “母亲,是我呢。” 听清祁斯南的声音,高氏僵了僵,随后脱口而出,“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把我害成这样还嫌不够吗?我养了你这么多年,要是没有我,哪有你今天的身份地位,你就这么对我!” 高氏愤怒不已。 在得知祁瑞安将自己跟他的私情推出来都是祁斯南的安排,她就恨不得掐死他。 养不熟的白眼狼! “是啊,我还得感谢母亲您,要不是您,我哪能忍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跟痛苦?”祁斯南的眼神渐渐冷了,不带一丝感情,“为了答谢您,我还亲手给您准备了礼物,希望您能喜欢。” “什么意思——” 没等高氏说完,对方挂断电话。 她愣在原地几分钟,收到了一条短信,看着短信上发来的一段古早的视频录像,高氏崩溃的抱头叫喊。 … 隔天。 辛雨来到祁斯南的私宅住处,这里她来过不少次,所以早就轻车熟路了。 “祁小姐,您又来找六爷了?”客厅里,老管家走了出来,面露和蔼。 “汪爷爷,我小舅舅在吗?” “六爷刚出去呢。” 辛雨眼睛转了转,“这样啊…我来找小舅舅借几本书,他不在,那我就自己上去拿了?” 汪管家顿住,“可是……” “我知道,除了小舅舅的卧室,其他地方我是可以去的,对吧?”辛雨走到楼梯前,不忘回头补充道。 汪管家这才同意了。 辛雨走去书房,装装样子进去逛了逛,瞅着汪管家没跟上来,且其他保姆也没在这楼层,她随意拿了几本书后便朝祁斯南的卧室走去。 其实她对祁斯南的卧室也充满好奇。 她来这儿就跟自家一样,但唯独卧室小舅舅是不让人进的,就连汪管家都不行,更别提保姆了。 她倒要看看,小舅舅的卧室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辛雨蹑手蹑脚溜进祁斯南卧室里,关上门,一转身,看着偌大卧室的装潢,倒也没太惊讶。 毕竟看着挺简洁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走了过去,目光忽然落在虚掩着门的衣帽间里,辛雨好奇,推开门。 衣帽间内除了男士的西装衬衣,居然还有女士的漂亮裙子跟珠宝首饰。她感到很惊讶,因为从未听说过她小舅舅有什么女人。 可就当她视线落在橱柜里满目琳琅的假发时,辛雨愣住了。 她的目光再往一旁,挂满裙子的衣柜后似乎摆放着一幅画像。她打开橱柜,将裙子挪开,画像上的人彻底展露在她眼前。 画像里的女人穿着一件绿色长大衣,内搭珍珠高领复古白色蕾丝裙,黑色长卷发披在腰后,佩戴一对宝石耳饰。 她的眉眼相当英气,这五官的熟悉程度,让辛雨彻底懵了。 这是…… 她小舅舅的脸! 可这张脸上那张扬奔放的笑容,也是在祁斯南身上从未见过的。 第530章 高氏自杀 辛雨下意识后退,突然撞到了身后柜台,几盒药随着昂贵腕表与首饰倒向台面。 她吓得一激灵,转过身将台面收拾好,拿起药盒时,上面是一些她看不懂的东南亚文字药品。她拿起手机拍下照片,门外便传来了汪管家的声音。 辛雨慌慌张张收拾好,迅速离开衣帽间的同时,刚到门后,谁知门便被推开了。 她不得已藏到了洗手间里。 “六爷,刚才辛雨小姐的确说是来借书的,可现在不知道人去哪了。” “你先下去吧。” “好。” 辛雨贴在门后小心翼翼地听着,脸色苍白,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糟糕,小舅舅这个时候回来了,她可怎么办! “小雨,不用藏了,我看到你了。” 辛雨身体蓦地一僵。 正犹豫之际,外头的声音再传来,“你如果再不出来,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洗手间内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眼神顿时不敢直视祁斯南,“小…小舅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进你房间的,我就是好奇!” 祁斯南走向她,“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辛雨咬了咬唇,低头闭上眼,“我保证我不告诉别人小舅舅你有女装癖!” 祁斯南怔了下,半晌,语气稍微缓和些,“今天的事,下不为例。” “你不骂我吗?”辛雨愣住。 “骂你做什么?”祁斯南伸手揉她发顶,“只要…你以后不记恨我就好了。” 辛雨忽然有些内疚,“我怎么会记恨小舅舅呢?我永远不会的。” 祁斯南淡淡一笑。 让辛雨走后,祁斯南自顾自走向了衣帽间,看着橱柜里那一幅画,他又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抚摸着脸上的皮肤,再往下,摸到跟男人一样的喉结那一刻,祁斯南抬手将镜子扫落在地。 裂开的镜面倒映着他越过离开的背影。 … 辛雨从祁斯南那离开后,便去研究所找了沈初。 “表姐,对不起,我搞砸了,小舅舅突然回来了,还发现我了…”辛雨低垂着头,除了这件事,她心中因为有了过于震撼的秘密,整个人显得相当混乱,心不在焉。 沈初没怪她,“没事,我到时候自己想办法吧。” 她恍惚地点了下头,又沉默。 “怎么了,是被你小舅舅责怪了?”沈初知道她跟祁斯南的关系很好,虽然不清楚祁斯南对辛雨的好是否真心。 但在辛雨这,她对祁斯南这个舅舅想必是有诸多依恋感情。 她摇摇头,“小舅舅没有责怪我,是我……”她没敢说在衣帽间看到的那些事,毕竟她知道这些都是小舅舅的秘密。 她该守口如瓶的。 只不过… “小舅舅好像生病了,在吃药,有挺多药的。” “生病?”沈初蹙眉,“他吃的什么药?” “不知道,这应该是东南亚那边的文字吧?”辛雨掏出手机,把拍下的药品点开搜索,但全都是T国文字。 她实在看不懂了,“表姐,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沈初看向图片,显然这是国内无售的进口药,搜索出来的包装合作只有相似的,并没有跟图片上一模一样的。 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吧? 晚上,半山湾。 沈初将图片发给霍津臣后,便等他的回复。这时,房门传来敲门声,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看着祁温言,沈初靠在门边,“哥,你没睡吗?” 他点头,沉默良久说,“高氏自杀了。” 沈初笑意微微收住,表情诧异。 第531章 对“霍太太”的称呼有点不习惯 高氏的死在祁家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就连祁老听到这个消息,面色也一成不变。 沈初与祁温言同姑叔二人都坐在客厅里,汇报高氏死因的人,是祁斯南。 祁斯南面容苍白,眼睛有一丝红意,神情相当沉重,似乎很难过。 “爸,我母亲自杀,她已经没了替她收尸的家人,我想亲自送她一程。”祁斯南看向坐高位的祁老,等他答复。 祁老端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茶盖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随后缓缓开了口,“人死事大,她是你母亲,你送她一程是应该的。” “多谢爸成全。” “六弟,你母亲看着可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啊。” 祁霜突然发声。 祁斯南低垂着眼,“母亲留了遗书,但我不想再揭这伤疤,所以我就不念了,母亲大概是怕拖累了我吧。” 他的话指的是什么,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高氏跟老五有私情,这件事在祁老面前,同等于“死刑”。 坐在沙发的沈初始终沉默着,她很清楚,高氏的自杀或许没那么简单。 家庭“小会”散后,沈初皱着眉头走出院子,而霍津臣的车就停在不远处一棵泛了黄的银杏树下。 几片黄色花瓣被风吹落在光亮的黑色车顶盖上,像是撒了几块碎金。 她径直走向那辆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暖气开得正足,驱散了她身上沾染的几分寒意。 副驾驶上的周遇转过头看向后座,“哟,霍太太。” 沈初微微一怔,对“霍太太”这个称呼,突然有点不习惯了,她转过头,“请叫我祁小姐。” 而且订婚宴都没办呢! 就算他们的婚姻还在,她这次也只想名正言顺地被称之为“霍太太”。 霍津臣嘴边的笑意微敛,看着她,眼神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 他不解,“你们不是还没离成婚吗?” 霍津臣移开目光,淡道,“我现在姓陈。” 周遇,“……” 他啧了声,“我看你演我爹好大儿演上瘾了,要不你干脆别姓陈了,跟我姓得了,我不介意多个哥,我妈肯定也不介意多个儿子!” “我介意。” “切,没劲。”周遇挥了手,想到什么,又问沈初,“你昨晚给津臣发的药是哪来的?” “是祁斯南的。” “不是吧?”周遇表情有些怪异。 霍津臣换了个坐姿,两腿交叠在一起,“所以那些药是什么?” 这个司机是周遇的人,信得过,倒没有什么听不得的东西。周遇也没掖着藏着,“呃…怎么说呢,那些药里面有些药是T国的违禁药,用于抑制雌激素的,因为效果非常好在一些地下场所流通,但是副作用很大。” 沈初怔住,“抑制雌激素的药?” “在T国有一群特殊的人群就需要用这些药,比如变性人。男人变成女人嘛,他就需要抗雄激素的药来维持雄激素的分泌。但如果是女人变成男人,那就需要抑制雌激素的药来补充雄激素……而这种药跟其他激素药种类不同,属于一种强效药,可以长期维持所需要的激素,而且效果比正规的药还要好,相当于不用手术,就可以实现男女在生理跟心理上的转换。包括变声,还有生理反应以及一些面部变化的细节,当然除了器官不能变。” 沈初此刻的惊讶,远超乎她的预料。 祁斯南如果需要抑制雌激素的药,那么说明,他……不,应该是她。 她本身是女性。 第532章 你到底要我怎样 霍津臣微微蹙眉,“所以,祁家老六其实是女儿?” “只能是这样了,要不然正常女人谁吃这玩意儿。”周遇摊手。 沈初忙问,“这些药的副作用是什么?” “但这类药之所以是违禁品,是因为有依赖作用,强效药使用超过一定时间停药,会有很强的戒断反应,除了身体上的不适,还有精神上的折磨,相当于,这药是要吃进坟墓里的。都说在T国,这类特殊人群的寿命不太长,可强效药却是随时会要命。” 听着周遇的解释,沈初倒抽一口凉气,车厢里也一瞬地安静。 周遇中途下了车,司机也为先送谁犯了难,“霍…霍总,咱们是先去…” 沈初转头望向霍津臣,“去…” “半山湾。” 二人同时启齿,沈初“酒店”二字未说出口,便被霍津臣的话给噎了回去。 她收回目光,转头时,腮帮子鼓了鼓。 原是想陪陪他的。 看来不需要了! 到了半山湾,沈初为他的不解风情生闷气,自顾自下车走了。 霍津臣目送她背影,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握成拳,虽然他们的婚姻还在,可答应联姻的是她,现在却不愿承认“霍太太”这个身份… 那晚,她明明对他也那么眷恋。 沈初。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 沈初气冲冲进了客厅,祁世恩转头见她挂脸要上楼,还以为是跟她兄长去了老宅被刁难了呢。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沈初停在楼梯上,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向客厅里的人后,折身下楼,“爸,您出院了?” “我觉得我休息好了,没必要一直待在医院里。”他拧开保温杯盖,“对了,唐俊说你跟你哥都去了老宅,是有什么要事吗?” 沈初走到他身旁坐下,“是高姨自杀了。” 祁世恩动作一顿,惊讶地放下水杯,“她自杀?” “嗯,昨晚上哥哥告诉我的,今早我跟哥哥就都去老宅了。” 祁世恩沉默地望着桌面,许久,也是露出万分不解,“她怎么会自杀呢…” 若是因为跟祁瑞安的私情被捅破,那她早就闹自杀了,以她的性子,说是自杀,确实很难让人信服。 沈初眼睫蹙动,小声问,“爸,您觉不觉得小叔长得像个姑娘?” 祁世恩正思考着正事儿,却被她这话给拽回来了,他打量向沈初,“你小叔长得像不像姑娘,他还能是姑娘不成?” 那巧了,可能是。 沈初抿唇一笑,故作试探,“我挺好奇小叔小时候的,您说她故意针对咱们吧,可又没有对哥哥下死手,她跟哥哥有一种好像曾是朋友的感觉。” “那你还别说。”祁世恩点了点头,“祁斯南这小子小时候确实长得很清秀,温言那个时候以为他是个女孩,就喜欢逗着他玩。他们俩在上小学那会儿,可以说是要好的玩伴吧,不过…升了初中后,祁斯南就没怎么来找你哥了,这两小子渐渐地也就不联系了。也就逢年过节见上几次面时,你哥都会去找他,但祁斯南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妈跟他说了什么,一直避开你哥,后来你哥干脆就不找他了。” 沈初理清楚了前因后果,也明白祁斯南对她哥之间的感情了。 倘若祁斯南就是个女孩,那么她当年疏远她哥,极有可能就是因为怕女儿身泄露。 毕竟上了初中的女孩都会有青春期,也会经历初潮… 如果是这样… 想要不被人发现女儿身,就只能吃那些药。 第533章 决裂1 可话又说回来,那些药明明有这么大的副作用,还如此伤身体,高氏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如果她真的心疼自己的女儿,她又怎么可能瞒着祁斯南的性别。 而祁斯南对高氏也不像是传闻中母慈子孝的样子… “小初,你怎么突然好奇你小叔的事?”祁世恩抬起头望向她,眼中也带着一丝困惑。 沈初忙解释道,“我这不是听说小叔跟哥哥的关系有些不一般嘛,就好奇了。”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那株落了叶的梧桐,叹了口气,“如今祁家发生这么多事,我是有些担忧啊。” 沈初低垂着眼,没再说话。 … 祁斯南没给高氏大办葬礼,火化后,便下了葬,祁家人除了祁老跟祁瑞安没来,其他人都简单来现场走个过程。 沈初站在祁温言与父亲身侧,与在场其他人一样,给高氏上了一炷香。 几人即将离开墓地时,突然遇上了许久未见的祁瑞安。 祁霜有些惊讶,“老五?” 祁世恩与祁淮明两人也都看了过去。 祁瑞安哼了声,“人都死了,何必做戏给死人看呢?她活着的时候,你们可不见得想让她好过。” “老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祁霜皱眉。 “我这话什么意思,大姐不在了,你应该问老三跟老四,他们心知肚明。” 祁瑞安这话无非点的是家族资源的“争夺”,从祁雁的死,到高氏退场,祁家早就少了两个竞争者。 “你现在倒是会心疼了,当初可是你把她推出来的,现在开始装好人了,合着我们成坏人了。”祁世恩无语至极,同一个妈生的,可怎么就基因突变了,偏生出这么个无耻又心狠的弟弟。 祁瑞安攥紧拳头,脸色阴得可怕。 “算了,咱们没必要在人家墓前闹得这么不愉快,让逝者安息吧。”祁淮明拍了拍祁世恩肩膀,示意一同离开。 祁世恩也不想跟祁瑞安计较,要不是亲兄弟,他又何必多言。 祁霜什么也没说,与两人离开。 沈初跟在祁温言身后,回头望向祁瑞安跟祁斯南直面谈话的身影,虽不知道两人在谈什么,但显然跟高氏有关。 沈初并没走远,跟祁温言说自己东西丢了,祁温言原本还想陪她来找,但她没让。 她折身回来,在不远处就听到祁瑞安的怒吼,“祁斯南,她是你母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的死跟你有关!” “你再大声些,最好让老三老四都听到。”祁斯南无所谓地面向揪着自己衣领的祁瑞安,脸上带着冷笑,“五哥,别自欺欺人了,你当初不也只是想利用她而已,她现在死了,你反倒替她打抱不平了吗?” “你住口!”祁瑞安双目赤红,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跟你不一样,祁斯南,我他妈真是上了你的当!我承认,我当初的确是利用你母亲,可我没你那么狠,你不但是利用我算计你自己的母亲,连她的命你都敢要!” 祁斯南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依旧面带笑意,眼里满是嘲讽,“祁雁你都下得去手,那也是你亲姐姐啊。” “是你挑拨利用我的!”祁瑞安将他猛地一推,对方往后栽倒在地。 保镖见状,立即上前将祁斯南扶起,“六爷!” 祁斯南望向祁瑞安的怒意,冷嗤一声,“你想获得认可,可你偏偏不承认自己不如老三老四,所以你才会被我利用,但你这辈子确实是不如他们。” 他的讽刺,无疑是彻底将祁瑞安激怒,就在祁瑞安想要冲上去狠狠暴揍他一顿时,已经被祁斯南的保镖给拦住。 沈初正想趁机悄然离去,偏偏踩到了树枝。 第534章 决裂2 “谁!” 祁斯南警惕地看了过来。 沈初深吸一口气,正想出去时,却见辛雨从另一处走出。 她愣住。 辛雨站在那,呆滞地望向祁斯南与祁瑞安,表情一点点泛白,声音不由的沙哑,“小…小舅舅,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妈妈,是被你们害的…?” 最后那句话,仍是用了疑问。 因为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些话。 祁斯南怔了许久,竟没有回答。 祁瑞安发疯似的笑出声,他指着祁斯南,也指向自己,“哈哈…哈哈哈哈!我不如老三老四,我被你利用?那现在呢?” 最后又指向辛雨,“你最疼爱的外甥女正在这质问你呢!祁斯南,你敢回答她吗?你敢告诉她,她母亲遇害的幕后真凶是你吗!” 辛雨直愣愣地看着祁斯南,见祁斯南一直不回答,她才知道…… 一切都是真的。 她眼泪瞬间从眼眶滚下,忽然才想到那天祁斯南说的那句“以后不会记恨他就好”。 可怎么能不记恨呢? 那可是她母亲啊! 辛雨崩溃地哭着跑开,祁斯南一瞬回神,冷了脸,“拦下她!” 一名保镖便要追向辛雨,沈初便冲了出来,“祁斯南,你该不会也想害了小雨吧?” “原来你也在。”祁斯南想起什么,恍然大悟,“看来让她去我房间,是你的主意了,想必你都知道了。” 沈初挡在辛雨身前,“我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过什么。如果你是为了报复,那也没必要牵连无辜!” “报复?”祁瑞安愣了下,转头盯着祁斯南,“你想报复什么?” 祁斯南被沈初的话刺得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阴鸷,“沈初,这里没你的事,我劝你少管闲事。” 沈初却寸步不让,“你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其他人有没有离开。” “你以为我会怕了他们?”祁斯南第一次沉不住气,破了声。她的声线忽然尖锐,与以往的音色大有差别。 祁瑞安不知道在想什么,可祁斯南早已经不在乎,“既选择跟祁家撕破脸皮,我不可能没有万全的准备,大不了我跟祁家死鱼网破。反正,我这条命也快到头了!” “将他们都带走!” 祁斯南下令,不光是她跟辛雨,连祁瑞安都一并被捏在她手里。 “祁斯南,你敢动我妹妹试试?” 祁温言恰巧带着人赶来。 沈初惊讶地回头望向他们,“哥哥,爸……” 除了祁温言与祁世恩,连祁淮明都没离开。他们就好像能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从而藏匿在暗处。 “我就知道你返回来肯定不是找东西。我们要真走了,看你怎么办。”祁温言的口吻像在责怪,但又没有真的在怪她。 “老三,老四,救我!老六疯了!他什么都认了,都是他做的!”还在祁斯南手里的祁瑞安此刻是什么面子都不顾了,因为他知道,祁斯南是动真格的了。 祁淮明看向祁斯南,“斯南,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 “我没什么话要跟你们说的,你们与其担心祁瑞安跟她们俩的安危,倒不如担心一下祁老吧。” “你做了什么?”祁世恩惊道。 “原本我不想这么快就提早我的计划,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祁斯南 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困兽,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祁家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不过祁瑞安的命,我先要了。” 祁斯南突然抽出匕首,动作利落地摸向了他脖子。 鲜血瞬间从他脖颈喷涌而出。 第535章 决裂3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看着祁瑞安捂住脖子跪倒在地,祁世恩欲要上前,“老五!” “谁敢上来,下一个就轮到她们。”祁斯南逼近沈初与辛雨指尖,那柄染血的封刀就在她们身侧。 冰冷的刀锋泛着寒芒,几乎要贴上沈初的脸颊,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有闭上眼睛。 而辛雨则被刚才那一抹吓得发出颤声,发白的小脸上带着啜泣声。 祁温言脸色铁青,向前一步却被祁斯南凌厉的眼神逼退,“祁斯南!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祁世恩看着那柄沾染着祁瑞安鲜血的匕首,又看看瑟瑟发抖的两个女孩,另一个还是他的宝贝女儿,眼中满是焦灼,“六弟,有话好好说,别伤害无辜!” 祁淮明也尽力稳住现场,“是啊,老六,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听话,赶紧叫救护车,老五一旦死了你可就是杀人凶手,是要被判刑的,你难道想在牢狱里度过一辈子吗!” “一家人?”祁斯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从我成为祁家儿子的那一刻,祁家何时给过我生路?也是,有些话我也不得不告诉你们了,高氏,并不是我的母亲。她为了攀高位,借腹生子,弄死了我的亲生母亲,而我的亲生父亲却是一个只认儿子,不认我生母的伪善者!” 她说着,情绪越发激动,匕首的尖端已经划破了辛雨颈间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辛雨吓得浑身发出叫声,眼泪直流。 在场的人脸色苍白,根本顾不上刚得知的这一个真相,祁温言这时站了出来,“斯南,你冷静些!你放过她们,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祁斯南怔了下,眼含落寞地望向他,“好,我可以放过她们,但你,要做我的人质。” “我儿子不能做你的人质,我来——” “我只要他!”祁斯南厉声低吼,握紧了手中刀,仿佛只要不同意,她就像对待祁瑞安一样,抹掉辛雨的脖子。 “好!”祁温言答应,双手举起一步步走上前,“我做你的人质。” 祁斯南将刀抵在他颈部,示意保镖将两人放走。 沈初回头看向被挟持的祁温言,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斯南带着人,包括祁温言迅速离开现场,祁淮明疾步赶到祁瑞安身边,祁瑞安因为失血的缘故,此刻已经到了休克的地步。 好在救护车赶来及时,将人带走。 祁淮明打电话回老宅确认家里人的安全后,走到祁世恩面前,尽管知道他担心自己儿子,但此刻根本容不得他多想,“老四,我去医院陪老五,你……不要太过于担心,我相信温言不会有事。” 祁世恩缓缓回过神,沧桑地点了头。 祁淮明顺便带走了辛雨,此刻,只剩下沈初跟祁世恩。 沈初攥紧的手松开,唇色微微泛白,“爸,都怪我。” 第536章 后悔了吗? 如果她没有一意孤行过来偷听谈话,如果她没有被发现… 或许根本不会牵连到哥哥。 祁世恩抬手放在她肩膀上,“小初,爸没有怪你,你无须自责。”他说着,眉头一皱,“老六的事过于让我震惊,我得回去问你爷爷一些事,至于温言…” 祁世恩咬肌动了动,沉默许久,“我相信以他的聪慧,他能周旋过来的,而且…老六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看在这份情上了,他应该不会轻易伤害你哥哥。” 沈初微微一愣,想到祁斯南对祁温言的态度的确不像其他人,或许,也只能赌这一把了。 … 祁世恩匆匆赶往祁家,而沈初则去找霍津臣。 她本不想麻烦他的,但此刻也只有他可以了。 途中,沈初接到了晓雯的电话,说查到半年前祁氏子公司跟天光的合作项目是天光新股东找旗下子公司谈的。 而且祁氏也知道,双方都谈拢,签了合同。 沈初忙问,“天光新股东?” “嗯呢,新股东叫祁斯南。” 沈初恍然。 原来如此,祁斯南早就加入天光了。 所以她能掌握半年前合作项目的资金漏洞,是因为有她的参与。但她加入天光的事,恐怕当时哥哥是不知情的。 沈初将车子停在了酒店楼下,径直进入大堂,用霍津臣给她的独立系统的备用房卡刷上顶楼套房。 她才敲门没多久,门突然开了。 没等她有所反应,一只大手将她拽入门内。 她被霍津臣高大的身躯抵在门后,男人低下头,唇鼻轻轻触碰她颈侧,她酥痒地躲开,“霍津臣…你…你喝酒了?” 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她有些诧异。 大白天的,他喝什么酒? “是,喝了些酒。”霍津臣掌心拂过她脸颊,让她面向自己,“沈初,你爱我吗?” 沈初愣住,望着他红了眼的样子,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你这是怎么了?” “回答我。”他掌心托住她后颈,将她拉近,“爱不爱我?” 爱他吗? 不爱的话,她又怎么可能跟他纠缠至此。 至少,他认为,她还是爱着他的。 他想听她回答。 “我——”沈初突然哽了下。 她想说,她一直都爱着他。 可是脑海里突然想起沈父沈母死后的场景,想到她对沈皓的亏欠… 她跟霍津臣重新在一起,沈皓会在意吗? 他会不会恨她这个姐姐? 沈初有太多顾虑,因此话到嘴边,却变了,“霍津臣,你喝多了。” 霍津臣身体明显僵了下,眼神逐渐黯了下来。他松开托着她后颈的手,指尖却依旧停留在她的皮肤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嗯,喝多了,是我喝多了…” 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确认。 见他踉跄往后,沈初伸手去扶他,他却避开了,“你是为了祁温言的事吧。” 沈初的手停在半空,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好一会儿,她将手收回,“……你今天喝了酒,还是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霍津臣自嘲地勾了勾唇角,那笑容带着几分苦涩,“你除了为了别人的事来找我,你有为想见我来找过我吗?沈初,既然你不想跟我重新开始,为什么要答应联姻?” 她愣了一瞬,望向他,“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跟你…”她咬了下唇,“霍津臣,是你要追回我的,所以你现在后悔了是吗?” 第537章 思绪混乱 霍津臣怔了下,声音带着醉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初,我最后悔的,是辜负了你六年。可我已经努力改变了,我只是不想努力到最后,都是徒劳。” 他抬手,指腹擦过她咬得发白的下唇,动作轻得近乎虔诚,又带着几分醉后的执拗,“我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沈初。” 沈初一动不动站在原地,他的触碰烫得惊人,混着威士忌的醇厚气息将她围困在这方寸之间。 她望进他漆黑的眼睛,那灰烬里面像是窜出微弱的火星,有等她答复的卑微与执拗。 “霍津臣,你其实早就赢了。”她的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还要轻,“还用问吗?” 霍津臣的眼眸在昏暗灯光下幽深如井,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只抚在她唇边的手缓缓下移,最终停在她颈侧,指腹下的脉搏跳动急促而紊乱,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 “我只是想…” “想听我亲口承认我心里有你,这样你就好受了?”沈初打断他的话,突然笑了,“是,我给你机会,是真的想过跟你重新开始,我告诉你我心里有你,一直都有!我会想起自己过去遭受的就是笑话!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沈皓,我还爱着间接导致他父母遇害的男人…” 沈初眼泪突然滑落,话未落便哽咽了声,她迅速偏过头,擦掉眼泪,收复了情绪,“对不起,我今晚情绪有点混乱。你也喝多了,我们改天再谈吧。” 她转身,头也不回出了门。 霍津臣没阻止她离去,在门关上那一刻,他紧绷的身体忽然软了下来,整个人踉跄靠在墙上,缓缓滑落。 他掌心扶住额角,酒精不仅侵蚀了他的大脑,还放大了他的情绪… 他不应该逼她的… 沈初从酒店回到家后,情绪便陷入一片混乱。她抱着抱枕靠坐在床头,久久静不下心。 当她真的要放下过去心安理得地与霍津臣重归于好,她脑海里就会闪过沈父沈母的样子,一种罪恶感与她的理智相互撕扯,割裂着她的心脏。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是霍津臣发来的消息,她看也没看便反扣在床头。她知道他会说什么,道歉又或者解释, 可她现在不想看… …… 周遇隔天被叫去酒店,进屋时,险些没被满屋子的烟酒味熏到,“霍津臣!你不是戒烟了吗!” 他气冲冲走向沙发上躺着的男人,“你做完手术才不到半年,医生说要戒烟你也答应了,怎么着,现在又不想活了,要死去啊?” 霍津臣被他吵得嗡嗡头疼,缓缓睁开了眼,他坐起身,许是熬了一夜没睡好,他轮廓明显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青褐色胡渣。 “你这……”周遇打量他的状态,瞬间明了,“懂了,你跟沈初吵架了吧?” “没吵。”他靠在沙发椅背,揉着鼻梁骨。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啊?”周遇揭穿他,“霍家独子为爱藏匿榕城,连公司都能放心放在你那二婶手里,没想到啊,我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出来你原来是个恋爱脑!” 霍津臣挪开手,注视着他,“祁瑞安是死是活?” 祁斯南跟祁家翻脸的事,他昨天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料到祁瑞安会为了高氏出面…… 而他还知道何梦跟他见过面,他若真死了,那何梦的算盘也算空了。 “还在ICU呢,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周遇坐在沙发一侧,翘起二郎腿,“不过,祁斯南还真不是高氏的儿子,不仅不是高氏的,也不是祁老的。” 第538章 她不能怀孕 霍津臣掀起眼皮看他,显然也有些意外,“他不是祁家的?” “我不是查高氏在国外生孩子那事吗?就顺藤摸瓜查了她以往所有病例,本来是想知道她怀孕日期的,结果,还真给我摸出了一个惊天大瓜。”周遇将手机摆出来,挪到霍津臣面前。 后者拿起一看,是高氏最早的一份体检报告。 先天性无子宫。 “看吧,高氏根本不能怀孕,所以那个孩子既不是她的,也不会是祁家的。不过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我还没查到,反正帮她作假的那个佣人肯定清楚。” 霍津臣沉默不语。 … 祁淮明守在ICU外许久,直到祁世恩跟祁霜带着祁老出现在医院。 “爸?”祁淮明走向前。 祁老站在原地,双手覆在拐杖头上, 目光沉沉地落在ICU紧闭的门上,浑浊的眼底看不出情绪。 祁霜率先问道,"老三,老五怎么样了?" 祁淮明摇头,“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还在观察。” “老六他…”祁霜深深叹了口气,“这么多年,高姨瞒得够深的。” 高氏不仅瞒了他们所有人,连祁老都被瞒住了。 他怀疑过祁斯南跟祁瑞安祁雁姐弟一样,都是为争夺遗产。也在高氏跟祁瑞安的私事曝光后,怀疑过高氏早就不忠,而祁斯南有可能是祁瑞安的儿子,儿子变孙子这种荒唐事…… 可偏偏没想到,祁斯南跟他祁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祁老拐杖重重敲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了,等他脱离了危险再说吧。温言有消息了吗?" 祁世恩怔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暂时还没有。” “淮明,你派人去找出祁斯南的下落,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把我孙子安然无恙地带出来!他要是敢伤温言一根毫毛,我也绝不会念旧情。” 既不是他的血脉也不是祁家的血脉,他便没什么好心软的。 祁淮明安排好一切后,正准备离开医院,祁世恩在身后叫住了他,“三哥。” 祁淮明回过头,神色显然有些诧异。 毕竟这是他时隔数年来第一次像弟弟一样喊他“三哥”。不再是以往那般带着的不情愿。 “我知道你担心。”祁淮明猜到他要说什么,“放心吧,温言是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也是我祁家的未来,我会带他回来。” 祁世恩止步在他面前,心中也有些惭愧之色,“多谢。” “自家兄弟,谢什么?” “老爷子的孙子不是只有温言,还有崇光呢?” 崇光,正是祁淮明养在外的儿子。 因为其母还没有名分,那个孩子,也不曾来过祁家。祁淮明将他们母子保护得很好,除了名字,他们兄弟姐俩甚至都没见过那孩子长什么样。 祁淮明笑了笑,“崇光不需要祁家的一切,因为我跟他母亲能给他。” “你就该说服父亲,毕竟他们不能一辈子没有名分地跟着你。” 祁淮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越过祁世恩,望向电梯走廊的窗户。窗外是深秋的梧桐,叶子落了大半,枝桠在灰白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疏朗。 "等此间事了,再说吧。"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祁家出了这么多事情,老爷子一时半会也不想在有任何风波了吧。” 第539章 他的质问 与此同时,北郊临界的一片千亩私人果园内,有栋二层楼高的百平老式洋楼。 在半圆弧落的窗后,是意式装潢的客厅,祁温言坐在餐桌前,左手被手铐铐在座椅上,身后不远处守着两名壮汉。 “怎么了,是饭菜不合你口味吗?” 祁斯南从楼上走下,见桌上的食物不曾被动过,笑了声,让身后一名壮汉去吩咐厨师,“把这桌上的都清了,重新做,做到让祁少满意为止。” 壮汉正要上前收桌,祁温言这才开了口,“不必了。” 祁斯南挥手让两名壮汉退下,随即拉开椅子坐下,“我就知道你会心疼别人。” “提不上心疼,强求人家对你而言只是一种消遣的乐趣,我没这兴趣罢了。”祁温言冷淡道。 “我怎么会是强求呢,我付了钱的,他收了钱后自愿为我服务,不是很正常吗?” 祁斯南手臂伸向他座椅椅背搭着,身体倾斜向他,“你管理祁氏,总不会去可怜达不到业绩的下属吧?” “你倒是会偷换概念。” 她坐正身子,笑道,“可不都是一个理吗?” 祁温言动了动左手,手铐与椅背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当了你的人质,你却把我铐在这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是打算拘禁我?” 她缓缓起身,走到一旁开了一瓶红酒,“我们很久没有这么平静地待在一起说说话了吧?” “的确。”祁温言双腿交叠在一起,靠在椅背,目光望向她,“我现在倒很想知道,你杀五叔的原因。” 祁斯南用醒酒器醒了酒,“我看不惯他。” 祁温言蹙眉,“仅此而已?” “是。”祁斯南转过身,面向他,补充,“也不是。” “那就是为了报复祁家。” 祁温言盯着她,眼神仿佛要将她洞穿。 祁斯南动作微顿,将醒酒器中的酒液缓缓注入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浓稠的痕迹。 见她没有否认,祁温言又继续说,“你利用五叔杀了大姑,又顺便除掉高氏,那就还剩下我跟三叔还有二姑。三叔跟二姑你姑且是还没想到动手的办法,原本我是想着你会瞒得更深些,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揭露了自己的秘密。看来是因为有人查到了你什么,与其等着被揭穿,倒不如撕破脸皮。” “可我还是有不理解的地方,你杀五叔是因为他曾与你是一条船上的人,杀高氏是因为她不是你母亲,那三叔跟二姑还有我父亲呢?你会以什么理由杀他们,是因为姓祁吗?” “你将我捆在这做人质,总不能是因为引我三叔跟二姑来救我吧?难道是引我父亲?若是如此,你也不需要我成为人质,我妹妹在你手里一样有效果。所以……” 祁温言停顿数秒,忽然一笑,“你要报复的人,是我爷爷,对吗?” 她没有否认,只是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摇晃,“报复这个词,你说得太轻了。” 祁温言不动声色盯着她。 第540章 无法平息的恨意 她倚在桌沿,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温言,你知道我为什么恨高氏吗?” 不等祁温言回答,她转过身来,眼底映着酒杯中晃动的暗光,“不光是因为我得知她不是我亲生母亲,你知道吗?她没有生育能力,为了攀上祁家,享受荣华富贵,她在当时故意亲近我的亲生母亲,只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我至今不知道我母亲的姓名,我只知道她是一名华人,高氏跟她就在同一个医院。为了把戏做足,她在临盆那日收买了医院的医生,剖开了我母亲的肚子,只为了生产能顺利对得上月份。” “而我母亲距离生产期还有十天,就因为麻醉剂量事故死在了手术台上,她本可以活下来的,温言,我母亲本可以不用死的,但高氏不想事情败露,便伪造成了医疗事故。” 祁斯南狠狠一笑,眼中仍带着无法平息的恨意,"祁家老爷子只管认孩子,哪管是谁生的?就算我母亲死在手术台上,他也能不闻不问!" 她俯身,双手撑在祁温言座椅两侧的扶手上,"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原本想等他重视我,信任我,在最后关头给他最致命的一击。” 祁温言没有后退,甚至微微抬首,鼻尖几乎与她相触,"可你并没有这么做。" 祁斯南恍惚了下,直起身走到一旁背对他,垂在身侧的手拧紧,“在知道老五跟高氏的私情后,我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我说服老五将祁雁给拉下水,让他们以为跟高氏都是一条船的,高氏也信任我的谋划,还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呢,本来这个计划半年前就应该完成了。" “是因为我父亲把我妹妹带回了祁家,你不得不拖延计划。” 祁斯南深吸一口气,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现在已经无所谓了,至少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 “其实不必这么复杂。” 祁温言面不改色看向他,继续说,“你杀了我,不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吗?” 祁斯南怔愣数秒,转过身望向他。 “你说他重视我这个孙子,那么痛击他的办法就是杀了我这个孙子,这样你便完成了复仇,不是吗?” 他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描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别人。 祁斯南笑了声,随后敛起神色,止步在他身旁,“我不会杀你。” 说完这话,他便离开了。 祁斯南目送她背影,沉思着什么。 … 祁瑞安在ICU躺了两天生命体征才算平稳了,算是命硬了。而祁斯南跟祁温言整整两日没消息,祁世恩在老宅客厅里徘徊,似在等进一步消息。 见他这副模样,祁霜转头看向祁老,“爸,我看要不让警方介入算了。” 祁老皱了皱眉,手上盘着珠串,没回答。 祁世恩回头说,“不能打草惊蛇!” “可这样下去,对温言也不利啊。” “我知道。”祁世恩叉着腰站在落地窗后,看着庭院外,“以防万一,还是先等三哥消息。” 祁霜没再说话。 这时,沈初在唐俊的陪同下,从院外缓缓踏入客厅,所有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第541章 因由 祁世恩怔了下,走向她,“小初,你怎么也过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消息吗?” “爸,我过来是有些事情要说的,关于…小叔的。” 沈初把所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原本祁斯南不是高氏儿子的事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然而最让人意外的是,祁斯南并不是“儿子”。 从“六弟”变成“六妹”,祁霜跟祁世恩显然都惊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而祁老的脸色,可想而知的难看。 他盘着的手串突然断开,珠子“哗啦啦”滚落到最底下,他活了大半辈子,竟被一个女人戏弄到这个地步。 “儿子”不是他的。 “儿子”变成了“女儿”。 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祁霜缓缓回过神来,“她…她是女的,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人发现?” “她吃的那些药掩盖了她自身作为女性的特性,如果我没猜错,那些药应该是高氏担心会泄露她性别,才逼着她吃的。”沈初回答。 祁世恩深吸一口气,难怪前几天她会问祁斯南长得像不像姑娘… 没想到还真是! “这也太荒唐了。”祁霜见惯不少下作手段,但这种逼迫孩子打激素剂的残忍的手段她还是头一次见。 现在觉得高氏死了,倒也不可惜。 “她既然早知道她不是祁家的孩子,那她对祁家的恶意怎么就这么大呢?” 祁霜的话让沈初忽然怔了下,下意识望向祁老,“她不是祁家的孩子吗?” 祁老大概知道了些什么,眉头紧拧,“高氏如果没有怀孕,那么,那个孩子就不可能是我的。” 从老宅离开后,沈初一直在想着祁老那句话,她忽然停下脚步。 唐俊见状,也跟着停下,“怎么了?” “祁斯南不是祁家的孩子,那,她就更没有理由报复祁家了啊。除非…”沈初停顿数秒,“除非她误以为她是祁家的孩子,但她的生母另有其人。” 唐俊眸光微动,“你是说她报复错了?” 沈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身望向祁家老宅的方向。暮色四合,那座宅院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森冷。 她想起祁斯南那双眼睛,明明生得极美,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如果祁斯南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祁家的孩子,那么她对祁家就不会有这么深的恨意,要恨也只是恨将她偷梁换柱并且逼迫她打激素剂的高氏。她带走我哥做人质,不可能是冲着三叔二姑还有我父亲来的,我哥是祁家的重孙,所以她报复的目标其实是爷爷。” 唐俊倒抽一口凉气,立马说,“这事儿我得先告诉三爷!” 唐俊先她一步离开,沈初也趁这时去看望辛雨,那天的事对辛雨的打击必然是巨大的。 她来到辛雨住处,保姆给她开了门,说辛雨这两天都待在房间,门也都不出,饭也不怎么吃。 沈初推开卧室门,明明是白昼,但屋内却暗得看不清视线。 直到保姆将窗帘拉开,涌进屋的光亮刺得辛雨猛地一颤,她蜷缩在被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只剩下一副空荡的躯壳。 第542章 心结 “辛雨小姐,祁小姐来看望你了。”保姆在床边轻唤。 她没有回应。 沈初也没有立刻靠近,只是让保姆先离开。 她走到床边,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斟酌着开口,“小雨,我知道你很难过,其实我也不愿意相信这些事情。” 辛雨攥紧被角,在被子里隐隐能听到她低声的抽泣。 “其实你的小舅舅并不是你的小舅舅,如果她是祁家的孩子,那你应该是喊她小姨妈。”沈初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很轻。 辛雨缓缓落下被角,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充满疑惑,“什么小姨妈…” “她是女的。” 辛雨终于坐起身,眼泪吧啦吧啦地掉,“你说…小舅舅是女的?所以那天我在他衣帽间里看到的相框是真的,他不是喜欢穿女装而已。” 沈初点了头。 “她其实…也是被误导了,恨错了人,才酿成这样的悲剧。我想她不是真的想要害死你母亲的,所以她才想要瞒着你。”她不想让辛雨心中那个最初美好形象的人一瞬间崩塌彻底,只能这么安慰着。 辛雨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泣不成声。 沈初安静地陪着她,直到她哭累了,也想开了。 … 傍晚,沈初回到半山湾便与霍津臣碰了个照面。他是从屋里出来的,保姆似乎在送他出门。 “小姐。”保姆瞧见沈初,连忙招呼了一声,之后便不打扰二人,退了下去。 霍津臣的目光落在沈初身上,看似平淡,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炙热。 “还在生气吗?” “没气了。”沈初不躲不闪,迎上他的视线,“何况我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那天是我失态了。” 沈初别过脸,不回答。 他略微轻叹气,垂眸看她被风吹乱的发顶,“祁温言目前没事。” 话音一落,她这才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祁淮明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落脚地,在确认他的安全性之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听到这个消息,沈初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随后突然想起什么,又问,“你是特地来告诉我父亲的?” 霍津臣注视着她,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不是。” 他抬手,指腹轻轻蹭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初怔住。 “我是来找你…”他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声音低了下去,“道歉的。” 晚上的风卷着初冬的寒意掠过来,沈初下意识缩了缩肩膀。霍津臣眉头微蹙,突然挪动脚步,挡在了风袭来的方向。 刹那间,没那么冷了。 只有他近在咫尺的体温。 “你也没做错什么。”她声音跟着沙哑。 虽然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而且他也只是迫切的想要得到她的答案而已,他没有故意提及那些过往,一切都只是她不经意的想起来,最终自己跟自己较劲上了。 是的,沈家的事是她心底里的结。 好像只要她承认爱着霍津臣,快要忘记这段过去的时候,袭来的心结反而成了她心头的一根刺。 “沈初。”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里那些压抑的,滚烫的东西终于不再遮掩,“我知道你心里始终还放不下沈家的事情,但我更想你往前看,我不愿你一直逃避面对这个事实,更不愿看他们成为你的心结。沈皓如果知道你一直在责怪自己,他也不好受吧。” 第543章 说开 沈初沉默了很久,久到霍津臣以为她不会回应了,才听见她开口,“你……不用道歉,是我的问题。” 他看着她,眸光微动。 “你问我那天为什么答应联姻的事,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冲动吧。”沈初慢慢抬起头,对上他幽深的目光,“但其实我很清楚,从答应给你机会开始我就已经放下过去了。” “我只是…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自己,明明过去伤我的人是你,可是在江城游轮那件事过后我却没那么恨你,甚至我心里还有一点点你的位——” 她话没说完,男人炙热的体温忽然覆盖了她。 他将她抱入怀中,头埋在她颈侧,轻声说,“足够了。” 沈初愣住。 霍津臣拥紧她,尽管她说的一点点,但对他来说,就是足够的回应。 “我不是想质疑你,我那时只是…”霍津臣压低了声,“突然间对自己没自信而已。” “噢。”沈初小声嘀咕,“所以我才不跟醉鬼计较的。” 他闷笑一声,“我下次不喝了。” “……我又没管你。” 他松开她,“但你有资格管。” 沈初快速走到门口,想到什么,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面向他,“霍津臣。” 他依旧伫立在原地,嗯了声。 “等事情都结束了,我再找你。” 她匆匆进屋。 霍津臣望着她消失在门廊下的背影,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沈初踏入客厅,就瞧见祁世恩神色略微轻松地坐在客厅里,她猜到霍津臣已经跟父亲说过哥哥的事,想必他多少也放心了。 “爸。” 祁世恩被她的呼喊唤回神,看向她,“回来了,看来是碰到霍津臣了。” “现在知道哥哥的下落了,您是不是也该放心了?”她走到父亲身旁坐下,这两日父亲为了祁温言的事焦虑不安的,她也都看在眼里。 祁世恩笑了笑,“是该放心了,不过…”他接着叹了口气,“我在想斯南的事。知道了她的身世后,我倒能理解她的一些极端做法,如果高氏没有毁了她的人生,或许,她也会生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吧。毕竟听到她的遭遇,我就莫名地想起了你。” 他接下来的话让沈初不由愣住。 “我在想,如果你在别人的家庭里也遭受这样的迫害,那我该有多恨自己。” “爸…”沈初听着都有些心酸,“都过去了,您看,我这不是也好好的吗?” 虽然以前沈家人待她也不怎么样,但至少比起祁斯南的待遇好多了,除了沈父沈母的偏心之外,她也有得吃穿,虽然不如在霍家以及在祁家的待遇,也总比流落乞讨好上千倍。 “果然,做父母的就是看不得这些。”祁世恩也无奈笑笑,“容易多愁善感啊。” 沈初也笑,“那说明您是个好父亲,当然啦,您也是我妈的好老公!” 祁世恩被逗笑,“去看过她啦。” 提到这,沈初便说到上回祁斯南到疗养院看望母亲的事,祁世恩先是皱了皱眉,旋即沉默片刻,才道,“她没伤你母亲,想必也是知道感恩的。” “感恩?” 祁世恩点头,说祁斯南幼时经常跟她哥哥到家里做客,那个时候她母亲的病情还没那么严重,不过也已经抑郁了。 因为祁斯南长得像小姑娘,她母亲偶尔会因为祁斯南到家里做客时,将她当成了失去的那个孩子,对祁斯南百般呵护。 以前他也以为,这两个孩子的关系能一直要好,可惜了…… 入夜后。 祁温言一直被人看守在卧室里,他坐在窗前望着黑漆漆的果园。周围没有一丝灯火,除了虫鸣蛙叫,四下一片寂静。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是一直负责打扫果园宅子的管家,“祁先生,老板让我带您去温泉池。” 第544章 你也唾弃我,嫌我恶心吗 祁温言头也不回,出言婉拒,“我没有泡温泉的习惯,他如果有事,明天再说。” “适当泡温泉可以放松身心,您这些日过于紧绷了,斯南先生也是为了您考虑。” 管家的劝说让他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起身,“看来他是非让我去不可了,我正好看看他想做什么。” 管家笑而不语,退出门外后,等确认他跟上便在前头带路。 祁温言随管家来到了后院的露天温泉池,但温泉池周围并未有任何一人。管家在他身后微微颔首,“祁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祁温言眉头皱了皱,不等他说什么,管家就已经离开了。 他对泡温泉没什么兴趣,也不打算泡,也猜到祁斯南是故意将他叫到这来的。 可却不见他人影。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道身影缓缓从他身后走来。 祁温言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几乎一瞬间,他没认出眼前只穿着浴袍容貌艳丽的女人。 别墅里突如其来的女性,且又是晚上,穿成这样的,他甚至没敢多看一眼,只觉得是自己唐突了,“抱歉。” 说完,便要匆匆离去。 “这就不认识我了吗?” 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祁温言步伐一僵,表情诧异地看向她。 祁斯南不疾不徐转过身,她今晚特地化了妆,他没认出她,也是正常的。正因如此,她也有些小得意,“很惊讶吗,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这么穿。” 祁温言目光不经意朝她领口前扫过,迅速移开,脸上写满错愕,“你……竟是女人?!” 他一直尊称的“小叔”是个女人。 这…不荒唐吗? “我一直都是女人。”祁斯南的目光很快黯了下来,带着一抹寒意,“如果不是因为高氏,我又怎么可能连性别都无法选择呢?” 她恨高氏,恨透了。 祁温言从她眼神里读懂了什么,很快冷静下来,看着她,“所以你才杀了高氏?” “她本就该死。”祁斯南语气淡薄,“我杀她一万次都不足惜,但她不配让我动手。” “什么意思?” “她自杀是真的,只不过,是绝望跟恐惧了而已。”祁斯南走近他,与他面对面,“人做了亏心事,就怕半夜鬼敲门,她也一样。” 祁温言眉眼一沉,“那大姑跟五叔呢?” 面对他的质问,祁斯南脸上的笑意略微僵住,随后冷笑,“祁家其他人的性命我不在乎,死了就死了。” “你知道杀人是犯法的。”祁温言沉住气,语气也冷了几分,“祁斯南,你怨高氏毁了你,那你也要毁了你自己吗?” “我早就毁了!” 祁斯南红着眼笑,“从打那些该死的激素剂开始,我就已经毁了!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突然远离你了吗?因为我到了青春期,高氏怕祁家的人发现我的身份,逼我打激素剂,从那以后让我变得不能直视自己!甚至会出现间接性的性别模糊认知,我都不知道我是男是女了!” “温言,你向来最会理解人了,所以,你也能理解我的,对吗……”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他,想要他直到最后一刻,会选择站在自己身边。 可他却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 祁斯南的手停滞在半空,许久,自嘲地笑了声,“你也唾弃我,嫌我恶心吗?” 第545章 他是自愿留下 “不。”祁温言没有丝毫迟疑,言辞郑重,“我想说的是,我们不是一路人。” 祁斯南呆愣地看着他。 他继续道,“我能理解你的恨,可我无法赞同你的手段。何况,我也姓祁,祁家难道就不是我家吗?” 祁斯南垂在身侧的手拧紧,良久,咬了唇,“如果你是我,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你妹妹沈初的遭遇!你又会怎么做?” 他沉吟数秒,“我会让该死的人付出代价,但绝不是杀人。” 周围的空气沉寂了不知多久,祁斯南蓦地发出一声嗤笑。她转过头,湿润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逐渐变得清晰。 对于这个结果,她早就猜到了。 她认识的祁温言,素来玉洁冰清,是绝无可能站在她这边的。 如果他会站在她这边,那他就不是他了。 可… 她却也希望他能有一刻是站在她身边的。 哪怕是骗取她的信任也好。 祁斯南不再去看他,将所有情绪尽数收起后,冷声道,“你走吧。” 他没动。 “走啊!”祁斯南低吼,“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祁温言眼眸微动,再一次看向她,缓缓启齿,“你现在…还可以回头,回头吧。” “给我滚!”她打翻了茶桌上的所有置物。 动静大到引来了管家。 看着地上狼藉的一幕,管家一时半会没回过神。 祁温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回到敞亮的客厅,一名打手朝他走近,小声说,“三爷让我向您问好。” 祁温言瞬间懂了,他是祁淮明的人。 “你不是跟着祁斯南吗?” 对方尴尬一笑,“我现在是三爷的人了。不过表面上还是得听六爷的,您如今安好,三爷跟四爷也放心。” 祁温言停在楼梯口,等他靠近,“让他们暂时不用担心我,我…还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您不走?”对方疑惑。 “走。”他补充,“但不是现在。” … 隔天,祁家老宅。 在得知祁温言传来的消息后,祁世恩百般不解,“不是…这小子,亏我们大家都在担心他,他倒成了自愿留下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想他要留下,必然有他的道理。”祁淮明说完,看向祁老。 “只要他没事就好。”祁老将拐杖立于身前,双手扶在拐杖头上,在揣摩着什么,良久才缓缓开口,“老五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醒过来了。” 祁老手指摩挲着拐杖上雕刻的蟾蜍纹,“他都交代了?” 祁淮明点头。 祁瑞安这一次算是侥幸死里逃生,但也是彻底后怕了,祁斯南与他计谋那些事,他一字不落全都供出。 想必谋算到现在,他自己都险些送入虎口。 如今挨了这么一下,可终于老实了。 祁世恩看向祁老,“爸,斯南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到底当了三十多年的“祁家老幺”,也喊了他们三十多年的哥,若这些事都没有发生,或许,他们对他的胡作非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祁老深深阖目,片刻,不带任何情绪,“一命还一命。” 另一边。 沈初在研究所内也收到了父亲的信息,得知祁温言自愿留在祁斯南那,也愣了数秒。 在确定祁斯南不会伤害祁温言开始,她便没在这么焦虑担忧。 而今他是自愿留在那边的… 她也有些看不懂他的做法了。 李理拿着资料经过她身旁,凑近,“你不会又在跟我哥暧昧私聊吧?” 她将手机收起,反手敲她脑袋,“你就这么喜欢关注我们的事?” 她一噎,想到上回的事情,脸红脖子粗的,带着些许羞愧之意,“…我是我哥的间谍,你也知道的。” 但她确实也希望她跟她哥的感情能稳固。 能稳固到谁也拆不散的地步。 第546章 坦白身份 当生出这样的想法,李理暗自在心底惊了下。她是真的在祝福她哥跟沈初吗还是说…… “你怎么了?”沈初察觉到她的神色,关怀地问。 “啊?我没事呢…那我就先不打扰你啦。”李理抱着资料匆匆离开。 她真的太逊了! 经过顾迟钧办公室,恰好听到里面谈话的声音,是小凌在汇报工作问题。 她透过玻璃望进办公室内,顾迟钧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里,修长的手指正翻阅着一份文件,眉心微微蹙起,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家伙… 工作的时候确实挺顺眼… 却见顾迟钧忽然抬眸,目光精准地穿透玻璃,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她像被钉在原地,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膛,快要…… 蹦出来了! 她迅速躲开视线,跟逃荒似的跑掉了。 直至到了拐角处,她才停下,靠在墙上深呼吸。 这种感觉… 没错的,她好像是真的看上那家伙了! … 中午,沈初趁着休息空隙,陪霍津臣一同到医院看望祁瑞安。 祁瑞安说到底是她五叔,她来看望叔叔,天经地义,但霍津臣…… 沈初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不像是会来看我五叔的人吧?” 他笑,“嗯,我的确不是单纯来看他的。” “那是?” “谈事情。”霍津臣率先推开病房门。 沈初随后跟着进屋。 祁瑞安看到两人的出现,明显愣住了,声嗓嘶哑,“你们…怎么来了?” 没等沈初回答,霍津臣便道,“五爷想必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我也就不瞒着了。” 沈初一怔。 看着祁瑞安。 祁瑞安下意识避开了他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霍津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我二婶来找过您。” 何梦来了榕城? 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那这么说,霍津臣是“陈先生”的事也要瞒不住了。 祁瑞安揉着额头,“我头疼,我想睡一会儿。” 言下之意便是要赶人。 霍津臣也没继续停留,不疾不徐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五爷的休息了,只是…” 他抬了抬眼皮,继续道,“麻烦您替我转告她,她是吃不下霍氏的,我这也是好言相劝。” 霍津臣伸手牵住沈初,带着她离开病房。 走廊外,她几步才跟上他脚步,“何梦来了榕城,还找了我五叔,他们早知道你身份了?” “是啊,所以我这个身份也瞒不了多久了。”他停下脚步,面向她,“我想,是时候该告诉祁家的人了。” 沈初没说什么,但还是陪霍津臣来了老宅,一开始,她还担心祁家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多少会有些意见。 但,还真是她想多了。 祁老在得知霍津臣身份时,几乎没什么表情变化,也没看出任何不满,“我早该想到的。” 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瓷底与檀木桌面相触,抬眼打量着霍津臣,目光如深潭静水,又继续说,“不管你是谁,老三那个海外的项目也是因你谈成,祁家得了你一半的助力,姓霍也好姓陈也好,你隐瞒身份的事我都不会过问。” 霍津臣微笑颔首,“多谢祁老谅解。” “不过…”祁老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们两个既然没离成婚,那你不也还是我们祁家的女婿吗?那这订婚的事…” 霍津臣搁下茶杯,看向身侧略显紧张的沈初,缓缓道,“还是要办。” 第547章 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片刻过后,沈初跟着霍津臣走出院子。 前者似乎还没能从祁老那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走得有些慢。 她想过霍津臣坦白身份时祁老的反应,但…… 这未免也太轻松了吧! 霍津臣止步,回头见她落后一大截,特地等着。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忍俊不禁,“我早就告诉过你,就算他知道我的身份也是能接受的。” 他隐瞒身份,瞒的又不是祁家的人。 “是你霍津臣的身份放在哪都管用吧?”沈初环抱双臂,故作感慨。 他笑了声,抬眸看着她,“就放你这不管用。” 她顿住,随后别过脸,从他面前走过,“还是陈堇初更好听些。” 霍津臣垂眸一笑,漫不经心跟上她脚步,“那叫霍堇初吧。” “什么?”她转头看他。 男人偏过头,眼里的笑意更深,“孩子的名字,就叫这个好了。” 她愣住,耳尖悄然漫上一层薄红,却强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谁……谁要生孩子了!” 霍津臣三两步追上,与她并肩而行,深秋的风将他的声音吹得松散又笃定,“那我生。” 沈初没答话,却也没憋住笑。 肩膀不经意抖动了两下。 “沈医生,你觉得怎么样?”霍津臣眯了眼。 沈初咳了两声,转过身面向他,“说得好像你真能给我生出孩子似的。我去过产房,生孩子的痛我没体验过,但我能感受得到,所以我……没做好心理准备。” 霍津臣唇角微扬,嗯道,“我其实没那么着急。” “你都问了!” “你不是说陈堇初名字好听吗?我改不了名,所以给你出了个主意。” 死男人,又戏弄她? 沈初气呼呼走开了。 而她走出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悬在身侧,微微张开。 他在瑟瑟的风中笑了下,快步追上,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握进掌心。 … 数日后。 从那晚开始,祁斯南一直拒见祁温言,本以为他早就离开了。可没想到,他居然会留下。 并且还心安理得地待了数天。 管家将午餐端到她房间里,放在桌面上,见他犹豫半天没开口,祁斯南才道,“有什么话直说吧。” “祁少爷还是想见您,您看…” 她晾了祁温言这么多天,而对方还是想要见她,换做是以前,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可她清楚,他想见她,不过只是想要说服她而已。 那见不见,也没什么意义。 “不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祁斯南眼神一冷,“他想待着那就继续待着。” 没等管家说什么,门外传来动静,被拦着的祁温言还是闯了进来。 两名拦着的打手表情尴尬,跟犯了错似的只能干站在门口,“抱歉,六爷……” “不用为难他们,是我执意要上来的。”祁温言拂了拂袖子,又继续说,“你再不肯见我,我只能动手了。” 管家退出屋外,很快,屋内只留下他们两人。 祁斯南环抱双臂,冷笑了声,“我让你走,你不肯走,怎么,当人质还当上瘾了?” 他看着她,“我们重新谈谈。” 祁斯南起身走到他面前,扬起下巴,“谈什么?又想劝我回头是岸,祁温言,你难道不知道,你们祁家是最没有资格劝我的人吗?” 第548章 滑稽可笑 “你就没想过高氏骗了你吗?”祁温言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祁斯南脸色不由一沉,“什么意思?” “你不是她的孩子,但也不是祁家的孩子。” 祁斯南顿住,片刻笑出声,“为了劝我,你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她从他身旁绕到一侧,继续说,“以前我还真恨不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我可能……” 她没再往下说。 毕竟她的这份感情是扭曲的,是割裂的,也是一种禁忌。 世人容不得这恶心的感情。 而他,也容不得吧。 “你没必要在费尽心思劝我,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你最好现在就走,否则就别怪我。”祁斯南背对着他,也在给他下达最后的驱逐令。 祁温言并没动,只是目视她背影,“高氏当年假借怀孕的事在国外待产,认识了你生母徐茵,你生母是个华人,她从未到过国内,又怎么可能认识我爷爷。” “高氏当年为了证明你是我爷爷的骨肉,在DNA上做了手脚。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她不是你生母的,但高氏为了利用你,是绝对不会轻易将你的身世告知任何人,唯独当年的陪产保姆。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所以你是不是祁家的孩子,就算我们找不到她,也有一个办法能够验证,不是吗?” 他的声音在这个绝对安静的空间里变得尤为刺耳,尖锐。这些所揭示的话题,其实是她想过但不曾认证过的。 因为她不敢认证。 她怕一旦认证了,她所谓的“复仇”就变得滑稽可笑了。 “你不敢回答。” 祁温言站到了她对面,继续说,“你害怕这些怀疑都是真的。” 祁温言的眼睛在光晕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色,在同一个屋檐下数年,她第一次,看不懂他了。 良久,她冷嗤,“你说的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如果是真的呢!”他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情绪,“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所谓的报复只是在无辜者身上宣泄罢了。” “你说够了吗!” 祁斯南眼神更冷了,“说够了就给我滚!滚! 管家与打手听到动静,匆忙赶到门口,祁斯南大声道,“将他给我锁到房间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将他放出来。” 说罢,又揪住他衣领冷道,“我给过你机会,你不肯走,那就别怪我。我会让你看着祁家的人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祁斯南!” 她将他推开,示意他们将带走。 两人走到祁温言身后,推着他,“抱歉了,祁少。” 祁温言回头望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悲悯,像在看一个即将溺毙却浑然不觉的人。 “祁斯南。”他叫她名字,口吻无比郑重,“你不应该过着这样的人生。” 她瞳孔微缩,呆然立在原地。 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脚步声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 祁瑞安刚出院,就接到了何梦的电话。 因为有段时间联系不上他,何梦一开口便道,语气不太好,“祁先生,您答应我的事情该不会是反悔了吧,我们可是说好的!” “…老地方见吧。” “行,我等着。” 何梦不厌其烦地挂了电话,吩咐司机前往之前见面的地址。 第549章 计划泡汤 祁瑞安晚到十五分钟,何梦原本已经有所不满,但想到自己是来找他合作的,她还是忍住了。只不过出于某些考虑,她不得不警惕。 “祁先生,咱们的计划您可没忘吧?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您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可是很担心呐。”何梦尽量温婉,以示大度。 她最担心的是祁瑞安坐地起价,突然来个狮子大开口。 祁瑞安从坐下后都顾不上喝一杯茶,酝酿了许久,才沙哑地开口,“合作的事,就先算了吧……” “算了?”何梦一愣,突然的抬高声量,“祁先生,您这是纯粹逗我玩呢?我霍家拿出这么高的诚意,您现在就说一句算了?” 话音刚落,她继续使用激将法,“我倒是可以算了,但您能算了吗?没有我霍家的扶持,您如何能斗得过祁家其他人。难道您就甘心做一个祁家的边缘人物,他日任他强,哪还有您什么地位。” 祁瑞安脸色略微僵硬,但半天,却只能挤出一句话,“我惜命行了吧,你被人抹过脖子吗?我现在才发现能活着都算不错了!” 他也没再给面子,起身道,“霍津臣都能跟祁家联姻了,两家迟早是亲家,我在怎么是边缘人物我也姓祁,就算我那侄子接手了祁家还能让我流浪街头不成?你要想对付霍津臣,你另谋高就了。” 祁瑞安不顾何梦脸色,欲要走,然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说,“霍津臣早知道你在榕城,也找过我。他让我告诉你,霍氏不是你能吃得下的。” 何梦僵坐在位置上,直到人走远,她的手拧紧了咖啡杯耳,周身的戾气都要吞噬整间餐厅。 她几乎咬碎了牙。 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黄了,她真不甘心啊! 何梦黑着脸走出餐厅没多远,一道熟悉的人影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她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时,先是愣了数秒,随即脸色变得难看。 得知霍津臣“死掉”的消息,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霍老太婆没了心中的倚仗,霍家除了霍津臣也没再有个“儿子”,那便就是她的机会。 可偏偏老天爷不开眼。 竟让他活着回来了。 何梦迎上霍津臣,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你果然还活着啊。” 他点头,“让二婶失望了。” “霍家发生这么多事你也不管不顾,躲在榕城追求前妻,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牙吧?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偏就看重你这个不孝的。” 她本想激怒霍津臣,可偏偏人家不吃她这套,依旧风轻云淡,“您跟二叔都能给奶奶下药了,我这点不孝哪能跟您二老比?” 何梦表情僵了僵。 霍津臣垂眸看腕表时间,淡淡道,“二婶在榕城也待多日了,我看,这段时间您就别回去了吧。” 她一怔,心中警铃大作,“霍津臣,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他话音刚落,只见从车内走下三名保镖,不等何梦有所反应,他勾唇一笑,“您不也是这么想的吗?我只是将您用来对付我的手段用在您身上而已。放心,您毕竟还是我二婶,我不会亏待您的。” “你敢——”何梦正想反抗,霍津臣将手机屏幕摆放到她面前,里面是一段她跟祁瑞安见面的视频。 看到视频内容,何梦脸色骤然惨白,原本嚣张的气焰都跟着蔫了一半。 “奶奶还不知道您在榕城的事吧,如果我将这份监控发给王娜,奶奶知道后,还能任由您跟二叔胡作非为吗?” “你……你威胁我?” “不威胁您,难不成威胁我二叔吗?”霍津臣笑意淡然,可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如同深不可测的寒潭。 第550章 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何梦被噎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她跟丈夫做的事哪怕再过分,霍老太太又怎可能拿亲儿子如何呢,顶多就是不再信任了。 而她哪怕再委屈又如何,她就算是霍家媳妇,可她终究是一个“外人”啊! 保镖将何梦“请”上车,她没再反抗,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跟祁瑞安达成协议,只要祁瑞安能将他拖在榕城,不管是死是活,他回不去京城,时日一长,拖到老太婆一走,她便赢了。 可千算万算,她根本没算到,她从踏入榕城开始就已经落入霍津臣的掌中。 …… 祁瑞安并不知道霍津臣后脚找了何梦的事,他从餐厅离开后第一次主动回了老宅。 祁老不愿见他,而他此刻正跪在书房门口,磕头认错。 “爸,我该死,我混账,我真的不该相信祁斯南跟高氏的鬼话,我…我没想到害死大姐的,那天大姐摔下楼梯后还有气,是我见死不救,我要没鬼迷心窍当场施救,大姐就不会被祁斯南害死!” 他痛哭流涕,脑袋猛猛磕在地板,发出“咚咚”响声。 额头磕得红肿,都快要破了。 一旁的管家将他劝起,可他不听,依旧哭嚎着,痛斥自己的过错。 书房内寂静无声。 他跪了整整一个小时,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额头的伤也随着他磕碰的次数渗出血珠,直到他快要筋疲力竭。 “爸,您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求您别不理我……”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门终于开了。 祁老拄着拐杖站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眼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瑞安。”他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叹息,“你眼睁睁看着你大姐淹死的时候,你可曾想过你错了?” 祁瑞安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啊。 他为了确认万无一失,眼睁睁看着别人将祁雁的车子开进水里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那时的他就没想过自己错了。 “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我的孩子太多了,我不能只偏袒一个从而忽视另一个。我忙于事业,我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我想着你们都懂事了,长大了,至少都能让我省心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们抚养长大,让你们团结友爱,将来我走了你们兄弟姐妹都有个好照应。在祁斯南之前你是我最小的儿子,你的那些哥哥姐姐们都比你成熟稳重,但唯独你大姐,性子是最像你的。” “你们做的事我都知道,我任由你们姐弟俩胡作非为,就是知道你们凑到一起也不成大事!你们想玩玩我陪你们玩玩!” 祁老缓缓蹲下身,用拐杖抬起儿子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浑浊的眼睛,“可我错了,你竟为了一己私利起了杀心,杀了你的手足。” “爸……” “滚!” 祁老收回拐杖,转身往书房里走,“从今往后,我就当没你这儿子!至于你名下的那些车房我也不会回收,但你今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门在祁瑞安面前重重关上,震得他耳膜发疼,他瘫软在地,崩溃地哭出声来。 管家在一旁看得直叹气,上前将他搀扶起,“六爷,我送您出去吧……” 祁瑞安任由着管家送下楼,从头到尾,就跟失了魂似的,再也提不起劲。 第551章 了结 管家送走祁瑞安后,返回书房安抚祁老的情绪,“我看得出五爷是诚心悔改了,您……何不给他一次机会?” 祁老坐在书桌后闭目养神,眼睛都没有睁开,“人都是会悔过的,既有这个心,也得有这个担当。” 管家在祁老身边待了数十年,后者的话,他很快便听懂了。 祁瑞安到底是导致祁霜死亡的元凶之一,即便他没有亲自动手,可他也参与了谋划,也目睹了过程,既是共犯,也是故意杀人。 祁老所说的“担当”,是他也能为祁霜的死负责。 “温言那边进展得如何了?”祁老转移了话题。 管家回答,“温言少爷还在试图说服六……”意识到什么,他忙改了口,“祁斯南。” “感情用事。”祁老皱了眉,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太仁慈了,就跟老四一样。这件事拖不了太久,很快媒体就会知道这些事,到时不好收场。” 他停顿了下,又郑重道,“她杀我一个女儿,害我一个儿子,我祁家没什么好跟她谈的,你替我去做一个安排,我打算亲自了结此事!” 管家没再多说什么,点头应下。 两日后,祁斯南还是做了一份鉴定报告,打手将其与文件夹一起递给她的时候,她甚至没敢接,让放桌面上。 等打手退下,她目光落在蓝色文件夹上,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最终,还是打开了。 她跟祁温言的DNA鉴定结果,是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祁斯南迅速合上文件夹,脸色绷得那叫一个难看。 她不是祁家的人。 她不是! 但是,这真的很可笑,不是吗? 祁温言不知何时就站在门外看着,目光朝桌面看了眼,“你果然还是做了鉴定。” “谁让你出来的!”她一怔,脸色不悦。 “你关不住我。” 祁斯南盯着他,就片刻,蓦地笑出声,“看来我身边有人不听话。”她停顿数秒,继续自嘲起来,“也是,我还是祁家六爷的时候,他们跟着我,如今我不是了,背叛我轻而易举而已。” “你既相信了这个事实,何故不罢手,高氏已经死了,毁了你人生的人已经不在了,你没必要继续被恨意蒙住双眼。” 她浑浑噩噩站在那,仿佛失去了力气,“是啊,该死的人已经死了,可是被毁了人生的人,该怎么活呢……” 他眉头一蹙,斩钉截铁道,“该为自己而活。” 祁斯南缓缓望向他。 他的眼神是那样圣洁,坚毅,那里面充满无限的可能性,让人当下就想要点头,一如既往放下过去,跟他走。 如果有这个可能,她当然是愿意的。 但现实是残酷的。 她的身心早就坏了,无论是心理上,生理上,包括身体里的器官。 “你想要我回头,是为了我,还是为了祁家?” 祁温言眼眸垂下,“两者都有。” 她无声笑,“那你想我怎么回头?” 他没回答,而她自答,“坐牢吗?” 祁温言抬了抬眼皮,“自首,态度良好,可以减刑。” “哈哈。”祁斯南红着眼笑出声,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你自愿留下就是为了劝我坐牢,祁温言,你还真是天真,习惯了自由的鸟儿怎可甘心被锁在那破笼子里等待出笼的那天!就算我的路错了,我也绝不会自首。” 祁斯南从他身旁走过,甚至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 她下楼,突然,一条短信从她手机屏幕跳出。 是祁老的信息。 祁斯南还是去见了祁老,这一次她是独自去的,在附近一处凉亭里。 祁老的车子就停在不远处,但凉亭里也只有他,数名保镖就候在车旁,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祁老双手扶在拐杖头上,面色从容不迫。 第552章 两个选择 祁斯南看向四周的绿野,碧翠中衔着金黄,都快入冬了,却盛景依旧。 “我怎么会不见您呢。”她拉回视线,轻嗤道,“好歹您也做了我数十年的父亲,没有生育之恩,也算有养育吧。” “跟我谈养育,那你就是这么回报的吗?” 祁老眼神多了一丝凌厉。 她视而不见,双手揣着口袋走到一旁,“我回报了啊,搅浑了这么多事情,才让您的儿女们知道抱团的重要性。否则,您还没走,祁家争来斗去的您看了也头疼。” “那我倒是要感谢你了。”祁老哼的一笑,随即敛了神色,“祁家内斗,手足之间不和谐的真正因由,源自于老五跟祁雁,包括高氏,你是想要这么说吧?” 祁斯南没回答。 “我虽然老了,可有些事情我并不糊涂。”祁老手指摩挲着拐杖,语气不疾不徐,“老五跟祁雁靠拢高氏,意有所图我早知道了。我那两个孩子不成什么气候,我不在乎。而高氏,我对她知根知底,她除了我,没有像样的背景。这种女人最适合拿捏,只需要钱财便能满足。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从未生出过这个念头,那她何时有这个念头的呢?” 祁老转头盯着她,意有所指,“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挑唆,让她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念。” 祁斯南冷笑,“她本就有贪念,还需要人挑拨?” “她是有,但她不敢。”祁老面色不改,“否则,她在刚嫁入祁家没多久就已经动手了。你既不是她亲生的,她需要用你筹谋吗?若我是她,不是自己的孩子,留着也是祸患。”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她恼怒,“她利用我这个“六少”的身份在祁家为的不就是荣华富贵吗!只要有我在,她在祁家就有地位!” “那你又何尝没有利用她?你敢说,她跟老五的事与你没有关系?” 祁老重重将拐杖杵在地上。 她没回答,攥紧身侧的手,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高氏出轨祁瑞安,只是一场意外。 她以为那是一场老天爷为她所准备的意外。 在她知情后并未撞破,确实有故意诱导高氏跟祁瑞安之间的“私情”。 祁老年纪越大,心思越重,在她的灌输之下,高氏频频胡思乱想。她本身就没能生下一个属于祁家血脉的孩子,担心祁老走后,其他人容不得她这个“后妈”。 索性,她便提了拉拢祁瑞安跟祁雁的事情。 高氏虽然有些算计,可本身也不聪明,她若是聪明当初就不该放走那个保姆,而是除之后快,否则…… 她又怎么有机会得知自己的身世! 是的,只有她知道那个保姆的下落。 祁温言现在在找的那个“保姆”,他们不可能找到了,因为她早就解决了。 “斯南,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去坐牢,要么……你结束你自己。” 祁斯南怔了下,她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祁老,蓦地笑出声,“您来见我,就是给我选择?” “你没有别的选择。” “笑话!”祁斯南突然高声,双手拍在石桌桌面上,不远处候着的保镖瞬间打起了万分精神,仿佛她要做什么,下一秒她便也活不了。 “老东西,你别忘了,你孙子还在我手里!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他?” “那你就动手。”祁老半点不带犹豫。 祁斯南咬牙一笑,“就因为你们安插了自己的人在我手底下吧?” 见祁老没回答,她便已猜到了大概,随后歇斯底里地笑出声,声音回荡整片僻静的林野,“我早就知道了,没关系,有件事我也没告诉他们。” 祁斯南歪着头,表情好笑,故意道,“那座房子里我安装了一点东西,也不是什么,就是……就是一些爆破装置而已。” 第553章 终落 “我看你是彻底疯了!”祁老粗着脖子怒视她。 “我早就疯了。”她退后几步,手臂摊开后,笑道,“在我被高氏注射激素之后,知道我的身世之后,我就已经没救了!那个爆破装置我本来就是用来跟你同归于尽的!我知道你为了祁温言,一定会来找我!” 祁老胸腔猛地起伏,深深阖目,“那你应该请我过去。” “我改变主意了。” 祁斯南自顾自走到一旁,似乎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满不在乎了,“我觉得您年纪这么大了,迟早也得死,我何必折磨您呢。可祁温言不一样啊,他还年轻,又是您最重视的孙子……” “祁斯南。”祁老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素来雷厉风行的他,此刻竟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沉默数秒,“你想要什么?” “我要——” 她停顿了下,眼睫蹙动,“算了,我没什么想要的了。” “祁斯南,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温言跟你从小感情要好,你不该这么对他。”祁老拄着拐杖走上前,“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你拿去好了,如果这能让你泄恨,我无所谓。” 她笑,“你要不跪下来求我得了!” 祁老面色一沉。 他这身份,这年纪,向一个小辈跪下,何等耻辱。 可他只是迟疑了数秒,便真就缓缓屈膝跪了下来。 保镖看到这一幕,纷纷错愕,震惊。 他们面面相觑片刻,当即上前,“老爷——” “不用过来。”祁老背对着他们下令。 众人又止步在原地。 祁斯南看到此刻跪在自己面前的祁老,眼底染上一抹猩红,嘲讽地笑起来,“昔日高高在上的祁家家主,一个自私又冷血的独裁者居然也会为了别人下跪?祁雁死了您眼皮都没眨一下,我还以为您也没良心呢?” 祁老沉默不语。 “爷爷——” 祁温言开车赶来,随同的还有那名保镖。 当他下车看到这一幕,脸色骤然一变,他疾步上前,“祁斯南,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就在祁斯南回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一把狠狠地扎入她小腹。 祁斯南闷哼一声,缓缓转过头。 祁老起身时,将藏在拐杖头里的刀刺向了她,一刀又一刀。 “不——”祁温言目睹这一幕,险些崩溃,直到祁斯南捂着鲜血缓缓倒在地上。 祁老的拐杖上满是血,鲜血也沾染了他的衣摆。 “老爷……” 祁温言脚步虚浮地来到亭子里将祁斯南扶起后,难以置信地看向祁老,“爷爷,为什么?” 保镖也没想到,老爷会动手杀人…… 祁老一脸平静,他既没惊慌,也没打算逃离,而是回到位置坐下,“我老了,无所谓,但我不能看着你陷入危险。” “什么危险……” “她在房子里安装了定时装置,她就是要逼我动手!”祁老眼神充满戾气,随后又深深闭上眼,“报警吧。” 祁斯南发出颤声,染血的手紧紧抓住祁温言手臂,她靠在他怀里的一瞬间,仿佛用尽了力气,“没…没有装置,我骗他的…我故意的。” 祁老愣在原地。 “我没有勇气…没有勇气死,这下,好了。祁温言,我…还能再见你一面,真…真好。”祁斯南弥留的最后一口气,在说完这番话之后,手便松开滑落。 再没动静。 她甚至没能合上双眼。 不久后,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第554章 污点 沈初得知祁老因涉嫌杀人被警方带走的消息时,正和辛雨在一起,两人立刻匆忙赶回老宅。刚进庭院,她看到父亲和助理走出来,祁霜紧随其后。 “爸!” 沈初快步上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祁霜便对助理说,“我们先过去。” 助理点头,和她先行离开。 显然,事态十分紧急。 沈初望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涌上一阵不安。她转向父亲,只见他面色凝重,眉宇间透着少有的疲惫。 "爸,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声音不自觉地发紧。 祁世恩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祁斯南死了,是老爷子下的手,他用你哥的性命要挟诈老爷子动手……” 得知祁斯南的死亡消息,沈初只是愣了下,她跟祁斯南没什么太深的接触,听得这样的事情会恍惚也只是因为与她有过接触罢了。 而身后的辛雨灵秀的面容一瞬失了色,眼神黯然,“她…死了吗。” 她从小最喜欢的就是小舅舅,至少在得知自己生母的死因之前,她在祁家自认为最近亲的人除了母亲,也就是祁斯南。 在她得到母亲死因与祁斯南有关后,她埋怨过,也怨恨,但也不理解。 不理解她的“小舅舅”为什么变了。 而今,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却是死讯。 这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久久不散。 沈初朝辛雨看去,可此刻也是顾及不上她了。 “哥哥呢,他没事吧?” “没事。”祁世恩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你回去陪陪他也好。” 祁世恩没多停留,赶去警察局。 而辛雨也先回去了,大概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初驱车赶回半山湾,途中,脑海中不断浮现父亲所说的那些话。她的印象中,祁老素来不近人情,至少在子女眼里是这样的形象。 如今她更无法将他与"杀人"这样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抵达半山湾后,沈初刚下车,便见唐俊从走了出来,表情同样的复杂。 “唐俊。” 直到沈初喊他,他才抬起头,“小姐……” “我哥在家吧?他……怎么样了?” 唐俊挠了挠头,“人没事,但也可能不太好吧。毕竟出了这事,换谁谁都接受不了。” 祁老捅死祁斯南,还是在他面前,她也能想到他此刻的心情,更多是悲痛愠色。 “我明白。”她垂眸,“老爷子……大概会怎么样?” “很难说,三爷他们都在那边处理这件事了。当然以老爷子现在的年纪法律上一般从宽处罚,而且祁斯南本身也涉了几件命案,三爷又雇了律师团,老爷缓刑的机会会比较大。可出了这事后,今后祁家在榕城也算有污点了。” 沈初沉默片刻,抬步往别墅走去。 唐俊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客厅里光线昏暗,窗帘半掩着,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几道斜斜的光柱。 沈初一眼便看见祁温言坐在沙发里,背脊挺直,双手交握置于膝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某种仪式。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仿佛那场血腥变故从未发生。 可她还是注意到他指节处泛白的痕迹,以及茶几上那杯早已凉透、纹丝未动的茶水。 “哥。” 第555章 露营 祁温言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他开口时嗓音低哑,“爸都跟你说了?” “嗯。” 沈初在他身侧坐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刻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祁温言扯嘴笑了下,可他好不好,沈初也心知肚明。 不管他跟祁斯南是什么样的情感,但人死在老爷子手里,也死在他面前,他一时难以接受是正常的。 好一会儿,她开了口,“哥,事情总会过去的,对吧?” 祁温言沉默数秒,淡淡一笑,“嗯,都会过去的。” 沈初也没再多说,更不在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约他明天陪她逛逛榕城。 看着她神采奕奕,即便没什么心情的祁温言也不忍拒绝,无奈地答应了。 沈初回到房间后,拿起手机给唐俊打了通电话。 … 次日,祁老被警察带回局的消息还是传到了媒体那,很快,各种消息便被媒体挖掘,散布。 紧接着,祁斯南身死的消息也上了热搜。 祁淮明早料到舆论的势头,所以该打点的都打点了。很快,祁斯南那些烂账也被翻了出来,包括谋杀祁家长女祁雁的事。 一夜之间,这些新闻犹如一颗炸弹在圈内炸开,被榕城各大媒体抢着播报,甚至有媒体猜测祁家是不是在“清理门户”。 祁家老宅的客厅里,祁世恩将平板电脑扔到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满屏都是关于祁家的标题。 他揉了揉眉心,对站在窗边的祁淮明说,“虽然压下了关于爸的舆论,但关于祁斯南的身世,你怎么也没个解释?她虽然不算无辜,但好歹也是被高氏给蒙蔽的,现在那孩子都走了,网上的人都在骂她,这……这不合适吧?” 逝者为大。 就算祁斯南生前做过太多错事,人死账消,也该翻账了。 沈初刚好踏入玄关,听到父亲的话,她脚步一顿,并未出声打扰。 “她又不是六弟。” 见他斩钉截铁的回答,祁世恩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接下来他却继续道,“她被迫当了这么多年的祁家老六,难道死了,也还要算祁家的人吗?” 祁世恩一噎,“那不然呢?” “当然是做她自己。” 祁世恩被他这番话给整糊涂了,沈初这会儿走了进来,“没有人知道祁斯南的真正身世,而今后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她死了,做回了自己,但背负骂名的祁斯南已经与她不相关了,您是这个意思吧,三叔。” “还是我侄女聪明。”祁淮明笑道。 祁世恩翻了个白眼,“我闺女,聪明那不随我的?”说罢,他笑眯眯看向沈初,“你哥怎么样了,心情好些了吧?” “今天不是周末吗?我都安排好了露营项目。” “成,还是你有办法,让他跟你出去露营,省得为这事把自己闷坏了,不过记得注意安全。” 沈初点头,随后望向祁淮明,“三叔,爷爷那边都还好吗?” “没事,等过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有你三叔跟我们在,那老头儿能有什么事,他都这把年纪了,监狱可不给他养老,你就安心陪你哥出门吧。” … 好一会儿,沈初接到祁温言的电话便也出门了。 车上除了祁温言,还有唐俊。 唐俊配合的充当起了“导游”的架势,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开始介绍起他找的天然景点,是个露营的绝佳好地方。 “露营?”祁温言愣了下,看向二人。 沈初笑道,“难得周末嘛,而且这两天的天气不错,我看就很适合露营,烤肉。” “就我们三个?” “当然不是,我还通知了辛雨跟周遇,还有我一个朋友,李理。” 李理来得也早,等他们到的时候,她人已经等在景区外头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冲锋衣都穿上了,脚边放着大包小包。 沈初下车走向她,“你带这么多装备?” “那是!我老早就想体验荒野求生了,我包里现在可是应有尽有。” 祁温言与唐俊也随后走来。 李理是见过祁温言的,相当客气地朝他颔首问候,下一秒,扯着沈初胳膊走到一旁,满是期待地小声问,“那个,这次露营你还邀请了谁呀?” “我堂妹辛雨,周遇,还有……”沈初指向她。 “就……没了?”她一愣。 沈初以为她问的是霍津臣,无奈道,“我本来是想叫你哥的,但……我是陪我哥来放松心情的,我怕我哥看到霍津臣心情就不好,所以就没叫他。” 李理,“……” 她问的不是她哥! 谁在乎他了! 第556章 老婆露营不带他 没多久,周遇与辛雨很快也抵达,几人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旷野作为营地后,便开始张罗起来。 沈初与辛雨在弄烤架,周遇则同唐俊以及祁温言搭帐篷,李理则在一旁帮忙。递地钉、拉防风绳,跑得团团转。 她跟周遇最熟,时不时能聊上一嘴,从头到尾也不见喊累,相反,她是挺享受的。 辛雨正往腌好的肉串上刷油,时不时朝那边张望去。 沈初低头调着炭火,抬头时又恰好顺着她视线看过去,随后笑了下,“你觉得周遇怎么样?” “啊?”被她这么一问,辛雨很快回过神,“他……挺好的啊,人大方又开朗,还幽默,就是……” “就是什么?” “他社交挺厉害的,不像我……”辛雨低垂着眼,没再继续说。 “你也有你的优点,不能只看别人的。你的优势别人不一定能有,所以千万不能看轻了自己。” 辛雨抿了抿唇,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点头。 周遇走过来时,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沈初,沈初接过后,对方又掏了一瓶饮料给辛雨。 沈初看了眼手里的矿泉水,再看辛雨的,“周医生还挺区别对待啊。” 辛雨脸颊微微一热。 “我知道小雨喜欢喝果饮,又不知道你们喜欢喝什么,要不……”周遇嬉笑,“我喊老霍带过来?他这会儿要是知道咱们背着他露营,估计要哭了。” 沈初语塞。 李理叉着腰走来,“谁要哭啊?” “你们家在京城那位高贵的亲戚。” “我都没见过我哥哭过呢,你见过吗?” “……” 周遇不语,只是转头看向沈初。 沈初移开视线,“等回去了我再哄他就是。” 唐俊从帐篷里探出头,听到那边的笑声,好奇地望过去,“他们在聊什么呢?” 祁温言检查好帐篷周边,也朝那边看了眼,“朋友聚在一起聊天不是很正常吗?” “小姐这是把我俩给孤立了啊!” 他看呐,这露营分明就是她给自己策划的! 祁温言不以为然,收回目光,蹲下来帮祁温言固定最后一颗地钉,“她高兴就好。” “哥!” 沈初带着烤好的牛肉与蔬菜走来,“这是我跟小雨给你烤的,快趁热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祁温言缓缓起身,接过她手中的盘子,“辛苦了。” 她笑道,“烤肉可是最轻松的活了,不辛苦的。” 周遇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提议道,“我去车里把冰镇的水果搬下来。” “诶,我车里有酒!” 唐俊冲他背影喊,紧接着匆忙跟上。 旷野上的风带着草木清香,远处山峦叠翠,云层低垂,倒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味。 另一边。 “霍津臣,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你这是非法拘役!我要是告你,我就不信这天底下没有王法了!” 何梦对着房门猛踹,尽管弄出再大动作,门外看守的人也无动于衷。 直到她筋疲力尽,只能气馁地回到沙发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保镖才将门打开。 她站起身,望向门外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咬牙切齿,“霍津臣,我好歹还是你长辈,你不要太过了!” 霍津臣轻嗤,指腹摩挲着钢腕表盘,“看来您还是没能好好反省。” “你这属于非法拘役!” “您打算报警吗?” 何梦原本趾高气扬的面目在听到“报警”二字时,不自觉地湮灭,今日落到他手里,算她倒霉! 何梦深吸一口气,盯着他,“你想怎么样?” 他目光淡淡,“你跟二叔从霍家分出去。” “不可能!”何梦当即否决,气得肩膀发颤。 他这是要将他们从霍家“赶走”! 一旦分了家,他们便再也捞不到任何好处了! “您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让二叔同意。”霍津臣薄唇冷冷一勾,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何梦欲要追出来时,大门便被锁上了。 身后只剩下她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霍津臣与两名保镖走下楼,忽然,他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他驻足,点开一看。 是周遇发来的露营合照。 霍津臣,“……” 第557章 这样哄,够吗? 林中暮色渐深,营帐前冉冉升起的篝火倒映在沉寂的河面上,折射出一缕幽幽的波光。 “干了!”几人拿着手中的啤酒瓶碰到一起,兴致勃勃地喝着小酒,品尝佳肴,大家都像从未有过的放松了一样。 周遇转身凑到烤架前,被辛雨用刷子柄敲了下手背,“还没熟呢。” “我就闻闻。”他嬉皮笑脸地退开,顺势在唐俊旁边坐下。 李理忽然问,“你俩不会是谈上了吧?” 辛雨动作一顿,面对其余人看过来的视线,紧张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只见周遇从容道,“没谈上,别瞎说,当着祁家人的面这么说可不合适!” 沈初朝祁温言看去。 祁温言缓缓把酒喝进口中,“祁家的人也代表不了小雨自己。” 辛雨愣住。 从前在祁家她做不了主。 但这句类似的话,也有一个人跟她说过。 那就是祁斯南。 想到祁斯南,辛雨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过,只垂下眼继续刷酱料。 周遇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手自然而然搭到辛雨肩上,“祁少这么说的话,是同意我俩的事了?” “啊?”辛雨思绪瞬间被转移。 疑惑不解地看向他。 他冲辛雨眨了下眼,以示她自己要出的鬼主意。 没等祁温言回答,沈初说,“也不带你这么拐人的吧?” “你拐走老霍的时候可没考虑过这个。” “谁拐走他了?” “你。”周遇继续说,“他结婚的时候,京城暗恋他的女人天都塌了。” 李理跟唐俊就在一旁看着,还磕上了瓜子。 沈初笑了声,“暗恋他的女人有这么多吗?” “有啊,你都不知道老霍年轻的时候多招人稀罕,在学校那会儿追他的可都是班花校花级别的,要不是……那个女的会骗人,老霍也不至于在她身上栽跟头。哦不对,能让老霍真正栽跟头的女人是你。” “不是我们家小姐在姓霍的身上栽跟头吗?”唐俊啧了声,“他都占老大便宜了。” “就是,我哥当初就一渣男!”李理应和道,“我在越城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要不是我还在上学,我都恨不得冲到京城给我嫂子撑腰!” 周遇无奈道,“是是是,我承认,一开始老霍确实是有那么点渣,所以他活该后来受苦嘛。你们都不知道,他在星洲那半年想死又不甘心死了的,手术前期他还不要命地跑回国解决封致年的事,当时他伤都还没好呢……” 周遇越是往下讲,沈初面色也越凝重。 果然,当初在江城她看到的人影确实不是幻觉,就是霍津臣。 但很快,她移开话题,“今天可是我哥的局,聊其他的不合适吧?” 正说得起劲的周遇噎住,当即给出迅速的反应,“哦对,恕我刚才多嘴了。”说罢,他拿起酒瓶,“祁少,我还没跟您喝过酒呢,咱俩碰一碰?” 祁温言也给他面子,与他碰了酒瓶。 … 很晚,营地也变得安静了,仿佛融入这周围的黑夜,只剩下一束火光“噼里啪啦”地燃烧着。 沈初与李理、辛雨一个帐篷,空间很大,至少还能够融入两个人的位置。 辛雨睡着后,只剩下李理跟沈初。 李理忽然翻过身看向她,小声,“嫂子。” 沈初也转头,“怎么了?”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要是不原谅我哥,你会不会跟顾迟钧在一起?” 沈初脑袋正式偏了过去,看着她,“你最近提到顾迟钧的次数还挺多的。” “有……有吗?”她打哈哈地正过身子,看向帐篷外,“也没提他几次啊。” 沈初笑了笑,看破没说破,“就算不跟霍津臣在一起,我也不会跟顾迟钧在一起。” “为什么?”李理不解,“他不好吗?” “每个人对好的定义是不同的,我觉得他好,是仅次于朋友之间的关系而非男女之间的感情。如果我觉得他好我就要跟他在一起,那对我好的人我是不是都得考虑跟他们交往呢?” 李理一噎,撇撇嘴,“这……我倒是没想过。” “那你觉得他好吗?” “还……挺好吧,总之不差。” 沈初笑而不语。 她这下心虚了,“你笑什么啊?” “你加把劲。”沈初把自己头顶的小灯关了,“我可先睡了。” 【外套什么时候还我?】 看到这条消息的李理心跳骤然一紧,第一次紧张到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好久才回复:【明天。】 没再等到顾迟钧的回复,她这才睡了过去。 次日,几人打扫了营地,将垃圾收拾干净后便各自驾车离去了。 沈初与祁温言回到半山湾,刚到门口,后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你不找霍津臣解释解释吗?” 沈初一怔,“我会跟他解释的。” “我也没那么讨厌姓霍的,不用为了迁就我冷落他,否则他要是怪起我来,那还真就是我这个哥哥的错了。” 祁温言笑了笑,率先进屋。 沈初在门外站了半分钟后,转身便朝外走了,随后驾车离去。 来到酒店套房,她果断摁了门铃。 在酝酿着要怎么哄他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男人伸出手臂,将她拦腰抱了进去,她被抱坐在玄关柜台上,身前的男人以仰头的姿势紧紧盯着她,“现在知道想起我了?” 他的眼眸,带着一丝幽怨。 沈初眼睫蹙动,“祁斯南死了,我见我哥他心情不好,就想着带他露营放松一下……” 他喉咙挤出嗯字,掌心托住她后脑勺往下摁,让她额面抵着他额面,“所以你没通知我,是因为你哥。” 她嘶声,挤出笑,“怕我哥不高兴。” “你就不怕我不高兴?” 沈初蹙眉,“哄不了?” 霍津臣顿住数秒,鼻尖几乎贴着她,气息像热浪拂过她脸颊,“你想怎么哄?” 她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蜻蜓点水般,却足以让霍津臣僵在原地。 “这样哄,够吗?” 她退开半寸,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心尖。 他眸色骤然深了几分,喉结滚动,拖住她后颈的手不自觉收紧,“不够。” 第558章 订婚推迟 沈初的睫毛如羽翼般煽动,“那怎样才够?” 霍津臣低笑一声,尾音带着几分危险的哑,“沈初,你是故意的吗?” 她故作不知,“我怎么故意了?” 他指腹摩挲着她唇角,“你明知道我忍得很辛苦。” 沈初抬手环抱住他脖子,凑到他耳旁,轻声道,“哦~你是忍着的啊,我还以为你不行——”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吻了下来,不同于她的试探,这个吻带着攻城略地的意味,辗转加深,直到她呼吸紊乱,指尖攥紧他衬衫前襟。 没等她回过神,霍津臣将她抱到卧室,松软的床榻随之一陷,他身躯覆在她上方,单手松了衬衣,带着一丝较劲味,“我不行?” 沈初,“……” 自动窗帘缓缓合拢,室内潮热如盛夏……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凌乱的发缠在他壮实的手臂,娇小的身躯仿佛要融化在他的躯体里。 霍津臣餍足的在身后抱住她,埋入她略微湿漉的颈间,她动了动指尖,忽然转过身面向他,“你既然知道周遇发了照片,为什么不打电话问我?” 霍津臣沉默了下,片刻,哑着声说,“我在感受你。” “感受我?”她疑惑不解。 他表情幽怨,“感受你当初被冷落的感受。” 沈初不由怔愣,半秒后,笑了,“滋味好受吗?” “不好受。”霍津臣动作温柔地拨弄她头发,“但我也只能当这个怨夫。等你有空想起我,需要我的时候,就会想今天一样哄我。” 这话,他说的相当理直气壮。 沈初都无语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霍津臣? 另一边。 李理将早就洗干净存放的外套带到了研究所,快到顾迟钧办公室,她紧张到深呼吸,在心里鼓捣了片刻才终于敲门。 顾迟钧头也没抬,在阅览文件,“请进。” 李理进屋后,把那袋衣服放他办公桌上,“喏,你的外套。” 他动作顿了下,缓缓掀起眼皮,“洗了?” “放心,知道你这外套贵,本小姐可是特地拿去干洗了的!”李理傲娇地扬起下巴。 “这外套不贵。”顾迟钧又补充,“不过李小姐倒是有心了。” 李理笑着摆摆手。 顾迟钧低头继续阅览文件,但发觉她似乎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又问,“还有事吗?” 她一怔,回过神,干笑了两声,“我昨天跟沈初去露营了。” 说完,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真是脑子快不过嘴。 顾迟钧嗯了声,“所以呢?” “呃,没了,就是说一声。”李理又担心自己在他眼里显得有些刻意了,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说跟她去露营而已,你别多想啊!” “没别的了?” “没了,你忙!” 李理匆忙出了门,脚步都不带停的。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想到自己刚才窝囊的表现,她整个人如泄了气的皮球趴在桌面上。 换做是别的男人,她早就主动出击了。 可偏偏是顾迟钧。 这可没辙了…… … 傍晚,沈初带霍津臣在半山湾与父亲跟兄长吃饭。霍津臣对祁老的事大概都了解,只不过在饭桌上涉足这个话题时,并没有太过深入。 祁世恩放下了筷子,“老爷子的判决要等到下个月,所以你们订婚的事恐怕也要推迟了。” 第559章 认可这个女婿 霍津臣闻言侧首看了沈初一眼,淡淡笑,“老爷子的事牵涉甚广,那时候操办喜事确实不妥当,依伯父的,延后也无妨。” 祁世恩看向他,“我还以为订婚延迟,你会有些意见。” 他回答,“伯父说笑了,我不是急性的人。” 沈初赶紧低头喝着汤,这话也就他好意思说出口! 祁温言放下碗筷,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我吃饱了。” 他起身离桌。 沈初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脸上流露出忧色。 祁世恩见状说,“不用担心你哥,毕竟才遭遇那样的事情没多久,总是要花些时间走出来的。” 霍津臣将剥好的虾肉放到她碗里,也道,“你哥哥是理性的人,我也相信他用不了多久就会走出来。这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是劝他,而是陪他度过他能够释怀的时间。” 沈初稍稍松了表情,的确,她现在就算去安慰哥哥,以哥哥的性子,也只会假装让她放心,而他则会藏起真实的想法跟感受。 “也只能这样了。”沈初嘴角弯了弯。 他收回了目光,看向祁世恩,“伯父这几日都在忙老爷子的官司,怕是对家里的事也有些力不从心了,我这段时间清闲,伯父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快开口。”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倒是不客气了。”祁世恩摆摆手,“正好这几天我不在家,我闺女跟儿子就劳烦你照料一下了。” 霍津臣微微一笑,“荣幸至极。” “虽说是让你留下,但……”祁世恩咳了声,“你们也给我收敛点。” 沈初一噎,表情尴尬地抬起头,“爸,您想什么呢?” “嗨呀,年轻就是好啊。”祁世恩自顾自叹着气,收拾了桌面,随即便起身离桌。 沈初下意识摸向脖子。 难道是父亲发现了什么,可她出门时也没看到留有什么痕迹啊! 霍津臣见她举动,忍俊不禁,“见长辈,没在你身上留印记,放心吧。” 她打量他,“我爸对你的态度怎么变了这么多?” 之前他可不会让霍津臣留宿的。 霍津臣手臂横在她座椅后,身体稍稍倾斜向她,“当然是认可了我这个女婿。” 沈初扯着嘴角笑了下。 管家这时走来,“陈……哦不,霍先生,老爷让我为您安排了客房。” 霍津臣摆正身姿,颔首,“有劳了。” … 隔天,祁温言下楼时,不经意瞥见沈初跟霍津臣一起牵手出门。 他目光瞥向霍津臣牵着她的手,眉头微微一蹙,父亲留宿他的事,他昨晚就知道了。 虽然他不反对自己的妹妹跟他在一起,但亲眼看到这男人跟自己的妹妹贴在一起时,还是挺不顺眼的。 “少爷,您起了。”正在收拾桌面的保姆看向走来的人,颔首问候。 祁温言看向桌面还剩的一份没动的早餐,看着不像是家里做的。 保姆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说,“这是霍先生给小姐做的,也多做了您的一份。” 祁温言哼的声,“倒是会献殷勤。” 这边,霍津臣将车停在研究所正门口,沈初推门下车后,男人不忘降下车窗,“你下班的时候说一声。” 她回头,忽然一笑,“你不会真把自己当保姆了吧?” 又做早餐,又送她上班的。 霍津臣也笑,“谁让伺候你,我乐意呢。” 她被哄笑,随后匆匆进门。 霍津臣目送她背影消失,正要离开,他手机便响了。 是保镖的电话。 他面不改色接听,对方说,“霍总,二夫人她妥协了,说答应您的条件。” 第560章 妥协,算计? 何梦站在窗户边上看着霍津臣从车里走下后,一如反常地回到座位上恭候他。 保镖将门打开,没多久,霍津臣只带一人迈入屋内,其余人都在门外候着。 何梦不再是过往的针锋相对,反而以一种自我反思的态度在叙述,“你说的分家的事,我想清楚了。我年纪也到了,想着就算继续折腾又能折腾到什么时候呢?终究还是斗不过年轻人的。既然我做什么都不如你们,那退一步求个安身也没什么。只是我女儿真真……她什么都没做,我一直想为她谋算更多的利益,以此来傍身而已,到底是我失算了。” 霍津臣看着她,笑而不语。 这些话里或多或少带着一些虔诚,也可能是真心话,只不过有几分真就难说了。 何梦也略显尴尬,局促道,“津臣,我知道你信不过我,其实我落到你手里也不甘心,但我这些天确实想了很多事情。你二叔鲁莽,做了对不起老太太的事,可他身上到底还是流着霍家的血,或许分家是至今为止最好的办法了吧。” 半晌,他缓缓启齿,“二婶能这么想,是好事。” “本是一家人,闹得这么难看,无非只是为了那些名啊利啊,若是能各退一步,平和的收场,老太太也宽心吧。”何梦叹了口气,似乎她真想通了,愿意做出这步退让。 霍津臣身体向后仰,靠在椅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何梦忽然问,“津臣,分家的事我答应了,那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件事?你放心,不会是什么过分的事。” 他抬眸,“您说吧。” “我跟你二叔的事,不涉及真真,你回京城以后也不要为难她,好吗?”她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霍津臣停顿数秒,波澜不惊地收回目光,“嗯,可以。” 何梦笑了笑,又问,“那……我既然答应了你的条件,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霍津臣也笑,“二婶既然答应了,我当然没有理由再扣留您。” 何梦见他意外的爽快,也是打算真放自己走了,麻溜地起身收拾东西。 完后,她拿着行李走到门后,回头看了正闭目养神的霍津臣一眼,见他没有再让保镖拦着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迅速离开。 在她走后,霍津臣仍坐在那间屋子里头,再次睁开的眼眸幽暗得深不可测,“都录下了?” 保镖刚结束了录音功能,“都录下了,不过……这录音怕是威胁不了二夫人吧?” “本就不是用来威胁她的。”霍津臣用指尖触碰桌面的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将录音发给王娜,她知道该怎么做。” … 京城。 何梦无故不见踪影数日,霍承云早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了。 他担心的自然不是何梦的安危,而是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她突然没音信,让他很不安。 就在这时,助理敲门进来,“董事长……” “有事就直说!”他不耐烦道。 “那个,王秘书来了……” “哪个王秘——” 话音未落,看到王娜的身影不偏不倚出现在助理身后,神色不由僵硬。 第561章 威诱 霍承云当即没了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王娜的出现,定是没什么好事,霍承云目光瞥向助理,“我不是说过,我不见任何人吗?” 言下之意,是由他打发。 助理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拦下王娜,“王秘书,很抱歉,霍董他今天有约了。” 霍承云坐在沙发上,摆明了是不想见到她。 王娜垂眸,微微一笑,“霍董,我这次来找您是与二夫人有关。” 霍承云愣了下,并未出声。 王娜拂开身旁的助理,自顾自走向他,“二夫人去这段时间就在榕城。” “你说什么?”霍承云猛地抬起头。 显然,他是不知情的。 而他心中也不由生出疑惑,何梦怎么会跑到榕城去了? “二夫人知道霍总还活着,并且就在榕城,所以便孤身前往,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派人查一查半个月前的航班信息。” 霍承云脸上的表情一霎绷紧,手暗暗攥成拳。他对王娜这番话并没有任何怀疑,因为航班的信息绝对做不了假,片刻,他态度冷硬道,“就算她去榕城,你告诉我做这些什么?” 王娜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合同,放在桌面上,“霍董不如亲自看看?” 霍承云毫不犹豫地将文件拿起,打开,“分家”二字令他瞳孔一缩,脸色骤然变了,而下方的同意署名写着的正是何梦二字。 这是手写签名。 也是何梦的字! “开什么玩笑!”霍承云反手将文件甩到桌面上,站起身,“他父亲都没敢开这个口,就他霍津臣好大的威风!说好听点是分家,难听点就是想将我们赶出霍家吧!” 面对他的怒叱,王娜也只是平静道,“霍总提出分家的条件,倘若您跟二夫人答应,过往的事情霍总既往不咎,此事老太太也能做主。分出去,你们也还是霍家的人,享有的利益也不会因为分出去而作罢,所以这又怎么会是赶呢?” 霍承云气得脸红脖子粗,“少拿老太太压我,分家,我绝不会同意!” “可惜了……”王娜故作惋惜,“二夫人同意了。” 就在霍承云欲要反驳时,王娜将何梦的录音放了出来,录音里,何梦那些话无论怎么听,都是彻彻底底的对霍津臣妥协了,她是自愿答应这个条件的。 霍承云攥紧的手咯咯响,手背上的青筋怒跳,但这一胸腔的怒火,他却找不到发泄的口。 “您别怪二夫人。”王娜收起手机,语气里带着劝意,“她也是为了您跟真真小姐着想。” 霍承云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娜的脸,恨恨咬牙,“你倒是忠心耿耿,跑这一趟,霍津臣给你多少好处?” 王娜神色不变,依旧端着那副职业化的微笑,“霍总是我老板,我也只是履行我的职责,霍总很快就会回来,这份协议,还请您也一并签了。” 他冷哼,“我要是不签呢!” “您不签字,那霍总也只能公事公办了,到时老太太药物中毒的事,也会一并算上。” 霍承云胸口一沉,面容苍白了几分。 “该转达的我已经转达了,霍董,您是明事理的人,到底是要往后无忧,还是不得安宁,就看您的了。” 霍承云盯着桌上那份分家同意协议,纸张边缘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像极了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最终只能提笔签了字。 第562章 她不会 下午,霍津臣的车早早便等候在研究所正门楼下,他发了条短信后,将手机收起,目光越过车窗望向外。 还没等到沈初的身影,倒是让他看到了顾迟钧。 他本想推门下车的,只见一个年轻姑娘的身影追上顾迟钧,跟花蝴蝶似的,围绕在他身边转。 他定神一看,拧眉。 有种吃瓜吃到自家人身上的感觉。 “霍总,那不是……李理小姐吗?”司机回头问。 霍津臣收回目光,略显头疼地揉着鼻梁骨,他派李理来是为了“搅浑”顾迟钧跟沈初之间是没错,但他可没说是顺便给李家找个女婿…… 李理没留意到霍津臣的车,只顾着跟顾迟钧说话,直到顾迟钧停下脚步,目光朝前方看去。 她这才好奇地转头。 霍津臣不疾不徐下了车,李理愣了几秒后,正打算装作看不见人,顾迟钧却开了口,“霍总这次不借外物遮掩了呢。” 他所指是面具。 霍津臣淡笑,“身份都已经明牌了,就没必要在遮掩。” “霍总假死脱身,骗过众人,又以周家养子的身份隐匿在榕城,如今一看,当真是不错的计谋。” “如今顾总也会夸人了?” 两人仅彼此对立地站着,气质难分伯仲,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这无声的较量而凝滞了几分。 李理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间都不知道先劝谁。 沈初出来的时候,正撞见两人僵持的画面,她脚步一滞,随后望向李理。 李理看到她,如同看到救星,大喊,“嫂子!” 她疾步朝沈初跑来,站到她边上,小声道,“你管管我哥……” 沈初无奈,从容走向二人,“看你们这架势,总不能要打起来吧?” 霍津臣笑了下,才收回目光,看着她,笑意柔和,“怎么会呢,我可是良好市民。” 顾迟钧没什么表情,只不过在听到霍津臣说出“良好市民”四个字时,更无语了。 霍津臣察觉,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紧不慢地对顾迟钧说,“看来顾总也是这么认为的。” 顾迟钧,“……” 他承认,若寻一个他输给霍津臣的缘由,那90%的结果一定是在脸皮上。 “哥,你有点不要脸了。”李理咋舌地看着他。 听听,这是人话吗? 霍津臣淡淡点道,“怎么,现在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她一噎,心虚地躲开了视线,“我……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霍津臣低头拨弄袖扣,别有深意,“看来我得找个时间跟小姨谈谈你的事了,否则在外面待久了,哪天被哪个臭小子拐了去,可就不好了。” “哎你——”李理指着他,欲要反驳什么,见顾迟钧跟沈初告辞走后,她没说出口的话才给生生憋回去,委屈道,“你过分了!我爸都不管我,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啊!再说了,是你让我来榕城的,现在又想让我走!凭什么!” 李理是真急了,气急的。 霍津臣太悉知她的性子,只面不改色,“就凭我是你哥,还管你吃喝。” “好!”李理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问你要钱了!我自己赚!” “你最好真的能自己赚。” 见被轻视,李理此刻也被气得不轻,甩手离去。 沈初刚要拦着,霍津臣拉住她,“由着她去。” 她回头,不解,“你干嘛突然这么激她,你就不怕把她激过头了,真出什么事?” 霍津臣唇角勾了下,斩钉截铁,“她不会。” 第563章 最后的体面 沈初歪了下头,眯眼,“你就这么敢肯定?” 霍津臣止步,转过身面向她,“她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她什么性子我当然了解。她从小到大唯一吃过的苦就是总被人骗了钱,太天真不是什么好事。她既然跟我下定决心要自己赚钱,那我当然给她机会,毕竟,李家也就她这么一个独苗,她要是真能靠自己赚钱我高兴还来不及,就怕她吃了几天苦,便回头找我了。” 她挑眉,“听说你们李家是出了名的宠女儿,就这么一个独生女,还让她到处跑,就不担心?” “雏鸟长大了,总要飞到外面看一看,再舍不得,也得磨炼。” … 王娜将霍承云签好的协议递给霍老太太,霍老太太戴上眼镜翻阅内容,感慨道,“津臣也是花费心思了。” “霍总知道二夫人肯定会变卦,所以早留了一手。” 大概何梦做梦都没想到,从她答应这个条件开始,就已经掉入陷阱。 而她以为,口头上的承诺不过是说说而已,届时,她自然有拒绝的说辞。录音不过是为了诈霍承云,连同何梦签的那份协议都是假的,只有霍承云签的那份是真的。 而霍承云是看过了内容,才签字,就算他往后不认,也拿不出被威胁的证据。 霍老太太将协议放回文件夹,“分家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她至今面对儿子的蓄意谋害都始终心悸,可再如何,对方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教不好,她也有责。 她不想彻底跟儿子走向深仇大恨的地步,所以分家也是她给老二一家最后的体面。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得好好休息了,还要养精蓄锐等津臣带小初回来呢。” “好。”王娜扶着老夫人躺下后,带着文件离开了病房。 何梦抵达京城时,已经晚上十点。由助理接机。 助理接到何梦后,正从机场赶往市中心,何梦坐在后座,从包里拿起化妆镜补了个口红,“霍董最近有没有问我去了哪?” 助理小心翼翼地朝后视镜看了眼,“霍董没问,倒是小姐问了。” “这个老东西,还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不过何梦并未沮丧,她跟霍承云十几年的婚姻本就是利益多过爱,她爱过霍承云,可更爱他的身份,“公司没别的问题吧?” “没有。” “王娜也没有来过公司?”何梦皱了眉。 “王秘……都在医院照顾老夫人,没来过。” 何梦陷入沉思,霍津臣既然还活着,不可能不让王娜做点什么,而他将她软禁的那段时间就绝对会让王娜有所举动。 可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还真以为她会答应分家? 笑话! 何梦回到别墅,刚进门,便见霍承云死气沉沉地坐在客厅里。 她愣了下,旋即放下皮包,笑着走近,“最近在出差,回来晚了,不会是因为我不着家,你不高兴了吧?” 何梦顺势坐到他身旁,搂住了他。 哄男人的手段,她又不是没有。 以前霍承云可就吃她这套。 然而下一秒,霍承云便不耐烦地推开了她,阴恻恻地转过头盯着她,“去榕城出差?” 第564章 他们都被耍了! 何梦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她转移了视线,温婉笑道,“什么榕城啊?我当然是去江城出差了。” “你还敢骗我!”霍承云突然掀翻了桌面的茶杯,站起身,指着她怒吼,“你去榕城找了霍津臣,别以为我不知道!” 何梦这下彻底懵了,可再揣测他是如何知道的已经没用了,被揭穿,她也只好承认了,“是!我是去榕城找霍津臣了,但我那也是为了阻止他回京城!” “是阻止他回京城吗?”霍承云指上她鼻子,“不是为了答应霍津臣分家的事吗!” “什么分家!我那是哄霍津臣玩的,我怎么可能同意分家——” 话未落,她的录音便被霍承云播放了。 何梦僵在原地,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刹那苍白。 她竟不知道,霍津臣竟然录音了! “这……这是霍津臣给你的?”何梦此刻才知道着急解释,“不是这样的老公,你听我解释——” 她的手还没碰到霍承云,便被霍承云一把推倒在地。 这一幕,让楼上听到动静正下来的霍真真撞见了。 她直奔下楼,“爸,您这是做什么!” 霍真真来到何梦身旁,将她扶起,何梦直愣愣地看向霍承云,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动手,“你不信我?” “我信你什么,信你背叛了我,向霍津臣妥协,还签了那什么分家协议吗!” 分家协议? 霍真真蓦地一怔,看向父亲,“什么分家协议?” “你问你妈!” 何梦同样傻了眼,“不是……什么分家协议?我不知道啊!” “你还敢狡辩?”霍承云始终认为何梦在演戏,气得脸红脖子粗,“王娜带着两份协议到我面前,一份协议上就是你的签名,我认得你的字!你还敢说你没背叛我?” 何梦犹如晴天霹雳,脚步猛地一晃。结合在榕城霍津臣说的那些话,以及他爽快的态度,她才知道,她被阴了…… 得出此结果,她哭笑不得,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已经濒临崩溃。 “妈!”霍真真焦急地扶住她。 “呵呵,我从来没有签过什么协议,霍津臣真是好样的,居然敢算计我!我们都被他耍了哈哈哈!” “你说什么?” 霍承云似乎在这一刻才反应过来,何梦这个样子绝对不像是在骗他。 所以…… 他们都被耍了! … 次日早晨,沈初跟霍津臣,祁温言一同在楼下用早餐。 而今天的早餐依旧是霍津臣变着花样做的。 祁温言看着桌面上丰盛可选的菜式,并没着急动筷,而是抬起眼皮,“霍总跑我们家当保姆当得倒是尽责。” 沈初一怔,缓缓抬起头,但没等她说什么,霍津臣只淡淡一笑,“小初在霍家的时候也经常为我准备早餐,现在换我来做,我必须要将它做到最好。” 沈初低头喝了口粥。 蒜鸟蒜鸟,她还是不说话好了。 祁温言轻嗤,拿起筷子夹菜,“要不是后来看在你对我妹妹是真心的份上,我绝对不会认同你。” 霍津臣抿唇一笑,“那我很庆幸,得到了你的认同。” “我是看在那座海岛的份上,至少我很满意你这份诚意。” 霍津臣笑而不语。 第565章 肠子悔青了 半个月后,原是祁家的订婚宴日子,因为祁老的庭审而推迟了。祁淮明的律师团队在庭审上诉上尽了最大努力,且拿到祁斯南生前涉嫌杀人的证据,将原来六年的有期徒刑减到了三年。 但因为祁老年事已高,全程配合调查,最终以缓刑一年处理。 法院外头很是空荡,显然,祁家的人封锁了庭审消息,并没有惊动圈内记者。 祁老在一众人的陪伴下,上了车,离开了该地。 车内,祁老咳嗽了几声,祁淮明将一瓶备用水递给他,平静道,“爸,斯南的事,您做得太鲁莽了。” 祁老拧开瓶盖喝了水,随后说,“她要是不死,祁家迟早得被她毁了。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让你二姐跟老四那边知道得太多。” 祁淮明沉默不语。 “家里一切都好吧?” “嗯,都好,消息没有扩散,不过,没有压干净,还是传出去了一些风声。”祁淮明语气依旧沉稳。 祁老笑了笑,“无妨,漏出去的那些风声迟早会也会被其他舆论淹没,只要祁家的根基还在,都不是难事。”他将水瓶放在扶手凹槽里,又说,“祁家的事,你二姐夫那边也要多走走,这一次也多亏了他。” 祁淮明点头,视线随后落在窗外,玻璃上倒映的那张面容,沉杂而隐晦。 … 沈初泡在实验室里一整个上午,原本她是想出席祁老的庭审,但父亲没让她去,甚至也没让她哥去。 她刚回过神,抬头便看到李理站在隔离窗外,朝她招了招手。 没多久,沈初走出实验室,摘掉了口罩,“听说你最近在做兼职,难得找我啊?” “呃……”李理表情有些尴尬,无处安放的小手正缠在一起,“嫂子,那个,你身上有没有两万块?” 没等沈初回答,李理伸出手扯着她衣角,小声道,“我最近是兼职了,但是工资太低了,才两千块。我房租要五千多呢,我这几天已经把我的包包跟衣服都挂二手网上了,只要有人买,我立马还你!” 沈初看着她一脸窘迫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调侃道,“上回你要是不跟霍津臣顶嘴,你现在八成也不缺钱吧?” 不愧是表兄妹,霍津臣还真是了解她。 不过她能忍住半个月没去找霍津臣,至少也算是成功迈出第一步了吧? 李理一噎,撇嘴,“我……哎呀,我话都放出去了,我现在也拉不下脸去找我哥啊,我只能找你了。” 谁说她不后悔? 肠子悔青了! 可娘们要脸! 她是不可能现在去求霍津臣的! 沈初掏出手机,“两万够吗?” “够够够!够的!”她眼睛顿时熠熠闪光,突然眼前的人都变得金光闪闪,就像菩萨下凡救济了! “转给你了。” “谢谢嫂子!”李理在微信上确认收款后,激动得亲着屏幕。 “不过……”沈初眼眸一转,冲她笑了笑,“我觉得你还是多跟顾迟钧学一学,在不靠家里的情况下是怎么撑到现在的,对你以后的独立还是很有帮助的,毕竟你总不能离了家就得一辈子问人借钱吧?一般独立创业的男人,更喜欢经济独立的女生哦~” 李理突然一愣,抬起头看着她。 第566章 何必强求自己 她应该是没听错吧? 虽然她确实需要一个更接近顾迟钧的机会,但她还没想好呢!就有人给她出主意了! 她压制住脸上的笑意,故作思考,“这好像有点道理,那我回头找他聊聊。” 李理说完,正要转身,但始终难以抑制心中的兴奋,转头又拉住沈初的手,咋咋呼呼的,“嫂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神!” 说完,兴高采烈哼着小调儿离开了。 沈初望着她背影,脸上闪过些许惊讶,刚不过试一试她,还真被试出来了! 不过,毕竟是遇到像顾迟钧这么优秀的人,李理会动心大概也是正常的。 双方都有各自的优点,性格互补,若是真能凑起来,倒也不差。 … 祁老回到老宅后,也没让人办什么洗尘宴,一如往常。 祁世恩与祁霜二人在楼下等着,没多久,只有祁淮明下来了。 “爸呢?”祁霜问。 “爸休息了,家宴什么的都不用了。” “这……”祁霜原本就想着摆个小宴给老爷子去去晦的,但见此情形,她也只能打住了,“算了,这种事本就算不上光荣,不摆家宴,倒也说得过去。” 祁霜回去后,祁世恩跟祁淮明两兄弟走出院子,“这段时间你为爸忙前忙后的,也是累坏了吧,不如上我那吃饭?” 面对祁世恩的邀请,祁淮明只是笑了下,“我要陪小光吃饭呢,就去不了你那了。” “你接崇光回来了?”祁世恩惊讶。 “就回来几天。” “那好吧,过两天我这个当叔叔的,顺便得给他挑个礼物咯。”祁世恩背着手扬长而去。 祁淮明仍旧站在原地,目送他走远后才收起了目光。 夜幕。 顾迟钧刚热好自热锅,门铃便响了起来。 他起身走去开门,仿佛对门外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有事?” 李理打量了他一眼,他身上随意套的家居便服,明明是很普通的小牌子,不到一千块,但在他身上竟穿出上万块的定制款。 人长得帅,果然不挑衣服。 “有啊,我是来请教你的!” 他蹙眉,“请教我什么?” “咱俩现在算是同病相怜了吧,我的卡被家里冻结了,我哥也不再给我钱了,我就是想——” “我没钱借你。” “……” 李理笑容僵住,如果可以,她真想当场爆粗! 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有没有可能,我并不是来找你借钱的呢?” “借什么都没有。” “你有心啊!” “……” 这次轮到顾迟钧沉默了,李理正想为冲动找补,他松了口,“你这半个月来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李理心下一紧,难道他…… 他看出来了! 顾迟钧垂眸,片刻,叹了口气,“我已经说过,放弃追求沈初了,所以你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盯着我。” “我没——” “尤其现在还盯上了我的器官。我再穷,也不至于到卖器官的地步。” 李理,“……” 好险! 她心中暗暗舒缓了口气,至少自己的暗恋没被揭穿…… 不过,她看不出来顾迟钧是直男啊? 但此刻她也顾不上想这些,“谁看上你器官了?我可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我就是来请教你,你不靠家里接济你是怎么在榕城撑下去的!” “靠这个。”顾迟钧指了指脑袋。 李理顿时被冒犯到了,咬牙一笑,“你说我没脑子呗?” 顾迟钧抬眼看着她,“李小姐养尊处优惯了,只要跟家里认个错便能摆脱现状,又何必强求自己呢?” 第567章 母子曝光 的确,如果她肯老实回家当她的大小姐,要什么肯定有什么,也比现在落魄的时候要强多了。 她其实吃不了苦,兼职半个月,她甚至都不想干了。 若不是因为—— 李理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我……我总有要靠自己的时候。” “没有靠自己的能力,在外面硬吃苦,该说你自作自受,还是同情你呢?” 他挖苦人的语气平静至极,而这份平静于她而言,更像是嘲讽,以及打心底的不信任。 他不信她能够坚持,更不信她是真的想要靠自己。 虽然她确实不能保证她还能熬多久,可被人小看,尤其是被喜欢的对方小看,是极其难受的滋味。 她垂在身侧的手拧紧,对上他视线,“我不需要你同情我!我知道,你们谁都不会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因为我姓李。从小到大被家里宠着,将来长大了也是走上家族铺好的路,这辈子注定一帆风顺无忧无虑,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又不是没有想法的提线木偶,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你们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能否定我不可以!” 李理这些话带着几分委屈,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再等顾迟钧说什么,她头也不回就跑了。 顾迟钧伫立在门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良久,轻轻叹了气。 他知道刚才的话是伤她自尊了,但也只有这样,才能打消她的念头吧…… 与此同时,祁淮明包下了榕城电视塔上的旋转餐厅,正与一对母子在庆生。 男孩大概十七八岁,样貌清秀帅气,或许是被养得很好,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开朗与自信。 男孩身旁的女人戴着一顶贝雷帽,尽管素面朝天,却不难看出其优越的五官骨相,连气质都独特。 “小光,爸没能给你办一个隆重的生日宴会,你会失望吗?”祁淮明带着歉意地看向儿子林崇光。 林崇光摇头,“不会,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对我来说这个生日就有意义。” 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祁淮明心中的责任便越来越大,加上对孩子的愧疚。 林颂宁看向祁淮明,替他倒了杯红酒,“孩子在国外这些年生日年年过,什么生日宴能比你这个父亲陪他重要呢?” 他声音低哑,“这些年委屈了你们。” “你心里有孩子跟我,就不委屈。”林颂宁握住他攥紧的手背,注视着他,“淮明,这段时间祁家的新闻我都看到了,比起我们,你一定很辛苦吧?” 祁淮明垂眸一笑,“只要是为了我们的以后,都值得。” “淮明,不要为了我们……伤了家里的和气。”林颂宁担忧地看着他。 他怔了下,波澜不惊嗯了声,眼神深幽无底,“放心吧。” 一家三口用完餐从大厦出来后,分别坐上两辆车,尽管三人都很谨慎小心,可草坪里探出的摄像头还是连续拍到了三人同框的画面。 直到次日,一条条热搜席卷了各大媒体平台,其中#一线女星非婚生子父亲身份曝光#的头条最为轰动。 第568章 不同意! “林颂宁居然是你三叔的女人!还都有孩子了?” 工作室内,李理看到热搜的惊讶不亚于沈初。 沈初只知道三叔跟一个女明星有了孩子,只不过并不知道那个女明星是谁。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林颂宁十六岁就出道了,据说跑了八年龙套,直到二十四岁那年凭借一部《雏菊》才真正成名,但她也因为那部电影,成了最有争议的女星。 在那部电影里牺牲颇大,几乎全裸出境,也因为那部戏成了各种桃色海报的头版,男性梦中情人,女人的眼中钉。 她为此息影了三年才重新复出,尽管归来又成一线,但“脱星”等争议话题依旧存在。 “嫂嫂,你不理我!”李理鼓了脸。 沈初当即回过神,尴尬一笑,“我没不理你,我不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吗?跟你一样惊讶而已。” 她趴在桌上,“你三叔没告诉你?” 沈初无奈,“我跟三叔的关系还没到那种能知道这种私事的地步吧?” “也是……”李理双手托着脑袋,“不过,你三叔至今没给人家名分,是因为祁家介意她是娱乐圈的吧?” “这你都知道?” 李理认真说,“那当然,我认识一个叔叔的儿子,也是泡了个女明星,送车送房子的,一年好几千万,但最后还是分手了,理由是他爸不让他娶娱乐圈的,反正这种富二代我见得多了。” 沈初没再说话。 祁老不让林颂宁进门,除了与娱乐圈交涉外,怕也是因为她身上的争议吧。 …… 祁淮明在热搜出现后,便赶往老宅处理。当然,也是趁此机会,想给他们母子俩名分。 他们等他等太久了。 他不想再让他们继续等他了。 他走进书房,祁老此刻正背对着他坐着,没等他开口,对方说,“你是为那对母子的事来的吧?” 祁淮明没否认,“是。” “爸,我想给他们名分。” “胡闹!” 祁老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你是我最骄傲,最优秀的儿子,你跟一个女明星交往我不反对,但要娶她,我绝不同意。” 祁淮明早就料到了。 这么多年了,他鞍前马后替父亲扫清一切障碍,可仍旧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他垂在身侧的手拧紧,片刻,气息更沉稳了,“爸,她为我生下了小光,独自忍受流言蜚语抚养小光十七年,而我却没能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您也是父亲,我以为您能理解我。”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试图让父亲看到林颂宁真实的样子,“她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再让她无名无分地跟着我。” 祁老猛地转过身,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祁淮明,花白的眉毛拧成一个疙瘩,“你难道忘了她在你之前是谁的女人吗!一个浑身充满争议、不干净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我们祁家?就因为她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要娶她进门?” 祁淮明胸口剧烈起伏着,深吸一口气,“她不是自愿的。” “不管她是不是自愿,只要我在的一天,我便不会接受她。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祁老转过身去没再看他。 祁淮明咬肌动了动,这一刻,眼里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第569章 心疼 气氛逐渐僵冷,祁老也在这时咳嗽了起来,管家端着汤药走进屋,见状,疾步走到桌前,将汤药放在他面前,“老爷,您该喝药了,一会儿还要做雾化呢。” 祁老端起碗喝了药。 管家转身看向祁淮明,“三爷,老爷的身体您是知道的,您又何必再跟老爷犟呢?” “您好好休息。” 祁淮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书房。 祁老将药碗放下,管家收拾一番后,忽然问,“老爷,若三爷执意要那对母子进门呢?” “这些年他一直都是几个孩子里最听我话的,倘若这一次他真为了那对母子逆反我,我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 半山湾。 祁世恩回家不到两天,便被霍津臣的厨艺折服了,向来提到名就冷脸的人难得夸了一番。 “伯父喜欢,我往后便经常做好了。” “哎?这话可不是我说的啊。”祁世恩边吃边道,“早知道你有这手艺,当初这门槛倒还能给你松一松。” 祁温言看不下去了,“您当初话不是这么说的。” 祁世恩一本正经道,“人是要学会变通的!” 祁温言反驳,“分明是吃人嘴短。” “你这小子,让你在家待了这么久还倒反天罡了?”祁世恩故作不满。 沈初从屋外进来,就看到三人意外和谐的氛围。 霍津臣居然能坐到她父亲身旁了! “小初,回来了?”祁世恩招招手,“瞧,津臣这手艺,不当大厨真可惜了,过两天得让厨房的人跟着他学两招。” 沈初嘴角扯了下,所以父亲其实是被一顿饭给彻底收买了? 霍津臣望向沈初,眉梢轻轻挑起,好似在说,他已经搞定她父亲了。 沈初还没说什么,祁世恩便接了一通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后,他脸色顷刻变得深沉,“好,我知道了,有事记得随时汇报。” 祁温言问,“三叔的事?” 沈初闻言,也看向祁世恩。 祁世恩沉默片刻,才缓缓道,“你爷爷还真是死性不改,这是要把你三叔往绝路上逼,明知道小光是他的逆鳞。” “爷爷要动小光?”祁温言怔了下。 “他派人去找小光他们母子,定然没好事。”祁世恩放下碗筷,起身,“这是大事,我得去找你爷爷谈一谈。” “我也去。”祁温言跟着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匆忙离去,根本不等沈初的反应。 沈初并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不是好事。 霍津臣不疾不徐起身走向她,“不用担心你哥还有你父亲,他们毕竟是祁家的人,由他们解决这些事情更为方便。” 她抿了下唇,转头看向霍津臣,“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都经历了祁雁还有五叔以及我哥的事,为什么老爷子还是这么固抒己见。他可以为了我哥杀了认为对我哥有威胁的祁斯南,现在却容不下一个孩子吗?” 她不知道其中的因果关系,也不知道祁老为什么反对那个同样留着祁家血脉的孩子,只因为其母亲是娱乐圈里具有争议性的人? “就算门第高,看重身份,可我不认为林颂宁没有资格。即便家世背景不敌圈内名门,但至少她肯脚踏实地改变,无论她来时的路被众人赋予什么底色,她一个母亲带着孩子能凭借自己走到今天就已经胜过绝大多数的人了。” 霍津臣注视着她清澄通透的眼眸,眼神里,他看出她对林颂宁的欣赏以及同性的感同身受与心疼。 但她在心疼别人的同时,他何尝不是也在心疼她。 家世背景重要吗? 曾经的他是无所谓的。 重不重要,都是家里选的,不也是一样吗? 而今他在想,如若当初他认出了沈初,与沈初相爱,但霍老太太让自己娶的不是沈初而是别的女人,他又会怎么做呢? 第570章 退一步 但,答案在他心中早已经生成。 霍津臣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所谓的门第跟身份只是一个定义上的标准,并不是每一个人的标准。祁家的事我不好深究,但你三叔有心,祁老再决断,到底会为了儿子妥协还是固执妄为,也只能等结果了。” 沈初盯着他瞧,眯眼道,“你对祁家的事一向那么了解,到了这会儿就不深究了?” 他闷笑,“我又不是什么事都能了解。”话语停顿一瞬,又补充,“除了你的事。” 她抽出手,环抱在胸前,“油嘴滑舌,难怪能把我爸哄得像变了个人。” 霍津臣朝前稍稍弯下腰,靠近她,忍俊不禁,“那我继续努力。” … 紫宸别墅区。 偌大宽敞的客厅里,安静得出奇,只剩下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颂宁坐在沙发上,向来在荧幕上大放异彩的她此刻面对祁老时,说不拘谨是假的。只不过拘谨归拘谨,但整个过程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您能亲自过来一趟我很高兴,至少您也见到了崇光那孩子。” 祁老盘弄着手中的两枚狮子头,目光转向在屋内做题术的少年,少年背影直挺,埋头认真,从不曾分心。 客厅一盏展示柜上,摆满了各种在学校获得的荣誉与奖杯。 他不疾不徐收回视线,看了眼倒在桌面上他未碰的茶水,“你倒是会教孩子。” “这也有淮明的功劳。” “可即便如此。”祁老停住手上的动作,掀起眼皮看着她,眼神凌厉,“我来找你的目的,可不是这个,这孩子固然优秀,可惜了……” 他话没说完,林颂宁会心一笑,接话道,“可惜了,他的母亲没有一个体面的家世背景。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无非就是想让我跟淮明断得一干二净,其实我从来不奢求他能给我名分,毕竟我也当不来富家太太,更不会放弃我现在的事业。” “崇光是我的全部,我曾经确实希望能给他一个美满的家庭,奈何事与愿违。不过如今的我也有能力给他想要的东西,这辈子护着他,而他知道他父亲也爱着他,这些就足够了。” 林颂宁是有底气说这些话的,毕竟出道这些年,她已成名,名下的资产虽然不比祁家所有,但要给孩子一个前途光景都是轻而易举。 祁老审视着她,试图看出什么。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动静,祁淮明不顾保镖的阻拦,闯了进来,看到父亲果然就在屋内,脸色顷刻沉了下来,“爸。” 林崇光听到声音,高兴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爸爸!” 他并没有注意到客厅的气氛,而从始至终,也不知道来找母亲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亲爷爷。他只以为是母亲的朋友或者是来请母亲拍戏的导演。 祁淮明看到林崇光朝他过来后,下意识挡在了他身前,看向祁老,隐忍着,“您有任何怨气可以冲我来,别为难他们。” 祁老缓缓起身,看向祁淮明,又缓缓扫过被挡在身后、正好奇望着自己的林崇光。那孩子的眉眼间依稀有他父亲曾经年少时的影子,清亮而坚韧。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怎么,你是怕我对他们出手?” “难道不是吗?”祁淮明对上他目光,“您的手腕向来如此。” “淮明,你是我最聪明的孩子,是我最信任、也是最了解我的那一个。”祁老背着手走到一旁,继续道,“倘若当年你听我的,跟安家的千金联姻,你现在的儿子早是我意中的继承人,而非温言。” 林颂宁望向祁淮明。 祁淮明深吸一口气,“如果我当年真的听您的娶了安家千金,您是满意了,可我又还会是如今的我吗?父亲,我有时候真羡慕弟弟们,至少他们能自己选择,而我从来不行。您是看重我,可这一份重视,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枷锁?” 祁老皱眉,“你今日是要为了他们忤逆我了?” “如果您不肯放过他们,那我只能试一试。” 客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就连门外的保镖都不敢吱声,而祁淮明身后的林崇光早就听懂了,也知道这位老者就是自己素未谋面的爷爷了。 他突然站了出来,像个有担当的人挡在了父亲自己面前,“这位老先生,请您不要为难我父亲!” 他没有开口叫爷爷。 因为他清楚,人家这么多年没来看过他,说明,并不在乎他。 祁老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闪动,一丝复杂情绪从眼底掠过。 “崇光,听话,先回房。”祁淮明不想他牵扯进来,正要让他跟林颂宁进屋避一避,林崇光却道,“我已经成年了,我今年就是十八岁了,父亲,我是一个男人了,我有能力担当!” 祁淮明愣住。 不知不觉乍一看,儿子都比他高出半个脑袋了,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孩子了。 “行了。”祁老深深阖目,最终开了口,他再次睁了眼,“我是打算让他们跟你断了干净,又不是杀人放火,我原本就是想看看,你拼了命护着藏着的母子到底是什么样,让你愿意为他们隐忍了十余年。” 祁淮明微微一怔,再次看向他。 祁老哼了声,“是有些手段。” 说完这话,祁老拉下脸离去。 祁淮明没想到,父亲是真的退了一步,看着母子二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心底也是庆幸的。 林颂宁走向他,“淮明,你父亲没有为难我们。” 祁淮明脸上的忧色终于消失,他伸手搂住儿子的肩膀,另一只手将林颂宁揽入怀里,眼里此刻才有了笑,“你们没事就好。” 祁老回到老宅,就碰上祁世恩跟祁温言二人了,瞧着两人匆忙的脸色,他也猜出了什么,“你们是为了老三的事?” 祁世恩一噎,“您……您刚从老三那回来?” “呵,不愧是我的儿子。”祁老瞪了他一眼,“都一个德行。” 他越过二人,进了屋。 祁世恩与祁温言随后跟上。 祁老坐在沙发上,管家便端来了润肺的茶。他接过,语气里显不出情绪,“只要我还活着,他们母子俩就进不了祁家的门,你们怎么劝,我都不会改变。” 祁世恩嘴角扯了下,瞧瞧这话,还非得等他死了才能让人家进门,多不吉利。 “爷爷,其实您已经不反对三叔跟他们母子的事了吧?”祁温言的话让祁老眉头皱了下,随后平静地放下茶杯,“我反不反对还有用吗?” 祁温言垂眸,没说话。 “我老了。”祁老突然叹了口气,沉默半晌后,起身上了楼。 第571章 订婚宴前 父亲与兄长从老宅回来后,沈初才知道祁老并没有真的对他们母子动手。他没有明面上的妥协,只是退了一步,显然对那对母子不在干涉。 她也很好奇,祁老的态度怎么突然就转变,随口问了父亲。 祁世恩也无奈,“你爷爷就是这么任性,谁猜得准他的想法呢?” 其实他已经习惯了,他父亲向来如此,除了祁淮明,他们姐弟几个还真没有谁能精准摸透他脾气。 沈初没再说话。 过了两天,林颂宁才在媒体面前回应了关于“未婚生子”的事。 一句“我不后悔”以及“孩子父亲比我想的更爱孩子”便堵了媒体大众的嘴。至于到底祁淮明为何未能给她名分,尽管媒体都猜到了一二,也只能自己揣摩。 很快,舆论势头过去后一周,原本延期的订婚宴也到了日子。 就在明天。 那件定制的雾蓝色新中式丝绒长裙,沈初终于是穿上了。 裙身采用了最顶级的桑蚕丝绒,在屋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不规则蕾丝蔓延而上,蓬松的可拆卸鱼尾裙似袅袅柔雾环绕裙摆。 领口处用珍珠与蓝色碎钻巧妙地勾勒出盛放的白玉兰,不失温婉,又透着恰到好处的贵气。 她的手轻轻拂过裙摆,能清晰地感受到面料如云朵般柔软的触感,以及那精湛的手工缝制留下的细微凹凸纹路。 “小姐,这条裙子可真适合您,您一穿上,比那些个明星都要好看呢!”替她试衣的保姆忍不住夸赞。 她没忍住笑,“您太夸张了。” “我可没有往夸张地说,您这简直就是遗传了夫人年轻时的美貌,这点我们还是有目共睹的。要是夫人看到现在的您,也会骄傲跟高兴的!” 保姆在这工作了数十年,毫无疑问,是见过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的。 提到母亲,沈初低垂了眼,订婚宴她最想要母亲陪她出席的…… 正当她还想说些什么,镜子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保姆侧身退到一旁,“姑爷。” 沈初从镜子里看向倚在门旁的霍津臣,“你怎么上来了?” 他眼中带着欣赏地打量着她,“就想来看看你啊。” 保姆低头含笑,随后说,“小姐,姑爷,那我先下去交差了。” 等她走后,霍津臣这才朝她靠近,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腰侧,带着温热的体温。 她从镜子里望着他,鼻尖萦绕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调香气。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低哑带着笑意,“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看。” 沈初抬头在镜中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耳尖忍不住发烫,“油嘴滑舌。” 他拇指轻轻摩挲过她后腰的缎面纹路,目光落在肩头珍珠装饰上,认真道,“真心话,明天你一定会是全场最瞩目的人。” 沈初被逗笑,这些漂亮话,她还是爱听的。 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面向他,“你父母会来吗?” “我已经通知过了,还有奶奶。” 沈初愣了下,“奶奶……出院了?” 他垂眸一笑,“不然呢?她可是最想见到你的人,明天的订婚宴她绝对不会错过。” 沈初抿了抿唇,江城的事,霍奶奶似乎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她反而还…… 想到这,她对霍奶奶便有了些愧疚。 第572章 他不会无缘无故缺席的 次日订婚宴并没有太过招摇地举行,除了场面依旧是精心数月的布置,已经简化了不少冗长的流程。 祁家正招待着姗姗到来的宾客,这次的喜宴,除了祁夫人之外,祁老也以告病休养的理由缺了席。 此次喜宴邀请的基本是与祁家关系相近的亲友,大伙们即便猜到祁老缺席的真正原因,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祁世恩与祁温言父子两人在大厅外迎客,宾客已经陆陆续续到场,却唯独霍家的人没到。 “这么重要的场合,霍家的人总不能迟到吧?”祁世恩抬手看了眼手表,喃喃自语。 没多久,所有宾客均已入场。 场面喧嚣,热闹。 沈初在休息室内化好了妆,想着这会儿人也都到了,才提着裙摆起身。 辛雨替沈初拿包,跟随在她身侧,时不时整理她身后的裙摆。 还未走到大厅,招待宾客的祁霜忽然朝二人走来,“小初,霍家的人还没到吗?” 沈初朝大厅人群里望去,主位置,还是空着的。 没看到李曼玉跟霍老太太。 甚至,也没看到霍津臣。 她抿了下唇,说道,“他们大概是有事耽误,可能会迟些吧。” “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场了,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沈初点头。 祁霜被亲友叫了去,沈初垂下眼帘,眉头紧皱。 霍津臣从不会迟到…… 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想着什么,让辛雨把手机给了她。 她拨了霍津臣的电话,然而过了很久,对方始终没有接听。第一遍是如此,第二遍,也是。 “四表姐,怎么了吗?”辛雨看出了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姐夫没接电话吗?” 沈初握着手机沉默着,突然又看向宾客席,同样受邀的李理也没在,只有周遇。 她让辛雨去请周遇过来,辛雨在周遇耳边低语几句后,周遇放下酒杯,跟着辛雨走了过来,“怎么了?” “霍津臣的电话打不通。” “不能吧?”他愣了下,“他可是为了这个订婚宴准备了不少,不可能会缺席的。” 连周遇都这么说了,那定然是出事了! 沈初与周遇交谈期间,祁温言走了过来,他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霍津臣跟霍家的人还没到。” “哥,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沈初下意识捏紧了裙摆。 周遇和祁温言对视一眼,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台下宾客问起婚宴为何迟迟不开席。 或许是因为迟迟不见准新郎与家属到场,只有祁家一方招呼宾客,台下的客人也隐隐猜出不对劲,纷纷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周遇当即给霍津臣打了电话,依旧没人接听,再打给李理,手机也同样没有回应。 “什么情况,这不是祁家喜宴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开始?” “新郎都没到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初已经要站不住了—— 祁家已经连着好几次上了热搜,要是这次再闹出“订婚宴新郎缺席”的绯闻,往后祁家在榕城,怕是彻底要沦为众人的笑柄了。 看着沈初脸色越发苍白,似乎从未经历过这样巨大的意外,祁温言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小初,若是不想面对,现在也可以结束,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便是。” 沈初低下头,攥紧的手片刻松了松,只一瞬间,眼神里充满坚定,“不能结束。” 第573章 不能感情用事 “订婚宴本就已经推迟过了,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如果这个时候结束,爷爷跟爸爸还有你也会很为难吧?” 祁温言怔了下,似乎没想到沈初会考虑到他们,他眼眸垂下,“那你就打算一个人去面对这么多人吗?” “祁家的订婚宴,只要是祁家的人就可以,不是吗?”她再次抬起头,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没等祁温言反应过来,沈初又转头对周遇说道,“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祁家小姐和周家公子的订婚宴,而你,本就是这场订婚宴的男主人。” 周遇傻了眼,吓得结巴,“不……不是,你不会是想让我……不能啊,他会杀了我的!” “出场的当然不能是我。”沈初把辛雨拉到身旁,“小雨不也是祁家的小姐吗?” 辛雨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周遇大概没想到沈初会做出这么大的决定,这完全超乎出他的意料。可这种决定太草率了,也太让他震撼。 “沈小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本来就是你跟津臣的订婚宴,突然临时让我跟小雨顶上去,且不说祁老爷子怎么想,你……你这不是拿小雨的人生大事开玩笑吗?” 辛雨眼皮子动了动,垂头不语。 “就当帮个忙,只是走个过场,也不是让你们真的就结婚。实在不行,那你只能顶替霍津臣了二选一!”沈初也只能赌一把,事到如今,她不能感情用事。 她得为祁家考虑。 祁温言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周遇,“周公子,若是你能帮这个忙,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 周遇沉默了下,啧了声,“帮这个忙是可以,那你们也得问小雨。” 沈初望向辛雨,辛雨似乎懂她的意思了,这一刻抬起头,“我可以的!” 沈初带着辛雨回休息室换装,祁温言担心宾客等得太久,忙到大厅安抚,并且又吩咐厨房多送上几分餐前点心,以表歉意。 祁世恩急急忙忙将他叫到一旁,像是下定了决心那般,语重心长道,“霍家的人都没到,这订婚宴要还是结束了吧,我总不能让小初一个人出丑。哎,发生这种事我也是不愿意看到的,不管霍家什么原因迟到,这件事我绝对跟他们没完!赶紧安排人疏散吧,过几天我亲自登门送礼道歉。” 祁温言却是一笑,“爸,小初说有办法,您就信她吧。” 祁世恩疑惑,“什么办法?” 他说,“您看着就是了。” 大厅的音乐骤然停了两秒,随后流畅的弦乐重新响起,不再是原本预订的温馨订婚曲,而是换成了一首节奏轻快的小调,暖融融的音符顺着穹顶漫开,刚好压下了宾客席间低低议论的细碎声响。 暖黄的灯光顺着通道一路铺过来,落在重新走出来的两个人身上。 主位上的祁霜与祁淮明看到两人时,明显都愣了下。而现场其余嘉宾虽然不敢确定,但总归还是给了掌声。 辛雨挽着周遇的手臂沿着通道缓缓向前走去。她头戴一顶宝石蓝色的古典贝雷纱帽,一缕蕾丝半掩住面庞。此刻她身上穿的本是沈初的礼服,仅用扣针稍作调整,竟也十分合身。 祁世恩盯着台上的两人,生生定住那般,瞪大眼睛,“这……” 祁温言在一旁鼓掌,不忘解释,“小初这个办法虽然说有些离谱,但眼下也是最好的办法。所有赴宴的人都知道是祁家千金跟周家公子的订婚宴,而周遇正好就是周家的少爷。就算他们知道突然换了人,可小雨也是祁家的亲外孙女,这样一来无论是对外,还是对爷爷,都有一个更好的解释。” 祁世恩沉思片刻,也是无奈的接受了,“也只能这样了。” 与此同时,沈初独自坐在休息室里,仿佛外头的热闹都与她无关了。 第574章 不敢往下想 她不知道外头的宴会进行得如何,也不知道嘉宾们会如何想这场订婚宴,就好像只要躲在这,捱到结束,也算给祁家一个交代。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止步在门口,那一瞬间重叠的身影令沈初心下一颤,幻视到他的出现。 她愣了数秒,直到顾迟钧无奈地开了口,“是我。” 沈初怔回神,缓缓起身看着他,“你怎么到这来了……” 订婚宴她是有邀请顾迟钧的,但他此刻应该是在宴会厅才对。 顾迟钧朝大厅的方向看去一眼,“我看到订婚的人变了,所以问了祁少。” 她没说话。 “霍家似乎出事了,李理昨晚跟我请了假。”顾迟钧眉头皱了下,“她走得很急。” 她忙问,“你知道出什么事吗?” 顾迟钧耸肩,“那边消息封得很严,暂时不清楚。” 霍家出大事,她能想到的只有霍奶奶的安危,能让霍津臣丢下这么重要的场合绝不单是因为霍氏的纷争。 连李理都匆忙回去了,莫非也牵扯到了李家的人? 该不会是…… 沈初不敢再往下想。 见她脸色蓦然惨白,顾迟钧思虑数秒,“如果你实在担心,过两天跟我去京城。”他停顿,又补充道,“我们跟云山医疗集团有合作,我怎么说也得去了解情况。” 她当即答应了。 订婚宴结束的第二天,所有人都聚在老宅,包括周遇跟辛雨。 “霍家到底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缺席!就算中途换人顶替,那不也是闹着玩吗!这下好了,外头还不知道怎么议论我们霍家呢。”祁霜扶着额,婚宴可是她着手准备的,只不过推迟了半月有余,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祁世恩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尚且还是理智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不认为霍津臣是一个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人。 只不过这次的意外,他当真替闺女委屈,“不管什么原因,不能来也该说一声。” 祁霜也应道,“是啊,总得说一声吧,这把人都晾着,算什么事呢?” 祁温言看向沉默的沈初,也不等祁老开口斥责,站了出来,“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都已经发生了,说再多也无益。好在小雨跟周少帮忙撑了场,虽然宴请的那些嘉宾或多或少会有些想法,但至少也没让他们抽空白跑这一趟,不是吗?” 祁霜欲言又止,只能看向祁老,等他发声。 祁老端着茶杯迟迟没喝,但脸上也不见半分怒意,他掂量了片刻,声音沉而有力,“外头还不知道陈堇初就是霍家那位,只知道我们同周家联姻,正好,周少帮了这个忙,身份有凭有据。” 周遇尴尬的笑了笑。 “爸,就算是这样,可外头的人都以为霍津臣才是……” “那就公开声明,没什么大不了的。”祁老平静打断祁霜的话,放下茶杯,“周少认为呢?” 说到这里,他目光转向周遇。 周遇清了清嗓子,说,“我倒是无所谓,老霍……霍津臣是我父亲认的干儿子,这层身份也不算假的,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才用的,我想他这次回京城,假死的消息肯定也会传开,澄清是迟早的。” 祁老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末了,沈初与周遇一前一后走出院子,到了正大门,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霍津臣没联系你吗?” “还没有,他也没联系你?”周遇惊讶。 她摇头。 此刻她对他的情况,一概不知。 “奇了怪了,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他这样?”周遇呢喃着,显然是真不知情。 沈初正当要说什么,突然收到了许久没联系的沈皓的消息。 第575章 人没了 祁家订婚宴过了三天后,倒是没有闹出什么“大动静”来,听说是祁老派人到当日宴请的嘉宾家里道了歉意,又送了礼。大家都当这桩喜事是祁家与周家喜事,至于这定亲的人是谁那也是祁家的家事。 而沈初从收到沈皓消息的那日起,霍津臣也整整三天没回信息,甚至一个电话也没有。 但比起担心他,她更担心霍奶奶的情况。 祁世恩看出沈初这些天的担忧,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同她说道,“你要是放心不下,去看看也行。” 她动作一顿,抬起头,也是思考了许久,“我正好想跟您说这事……” “我知道。”祁世恩摆手,“你开不了这个口,我替你开,虽然我是不太愿意你去京城。” 他话落,忽然叹了口气,继续说,“可我想着你以前是在京城长大的,或许你想回去看看也说不定。” 沈初放下碗筷,“我这次回去,也想着顺便看看沈皓的。” “沈皓?”祁世恩思索,“是你养父母的那个儿子?” 她点头说,“他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亲人了,我是他名义上的姐姐,而且也当了他这么多年的姐姐,是该回去看看他的。” 祁世恩笑着点点头,“那也好。”想到什么,又道,“他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其实把他推荐到你哥的公司来也可以的,这样方便照顾。” “走后门啊?”沈初直白笑起来,“那我改天问他愿不愿意好了。” 祁世恩忽然一本正经起来,“这年头有能力但没饭吃的人并不少,父辈打下的基业无非在于为后世,这是很多家庭毕生都没有的机遇。所以走后门对很多普通人而言何尝不是一个机会呢?毕竟,不是每一匹千里马都能遇到他的伯乐。” 沈初顿时明白父亲这句话的意思,点了点头,“好。” … 次日,沈初的航班在京城平稳落地,同她一起抵达的还有顾迟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大厅,到门口,她才回头问,“我得先去趟霍家,你呢?” “我同你一块。” 沈初愣了下,他忽然补充,“我爷爷想拜访老夫人很久了,就当我是为了我爷爷。” “那,好吧……” 两人上了一辆的士,报地址时,司机忽然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去霍家穿成这样不合适吧?” 沈初疑惑地看着自己跟顾迟钧的穿着,榕城现在天还不算冷,在榕城顶多穿一件毛衣就够了,但京城不一样,已经开始穿上羽绒服了。所以他们下了飞机后就已经换上了件外套,并没有什么不妥。 顾迟钧蹙眉,“这么穿有问题?” “看来你们是外地人吧,难怪霍家出这么大的事你们不知情呢。我早上已经接过两单去霍家悼念的客人,合着您二位不是去参加丧葬的?” 沈初心蓦然一颤,“丧葬?谁的丧葬?” “霍老夫人的啊,哎哟,你们不知道不奇怪,这消息没传开,本地人知道的也不多,我也是今天才刚知情的。”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谈论霍家的事,也只当是跟客人闲谈。 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人的脸色,继续道,“说来也是挺意外的,我听说霍老夫人跟她儿媳是去机场的路上发生事故的,霍老夫人当场就没了,她儿媳至今还在ICU里,听说有可能是植物人了。哎,这么有钱的大户人家,也得亏人家有钱,要不然这费用换成普通人家都得倾家荡产……” 司机后面的话,她根本听不清了,在听到霍老夫人当场没了这句话时,她耳根子突然嗡嗡作响,脑袋宕机那般一片空白。 顾迟钧看向她一脸惨白的神色,下意识就想拉住她,“沈初……” 她无法言语,一股强烈的,难以言语的情绪涌上大脑,肢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小腹甚至一阵绞痛。 在意识模糊之际,她只听到耳边是顾迟钧焦急的声音,“沈初!” 第576章 怀孕六周 沈初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正当她躺在病床上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失神的时候,顾迟钧走了进来,“你醒了。” 她揉着额角坐起身,“我这是……怎么了?” 顾迟钧坐在陪护椅上,“你自己是医生,孕期情绪不宜太过激动,你不知道吗?” 沈初蓦地一怔,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蹙眉,片刻道,“你不知道你怀孕六周了?” 沈初下意识摸向腹部,祁家事多,那段时间她甚至没想到经期推迟竟是因为怀孕! 对于怀孕的事,她压根没做好准备…… 何况以前她检查过,她不是容易怀孕的体质的… 而且偏偏还是在这个时候。 顾迟钧注视着她的表情,也猜到她对怀孕的事并不知情了,他迟疑道,“霍家你还是不要去了,你目前还是要注意身体。” 沈初垂眸沉默了一会,说,“不,我还是得去,我跟霍津臣的婚姻还在,就还是霍家的儿媳……就算我不想去,可霍奶奶……我总是要去的。” 得知霍老夫人的噩耗,沈初至今还不敢相信她就这样离开了。从离开京城那一刻起,她们之间竟成了永别。 她眼眶一瞬间模糊,在泪欲落下的瞬间,别开了脸。 顾迟钧收回目光,没揭穿,“我陪你去吧。” … 霍家灵堂前站着黑压压的一片,因没有大肆公开这场变故,前来哀悼的人并不多,上至亲友,下至佣人,保镖,所有人都是肃穆的黑衣。哀乐低回,映着灵堂,看得人心头发紧。 霍承烨给老夫人上了香,这场变故,让他鬓角生出了白发,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再没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边上的人除了霍承云一家,也还有李家二老、母女以及女婿。 李老太太与霍老太太也是旧相识,这场噩耗里,不单是她失去了旧友,她的女儿甚至还躺在重症病房中。 霍承烨上完香,走到二老面前,“爸,妈,曼玉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会尽当全力治好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李老夫人靠在丈夫怀里,红着眼,她心里对霍承烨是有些怨怼的,自己女儿跟他的婚姻,她这个母亲是有所耳闻。 没等李老夫人开口,李老先生叹了口气,也沉重道,“霍家发生这样的事,压力如今都在你身上了,我们能理解你。所以你不用勉强自己,我们可以把曼玉接回越城治疗。越城的医疗条件也不差,何况我们李家有的是人照顾。” 霍承烨抿紧着唇,没说话。 李老先生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给予安慰,“你也不容易。” 他低垂着眼,面色沧桑,“多谢爸。” 何梦与霍承云神色各异,但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尤其得知李家的人并不打算插手霍家的事后,两人心中可是松了好大一口气。 就在这时,身后人群忽然退到一旁,众人回头,便见沈初跟顾迟钧走了进来。 看到顾迟钧,李理眼前蓦地一亮,可看到他是跟沈初一起的,脸上的喜悦又悄然黯了下去。 而她脸上的变化则是被霍真真给捕获了去。 第577章 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霍真真暗暗收回目光,转头盯着走来的沈初,她对沈初的厌恶,依旧是存在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奶奶就不会对她有偏见,霍津臣也不会将她送出国,而她亦不会被迫跟父母走到这一步。 沈初看着霍奶奶的灵位,深吸了一口气,多少是忍着情绪在内的,直到她止步在霍承烨面前,声音沙哑,“爸。” 没等霍承烨有所反应,李理的母亲李淑婷打量着她,“她难道是……” “是啊!她就是大嫂的那个儿媳妇。”何梦突然出来回话,声调极高,“去年跟津臣闹离婚,结果让津臣为了她连命都差点没了。说来,那天妈跟大嫂会出事故,都是为了赶去榕城见她呢!” 何梦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尤其是近年刚来的佣人,她们没见过沈初,但知道沈初的名字,是霍家长子的妻子。 “原来她就是那个让霍大少爷离家半年的少夫人?” “我看她长得也就那样吧,怎么大少爷会对她这么死心塌地的?” 现场的话语声一字不落落在沈初耳里,有鄙夷的,有惊讶的,也有看热闹的。 沈初心里无比清楚,何梦是在故意给她难堪,也是在让李家的人对她心存意见。 果然,李家二老听到何梦的话,也都不由地看向她,面色深沉。 李理扣着手指,她此刻正犹豫着要不要站出来解释,可就在她想好,站出来替沈初辩驳那一瞬间,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婶何必故意苛责一个外人,她跟我确实离婚了。” 沈初蓦地回头,不远处的霍津臣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刚从外头进来的他,沾染一身寒意。 数日不见,他脸上多了青褐色胡须,下轮廓反倒显得愈发清晰锋利,眉眼间没了平日的温和,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沉冷。 何梦被他冷眼看得一愣,随后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来,“我可是听说你们在榕城订婚了的。” “二婶不在榕城,却对榕城的事了如指掌呢。”霍津臣别有深意。 何梦语塞,咧了咧嘴没再说话。 霍津臣迈开长腿一步步朝沈初这边走过来,黑色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沈初面前,停下,语气淡淡,“我们出去谈谈。” 沈初不解地看着他。 霍津臣越过她,先离开,沈初抿了下唇,随后跟上。 祠堂外头花园,沈初喊住他,“霍津臣,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止步,没回头。 沈初绕到他面前,“订婚宴你突然消失,我知道肯定是霍家出事了你才会一声不响离开,可你应该告诉我……” “告诉你了,然后呢?”霍津臣注视着她,眼底是抹平一切的淡漠。 她一怔。 霍津臣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后,声音嘶哑地说了句,“沈初,我累了。” 沈初表情僵了数秒,盯着他,“累了,是什么意思?” 他咬肌动了动,压着声,“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霍津臣。”沈初胸口猛地起伏了下,压抑着什么,“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 他嗯了声,“这次不开玩笑。” 沈初盯着他黯淡且疏离的面庞,忽然发笑,“是因为我跟顾迟钧一同过来,所以——” “跟他没关系,沈初。”他打断她话。 “那是什么?” 见她刨根问底,霍津臣胸口同样剧烈起伏,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是我想放弃了,行吗?” 第578章 也许,他真的想断了 这句话彻底在沈初脑子里炸开,他说,他想放弃了…… 说得那么轻而易举。 明明当初纠缠的人是他,如今放弃的人也是他。 她拼命用笑来掩饰突然涌上来的情绪,此刻若是有一面镜子,她定然能看到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的面容,“你说你想放弃了?霍津臣,那之前你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算耍我吗?” “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那你就不应该来招惹我!现在来招惹了我,你就想全身而退,凭什么?!”沈初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愤怒地推向他。 他被她的力道震得往后退几步,却伸出手来想要扶住她,被她甩开,“你回答啊!” 他垂着长睫,锋利的轮廓紧绷着,半天只吐出一句低哑的话,“是我耽误你了。”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进沈初左胸口最软的地方,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 她扯着嘴角往后退了一步,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住声音里的抖,“我在最后问你一次,是不是真的想结束了?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我,否则——” “是。”他打断的话,同时也熄灭了她。 沈初生生咽下“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认你儿子”这句话来。 她以为他说的只是丧气话。 甚至也想过,霍家如今状况不同,而他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她想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这边…… 可他没有给机会。 也许,他是真的想断了,放弃了。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上来的缘故,她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很不舒服。 而恰巧,她看到了顾迟钧。 顾迟钧察觉到沈初的脸色,疾步走了过来,她顺势抓上他手臂,脸色苍白,“送我回去。” 霍津臣看到沈初苍白的脸,突然迈上前来拉住她手腕,“你怎么了?” 她将手抽出,没看他,“霍津臣,你说的,我们结束了。趁这两天我还在京城,我们去民政局办吧。” 不等霍津臣的回答,她转头对顾迟钧说,“送我回去吧。” 沈初没回头。 自始至终没去看霍津臣的脸色。 霍津臣目送沈初走远的身影,胸口一阵钝痛,指节也攥得泛白。他怎么可能真的忍心伤她呢? 可他终究还是伤了。 他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推开她,霍家此刻内忧外患,暗处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捅过来,他没办法拿她的安危赌。她只有待在榕城,才是最安全的。 这次他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如此也好…… 另一边。 李理靠在墙后,低着头,外头的话她都听到了。 表哥竟然真的要跟沈初离婚…… 那顾迟钧… “沈初身旁的那个男人是谁啊?该不会是她的新欢吧?” 霍真真此刻朝她走来,试探地问了句。 李理本来就烦躁,看到霍真真,更烦了,“什么新欢?关你什么事?” “你喜欢他吧?” 她一怔,当即否认,“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刚才都看到了。”霍真真走到她面前,不看她脸色,又自顾自道,“从他一进大厅,你的视线就在他身上。可惜了,他应该是喜欢沈初的吧?” 李理抿着唇不语。 霍真真笑了笑,靠近她,“我真羡慕沈初,就算离开了霍家,她还是能找到更优秀的男人。可我觉得,那个男人更合适你。” 第579章 不打算告诉他 李理身侧攥紧的手松了松,呼出气后,转头看向她,“霍真真,你少拿我当枪使,我跟你可不一样。” 霍真真愣了下,随后无所谓的态度道,“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你要真没这个意思,你就不会说出这些话了。”李理没给她面子,“你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吗?我是喜欢顾迟钧,但我不会因为他喜欢沈初而我就要去针对沈初。我喜欢他是我自己的事情,跟沈初有什么关系?” “难怪你当初能跟闻楚玩到一块,自己没能力就要怪到别人头上,也不赖霍奶奶跟表哥不喜欢你。” 李理翻了她一个白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这番话,像一把刀子,着实狠狠扎在了霍真真心上。 她脸色青了又白,眼泪几乎要委屈地掉了。 这种被瞧不起,看不上的眼神,可真让她恨啊! …… 顾迟钧将沈初送到沈家所住的房子,当她走下车,环顾这一片熟悉的环境时,竟还恍惚了下。 “这就是你以前在京城的家?”顾迟钧看向她。 沈初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倒是没什么变化。”说着,她又道,“你要不要进去坐一会?我弟弟,你见过的。” 顾迟钧耸耸肩,“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沈初走到门口,摁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儿,门开了,看着眼前那个干干净净模样清爽的寸头青年,她几乎是愣了一瞬。 “姐!你真回来了!”他眼睛骤然明亮,意外得不行。 沈初打量他,“你这……” 在她印象里,沈皓是从来不会剃头的,从高中到大学,他的头发几乎过耳,更喜欢遮住眉眼。所以总给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现在不是上班吗,我就把头发剃了。”沈皓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想到什么,侧开身,“你们快进来吧!” 客厅里,沈皓给顾迟钧倒了煮好的姜茶,暖身子用的。他对顾迟钧是有印象的,聊了一会儿后,沈皓这才转头看向站在阳台外的沈初。 “姐,你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她关合阳台玻璃门窗,走了进来,“待几天吧。” “你的房间东西都还在,我给你收拾起来了,我现在去帮你整理出来。”沈皓屁颠屁颠地起身去了卧室。 顾迟钧掀起眼皮看向她,“这个孩子,你不打算告诉霍津臣?” 沈初沉默了下,“他说的话你也听到了,让他知道这个孩子没什么意义,我不是养不起。” “他或许有他的考虑。” 她看向窗外,“有事就将我推开,没事就把我哄回去吗?我又不是宠物。” 顾迟钧手指摩挲着杯口,“或许这次的事超出他的意料范围了,他觉得会牵连到你。” 沈初忽然收回视线看向他,疑惑,“你怎么帮着他说话了?” “我不过是希望你考虑清楚而已。霍津臣纠缠了你这么久不会突然就改变主意,想必这些天应该是做了心理准备,倘若就这么结束,你真的甘心吗?何况,他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第580章 不会放弃 沈皓折回客厅时,在听到这句话后脚步蓦然一僵,退回到墙后听着。 他姐肚子里的孩子?她怀孕了?! 沈初沉默没说话,过了很久,顾迟钧见窗外天色也不早了,打断这气氛,“好了,我也得回酒店了。” 沈皓赶紧走了出来,“顾先生,我家里还有房间的,你不留下吗?” 顾迟钧摇头,说了句不合适后便离开了。 沈皓目送对方出门,随后转身走向沈初,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实在是憋不住地问出声,“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沈初看向他,他这才回答,“我刚才不小心听到顾先生说的话了。你怀的是前姐夫的孩子吗……” “是我自己的。” “啊?”沈皓困惑,仿佛再说自己能怀上? 沈初补充,“不是有人工受精手术吗?” 沈皓,“……” 她略显疲惫地起身,“折腾了一天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 他回过神,朝她背影应了声,“哦好,那你晚上吃饭吗?” “吃。”沈初关了门。 …… 顾迟钧从沈家出来后,便在不远处碰到李理了。李理站在粉色壳子的跑车前来回踱步,整个人心不在焉的,连顾迟钧何时出来她都没发现。 顾迟钧迈步走上前,“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被吓得一激灵,回过神后,眼神都不敢瞟他,她更不敢说,自己看到他跟沈初一起走,所以才打听到沈初住处的。 “我……我就过来看看。”李理掩饰脸上的心虚,再次抬起头,“沈初她没事吧?” 他眯眼,“你这么关心她,怎么不进去看看?”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吗?”李理避开他视线,“我表哥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要离婚,这下……没人能阻碍你了,我也不会再搞破坏了。” 话语是试探,但其实也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她此刻后悔自己说出口了。 顾迟钧环抱双臂看着她,“你也知道你之前的行为是在搞破坏啊?” 李理垂下头,声线都垮了,“收了钱,替人办事。” 顾迟钧目光忽然落在她身后的粉色跑车上,眉头一皱,“你这车挺矮的。” 她回头看了眼,疑惑,“矮吗?我觉得挺好啊。” “本来想搭个顺风车回酒店,不过,显然没这个必要了。” 他刚要走,李理急忙拦住他,“等等!” 她眨了眨眼,随后利索地从包里掏出控制按钮,车顶缓缓往后折叠,高兴又得意,“这样总行了吧?” “这个天气,你确定?” “我开慢点!” 顾迟钧无语地笑了。 李理将顾迟钧送到酒店大门外,一路上,那原本低落的情绪如同被扫去的阴霾,明朗极了。 见顾迟钧毫不犹豫下了车要走,她急忙叫住他,“哎——” 他侧首看向李理,“怎么了?” “你在京城待多久?” 顾迟钧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道,“赶紧回去吧,别给你冻傻了。” 他不等李理再说什么,踏入旋转门。 李理撇了撇嘴,忽然看向他坐过的位置,便又哄好了自己,“我不会放弃的!” 第581章 可曾后悔半分 霍家办完霍老太太的葬礼后,隔天才公开这个噩耗,消息一经放出,就霸占了各个媒体首榜。 而这起事故,却只是简单一个刹车失灵。 尽管网上对事故议论纷纷,但更多关注的也是霍老太太一走,霍家的财产分配。 此刻老宅客厅,霍老太太的律师将遗嘱递给了霍承烨,霍承云跟何梦看似漠不关心,但实则比霍承烨更想知道遗嘱内容。 霍承烨公开了遗嘱内容,老太太将云山药企的股权都给了霍津臣,而霍氏,霍津臣与霍真真各持股一半。 对于霍氏这个结果,何梦跟霍承云都愣住了。 包括霍真真自己。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霍承烨,“大伯…您说什么?” 霍承烨示意律师来回答,律师颔首,随后说道,“大少爷离开京城前曾将霍氏的一半股份交由老夫人,并且属于保密状态。所以即便大少爷不在,霍氏真正的掌权人还是老夫人。” “老夫人念在二夫人这段时间对霍氏的管理不易,也希望看到家庭和睦,为此将手里这一半的股权给了霍小姐。如今霍小姐您手里持有的股份与大少爷是一样的。所以您今后便也是霍氏话事人之一。” 霍真真彻底僵在位置上,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奶奶不是讨厌她吗…… 不是对她失望了吗…… 为什么…… 可何梦脸都黑了,虽然股权给了自己女儿,但自己近一年来为了立足霍氏到处拉拢元老的事,岂不是一直都在那老太婆眼皮子底下进行吗? 这一半股份,藏得还真够深的!难怪霍津臣并不在意霍氏在她手里! “承云,你怎么看?”霍承烨突然看向失了神的霍承云。 霍承云尴尬地敛了表情,此刻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情绪,“大哥,妈走得突然,她……既然都安排了,那就都听妈的吧。” 何梦暗暗瞥了他一眼,随后开了口,“妈既然希望我们和睦,那分家的事就不如算了吧?免得我们分出去,人家还觉得我们自己人在内斗呢!” 既然那老太婆死前都还眷顾他们,她何尝不开口再讨些利益? 如今老太婆死了,那李曼玉又陷入昏迷中,她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霍承烨再次抬眼时,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只盯着何梦,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妈刚走,尸骨未寒,弟妹莫非就想出尔反尔吗?” 何梦心里咯噔一跳,脸上却依旧带着柔笑,“我不是这意思……” “遗嘱里,妈该给你们的,一个子都不少,但不是你们的,就不该再妄想。”霍承烨把遗嘱往桌上一放,声响不大,却压得整个客厅的空气都沉了下来,“贪心不足蛇吞象,真把事情做绝了,那就别怪我这个做大哥的了。” 霍承云一家子离开后,霍承烨脸上的凌厉又淡了下去,只剩下心力交瘁的疲态。 律师看向他,“先生,请您节哀…” 霍承烨掌心覆在额头,心中怒火夹杂着悲痛,“明知道这起事故或许跟他们有关,可是,母亲的遗嘱里却是要我放过他们一次。而这一次他们知道母亲还这般念着情分,可曾后悔半分?” 律师低垂着眼,“您跟二先生于老夫人而言就是手心手背,都是她的血肉。老夫人或许也不会想到,他们会一步步走错。” 霍承烨没再说话,望着桌面的眼神冷冽。 第582章 办理手续 何梦回到住宅后,仍是咽不下这口气,瞧向霍承云的眼神都带着指责,“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你要是肯说些好话,霍承烨念在你这个弟弟的情分上改变主意也说不定!这下好了,什么都没捞着!” 霍承云往沙发上一坐,烦躁得很,想到女儿还在,他语气缓了些,“真真,你先回房吧。” 等霍真真上楼后,霍承云扯下领带往桌面上一丢,脸色不悦,“妈才刚走,你就这么着急上赶着去抢吗!” “怎么,你倒也怨我了?”何梦气急败坏,“当初你给妈下药的时候不就等着今天——” 话音未落,掌掴声响彻客厅。 楼上的霍真真脚步一滞,悄无声息地躲到了柱子后,往楼下看去。 何梦捂着脸颊,这已经是第二次,他动手打自己了。 她怒而发笑,转头盯着面红耳赤的霍承云,“说到你痛处了?怎么,她一走你就开始装起母慈子孝了?你要是真有能耐,你现在就去告诉你大哥,妈跟大嫂的事故是怎么回事!” “你给我闭嘴!”霍承云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慌乱和戾气。不敢去看何梦那张豁出去的脸,更不敢细想刚才那番话被谁听了去。 方才那一巴掌打完他就已经悔了,可何梦这番话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戳到他心上,烧得他难以安定。 何梦说得对,从他换了母亲的药开始,再走到这一步,他早就没资格谈什么母慈子孝了。 可他接受不了被人赤裸裸戳穿,更接受不了这些见不得光的阴谋摆到台面上,毁了他现在的伪装。 何梦被他吼得反而更冷静了,她擦了擦嘴角,笑得阴狠,“现在知道怕了?霍津臣回来了,他们父子如今掌权,你什么都拿不到!你比我更清楚这点,还这装这份体面给谁看?” “够了。”霍承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尽数压下,“你还嫌闹得不够,想让你的女儿听到这些吗?” 何梦虽然气头上,但此刻也冷静了几分。 “妈还想着真真,霍氏既然有真真的一席之地,那我们的事就绝不能把真真拉下水。分家并非坏事。”霍承云坐回沙发,解开衬衣袖子纽扣,“大哥就算没有怀疑我们,但霍津臣早就对我们种下疑心了。若待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你觉得就你这性子能藏到什么时候?” 何梦咬了咬牙,却没了反驳的余地。 霍津臣有多狡诈她早见识过了。 何梦到底还是看重利益的,冷静过后,她坐下,“你真觉得秦政是真心帮我们?” 霍承云面不改色,“秦政早就想对付霍津臣了,既然目标一致,利益相同,就算不是真心,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楼上的霍真真听完这些话,倒吸一口凉气,面无表情回到了卧室。 … 两天后。 沈初早早等在民政局大厅,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霍津臣的聊天框,半小时前她就已经发了几条消息提醒过他了。 霍津臣出现在大厅外的时候,沈初刚要打电话催促,转身便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袭长款大衣,内搭黑色高领毛衣,身姿挺拔走在光线下。他深邃凌厉的眉眼间消沉不少,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 沈初攥了攥手里揣着的证件,指尖泛凉,主动先开口打破沉默,“走吧,手续很快就能办完。” 霍津臣没动,视线沉沉落在她脸上,嗯了声。 两人走到柜台前办手续。 办理人员查看证件后,忽然看向他们,“你们确定要办理离婚?什么原因?” 没等沈初回答,霍津臣低哑着出声,“我无法生育。” 沈初突然看了他一眼。 办理人员也看了他一眼,表情耐人寻味。 第583章 我希望你无忧,无虑 “二位,麻烦签一下字吧。”办理人员将书面协议放到两人面前,“离婚受理还需要冷静期,30天内,任何一方可单方撤回申请。” 沈初拿起笔签了字,挪给霍津臣。 霍津臣看了好片刻,才拿起笔,签了名。她确认他签字后,才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身后的男人叫住了她。 “沈初。”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你不会要反悔吧?” 霍津臣注视着她许久,那张如浸在寒风里的面庞才绽露了一丝笑意,“我希望你无忧,无虑,幸福,就算没有我。” 沈初呼吸一紧,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目光,“我会的。” 随后头也不回地坐进车内。 在车门关闭的瞬间,她靠在椅背仰起头,抬手擦拭掉落下的眼泪。在看到车窗外仍旧伫立在原地的身影,眼泪像断了线,与情绪一同崩溃。 没有绝望,也没有怨恨,更不是得不到回应的感情。 这要比她当初跟霍津臣离婚,离开京城的那天跟要痛上万分。 与此同时背道而驰的车辆内,霍津臣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落寞。 他手里摸摩挲着一个精致的小方盒,这里面原本是订婚宴上要送出去的钻戒,可终究没能送出。 车子停在霍氏大门外,此时此刻,门口正堵着一群记者,看到霍津臣的车子,人群如海潮般围堵了上来。 霍氏出动的数十名安保立刻维护现场秩序,拉起了人墙阻挡。 数名保镖护在车前,直到王娜走过来打开了车门。 霍津臣从车里走下,深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冷硬,只是眼下泛着的淡青泄露了他连日的疲惫。 “霍总,去年您在江城爆炸事故上幸存了下来,为何迟迟没有回京城?有传闻说您为了您的前妻置霍家于不顾,是否因为您的前妻与霍家不睦?” “霍总,您这次回京城是为了产权竞争吗?” “您可以回答一下,您为何要求霍董分家吗?是否因为您心怀不满,甚至故意伤害了老夫人与您母亲!” 他没看周围闪烁不停的闪光灯,也没听记者们七嘴八舌追问的问题,只攥着口袋里那方小小的盒子,步子沉得像灌了铅,径直往大楼里走。 王娜紧跟在他身侧,抬手挡开伸到跟前的话筒,并且低声汇报已经安排好的公关预案。 但半天也没等到他回应,抬眼时只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藏着化不开的冷意。 而就在这时,有人将手里的矿泉水瓶砸向了他。 王娜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矿泉水瓶里装着的是黑狗血,全泼到他身上,深色大衣瞬间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而他脸颊沾染了些许,细碎的血珠溅入他眼里,一刹那,周遭哗然,记者们的闪光灯闪得更急,快门声密密麻麻砸过来。 王娜惊得脸色煞白,不顾身上也沾染了些,立刻伸手想去替他擦拭,又慌忙转头怒喝安保控制现场,声音都带着慌,“把人扣下来!快!” 保镖与安保反应迅速制服了泼血的人。 霍津臣拇指蹭过下颌带下来一片猩红,垂着眼看了看衣襟上的污渍,指尖攥得口袋里那方小盒子微微发紧,指尖泛白,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喉结滚了滚,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戾气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拿过王娜手里递来的手帕随意擦了擦侧脸,依旧迈着沉缓的步子往大厦走,连脚步都没乱半分,只周身的冷意比刚才又沉了几分,压得周围闹哄哄的记者都下意识闭了嘴,不由自主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第584章 共赢 此间新闻迅速登上各大网络平台,霍津臣狼狈却不失风度从容不迫的模样不但出圈了,口碑在网上更是褒贬不一。 【有钱人都这么有风度吗?居然没当场骂人?】 【不得不说这建模还是太厉害了,换成是我就跟那落水狗一样惨。】 【他前妻是什么妖妃吗?怎么把一个大佬整得跟没脑的昏君一样?】 【看到了吧,这就是恋爱脑的下场!】 【不孝是大过,再帅我都不会接受!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撑起一个集团的,钱真好赚!建议查一查。】 此刻,京郊一处马场内,霍承云夫妇正与秦政碰杯,电视上播放的恰恰就是今日最热门的消息。 “没想到霍董对自己的亲侄子竟这般不手软。”秦政转头看向霍承云。 霍承云指尖摩挲着水晶杯壁,慢悠悠笑了一声,语气里裹着说不清的凉薄,“我对他手软,他对我们可不会手软。” 坐在一旁的何梦也道,“津臣这孩子就是太轴,认不清形势,总觉得他能够掌控一切,是时候也该让他吃点苦头醒醒神。再说了,商场本来就是这样,赢的人坐得住位置,输的人,本来就该该落到泥潭里。” 秦政闻言碰了碰杯沿,“不过你们说,他的软肋是谁来着?他的前妻。” 何梦笑容收了下,“是啊,她叫沈初,如今可是榕城祁家的千金。”想到什么,又故意道,“当初秦少对这津臣这位前妻也是有些小心思的,八成就是这沈初有意勾引,您不知道吧?” 秦政面色沉下。 霍承云瞥了何梦一样,嫌她话多,当即解释道,“如今秦少与我们真真联姻,那我们自然不会让秦少与沈初有任何相干,这点您不用担心。何况沈初现在是祁家的人,身边又有顾家的人相助,动她对我们可不利。” “不就是祁家跟顾家?又不在京城,你还担心什么?”何梦白了他一眼,觉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转头问秦政,“您说对吧,秦老?” 秦政仰头饮下一口白兰地,没搭理何梦的话,而是看着霍承云道,“祁顾两家是没招惹的必要,不过你有什么别的见解?” 被无视的何梦撇了撇嘴,尽管表情不悦,但还是没再插话。 霍承云笑了笑,“我的人看到他们早上去了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以霍津臣的谨慎精明,定是料到我们会威胁到沈初,所以解绑了这段关系。我这侄子毕竟是个情种,不管他是真想断干净还是试探我们,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就当卖祁家一个人情。祁家总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婿跟他们的女儿离婚,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吧?” 何梦怔愣,“另一个女人?他霍津臣除了沈初,还能有什么女人?” “他没有,我们不会让他有吗?” 霍承云一句反问让何梦哑语。 无中生有,就算假的,未必不能变成真的! 秦政爽朗笑了起来,这一次,是他主动与霍承云碰杯,“霍董这些年看来一直在扮猪吃虎啊,老夫人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等霍津臣真倒了,以后,还得仰仗霍董你多多照拂了。” 霍承云抬杯和他碰了一声,清脆的响在安静的休息室里传开,“好说,大家合作共赢。” 第585章 孕吐得厉害 隔天清晨。 沈初在洗手间里将早餐都给吐了出来。 沈皓听到动静后,到她门外敲了门,“姐,你没事吧?” 见她没有回应,沈皓开门走了进去,看到沈初无力地趴在马桶旁,他急忙上前搀扶,“我送你去医院!” 他抱起沈初刚出门,便看到李理在门外,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理看向他怀里脸色苍白且难受的沈初,当即问,“她怎么回事?” “先不说这么多了,我得送我姐先去医院!” 他越过李理,匆忙出门。 “诶等等,我也一起!”李理追了上去。 此刻,急诊室内,李理跟沈皓都等在走廊里,似乎在焦急地等待消息。 没一会儿,医生走了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沈皓抬起手,“我是,她是我姐姐!” “她平时孕吐得厉害吗?” 沈皓一愣,还没回答,一旁的李理疑惑,“什么孕吐?” 沈皓低下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我不清楚。” “那孩子的父亲不在吗?” “医生,你是说她怀孕了?”李理惊愕。 医生一脸无语,“她有没有怀孕,你们这些当家属的居然也不关心?怀孕六周了,如果她平时吐得很厉害,每次都是这种程度,我们就要建议禁止饮食,并住院治疗,要化验尿液分析、无机离子,明确失水量以及电解质紊乱情况。” “那……那就住院吧。”沈皓刚说完,沈初走到了门边,她手扶在门旁,“不用住院。” “姐,你怎么下床了?”他上前搀扶。 她摇摇头,看向医生,“医生,我只是昨晚上开始吐而已,平时没有这样吐过,可能是我这几日饮食跟情绪都不太好。” “那好,我给你开一些药,如果还吐得厉害就吃。既然怀孕了,平时就该多注意情绪,避免焦虑跟紧张,饮食也尽量少食多餐。”医生说。 沈初点头,“麻烦了。” 等医生离开后,李理当即来到她跟前,“你怀孕了,那我哥他——” “他不知道。”沈初看着她,“我希望你替我保密。” “为什么啊?”她不解,“如果我哥知道,他肯定就不会跟你离婚——” “离不离婚,这个孩子都不能公开,至少现在不能。”沈初打断她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你嫌你哥现在的事情不够多,不够麻烦。” 李理愣住,好片刻,她似乎也明白了沈初话里的意思,抿唇,“那,好吧,我会替你瞒着的。” 三人从医院走出,不巧碰上了周院长。 周院长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惊讶地看向沈初,“小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初笑了下,“前几天回来的。” “你回来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可好久都没见到你了。”周院长依旧和蔼,脸上还带着当年见她时的温和笑意,“当年你离开医院时走得匆忙,我还一直遗憾没能好好送送你。” 沈初陪着笑了两声,“当时是走得急,没来得及打招呼,麻烦您记挂了。” 周院长摆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她身后站着的两个人,没多问别的,只是出声招呼,“过两天我休息,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顺便聊聊你的研究。” 沈初应允。 与周院长道别后,她跟李理,沈皓来到停车场,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李理,“你姑姑现在怎么样了?” 李理愣了下,随后垂下头,“还是老样子,没见起色,医生说大概率是很难苏醒了。” 见沈初没说话,李理又道,“你也不用担心其他的,其实我家里并没有把这些事推到你身上,你别听那何梦乱说话,她现在巴不得霍家越乱越好。对了,还有那霍真真,你也得小心。” 李理说这句话没几天,沈初还真就碰上霍真真了。是在跟周院长的饭局上,在同一家饭店里。 周院长的饭局除了她,还有两个从前脑外科的旧同事,得知她在做AD的新研药,对此也是很有兴趣,所以谈了很多。 中途她离开包厢去洗手间的路上,恰恰碰上霍真真。 霍真真与沈初目光相交时,表情明显僵了下,眼里当即生出对她的敌意,“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再也没有脸回京城了呢。” 沈初垂眸一笑,“我又没做错什么,还不能有脸回来了?” 霍真真往她面前凑了半步,因为怀孕,此刻她被霍真真身上的玫瑰香水味呛得很不舒服,下意识避开。 见沈初这举动,霍真真还以为她是心虚,“亏我奶奶这么看重你,惦记你,你这一年到头可曾想过她老人家?我哥在外头为你出生入死连命甚至家人都不顾,如今他为了你,连亲人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还敢说你自己不是个祸害?” 沈初眉头拧紧。 霍真真的话处处带着刺与陷阱,沈初知她想要激怒自己,但她更不能轻易被她牵着鼻子走,“我跟霍津臣早就离婚了,所以霍家的事,与我有何关系?” “少糊弄我了,谁还不知道我哥甚至用假身份在榕城跟你卿卿我我呢?甚至都要跟你们祁家订婚了。你现在说跟霍家没有关系,你当我是傻子?” 沈初也笑,“你要不去榕城问问,祁家是跟姓霍的订婚,还是跟姓周的?” 她一愣,沈初继续说,“所有人都知道祁家是跟星洲周家的人订婚,而不是霍家。就算他是霍津臣,他有用过霍家的身份吗?” “你——”霍真真咬牙一笑,“早知道你伶牙俐齿,我也懒得跟你计较这些,哦对了,你既然说你跟我哥离了婚,那你应该不介意我哥有别的女人了吧?” 沈初掀起眼皮子看向她,见她眼里漾着的笑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原本他是来找霍真真的,看到霍真真面前站着的女人,男人目光触及到她之后,愣住了。 “沈初?” 沈初也没料到,还会见到秦景书。 霍真真回头看到秦景书看沈初时眼里的那种惊喜,意外,脸色当即暗沉,她不爱秦景书,与秦家联姻是因为父母要跟秦家联手。 可即便不爱,她也不容许她的男人给她戴绿帽! 第586章 暗爽 霍真真强横挽上秦景书手臂,笑道,“你怕是不知道吧?我跟秦少要订婚了。” 沈初闻言,确实大为震撼,看向秦景书。 而秦景书则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其实在乎的不是他跟谁结婚,只是震惊他联姻对象竟是霍真真! 这不是属于亲近吗? 霍承云难道不知道秦景书的母亲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如果老夫人没说,那秦景书又怎么可能不知情? 沈初瞧着霍真真得意且又警惕自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了,“那真是恭喜你们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她不愿在与他们多纠缠,速速离开。 秦景书目送沈初离开的背影,脸上多了落寞的自嘲,她惊讶的不是他突然的联姻,不过是不适合的联姻对象。 她心里估计正唾弃,恶心自己吧。 家族为了利益都没了底线,他哪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霍真真瞥见秦景书的脸色,以为他对沈初是不舍与失落,松开手那一刻,冷笑道,“秦少,收起你的小心思,别忘了我们两家的合作。就算你不愿意,我都是你秦家未来的儿媳妇。” 秦景书目光淡漠地扫她一眼,转身回包厢的瞬间,心中对她是嗤之以鼻的冷意:“蠢货。” 沈初回到包厢没多久,饭局差不多结束了,她与周院长等人一同走出饭店门外,各自道别。 她刚往停车场走没多久,此时竟下起了雪。整座城市都蒙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白,风卷着细碎雪粒往衣领里钻。 沈初拢了拢大衣领口,走到路边欲要打车,身后有人靠近,突如其来的阴影遮住了她上方的位置。 她怔了下,回头撞进霍津臣冷峻的眉眼。 霍津臣撑着一把黑伞,伞身是倾斜向她的,他一半的肩臂被落雪沾得发潮。 没等沈初开口,他已经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布料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他将伞柄塞到了她手中,目光扫过她冻得泛红的耳尖,眉峰轻轻蹙了起来声音压得极低,“下雪了,也不知道让人来接你。” 沈初拿了伞,“谁跟你一样无所事事。” 霍津臣愣了一瞬,本以为以她的性子,会不领他的好意,会不想见到他,甚至会推开他的…… “伞我收下了,你可以回去了。”沈初别过脸不看他,“一会儿让人看见,解释不清。” 他染上细雪的眉眼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可惜不能送你。” “就没让你送。” 沈初拦下一辆出租车,很快,坐了上去。 他目送沈初乘车离开。 王娜找了过来,见他伫立在雪中,忙将手中的伞伸向他遮挡,疑惑看向别处,“霍总,您怎么到这来了,您的伞呢?”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送人了。” 王娜听得出他语气中带着的一丝愉悦,简直难得! 王娜通知了保镖将车开了过来,霍津臣坐进车里,漫不经心拂去大衣上沾染的霜雪。 王娜收到了消息后,转头说,“霍总,刚才E-sa传媒发来邮件了,那天提问的记者都是收到了同一个爆料。还有,刘鑫在包厢里承认泼血确实是受人差遣,但他并不知道原因,只知道有人出十万,让他往您身上泼血。” 第587章 他后悔 “十万块,倒是出手阔绰。” 霍津臣并不想理会这些,毕竟他已经猜到了谁的手笔,“车祸的事有没有新的发现?” 王娜摇头,“除了老夫人的司机,其余人都没有碰过那辆车,哦对了,出事前夫人也有开过,并没有出现故障。如今司机也死在了那场事故里,我查过司机家属的所有银行流水账户,除了事故后先生给的抚恤金之外,没有任何一笔不明入账。” 老夫人的车向来都只用那个司机,司机也跟了老夫人有十来年。若是司机做的手脚,她实在没办法理解,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人到底会为了什么赔上自己的性命。 钱吗? 可家属的账户流水银行查得清清楚楚,连多余的巨款都没有。 霍津臣望向车窗外,面色凝重。 “对了,还有一件事。” 王娜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着他道,“秦政要秦少跟二小姐联姻,二先生同意了…” … 沈初在跟沈皓用晚餐时,后者忽然开了口,“姐,过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你……在榕城过还是在京城?” 她喝了口热汤,抬起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跟我去榕城过年也行,我爸爸跟我哥欢迎着呢!” 沈皓怔愣,随后低垂下脑袋。 沈初意识到什么,放下汤碗安慰,“我没有忘记爸妈,尽管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但这个家,也是我长大的地方。你觉得,我认回亲生父母了,就会跟你生分了,但除了我哥,你也是我唯一的弟弟啊。” “姐,我没有觉得跟你生分。”沈皓捏紧了筷子,“我就是觉得我不争气,以前,总给你添麻烦。有时候我在想,你回去了也好,不耽误你,你或许会过得比在这里更轻松,快乐。”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沈初拍了下,“我怀孕呢,情绪不宜低落,你少给我说这些煽情话!” 他摸着被拍的地方,鼓囊着,“姐,你再打我就更不聪明了。” 两人对视上后,又一同笑了。沈初笑着给他夹菜,“明天给你做猪脑汤补补。” 次日,沈初还真就给沈皓备着猪脑了,她正翻看网上这道汤怎么做,门铃便响了起来。 她走去开门,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愣了下,“怎么是你?” “我猜到你回京城后,应该会在这。”秦景书迫切地靠近她,要跟她解释,“你听我说,我跟霍真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联姻是……” “秦景书!”沈初吓得双手抵在他肩膀,与他拉开距离,带着一丝勉强又客气的笑意,“我知道,你真不用跟我解释。”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秦景书眼神受伤,嘴角噙着自嘲,“也是,我毕竟间接地伤害到了你,可那不是我的本意。这一年,我也不肯原谅我自己,我真的很后悔。” 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看着他情绪激动的样子,沈初一时间不敢挣扎得太厉害。 如今就她一个在,她怕他不理智,只能暂且先顺着他,“我手腕疼,你能先放开吗?” 看到沈初略微苍白的脸,他这才下意识松开,“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吗?” 她当即将手收回,扯着嘴角一笑,“我们要不改天再谈吧,改天我有空。” 第588章 这么厌恶他 沈初心想着,只要先稳住他,至于改天的事,改天再说。 秦景书注视着她,他看不到她眼里对他的任何情分可言,反而是惧怕他,想要迫不及待跟他撇清关系。 他们之间的关系,连点头之交都不算了吗? 他承认,他身边是不缺乏女人,从前他不相信自己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真情,更何况一个有夫之妇! 接近她,是有算计在里面,但后来帮她,也有他的真心。 她连伤了她心的霍津臣都可以原谅,为什么,他不可以? 秦景书突然反握住沈初的肩膀,很大力的扣住,下一秒,她被他拽入怀中。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她惊慌不已,下意识抵抗他,“秦景书,你冷静点!” “你能给霍津臣机会,为什么偏偏不能给我机会?”他用力抱住她,将脸埋入她肩颈,“你跟他不是离婚了吗?以他如今的局势,他根本没有能力护住你!你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他会面临什么。” 沈初在他怀中僵了下,他见她动作停顿,声音也缓和了些,“我不会真的娶霍真真,秦家也不可能真的会让她成为秦家儿媳。所以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伤害你。” 秦景书话音刚落,她却是嗤笑,“你是想让我当小三吗?” 他愣住,忽然松开了她。 沈初冷静地对上他目光,“你口口声声说你不会真的娶她,可外人看来她就是秦家儿媳妇。你现在来找我说这些话,是想要劝我当你们之间的情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景书,但凡你真的有良心,你就不该现在来见我。霍真真憎我如蛇蝎,她若是知道,她想要对付我而你又有多少办法能护住我?你觉得霍津臣护不住,那你就一定能吗?” 秦景书不认同,“我怎么不可以?” 沈初笑了笑,“那要对付我的人是你秦家的人呢?你可会为了我跟你家里反目?” 他怔住,却是答不上来了。 沈初推开他的手,“看吧,这就是答案,你并不能。” “沈初,这种问题根本不会存在。”秦景书咬肌动了动,语气里带着几分隐忍,“你不过是想要劝退我罢了。” 望见他眼底的疯意,沈初向后退了一步,在即将关上门那一刻,他臂力遮挡,一举推开。 在他闯入的瞬间,她知道彻底完了,下意识想要逃离,却被秦景书给拦住了。 他旋即将她推到墙上,低头要吻她时,她慌乱的掌心砸向他下颚骨。 而沈初这一巴掌,让他眼神更疯了。 “我本不想要这样得到你,但是你让我不得不这么做的。” 秦景书不痛不痒扣住沈初双手,用力且疯狂地吻下来,她逃避他的吻,他并不在意,沿着颈侧一直到领口。 她突然一阵反胃,几乎在他停顿的同时,将早上吃的东西稀里哗啦往他脚边吐了。 秦景书面色一片阴翳,他大手扼住她下颌,迫她抬起头看他,“你就这么厌恶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猛地出现在他身后,秦景书还未反应过来,便被霍津臣一把拽开,随后生生捱了一拳。 他站立不稳,倒向门外。 第589章 赶来及时 霍津臣解开了大衣扣子,没等他从地上爬起,便骑到他身上,又一拳砸向了他脸庞,骨头相撞的闷响格外清晰。 他偏过去的脸被砸出了鼻血,再等霍津臣挥起拳后,他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得更疯,“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霍津臣眼底的戾气翻涌得几乎要溢出来,指节因为攥拳泛出青白,他抡起拳头再次砸下。 但这一次,他没打到秦景书脸上,而是他耳侧的地板上。我甚至能感受到他骨头与地板碰撞时的震动。 他怒红了眼,可却并未彻底失去理智。 秦景书见状,嘲笑了声,“看看你现在,还能动得了我吗?” “你还不配死在我手里。” 霍津臣声音冷得像冰,他起身,居高临下看着慢慢撑着地面坐起来的秦景书,“不管是秦政还是你,我都没放在眼里。” 秦景书抹掉嘴角的血迹,踉跄地站起身来,“霍津臣,你别得意。” “霍总——” 一名年轻的小伙子赶来时,便只看到这样的场面。 秦景书带着狼狈的模样离开,而霍津臣手背骨节全都是模糊的血迹,他赶紧上前查看,“霍总,您的手怎么——” “不碍事。”霍津臣并不在乎这点痛,他转身走向沈初的同时,迅速脱掉大衣覆在她略显凌厉的衣服上。 沈初能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戾气压得极低。 “呃,这位就是……夫人吧?”小伙挠头一笑,“难怪这么着急呢。” 沈初定下心神,朝这年轻人看了眼,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什么夫人,我们离婚了。”她反驳。 小伙子表情尴尬。 霍津臣朝他看了眼,“方拓,这段时间你就负责守在附近。” “啊?就我一个人啊?” “有意见吗?” 方拓摇头,“不敢!收到!” 方拓出去后,霍津臣回头看向沈初,他的手始终扶在她手臂,没放开,“他来找你,你也敢给他开门,就不怕……” 如果他来得没那么及时呢? “横竖都是被啃,少不了一块肉,再说了,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她故意呛他,“我们迟早要离婚,我跟哪个男人不是跟呢?” 霍津臣深吸一口气,“你还有心情呛我。” 沈初不说话,视线落在他手背上的伤,“你的手是铁做的,不知道痛吗?” 霍津臣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至少她这句话还是在关心自己,“痛啊,你替我包扎吗?” 她什么话也没说,折身回屋里。 他嘴角稍稍勾起,忽然看到地上一摊呕吐物,他眉心稍稍拧起,朝她看去。 沈初从柜子里翻出药箱,示意他随便坐。 等他坐下后,她用酒精给替他在伤口表面上消毒。 霍津臣凝住她低垂的面庞,声嗓暗哑,“你,就不问我什么吗?” 不问他为什么要跟她离婚。 不恨他吗? “我没什么要问的。”沈初眼皮不抬,一边小心擦拭,一边说,“而且离婚也挺好的,各有各的事要忙,没必要再迁就着对方。你不用担心我,我也不用担心你,多好啊。” 他身体朝她倾近半寸,“你真这么想?” 第590章 看他吃瘪的样子,就高兴 沈初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笑了笑,“我是这么想的,就不知道霍总怎么想了。” 他薄唇紧抿,半天没说话。 沈初替他上好药,“叫你的人一起进来喝完汤吧,天冷,我可不想让你们白来这一趟。” 霍津臣望向她,若有所思。 片刻后。 方拓坐在霍津臣身旁的位置,四处观望的同时还有些期待,“能尝到夫人的手艺,我还挺庆幸的。霍总,夫人的手艺肯定不错吧?” 霍津臣瞥了他一眼,“王娜没说过你话这么多。” 方拓干笑,“我姥爷说我打小就碎嘴,那个,我尽量改。” 沈初端着两碗汤走了出来,方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了,可当他看清这汤里飘的白乎乎的东西,像豆腐但又不像的,味道还很熟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去,“这……” 这不就是猪脑汤吗! 他打小就不爱喝。 沈初拉开椅子坐到他们对面,“不合口味吗?” 霍津臣用勺子搅拌了下,这汤,他甚至不曾见过,“这是什么?” 方拓突然抖机灵,“霍总,这可是好东西!” “是吗?”霍津臣半疑惑,当他喝进第一口汤时,脸色略显难看,喝不下去,又不能吐出来。 方拓抿嘴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不好喝吗?”沈初疑惑,“我难道少了什么步骤?” 方拓嘴抽了抽,“夫人,您这东西有去腥吗……” 她一本正经摇头,“还真没有。” 霍津臣生生咽下口中的汤,看着他们,“这到底是什么?” 她笑道,“猪脑啊。” 霍津臣一顿反胃的瞬间,硬生生别过脸,手遮挡着面颊挺了下来。 他这辈子就没吃过猪脑跟猪大肠这些东西,这两样东西可以说就在他食物列表的黑名单里。 沈初就喜欢看霍津臣一脸吃瘪的模样,瞧着就高兴。 … 秦景书刚到会所,便仰躺在沙发上,半边脸颊肿得厉害。 会所的主管得知他到来,带着一名女服务员朝他走来,“秦少,您又来消费了你!哎,您的脸怎么了?” 说着,催促身旁的服务员,“还不赶紧替秦少拿些冰块来消肿!” 服务员仓皇的点头,“好……好的。” “等等。” 秦景书在这时突然睁开眼,包厢里略微昏暗的灯光下,女服务员的面容竟依稀有几分相似沈初。 尽管跟沈初差得远了,可她的神情,身段,都很像。 主管看出来什么,笑着将对方推到他面前,“秦少,这丫头是咱们会所新来的,大学刚毕业呢!” 女服务员只小心地抬起头,见对方盯着自己瞧,身体微微瑟缩。 秦景书突然摆正了身姿,“你叫什么名字?” “云…云禧。” “靠近一点。” 云禧愣住,没敢动身,身后的主管推了她一把,“干嘛呢,这可是秦少,秦少赏识你,是你的运气!” 她被推的那一下,险些摔到秦景书怀里,秦景书扶住了她,手抬起她下颌。 男人的审视,让云禧不敢直视。 仿佛有一股压迫感直逼而来。 片刻,秦景书突然笑了,松开了她,“云禧是吧?我有个交易想跟你谈谈,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第591章 容貌几分像她的女人 沈皓得知白天的事情,懊恼极了,“这个秦景书,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好人,没想到竟是这种禽兽!” “好了,我现在又没事,倒不必为了别人气坏身子。”沈初倒了杯热牛奶。 沈皓看着她,“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谁敢保证他不会再来?” 沈初扬起下巴,朝窗外示意,“看到外面停着的那辆车了吗?” 听她这么说,沈皓倒也觉得奇怪,“那辆车是哪来的,以前我没见过啊。” “霍津臣的人。”她摩挲着玻璃杯沿,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 沈皓眼皮子垂下,嘀咕着,“你不是跟他离婚了吗?” “离婚了,就不能薅他了?他自己放人在这的,可不是我要求的。”沈初从容不迫,“不需要自己花钱就有一个保镖免费上门保护,不用白不用。就是不知道这便宜货能力怎么样。” 沈皓,“……” 他怎么觉得他姐好像变得有点阴了? 此刻裹着毛毯待在房车内吃泡面的方拓打了个喷嚏,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说他! 两日后,秦政爷孙与霍承云在一家料理店包厢内聚餐。 霍承云瞥见秦景书脸颊上的淤青,蹙眉,“景书这是怎么了?” 秦政也看了他一眼。 秦景书脸上的伤怎么来的,他不问,也大概知道一二,“许是又跟人起冲突了吧,这性子,倒还不知道收敛些。” 霍承云将一片三文鱼夹到盘中,“年轻人,又是男孩,血气方刚的爱跟人小打小闹正常。可惜了,我就一个女儿,不然还真想让景书多结识一个兄弟呢。” 秦政握着酒杯笑了笑,语带几分感慨,“你这话就不必说可惜了,今后景书不就是你半个孩子了吗?以后要你帮衬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此话也让霍承云很是满意,两人推杯换盏之际,秦景书在这时放下酒杯,“霍董,我记得您说想安排一个女人到霍津臣身边。” 霍承云动作一顿,点头,“怎么了吗?” “我这有个不错的人选,不知您觉得合不合适。”秦景书拍了拍手,没一会儿,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被带了进来。 而这女人就是化了妆的云禧。 云禧其实并没有那么像沈初,但因为化了妆与换了发型的缘故,远远瞧着倒有七分神韵,尤其是笑起来时那弯眼的弧度,跟沈初几乎如出一辙。 霍承云放下筷子,表情诧异地打量了云禧半晌。 他差一点就看走眼了。 秦政观察到了霍承云的神色,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笑了起来,“看来景书找的人很合适呢。” 霍承云回过神,尴尬地笑起来,“这……岂止是合适,可找来这么相似的,以我那侄子的性子怕只会有所提防吧?” 秦景书对此面无表情,“外人看到的,会管他是真是假吗?只要坐实,祁家信,不就好了?” “景书说得不错,只要外人信,祁家也信,其他的就不重要。”秦政拿起酒杯,敬向霍承云。 霍承云笑了下,与之碰杯。 没多久,几人从包厢离开。 秦景书跟云禧是最后走的,云禧走得很慢,心中也很纠结。她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她很缺钱…… “秦…秦少,我觉得我还是…” 没等她话说完,秦景书停下脚步,“不要叫我秦少。” 对方不解,他转身,紧紧盯着这张几分相似的面庞,“直接叫我名字。” 第592章 看清他的处境 云禧下意识垂眸避开这咄咄逼人的视线,迟疑地开口,“秦……景书。”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怯弱的模样,秦景书忽地自嘲一笑,他到底再期待什么呢。 不过是有着相似皮囊的冒牌货而已。 “算了,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最好都记住了,只要你做得好,你母亲的高利贷就不是问题。” 秦景书将一张房卡递到她面前,“这段时间你到这栋公寓去住,明天我会安排人购置你所需要的用品。” 云禧双手刚要接过,秦景书便不耐烦地将卡丢到她手中,随后丢下她独立离去。 看着房卡上刻有属于高档小区公寓的标记,她在这一刻都有些瞧不起自己,似乎是出卖了她的灵魂跟良心才得到的这一切。 … 沈皓陪着沈初到商场中心购物,路过一家母婴店,沈皓目光瞬间被橱窗上的童装给吸引,“姐,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沈初顺着他视线看去,笑了起来,“这么想当小舅舅了?” “要升辈分了嘛,我当然想当啊!”沈皓托着下巴思考,“到时候我得给我的小外甥买什么衣服好呢?” 沈初无奈,“现在考虑太早了,以后再说吧。”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从商场四楼逛到二楼,看的几乎都是母婴店。 这边,何梦与一名提着大包小袋名牌的导购员从扶梯下来,一扭头便看到沈初跟一个年轻男人从儿童玩具店里走出。 原本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定睛一看,还真是她! 何梦转头吩咐身后的导购员,“你将这些东西都先放到我车上吧,司机在呢。” “好的,霍夫人!”导购员毕恭毕敬颔身离开。 沈初正在玩具店外玩夹娃娃机,何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这是谁呀,小初啊?你怎么会在这?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津臣呢?他没陪你吗?” 沈皓瞧着对方面色不善,挡在了沈初面前,“你谁啊?大妈。” “你叫我什么?”何梦气笑了,“大妈?” 她虽然快有五十,可平日也注重保养,加上每年都花时间做医美,皮肤紧致状态连现在三十岁的姑娘都自愧不如。 “我才二十六,不叫你大妈叫什么啊?脸上抹了几斤粉就想让我喊你姐姐吗?”沈皓用小指头掏了下耳朵,表示不屑。 “你——” “小皓,出门在外,要礼貌一点。”沈初平静地打断何梦的话,拿出一副“批评”沈皓的架势,“尤其是对待年长的人,这位可是霍家二夫人,你惹不起的。” 何梦仿佛只听进去了“年长”二字,她最忌讳别人在她面前提年龄! 她咬牙一笑,“沈初,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祁家的千金,我就会怕了你。你祁家再有本事,在京城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二夫人说笑了,似乎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得罪过二夫人吧,反而二夫人您一直咄咄逼人。”沈初依旧面带微笑,“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还以为我祁家真这么厉害,让您忌惮至此。” 何梦敛了笑意,冷哼,“别得意,等收拾了霍津臣,我再慢慢收拾你。” 她傲慢地转过头,径直离开。 沈初眉头皱了起来,在这时突然想起了霍真真跟秦景书联姻一事。看来何梦一家是跟秦家联手了,他们要对付霍津臣。 第593章 裂痕 何梦回去途中,拿着镜子一直照着自己的容貌,察觉到她眼周生出了一些皱纹,立马拿起手机联系美容院预约做除皱项目。 挂了电话后,她才猛地想起来沈初从儿童玩具店出来的画面。 她一个女人更一个大男人逛什么玩具店…… 蓦地,何梦脸色稍微变了。 难不成…… 她抬起头吩咐司机,“你让人去查查今天商场里所有的监控,我要看看沈初那小贱人都逛了什么地方。” 另一边。 秦景书得知顾迟钧来了京城,特地约上他到射击场来一场“PK”,顺便叙旧。 秦景书状态不佳,开了两枪,没打中波靶心。 他摘下耳罩,转头看向隔壁的顾迟钧,发发都精准无比。 等对方摘下耳罩,秦景书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这么多年,你的枪法又精准了呢。” “你似乎有心事。”顾迟钧拧开瓶盖,“平时你可不是这种水平。” 被看穿,秦景书尴尬地笑了下,走到一旁喝水,“只是一些繁琐事而已。” 顾迟钧转身看向他,面不改色,“繁琐事吗?你不是要订婚了?” 秦景书动作一顿,用笑意掩盖眼里的冷意,“没想到连你都知道了。我的确是要订婚了,可惜那人不是我想娶的。” 这次换顾迟钧沉默。 他认识秦景书有十余年,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十余年的朋友,有些令他陌生了。 “迟钧。”秦景书忽然看着他,不知在期待着什么,“如果有样东西,你想得到很久了,可却无论如何都得不到,你会怎么做?” 顾迟钧掂量着手中的水瓶,“那得看是什么东西,能用金钱买的东西我会想方设法得到,但如果不能,我不强求,看缘分吧。” 秦景书垂下眼帘,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郁。 顾迟钧没待太久,先离开了射击场,秦景书独自一人待在原处,轮廓绷得很紧。 不知何时,他竟连这一个知心朋友都留不住了。 … 沈初正在卧室窗台的书桌后做笔记,笔记上写写划划着霍家与秦家人的名字以及关系,在做一个梳理。 这时,楼下院子外突然传来方拓的声音。 听到动静的沈初急忙起身朝楼下看去。 只见方拓竟一拳给顾迟钧放倒了。 “方拓,你干什么,给我住手!”沈初急得大喊,顾不得收拾桌面,匆匆忙忙就直奔出卧室。 她小跑出院子,方拓此刻正挠着头,疑惑又不失警惕地看向坐在地上捂着鼻子的顾迟钧,直到沈初亲自去扶他,“你怎么样?” “你看我像很好的样子吗?” 顾迟钧摸了摸渗出血的鼻子,“幸好我这鼻子是真的。” 沈初尴尬又内疚,瞪向方拓,咬牙挤出声,“谁让你动手的?” 方拓委屈起来,“这……霍总交代我,不能让陌生人靠近这院子半步的。” 沈初笑了声,给气的,“你不会自己分辨吗?万一我点店家私人配送的外卖,来一个人你是不是得揍一个?” “他骑的不是电瓶车,看着就不是送外卖的。” 沈初,“……” 霍津臣是故意扔下这么个“麻烦”来搞她心态的吧? 顾迟钧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仰头止住鼻血后,才拍了拍裤子上沾的尘土。 沈初过意不去,“先进屋吧,我给你拿冰袋敷一敷,别肿起来了。” 第594章 她肚子里的种,不能留! 顾迟钧进屋后,沈初将冰袋与纱布取来。她用纱布裹住冰袋递给顾迟钧。对方接过,敷上,“你们不是离婚了吗?他还留人在这守着?” 看到她犹豫,顾迟钧发觉了什么,“出事了吗?” “秦景书来找过我。”沈初本是不想说的,毕竟他跟秦景书的关系不错,她也不想让顾迟钧难做。 可顾迟钧似乎早猜到了,蹙眉,“果然。” 她一怔,“果然?” “我刚从秦景书那过来。”顾迟钧换了一只手冰敷,“一年没见他,他竟偏执了到这个地步。” “你知道秦家跟霍真真订婚的事吧?” 他嗯了声,“知道。” 沈初抿唇,又道,“那你知道霍真真跟秦景书是有血缘关系的吗?” 顾迟钧沉默了一分钟,一副没想到她知道的表情,点了头,“知道这件事的人其实并不多,即便是我父母都不知情。” “可霍津臣知道这件事,难道霍家除了他跟老太太,知道这件事的也没几个人?”沈初陷入茫然。 顾迟钧的指尖蹭了蹭冰袋边缘,声线沉了几分,“霍家的老爷子还在的时候,确实把这事压得极死,秦伯母的身份毕竟不光彩,霍家其他人不知情也属于正常。” 他顿了顿,看向沈初,“但秦家的人是知道的。” 秦家的人知情,却仍旧同意秦景书跟霍真真联姻,显然,秦家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跟霍承云夫妇联手。 否则这门联姻成后,而秦景书与霍真真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一旦公开,对霍承云可没什么好处。 霍津臣知道这两家其中的关系,却没有阻拦…… 沈初想到这,心口莫名松懈。 他应该是早有准备的吧。 “霍津臣虽然不知道你怀孕的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怀孕也不一定是好事。” 顾迟钧的话令沈初蓦然一惊,她下意识摸向小腹,“你是说,他们会对我的孩子下手?为什么?” 他将果盘上的圣女果取出,分别摆在桌面上,“霍津臣的父亲跟他叔叔有了分歧,秦政却选择与霍家老二联手,他们如果是想要搞垮霍津臣跟他父亲,那么最想看到的事情便是他们父子俩孤立无援。” 沈初看着被单独拎出来的两颗圣女果,疑惑,“可是李家呢?再怎么说,他们与霍家也是亲家。” “那天灵堂上的情景你也看到了,对于霍津臣母亲目前还在昏迷的事,李家二老的态度可不像是要帮霍家的样子。” 沈初紧抿唇,心脏却像是被人握住那般,不自觉收紧了下。 “他们要霍津臣父子俩孤立无援,那必然会对我下手,只要霍津臣跟我离婚,他们就没有动我的理由。但我若是怀孕,情况就不同了。” 说完,她自顾自吸了口凉气,心中明清,“我知道了。” … 三日后。 司机将调查的结果告诉了何梦,何梦心下一惊,“你确定?” “监控里确实她逛的那几个店铺确实都是母婴店。”司机很认真,也笃定。 何梦这下真坐不住了。 在屋内徘徊,“那小贱人该不会真怀了霍津臣的种吗,这要是女孩,我倒不怕,可万一是个男孩……” 虽然霍老太婆死了,可目前霍家仍是霍承烨做主。沈初就算跟霍津臣离婚,可万一她怀的是个男胎,霍承烨必定要孩子认祖归宗。 等霍家跟祁家联手,他们夫妇可就没有一点胜算了! 何梦拿起电话,打给了霍承云。 不管是女孩男孩,她若真怀孕了,那肚子里的种绝不能留,她可不敢赌! 第595章 想见她,特别想 霍津臣刚结束上午的行业峰会,便与一众老总从国贸会议大厦走了出来。 几人并肩说着话往停车场走,霍津臣身姿挺拔走在人群偏前的位置,指尖夹着方才别人递来的烟,却没点,只漫不经心地听着身旁人聊接下来的合作行程,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离冷感。 王娜落后半步跟在他侧边,时不时会含笑接一两句话,不但突出自己的专业,也没让霍氏落下风。 走到停车处时,一旁的老总笑着先行告辞。 霍津臣将没抽的烟递给王娜,让王娜处理,随后径直朝停泊的车子走去。 就在他欲要打开车门时,忽然察觉到车门有了一条刮痕,范围不大。 他蹙眉,刚要拿出手机打电话,忽然一个女人出现在他身侧,“抱歉,您是这辆车的车主吗?” 霍津臣顺势转头,在看到女人的面容时,手头的动作明显顿了下。 但只数秒,他便移开了视线,语气淡淡,“我是。” “真的很抱歉,我刚不小心刮到您的车了,那个,您开个价,我可以赔偿。”云禧捏紧手中的提包,整个人十分拘谨,又小心。 霍津臣在手机上打开收款码,“两万,不多不少。” 云禧怔了下,随后点头,“……好,我扫你。” 她扫过去两万块,霍津臣收到后,便开门坐进车内。 云禧急道,“这位先生——” 他关车门的手停了下,转头,“还有事?” “那个,要不我加您一个联系方式吧,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再通过联系方式交流。”云禧挤出一抹笑容,可握着手机的手却止不住发颤。 霍津臣看着她若有所思,随后转头,在车座旁的置物柜取了一张王娜的名片,递给她,“有事可以联系我秘书,谢谢。” 云禧笑意僵了下,迟疑地接了名片。 对方关上门,驱车离开。 等车子走远后,云禧这才敢大口呼吸,她摊开手心,掌心里都是冷汗。 如果不是合约,她根本不想这么做的…… 此时,霍津臣给王娜打了个电话,让她留意这几天如果有陌生女人在电话里要找他,就去查一查对方的身份。 王娜愣了下,但没多问,“……好的。” 等对方挂了电话,她一脸疑惑,陌生女人? 什么陌生女人? … 霍津臣将车停在沈家附近,似乎等他反应过来后,就已经到这了。 他突然想见她。 现在,特别想。 霍津臣走进沈家院子,他在草坪汀步上驻足了片刻,欲要迈步,突然,便有人从门内出来了。 沈皓啃着面包,提着公文包匆匆忙忙出来,一回头碰到霍津臣,嘴上的面包差点给掉了。 两人尴尬地面对面,没等沈皓想好是要打招呼还是视而不见,霍津臣率先打破了这氛围,“你要出门吗?” “嗯,上班。”沈皓故作很忙地翻口袋,低头从他身旁经过。 能不理就不理,管他的! 等人走后,霍津臣无奈地笑了下,最终走到了门口。 他摁了门铃。 片刻,门后传来沈初的声音,“谁啊?” 这次她倒是学聪明了。 “是我。” 没一会儿,沈初开门探出头来,并未彻底打开门,“你怎么又来了?很闲吗?” 她披头散发,素面朝天,分明没打扮自己,可却也迷人可爱。 霍津臣突然想起在停车场碰到的那个女人。顶着与她三四分的相似,可终究比不上眼前的人。 第596章 我要的是真相! 见霍津臣盯着她半天没说话,沈初伸出手在他眼前摆了摆。这时,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背,掌心中的滚烫令她下意识抽回,半边身子躲到门里。 “你有什么毛病吗,站半天不说话,你要是没事我就关门了。”沈初心乱得厉害。 他哑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我?”她又探出头去,“等冷静期过后有得看的,不用急于一时吧?” 霍津臣笑意微收,目光幽幽地注视着她。 沈初故作看不见,“我要休息了。” 她关上门,在门后等片刻后,又忽然打开。 他没走。 似乎料到沈初会再开门,他眼底忽然溢出一丝笑意,仿佛印证了他所想,“不是说要休息吗?” “那你不走?” “你休息跟我走不走好像没什么关系。”霍津臣一脸平静,“又不是我不走,你就不想休息似的。” 言下之意,就是她在意他。 沈初恼了,刚要把门关上,他反手撑在门上,“沈初。” 这一次,他却极其认真。 沈初疑惑。 他说,“不管接下来你看到什么新闻,我希望,你都不要被影响到。” 这话含着某种深意,他似乎在告诉她,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沈初低垂着眼思索片刻,最后掀起眼皮看他,“放心吧。” … 沈皓晚上跟同事聚餐,提前往家里打了电话。 沈初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尝着刚煲好的汤看看味道够不够,叮嘱道,“行,记得别喝太多酒。” “知道了,姐。” 沈皓笑着结束通话,一旁的同事凑他凑了过来,“哟,谈女朋友了?” “瞎说什么,是我姐!” “啧啧,合着你是姐控啊?”那名男同事手搭在他肩膀,“对了,今晚公关部的孙小雅也来聚餐,就上次那个想要你联系方式的、身材棒又漂亮的那个。” 沈皓哦的声,并不是很刚感兴趣的表情,“你觉得她漂亮,我倒觉得她没我姐好看。” “切!”对方白他一眼,“跟你这顶级种姐控说不来。” 两人勾肩搭背从公司部门离开,却不知,楼上站着的两人正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霍夫人,沈皓是我们游戏开发部的员工,他虽然年轻,但能力还是很强的,尤其在游戏这方面上。”部门经理笑着夸赞,心想着这沈皓有这么大的背景,能跟霍家的人攀上关系,早知道他就对他上心些了。 可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何梦脸上的阴郁,她不屑地勾了勾唇,“他旁边那个人,跟他关系很好?” “您是说许巍啊?的确,他们俩关系是挺好的,是大学同学。” “是吗?”何梦转身,“那就让许巍来见我吧,记住,别说是我。” 部门经理愣了下,看着何梦离开,他挠了挠头,不是来问沈皓的吗? 怎么又问许巍了? 难道许巍才是关系户? … 翌日。 王娜朝霍津臣办公室走去,她先是敲了门,得到允许后才推门进屋。 她抬眼看向正坐在办公桌后查阅文件的霍津臣,将一份资料摆在桌上,“这是您让我留意的那个女人,我通过她的联系方式查到了她的身份信息,都在这。” 霍津臣合拢文件,拿起桌面的资料大致看了眼。 王娜在一旁继续道,“您怀疑她是二先生跟二夫人的人?” 霍津臣将文件搁在桌面,“你觉得她长得像沈初吗?” “有点像,但仔细看也不太像。”王娜看着照片思索片刻后,蓦地恍然,“她是秦家的人?” 何梦跟霍承云就算想找一个女人安插到霍津臣身边,也不可能会找一个跟沈初长得像的,毕竟她们还是了解霍津臣的。 但秦家可就不一样了。 而这手段,更像是秦景书。 王娜回过神,又问,“那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将计就计吧。” “那沈初呢?” 霍津臣默了下,指尖轻轻叩着桌面,沉声开口,“既然要离婚,那就做得真实些。” 王娜闻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打算,颔首应道,“我明白了。” 说完便退了出去。 霍津臣望着窗外远景,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心底那盘搁置了许久的棋,总算可以正式落子了。 与此同时,沈皓一夜未归,沈初没打通他电话。 正当她忧心忡忡另想办法联系到他公司的人,突然接到了一通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末了,沈初带着方拓匆匆忙忙赶到派出所时,沈皓正与疑似家属的人争辩着什么,险些都要动手。 好在被警方拦开了。 “沈皓!”沈初走了过去,拉着他,“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你就是这小子的家属对吧?”一个中年妇女气焰跋扈道,“你家小子昨夜睡了我们家闺女,我们家闺女才十七岁!还没成年呢!他竟敢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我告诉你,若是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定要把你们发到网上,让你们身败名裂!” “我没有!”沈皓气急败坏,“我连她是谁,怎么在我房间里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碰她,何况昨晚我已经喝得没有意识了!” “少拿喝多的借口来敷衍我们,用喝醉借口占姑娘便宜的男人可多着呢!我们家姑娘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敢做不敢当呢!”那名妇女不依不饶地叫嚣着。 沈初看向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沈皓,轻声问,“小皓,这是真的吗?” 沈皓愣住,“姐,你也不信吗?” “我信你,你只用告诉我,是与不是。” “我真没有碰她,我昨晚喝多了,许巍送我到酒店的……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会在我的房间,我甚至都不认识她,我发誓我昨晚一点意识都没有!如果有,我出门就被车撞死,永世不得超生!哪怕这辈子断子绝孙!” 他甚至连这种恶毒的诅咒都说了出口。 沈初望向那个沉默不语的女孩,女孩与她对上视线后,下意识躲开了眼神。 “小姑娘,你还在上学对吧,这件事关乎你的清白,作为当事人,麻烦你告诉我,我弟弟是不是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沈初迫切地想要从女孩身上得到答案。 中年妇女挡到她面前,“事实都摆在这了!我们所有人都亲眼所见,你还想替你弟开罪不成?” 沈初面色一沉,掷声有力,“所见就一定是事实吗,我要的是真相!” 第597章 怎么可能…… “真相就摆在这!你弟弟欺负了我闺女!你要不信,就让你弟弟把人证找出来!” 中年妇女不屑哼声,话音刚落,沈皓便想起了许巍,“对,许巍可以给我作证!” 一旁的警察将沈皓手机搁在桌面上,示意他联系证人。 沈皓皓拨了许巍的电话,可过了很久,仍是无人接听。他再三拨打,依旧没有反应。 沈初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随即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许巍的号码。 没一会儿,听筒里传来声音。 但似乎是听到了沈皓的声音,对方又匆忙挂断。 她抬眼撞上沈皓满眼的错愕,他大概也没想到和他朝夕相处的兄弟,到了这个关头居然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那中年妇女见状立马更加嚣张起来,“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家属分明是在庇护罪犯,我女儿才十七岁啊,好好的花季少女就这么被人给毁了,还说有什么人证,我看他们就是想拖延时间!” 警方安抚对方情绪,虽然二人是酒店现场带回来的,但女孩的体检报告没出,沈皓作为嫌疑人,还是得留在派出所等结果。 沈皓整个人像丢了魂魄似的,浑浑噩噩站在原地。 比起这诬告与冤枉,朋友的漠视更让他心寒。 沈初陪着沈皓等女孩的体检报告,中年妇女对他们一直保持着敌意,但她没心情搭理。 甚至连手机消息都没来得及回。 大概半个小时后,女警带着体检报告走来。 众人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 “检查结果出来了,女孩体内残留的精液跟嫌疑人沈皓对得上。” 沈皓傻了眼,突然踉跄后退一步,“怎么可能……” 沈初同样不相信。 若说他是酒醉滋事打架,她信,但他绝不会去侵犯一个女孩。 体检结果出来了,警方当即取出手铐拷住了沈皓,尽管沈皓一直呢喃说不是他…… 沈初垂在身侧的手拧紧,他只不过是同事聚会而已,偏偏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不对。 如果沈皓真做了这样的事,他的朋友许巍又怎可能拒接电话?拒接通常只有一种原因,行为逃避。 沈初从派出所走出,不知何时门外突然聚集了一群自媒体主播与记者。 没等她回过神,人群一窝蜂挤了上来,“霍太太,请问您对您弟弟侵犯未成年一案有什么感想?” “上梁不正下梁歪,赶紧滚出京城吧!” 刺耳的骂声混着镜头快门的咔嚓声砸过来,沈初往后退了半步,不知是谁的手突然从背后用力推了她一把。 她失去平衡,往前栽倒。 情急之际,她及时拽住了当前混乱的人群,脸色苍白地稳住脚跟后,借机开口,“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相,我相信我弟弟。” “沈小姐,证据都摆出来了,你还要替你弟弟洗地吗?” “你该不会是想靠霍家的关系把人给捞出来吧!” 沈初裹紧大衣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也警惕着周围人群,根本无心回答。 “干什么干什么!”方拓带着警察赶来,“派出所门口禁止聚众,赶紧散开!”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露出霍津臣清冷疏离的脸。 记者们见状,又纷纷涌到车边想要围堵,数名保镖下车拦下现场围堵的人群。 她视线穿过乌泱泱的人群,与霍津臣对视。 还未回过神来,方拓趁记者都去围堵霍津臣后,速速将她带离。 第598章 对不住了,兄弟 沈初不安地坐在车内,并不清楚此时的霍津臣如何了,会遭到怎样的为难。 方拓从后视镜看了眼,说,“夫人,您不用担心霍总,霍总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这些媒体捏不住他的!” 沈初垂眸不语。 这群人,出现得太巧合了。 就好像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然太过于巧合,更像是算计。 “方拓,帮我查一查沈皓公司里一个叫许巍的人。”她眼眸一沉,平静开了口。 开车的方拓爽快答应,“成,明天给你结果!” 另一边,沈皓的让同事在走廊吸烟区与其他部门的人说到这件事。其他人得知后,纷纷惊讶,“真的假的?沈皓睡未成年?” “早上都被抓进局子了,还能有假?” “我视频刷到了,靠!这她姐啊,长得还真他妈漂亮!” “哦对了,许巍,你昨天不是跟沈皓一起回去的吗?”突然有人问了一嘴。 凑到一起的其余人都抬起头看向抽着烟的许巍。 许巍下意识别开脸,“我不知道……” “许巍!” 孙小雅径直朝他走来,“昨晚是你送沈皓回去的,你跟他不是待在一起吗?你怎么能说不知道?” 面对孙小雅的质问,其他人都是旁观看热闹的表情。唯独许巍心里不爽,掐灭了烟头,“我昨晚是送他回去了,可半路他自己走了,我怎么知道他是去了酒店。” “他喝成那样,怎么可能自己走!”孙小雅不相信。 许巍拳头握紧,心里一股气堵得不上不下。 有人瞧出了什么,立马向孙小雅解释,“小雅,沈皓又不是第一次跟我们喝酒,他的酒量我们都知道,昨晚那点酒不至于醉成那个样子吧?” “是啊,我们都没醉,他倒是醉了。” 另一人笑嘻嘻调侃,“醉酒是假,办事是真。” “你们——”孙小雅气急了,“我才不相信他会做这种事!” 说完,转身就跑开了。 许巍目送孙小雅离开的背影,胸腔那股火也烧了起来,加上耳边嘈杂声吵得他心烦意乱,他很快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他返回部门岗位,不由看向沈皓的办公桌。 后槽牙咬紧。 脑海里回荡的是昨天霍夫人说的那些话。 【只要你办好这件事,今后我保你在公司风生水起,升职加薪都只需要我一句话的事,你也不想努力一辈子只能当个底层员工吧?】 他捏住自己的工作牌,心道:对不住了,兄弟。 … 隔天,方拓还真就查到了许巍的信息,也包括前晚沈皓离跟许巍开夜宵摊的所有监控。 沈初用平板查看他拷贝好的监控视频,“不错,办事还挺利索的嘛。” 方拓嬉笑,“那是必须的,只要夫人多在霍总面前给我说说好话就行,最好能加薪!” 沈初查看十一点半的监控画面,沈皓确实是喝得很醉,还是许巍搀扶着他离开的。 到了路口,两人上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行驶了一段路,突然拐进一条街巷里,巷子里有很多便利店快餐店,包括一些小旅馆。 将近凌晨两点,许巍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回到出租房附近,这个时间段,沈皓没有跟他在一起。 “怎么没有酒店里的监控?”沈初抬起头问。 方拓说,“那边太多旅馆酒店了,而且有些不太正规,明面上是装了监控,但监控是坏的或者一直关闭状态都有。” 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过平板指向一处监控,“他们下车的地方是这家洗车店对面,我查过了对面有两家规模不大的小酒店,刚好有一家小酒店监控坏了好几个月。我进去问过前台住宿登记,登的就是那个小姑娘的名字。” 第599章 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许巍从公司出来时,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正当他心生警惕之际,方拓突然热情地伸手勾住他脖子,“哎呀,你小子,见到我就不认识了?走,咱哥俩今天好好叙旧。” “不是,你谁啊——”许巍刚想要挣脱,后颈突然被他摁住,很快,一整个被塞进车里。 许巍慌乱极了,可车门早已经反锁,他根本出不去。 “你就是许巍吧?” 听到沈初的声音,许巍愣了下,转头看向后座样貌惊艳的女人。 沈初面露微笑,“别紧张,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你……你们到底是谁?”他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些心虚。 “我们能找你,你应该也猜到是因为什么事了。”沈初随手翻了翻杂志。 许巍顿时不吱声了,半晌,他又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沈初没说话。 坐在他身旁的方拓抬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子,紧张什么啊?咱们又不会吃人,放轻松些。” 话虽是这么说,可许巍身体却颤抖得厉害。 沈初淡淡扫了他一眼,做了亏亏心事的人,自然是没办法真的放轻松。 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了跨江岸大桥底下。 周围空旷无人。 一看到这情景,许巍说什么都不肯下车了,方拓一把摁住他后颈,就跟拎小鸡似的把他弄下了车。 司机是方拓的熟人,对方很自然地搭了把手,将他的手机夺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许巍几乎带着哭腔示弱,整个人抖得厉害。 “嘿,你小子,我们还没问你,你怎么就觉得你一定不知道?”方拓绕着他转了一圈,跟逗小狗似的,时不时吓唬一下。 许巍脸色煞白,没敢说话。 沈初走到他面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初,是沈皓的姐姐。” 听到“沈皓”两个字,许巍冷汗直冒,硬着头皮解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晚我的确是先送他离开的,但半路他突然说他有个朋友要见,他就自己走了!” “是吗?”沈初盯着他,“可我查看了你们聚餐的监控。他都喝成那样了,得你搀扶着才能走,又怎么突然中途自己离开了呢?” “他的酒量一向很好的,我也不知道那晚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想说,他是装醉?” 许巍猛地咽下口水,“我……我也只是猜测,毕竟他中途跟我分开的时候,看着像是清醒的。” 沈初冷笑,“什么时候分开的?” “我……我不记得了,我也喝得有点多,没看时间。” 沈初注视着他片刻,敛了笑意,“要不,我帮你回忆一下?”她转头看向平静的江面,“天正冷,你到水里泡个几分钟暖和暖和,没准就能想起来了吧?” “夫人,这事我拿手啊,我现在就去拿绳子,这辈子还没用人钓过鱼呢。”方拓说罢,朝车子后备箱走去。 许巍扑通跪在地上,“我……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一点钟左右!” 沈初俯身看他,“你确定哦?” 第600章 千不该万不该 “我确定!” 他猛地点头。 沈初笑而不语。 她表情越是耐人寻味,许巍越是惊慌,看到方拓拿着一根麻绳走过来,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喊,“一点半!是一点半!我一点半跟他分开的!” 方拓手里的麻绳往地上一甩,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些许江边的尘土,“许巍,你这是拿我们当猴耍呢?一会儿一点,一会儿一点半,再不说实话,我真把你捆了扔下去喂鱼。” 许巍吓得浑身哆嗦,趴在泥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沾了一层灰,“我真没撒谎!刚才是记混了,真的是一点半!” 沈初轻轻一笑,“你到你住处的确实是两点了,看来回去也是需要了点时间的。” “是……”他瑟缩回答。 “可是,那个叫叶子的女孩所登记的开房时间是十二点,我弟弟跟你十一点半离开的夜宵摊,他要是与你分开,那怎么说也得是将近一点的时候。” 沈初绕过他身后,“你们所在的夜宵摊又不在郊区,还是挑选的你们公司附近,打个车也就十分钟左右。你说我弟弟一点半便与你分开了?那真是奇怪,你们也不是去郊区啊,这一个小时的空白时间去哪了?” 许巍脸色倏然惨白,掌心全都是黏腻的冷汗。 一个人撒谎的时候,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其说。 尽管他觉得他可以在时间上造假,可谎言终究是谎言,连他自己都忘了这个漏洞的存在。 “我——” “许巍,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算计我弟弟,但如果你说实话,我不会太为难你。” 沈初再次止步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可如果你选择隐瞒,不管这件事是你主张的还是你背后的人主张的,在解决你之前,我想你不会太好过。” 她话音刚落,方拓便让司机将许巍摁住,随后上前把麻绳捆绑在他身上,一边绑着一边叹气,“小伙子,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人生吧。” “不要——我不想死!”许巍彻底崩溃了,整个人躺地上抗拒被捆绑,“我说!我都说!” 方拓稍微松了绳,“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许巍喘着气回答,“是霍夫人指使我做这件事的!” 霍夫人…… 沈初脑海里当即闪过那个名字。 “何梦。” … 回去途中,沈初一直望向窗外,脸色凝重。 她知道何梦迟早会对自己下手,可她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到沈皓头上。 甚至还毁了沈皓名声! 抵达沈家后,沈初推开院子大门,一抬头便看到霍津臣等候在屋檐底下。 沈初走到台阶下站定,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等多久了?” 他眯眸,“不久吧,大概半个小时。” 她调笑,“那还真是难为霍总了,在大寒天的吹了半个小时的风。” 霍津臣嗯了声,迈步走下台阶站到她面前,“我哪像你,非得选择去江边,也不怕把自己冻傻了。” 沈初越过他,走去开门,“我乐意。” 她进屋后,霍津臣也跟着她进门。 沈初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猛地想起她的孕检单还在桌面上,她迅速搁下水杯,直奔客厅。 第601章 我说脚滑了,你信吗 霍津臣自顾自在沙发落坐,视线即将往桌面上挪去那一刻,沈初顺其自然坐到他腿上。 一切都发生得这么突然。 霍津臣蓦地一怔,幽眸带着疑问,注视着她。 沈初面露表情的表情,挤出笑来,“我说我脚滑了,你信吗……” 他眯了眼,半晌吐出两字,“我信。” 她怔住。 “别说脚滑了,你就算从天上掉下来砸我怀里,我都信。”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调侃自己,沈初故作翻脸,正要起身去收拾桌面。 他一把将她摁了回去,虚虚实实圈住她的同时,手也触碰到了她的腰腹。 沈初没敢动弹,直到耳边传来他的疑惑,“你肚子好像胖了点?” 她倏然一僵,深呼吸收腹,回头恼他,“你说谁胖呢?” 霍津臣眼尾笑出一道纹,“我只是随口一说,这么大火气?” “女人不喜欢被别人说胖,霍总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沈初从他怀里挣脱后顺带阴阳怪气他,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后,随意将桌面清理的同时把那张验孕单塞垃圾桶里了。 做完这一些列,她暗中朝霍津臣瞥去一眼,他果然没注意。 她起身后把垃圾桶轻轻踢到桌子底下,说,“昨天的事,谢了。” 她指的是被记者围堵的那天。 “真想谢我的话,明天陪我出席一个慈善酒会吧。”他不疾不徐起身,“何梦也会在。” … 方拓将许巍带到派出所后,就猜到许巍会出尔反尔,把录音提交给了警察。 许巍懵了,“你们……你们竟然录音了?” “知道你不老实,不录音能行吗?”方拓无畏地耸耸肩。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他们!”许巍指向方拓说,“这录音是他们一伙人威胁我说的,他们甚至想要灭口!” 警察朝方拓看去。 方拓一脸无语,随后向警察掏出了他的退役证,“这是我的证件,你们可以核实。” 警察查看他的证件,转头看向许巍,“他们威胁你?要灭口?证据呢?” “我……”许巍语塞。 他哪来的证据啊! 警察叩击桌面,“你知不知道,诽谤污蔑退役军人也是能构成犯罪的,最少三年。” 许巍瞬间傻了眼。 许巍被拘留调查后,方拓与那名警察从审讯室走了出来,对方将证件交还,“方同志,这是您的证件。” “麻烦了。”方拓收起证件后,忽然问,“对了,他这种情况严不严重啊?” 警察说,“这得看情节了,如果他与受害人发生关系真属于自愿,我们也实在不好判断,毕竟那个女孩已满十四,只能是家属自行上诉,走法院程序。” “这样啊。”方拓恍然,随后笑道,“行,知道了。哦对了,沈皓既然是被冤枉的,那就早点让他回去吧,免得他家人急了。” “这是自然的。” 方拓回去后,将事情经过都告诉了沈初,沈初其实也猜到许巍不可能会老实配合,所以才会提前录音。尽管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证词,但她也想好方法让警察通过这份录音去调查线索。 好在,方拓退役军人的身份都省去了她的计划,警察看在他的面子上,必然是会查清楚的。 “夫人,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初皱眉,“许巍背刺了我弟弟,让我弟弟被网暴这么多天,只是让他蹲十天半个月,不但便宜了他,还便宜了何梦。” 方拓看着她,“你该不会是想……” 沈初说,“明早陪我去那个女孩家里走一趟吧。” 第602章 抉择 次日上午,沈初与方拓来到了叶子的住处,在敲门前,方拓试图挡在她面前,“夫人,还是我来吧,她那个妈凶横得很。” “不管她母亲知不知情,至少她也算是为了女儿,无妨。”她敲了门。 没多久,来开门的是一个白发老人家,看到门口俩陌生人,她愣住了,“你们是……” “请问这是叶子家吗?” 老人家将二人请进了屋,随后便朝卧室走去,敲门,“乖乖,有人来找你咯。” 喊完,老人家笑呵呵地走回客厅,热情招待,“你们随便坐,不要客气,来,喝点银耳汤,我早上刚煮的。” 见对方热情端上两碗银耳汤,沈初受宠若惊,“谢谢奶奶,我们自己来就好。” “没事没事,你们是客人嘛。”老人家摆了摆手,见叶子迟迟没出门,又朝屋内喊了句,“乖乖,赶紧出来的。” 没多久,叶子磨磨蹭蹭穿上衣服就出门了。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客厅,似乎还没睡醒,在看到沈初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沈初朝她微微一笑,“你好,我们见过的。” 叶子避开了她的视线,咬着唇不说话。 “叶子,他们是你朋友哦,你要好好招待的哦。”老人家一边嘱咐她,一边坐下来跟他们说道,“这孩子啊,打小就是叛逆,你们看嘛,年纪轻轻就不读书了,出去工作了一年,也没挣出个啥名堂,每天就晚上不睡觉,打游戏通宵,白天补觉的,愁人的啊。” 她问,“她父母呢,不管吗?” “她妈哪有个时间管她哦,天天就知道出去打麻将咧,她爸在外地工作,一年到头回来的次数也不多,家里全靠我这个女婿赚钱,他也不容易。”老人家叹气,“我也老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年头,我就怕我走了,真没人管她了。” “外婆,你不是要去买菜吗?”叶子突然开口。 老人家这才想起来,“哦是啊,我说要出去买菜来着,瞧我这记性。我得先出趟门了,你们聊。” 老人家出门后,叶子这才说话,“警察都已经查清楚了,你们还来找我做什么?” 看着她一脸无畏的态度,沈初笑了笑,“你跟许巍认识吧?” “什么许巍,我不认识。”叶子把脸别开,但放在腿上的双手却在扣弄着指甲。 沈初朝方拓看了眼,方拓把录音放了出来。听到许巍说的招供后,叶子显然紧张了。 “叶子,你年纪还小,还有一个这么疼爱你的外婆,你知不知道你这件事的影响不单单是对你今后,包括对你外婆的影响也会很大?你难道想让她老人家知道吗?” “你要告诉我外婆吗?”叶子脸色苍白。 “放心,我不会做这种事。”沈初垂眸,“不过,我不敢保证别人不会。” 叶子咬掉嘴唇上的死皮,良久,她才说道,“我跟许巍是在游戏上认识的,我们算是网友……” 她跟许巍在游戏上认识了一年,虽然两人都知道是同城,但从未提出过见面的话题。许巍比她大几岁,是做IT行业的,她都知道。 她甚至还知道,许巍有一个暗恋的对象,也是他们公司的,叫孙小雅。 许巍经常在游戏上跟她吐槽工作上的事情,包括他暗恋的对象看上了他的兄弟。他每次只要喝多了,都会跟她打电话,说他如何如何喜欢孙小雅,一开始只是聊感情问题。后来变得无话不说,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跟他吐槽他的那个兄弟。 说他装货,说他根本不配得到孙小雅的喜欢,甚至还说自己在游戏开发项目上做得比他更努力,但得到上司欣赏的总是他。 大概是第一次有男生在她面前失落,情场跟事业都失意,时间久了,她对许巍这个人从同情心开始产生了一些好感。 直到那晚,他突然提出跟她见面。 沈初蹙眉,“那晚你们是第一次见面?” 叶子点点头,突然有些羞于启齿,“我高中就辍学了…出来社会早,男女那种事我见过很多,所以…他当时约我在宾馆见面的时候,我早就做好了把自己献给他的准备。” 方拓揉着额头,“糊涂啊,妹子,这男人一见面就约你去宾馆,图的肯定不是你的感情啊。” “我知道。”叶子垂下眼帘,“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的,但是那晚我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她本以为事情是她所想的那样,但其实并不是…… 沈初也猜到了什么,“你去的时候,我弟弟也在那,甚至没了意识,对吗?” 叶子点头。 “所以他一直跟你吐槽的兄弟,就是我弟弟,那晚他应该也跟你说了。” 叶子低下头,承认了。 至于剩下的事情,沈初就不便过问了,至少她知道在这件事上,沈皓从头到尾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不是施害者那就足够了。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许巍所做的这些事,一旦被人揭穿了,他定会把你拉下水。因为从他的角度上看,你是从犯,也可以是主犯。” 叶子忽然抬起头看向她,脸色微微一变,“不……不可能吧?” “我只是随便吓唬他,他就招供了,而他是为了前途利益背刺我弟弟,许诺他前途利益的那个人背景很大,她若是想把许巍保释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背锅。那个酒店没有监控,也没有其他人可以证明你是从犯,我弟弟都能被你们栽赃陷害,他要是想反咬你一口,随时都可以。” 沈初淡写轻描地叙述着结果,她果然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后,才终于问,“那我该怎么办?如果警察来找我,我外婆会知道的!” 沈初伸出手放在她肩上,“不管那晚他有没有碰你,你都要坚称,你是被迫的。” 叶子愣住。 “你可以上诉法院,律师我给你找,至于提取精液的事,有的是办法可以帮你搞定。” “可是,我……” 沈初看穿她想法,“你放心,出庭的时候,可以不申请公民旁听,除了我们还有你母亲,以及现场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会有。就算他的事被曝光,我们可以把你的所有信息隐藏。毕竟受害者是不需要公之于众的。” 叶子沉默了许久,像是下定了决心,“好。” 第603章 连穿着造型都一样 晚上七点,沈初抵达慈善酒会宴会厅门外,她上身穿了条酒红色皮草,内搭黑丝绒鱼尾长裙。在光鲜亮丽的人群里,她仿佛又成了一抹新的景色,引人侧目。 沈初刚踏入厅里寻找霍津臣的身影,突然,霍真真的声音从她侧边传来,“沈初?你怎么在这?” 对她的到来,霍真真有些意外。 这次的酒会虽是以慈善酒会为主,但并不对外公开,毕竟这是她父亲与秦家专门为霍津臣设下的“陷阱”。 根本没有邀请沈初! 霍真真心中一咯噔,她该不会是冲着霍津臣来的吧? 她绝对不能让沈初坏了他们的好事! “她就是沈初,那位霍太太?” “她不是有个弟弟涉嫌强奸被拘留了吗?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 听到身旁的人提到这事儿,霍真真冷脸一笑,“沈初,我没想到你还真有脸来找我哥啊?我哥都跟你离婚了,你还死缠烂打呢?” “霍总跟她离婚了?” “不是说,霍总对她死心塌地吗?看来传闻都是假的,是她死缠烂打啊?” 霍真真扬起下巴,表情得意,她巴不得让沈初当众难堪呢。 沈初听着她们几人的嘲讽,不怒反笑,“其实我是来找你母亲的。” 霍真真笑意僵持,“什么意思?” “怎么,你母亲不好意思出来招待我啊?”沈初眉梢轻佻,“没关系,我去找她也一样的。” “你站住!”霍真真上前拦住她,“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母亲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我是你嫂子。” “你们已经离婚了!” “冷静期还没过。”沈初脸上仍带着微笑,“至少,现在我还是你嫂子。” 霍真真咬牙一笑,“我当初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沈初点头,“跟你哥待一起久了,是这样的。” “你——” “真真,你怎么还在这……”何梦正好过来找她,瞥见沈初那一刻,她皱眉皱起,“你来做什么?” “妈,她说是来找你的。”霍真真走到何梦身旁,表情却显得些紧张。 何梦愣了下,看向沈初,“找我?” 沈初笑着说,“许巍让我来的。” 听到许巍二字,何梦神色略显僵硬。 “二婶莫非是有什么事瞒着?” 霍真真自是听不懂这些话的意思,毕竟她并不知道她母亲到底做了什么,而沈初又为何来找她母亲。 何梦担心沈初是来闹事的,但今晚他们跟秦家的准备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她挤出笑,走向沈初,“瞧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事瞒着呢?你不是要找我吗?走,我们出去说。” “一定要出去说吗?”沈初没动,转身望着她,“不能在这里谈吗?” 何梦暗暗咬牙,却只能忍耐,“沈初,这里人多,把事情闹大对你也不好。” 沈初盯着她,没说话。 她提到许巍的时候,何梦显然是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什么,而她似乎很重视这场酒会,紧张,是担心她闹了这场酒会影响她名声,还是…… 沈初再次扫过宴会厅里的人,人并不多,甚至连京城圈中人脉的一半都没有,有些甚至是她没见过的生面孔。 如果这是霍家举办的慈善酒会,那霍承烨不可能不会在,可她目前却只看到了何梦跟霍真真…… 沈初思考着什么,霍承云便同秦家一行人出现了。 霍承云与秦家老者笑着谈话,秦忠烈夫妇则与秦景书走在后头。 沈初立马明白了什么。 这是他们与秦家办的酒会! 秦景书看到沈初时,脚步蓦地一滞,而洪毓秀朝自己儿子看了眼,又看向沈初,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承云见到沈初还愣了下,假惺惺和气地开了口,“是小初啊,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来找津臣的?” “找什么津臣啊,是找我的。”何梦忽然拉住她的手,“沈初,你不说有事跟我谈吗?咱们出去聊。” 她像是急着将她打发走,好似怕她留在宴会厅里。 沈初想着,霍津臣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将她叫来这,并且还不现身,而何梦的举动又显得异常迫切,莫非…… 偏就在这时,一个扮相清丽的女人姗姗来迟,令沈初意外的是,女人长相有几分像她,连身上的裙子都与她两年前在霍奶奶寿宴上穿过的那条水青色旗袍一样,包括她当时用簪子盘头的造型,都复刻在她身上了。 第604章 做戏要做全套 沈初与她视线对上那一刻,她脸上的惊讶不亚于自己,但她很快转移了视线,不动声色望向秦家的人。 而沈初也似乎懂得,何梦为何急促了。 “怎么回事?这女士跟霍总太太竟长得有些相似。” “我听说她是秦家的——” 没等沈初听到那些话,何梦突然热情挽上她手臂,“哎呀,别等了,咱们不是还有话要谈吗?你们继续,我跟她出去谈会儿!” 何梦回头示意霍承云,几乎不等沈初说什么,将她“强行”带了出去。 来到灯光昏暗且冷清点的走廊上,沈初将手臂抽出,好笑道,“那条裙子,该不会是当年奶奶寿宴上我穿的那条吧?你们找一个像我的人,还让她穿着我穿过的那条裙子,难道是想让她去拿下霍津臣?” 霍承云一家跟秦家联手的事她早知道了,两家的人想要联手搞垮霍津臣父子。所以霍津臣那天说的,不管她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的话,就是这个吗? 不知是被她说中,还是别的,何梦当即翻了脸,“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初,你既已经跟霍津臣离婚了,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 何梦扫了她肚子一眼,“不管是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你弟弟,你一个都别想保。” 沈初倏然一怔。 她果然是察觉到了! 但此刻她不能承认,甚至还不能让对方察觉到更多异样,只笑了声,“谁告诉你我怀孕的?” “谁告诉我,重要吗?”何梦环抱双臂,冷笑,“只要我想,你以为你保得住?” 她当时给霍承云打了电话,原是想动沈初肚子里的孩子,但霍承云不敢确定霍津臣知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若是沈初流产,霍津臣绝对会查到他们头上,到时,就怕得不偿失。 反正这个孩子看着也还没完全成型,有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 而她知道沈初养父母还有个儿子,沈皓,她动沈皓,就是在警告沈初了! 沈初语气平静至极,“我要是怀孕,祁家早派人来了,你以为你们有机会呢?” 何梦一愣,“你没怀,那你怎么——” “哦,差点忘了,那天您也在商场,看来您是看到了什么,才认为我怀孕的吧?那我哪天逛酒吧是不是都得认为我找模子去了?”沈初笑着打断她话。 何梦将信半疑,“你少跟我扯这些嘴皮子,你要是没怀孕,逛什么母婴店?” “我准嫂子怀孕了,我这个做小姨的难道还不能在京城给我未来外甥挑点礼物了?谁规定母婴店要怀孕的人才能进去逛?您吗?” 沈初深吸一口气,为了不暴露自己怀孕的事实,只能先委屈哥哥了! 何梦并不知道沈初说的是真是假,但以祁家那种背景,祁温言结婚是迟早的事,他那样的条件也不可能缺女人。 何况未婚先孕才结姻的她见得可不少,当年她也是先怀上才嫁进霍家的。 “对了,许巍已经把你吩咐他做的事都告诉我了。” 听沈初说了这话,何梦当即回过神来,咬了咬牙,“我吩咐他什么了?这种人狗急了跳墙,他说的话你能信?” “信不信是警察的事,他现在就在局里,当然我也希望他说的是假话。不然他做的那些事若是牵扯到了您,您恐怕也不好脱身呐。”沈初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您可要小心了。” 没等何梦回过神,沈初果断离去。 何梦怀疑她怀孕的事,她不便再留下与其纠缠,但她会等到何梦与许巍互咬的那天。 … 沈初刚走到停车场,突然一只手臂强劲有力地将她带到车后,她抬起头看清男人的轮廓,皱眉,“你怎么才来,你不在宴会厅里吗?” 霍津臣看了眼四周,勾唇一笑,“你进去了,那都看到了?” “是啊,的确看到了,我还以为他们跟秦家联手会想什么卑劣的法子对付你,没想到是美人计啊?”沈初低头整理身上的皮草。 他注视着她,“怎么酸不溜秋的,该不会你吃醋了吧?” 沈初,“……” 她搪开他身躯,“人家都知道我们离婚的事板上钉钉,你还找个2.0的我,那岂不是坐实了你对前妻念念不忘?是你二叔还是何梦又或者秦家的人脑子有壳想出来的主意吗?” 霍津臣稍稍仰头,似乎忍住了笑,“嗯,是秦景书的脑壳想出来的。” 沈初没说话。 “要不要我差人送你回去?”霍津臣眯眸。 “这倒不用了。”沈初走到车门旁,刚打开车门,他再次叫住她,“你就不叮嘱我什么?” 沈初回头看他一眼,微笑,“都离婚了,好歹戏要做全套。” 她坐进车内,将车驱离。 霍津臣伫立在原地目送她的车子走远,笑而不语。 他不疾不徐前往宴会厅,原本还担心他会爽约的霍承云朝他走来,“津臣,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路上有点事,耽误了。”霍津臣朝秦政看去,“秦老爷子,没想到您也在呢?” 秦政拿起桌面上的酒杯,“听闻霍总又重新拿回了霍氏实权,这不得来恭贺一番?怎么,莫不是霍总不欢迎?” “您是我的长辈,我怎能不欢迎?”霍津臣似笑非笑。 两人表面客客气气谈笑风生,但究竟暗藏着怎样的算计,只有彼此心里清楚。 整个酒会过程,秦政都与霍津臣碰杯谈话,在外人眼里,两家关系和睦,甚至看不出一丝半点不妥。 何梦暗暗瞥向云禧,这云禧从霍津臣进来后就心不在焉的,教她的东西都全扔脑后了,也不知道秦少怎么就找来这样的怯懦的女人,就这他们秦家还想拿下霍津臣呢? 她转头看向秦景书。 秦景书似乎也察觉到了云禧的退缩,挥了挥手,身后一名酒保走了过来,对方酒托上放着的一瓶葡萄酒似早备好的。 他倒了一杯酒,走向云禧。 “去跟霍总喝一杯。” 他的口吻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在命令。 云禧抿了抿唇,接过酒杯,鼓足了勇气才朝霍津臣走去。 第605章 你要当舅舅了 “霍总…您还记得我吗?”云禧止步在霍津臣身侧,脸上尽力地流露出她认为已经很美好的笑容。 霍津臣视线瞥落在她身上的旗袍,目光微不可察地沉了几许,但只是一瞬间,消失殆尽。 他点头微笑,“记得,你是那天那个……联系我秘书的人吧?” 云禧点点头,“没想到您还记得。” “霍总先前见过云禧?”秦景书走了过来,别有深意,“我还以为你们是第一次见。” 秦政与霍承云都朝霍津臣看去。 霍津臣抿唇一笑,意味深长道,“那天在停车场碰到,我差点以为是我太太呢。”说着,他目光瞥向云禧,“云小姐与秦少也认识吗?” 云禧蓦地一僵,刚想要什么,秦景书两三句话撇清关系,“我与她见过,但也不熟,她的确像你太太,别说霍总会认错,连我那天都晃了眼。” “好了,别说这些了。”秦政明显有些不悦,他的不悦,源自于秦景书谈沈初。 自己孙子惦记着人家的老婆,像话吗? “不是要给霍总敬酒吗?”秦政目光凛冽地盯着云禧,似乎也在警告云禧。 她除了替秦家办事,别的想法最好一概别有。 云禧给霍津臣敬酒,霍津臣杯中的酒正好也喝完了,那名酒保走了过来,替他把酒斟上。 霍津臣看着她先将酒喝下,似乎在确认什么后,才喝了杯中的酒。 何梦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翌日沈初还没睡醒,床头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太困了,迷迷糊糊就挂断了。 可手机还是不断在她耳边轰炸,她翻了个身,拿起接听,“喂?” “霍津臣怎么回事?” 这声音…… 沈初睁开眼坐起身,“哥?什么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他这会儿倒是紧张上了,热搜是没看到吗?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霍津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祁温言的语调明显是严肃的,也带着一丝愤怒的。 沈初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平板找热搜,指尖刚划开屏幕,#霍津臣与神秘女子同住酒店##霍津臣与前妻已离婚#等词条就稳稳挂在热搜第一。 点进去全是昨晚霍津臣跟云禧一起,以及二人同进酒店的照片。 见沈初迟迟没声,祁温言担心她,“小初,如果霍津臣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这就去京城替你讨回公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沈初回过神,“哎,等等——” “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你不用过来的,哥,这事儿我知道,我跟霍津臣确实在办理离婚手续中,但他没有对不起我。” 祁温言皱紧眉头,“什么意思?他没有对不起你,但你们又办理了离婚手续?” “这件事说来话长,等我回去了,我再告诉你跟爸。哦对了,那个,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祁温言虽说可以不信霍津臣,但自己妹妹的话,他是相信的,他无奈,“说吧,什么事?” 沈初笑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就要当舅舅了。” 对面沉默了数秒,“什么舅舅?” “你,要当舅舅了!” 第606章 这怪她吗? 沈温言愣了许久,久到沈初以为通话已经挂断的地步,他的声音才传来,“他知道吗?” “我没告诉他。”她回答。 祁温言深吸了口气,“我派唐俊跟几个人去京城照顾你。” “那不行。”她当即解释,“我怀孕的事霍家的人并不知情,但何梦已经怀疑了,如果你派人过来,你的小外甥能不能平安出生还不一定呢。” 祁温言在对话中沉思一番,隐约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再过问她跟霍津臣的事,“你一个人在京城,我不放心。” “我身边有个能用的人,能力还不错,你就放心吧。对了,替我跟爸说一声,不用担心我。” 结束了通话,沈初再次看向平板的新闻页面,若有所思。 … 王娜送云禧抵达公寓附近,将车停稳后,不忘叮嘱,“云小姐,这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了吧,希望你好好考虑清楚。” 云禧下了车,原地目送王娜离去。 她捏紧手中的提包,抿了抿唇,转身踏入小区。 回到住处,推开门的同时,也看到了屋内沙发坐着的秦景书。他正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是在看早上这则新闻。 云禧略显紧张,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秦先生…” “他碰你了吗?”秦景书头也没抬,手指点着屏幕下滑。 云禧沉默数秒,摇头,“没……” 昨晚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看来他早就提防了,不过没关系,有这则新闻,足够了。”秦景书目光一凛,随即关上手机,起身走向她。 云禧低垂着脸,她身上仍旧是昨晚那件旗袍,只不过头发不再是盘着的,而是散落在身侧,妆容也早卸了。 这张脸,这张五官,太寡淡了,没了明艳的妆容,就不算像她了。 秦景书用手抬起她下颌,她一直低垂着眼,不敢看他。 “你还是化妆顺眼些。”秦景书说完这番话,松开了手,拿起外套径直离开。 在门关上后,云禧忍住的委屈才涌上心头。 她从来不想当任何人的替身…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云禧忍住了情绪后将手机拿起一看,来电显示“讨债鬼”。 云禧握紧手机,犹豫片刻,接听了通话,“爸……” “行啊,你这丫头竟然傍上大款了?哈哈哈,你果然比那个贱人有出息呢!” 手机那头的男人一边同人搓着麻将一边与人分享,脸上的喜悦只是因为女儿攀了高枝,今后他能享福了。 “赶紧的,一会儿给我打过来一百万!老子没钱用了!” 没等她什么,对方挂了电话。 云禧放下手机,目光黯然地呆在那自嘲一笑,她就知道…… 另一边,霍真真得知云禧就住在秦景书安排的公寓后,恶心得连早饭都吃不下了。 何梦察觉到她的情绪,放下筷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真不明白,你们怎么会安排云禧这种女人去接近霍津臣?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可不想没出嫁就戴一顶绿帽!”霍真真讨厌云禧,就像讨厌沈初一样。 应该说,只要是跟沈初有关的,她都讨厌。 何梦一脸无奈,“你啊,就是沉不住气。这云禧充其量就是个男人的玩物罢了,秦少风流你又不是不知道,将来你若成了秦家主母,这男人回不回家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掌权,而不是只去掌握男人。” “我一想到他们滚到一张床上我就恶心,妈,我不想嫁秦景书了。”霍真真从来都不想嫁这个人,她要嫁,也只会上嫁,她压根看不上秦家! “别胡闹,秦景书愿意娶你都不错了,就别再挑了。”何梦起身离去。 而她的话也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霍真真最后的一丝渴求,说到底,从当初给祁温言下药那件事后,她在京城早就失去上嫁机会了。 可这能怪她吗? 都不是她乱出的馊主意吗! 霍真真发泄似的将桌面的餐具全都掀到了地上,已经不想再忍了,哪怕这个人是她亲生母亲! 第607章 翻供 两日后,叶子到派出所翻供,主动交出了跟许巍的聊天记录。负责跟进这个案件的警察查看完记录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份聊天记录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你知道你上次做伪证也属于违法行为吗?” 叶子捏紧手中的背包带,没说话。 “念在你年纪小,又主动交出这份证据,我们就适当说教,下不为例。让你母亲过来吧。” 叶母接到警方的电话后,正骂骂咧咧地赶来了派出所,一看到叶子便指着她,“你真是不要脸啊!亏我还以为你是被——” “家属,您别这样,有话好说。”警察上前阻拦。 “我能说什么?这丫头,学会骗人了!还敢跟网友见面!这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搁啊!”叶母情绪激动,原本自己的女儿被侵犯,上来报警,传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觉得没面子了。 现在倒好,侵犯女儿的不是那个叫沈皓的,又为了这事来一趟派出所,今后邻里要是问起,她可没脸回答! 叶子一声不吭,像是听不到叶母的声音,看不到叶母的情绪。 女警温柔且耐心地坐到叶子面前询问,“你可以告诉我们当时发生的事情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 叶子轻轻点头。 … 叶子到派出所翻供的事,方拓得知后,当即转告了沈初。但在得知叶母的情绪后,沈初愣了半秒,“她没动手打叶子吧?” “想动,被警察拦住了。这当妈的,平日里不管叶子,出事了就把错怪在叶子头上,还说叶子不检点。”方拓就算不在现场,但光是听了都心疼叶子。 沈初转头看向方拓,“现在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还要过去吗?”方拓不解。 “是我让叶子翻供的,我承诺过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她母亲,也不行。而且我也不能让她母亲坏了我的事。” 沈初出了门。 方拓将车开到派出所,沈初从车里走下,正好,就看到叶母拽着叶子从大厅内走了出来。 嘴里仍旧骂骂咧咧,不管不顾叶子的抗拒。 “你还想告到法院去?你疯了?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被强奸了是吧?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叶子挣脱开她的手,气红了眼,“明明受委屈的是我,我凭什么不能告他!” “你委屈什么?他喊你去酒店你就去,你不就是犯贱吗?被侵犯那是你活该!” 叶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情绪也崩溃了起来,“是,我犯贱!我活该!那你有管过我吗?你从来都不在乎我,就只知道打你的麻将!别人的妈妈至少会告诉自己的孩子这是错的那是错的,你只会让我别烦你!” “你还敢顶嘴!”叶母抬手,就要朝叶子扇下去。 下一秒,沈初截住了她的手,“叶阿姨,到底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吗?” “是你?”叶母推开她的手,“我教育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沈初眼眸垂下,“确实不关我事,但你女儿上当受骗甚至被利用,是整件事的受害者,您作为母亲,难道不是应该先关心她吗?” 叶母突然嗤笑,转头看着她,“合着那天来我们家里的是你啊,我看就是你为了救你弟弟,故意坑害我女儿,不顾我女儿名声的!” 第608章 态度转变 方拓闻言,脸色不悦,“你怎么说话的——” “方拓。”沈初出声打断他话,随后对上叶母的目光,“我弟弟是无辜的,我只是为了给我弟弟讨一个真相,不存在坑害。更何况,你以为将这件事藏着掖着,对叶子就好吗?许巍是我送进派出所的,他所做的事情我都清楚,包括利用叶子。他若是得不到任何惩罚,等他出来,你能保证他就不会再来找叶子吗?而叶子若是不主动交代,等警察查到真相,那这个伪证罪叶子可就要担了。到时不光是叶子的名声,身上背着刑事案件的人连找一份好工作都难吧?” 叶母一噎,所有反驳的话在听到最后那一句“背着刑事案件的人连找一份好工作都难”的话语中熄灭。 她女儿不读书就算了,可不能不找工作,她将来还得指望女儿呢! 沈初见她沉默,便也知道自己说到了关键点上,又继续道,“我知道你担心这些事会影响到她名声,但我可以保证这个案件起始到结束都不会对外公开叶子的所有信息,所以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案件的受害者是谁。至于她以后的工作,等她满十八岁,我介绍她去我家的公司,你可满意?” 叶母愣住,忽然认真地打量了沈初一眼,这上哪都有人跟着,一看就不是普通家的人! “你真给我女儿介绍工作?” 叶子显然也愣住了。 沈初从包里取出她哥哥的名片,递给叶母,“这是我兄长的名片以及公司,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从行业网上查询这家企业相关。” 叶母接过名片,心想着光是名片的规格看着就挺高级的,可一看到地址在榕城,便犹豫,“这也太远了吧……等等,祁氏?是榕城那个最有钱的祁氏?” “你可以这么认为。” “哎哟,我懂,是大企业来着!”叶母的态度突然三百六十度转变,“是我之前说话重了,真是对不起了,祁小姐。” 说完,把叶子拉到身边叮嘱,“榕城远一点就远一点吧,那可是大集团,就你这个没学历的不认识人都混不进去的。既然祁小姐赏识你,你就给我好好表现,知道了不?” 叶子恍惚地点了点头。 “祁小姐,你放心,我一定让闺女配合你,那许什么的,我让他坐牢坐定了!” 看着叶母的态度与决心,沈初笑而不语。 等母女俩离开后,方拓目送她们身影,啧啧摇头,“这叶阿姨,变脸戏都没有她看,果然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不过……”他收回目光,看向她,“你真要介绍叶子进祁氏?” 沈初低垂着眼,“许巍这件事上她也算帮了我,给她一个机契也算还了这个人情,至于她肯不肯把把握这个机会,全看她自己。” … 没过几日,网上关于沈皓的案子有了反转。许多网友并不相信,依旧在评论区阴阳怪气,骂声一片。 直到许巍的聊天记录与录音被曝光,官方承认案件属实,才终于平息了一些议论。 在看守期间的许巍看到叶子的翻供,整个人愣住了,随即愤怒道,“这……这不可能,我没碰她!警察同志,她污蔑我!我要找律师!” 负责审讯的警察盯着他,“你没碰她,那她处女膜是怎么破裂的?” “我怎么知道!她肯定是跟早就别人瞎搞,嫁祸给我的!” 边上负责笔录的女警脸色不悦,“我们做过体检报告,提取精液体检那次,她处女破的裂伤是新伤,不是陈旧性伤痕。这说明,那晚之前她是没有过性行为的,而那晚沈皓醉酒没有这个能力,你跟叶子在最新的口供里也都承认了沈皓当晚是没意识的。那么,你作为策划这个嫁祸事件的罪魁祸首又怎么解释呢?” “我……”许巍咬了咬牙,急迫之下才说,“我是用手……但我没真的碰她啊。” “这难道就不属于侵犯,不属于猥亵了吗!” 许巍哑口无言,额角之间渗出细丝冷汗,就在警察起身离去时,他再次开口,“我也是被人教唆的!” 第609章 再遇云禧 霍承云住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承云将手机摆到桌面上,面色凝重地盯着何梦。 何梦拿起一看,脸色也随之变了变,她倒不在乎许巍能威胁到自己,可这许巍居然敢倒打一耙,反咬起她了! “所以沈初那个弟弟的事,是你干的?我说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何梦此刻更烦心了,将手机一一放,“我这不是以为沈初怀了孕,借此来警告她吗?谁知道……” 霍承云顿了下,“她没怀孕?” “她要是怀孕了,霍津臣能不知道吗?连祁家的人都没动静,看来就不是怀孕。” 霍承云沉默了一番,随后起身,“新闻的事,你自己解决。” 他上楼后,何梦面庞倏然沉下,得赶紧让这许巍闭嘴了! 与此同时,沈皓从派出所被释放了出来。 沈初早早等在车前迎接他。 他愣住,缓慢走上前,“姐?” 沈初抬手捏着他肩臂,“看着都瘦了,这几天真让你受委屈了。” 沈皓低垂着头,沉默半晌才问,“姐,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她疑惑。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我没想到许巍会背叛我,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明明我把他当成最要好的兄弟……”沈皓说着,声音都发了闷,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们大学同窗,一同被录取到同一家公司,他在公司里最信任的人就是许巍。 可他没想到,毁他名声的会是他这个最信任的朋友。 沈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没关系,早点看清一个人是好事,失去一个朋友,总还会有更好的朋友,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纠结。走吧,我带你去吃大餐。” 两人抵达餐厅后,点了颇为丰盛的大餐,沈皓这几日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这会儿大快朵颐。 “姐,说真的,我差点以为我这辈子就要在里面度过余生了。幸好,我还有你。”他嘴巴塞得鼓鼓的,露出一股傻劲的笑容。 她单手扶着脑袋看他,无奈,“你啊,这么容易相信别人,要是哪天又被人骗了,可怎么办?” “不会的。”沈皓咽下食物,拿起水杯喝了口,“吃一蛰长一智,大不了以后我就以小人渡君子之心,提防着点。” 沈初被逗笑,刚要说什么,忽然听到包厢那处传来餐具被摔碎的声音,伴随着怒骂声,“你个贱人,别不识好歹!” 她拧眉,这声音还挺熟悉。 莫非是霍真真? 餐厅经理与服务员走进包厢,不知道说了什么,里面的又吼道,“本小姐教训贱人跟你们有什么关系,看什么看!” “这位小姐,您在这样闹,我们只好报警了。”餐厅经理硬着头皮劝说。 “你们这破店!本小姐还不稀罕待了!” 果不其然,霍真真拎着包气冲冲从包厢里走出,甚至都没发现沈初与沈皓在场。 这动静闹得还挺大,沈皓看着离去的人影,疑惑,“那不是霍真真吗?” 沈初没说话,目光望向那间包厢。 待服务员收拾出来后,没多久,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那晚宴会上的女人。 她穿得很朴素,浑身上下没有一件牌子货,单间背着的包更提不上是奢侈品。 脚下的白色帆布鞋甚至是洗了很多次,都残留洗不掉的泛黄印迹。 看着她走出餐厅,沈初这时对沈皓说,“我去趟洗手间。” 随后起身离开。 云禧刚走到电梯口,便被叫住了。 她愣了下,缓缓转头看向走来的沈初。 云禧显得有些许诧异,随后本能地躲开了她的目光,低着头,“您……有事吗?” 第610章 能帮她的人 “你没事吧?” 沈初的关怀令云禧面容微僵,她偏过头,抿了抿唇,“谢谢,我没事……” “我没别的意思。”沈初无奈,“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刚巧碰到霍真真,才发现你也在。” 云禧小心地抬起眼皮看向沈初,从那晚宴会上初遇,她才知道秦景书让她化妆,接近那位霍总的原因。 尽管她不是自愿的,但她也算“插足”了人家。 所以遇到沈初的时候,她是没有底气的。 更没有勇气面对她。 沈初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在上面写着地址与联系方式,随后撕下一页递给她,“等你有需要联系我的时候,随时可以打给我,就当结交一位朋友了。” 云禧结果手中的纸张,看着这上边的联系方式与地址,愣了数秒,最终也只是呆滞地点了点头,便踏入电梯。 沈初再次回到餐厅里,沈皓刚好吃饱,他看向坐回位置准备结账的沈初,“姐,你刚不会是去找霍真真了吧?” “我去找她做什么?”沈初招手喊来服务员买单。 沈皓撇了撇嘴,等结完账后,他让服务员给他开了发票,沈初忽然笑了,“我请你吃一顿饭,你还找公司报销上了?” “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了,我为公司挣钱,一顿饭凭什么不给我报销。” 沈初笑而不语。 两人回到沈家,刚推开大门,便看到霍津臣与方拓站在院中谈话。 他的大衣浸在凛凛寒风中,衣角被风掀起,发梢也沾了点细碎的冷意。 听见推门动静,霍津臣抬眼望过来,目光在沈初脸上停留了片刻。 方拓望向二人,突然走向沈皓,一手搂住他脖子,“兄弟,你出来了?走,咱俩进屋好好聊聊。” 沈皓一脸疑惑,“不是……谁跟你兄弟啊,欸!你干嘛推我呢,我姐她——” 话没说完,沈皓几乎被方拓给推着进屋的。 他力气大得跟牛似的,让沈皓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屋外,沈初双手揣进口袋里,朝霍津臣走近,“这几天不是在忙吗?今天有空了?” 霍津臣眼眸低垂了下,随后掀起眼皮看着她,“我还在担心来着。” “担心什么?” 他解释,“那晚我跟她在酒店住的是套房,不是单独跟她,王娜还有司机也在。所以我跟她没有任何接触,更不在同一间房间。” 沈初哦了声,“我可没问你这个。” 他淡笑,“是我自己想说。” “冷静期应该快到了吧?”沈初的话让他笑容忽然一敛,愣是没接话。 “霍津臣,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沈初凑到他面前,眯着眼笑,“你要是反悔了,我可不答应噢!” 霍津臣薄唇紧抿,半晌,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不反悔。” 他已经想清楚了。 大不了,前脚离婚,后脚就跟她求婚。 正式、隆重地向她求婚。 沈初压根没想这么多,她的肚子再过两个月估计就要藏不住了,虽然听到霍津臣说不反悔时,心里有些酸涩,但她不能心软。 狗男人就得适合“妻离子散”了才老实! … 寒天的夜幕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风卷着细雪打在窗玻璃上,细碎的沙沙声压过了白日的喧嚣。 云禧睡前取出沈初递给她的那张纸条。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真正不是利用她,能够帮她的,只有这个女人。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联系沈初之际,门铃声乍响。 第611章 斗心眼 云禧迅速将纸条藏到化妆盒里,穿上外套走出客厅,小心地开了门。 门只开了一半,还未等她看清,男人便闯了进来。他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气,甚至步态都有些不稳,打翻了玄关柜子上的装饰瓶。 云禧后退了两步,愣住,“秦…秦先生?” 秦景书站稳了脚跟,随手撤掉了内衬的纽扣,“不是让你喊我名字吗?” 他抬起头直视她。 像是在通过她,看着谁。 云禧略显紧张,舔了舔干涸的唇,“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我……我去给你倒一杯温水。” 她转身走到厨房,看到秦景书顺势坐到沙发上,倒水的手都在抖。 她不认为秦景书对她有意思,但她作为女人,跟男性单独相处多少是有点多心的。尤其是喝了些酒的男性。 提防总是好的。 云禧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台面上放着的剪刀。 她倒了水后走向秦景书,将水放到桌面上,随后退后两步等着。 秦景书早褪去了外套,身子靠在沙发椅背,他并未急着喝那杯水。 他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或许是灯光迷离,恍惚间,她的轮廓与另一张轮廓重叠到了一起。 “沈初……”秦景书忽然自嘲一笑,“要是,没有那些事,我们还能是朋友对吗?” 云禧不敢吱声,更不敢问。 就在这时,秦景书突然坐起身,拽住她手腕,“你回答我。” 云禧吓得脸色苍白,几乎要挣脱,“秦先生,您认错人了——” “我要你回答!”他手劲一重,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 云禧疼得皱眉嘶声,却只能颤声,“我……我们会是朋友。” 听到这话,秦景书却是笑了声,随后将她扯到身前。云禧往前跌倒,身体被迫呈半跪姿势,只能仰头看着他。 秦景书掌心拂过她脸颊,话语却意外的温柔,“我跟霍津臣,谁最好?” 云禧肩膀瑟缩,却不得不顺着他意,“……你,你最好。” “撒谎。”他眼神一寒,突然掐上她下颌,“沈初不会这么回答!她不会!” 云禧被吓得哭出声,恐惧从心底遍布全身,见着她害怕的模样,秦景书却爱惜极了。仿佛这一份楚楚可怜才是她应有的样子。 “今晚陪我……”秦景书低头欲要埋入她颈侧,云禧刚从口袋里掏出剪刀,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被打断,秦景书恍惚间清醒了些许,看清眼前的人后,当即抽了身。 云禧得以脱身后,手攥着口袋站得远远的。 秦景书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秦老。 他酒醒了一大半,拿起接听,“爷爷?” “你在哪?” 秦景书蹙眉,“在外面。” “在那个女人的公寓里吗?” 他怔了下,面色逐渐冷硬。 这片刻的沉默也让秦老猜到了,沉声道,“你别忘了我们的计划,景书,在我们还需要霍承云之前,你必须稳住霍真真。我不想在你们确定订婚之前听到关于你跟别的女人的丑事!” … 次日,沈初与沈皓在客厅用早餐,听到门铃声,沈皓放下碗筷去开了门。 一看到方拓,沈皓表情嫌弃着,“怎么是——” “嘿嘿,夫人,我来了!”不等沈皓说完话,方拓大摇大摆就进了屋,“借过借过。” 沈皓翻了个白眼。 说好听点是霍津臣的保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家祖宗! 沈初剥了一枚鸡蛋,“又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刚才派出所那里来消息,那个谁,霍二夫人去见了许巍。”方拓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还用了沈皓用过的碗装菜。 沈皓走了过来,“你要不要点脸呢,这是我的碗,你是客人!我这这的主人!” 方拓摆摆手,“用你碗怎么了,都是大老爷们,别整娘唧唧那套。以前在部队我还跟兄弟同穿一条内裤呢,不讲究这些你的我的。” “我……” “嘘,我在跟你姐聊正事呢,安静点,一边待着去。”方拓说完,还顺手推了推沈皓。 沈皓快气疯了。 沈初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安慰了沈皓后,才回到正题,“何梦肯定要见许巍的,毕竟最近网上的舆论都在反转,许巍如果不想坐牢,他一定会咬死何梦。” 何梦利用许巍对付沈皓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许巍会供出她。因为她认为她掌握了自己“怀孕”的证据。 沈皓一旦坐牢,背上强奸犯的名声,她就算查到何梦头上,何梦也会用“怀孕”的事来威胁她。 到时,孩子跟弟弟都是何梦用来对付她的筹码,就算她是祁家千金,有筹码在她当然不怕。 可惜了何梦就是太自信了。 而她就是算准了何梦的自信,所以才成功糊弄了她。 “哎呀呀,就怕何梦威胁到许巍家里,让许巍一个人担下这罪名,到时她又能美美隐身了。”方拓故作感慨。 沈皓低垂着眼,嘀咕道,“得了吧,他是不可能会被威胁到的。” 沈初转头问,“为什么?” “许巍跟他家里关系很差,十几年都没回去过了,以前大学的时候他跟人在网咖打了一架,那个人放话说要杀他全家,许巍根本不在乎,压根不带怕的。” 方拓在思考着什么,沈初却是勾唇一笑,“光脚不怕穿鞋的,如果许巍真的不怕威胁,那更好办了。” 另一边。 何梦脸色沉声地从派出所内走了出来,等候在原地的是她的司机,司机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赶忙替她开了车门。 她上车后,将包往座位上一扔,“什么东西!还敢威胁到我头上了!” “夫人,我瞧着那小子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大不了,咱们找公关全往他身上推,反正他坐牢的事没跑,大家肯定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司机耐心出主意。 何梦深吸一口气,冷静了几分,“也是,我找他的那天,他手机也不能带在身上,没法录音,就算他告诉别人是我指使的,他也没有证据。” “是啊,夫人,对付这种下三滥咱们有的是办法。何况,一个底层人,想跟咱们斗,怎么可能斗得过您呢?” 听着司机的奉承,何梦摸着手上的翡翠手镯,津津自得,“既然他不识好歹,那我就让他知道什么是得罪我的下场。” 第612章 看他们自己的缘分 几日后,何梦的律师团队动作神速,果然将她指使许巍的事撇得一干二净,连“证据”都拿出来了。 尽管许巍一口咬定就是何梦指使,甚至还让经理作为证人来一趟派出所,但他没料到,经理的口供里并没有提及何梦。 许巍此时终于是体会到被诬陷的滋味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无人为其作证。 大早上,沈皓便回了公司,公司内部的同事看到他,交头接耳小声议论,“他跟许巍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啊?” “许巍背刺他呗,真没想到原来这许巍才是表里不一的。” “我看多半是因为孙小雅喜欢沈皓,许巍心里不舒服了,不然能用这么狠的手段对付沈皓吗?” 几名在聊八卦的同事啧啧摇头,如今舆论反转,许巍成了那“强奸犯”,大伙们自是把矛盾都转到了许巍身上。 沈皓刚坐下没多久,孙小雅便来找了他。 “沈皓!”孙小雅手里提着一袋点心,将点心放在他桌面,“我就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恭喜你,重回公司!” 沈皓怔了下,抬起头看她,“呃,谢谢,点心多少钱,我付给你吧。” 他说着便打开了手机。 孙小雅呆愣数秒,撇嘴不满,“这是我送你的,不要你的钱!” 这是块木头吧! 她都送他点心了,他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沈皓尴尬一笑,“这……谢谢啊,无功不受禄,下次我请回你吧。” “再说吧!”孙小雅气呼呼地离开了。 一旁的女同事见状,小声说道,“沈皓,你还真是够直男的,孙小雅什么心意你还不知道吗?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啊。” 沈皓没说话,在心里哎了声。 可他对孙小雅不来电啊,难道她喜欢他,他就要接受吗? 这边,李理给沈初介绍了一名业界内颇有名气的律师,三人在咖啡厅内见面,聊的正是关于许巍的案子。 她希望律师出面帮一帮许巍,当然不是免了许巍的罪行,而是让何梦输掉诬告许巍的官司。 对方查看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后,再三思考,随后问了句,“如果对方出示伪证的话,那您是想用同样的手段吗?” 沈初端起杯子,喝了口鲜榨的果汁,“半真半假。” “我明白了,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麻烦你了。” 律师离开后,坐在一旁的李理咬着吸管问,“马律师可是我妈的人,她办事,你就放心吧。” 沈初看向她,“你把你妈的人介绍给我,不怕你妈有意见啊?” “人家又不是只为我妈服务,相当于接私活嘛,我妈不管的。”李理将喝了一半的咖啡放下,随后望向她肚子,“你肚子里的宝宝没被何梦他们发现吧?” “她怀疑过,所以这段时间我还是得多提防她。” 李理点点头,随后又问,“那要不我借你我的保镖?” 沈初笑出声,“有方拓就行,人太多了,会被怀疑的。”说罢,她又问,“顾迟钧呢,最近这段时间都没看到他了。” 提到顾迟钧,李理动作一僵,垂眸咬着吸管,“可能回家了吧。” 沈初打量着她,“你们怎么了?” “什么叫我们怎么了,我跟他又没怎么样,能怎么?” 李理表情明显的不甘心,眼中闪过的落寞也被沈初精准的捕捉到了,她没拆穿,只是笑笑没说话。 李理跟顾迟钧之间她不好插手,虽然她是想过他们俩挺合适,但若是她出面让两人硬凑到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且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吧。 第613章 请她帮忙 此时,沈初手机震动着,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是本地的陌生号码。 迟疑半秒,她接听电话。 对方显然也犹豫了好一下,才说,“沈小姐,你好,是我……” 她的回答,也令沈初猜到了是云禧,“很高兴你能联系我,我还以为你不会打这通电话呢。” 云禧,“我能找您聊聊吗?” “可以啊,我给你发一个地址,你过来就好了,我等你。”沈初爽快答应,待结束通话后,李理好奇问道,“谁找你啊?” 沈初也答,“跟你哥上热搜的那个女孩子。” 李理语塞,表情都跟着认真起来,“不是……她找你,你也见啊?” “为什么不见?” “你就不担心她是个有心机的?” 李理自是看到过那个热搜,但她并不在意。毕竟她可不相信霍津臣真的能跟别的女人扯上关系,一看就是心机女的招式套路! 沈初缓缓喝了口果汁,抿唇一笑,“她要真有心机的话,就不会被霍真真欺负到头上了。” 霍真真那个性子,讨厌云禧无非是因为云禧那张跟她七八分像的脸,倘若云禧真有傍上霍津臣的那个心机,她完全可以利用好这份“安排”压霍真真一头。 何况,她跟沈皓去那个饭店是临时的决定,可不是做过什么提前安排。随意决定的去处都能让霍真真跟她演到自己面前,这巧合,不说开了上帝视角,那都是离谱到家了。 李理过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她前脚刚走,云禧后脚便到。 沈初看向她,示意她随意坐,也询问她要喝些什么。 云禧大抵是有些局促,摇了摇头,只问服务员要了一杯温水。 “如果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作为局外人我不知道秦家给你什么样的许诺,但我知道你想要的应该不是这些。你有你不得已的理由与困境,对吗?”沈初语气轻缓,多了一份温柔。 云禧怔愣,微微出了神。过了数秒,她低垂眼说,“我父亲欠了很多高利贷,我想着替我父亲还清这笔债务,就答应了秦先生让我接近霍总的要求。但我不知道,直到那天在宴会上看到了您,我才知道他为什么选中我。” 沈初放下杯子,这一点,她是困惑的,“秦景书知道我跟霍津臣的关系,却还是让你去接近霍津臣,他对自己的计划这么自信吗?” 云禧抬起头,“他们不管过程的,只要让外人相信霍总跟我的事就算成功,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想要让谁看到吧……” 她闻言沉默。 让云禧到霍津臣身边只是为了让外人相信霍津臣“移情别恋”或者真的“离婚”了…… 果然,这些外人里也包括了“祁家”。 “沈小姐,其实霍总那晚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安排,秦先生在酒里下了药,原本是想要让我跟霍总坐实这个关系。但他不知道,那个酒保也是被霍总收买了的。”云禧看着她解释,又继续,“霍总让王秘书带我到酒店房间后,他便跟我明说了,所以我与霍总并没有发生什么。” 沈初揉着额,尴尬地笑,“呃,这个,他倒是告诉我了……” “原来您早知道了。”云禧绷紧的神色明显松了下来,“难怪,您没怪我。” 怪她? 沈初扶着额角,这姑娘的确挺敏感的,原来想了这么多。 “放心吧,我相信你的为人。” “沈小姐,我今天找您其实也是有件事想请您帮帮我,但我知道,我跟您只是一面之缘,让您为我出手是有些说不过去……”云禧双手捏着放在腿上的帆布包,几乎是很难为情的将这些话说出口。 沈初点点头,“你说吧,什么事?” “我想离开京城,我已经替我父亲把那几十万的债务都填上了,其他的我不愿再管了。我也不想再待在秦先生身边,我害怕。” 第614章 底牌 云禧脸上的担忧与恐惧是真实的,她能看得出来,这些话不是她说说而已。 秦景书既然给了云禧这个条件,并且她确实也有钱替她父亲还掉了过半的债务,说明两人之间的“利用”关系还是存在的。 她如果想离开,完全可以自行离去,毕竟她接近霍津臣的“目的”已经达到,外人也都信了,对秦景书来说,她已经无用。 但她却要请自己帮忙。 看来是秦景书没放人,她害怕一走了之会被秦景书的“报复”吧。 一个无权无背景的人,怕,也是正常的。 “沈小姐,我知道让您帮这个忙是有些为难您了,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最近只要喝醉,就会来我这,我想要搬出公寓,楼下都是他的人。我知道他把我当成了您的替身,但是我不想,他的人现在就在外面等着,我就算跑,应该很快就会被抓回去了吧。” 从那晚开始,云禧就已经察觉到秦景书并没有想过要放她离去的意思了。 男人心思,她再怎么样单纯天真,都不可能不知道他留着她的用意。 无非就是当替身,当情妇。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沈初哪曾想秦景书居然已经到了这个疯魔的地步,她垂下的眼皮蹙动,好半晌,“既然你开口了,也愿意告诉我实情,我自然会帮你这个忙。不过可能需要你委屈一段时间,因为现在不是最佳的时候,得等到他跟霍真真订婚那天。” 云禧得到她的回答,脸上才绽露笑意,“只要能离开就好。” …… 云禧从咖啡厅出来后,候在外头的人朝她靠近,将手机递给了她,示意她接听。 她迟疑地将手机接过,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出门了?” “是……我来见一个人。” “什么人?” 云禧咬了咬唇,脑海闪过离开前沈初说的话,“秦景书如果问你来见什么人,你实话告诉他就好,就说是我要见你。” 她回过神,垂眸,“沈小姐约见我。” 此话一出,手机那头沉默了。 他没再多问,挂了电话。 云禧将手机归还,已经想好了该怎么面对的准备,默不作声跟着保镖离开。 这边,秦景书刚挂电话,秦夫人洪毓秀便出现在门外,“景书。” 他面不改色转头,“怎么了吗?” 洪毓秀拧着眉走进房间,有些话犹豫了很久,“我不知道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让你跟霍真真订婚,这不是胡闹吗?你们可是……” “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秦景书打断了洪毓秀没说完的话,态度平静,“霍家不认您这个血脉,借着订婚,说穿这层关系,难道是我们秦家的损失吗?这霍家老爷子生前隐瞒的丑事一旦揭露,怨不到咱们头上吧?” 洪毓秀是霍家已故老爷子的私生女,霍老太太跟霍津臣肯定是知情的,至于霍承烨夫妇知不知情就是另外一回事。 但他肯定,霍承云夫妇是不知情的。 霍老太太如今走了,知情的霍津臣跟霍承烨至今没站出来反对这门“定亲”,是为什么?不也是想要试探他们秦家的目的吗? 如今霍承烨夫妇与他们秦家联手,他倒想知道,在没有李家跟祁家插手的情况下,他霍津臣还能有什么底牌。 第615章 这一吻,包含了所有 月底,霍真真和秦景书的订婚宴定在了一月初,赶在跨年之后。 这几天,沈初一直和父亲、哥哥联系。她已经缺席了一家人这么多年的团聚,今年跨年夜又没办法陪在他们身边,心里难免是遗憾与愧疚。 她暗自想着,等过了这阵子,无论如何都要好好陪在家人身边。 沈初下楼时,沈皓正在厨房边看教程边做手擀面,很是认真。 连她何时接近,他都没发现。 “晓雯姐,我这面能不能行啊?你看搓成这样……” “还得再搓,有点粗了。” 沈初突然凑到沈皓身后,露出脑袋看向屏幕。 屏幕里的晓雯正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指导,直到沈初出现在镜头里,吓得面膜都掉了,“沈初姐!” 沈皓同样被屏幕里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没拿稳,猛地转身,“姐,你怎么一声不吭的!” 沈初拿过他手机,“你们俩连个视频还背着我偷偷摸摸的,有必要吗?”她看向视频里突然没影的人,“晓雯!” 晓雯从镜头边露出半个脑袋,尴尬地笑出了声,“就是沈皓想学做手擀面,我顺便教教他而已呀。他是想做好了给你尝,本来打算给你个惊喜的。” 沈初转头看了眼抓耳挠腮的沈皓,随后无奈道,“擀个面跟做贼似的,我还以为,这是偷偷谈了女朋友还不让我知道呢。” “姐,你不要乱说啊……”沈皓急红了脸,压低声,“我才没有。” 晓雯说,“怎么会呢?沈皓要是谈了女朋友,那得是让你知道的啊,你就是想多啦!” 沈初也笑,“那也不一定呢,人长大啦,有自己的秘密也说不准。行了,你慢慢教他吧,争取早日把我这个弟弟调成大厨。” 说完,沈初将手机递回沈皓手里。 沈皓接过手机后,挂掉了视频,小声嘀咕,“我以为你在睡午觉呢。” “睡醒了,对了,晓雯有没有说回来跨年?” 他一怔,摇头,“她说过年她才回来……” “过年啊……”沈初垂眸,过年她还不知道是留在京城还是回榕城呢。当然,倘若那个时候肚子不明显,她留下过年倒是没什么的。 就怕到时肚子明显了,以霍津臣那精明样,肯定会瞧出来的。 “姐,过年你要是回榕城的话,也没关系的。”沈皓看向她,认真道,“我跟你都一起过了很多个新年了,你陪陪你家里有是应该的。” 沈初忽然抬头看他,第一个念头是,这个弟弟真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理解她了。 可转念一想,又总觉得他另有一事。 她皱了皱眉,“你这话……怎么好像不需要我陪你过年了似的?难道真被我说中了,你有女朋友了?” “不是!”沈皓急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沈初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肩膀,“亲爱的弟弟,你要真谈恋爱了,我理解你,也会支持你的。” “我都说了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沈初点头,“我就是提前告诉你,免得你真有喜欢的人了却还得顾及我畏手畏脚的。” 他不说话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我去给爸妈上个香,你呢,慢慢研究你的手擀面吧。”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他问,“不用我陪着你啊?” 沈初摆了摆手,拎包出了门。 … 方拓载着沈初往沈家夫妇的墓地开去,刚下过大雪,路面不好走,车窗外天地间一片素净,街道旁的树枝光秃秃的,看不到半分绿意。 沈初的目光落在身侧放着的白菊,还有提前备好的贡品和香,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车开得慢,一路碾着残雪往山上去,到了墓地入口。 方拓停好车,沈初提着那些贡品与那束白菊往墓园里走。 直到找到沈家夫妇合葬的墓碑,望着照片上两人黑白的容颜,刹那间恍如隔世。 沈初蹲下身,清扫干净墓碑前的落雪和残屑,将白菊与贡品一一摆放在祭台上,再用打火机点上了香。 “爸,妈,我来看望你们了,我找到我的家人了,当初也谢谢你们的养育之恩。你们放心吧,沈皓现在很好,很优秀,他自身也很努力,而我,也会护着他的,直到看着他成家立业,这也算是报答你们的恩惠了吧。”沈初举着香火朝墓碑三鞠躬,将香根嵌入炉灰里。 周围寂静无声。 香火烟气氤氲,弥散在冰冷的墓碑前,照片上二老的模样,仿佛正隔着光阴与沈初静静对望,给了她一声无声的回应。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沈初回过头,只见霍津臣手持一把长柄黑伞,正缓步朝她走来。 她起身,“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霍津臣止步在她面前,转头望向墓碑,“方拓你说你来了墓地,我就猜到你会在这。” “我差点都忘了,方拓是你的人。” 霍津臣垂眸淡笑。 沈初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大事啊?” 霍津臣掀起眼皮,突然一本正经注视着她,“你忘了吗?” 忘了吗…… 沈初蓦地一怔,哦对,她怎么能忘了呢…… 冷静期已经到了。 “没忘,我只是最近忙,记不起来了,既然到时间了,那走吧。”沈初越过他先走。 她走得不快,相反,是慢了下来。 霍津臣不疾不徐跟上她,与她并排走着,声音低哑,“舍不得了吗?” “是有点。”沈初没再藏着。 霍津臣脚步一滞,落后在她身后。 沈初止步,转身看向他,“霍津臣,我知道这场离婚是必不可免的,我也清楚你的难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说罢,她朝他靠近,又继续,“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受伤,不要在像一年前那样不顾自己的安危,更不要——” 她话音未落,所有的话皆被男人落下的唇堵住。 霍津臣掌心拂过她脸颊,低头吻着她。 这一吻,像是表达了所有。 也包含了所有。 里面有他浓烈的不舍,还有他的爱意。 过了很久,霍津臣才离开她的唇,目光注视着她娇媚动人的面庞,“我答应你。” 第616章 真离了 沈初与霍津臣到民政局领了离婚证,两人走出大厅,与其他办理离婚后立马分道扬镳的夫妻不同,仍是黏腻难舍。 候在车里的方拓托着脑袋看着这一幕,说他们是来结婚的,都有人信。 沈初将离婚本揣入包中,侧过头去看身边的霍津臣,“接下来你要去哪?” 霍津臣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半秒才低声开口,“迫不及待赶我走了吗?” “我哪能赶你走啊,霍总,京城可是你的地盘,我能赶你去哪?”她转身面向他,调笑道。 他也笑,“回老宅,准备大事。” 他当然没说是准备跟她求婚的大事,这一次要正式的,也要隆重,有仪式感。 仅是他霍津臣跟沈初。 不是什么霍总与祁家千金的联姻。 沈初只以为他说的是霍真真跟秦景书订婚宴,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转身,刚走到车前,霍津臣伸手握住她手腕。 她疑惑回头。 男人靠近一步,“想好今年过年,在哪里过了吗?” 沈初停顿了下,回答,“看情况吧,或许会回榕城,或许……”她抬起眼皮望向他,与他目光相交,“会在京城,陪你。” 陪他…… 霍津臣嘴角微微浮起,全然被哄成了胚胎,嗯了声,“好。” 两人从民政局出来的画面,此刻被人拍下。 很快,这几张照片就到了霍承云手里,霍承云笑着将照片放回密封袋中。 对面坐着的是秦家的人,正好与霍承云协商订婚宴上的事。整个过程,都是秦老与霍承云交接,秦忠烈夫妇则都听从秦老安排。 “虽说这订婚宴日程是确定了,不过一周时间,只是这一周内应该不会徒生别的变故吧?”秦政抬眼看向霍承云,在等对方一个答案。 秦政所言之意,霍承云又怎可能听不出,他笑了声,“我知道您老是在担心什么,我这侄子的确是个情种,虽然看穿了那晚宴会上的意图,但他与沈初离婚的事并不假。” 话音一落,他让保镖把密封袋递到秦政面前。 秦政从密封袋里取出几张照片,看了眼,又抬眼望向霍承云。 霍承云说,“这是我安排的人,根据他的调查,我侄儿跟沈初曾签了离婚协议,正好今天刚过了冷静期。” 秦政闻言,将照片放回,“这么看来,祁家确实是不会插手了。” “不止祁家,我让人打探过李老的口风,显然他这次是打算旁观。”霍承云说着,故作感慨,端起桌上的热茶,“我那位哥哥啊,当初但凡对我嫂子上点心,也不至于把李家二老都给得罪咯。” 霍津臣如今口碑不稳,纵然他还有一个霍氏跟云山药企,又能怎样呢? 他女儿也有霍氏一般的股份,等跟秦家订了婚,在到结婚,那秦景书也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女婿。 届时,霍氏可就不会是霍津臣一人独大了。 至于云山药企,只要搬倒霍承烨父子,又何愁落不到他手里呢? 第617章 说漏嘴 两家商策好订婚事宜,待秦家的人离开后,管家走了进来,“老爷,小姐她昨晚一夜未归,我们的人找到她时,她在……” 霍承云面色一沉,“在哪?” “在酒店,跟…”管家没敢继续说。 可霍承云怎可能听不出来管家的意思,自己女儿身边有什么苍蝇围着转,他是知晓的。 他不是什么封建的老人,成年人,不管男女,之前玩玩也就罢了,只要不传出丑闻,他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接近订婚宴,她居然敢这么做! 霍承云压抑着怒火,“你立刻派人带她回来!记住,别让记者给拍了去。” 管家颔首,“是。” … 霍家车子刚抵达酒店的时候,霍真真正好走出电梯,才刚出门,便碰到了来寻她的管家。 回到住宅,她一进门就对上霍承云阴沉的面孔,语气带着不以为然地散漫,“我又不是不会回来,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地找我吗?”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传出去还像话吗!” 霍承云怒斥,近日在订婚的节骨眼上,他绝对不允许订婚宴有任何差池。 霍真真笑了两声,“这婚都还没结呢,秦景书能养女人在外,我就不能找男人睡觉了?” “你给我住口!” 霍承云被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胸口起伏,抬手狠狠掼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这是你一个女儿家该说的话吗?秦景书就算在外面养女人,那是秦家教子无方,但我的女儿这么干,我丢不起这个脸!何况,一个外室还能翻了天不成?” “明天你跟秦景书去试礼服,记住了,让你嫁到秦家并非坏事,将来你成了秦家主母,还担心你的地位不成?” 霍真真脚步顿住,背对着他站了几秒,忽然转过脸,眼里生出一丝讽意,“你们明明是为了利益,却说得像是为我好一样!” “你——” “老爷,消消气。” 管家上前一步,轻声劝诫,“小姐觉得委屈是难免的,毕竟秦家少爷风流名声在外,若非这次合作关系,秦少其实是配不上小姐的。” 霍承云胸口剧烈起伏,深吸好几口才压下翻涌的火气,“委屈?我好吃好喝养她二十多年,现在需要她出力,她再委屈也得忍着!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她不理解我,是因为她生来不是儿子,没有争抢也没有压力,若她是个儿子,我何苦要借助一个外姓人的手段?” 管家低着头不敢接话,只默默上前给霍承云换掉那杯凉透的茶。 听见楼梯方向传来“砰”一声关门的震响,霍承云也不再做任何掩饰,“直到订婚前,都找人看着她点。” 翌日。 沈初与霍津臣确定离婚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全网,评论区也热闹极了,各种言论,揣测,不止。 李理得知他们真领了离婚证后,找到霍津臣公司,“哥,你们不是假离婚吗!怎么还真领证了!” 王娜转头看向霍津臣。 霍津臣低头阅览文件,头也不抬,“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我怎么能不惊讶啊?”李理走到他身旁,“发生这么多事你们都没真离婚,现在突然说离就离了。而且,她还怀——” 李理下意识捂着嘴。 糟糕! 霍津臣翻页的动作在这顿住,抬起头看她,“她还什么?” 第618章 生狠 李理心虚地移开视线,“呃,我说啊,她还喜欢你,怎么会同意跟你离婚呢?” 霍津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总算瞧出了点端倪。 他搁下文件,身体向后一靠,倚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说的到底是我跟她的事,还是你自己的事?” 她一怔,眼神立刻闪烁起来,“我…我能有什么事啊?” “你怕我离了婚,姓顾的就有机会了。”霍津臣微微一笑,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她的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那个姓顾的有意思。” 李理顿时噎住了。 她明明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不对,她喜欢顾迟钧这件事,霍津臣怎么会知道? 李理指尖不自觉抠着指甲,连说话都打了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对他有……”话没说完,对上霍津臣带着了然的目光,后半句堵在喉咙里,当即转移了话题,“我不管你了,你就等着哭吧!” 怕他追问到底,李理不敢再多说,匆忙离去。 一旁的王娜目送她身影,回忆着李理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她应该是多想了吧…… “我二叔跟秦家的订婚宴想来是筹备好了?” 王娜回了神,微微颔首,“宴会场地都定好了。只是我不明白,秦政知晓两家的关系,且秦少也清楚您掌握着这个秘密,却还要执意订婚,他们就不担心您先揭露了这件事吗?” 倘若霍承云知晓红毓秀跟秦景书的身份,又怎可能做出这么荒唐的抉择。 霍津臣指尖叩击在桌面,面庞云淡风轻,“这桩陈年往事,是老爷子的丑闻,如果到了不得已要揭开的时候,你认为是霍家吃亏还是秦家?” “只能是霍家。”王娜垂眸,精准听出弦外之音,“老夫人在世的时候不认秦夫人的身世,就算对外公开,以老夫人的手腕也能让秦家当了这跳梁小丑。如今老夫人不在了,秦家是想要通过联姻公开洪毓秀的身份,霍小姐跟秦少的订婚宴上,他们一定想方设法坐实了这份血缘关系。到那时,所有人都在场,秦少母子与霍家的关系便就再也撇不清了。” 秦家这招,不得不说够阴的。 霍承云大概没想到,秦政也会算计到他头上吧。 … 霍真真试完礼服出来,已经不见秦景书的身影。 “秦少不是霍小姐未婚夫吗?自己未婚妻试礼服,他就这么不耐烦地走了?” “联姻而已,能有什么感情?你看霍小姐,从头到尾都没给秦少脸色,秦少会被气走不理所当然吗?” 两名柜员在边上说着悄悄话,好巧不巧,没发现她已经出来了。 霍真真拽紧手中的裙子,在两名柜员发现她后,将裙子甩到一名柜员脸上,“你们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得到你们嚼舌根吗?” “对不起,霍小姐,我们不是有意冒犯!”那名柜员不得已弯下腰,姿态放低,兢兢战战地道着歉。 霍真真哪咽得下这口气,她正想要动手出气,被一旁跟随着的女保镖拦住,“小姐,不用亲自跟这些人计较,交给夫人,夫人会处理的。” 她甩开对方的手,恶狠狠瞪了眼那名柜员,转头离去。 回到车里,霍真真脸色难看至极,哪怕只是演戏,她都能忍。但秦景书演都不演了,还敢甩下她! 既然他敢让她难堪,那她便让他知道,得罪她的后果! 第619章 你很不幸,偏偏长得像她 此刻,云禧早已规划好了数日后离开的路线——除了身份证件和银行卡,她什么行李都不打算带,连手机也一并留下。 她满心期待着那天的到来。 门铃声猛地将她拽回现实中,她迅速藏好本子,起身走出卧室。 他不是陪霍小姐去试了礼服吗? 怎么…… 门一打开,云禧瞬间愣在了原地。 两三个男人猛地闯进门来,不由分说就将她控制住。云禧又惊又怕,拼命挣扎着喝问,“你们要做什么——” 没等他们回答,霍真真不疾不徐出现在门外。 云禧又一怔,“是你?” 霍真真进了屋,不屑地环顾了眼这间温馨的大平层,冷嗤,“秦景书还真不会挑地方,要在外养女人,也不挑个偏僻的宅子,这样可不利于偷情啊。” “霍小姐,您误会了,我并不打算跟秦先生有任何发展,在你们订婚那天我就打算要离开,绝不会再碍您的眼。”云禧耐心地解释。 可霍真真哪里会信? 她冷笑,“你会舍得离开,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我真的——” 霍真真一把捏住她脸颊,眼神阴翳,“就算是真的,我看到你这张脸,实在就讨厌。你很不幸,偏偏长得像她。” 云禧背脊一僵。 可此刻的她根本来不及深究霍真真与沈初之间的恩怨。 霍真真将手撒开后,忽地一笑,“我动不了那个贱人,还动不了你吗?”说完,吩咐那几人,“好了,一会儿记得把照片都发给秦景书,让秦景书欣赏欣赏自己女人的艳照。” 几人得到允许,脸上无不是露出疯狂的喜色。 云禧心猛地一沉,挣扎得更厉害,指甲蹭过男人手臂,带出几道红痕,对方吃痛,狠狠一把将她推在墙上,后脑撞得嗡鸣作响。 男人只是挥了挥手,就让人把她往卧室拽。 她大声呼救,被人捂住了嘴。 霍真真正要满意离开,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叫喊。 紧接着几个男人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衣服纽扣都来不及扣上。 “你们怎么回事——” “死…死人了!” 霍真真脚步猛地一晃,脸色铁青,“什么?” “我们不想坐牢,这不关我们的事——”几个男人都是霍真真临时找来的,他们哪碰过这样的场面,全都吓走了。 霍真真拦都拦不住。 她下意识咽着口水,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出,当她探出头去看时,险些被屋内血淋淋的一幕给吓疯。 云禧用剪刀扎了脖子,她倒在血泊里,指尖抽搐地动了下,眼睛死死盯着门外。 … 沈家。 沈初站在镜子前量着腰围,果然,是真的粗了一圈。按照她现在的胃口,下个月过年绝对会被看出来的。 看来老天爷是不让她留在京城了。 忽然,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是方拓的来电。 沈初走过去接听,方拓说了什么后,她面容一瞬凝固,僵直地在原地伫立了许久。 半晌,她声音沙哑,“人……怎么样了?” “刺破了大动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没救回来。” 沈初缓缓放下了手机,显然不愿再继续听下去。 云禧,自杀了…… 她不是说再等几日吗? 怎么会… “夫人?夫人?” 手机那头传来方拓的叫唤,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手机,“你去查一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绝对不会无故自杀!” 第620章 不是故意 天色渐沉。 何梦左等右等,始终没见霍真真下楼吃晚餐,便催管家上楼去喊人,管家却站在原地迟疑着,不肯动身。 “我不是让你去喊她吗?”何梦抬起头说道。 管家这才缓缓开口,“夫人……小姐今天回来的时候,状态看着好像不太对。” 何梦只当霍真真不过是耍小性子,她原本就知道,今天试礼服的时候秦景书把她独自丢下了,当下哼了一声开口,“不过一点小事,也这么沉不住气。” “啊——” 楼上突然传来霍真真的叫喊,何梦顿时察觉到不对,当即放下碗筷,快步直奔上楼。 “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真真!”何梦一把推开卧室门,就见霍真真整个人裹在被子里,面色惨白,眼底布满猩红,像是刚经历了什么恐怖的变故,眼眶里翻涌的全是化不开的恐惧与焦虑。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管家刚要上前,霍真真突然紧紧捂住头尖叫道,“不要过来,不是我的错,我没想要害死你!” 何梦一下子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异样,脸色骤然一沉,快步上前攥住霍真真的肩膀,高声道,“真真,是我!我是妈妈啊!” “不要过来,不要——求求你了。” 霍真真的脑子里全是云禧那血腥恐怖的死状,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浑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 何梦上前抱住她,柔声安抚,“真真,不怕,妈妈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 说着,她回头示意管家先退出去。 等管家离开后,何梦又耐着性子温柔安抚,直到霍真真情绪稍稍平复,看清眼前站着的是自己母亲,才颤着声开口,“妈……” “告诉妈,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放心,妈一定会帮你。” 听到这话,霍真真终于绷不住哭出声来,“妈,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生气了,我只是想惩罚那个女人,我真的只是想借着这件事报复秦景书而已……” 这番说辞,果然,真出事了! 而且还是大事! 何梦强压着心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惩罚?然后你做了什么?” “妈,我没有杀人!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她死,她是自杀的,她是自杀的,不关我的事!”霍真真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她怎么都想不通,事情怎么就一步步失控了。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真的从来没想过,云禧竟会决绝到直接自杀。 那种女人,为了钱都愿意攀附权贵,怎么会在乎这点名声,何况她本来也没打算把照片公开,只不过是拿来威胁秦景书而已! 何至于走到这一步啊!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管家这时敲了敲门,“夫人。” “什么事?”何梦本就因为女儿牵扯进来的事烦躁担忧,这会儿半点耐心都剩不下了。 “秦少来了,说要见小姐。” “我不要见他!我不要!”霍真真清楚他是为云禧的事来的,一下子捂住耳朵,蜷缩到了被褥里。 何梦这时候也顾不上两家联姻的情面了,当即吩咐管家去把人打发走。 管家刚要转身离开,她又开口叫住了他,“等等。” 她理了理皱巴巴的真丝披肩,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开口时声音硬得淬了冰,“你去请他到客厅稍坐,就说真真身子不舒服,吃了药刚睡下,不方便见客。”顿了顿,她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又补充道。“你先过去招呼着,记住,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漏。他要是问起什么,你就推说不清楚,先摸摸他的态度再说。” 第621章 给她送请帖 没片刻功夫,管家便出门迎上秦景书,恭恭敬敬站到车窗前回话,“秦少,我家小姐身子不舒服,吃了药刚睡下,实在不方便见您。能不能劳烦您先到客厅稍坐片刻?” 秦景书面色阴沉着,连一个正眼都没给管家,开口语气带着嘲讽,“倒是真会赶巧,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偏偏就身体不舒服了?” 管家没敢接话,只客客气气笑道,“这我确实不清楚。” 秦景书冷嗤一声,转头看向管家,语气阴恻恻的,“过几日的订婚宴,她还能出席吗?” “这不会有影响的。”管家回答得十分干脆。 秦景书升上车窗,抛下一句,“最好别耽误事。” 车窗隔绝了车内与外界后,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一片死寂沉沉。 司机朝后视镜看去,小心翼翼启齿,“秦少,那云小姐的事……” “霍真真那个贱人敢动到我的人头上,跟霍家的新仇旧账,到订婚宴那日,我会一并清算。”秦景书闭上眼,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他留云禧,是别有用心。 亦或者,私心。 云禧的死并不会让他难过,但会可惜。 就像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顺他心,且他恰好又颇为喜爱的“宠物”,结果他还没能将其占为己有,就被人弄死了。 以至于得知她死前霍真真带人去找过她的消息时,他第一反应便是来质问霍真真。 秦景书压下胸腔的怒火,又沉声道,“至于云禧,给她父亲一笔钱,后事办得风光些吧。” … 转眼两日过去了,云禧的死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像普通人的一生,悄无声息就结束了。无人留意,也无人在意。 她父亲得知女儿死的时候,是挺悲伤的,但悲伤并不是因为死了女儿,而是因为这颗摇钱树彻底没了。 沈初在光洁皎白的雪地上伫立了片刻,许是怀孕了之后,在情绪上特别敏感,且云禧又与她接触过,对于她的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发堵。 “夫人!”方拓从院子外走了进来,他哆嗦着搓了搓手掌,放在嘴边哈气后,上前说道,“我刚查到消息,就被那秦少给压下去了,好在我也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 沈初看着他,“什么可靠消息?” “云禧小姐自杀前,霍二小姐曾经带人去过她住的地方,有人看到霍二小姐跟那几人前后逃窜溜了,这件事,绝对跟霍二小姐有关系。” 霍真真…… 沈初眸色慢慢沉了下来,她攥紧了身上的棉麻披肩,屋檐化开的雪落到她肩头,凉浸浸的冰意透了进来,她却浑然未觉。 “夫人,就算知道云禧小姐的死跟她相关,那秦少又是准备跟霍小姐订婚的,他肯定抹掉了证据,所以现在也是没办法了。”方拓耸了耸肩,没有证据,且判定的结果又是自杀,只要人供口供都统一,谁又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突然,一辆陌生的车子停在了大门外。 方拓跟沈初对视一眼,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从车里走下来的人瞧见二人出来,朝沈初颔首,“沈小姐。” 沈初疑惑地打量他,“你是……” “我是托秦少的意思,来给您送请帖。”对方毕恭毕敬,双手递出一张喜帖。 沈初原是不想接的,正要婉拒,对方先一步看她的意思,“秦少说了,他希望您去,就算不是为了他,就当是为了云禧小姐。” 第622章 订婚宴风波 最后那句话对方说得很是刻意,就好像,是秦景书安排好的。 他猜到她会拒绝出席,但却又想要递出什么信息,希望她出席。 想到这,沈初抬手接了请帖,“好,我会出席的。”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对方欠身告别,回到车内,很快将车驱离。 方拓目送对方的车子离去后,低头看了眼她手中的喜帖,“这秦少什么意思啊?云禧小姐自杀的事他故意掩盖就罢了,现在又故意递这么个请帖过来膈应人,你怎么还真答应要去了?” 沈初指尖轻轻蹭过请帖烫金的边角,“这场订婚宴,恐怕会比我们想的要更热闹了。” … 今天是跨年夜,沈皓和沈初在家中同用晚餐。餐间不少电话打来找沈皓,可他一个都没接。 沈初见此情景,无奈地笑了笑,“今天可是跨年的好日子,朋友约你出去,你都不去吗?” “也不算什么朋友,都是同事,跟平时一样聚聚餐什么的,没什么新意,我就不去了。” 沈初看着他,“同事之间也得搞好关系啊,你现在工作刚有起色,往后少不了要同事们打交道。” “姐,你怀孕之后,怎么跟妈一样爱唠叨了……”沈皓咬着筷子,嘀咕了声。 沈初一怔,“我有吗?” “有,太明显了。” 沈初低头失笑,伸手夹了一块他爱吃的排骨放进碗里,“行吧,算我多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沈皓咬了一口排骨,含糊地开口,“姐,其实我留下来就是想陪你,过段时间你就要回去了,到时再见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沈初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皓,暖黄的灯光落在青年舒展的眉眼上,眼底带着不舍。她心头一暖,弯着唇角笑了,“好,那谢谢你今晚留下来陪我了。” “砰!” 外头一声巨响,夜空里骤然炸开一团白光,紧接着,五颜六色的烟火便映亮了窗边。 沈皓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到窗前,“不是,这还没到整点呢,就这么着急的吗……” 他朝着外头看去,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整个人愣在那。 院子外突然一片绚烂,满地的珍珠烟火铺了整条路,一直延伸至沈家门口。 “怎么了?”沈初起身走到他身旁,望向院外的同时,便看到李理跟方拓带着人在外头放烟花的身影。 李理还回头朝屋内的两人招了招手。 他们来了,那…… 果不其然,沈初看到了几人身后的霍津臣。 沈初与沈皓走到室外,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跨年夜嘛,想到你们这儿肯定冷清,我们就过来啦!”李理说完,胳膊肘朝方拓碰了碰,方拓立刻领会,“没错,我们就是过来陪你跨年的,大伙们在一起热闹,外面还有一堆烟花,走走走,玩玩去!” 方拓刚说完,又将沈皓给拽走。 “怎么又是我——” “哎呀,你真没眼力见!” 见方拓带走沈皓,李理也笑,“那我也出去玩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也跟着他二人出了门。 其余人被他们带走后,院子就只剩下她跟霍津臣。 院外烟火的光影,落在霍津臣肩头,也晕在沈初脸上。 她眯了眼,“这该不会是你出的主意吧?” “这么幼稚的主意肯定不是我出的啊。”霍津臣转头望向外头热闹的人群,“难得他们高兴。” “你不高兴?” 他顿了下,旋即回头,视线落在她脸庞,“我哪有不高兴?” “你们来我这跨年,不怕被人知道吗?”沈初裹紧身上的外套,站到他身旁,“在他们眼里,我们可是离婚了的状态。” 霍津臣抿唇一笑,“他们各自都在忙着跨年呢,谁会注意我们?” 她点了头,“说的好像也是。” “方拓说,秦景书给你送请帖了?” “是啊。”沈初眼皮覆下,蹙动,“本来不想去的,但他都卖弄关子了,我确实有点想去看看了。” 霍津臣转过身面向她,“是因为云禧的事吧。” 他会知道,沈初也并不觉得奇怪。 “那天的订婚宴,确实会很热闹。”霍津臣收回了目光,似笑非笑道,“连我都期待了。” 沈初转头看他,“你还期待?你就不怕最后他们还是合起伙来针对你?” 霍津臣也在看她,“我要是被针对,你会心疼我吗?” 她别过脸,“再说吧。” 霍津臣笑而不语,目光细细落在她身上,片刻,“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真的胖——” “霍津臣,新年快乐!” 沈初忽地打断他的话,笑着对上他目光。 而此时,远处也都升起了苒苒烟火,黑色的夜幕被炸开成灿烂的金红色,细碎的光屑落下来,映得沈初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霍津臣望着她带笑的眉眼,喉结轻轻滚了一圈,低笑着抬眼望向漫天散开的烟火,声音放得又轻又温柔,“嗯,新年快乐,沈初。” … 跨年后没几日,便到了秦家跟霍家的订婚宴。 整个宴会的场地,包括布置,陈设,都是由秦家一手包揽的。霍家负责嘉宾名单以及订婚宴后事宜。 霍承云夫妇跟秦家夫妇在人群中与前来出席宴会的嘉宾碰酒,前二人兴高采烈,自是很看重这场订婚宴,而秦忠烈跟洪毓秀虽然有下表面功夫,可对比前二人,还是明显看得出来心事重重。 何梦自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所想并非其他,而是以为霍真真前段时间闹出的那个大事,秦家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朝洪毓秀走了过去,“秦太太,这订婚宴过后,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将来我闺女真真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您可要多多担待啊。” 洪毓秀当即回过神,颔首示意,“那是自然,真真这孩子……我也挺满意的。” 得到她的回应,何梦才稍显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会儿,秦景书与霍真真也才出来迎客。 霍真真妆容精致,身上穿的是当天试过的高奢礼服,她挽着秦景书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可看向每一个来往宾客的眼神都带着份惶恐。 自从云禧自杀那日,霍真真好一段时间整宿睡不着觉,只能靠吃药入眠,尽管她脸上的妆容厚重,可依旧遮掩不去那份疲劳。 “如今一看,秦少与霍小姐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吧。” 周围宾客的奉承将气氛拱到最高,所有人都是笑脸相迎,仿佛这订婚宴上的新人是真的彼此相爱,该被祝福所洗礼。 霍真真突然看到坐在席位上的沈初,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血淋淋的云禧,脚步一软,整个人瘫下。 第623章 劲爆视频 秦景书及时扶住她,顺着她目光看去。在看到已经收回视线的沈初后,才知道霍真真的反应,而他眼中并无半分怜惜,表面虽温和地将她扶起,但却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冷若冰霜道,“你也知道怕吗?” 霍真真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下,没敢回答。 何梦最先察觉到不对,连忙上前想去扶霍真真,可霍真真刚要往母亲那边靠,秦景书就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带靠到自己身上。 在外人看来,只当他们二人恩爱非常。 “岳母,既然真真已经和我订了婚,往后我就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她身体不适,理应该由我来照顾。”秦景书脸上挂着笑,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淬了毒,翻涌着满当当的狠戾。 别人离得远,不是面对面,当然看不出来。可何梦离得最近,她一眼就看出了秦景书的恶意。 此刻她才知,秦景书不是不计较那个女人的死,他是故意的。 故意报复她女儿!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霍承云就走过来把她拉到一旁,开口道,“两个孩子的大喜日子,你瞎操什么心?” “可是……” “景书,真真身体还没恢复,订婚宴虽然不比婚礼繁琐,也还是要劳你多费心照料了。”霍承云几乎没给何梦留下开口的机会,便嘱咐着秦景书。 秦景书微笑颔首,“岳父放心,我自当会照料好真真的。” 何梦愣在原地发怵,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惊肉跳。 正当订婚宴即将开场,霍津臣才带着王娜不慌不忙出现在宴席上,霍家的订婚宴霍承烨并未出席,只有霍津臣作为代表来了。至于之前分家的传闻是真是假,如今见着场面,众人也都了然。 霍津臣走到霍承云面前,平和又客气,“一直没能当面给二叔道贺,今天侄儿就在这儿恭喜二叔,觅得良婿了。这份薄礼,就当是赠与堂妹的订婚礼。” 王娜将手中的礼盒呈递过去。 霍承云摆了摆示意身旁人收下后,脸上也是和气的笑,“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快入座吧。” 霍津臣笑而不语,视线扫过席间众人,最后径直朝着沈初的席位走去。 “霍总不是跟她离婚了吗,怎么还坐到那去了?” “人家好歹是霍家前儿媳,这是霍家跟秦家的订婚宴,霍总就算坐在那,不也是理所应当吗?” 霍津臣此刻跟沈初关系如何,霍承云也不关心了,订了婚,他跟秦家的关系便就此巩固,有秦家的势力相助,他何须忌惮霍津臣? 秦政同样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与霍承云所想不同罢了。 各有各的计算在里面,又谈得上多少真心呢? 霍津臣坐的位置恰好与沈初只隔了一个座位,恰巧那个座位还没人,席上几人面面相觑。说替他们尴尬吧,前夫妻离婚后能坐在一桌,说不尴尬吧,两人还隔着一个座位。 到底是不是闹翻的关系,很难猜。 宴席开始后,很快就到了两新人上台开香槟、切蛋糕的环节。秦景书从身后握住霍真真的手一起摇晃香槟,当瓶塞弹出,香槟泡沫伴着礼花洒开,全场响起欢呼的时候,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段不堪入目的视频,尽管打了马赛克,可那些旖旎刺耳的欢爱声流出后,众人都愣住了,很快面露难堪之色。 第624章 伤风败俗 沈初都傻了眼,显然这是她没想到的环节。 下一秒,一只手遮住了她视线,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看什么,也不怕长针眼。” 订婚宴上出现这样的画面,没等秦家反应过来,霍承云便怒斥工作人员,“怎么回事,你们——” “啊!”霍真真刺耳的尖叫声响彻全场,她双手捂住耳朵,脸上半滴血色都没了。 何梦直愣愣地站在原地,视频里的女人即便没有露脸,可她这么可能认不出呢! 那是她的女儿啊! 霍真真的反应让霍承云瞬间反应过来,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霍真真身旁的秦景书——对方既没有上前安抚,也没有理会霍真真的失态,只是冷冰冰地站在一旁,看着她遭受这突如其来的刺激。 “那视频里女人的声音听着有点像霍小姐啊?” “不是吧,玩这么大?” “这么刺激的丑闻,这下霍家可是丢大脸咯啊……” 霍承云身体一晃,身旁的人急忙扶住他,还没等他缓过来,秦政便命人将屏幕关了,拄着拐杖缓缓从席位走了出来,“霍董,今天这订婚宴,我本满怀欣喜地等着我们两家结为亲家,可你们霍家就是这么给我秦家难堪的?” “不…”霍承云猛地反应过来,“秦老,这肯定有什么误会,那视频里的女人绝度不是我的女儿真真!肯定是有人想要嫁祸给我女儿!” 何梦尽管知道事实,可这下为了顾全女儿名声,不得不否认,她强撑着发软的腿走到霍承云身侧,攥着霍承云的胳膊向秦政解释,“秦老明鉴,我们真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今天明显是有人故意在订婚宴上动手脚,就是要毁了两家的婚事,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说话间她时不时回头看向崩溃痛哭的霍真真,语气里满是恳求,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轻慢态度。 “这一定是AI合成的视频!一定是!”何梦视线扫过人群,目光落在沈初跟霍津臣身上,指向沈初,“一定是你!我就知道你出席订婚宴准没好事!是你想要毁了真真!” 众人的目光随何梦落在沈初身上。 这叫什么,人在席间坐,锅从天上来。 沈初险些都要笑出声,还没开口,身旁的霍津臣漫不经心放下酒杯,“二婶,您这话可就不对了,虽然我跟沈初离了婚,但是沈初跟堂妹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津臣,你也是霍家的人!你说你跟沈初离婚了,可你却仍在处处偏袒她,真真是你的妹妹,她遭受了这般大的委屈,你还要向着外人吗?”何梦此刻也只能将沈初拖下水,她绝对不能让女儿成为众矢之的。 “我是霍家本家的人。”霍津臣掀起眼皮,声音冷得像冰,“二婶忘了,您跟二叔已经搬出去了,你们代表的不是本家。”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谈分什么家吗!” “你们擅自做主让真真与秦少订婚的事都没通知我跟我父亲,现在却来要求我不谈分家的事?”霍津臣忽然一笑,“二婶果真是一直没把我跟我父亲放眼里呢。” 这话一出,人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 何梦脸色骤然惨白,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霍承云速速来到秦政面前,“秦老,不管这件事是谁做的,我都会彻查!还请您——” “霍董啊。”秦政语重心长地开口打断他没说完的话,“我想有件事,我是得告诉你了。” 霍承云愣住。 秦政双手握住拐杖头,朝霍津臣看了眼,“今日霍总也在,那正好,你对这件事清楚得很,既然你不愿透露,那今日可就怨不得我了。” 第625章 玩弄于鼓掌 霍承云与何梦一头雾水地看向他跟霍津臣,就见秦政朝身后抬了抬下巴,立在一旁的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递到霍承云面前。 霍承云惊疑不定地接过文件翻开,不过扫了两行,脸色就瞬间变得铁青,“这……这是什么?” 何梦夺过文件拿到手里,是亲缘鉴定的DNA报告。 霍承云跟洪毓秀的DNA适配度25%,是同父异母的血亲关系! “诸位,今天本是一场皆大欢喜的订婚宴,也是我秦某期盼已久的大喜事!可我直到今天才知晓,在这场订婚宴里,我们秦家反倒成了最大的受害者!”秦政望向席间众宾客,字字掷地有声,“我的儿媳毓秀,原也是霍家的女儿!” 此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何梦瘫软在一旁,手里的报告飘落在地,白纸上黑色的鉴定结果明晃晃地露出来,落在不远处宾客的视线里,议论声又大了几分。 “天啊,秦夫人居然是霍家的女儿!那秦少岂不是——” “这是近亲订婚啊!哎哟喂,要不是这鉴定书,怕是有悖伦理咯!” “可霍老夫人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怎么会……” 众人的议论自然也是秦政想要的结果,他要的就是霍家不得不接受他孙子跟儿媳的身份! 秦政转头看向霍津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霍总,这个秘密,你跟老夫人是知道的,你可却没阻止我们两家订婚,我还真是深感意外啊。” 何梦与霍承云也都看着霍津臣。 可如今他们连质问的资本都没了,一切眼前的利益全都被这份鉴定打得烟消云散。 霍津臣知情,那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知道秦景书跟他们的关系,却还要假装旁观着他们沾沾自喜得意的样子,看着他们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玩弄于鼓掌。 “老爷子这可是冤枉我了,你们背地里商量订婚的事,我可不知情,等我知情的时候我还顾得上我二叔跟二婶的决定吗?” 霍津臣缓缓起身走了过去,故作难为情,“那段时间我过的什么日子,被人泼狗血,还被迫离了婚,媒体处处盯着我众人皆知。所以我该怎么告知二叔,让二叔取消了订婚事宜呢?倘若我真说了,以我二叔二婶当时对我的偏见,会信任我吗?” 秦政与他四目相对,“这么说来,霍总是无辜的了?” “我当然是无辜的,奶奶当家的时候,就把我爷爷这些芝麻烂事全都烂在肚子里,毕竟我爷爷还没娶我奶奶的时候,是风流过一段时间,当时确实也与一女子有过露水情缘,可不曾想那女人怀了孕。” “接下来的事,您老也知道了,若说我知情故作不阻,促成这场婚事,倒不如说老爷子您精心策划这场局面,以联姻之事诓骗我二叔,又在订婚宴上公开秦夫人身份,为的不就是让霍家认了秦少与秦夫人的身份吗?” 霍津臣心平气和说完,抬眉看向秦政,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西装袖口,不急不缓开口,“可惜我奶奶在世时您却没有这么为秦夫人争取这个身份,偏赶在奶奶去世后,这让我很难相信秦老您是不是别有用心呐。” 秦政沉默片刻,浑浊的眸子盯着霍津臣良久,哼笑了声,“看来霍家还是不想承认啊。” 霍津臣也笑,“想要替秦夫人认祖归宗,那秦老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秦政笑意僵滞,“何意味?” 霍津臣同样敛了笑意视线骤然锐利起来,直直压向秦政,“我母亲跟奶奶的事故原因,我想您应该很清楚吧?” 第626章 气急 何梦与霍承云应激得厉害,险些喘不上气。 秦政拧紧手中的拐杖,尽管表面故作轻松,可这场试探中他明显占据下风了。 霍津臣能问到他头上,看来,他是查到了些什么的。 秦政咬了咬后槽牙,“霍总果然是年轻有为,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啊。” 霍津臣笑着颔首,“秦老过奖了,所以还请秦老您尽早做个决定,以免蒙了冤。” 秦政脸上横肉微微跳动,覆上一层阴郁。 “津臣,你奶奶跟你母亲的车祸全都是他的主意!”霍承云心底的防线终于动摇,脱口而出。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 也包括秦政。 秦政胸腔积攒的怒气烧成火海,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蠢人,亦恨铁不成钢,“霍承云,如今事情败露,你就要急于甩锅给我是吗?” 霍津臣故意的试探让霍承云忍不住自爆,完全打乱了他的阵脚,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呵呵,从你打定主意要和我联手吞并霍家开始,你就不是无辜的。车祸的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秦政拍板定的,我不过是遂了你的计划,你要是想把脏水都破到我头上,我可不会顺你的意!”霍承云此刻已经顾不上两人的“盟约”,什么合作,什么联手,都是狗屁话! 他若不主动交代,秦政难道就会守住秘密? 他不信! “姓霍的,你不要污蔑我父亲!”秦忠烈不得已站出来维护自己的父亲,“你当初给老夫人下毒,想要害死她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那是你的亲生母亲,这会儿倒是怪起我们秦家了?与秦家联姻,合作,不都是你自愿的吗?难道还是我们逼你不成,亏我先前还一直想要与你交好,没曾想你竟是这样的人!” “你——”霍承云胸口压迫得厉害,口齿翻涌出一阵浓烈的咸腥,吐出鲜血。 何梦急忙扶住他,彻底慌了手脚,“老公!” 闹出这么大的变故,宴会厅早已经乱作一团。霍津臣安排王娜打电话叫救护车,秦忠烈则趁机疏散在场宾客。 等救护车赶来现场,宴会厅里的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工作人员和零星几个没走的人。 霍真真神情恍惚地被人带走,何梦陪着霍承云跟着救护人员离开了。秦政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声冷哼,转头看向霍津臣,“霍总,看来我们只能改日再谈了。” 没等霍津臣说什么,他带着人离开宴会厅。 “就这样放他们离开?”王娜走到他身侧问。 “还没有完整的证据,人也留不下。你去暗中盯着他们的动向,这件事既败露,我不信秦政没有所为。” “明白。” 王娜走后,他转过身,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沈初。 沈初朝他走了过来,视线扫过在拆解场地的工作人员,轻声调侃,“这下好了,霍家八成要上大新闻了,热搜得挂三天吧?” 花大价钱置办的订婚宴却是如此收场,秦家这破财之举看似置霍家于不顾,实则换来的不过两败俱伤罢了。 他笑意加深,“你还有心思调侃。” “我现在又不是霍家的人。”她手指点在他胸口,“是你前妻而已。” 霍津臣笑出声,突然握住她的走,将她带走。 沈初被迫小碎步跟上,手象征性挣扎了下,“你干嘛呢,也不怕别人看到,霍津臣,你松开。” 第627章 说他离不开前妻,也认了 “看到便看到了。”他语调散漫,“明天新闻写上我霍津臣是个情种,离不开前妻,我也认了。” 她小声啐道,“不要脸。” 方拓跟霍津臣的司机在两辆车前等候,里面发生什么事他们是不清楚,多半也能猜到。毕竟救护车来了,嘉宾突然散了,霍真真与何梦的车子从后门离开,肯定是出大事的。 看到二人牵着手出来,方拓心想,得了,他应该就不用当电灯泡了。 他自觉走到霍津臣那辆车前,开了车门。 一旁的司机都愣了数秒。 沈初见状骂道,“你开哪个门呢——” “有眼力见,不错。”霍津臣打断她话看着方拓,转头,臂弯搂住沈初,“毕竟是我雇的人,理解一下他。” 她气鼓鼓瞪着霍津臣,干脆不搭理他。 他抿唇笑了下,搂着她坐进车里。 她一上去就把后座中央扶手放下,与他隔开,“三八线,不许越过。” 霍津臣将胳膊搭在扶手上,身躯倾向她那边,“越过了如何?” 他靠得极近,敞亮的光线里,脸上的毛孔和之前植皮留下的细小瑕疵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偏生他骨相与五官长得太过优越。 随着年纪渐长,这些细碎的瑕疵反而为他添了味道,更显魅力。 沈初盯着他出神,都忘了接话。 “霍总,咱们是要回去吗?”司机冷不防问了一声,沈初立刻与他拉开距离,坐得端笔直。 霍津臣收回目光,“去医院。” … 何梦在抢救室外来回徘徊,眼眶都是红的。霍真真坐在长椅上一声不吭,从订婚宴过后她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尽管身旁有保姆在安抚她。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后,何梦匆忙赶上去,“医生,我丈夫怎么样了!” “您是患者家属对吧,这里有一份手术同意书需要您签字。” “手术?”何梦愣住。 “患者属于肺栓塞,病情危急,得需要开胸手术切开肺动脉,清除血栓。这个手术创伤大,可能会伴有大出血跟感染的风险,但我们会竭尽全力救治。” 何梦手抖了下,声音颤抖,“你的意思是……他也有可能会死对吗?” “这项手术都是有风险的,但我们会尽量降低这个风险,家属,时间紧迫,请您尽快签字吧。”医生在催促。 何梦咬着唇,此刻内心犹豫不决。 霍承云若救活了,今天的事,他们便是罪人。 若死了…… 她们母女俩才是真的安心!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回旋,尽管心中是有些舍不得与霍承云这些年的夫妻感情,可这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护士急得在抢救室门外大喊,“陆医生,得马上手术了!” 何梦刚要放下笔,突然,手中的同意书被人夺了去。 她看清是霍津臣后,刚要夺回,便被保镖给按住了。 “霍津臣,你要干什么!” 霍津臣从容掏出随身携带的钢笔签了字,“二婶既然不愿意签字,只能由我来签了。” 他将同意书交给陆医生,“你们尽管救人,任何风险我来承担。” “好的,霍先生。” 陆医生疾步走回抢救室,安排手术。 何梦气的浑身在发抖。 只差一步! 就一步! “霍津臣,你知道开胸手术的风险多大吗,你想让你二叔白白活受罪吗!”她歇斯底里,表面看着有多心疼丈夫,可眼里更多的却是不甘心。 第628章 像他一样好看 “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若救了,救不活是另一回事,可不救,放任其死,也是另一回事。二夫人都不考虑考虑,就想放弃了,他可是您的丈夫啊。” 沈初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你来多管闲事什么!”何梦极其败坏,伸手指向他们,“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们,这都是你们更秦家串通好的!” “够了。”霍津臣失了耐心,“这番话还是等二叔醒来,您再跟他解释吧。” 话音刚落,他吩咐保镖,“送二夫人跟小姐回她们住处,等二叔醒之前,不准她们离开家门半步。” “霍津臣,你无权干涉我们的事!” 霍津臣眼神平静地掠过她,“如果你们很想去派出所走一走,我不介意让警察介入。” “车祸的事与我们无关!” “云禧的死呢?” 听到云禧二字,霍真真身体瑟缩得厉害。 何梦攥着泛白的手指,盯着霍津臣,“她是自杀的!” 他淡笑,“那么指使几个流氓侵犯她的人,又是谁呢?我没证据,你当秦景书没有吗?” 此刻,母女无言。 霍津臣没再看她们母女苍白失态的脸,示意保镖行动。 保镖朝何梦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几人带着浑身发僵的母女俩离开了医院。 沈初低垂着眼,若非刚才亲眼所见,她还真不敢相信何梦能冷血无情到这个地步。 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霍真真走到今天这地步,害了一条人命,少不了何梦推波助澜。 “津臣。” 霍承烨带着秘书姗姗来迟,“你二叔如何了?” “肺栓塞,要手术。” “这么严重吗?” 霍承烨皱眉,订婚宴上的事他早就知道了,包括自己的亲弟弟联合外人对付自己,促使他妻子以及母亲酿成悲剧。 对于如何处置这位手足兄弟,霍承烨内心是复杂的。 遗嘱里,老太太生前不愿意看到兄弟走向自相残杀的结局,所以他放他一马,可他不知悔改,如今机关计算又落得这地步,他不知道该悲还是该笑。 霍津臣平静问,“二叔的事您如何打算?” 他沉默良久,沉声道,“你来处理吧。” “您想要的结果呢?” “你处理,无论结果,我不会过问。” 言下之意,是接受最坏的结果。 他清楚霍津臣会怎么做。 … 霍津臣留了人在医院守着,送沈初回家。 车子抵达门口,她正要下车,转头发现霍津臣单手扶着额角,低垂着眼眸,像是睡着了。 他最近很累吗? 她不由在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轻声开口,“霍总最近睡眠不好,应该是累着了。” 沈初弯了弯唇角,“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霍津臣脸上,并没有急着下车。 司机见状没有打扰,推开车门下去抽烟了。 沈初身体转向他,慢慢靠近。 她在想,如果孩子长得像他,无论男孩女孩,是不是都像他一样好看? 霍津臣睫毛轻颤,像是没忍住,嘴角噙着一丝笑,“你要看多久?” 第629章 我能留下吗? 沈初哼道,“我就知道你装的。” “是吗?”霍津臣睁了眼,身姿慵懒地看着她,“那你不叫醒我?” “让你装一会儿。”她说着,欲要推门下车。 霍津臣手臂从她的身侧穿过,整个人贴得极近,一下扣住了她正要开门的手。车厢里本就暖气开得足,他宽阔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周遭的温度一下子更烫人了。 沈初怕他突然会搂她腰,顺势抓住他另一只手,“你干嘛?” 霍津臣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拂过她耳廓后的发丝,“你今天这么反常?” 沈初愣住,“哪里反常了……” 他没回答,却是压低了嗓音,“我能留下吗?” 她一瞬沉溺,又一瞬惊醒。 “不能!” 他要是留下,那怀孕的事岂不是暴露了! “为什么?”霍津臣偏过头注视着她。 沈初没敢看他,慌忙找借口,“因为……不合适!我们现在是离婚的关系呢,名不正言不顺,你休想占我便宜!” 霍津臣被她最后那句话逗笑,“那你现在不推开我?” “你抱太紧了!” 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霍津臣松开了握住她的手,将挨着她的身躯撑开了些,她能明显感觉到他胸膛的震颤,是笑的,“我好像没抱吧?” 丢脸死了! 沈初开了车门,直奔院子。 … 这两日的新闻果然闹得沸沸扬扬,据说连官方平台都崩了,热搜词条全都是霍家与秦家的相关内容。豪门恩怨牵扯出刑事案件,这热度比顶流明星曝出轨绯闻还要大。 秦家的日子也同样不好过,这件事影响极大,涉嫌牵扯人命,媒体成天堵在秦家公司和家门口,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爸,咱们干脆出国避一阵子吧,再这样闹下去对我们都不利。” 秦忠烈与洪毓秀在书房里同秦政谈话时,带着劝说。 秦政揉着额角,面容沉重,好半晌才开口,“你们出去避避吧。” “那您呢?” “我走得了吗?”秦政靠在椅背,头突突地疼,“我若走了,秦家才是真的保不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局面,只不过,不甘于出错。 尽管霍津臣有对付的法子,但霍家私生女的事也会在舆论压力下,逼得霍承烨不得不出来承认。 可他没想到,霍承云是个蠢的。 还被霍津臣给试了出来。 但他确实也小看霍津臣了,车祸的事,能查到他头上,也难怪他迟迟无动于衷。 “爸,霍津臣兴许只是吓唬您的,他不一定有证据……”洪毓秀说完,秦忠烈连忙应和道,“是啊,他要是有证据,警察早上门了!何必借媒体的事闹这么大?” 秦政脸色铁青地怒喝,“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用再劝我了!” “爸……” “出去!” 看得出来父亲是真的恼怒,秦忠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与妻子先离开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秦政深深闭上眼,脸上满是忧愁。 这时,他接听了一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带着些许岁月的沧桑,“看来你失败了。” 秦政深吸一口气,“您能不能保我的家人?” “你准备交代了?” “霍津臣迟早查出来的……”秦政也不想反抗了,最坏的结果,他早就最好准备。 对方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我过几天回国,你让霍津臣跟我见个面吧。” 第630章 不让亲 霍承云出了手术室后,便在ICU单间病房内观察了两日。 王娜与保镖正在走廊外谈话,电梯门打开,便见霍津臣从中走了出来。 “霍总。”王娜迎上前,“二爷的手术成功,不过医生说还得在ICU观察几天。” 霍津臣止步在病房外,朝探视窗看去一眼,“他有醒过吗?” “醒过,不过什么都没说。” 他嗯了声,“让他们继续守着吧,等他什么时候想开口了,再告诉我。” 王娜颔首,随后与他走到一旁谈起正事,“秦忠烈夫妇买了后天出国的机票,他们只买了三张票,包含秦景书的。” 霍津臣指腹划开手机屏幕查看短信,面不改色,“秦政不打算走。” “他也走不了。”王娜都能猜到秦政留下的原因,他当然也能。 “他过几天约我见面谈。” 王娜惊讶,“秦政吗?” 霍津臣漫不经心收起手机,“或许吧。” … 沈初站在镜子前看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庆幸是在冬天,衣服厚能遮挡,若是在夏天真就藏不住了。 手机铃声响起,她转头看桌面,是哥哥的来电。 “哥!”沈初笑着接听。 “新闻我都看了,你最近还好吧?” 她走到窗前,眺望窗外冬景,“我当然好啊,每天没工作的日子,轻松惬意。” 祁温言也笑,“那就好,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她怔愣,一时间没给出回答。 “舍不得了?” “没有,我哪有舍不得。”沈初垂眸,手放在小腹上,“过年之前我肯定回去的。” “那行,我跟爸妈就在家里等你。” 通话结束,沈初靠在窗旁抚摸着小腹,“小宝,你不会怪妈妈的对吧?要怪就怪你那个臭爹非要离婚,我要让他知道什么才叫追妻火葬场!” 翌日,霍氏。 近些天相关话题的热度仍居高不下,所有想来采访的媒体都被王娜一一挡了回去。霍津臣开完会后,和众人一同从会议室出来,一路听着部门高管汇报近期的业绩情况。 抵达电梯口,他停下脚步说了什么,才与众人分开。 他折返回行政部,路过另一处电梯口时,电梯门刚好打开,里面走出来的人猛地撞到他跟前。 那人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乍一看,倒是熟悉得很。 霍津臣怔了一瞬,眯了眸。 沈初扯下围巾的一角露出脸,笑道,“意不意外?” 霍津臣注视着她,没说话。 沈初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肩膀,“怎么了,总不能真是被吓到了吧。” 他垂下眼眸,松了下衣领后,握住沈初手腕将她带到办公室内。 遮光帘一拉,百叶窗落下,他单臂将她抱到桌上吻了下来。 沈初任由他吻着,渐渐双手攀上他肩膀,周遭空气变得暧昧不清,直到他的气息开始混乱,她才制止了他,“点到为止。” “嗯,什么意思?”霍津臣声音暗哑,迷离地看着她,“难得主动跑来找我,还不让我继续亲了?” 她手指推在他唇前,“不让。” 第631章 你猜 霍津臣含情脉脉注视着她,移不开眼,许是不想表现得过于心急,他直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沈初抬头看他,“我在家待得无聊就过来了,你不欢迎?” “没有。”他不在乎她来找自己是因为什么,他在乎的是她来找他,这就足够了,“楼下开了一家咖啡,味道不错,我让王娜买给你。” 霍津臣伸手就要拨座机。 她及时拉住他,轻声,“我不能喝咖啡。” 霍津臣望向她,她故作羞涩地移开视线,不着地的双脚轻轻晃动,“生理期呢。” 霍津臣略微尴尬地咳了声,压低嗓音,“我一会儿还要开会,你要是饿了,就跟王娜说一声。” “行,我知道了。”沈初朝他笑了笑,转身就自觉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随手拿起一旁的财经杂志翻着,刻意放轻了动作不打扰他处理工作。 霍津臣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身影,看她安安静静蜷在沙发里,眉眼间不自觉柔了几分。 王娜敲了办公室的门,推门而入时,看到沈初,并不惊讶。朝她颔首示意后,望向霍津臣,“霍总,MI公司的高层已经到了。” “知道了。”霍津臣整理好西装外套,脚步顿了顿又转回来,走到沈初跟前,高大的身躯半蹲下,平视着她,“我开完会,回来还能看到你吗?” 她抬眼撞上他带着几分期待的深邃眸光,指尖轻轻捻了捻杂志页角,弯着眼睛冲他笑,“你猜?” “看来是看不到了。”他哑笑,起身时,又被沈初猛地拉住。 他被这道惯力带得猝不及防,高大的身体倾向她,所幸他手臂及时撑在她身后的椅背,这才没真的倒下。 她与他的距离,是一抬头,便能吻到他鼻尖。 王娜转头看向别处。 沈初在霍津臣的注视下盈盈一笑,小声,“你要是晚上请我吃饭,我就等你了。” 霍津臣微微眯眼,“这可是你说的。” 她推搡着,“赶紧去吧,别误了正事。” 他嗯了声,跟着王娜一同离开了办公室,出门时轻轻带上了门,偌大的办公室瞬间便安静了下来。沈初往沙发背上一靠,拿起杂志盖在脸上,没过片刻又把杂志拉了下来,眼里轻含笑意。 … 洪毓秀两天联系不上秦景书,急得派人找寻,最后还是托人在酒店找到的。 她立刻带人赶到酒店,让经理用房卡刷开了房门。刚踏进门,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整个客厅都浸在酒气里。桌面、地上散落着喝空的啤酒瓶、红酒瓶和洋酒瓶,垃圾没人收拾,整个房间乱糟糟一团。 桌上不止摆了一个酒杯,足足有六七个。她再抬眼扫去,竟看见沙发垫下面露出一截女式内衣……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洪毓秀质问经理。 迫于压力,酒店经理面露尴尬道,“秦…秦少这两日是邀请了朋友在房间开派对,所以……” “简直荒唐!”洪毓秀直奔向卧室,命人将门打开。 保镖上前推开门那一刻,她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过,她预想的画面,并没有。 床上只有秦景书一个人趴着睡。 保镖走到床边拍醒他,“秦少!” 秦景书没有反应,保镖翻过他身,发现他枕边还有一摊呕吐物。 很快,秦景书被送往了最近的医院。 洪毓秀从来了医院后脚都是软着的,几乎要保镖搀扶,直到秦忠烈赶来,“阿秀,景书呢!” 第632章 终究比不上他 她压着哽咽指了指急诊室的方向,话都有些说不连贯,“还在里面呢……”话说到这儿,洪毓秀抹起了眼泪,“忠烈,你说景书会不会有事啊,若是他出了什么事……” 秦忠烈听得心头一紧,连忙扶住她,“别说瞎话。” 秦景书从小就不让他省心,成年后三天两头出去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想到这一次竟把自己搞进了医院,他又气又急,胸膛剧烈起伏着,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个混账东西!” 没一会儿,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 “我儿子怎么样了!”洪毓秀推开秦景书,踉跄上前询问。 医生回答,“洗胃后,注射了药物,现在已经没事了。” 秦忠烈也忙询问,“医生,我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会喝进医院了,他平时也没少饮酒,可也没有像今天这样……” “患者是饮酒过量引发的酒精中毒。这个过量,既可能是饮酒量远超他平日的限度,也可能是不同种类的酒混着饮用导致的。万幸他当时呈俯卧姿势,呕吐物没有堵塞呼吸道,没造成窒息,不然耽搁了一整晚,根本等不到抢救的时机。”医生说完,叹了口气,又叮嘱道,“他还这么年轻,能戒酒的话还是尽早戒掉吧。” 洪毓秀闻言,面色略微苍白,桌上那些酒瓶,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现在想来无不是后怕。 秦景书住进病房后,秦忠烈夫妇一直在床边守着。 等他醒来,夫妇俩才总算能松了口气。 “景书,你感觉怎么样了?”洪毓秀轻声问。 “口渴……” “好,妈给你倒水。” 洪毓秀起身倒水,一旁的秦忠烈始终板着脸,“都这个时候了,还折腾自己,你是嫌活得太久是吗?” “忠烈,你别说了。”洪毓秀扶着秦景书坐起,将水杯递到他面前,旋即转头看着秦忠烈,“儿子都这样了,你还数落他!” “我不说他,他下次还敢!”秦忠烈叉着腰走到一边,又回头指着他,“秦家现在已经够乱了,你还不省心,你要是出事我怎么跟你爷爷交代?” 秦景书把水杯放桌面,“秦家乱,是我让乱的吗?” “你——”秦忠烈气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洪毓秀劝道,“景书,不要在跟你爸置气了,我们已经买了出国的机票,明天就走,咱们出去避一段时间。” “我不走。” 她惊讶,“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走?难道你们以为出国躲避风头过后,一切就能重新开始吗?”秦景书自嘲一笑,“秦家早就输了。” 秦忠烈咬肌动了动,转过头来,“输不输的,这是保你的前程!你爷爷已经选择留下,你难道要让他失望吗!” “我能有什么前程?”秦景书此刻早已心灰意冷,眼里半分斗志念想都没了,“我不过是个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论才学、论权势,我都比不上霍津臣。我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都是他唾手可得的。我再怎么努力,终究还是比不上他。” 第633章 不准说了 “够了。”洪毓秀眼里只有心疼,做母亲的,最见不得孩子毫无生气,只剩怨念与不甘,“我们不跟他们比,你不用跟任何人比,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 秦景书不知听没听进去,将枕头放好,躺下,“我休息了。” “你看看他——” “不要再说了。”洪毓秀打断丈夫的话,红了眼,“让景书好好休息吧,我们出去谈。” … 河岸对面的霓虹顺着河道铺展开,沈初跟霍津臣坐在临窗位置用晚餐,餐桌上高脚杯里的冰饮浮着细碎的气泡,瓷盘里的甜点还留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霍津臣往她盘中放了一块蓝莓蛋挞,“明天想去周边的美术馆,还是逛逛胡同巷,走集市?” 她双手托着下巴,“不能两个一起吗?” “我只有上午有空。”霍津臣抬眸一笑,“可惜了。” “也是,我都忘了霍总是大忙人了。”沈初叹气,“那去逛胡同好了,京城的胡同我很久没逛了。” 霍津臣突然盯着她,一双幽眸仿佛随时要洞穿她那般,“过年不在京城了?” 沈初愣住,只一瞬,端起杯子抿了口饮料,“这不是还在待定吗?怎么了,霍总舍不得人家?” “倒也没有。” 她当即收了笑。 他又语调散漫补充,“又不是见不到了。” 沈初没说话。 大概在娃儿落地前,是见不到吧…… 晚餐用得差不多,霍津臣喊服务员结账。 他替沈初拿了外套与提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雅间。 沈初故意放慢脚步,只为看他的背影。 过去她没少看过,因为从前他留给她的背影,比正面都要多。 只是她极少从背面这般欣赏他端正挺拔的体态。 霍津臣下意识伸手牵她的时候,没牵到。沈初看他扑空的手,没忍住噗嗤笑。 他回头看她落后一大截,站定住,“好笑吗?” “好笑。”沈初完全憋不住,若非注意形象,这会儿都要笑得花枝乱颤了。 到了霍津臣跟前,他伸手捞她,顺势将外套披到她身上。 夜色暧昧,她与他贴近,看着亲密又缠绵。 “车到了,我送你回去。” 沈初点头。 车已经停在门口了,沈初与霍津臣先后坐进车里,车内光线极暗,她没留神脚下,被车垫绊到。 身后的男人将她往回捞,她猝不及防坐到了他怀里,随着他闷哼一声,沈初才意识到她似乎撞到了什么。 她僵硬地要起身,霍津臣却抱住了她,声音暗哑,“好了,别乱动了。” “你……不是被撞疼了吗?” “……” 霍津臣不想回答。 沈初偏过头看他,小声,“霍津臣……” “放心,没废掉。”他略低下头,唇挨着她,“不信你可以试试。” 若非车厢光色是暗的,恐怕她面红耳赤的样子都要被他一览眼底。 “现在不试……”她耳朵痒,耸着肩躲开,正要朝驾驶室看去,却发现司机不知何时升起挡板的。 霍津臣哑笑,“那以后试?” 她反手他嘴,“好了,不准说了!” 被捂住嘴的男人眸子里漾着笑意。 第634章 求与她圆满 次日,霍氏。 王娜拿着一杯咖啡到办公室交资料,与往常不同,这一次霍津臣居然早到,看着在室内批阅文件的男人,她愣住,下意识将手上的咖啡藏身后。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才八点,他平时不都是十点才来公司的吗? 霍津臣提笔签了字后,合上文件,“我九点出去一趟,上午其他事情就交由你来处理。” 她愣了下,应声问,“可秦政不是约了下午吗?” “不是他。”他将笔帽轻轻拧上,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沈初约我。” “……那好吧。”王娜也是没招了。 难怪他起这么早。 原来是赶着约会去了。 不过,沈小姐居然会主动约他,而且还是在离婚的状态下,这倒令她意外了。 她印象里的沈初,不像是会主动的人。 算了,她还是不要多嘴得好。 九点,霍津臣准时到沈家接人。 车稳稳停下后,窗外很快映入一道倩影。 沈初今日的打扮格外漂亮,一件藏蓝色长款毛呢大衣束了腰带勾勒出身形,内搭浅色高领丝绒毛衣,脚上蹬着一双皮质长靴。 那头墨色长卷发垂在肩侧,化了淡雅的妆容,整个人明媚大气。 他很早就知道她貌美了。 霍津臣下了车。 沈初朝他迎了上来。 她跑得太快,地滑,霍津臣本能伸手接住她。 此时的风拨乱了她好不容易吹出型的头发,她抬手整理,啜喏道,“又乱了!” “不乱。”霍津臣将她头发捋向耳后,“好看。” 他注视着她,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耳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后颈漫开一阵轻颤。 这视线太灼热了,沈初受不了,催促他,“我们快出发吧!” 他低笑一声,收回了手,侧身替她拉开了副驾车门。 … 冬季的胡同集市少了往日的喧嚣,多了几分宁静,道路两旁古朴的老房子在白雪覆盖下更显独特。每一帧仿佛电影质感,独具一格。 尽管如此,胡同里的游客并不稀缺,买卖应有尽有。 胡同集市沈初也不是第一次来,上学那会儿就跟同学来过了,只不过时过境迁,胡同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了变化。 每到一处,沈初都会拍下一张照片。 当然,照片里都会有他的身影。 霍津臣回头时,她刚好抓拍到了他的侧脸,“霍津臣,你知不知道你很上镜啊?” 她往回翻看照片,虽然她拍照的几技术不是很稳定,但哪怕他是糊成影的,都好看。 霍津臣无奈,“你真当是来旅游了?” “那不然呢?”沈初说完意识到不对,又改口,“我们约会的次数屈指可数,你还不让我拍了?” 她的口吻,带着些小抱怨。 霍津臣垂眸不语。 的确,这些年,他连好好跟她约会的次数都不多。 他嗯了声,“以后,我好好陪你逛。” 途径一座寺庙,沈初看着庙中人来人往,不由神往,她拉住霍津臣,“我们也去看看吧!” 庙中人不少,除了香火之外,院中那棵披着银霜的槐桑树挂满了不少红绸与吊牌,她走近一看,全都是祈福字眼,有求财的、求姻缘的,还有求子的。 霍津臣目光落在永结同心的祈愿牌上,长这么大,他还真没信过这些。 但这一次,他竟生出了这些念想。 无非就是想求与她圆满。 第635章 唯她所想 霍津臣从中回过神,目光转向一旁的沈初,她正专心致志地拿着笔在祈福牌上写字。 “大帅哥,你也要祈福啊?十五块一个,咱们这钱都是给寺庙供香火的,我赚不了多少的,图个心想事成的吉利嘛!”看台的大婶推销着台面上所有祈福牌,热情至极。 霍津臣嗯了声,用手机扫码支付,“跟她的一起。” 大婶将祈福牌递过去后,霍津臣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写了几个字,随后很轻松地系上了树梢。 他在做完这些事,前后不过几分钟时间。 沈初甚至都没注意。 等发现他靠近时,她当即捂住字幕,“不能看!” “为什么?” “他们说看了就不灵验了。” 霍津臣沉默数秒,一本正经道,“那些挂在树上的牌子不也是被人看了吗?也不灵验了。” 沈初语塞。 他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没法反驳。 见她较真地皱着眉,霍津臣笑了声,转过身去,“好了,我不看就是。” 沈初将写好的祈福牌系到树上,风一吹,牌子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折回霍津臣身旁,好奇地凑到他面前,“你不写一个吗?” “写了。” 沈初疑惑,“什么时候?” 他仰起下巴示意,正当她转过去看时,他从身后单手捂住她眼睛,“你说的,看了就不灵验了。” “那你到底写了什么啊?”沈初不死心,刨根问底。 “你先告诉我你写了什么。” 沈初故做思索,往前踱了两步,才转过身看向他,“我写的是,怕你以后太孤单,给你找个小伴!” 说完她就笑着跑开了。 霍津臣又气又笑,迈开大步追了上来。 两人跑出去老远,雪白的树梢下红绸飘动,叮铃作响的祈福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式各样的心愿。 在林林总总的祈福牌里,霍津臣那块牌面字迹工整漂亮,只写了短短四个字:唯她所想。 … 机场,秦政拄着拐杖走下车,一旁的司机连忙上前搀住他,忍不住开口询问,“老爷,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啊,值得您亲自跑这一趟?” 哪怕是亲孙子秦景书,他都从来不会亲自去接机,司机心里实在好奇,究竟是何方人物,能劳动秦老亲自出马迎接。 秦政没有回应司机的疑问,二人在出口等候,约莫十几分钟后,一名混血长相的年轻赤发女人推着轮椅缓缓走出闸口。 轮椅上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老太太,她头发花白,却有着慈眉善目模样。 秦政朝前走去,微微颔首问候,“洪姨。” 他的态度很是谦卑,也有恭敬。 洪新月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些年不见,你怎么也老了这么多啊,看来秦家这些年还真是不容易。” 秦政笑了笑,随后侧过身子,邀请她上车。 车内,洪新月一只手揉着额角,坐在她身旁的赤发女人正替她按摩腿部。 “这些年毓秀可还好?” 秦政回过头答道,“她在我秦家一直都很好,我也不曾亏待她。” “哎呀,数十年没回京城了,这京城如今变得我快不认识了。”洪新月望向车窗外,脸色沉了几分,“这京城的冬天还是这么冷啊,冷得让人生厌。” 第636章 有我重要吗? 秦政知道她意有所指,并未答话。 “罗拉,你不是一直都想来京城看看吗?这次,多待几天吧。”洪新月看向身旁的赤发女人,眼中换上笑意。 罗拉虽是混血,但国语却说得很流利,“我听母亲的,您待多久我就待多久。” “她是……您的女儿?” 秦政显然有些意外。 洪新月轻抚着罗拉的手背,宠溺道,“罗拉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叫我母亲,那自然是我的女儿。” 另一边。 沈初跟霍津臣从古玩店走出,后者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看到王娜发来的短信,他也清楚该办正事了。 “怎么了?你这是要去忙了?”沈初转身面向他。 霍津臣嗯了声,收起手机,“毕竟今天的事挺重要的。” “有我重要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 沈初见霍津臣发怔,忙继续说,“我开玩笑的,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这事对你这么重要,那肯定要紧,你先去吧。” 他声音暗哑,“我让方拓过来接你。” 沈初说好。 两人在胡同集市B口分开,目送霍津臣驾车离去,沈初低垂着眼翻看手机相册,大概十多张,都是他的照片。 心中郁闷复杂,脑海里两个念头在打架。 哎,沈初啊沈初,你又何必呢,告诉他怀孕的事不就行了吗? 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就提离婚,没把你的感受当回事,你凭什么要在乎他的感受啊? 可他也是为了我的安全…… 那你也不是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吗? 沈初正与内心的自己做拉扯,突然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迟疑数秒,接听。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电话那头的人是秦夫人。 “沈小姐,以前我对你多有冒犯,我在这跟你道歉,当时我也只是为了我儿子。我知道你跟他以前关系不错,而他确实也有错在先,抛开先前的事不谈,他也帮过你不少,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来医院看一看景书?” 沈初覆下眼睫,沉默片刻,淡淡道,“可以。” 正好,有件事她也想问清楚。 洪毓秀打完这通电话,折身回病房,看着情绪持续低落的儿子,她心里很不好受。 这通电话她是背着他打给沈初的。 毕竟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到一个外人身上了。 半小时后,沈初不偏不倚出现在病房外。 洪毓秀缓缓起身,朝病床上的秦景书看去。 秦景书看到她时,也愣住了,扶着床沿坐起身。她来看望他,他很高兴。 可他想起,沈初怎么会知道他住院呢? 就算知道他住院,她怎会愿意来看他? 洪毓秀轻声道,“景书,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晚饭有什么。” 随着母亲走出病房,秦景书也大概猜到是他母亲出面了,“是我母亲叫你来的吧?其实,你可以不用答应她的。” “的确是秦夫人找的我,当然,也是我自己想来。”沈初走到病房中。 他怔住,抬起头看她。 沈初淡淡一笑,“云禧的死一开始我以为你是故意要保霍真真,没想到,你对霍真真还挺狠的。” 第637章 不会再见 秦景书避开她审视的目光,自嘲一笑,“你觉得我狠吗?可我不过是让她自食恶果罢了。”说着,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沈初,“她跟她父母一样,唯利是图,趋炎附势,他们一家子如何做你都看到了!” “我不否认她的为人问题。”沈初脸上始终平静,不见一丝毫的情绪,“他们一家如何我都看在眼里,也包括你们秦家。” 秦景书沉默。 秦家所做的事,他同样不否认。 “秦景书,你以前确实帮助过我,不管你那份帮助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有帮助到。”沈初眼皮蹙动,口吻依旧无波无澜,“曾经我是真心地感谢过你,可那天过后,我跟你之间早就没有任何亏欠了。” “那天是我冲动,沈初,我真的没想——” 沈初抬手打住他未说完的话,“不管是因为什么,我都无法接受。毕竟我有孕在身,倘若那时我的孩子因为你流掉,我会杀了你。” 秦景书蓦然愣住。 她…… 怀孕了? “今天你母亲对我道德绑架,她无非就是觉得我会看在曾经与你交好的份上给她个面子,可惜,只有这一次。毕竟我来见你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回答,我也不会勉强。” “什么问题。” 秦景书从中回过神,他心中早已没了其他期待,因为他已经认清事实了。 “霍奶奶跟霍夫人那场事故,你有没有插手。” 沈初一句话,令秦景书的心脏猛地一颤,紧接着,他垂下眼帘,满是悲戚的笑了声,“我没有插手,你信吗?” “我信。” 他又是一怔。 沈初缓缓起身,“你没有插手就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我庆幸我曾经的朋友还不至于是个无药可救的恶魔。秦景书,保重。” 她没等秦景书回答,自顾自离开了病房。 步伐那样决绝。 仿佛他们再也不会见了。 与此同时,霍津臣和洪新月正在秦氏集团的贵宾室会面,秦政的秘书端上热茶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在这间贵宾室内除了他们二人外,秦政、王娜还有两名保镖也都在场。 洪新月端起茶杯,打量了眼面前的男人,冷哼道,“没想到,他的孙子居然会是个情种,呵,当真是讽刺。” 霍津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淡淡一笑,“我也没想到,您老人家居然还活着。” 洪新月是洪笙的妹妹,也是洪毓秀的亲生母亲。 而洪笙,则是他祖父当年那位故友。 洪新月与霍家老爷子是旧相好,两人不但谈过,洪新月甚至还怀了孕。然而在洪新月怀孕之后,霍家老爷子便销声匿迹了,再次知道他的消息是他已经娶妻。 洪新月怀着孕被负心汉无情抛弃,这份怨念积攒在心中数十年,以至于她终身不嫁。 而她恨霍家,更恨姓霍的男人。 这份恨意连带着她的亲生女儿洪毓秀都得不到她的偏爱,生下女儿后没几年基本是保姆在照顾,而洪毓秀与她的亲生母亲甚至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直到成年照顾她的老保姆去世,洪毓秀被洪新月指定嫁到了秦家。 秦政当年能起家,有一半的利益都是洪笙给的,所以秦政对洪新月的态度才相当的尊重。 “我也没想到啊,我能活到现在,可惜了,那老东西连五十都没活到。”洪新月转头跟秦政笑了声,又说,“这就是天意啊,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枉费你奶奶叶玉珠守了这么多年寡。” 第638章 软肋 霍津臣面容倏然沉下,眼底翻涌着显而易见的寒意,“我祖父对不起您,您要挖他坟我都不会拦您,可您却对无辜之人下黑手。” “无辜?”洪新月冷道,“你以为你奶奶当真无辜吗?” 他指腹摩挲表盘,“什么意思?” “当年我兄长是怎么死的,还不是因为叶玉珠?”洪新月重重将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温热的茶水晃出来溅在桌面上,顺着木纹蜿蜒成湿痕。 她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翻涌了几十年的恨意顺着这句话溢了出来,“霍廉的背叛我认了,我本想着放下这段感情,可我兄长舍不得我受苦便想着替我讨公道还反招叶家侮辱!而霍廉却连站出来为这个昔日好友说话都不敢!因为这件事我兄长日渐结郁病倒,还换上厌食症。可若非叶玉珠跑来病房劝我兄长与霍廉和解,让我兄长忍下这份屈辱,他又怎可能会死不瞑目?” 将积攒数十年的情绪宣泄出来后,洪新月才喘着气平息,呵呵笑道,“我让叶玉珠活到颐养天年,都算良心大发了,否则,我早送她下去跟霍廉夫妻团聚了!” 霍津臣攥紧手,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寒了下来。 他爷爷辜负了洪新月,他知道。 但对奶奶跟洪新月的恩怨,他不了解。 以至于他无法确认洪新月说的这话是否就是事实。 但他唯一能确认的事,是洪新月与车祸的事脱不了干系。 “您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向霍家讨债,但,可惜了,我不是我家中的长辈得看您面子,在我这,我们谈不拢。”霍津臣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一张脸冷冽骇人,“参与车祸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秦政心下一沉,一旁的洪新月却丝毫不见担忧,“你以为由得了你吗?” 霍津臣盯着她。 “你那位妻子,叫沈初对吧?” 提及沈初,霍津臣本就阴郁的脸上,寒意愈发浓烈。 洪新月轻敲着杯壁,“我的义女罗拉这会儿应该已经见到沈初了,谈不拢,我这条老命倒不怕折腾,就怕你那娇滴滴的媳妇儿受不住。” 王娜诧异。 这老太婆确定不是在作死吗! 霍津臣笑了声,额角青筋泛起,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眉目凌厉,“好,我陪您慢慢谈。” … 沈初刚回到家,只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她长相颇为混血,留着一头酒红色长发,身上穿着的是日式水手制服。 第一眼倒也以为她是沈皓带回来的喜欢cosplay同事或者朋友。 “你是……” “嗨,你好啊,沈小姐。”罗拉朝她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耐人寻味,“我在等你呢。” “等我?”沈初看着她,隐约察觉到对方有些不对劲。 罗拉起身,从外套里取出一柄伸缩棍,朝她走来,“不好意思,可能需要你跟我走一趟了。” 沈初猛地后退,就在这时,沈皓从屋外进来了。 “姐,你回来——” “快走!”沈初根本来不及解释,转身就把沈皓推出了门外。 第639章 失手 沈皓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罗拉一把拽住沈初的后衣领,力道大得险些把她拽倒,他才猛地惊醒,立刻冲了上去,大吼道,“你放开她!” 罗拉挥出伸缩棍,一棍击中沈皓的胸前,沈皓踉跄着向后跌退。 就在这时,方拓及时上前扶住他,随即将他推到一旁安全位置,自己迅速抄起鞋柜上的雨伞,一把击飞了罗拉手里的伸缩棍。 罗拉吃痛闷哼一声,顾不上再控制沈初,连忙松了手,向后退开躲避方拓的攻击。 “姐!”沈皓疾步上前将沈初拉到身边,“你没事吧?” 沈初魂若未定地摇头,看向方拓跟那个女人。 罗拉也发现自己遇到硬茬子了,揉着手腕,“你身手不错嘛。” “是你身手太差了,就这身手也好意思过来显摆,派你过来的人还真是个大聪明。”方拓完全没把对方放眼里。 罗拉听懂了他的话,脸色难看起来,“你——是你们华夏人不讲武德!” “哟哟哟,打不过就说我们不讲武德了!” 方拓嗤笑一声,转头对沈皓说道:“长记性了没有?以后别什么人都随便放进来,尤其是这种会耍花招骗人的女人。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看出来这洋妞不简单,我看你回头怎么跟你姐交代!” 沈皓愣了一下,嗫嚅道,“但……但她说她是我姐的朋友,我也没多想……”说到这儿,他满脸愧疚,低下头道,“姐,对不起,我差点就害了你。” “没事,记住这次教训就好。”沈初说完,走到方拓身边,盯着那个女人沉声问道,“谁派你来的?” “我又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好奇沈小姐长什么样,能让那位霍总这般重视而已,不可以吗?”罗拉歪着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故作无辜的笑,半点没有要如实回答的意思。 方拓往前踏了一步,随手扯过旁边的椅子抵在门边堵住出口,冷着声开口,“别在这儿跟我们打哈哈,有我在这,你今天就别想走。” 罗拉脸上那故作无辜的笑意淡了几分,她余光扫向连通院子的阳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动,方拓瞬间看穿了她的意图,当即上前要抓住她。 她慌忙躲闪,长发却被方拓一把拽住。 下一秒,发套猛地从她头顶脱落,她忍着痛硬生生挣开了。 只剩下一顶酒红色的假发落在方拓手里。 方拓当场愣在了原地。 罗拉已经迅速拉开阳台的玻璃门翻进院子,回头冲着他竖中指大骂,“敢薅老娘头发,我记你一辈子,有种打死老娘!”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飞快逃走。 方拓在意料之外回过神来,看着手里的假发,突然好笑道,“哗,这洋妞那么嚣张,谁教她的国语?” 沈初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霍津臣下午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司机说他跟王秘书去秦氏了,怎么了?” 秦氏…… 沈初大概心里有底了。 这女人八成是秦家那边派来的人。 看来,秦家是想要控制她从而威胁霍津臣吧。 不对,要是秦家真想利用她威胁霍津臣,他们早就动手了。这个女人看着面生,之前订婚宴上她也从没见过。况且秦家如今本身就涉嫌牵扯霍老夫人那起事故,不可能再多此一举,派人来打她的主意。 沈初抬眼看向对方,“他们去秦氏做什么?真要是秦政想要谈判,按理该是他亲自来霍氏才对。” “当然不是去见秦政了,秦政没那么大面子能让霍总亲自过去。”方拓将手里拎着的假发丢到一旁,拍了拍手,“霍总要见的是另一个人。” “是谁?” 他耸耸肩,“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第640章 辞行 秦氏,霍津臣与洪新月就这么僵持了许久,直到手机屏幕亮起,他扫过屏幕确认消息,周身紧绷的气场才稍稍放松下来,“说了这么久,您无非就是想逼我放弃对秦家的诉讼,对吗?” “当年那场事故,就算没有我们插手霍承云也会动手脚,我们不过是顺着他的心意出谋划策,帮他拿到了想要的结果罢了。” “照这么说,你们倒是挺无辜。”霍津臣低笑一声,随即正了正身子,双手交叠搭在桌面,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可我不这么认为。” 洪新月脸色一沉,“你非要秦家给你一个交代,最好先想清楚,这件事的后果会让我们两败俱伤!” 霍津臣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说过,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霍津臣!”洪新月怒不可遏,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不慌不忙站起身,“您老人家既然不怕死,那就坚持到底好了,哪怕把事情做绝,我也会像送我爷爷那般,亲自给您二位送终。” 洪新月猛地攥紧了手,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被这番话气得不轻。 霍津臣无视脸色铁青的洪新月,与王娜离开了办公室。 二人的谈判,崩了。 霍津臣与王娜离开没多久,罗拉便回来了,弄得还有些许狼狈。 她瞥见洪新月阴沉的脸色,又联想到门口方才驶离的豪车,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便低着头走到她面前,“母亲,对不起,我失手了。” 洪新月这时才明白霍津臣方才哪来的底气,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认,“失手就失手了,是我小瞧了他。” … 往后几日,霍老夫的意外事故仍处于警方调查阶段,相关新闻的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因为秦景书突然住院,秦忠烈夫妇最终没能赶上出国,如今秦家所有人都已经被限制出行。 霍承云确认脱离危险转出ICU后,在病房里面对警方的盘问,始终不肯开口回答,次次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把警方打发走了。 期间,除了守在医院的保镖与医生,再没有任何人来看过他。 仿佛他已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 转眼月底,距离过年也只剩下十天。 街上已经渐渐飘起年味儿,各大商超挂起了红灯笼,来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都是盼着阖家团圆的笑意。 沈初站在窗前望着落雪,看着雪花一片接着一片落在屋檐的灯笼上,晕染那喜庆的红。 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拿出来看是父亲发来的消息,以及一张他与母亲跟哥哥的合照。照片上的母亲状态似乎又好了不少,看着比之前更精神了。 【宝贝闺女,快回来过年,我跟你妈还有哥哥在家里等着你呢!】 沈初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的照片,她暖心一笑,回复,【我过几天就回去。】 复完消息,她正要转身回卧室,忽地看到院外伫立着的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641章 抱有期待 沈初走到院外开了门,看着伫立在门外的顾迟钧,开口问道,“你这段时间回江城了吗?” “没有。”他摇头,笑了笑,又补充道,“不过,我今天就要回去了。” 沈初愣了一下:“今天?” 顾迟钧淡淡地应了一声,“我是来跟你辞行的。” “也对,快要过年了,本来就该回去了。”她笑着耸耸肩,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榕城那边的工作,我可能得跟你请一段长假。” 顾迟钧顿住脚步,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肚子,也了然,“当然可以,你的位置,我永远留着。” 沈初稍稍一怔,随即笑道,“谢谢。” 顾迟钧没再多说什么,只稍作停留便离开了。可他刚走没多久,李理的车就停在了不远处。 李理匆匆推开车门下来,径直奔向沈初,气喘吁吁地朝着院子里望去,“顾迟钧呢?他来过这儿对不对?” 沈初愣了几秒,点了点头,“是来过……” “那他——” “他刚走。” 李理一下子僵在原地,眼里清楚地掠过一抹失落,“他,走了?” 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沈初也隐约猜到什么,“你现在赶去机场,应该还能追上他。” “对,我现在就过去!” 李理急急忙忙转身跑回车上,沈初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开车慢点!” … 李理一到机场就直奔安检厅,在人潮里四下张望,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她从头到尾,都没能找到他。 她跑遍了机场的楼上楼下,每个区域都没放过,直到喘得接不上气,腿忽然一软栽倒在地,掌心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疼得钻心。 地勤见状连忙走过来询问,“这位女士,你没事吧?” “我没事……”对方伸手扶她起身,她摆了摆手,顾不上手掌的疼痛,终于在头等舱检票通道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 顾迟钧刚完成检票,正推着行李往登机口走,身后忽然传来李理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那声呼喊又一次清晰地传到耳边。 顾迟钧缓缓转过身,看见跑得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的李理,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确定时间还足够,这才停留片刻,“你怎么来了?” “你要走,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李理说话时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 “快回去吧,天冷,别在外头冻着。”顾迟钧没有直接回应,刚转身要走,身后的人再次开口,“那晚的问题,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 顾迟钧停住脚步,陷入了沉思。 李理接着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对我,是不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他终于打破沉默,语气轻缓又平静。“没有。”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一盆兜头冷水浇在李理头上。 其实她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可就是不死心,还抱着一点点期待。 除了当初在江城他对她格外照料,这次霍家出了事,李家也不太平。对手想设计逼她联姻,借机捆绑李家的时候,是他站出来帮了她。 所以那晚醉酒后,她借着酒意向他表了白。 可他当时没有回答。 甚至从那晚之后,他就一直在刻意躲着她。 原来……他是因为不喜欢,才躲着她啊……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李理鼻子发酸,眼眶不自觉红了,“是给沈初面子吗?你照顾我、对我好,全都是因为她吗?” 第642章 你个浑蛋 “不是。”顾迟钧看着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你当年送药的恩情罢了。”他声音低哑,说完便推着行李转身离开了。 李理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死死咬着下唇,后知后觉尝到一丝腥甜,是牙齿咬得太用力,咬破了。她抬手蹭掉溢出的血珠,混着眼眶里憋了半天的眼泪一并抹开,“顾迟钧,你就是个浑蛋!” … 暮色四合,窗外正飘着簌簌雪絮。 沈初在卧室收拾行李,一个小小的首饰盒忽然从行李箱里掉出来,让她不由得一怔。 她拾起盒子,缓缓将它打开。 里面躺着的是当年她和霍津臣结婚时的那枚戒指,戒指上的钻石依旧光亮闪耀,在灯光下晕出淡淡火彩。 这戒指是去年霍津臣带到江城给她的,之后就一直被她收在行李箱里,她险些都忘了。 算了,还是带着吧。 “姐——” 楼下传来沈皓的声音。 沈初拉上箱子拉链,起身走出房间,“怎么了?” 她刚下楼,沈皓听见楼上的动静,连忙喊道,“那个……霍总来了!” 沈初的脚步猛地顿住,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单薄的睡裙。裙子款式本就宽松,下坠的丝质面料却紧紧贴着皮肤,将她腹部的隆起衬得格外明显。 霍津臣这时已经跟着走上了楼梯。 沈皓愣在原地,一时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上前阻拦,等他反应过来想拦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讪讪地紧紧跟在霍津臣身后。 沈初连忙折回楼上,快步返回卧室换衣服。 霍津臣停在走廊,凭着之前来过的记忆,径直走到了她的房门口。 他刚要伸手推门。 门便开了。 沈初斜倚在门边,特地凹了个造型摆姿态,故作妩媚的开口,“你怎么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此刻换上的是一条青色雪纺千层吊带长裙,裙身较为蓬松,恰好能遮掩身段。 霍津臣上下瞧着她,眯了眸,“你这是……” “这裙子好看吗?”她将自己表现出刻意展示的模样。 没等他回答,沈皓尴尬地挠了挠头,“姐,那我……先下去了?” 他感觉他有点多余了。 沈初点点头。 沈皓走后,霍津臣松了松袖腕的纽扣,深吸一口气,声音暗哑低沉,“我本来只是来看看你,可你这样……”他朝她往前迈了一步,“那我可就要当成,你是在邀请我留下过夜了?” 沈初心底咯噔了下,双手抵在他胸前,阻止他再靠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眉梢轻挑,“那是什么意思?” “我……我就是单纯秀一秀这条裙子,跟你分享!” 她极力的解释在他眼里看来倒有几分可爱,忍俊不禁迎合,“我不懂裙子,不过……”他目光定格在她脸上,“人长得美,没衣服都好看。” 这话里的意思,她后知后觉才听出来,一咂舌,故作羞恼地推着他,“你出去!” 他双手举起后退两步,表情散漫地笑出声来,却又趁她不备将她揽入怀。 第643章 哄我睡 沈初下意识收紧小腹,身体也尽量不完全贴向他,心里只盼着千万不要被他察觉。 霍津臣清晰察觉到了她绷紧的身体,幽深的眼眸注视着怀中的人,带着探究。 她的眼神不由得微微飘忽。 再这么被他盯着,迟早要被瞧出不对劲来。 沈初轻咳一声,“以我们现在的关系,这样……不太好吧。”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过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收敛。 “沈初。”他开口唤她。 她应声,“嗯?”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偷偷筹谋着什么?” 沈初神色不动,眼珠轻轻一转,指尖悄悄攥紧了他身侧的衣襟,“可能在筹谋着回江城过年吧。” 霍津臣眼皮轻轻一动,“不留下来陪我了?” 她笑了笑,“我都陪你这么多年了,谁让你当初不珍惜,以后再说吧。”说完,沈初从他怀里退了出来,“那天有个女人来找过我。” 霍津臣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梢间凝起一道难以察觉的寒意。其实方拓早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今晚过来,就是想亲眼确认她安然无事。 他沉声问,“她没伤到你吧?” “没有。”沈初摇头,“但我想知道她是谁。” 霍津臣沉默了下,才开口,“你应该还记得秦景书的母亲秦夫人的身份吧?” 她点头,“那是自然。” “她的生母叫洪新月,是秦家背后的人。那天来找你的女人是她收养的义女。” 沈初怔住。 以前听秦景书说过关于她母亲身世的事情,只是他当时提到过他外婆,却没说他外婆是否健在。 “不过有方拓护着你,我倒是能放心些。”他转头看向她。 沈初点了点头,认真说道,“方拓挺尽责的,实力不错,很靠得住。你可得好好嘉奖人家,他在房车里住了快半个月,挺辛苦的。” 霍津臣忽然笑了,“他要是听见你这么夸他,估计转头就得跑过来跟我炫耀。” 她歪头,“你吃醋啦?” 霍津臣轻轻捏她的脸颊,“你说呢?” “那……”沈初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沿,“那就奖励你哄我睡觉。” 他蓦地一怔。 沈初又一本正经地补充,“咱们现在可不是合法夫妻,留你过夜肯定不合适,但让你哄我睡觉总没问题吧。” 霍津臣垂眸笑了笑,罢了,让她占些便宜,只要她高兴就行。 沈初已经躺进蚕丝被里,还特地往里面挪了挪位置。 霍津臣坐到床沿,背靠着床头,她又往他身边挪了挪,抬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这般主动依赖,险些把他整不会了。 毕竟当初他可巴不得她能多依赖他一些呢…… …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昏暗的病房里,原本熟睡的霍承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确认门外没人看守后,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披好厚外套,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病房。 经过护士站时,他顿住脚步,趁着护士伏在桌案上打盹的空隙,快步闪身离开了。 乘坐电梯抵达一楼后,霍承云低着头朝着医院大门走去,心底翻涌着即将挣脱困境的激动。 然而距离门口就快近了,身后传来护士的惊声,“他在那!” 他心下一颤,不敢回头,忍着刀口的疼痛跑了起来,直到被两名保镖于门前拦下。 霍承云面色略显苍白,“你们……你们让开!” 第644章 爱情还没开始就死了 “不好意思,霍先生,您现在还在住院,不能离开医院。”护士连忙上前阻拦。 “少跟我来这套!你们医院这根本就是非法监禁!我要去告你们——”霍承云又急又怒,涨红了脸。 “那你就去告吧。” 霍津臣不疾不徐出现在门外。 他那件墨色大衣浸透了风雪,透着沁人的寒气,英气逼人的面庞一改往日客气,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沉。 “霍津臣,你是不是非得把我困死在这儿才甘心?” 霍承云咬着牙,刀口的牵扯疼得他额角冒了冷汗。 霍津臣没应声,只抬了抬下巴,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架住了摇摇欲坠的霍承云。 他淡淡开口,“我只是希望您好好养伤,如何谈上困死?” “哼,你少装出一副是为了我的样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还不清楚吗?你要找就找秦政去,我说过了,一切都是他指使的!” 霍津臣止步在他身侧,“这我知道,我当然不会放过他,至于您……”他偏头看他,继续说,“也有您该待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霍承云明显一僵,察觉到什么,忙说,“我要见你父亲!” “父亲说了,您的事他不会插手,由我全权决定。” 他胸口猛地起伏,“霍津臣,我可是你叔叔!” 霍津臣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的确是,但如果这个亲人是个垃圾,不认也罢。” “你——” “将他带回病房,好生养护,直到他能出院承担刑事责任为止。” 保镖把霍承云拽了下去,他一路又叫又骂,嘴里全是不堪入耳的恶毒诅咒,尖厉的咒骂声灌满了本就安静的医院大厅。 … 沈初昨晚一夜好梦,所以醒得特别早。 她洗漱下楼后,沈皓刚做好早餐,替她摆餐具,“姐,昨晚霍津臣没发现吧?” “没有,我可是遮掩得好着呢。”沈初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面上一块方包撕碎了吃。 这时,她手机屏幕亮起,是昨晚一则酒驾事故通讯。 她只是无聊多看了一眼,却发现视频里的那辆车有点眼熟。 乍一看,这不是李理的车吗! 与此同时,霍家老宅。 李理酒醒后,又抱着垃圾桶吐得一塌糊涂。 一旁看着的霍承烨头疼得要命,示意保姆再去备些醒酒汤。 霍津臣从外头赶回来了,一到大厅,他眉头微微皱起,抬手遮掩在鼻间,很是嫌弃地看了李理一眼后,走向霍承烨,“爸,您给捞回来的?” “那不然呢?要不是派出所那边联系我,我给她担保了,罚款也交了,她这会儿还得在那边哭闹呢。”霍承烨揉着额角,也是拿她没辙。 在派出所那,她哭闹了一整晚,吵得人家办不了事,加上手机还摔坏了,联系不到她家属,实在没办法才请人出面解决。 正好所里有他的熟人,认出了这祖宗,一早上就联系他了。 霍津臣忍俊不禁,“虽然她是能折腾,不过喝成这样,还是第一次吧。” “谁知道呢,你联系你小姨,让她过来把人领回去吧,我是受不了了。” 霍承烨起身上楼。 保姆煮好醒酒汤端上来,朝霍津臣颔首示意后,将汤放桌面上,“李小姐,您先喝下醒酒汤,暖暖胃吧?” “不要!”李理此刻半点形象都顾不上了,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线被泪水晕开,一道黑痕顺着眼睑一直拖到下颌骨,头发也被抓得乱七八糟,“我喝不下,呜呜呜。” 霍津臣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跟看耍猴似的瞥着她,开口调侃,“恭喜你啊,驾驶证终于被吊销了。” 李理咽呜着,“我被拒绝了,我的爱情还没开始就死了……” 第645章 收拾自己的烂摊子 霍津臣嗯了一声,脸上半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像他那样的男人,会选你的概率确实不大。” 正不停抽泣的李理听见这话,当即止住了哭声,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很差吗?” 她鼻子一抽,眼看就要哭出来,一旁的保姆连忙上前安抚,又难为情地望向霍津臣,“少爷,李理小姐本来就够难过了,您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我说的有错吗?”霍津臣的语气全然不似开玩笑,神色无比认真,“不过是被人拒绝,就又是醉驾,又是出车祸,甚至还在派出所哭闹。这不就是熊孩子拿不到糖果就不管不顾撒泼的样子吗?熊孩子是还没开智,她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换我是顾迟钧,我也得躲得远远的。” 李理整个人愣住,眼泪瞬间僵在了眼眶里,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哪里会不明白,霍津臣这是拐弯抹角说她幼稚不成熟。 可静下心细想,她自己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她是李家独女,父母的掌上明珠,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早就习惯了任性而为。 她从前一直以为,自己能一辈子无忧无虑:毕业之后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浪漫恋爱,顺顺当当步入婚姻,再养两个孩子,阖家幸福美满。 在她原本的世界里,从来不会遇到什么两难的选择,只要是她想要的,最终都会属于她,就算是她喜欢上的男人,也一定不会拒绝她。 只有顾迟钧是例外…… 说起来也确实如此,顾迟钧本就和她以前接触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他从不谄媚逢迎,不会说花言巧语刻意讨好,更不会到处炫耀自己的本事,骨子里也没有那种刻意堆砌出来的优越感。 从一见面就知道,她驾驭不了他。 可是后来,她却生出一种她可以的错觉。 见李理冷静了下来,不再闹了,霍津臣这才语重心长同她说话,“我不指望你能改变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李理到底能不能担起这个责任。至少,别再让长辈给你擦屁股。你现在是才二十几岁,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总该有一次收拾自己烂摊子的勇气吧?” 李理知道他所指的是她醉驾的事。 想必此刻新闻已经曝光了,如果到时再爆出来她在派出所哭闹,给执法人员添乱。先不说是被网暴一顿,李家包括捞她的姑父霍承烨都得被牵连。 李理从地上缓缓站起身,再狼狈,眼中也带着决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 下午一点左右,李理当着媒体的面致歉了醉驾,包括给执法人员添乱的事情,她道歉的态度相当诚恳,甚至公开表示被吊销驾照她永不会再考。 公开道歉的视频一出,意想不到的是因为那句“驾照吊销永不再考”的话非但没被网暴,反而收获了不少好评。 公关结束后,李理趴在化妆间翻着手机看舆论,唉声叹气,欲哭无泪。 她一定酒还没醒,连永不再考驾照的话都说出来了。 看来家里车库的那些车,她是再也不能碰了! “不错啊,这么有觉悟,一次醉驾换来终生不驾车,要是人人如你,交警叔叔看到会非常欣慰的。” 听到沈初的声音,李理也没抬头,整个人像颗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耷脑地开口,“你也是来取笑我的?” 沈初笑了笑,走到她身边,“谁取笑你了?听说你失恋了,我过来安慰安慰你。” “我那是没恋。” 沈初在她身边坐下,“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总得一步步来。” 李理这才抬起头,“我没急啊,而且……”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转而改口,“好吧,可能我是真的着急了。我以为他对我也会有几分好感,结果是我自己想多了,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放弃了?” 李理一怔,缓缓垂下眼睫,没有答话。 沈初看着她,“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不了解他,他也不了解你,没有感觉不是很正常吗?” “你这是来安慰我的还是来戳我心窝子的?”李理说着又趴了回去,整个人像被现实抽走了力气,蔫头耷脑的。 沈初笑道,“我认识的顾迟钧,可不像是会被美色冲昏头的男人。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倒不如先试着去了解他。” “可是他都拒绝我了。” “他怎么说的?” 李理叹气,“我问他对我是不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他还真说没有!” “只说了没有?” 李理点点头。 沈初将头发捋向后,忽然一笑,“现在没有,那以后呢?” 李理一下子愣住,转瞬茅塞顿开,“对啊!他只说现在对我没感觉,可没说完全不给我机会啊!沈初,你真的太好了,谢谢你,又给了我勇气!” 看着李理终于又重拾了信心,沈初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初从化妆间走出来,刚出门就迎面碰上了霍津臣。 看见她,男人原本俊冷凝着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温柔漫了眉眼,“她怎么样?” “她这会儿已经不消沉了,信心满满。”她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我还以为你知道她喜欢顾迟钧的事之后,会反对呢。” “我反对什么?”霍津臣神色一本正经,“情敌跟妹夫是两回事。” 沈初嗤笑,“醋性还挺大。” “霍总。” 王娜这时走了过来,见沈初也在,便朝沈初微微颔首,随即转脸看向霍津臣,“我有急事……” “没关系,就在这说吧。”霍津臣并不打算避开沈初。 王娜犹豫片刻,才开口,“刚二爷私宅那边的人传来消息,何梦坠楼没了,应该是昨晚发生的……” 沈初蓦地一怔。 站在一旁的霍津臣脸色骤然一沉,皱起眉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那边相关的人都已经去派出所做笔录了,目前嫌疑最大的是霍小姐。” 霍津臣的目光黯了一瞬,随即便沉得深幽骇人。 第646章 推波助澜 连续三日,霍真真被拘留调查的消息曝光后,霍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争议里。 先是分家,私生女丑闻,如今再到何梦坠楼,霍真真被拘留。霍家接二连三出事,也牵连到了霍承烨,以至于他在外交部的所有工作因此全部暂停。 关于霍家的舆论愈演愈烈,尽管霍氏公关部门将热搜词条压下,但总会出现新的词条。 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推手在将舆论扩散。 与此同时,茶馆二楼坐着的人正临窗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手指转着半凉的茶杯,瓷盏碰撞发出细微轻响。 “您看,比咱们预想的还要顺利。”对面坐着的中年男人将报纸推了过去,头版标题正是霍承烨暂停工作的消息,“霍承烨现在自顾不暇,咱们再拱一拱火,霍家光一个霍津臣,恐怕也难以支撑了吧。” 洪新月喉咙发出一声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霍家树大根深,这点风浪要是能让他们垮了,我也不至于等这么多年,不过……” 她抬眼对方,眼神凌厉,“你可是云山药企的元老,是叶玉珠将你提拔到如今的地位,你就不担心霍津臣查到你头上?” 中年男人拇指摩挲着茶盏边缘,脸色一沉,“她提拔我又有什么用?到头来我还比不过一个挂名的霍承云。我原先还以为她是个拎得清的,怎么也会把药企交到合适的人手里。除了我,霍家那些人对药物研发根本一窍不通!就说霍承云那个废物,仗着自己是霍老夫人的儿子,这些年对我动辄呼来喝去,我早就想收拾他了。” “可我没想到她死之前居然把药企转手给了霍津臣!还让云山药企去跟榕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团队合作,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话音落,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情绪宣泄完后,神色又重新冷静下来,“好在这么多年过去,我安插的人手早就在药企各个关键位置站稳了脚跟,他就算下来查,最终也只会查到那些替死鬼头上,根本碰不到我半分。更何况,我早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真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我手里还留着最后一步棋,足够保我全身而退。” … 沈家。 沈初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祁温言。 她踱步到窗前接起电话,“哥,你还在忙吗?” 祁温言从电梯里走出,“刚忙完呢,怎么了?” “我想让你帮个忙。”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祁温言脚步放缓,显然猜到了什么,“是霍家的事吧?” 沈初嗯了声,随后又解释,“霍津臣毕竟是孩子的生父,我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一走了之,就想着能不能帮一帮他。” 祁温言叹了口气,故作无奈,“行吧,既然是你开口了,那我这个当孩子舅舅的又怎么能束手不管呢。” “哥,谢谢你!” “先别急着说谢,霍家这件事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从霍老夫人去世后开始,霍家就一直处在于舆论当中,虽然我不太了解其他的事情,但这点我是可以肯定的。” 提到推波助澜的人,沈初当即想起霍津臣说的那些话。 第647章 你不是在悔恨,你是怕了 “应该是那位洪夫人。” “洪夫人?” 她应声答,“洪夫人就是霍老爷曾经辜负的旧情人,也是秦景书的外婆,秦家仰仗的人应该是她,幕后大概也是她。” 祁温言沉默片刻,说,“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初放下手机,遥遥望着窗外一片雪白,怔怔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边,霍氏。 王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霍津臣面前汇报道,“霍总,派出所那边发来关于何梦的新消息了。” 霍津臣笔锋一顿,抬眼看向她,“怎么说?” 王娜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霍小姐承认了,是她把何梦推下去的。” 亲手把自己的生母推下楼致死,这个消息连她都感到震惊。 霍津臣指尖搭在桌沿,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没露出太多意外神色,只淡淡开口,“还说了什么?” 王娜迟疑着补充,“她想见您。” … 霍真真坐在昏暗狭窄的单人间里,房间里唯一透光的小窗仅有半米宽,窗上围着铁栏。 她呆呆望着那扇窗透进来的光线,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一名女警打开房门开口道,“跟我走吧,有人要见你。” 霍真真缓缓站起身,女警给她戴上手铐,带着她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刺得霍真真眯了眯眼,她一路低着头,脚下鞋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单调的声响,直到走到会客室门口,女警停步替她推开铁门,她才抬起眼,一眼就看见坐在桌子那头的霍津臣。 霍津臣看见她进来也没动,只淡淡盯着她。 霍真真在他对面坐下,手铐撞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哥,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呢。” 他平静地启齿,“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毕竟我们见面的时间不多了。” 霍真真低下头,过了几分钟,她才哑着嗓子开口,“哥,我后悔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提前把奶奶立遗嘱的事告诉爸妈。” 霍津臣胸口微微起伏,咬肌动了动,“所以二叔给奶奶下药,是因为遗嘱的事?” 霍真真抬起头,眼尾泛着红,泪水顺着枯瘦的脸颊往下掉,“我一直以为奶奶心里没有我,我以为她偏心!” 可在霍老夫人去世后,得知遗嘱里有她,她便知道回不去了。 “可你现在才想要告诉我。” “我没有办法!” 霍真真也在崩溃边缘,“他们是我爸妈,尽管他们做的事我都知道,可我那个时候除了他们,就没有人真心地站在我这边了。我也想要被霍家认可!尽管他们只是想利用我……” 霍津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意,“你其实有选择的机会,可你有好好选择过吗?” “我有——” “你没有!” 霍真真僵住,眼角挂着泪,愣在那。 霍津臣凝视她的眼神,阴鸷,凌锐,“霍真真,别人不了解你,但我了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是因为你真的在反思你自己,不是在悔恨,你是怕了。” 第648章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我不是!我没有……”她仓皇摇头,脸色蒙上一缕苍白。 “霍真真,你扪心自问,如果不是落得如今满盘皆输的下场,你会站在我面前认错吗?” 霍真真哑住声,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霍津臣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戳破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怯懦。她确实是怕了,怕承担所有的后果,怕众叛亲离之后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留不住,她站在这里哭诉委屈,本质上不过是想博一点可怜的同情,找个能让自己脱身的台阶。 “霍真真,我曾经是真心待你,哪怕你是何梦的女儿。你任性娇纵,但只要在我的底线范围,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因为沈初,你就要把我送到国外!”霍真真终于将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宣泄了出来,“如果不是你把我送走!我就不会相信我妈说的那些话,说奶奶如何不重视我,说你又如何看不起我!” 霍津臣眉眼间黯然一瞬,又归于虚无,“看来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你好自为之。” 他起身就要走,霍真真喊住他,“你就不想知道,我妈死前联系过谁吗!” 见他停了脚步,霍真真也起身,迫切道,“哥,如果你愿意帮我——”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帮不了。” 霍津臣头也不回地离开。 霍真真呆滞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后,她拍打窗户,“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可以——” 身后的女警冲进屋制止她的行为,将哭闹挣扎的她强制带了下去。 霍津臣走出派出所后,王娜迎上前,“霍总,您跟霍小姐谈得如何?” 他没回答,只道,“你去查一查,何梦死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是谁。” 王娜见状不再多言,颔首应了声“是”,便走到车前替他打开车门。 霍津臣刚坐进车里,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亮起的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说已经查到洪夫人这些年暗地操作的几个空壳公司的线索。 霍津臣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眼间的冷意淡了几分,他重新抬起头,望向玻璃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城市轮廓,指节再次叩了叩座椅扶手,眼底翻涌着即将收网的沉厉。 … 眼看年关将近,本该和往年一样满是阖家团圆氛围的霍家,却显得异常冷清。 从外头回来的霍承烨脱掉了身上沾了雪的大衣,保姆将大衣接过后,捋正挂好在玄关。 霍津臣从楼上缓缓走下,看向霍承烨,“您去了医院?” 霍承烨倒了杯热水,走到壁炉前,“是啊,你二婶跟真真的事,总该跟他说一声。” “您是故意刺激他的吧。”霍津臣双手揣在口袋里,走向软沙发坐下。 霍承烨只是笑了声,“你二叔不知悔改,我不过让他死了这条心罢了。” 说完,他走向沙发落座,将水杯搁在桌面,语气消沉了几许,“以往这个时候,你奶奶跟你母亲都在忙着进年货呢。看来今年,只有我们爷俩了……” 霍津臣沉默片刻,慢悠悠站起身,“什么叫只有我们爷俩,是只有您一个。” 第649章 不愧是曾经的夫妻 霍承烨转过头看向他,“怎么,你要出去跟沈初一起过年?” 他没回答。 “你要给祁家当上门女婿,我没意见,前提是……”霍承烨认认真真看着他,补充,“你得给我留一个孙子。” 霍津臣,“……” 沈家。 “姐,我这对联应该没贴歪吧?”沈皓踩在梯子上贴对联,沈初在下面扶着,瞧了眼,“还好吧,看不出来,顺眼就行。” 沈皓从梯子上下来,一眼就看见沈初扶着腰站在旁边,当即关切地问,“姐,你没事吧?” “没事,大概就是怀孕之后容易累,对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胖得特别明显了?”沈初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莫名有了身材焦虑。 沈皓连忙摇头,“脸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变化啊。” “真没变化?” “没有,我听我部门生过孩子的同事说,她是怀孕四个月之后才开始发胖,你现在顶多就是身材比从前圆润了一点点。”沈皓挠着头说道。 院子外传来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姐弟俩转头看过去,前者迅速拉起外套拉链。 霍津臣走到门前,正要敲门,沈皓便将门开了。 他目光落在院中的梯子与新帖上的对联,还有一些包装没拆的剪裁的窗花、灯笼与挂饰等等,开口,“需要帮忙吗?” “呃……”沈皓回头看向屋檐下的沈初,“要不,你问我姐?” 霍津臣视线旋即落在沈初脸上。 沈初环抱双臂,“你想帮忙就帮忙咯。” 霍津臣走进院子,忽然转头将车钥匙给了沈皓,“年货在我后备箱,麻烦你去搬进来了。” 沈皓愣了下,将车钥匙接到手里,“哦……” 霍津臣从一进屋开始,眼里就有活,沈初指哪他打哪。 沈皓将后备箱的年货都搬进屋后,停下看到霍津臣坐在梯子上,接过沈初递来的挂饰布置,一时间不知道该想什么。 以前过年的时候,姐姐好像从未这般开心过吧…… “你在那傻站着干嘛呢?”沈初突然喊他,“快过来搭把手,我要去煮汤圆了。” 他回过神,“哦,好,我来了。” 沈皓接手她的活后,沈初便走向了厨房。 霍津臣坐在梯子上,目光先投向厨房,随即落回底下的沈皓身上,像寻常聊天般开口问道,“IT公司福利怎么样?” 沈皓顿了顿,这问题他姐也问过。 不愧是曾经的夫妻! 他答,“还好。” “霍氏能给出比IT公司更高的福利,你可以考虑。” 沈皓愣住,好一会儿,他说,“我觉得在IT公司待得挺好的。” 霍津臣笑了笑,“你确实成长了不少。” 第一次被他夸,沈皓还挺意外的。 要是放在以前,霍津臣给他发出邀请,他肯定一口就答应了。 毕竟他父母做梦都想把他送进霍氏。 汤圆煮好后,沈初留霍津臣用午餐,霍津臣看着碗里各种颜色的小丸子,微微蹙眉,“这是汤圆?” 她轻哼,“霍总没吃过五色小汤圆吧?” 沈皓小声道,“姐,我也是第一次吃啊……” 沈初,“……” 她尴尬地咳了一声,忙解释道,“这是我从网上买的,李理说这是云海那边的特色,还是她特意介绍给我的!” “我还以为是你特地做的。”男人表现得有些失落。 “那你别吃了。” 沈初伸手就要拿开他的碗,被他挡住,“好歹也是你特地煮的,我会好好尝尝。” 沈初嘁了声,别过脸。 霍津臣尝了口,“虽然是冷冻过的汤圆,但味道……还行。” 沈皓接话道,“我觉得挺好吃的。” 霍津臣笑而不语。 “某人嘴巴刁,毕竟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沈初贴脸,“对吧?” 霍津臣也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半晌,哑声道,“你好像丰满了不少。” 第650章 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沈初身体稍显僵了下,不自觉地挪开了眼神,“可能是最近吃的有点多吧……” 他淡淡嗯,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圆润点是挺好的。” “真的?” “你问你弟弟。” 话抛到坐在对面的沈皓身上,他愣是不敢多说一句话,只配合地把头点了。 沈初忽然小声问,“那我要是哪天胖成一头猪呢?” 霍津臣注视着她,“那应该也是只漂亮的猪。” 沈皓“噗嗤”一声,低下头,憋笑憋得难受。 这样夸人,也可以? 沈初转头瞪了他一眼,重新坐直身子,啐了句,“油嘴滑舌。” “我们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 沈皓和沈初听完这话,差点惊得坐不稳,两人先是对视一眼,又齐齐转头看向霍津臣。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沈初按捺住心思试探着开口,“为什么?” 霍津臣正儿八经回答,“给我爸留个孙子,方便我以后当上门女婿。” 沈皓嘴角猛地一抽,连忙低下头,埋脸扒着碗里的汤圆吃。 这话也是他能听的? 沈初无语。 … 下午,霍氏。 王娜刚挂完电话,回头正好看见从电梯出来的霍津臣,连忙快步迎上去,“霍总,警方那边没有找到何梦的手机,他们还在继续搜寻,看来她的手机肯定有什么线索。” 霍津臣颔首,指尖微微转了转腕间的手表,声线冷沉,“洪夫人跟秦政最近的动向呢?” 王娜跟上他的脚步,“秦政一直待在家中,不曾出门,至于那位洪夫人……她的义女相当谨慎,我们的人没办法跟得太紧,不过,前几日有人在茶馆碰到了她,她应该是约了什么人。” “约了什么人不要紧,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是二叔,车祸的事他若是交代,剩余的事情便更好解决了。” “可二爷始终不愿意开口怎么办?” 霍津臣走到桌前站定,忽然笑了笑,“那你就告诉他,霍真真这件事看他的态度。”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王娜应声,将文件整理好放妥,转身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末了,医院。 “你们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霍津臣就是想诓我说出他想知道的事情,我告诉你们,我认我跟秦家的事,但我女儿绝对不可能杀人!” 王娜看向气急败坏的霍承云,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意,“您真正了解过霍小姐吗?又怎么敢确定她一定不会?” 霍承云面庞一沉,“她是我女儿!” “那二夫人又何故丧命在霍小姐手中?” 她的反问令霍承云语塞,脸色越发难看。 霍承烨说他妻子坠楼,女儿成为罪魁祸首,他是不信的。 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害死自己母亲? 这肯定是他们逼他妥协的阴谋! 霍承云攥紧拳头,怒声喝道,“你去告诉霍津臣,就算我死了,他这辈子都休想知道真相!” 话音刚落,王娜打开手机,将一幕监控镜摆在他面前。 是霍津臣与霍真真在会客厅谈话的一幕。 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都落入霍承云耳中。 直到霍津臣起身离去后,从霍真真拍打窗户哀求,到最后被女警控制的画面,一帧帧落在霍承云眼前,惊得他心脏都跟着微微发颤。 尤其那句“他们是我爸妈”“尽管他们只是想利用我”…… 她什么都知道。 所以他不心疼吗? 那可是他的女儿,他仅剩的血脉。 “霍小姐已然认罪,坐牢是早晚的事。”王娜收起手机,态度平静,“霍总说量刑取决于您的态度,兴许霍总会替霍小姐聘请律师,争取让她少坐几年牢。她毕竟是您唯一的女儿,还年轻,您总不能真想看她在监狱里待个十五二十年吧?” 第651章 收网 霍承云呆滞住,枯瘦的手不受控制地垂落,整个人顺着床沿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他浑浊的眼睛里翻涌着挣扎,眉头拧成了一团解不开的结。 “我什么都没了,为什么……”霍承云呢喃着,脸埋入掌心,无力地捶打,“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没了母亲,没了妻子,如今连女儿都要见不到了。 他苦苦侥幸的支撑到现在,换来的,却是妻离子散。 运气,还真的不站在他这边。 王娜刚转身要走,霍承云便哑着嗓子开了口,“我不信秦政,所以把证据藏在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何梦和真真都不清楚藏在哪里。” 说完,他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如果……如果霍津臣真的信守承诺,我可以把证据交给他,也可以去自首。” … 两天后,霍津臣站在霍老夫人覆着积雪的墓碑前,脸色沉凝如冰。直到王娜把其他人挖出来的包裹送到他面前,开口道,“二爷没有撒谎。” 霍津臣转身接过沾着泥土的塑料包裹,拍掉上面的泥污后打开了包裹,里面放着一封举报信和一枚u盘。 几人回到车内,坐在副驾驶的王娜打开笔记本电脑,将u盘导入,而霍津臣则在后头阅览那封举报信。 是霍承云提前写下对秦政的举报信。 这封举报信想必是霍承云他日用来威胁秦政的证据,只可惜,两人的关系早就崩盘,而他一直待在医院里,来不及处理这些物证。 秦政大概也不知道,霍承云会留下这些东西吧? “霍总。”王娜将笔记本递给他,“是一段录音。” 霍津臣将笔记本接到手里,指尖划过鼠标键,倒回播放。 这段录音应该是偷录状态,是霍承云与秦政的谈话,他将音量加了些,随后出现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同样死在那场车祸里的司机—— “二爷,我…我答应您,只要您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霍承云:“只要你做得干净利落,这些钱就都是你的。至于你的家人,我当然不会为难。” 秦政说:“好了,不过是伪造一场事故而已,又不是要你命,拿了钱就去吧。你记住,我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条船上的蚂蚱。” 司机:“……知道了。” 秦政:“你确定他靠谱?” 霍承云:“他跟了老太婆数十年,是老太婆最信任的人,只有他才能让老太婆上那辆车。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筹谋计划,秦老,我应该能信得过您的,对吧?” 秦政:“当然,我们都是为了彼此。” 接下来几分钟的空白,似乎是霍承云离开了,秦政接了个电话:“洪姨,霍承云这把刀如今是我们的了,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时又出现一道声音:“秦董,您找我?” 秦政:“你去盯着霍承云完成接下来的计划,记住,要在他的计划上多做一笔,不要让他知道。” 对方:“您不放心他?” 秦政:“呵呵,我要的是万无一失。” 录音结束后,王娜表情诧异,“司机竟然收了钱,可我们查过他的账户……” “走账户,会被查,但给现金,就不一样了。”霍津臣合拢起电脑,神色阴鸷。 “那这样就说得通了,司机拿了钱,却还白白丧命。秦政不相信二爷,在车祸里多做了一笔,可是……”王娜摇了摇头,再度茫然道,“这条录音怎么会在二爷手里,如果二爷早知道秦政的计划,那他岂不是……” 霍津臣捏着鼻梁骨,沉默良久,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他本来就和秦政是一路人,否则,也不会留着这些能够制衡他的东西。” 王娜没再说话。 先不说何梦跟霍真真如何,霍承云好歹是霍老夫人的亲骨肉。明明他可以让霍老夫人免于这次意外,可他却为了今后的利益,选择视而不见。 最讽刺的是,这些证据非但没能帮他得到想要的东西,反倒成了戳破他和秦政勾当的致命利器。 霍津臣指尖叩着扶手,冷光落在眼底,“把这些复制出来一份,原物证交到警方手里,复制出来的那份就送到秦家吧。” … 雪停之后,连日阴霾的天终于透出了难得的明净光亮。 不久后,警方带走秦政的消息一经公布,在圈内引起了不小轰动。而在那之前,秦政一直否认参与那起事故。 许是猜到秦政要落网,与秦家合作的公司争相退股,市值一夜之间跌到了谷底。 在派出所内,面对警方的铁证,秦政只能咬牙承认了。 签字画押完成后,警察将他带出审讯室,刚走到走廊,他就看见了被警察带过来的霍承云。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政的咬肌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他经过霍承云身旁时顿住脚步,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怪就怪我机关算尽,偏偏没料到你居然会留一手证据。霍承云,你可真够狠的!” 也是,一个连亲生母亲都下得去手的人,够狠,也是必然的。 霍承云什么话都没说,很快,秦政也被带了下去。 与此同时,酒店套房的客厅里,洪新月坐在轮椅上,面向落地窗,听着身后罗拉带来的关于秦政的消息,她满是沧桑的面庞,不由黯淡了下来。 良久,没说话。 罗拉在她面前蹲下身,仰起头看着她,“母亲,要不我们回去吧?” 洪新月垂下眼眸,拍了拍她手背,“我是回不去了。” “母亲……” “别担心,我活到这个岁数,早就不在乎生死了,但是你不一样。罗拉,你还年轻,我不想连累你。” 洪新月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慈爱,似乎早已在心里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可这份慈母之情,其实藏着她对另一个孩子的亏欠——那个她亲自生下,却又从未尽过抚养责任的女儿。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示意罗拉去开门。 门开后,站在门外的不是别人,而是霍津臣。 第652章 你肚子怎么了? 罗拉刚要上前制止霍津臣靠近,就被他身后的王娜一把挡开。眼看两人就要动手,洪新月这才开口喊了一声,“罗拉。” 罗拉不得不妥协,松了手,退让到一旁。 洪新月转过电动轮椅,望向走进屋的男人,笑了一声,“没想到,秦政这么快就落到了你手里,霍津臣,我的确是小看你了。” “这还得是我二叔的功劳,若不是他保留着那些证据,我也没那么快能查到车事故因由。” 洪新月冷哼一声,“你来找我,该不会是劝我去自首吧?我都这把年纪了,监狱还收吗?” 霍津臣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您年纪大了,把您送到监狱确实不合适,所以我给您选了个好去处。” 他说着,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搁在桌面。 名片上的地址是郊区一所封闭式的养老院。 洪新月脸色略微阴沉,“你在逗我吗?” 霍津臣整了整衣襟,笑而不语。 身后的王娜将几分资料从密封袋取出,摆放在桌面,说道,“洪夫人,我们查到您名下有几家空壳公司,这些空壳公司这些年通过地下渠道为秦家转移了不少资产,洗钱销账。所有账目证据都在这里。” 洪新月搭在扶手的手骤然一紧,她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却还是依稀透出几分紧张。 “这些账只有您跟秦政知道,秦家其他人不知情吧?”霍津臣露出玩味一笑。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您不说没关系。”霍津臣靠在椅背,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验证这些空壳公司不过就花费一点时间而已,对我而言,真相八九不离十那也足够了。只是可惜了,若真证实秦氏这些年靠空壳公司非法牟利,那秦家今后要面临这么多的官司,怕是要倾家荡产的地步吧?” 洪新月搭在扶臂上攥紧的拳缓缓松开,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霍津臣,别有深意道,“我承认,你是比其他人有些手段。我输给你,我认了。不过霍津臣,你可要小心,别哪天输在自己人手里。” 霍津臣指腹摩挲盘表,笑意微敛,若有所思。 末了,王娜跟着霍津臣离开酒店,一同坐进了车里。 霍津臣查看手中的资料,忽然问,“空壳公司的事,是我们的人查办的吗?” 王娜系上安全带的手一顿,转头,“不是您让人在查吗?” 霍津臣掀起眼皮,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查看那天发来的短信。 他按照短信上的号码拨打过去,IP地址是榕城…… … 年二八那天,沈皓和方拓正在院子里扫雪。 沈初戴了帽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蜷坐在树下的秋千上,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啃得津津有味。 没多久,沈初就收到了祁温言的消息。 前几天秦政被警方带走的新闻她早就看过,如今确认洪夫人也没法再威胁霍津臣,她轻轻按住晃荡的秋千,停了下来。 垂眸想着,她好像该回榕城了…… 突然,树枝头传来“咔嚓”的断裂声。 沈初刚抬起头,连人带凳猝不及防摔坐在地。 沈皓听到动静,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快步冲了过来,伸手把她扶起,“姐!你怎么样?” 方拓也赶忙放下手里的扫帚,赶了过来。 沈初第一时间扶着肚子,缓了片刻,“我没事……” “哎呀都怪我,我应该检查好秋千的,万一你这一摔,把肚子——” “肚子?”方拓疑惑地看向他,又朝沈初的肚子看去一眼,“你肚子怎么了?” 第653章 没别的想说的了? 沈初侧身躲开他的目光,解释道,“肠胃有点不舒服,现在已经没事了。还好秋千不算高,我也没摔疼。” 见方拓还在思考,沈皓挡在了她面前,“赶紧扫你的雪去,我带我姐进屋了。” 说完,沈皓护送沈初回到室内。 他将沈初扶到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姐,你真没事?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的,我现在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就是被吓到了而已。”她长舒一口气,所幸,她当时是停下的状态,没继续荡着,否则定会摔得不轻。 “早知道就不做那个秋千了……”沈皓自责道。 沈初看着他,“以后用得上啊,只不过我今天刚好试一试而已。” 沈皓低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那也是我没固定好秋千的支架,早知道昨天就该再检查一遍了。” 沈初伸手搭在他肩膀上,放柔了声音哄,“行了,这事儿翻篇了,你别再往心里去。” 沈皓点了头。 “明天我就得回去了,抱歉啊,今年不能陪你过年了。” 他一怔,抬头看向沈初,眼里满是通透的理解,笑道,“没事的,你陪我过的年已经够多了,只要姐你顺心开心,在哪过年不都一样嘛!” 沈初同样被他逗笑。 另一边,霍津臣一早处理完公司事务,原本打算去见沈初,偏偏又被杂事绊住了脚。年关将近,事务本就繁杂,年终总结、年夜饭安排之类的事项堆在一起,足够让人头疼。再加上秦政和洪新月的事还没收尾,他忙得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等把手头的事务彻底忙完,他才吩咐王娜帮他预订明晚的求婚主题餐厅。 “好……啊?”王娜应声的同事,愣了一瞬,“求婚主题餐厅?” 霍津臣合拢文件,放一旁,抬起头,“对,包场,主题上该有的都要有。” 王娜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好,我知道了。” 她转身退出办公室,带上门,心里暗自吐槽这俩人可真够折腾的,结了离、离了又结,简直so bad! 王娜走后没多久,霍津臣手机屏亮了。 是沈初的发来短信。 【霍总,今晚整点烧烤呗?】 … 夜幕像浸了墨的丝绒,覆盖长空。 一辆黑色奔驰越野静静停在沈家宅院附近,霍津臣抬眼望向沈初房间的阳台,密合的窗帘缝隙中隐约透着一缕暖色灯光。 他指尖一动,给她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儿,那扇窗的窗纱后浮现出一道人影,紧接着纱帘轻轻晃动,缓缓向两边敞开。 沈初走出阳台,他也刚好提着两袋包装从车里走下,开启了后备箱。 沈初套上厚外套下楼开了门,才出了院子后,就闻到一阵浓郁诱人的烧烤香气就扑面而来。 她走到敞开着的后备箱后,看着里面放置的两张旅行专用坐垫与折叠桌,还有一套暖气灯,忍不住感慨,“不愧是霍总啊,还挺会整的。” “你说的,你弟弟睡着了,不能吵着他,你又不想去外面吃。”霍津臣将桌垫铺开,摆上烧烤,继续说,“那只能委屈你跟我在这户外品鉴烧烤了。” “品鉴?”沈初被逗笑,“行行行,霍总说什么都对。” 沈初和霍津臣坐在后备箱的坐垫上,亏得他开来的是越野车,后备箱空间足够宽敞。 吃着手里热乎乎的烧烤,喝着他倒的暖饮,沈初从未有过的满足,“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在户外吃烧烤的。” 他嗯了声,“我也一样。” “阿姨还没醒来的迹象吗?”她忽然问了句。 “阿姨?”他眯了眸。 沈初挪开视线,抿了口杯中的热饮,“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再叫妈也不合适啊。” 霍津臣垂眸笑了笑,淡淡开口,“医生说还是老样子。” 沈初看向他,欲言又止。 植物人苏醒的概率是无法固定的数字,但3到6个月是促醒的黄金期,有的会更晚些。 但在她所接触的那些因脑病或者外伤昏迷的病例里,超过一年以上还未能苏醒的病人,基本称之为“永久性植物状态”。 这个阶段的病人苏醒的概率几乎为零。 就算有,但那有只是万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性。 “怎么了?” 许是见她走了神,霍津臣唤了声。 沈初回过神,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纸杯壁,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没什么,要是现在的医学技术还能再精进,再广泛些就好了。” 霍津臣捏着烤串的动作顿了顿,暖气灯的红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他抬眸看向她,轻声一笑,“现在都想着未来的事情了,沈医生。” 沈初怔了下。 沈医生这个称呼,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了。 只瞬间,她扬眉笑,“不能想吗,等AD新药的技术成熟了,说不定哪天还能给你换个新脑子!” 霍津臣喉咙里挤出嗯字,“那我有生之年应该可以等到吧?” 沈初把手里的羊肉串递到他嘴边,“你吃。” “你吃过的,还故意拿给我?”他嘴上嫌弃,却还是接过了。 尝了一口,他眉头拧起,转头拿过纸巾吐掉嘴里的那块羊肉。 羊肉没烤熟。 沈初笑得花枝乱颤,幸灾乐祸。 他望向她,眼底的无奈一瞬便被温柔宠溺取代,这大概就是恋人间真正的相处模样吧? 七年婚姻,唯独这余月间没有猜忌,没有冷战,也再不会看见她流露悲伤,落下眼泪。 是完完全全,最真实的她。 很晚,沈初进屋时,霍津臣扔站在原地目送她。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霍津臣,今晚你……没别的话想说了?” 她倒是希望他说些什么。 只要把她说动摇了,没准孩子的事,她就说出口了。 她是这样想的。 并且真的在等霍津臣开口。 霍津臣眼眸微微一动,沉默了几秒,启齿,“谢谢。” 沈初一怔,“谢我什么?” 他语调漫不经心,“你让祁温言帮我拿到了洪老夫人那些空壳公司的证据,这件事你是头功,我不该谢谢你吗?” “那……除了谢谢呢?”她再问。 霍津臣耸耸肩,“没了。” 惊喜,他自然要留到最重要的时候。 第654章 她走了 “那你可别后悔啊。”沈初咬了咬下唇,话音未落,没等霍津臣做出反应,便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她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改变主意。 而霍津臣回到车里,一直等到她房间的灯亮起,才驾车离开。 … 次日,机场。 沈皓把车停在T2航站楼入口,随后和沈初一同下车,将她的行李从后备箱搬了出来。 “姐,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发消息说一声。” 沈初接过行李箱,笑着应道,“好。” 接着便推着行李往入口走去。 过完安检,沈初到登机口的贵宾休息室稍作休整,等候登机。 她打开手机刷朋友圈,不知看到了什么,忽然怔住了。 李理居然也在机场? 她该不会是…… 沈初当即给李理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李理开口问,“怎么啦?” “我刚刷到你发的朋友圈,你现在在机场?” “嗯呢,我在过安检呢!” 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嘈杂声响,沈初也猜了个大概,“你要去哪儿,回越城还是……?” 李理嘟囔半天,干笑道,“我这不是……去勇敢追爱嘛。” “你不过年了?” “年每年都能过,缺我这一年也没什么。而且我妈现在都以为顾迟钧是我男朋友了,我要是不带人回去过年,连家门都进不去!”李理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沈初无奈笑了笑,“行了,我也在机场,你几点的航班?不着急的话可以来我这坐会儿。” 李理一怔,“你要回去了?” “是啊。” “那我哥他……” 沈初从包里掏出唇膏,在唇上抹润,“我晚点再告诉他。” “所以怀孕的事你也不打算说?”李理啧了声,调侃起来,“你这跟带球跑没区别啊,该不会你是打算生完了把孩子养到三四岁大,然后带娃归来,逆袭豪门呢?” “电视剧看多了吧?”沈初嗤笑,看着手中的半截润唇膏,“还逆袭豪门呢,我很无聊吗?” 李理在电话那头嬉皮笑脸地跟她打趣,许是因为她登机时间比较早,没聊几句,她就得动身去登机口了。 而在她航班起飞之后,沈初也接到了登机通知。 这边。 沈皓刚回到沈家宅子,一进庭院就看到方拓走了出来,“怎么没个人在家啊,你姐呢?” 他敲门半天,没见有人答应,差点就想打电话了。 “……你找她什么事啊?”沈皓表情略显生硬,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上回不是不舒服吗?我让我发小把他认识的医生薅过来了,让她给你姐瞧瞧。”方拓说完,突然朝某处挥挥手,“嘿,在这呢!” 沈皓回头一瞧,一个提着医用箱子的短发女人出现在他视线里。 沈皓忽然愣住。 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他总觉得她很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喏,她叫……阿橙,你就叫她橙医生好了。” 沈皓突然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她没回答。 见沈皓一直盯着人看,方拓伸手搂住他肩膀,将他带到一旁,压低声,“诶诶诶,你过分了,盯着人家女的看,你礼貌吗?” “不是,我好像真在哪里见过她,你要不问她认不认识我姐……” “不用问了。”方拓突然叹气,回头朝她看了眼后,又将沈皓拉远了些,指了指脑袋部位,“她连她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但她记得她是医生,而且还真会给人看病。” “不记得了?”沈皓诧异。 方拓说人是他发小从边境捡来的,捡到她的时候连身份证都没有,关键她也不记事。唯独记得自己是医生,学过医,名字就记得一个橙字。 沈皓一脸惊讶,“什么身份都不知道你也敢介绍?” “我发小见她可怜啊,再说了,这不是顺便帮她寻找身世吗?何况她医术确实可以行的,我发小的老毛病她一看就知道。你姐不也是学医的吗?让你姐过来试一试没准就行了。”方拓一边说一边掏他口袋拿手机。 沈皓赶紧推开他,护住手机,“打也没用,她走了。” 第655章 刚回来就想念他了 “她走了……这是什么意思?”方拓一下子愣住了。 沈皓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回答,“她回榕城过年了。” 没等方拓回过神,他又补充道:“以后你不用再往这儿跑了,我姐不在,你不用继续守在这儿了。” 说完,不等他的回复,沈皓进屋后,关上门。 只留二人在院中伫立。 方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仰头大喊一声,“靠!不早说!” 那不就是白带人过来了? 身后的女人一语不发。 方拓带她回到车内,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阿橙,“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或者见过?印象里。” 她摇头。 “行吧,那我只能先送你回他那儿了。原本还想着让你跟夫人认识认识呢。”方拓边嘀咕边发动车子驶离。 …… 霍津臣在衣帽间里挑选晚上要穿的衣服,以及搭配的手表。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霍津臣拿了枚胸针比在衣服衣领上,边接听,“什么事?” “医院刚来消息,说夫人醒了……” 霍津臣捏着胸针的指尖蓦地一顿,随后将其放下,“好,我一会儿过去。” 与此同时,医院。 李曼玉确认苏醒后,医院第一时间通知了家属,最先赶到病房的除了霍承烨,还有李淑婷和李老。 几人踏入病房,数名医生正站在病房里替她做其他检查。 李曼玉虽是恢复了意识,但身躯除了手指头,还是无法动弹。 医生建议家属上前确认她的意识是否存在障碍,李淑婷率先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姐,我是淑婷啊。你还记得吗?” 李曼玉视线缓缓转向她,手指动了动。 似乎再告诉她,她记得。 李淑婷破涕为笑,回头对李老道,“爸,姐还记得我们!她还记得。” 李老连连点头,“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主任,她这种情况还会维持多久?”霍承烨将主任医师叫到一旁,耐心询问。 医师回答,“病患能够苏醒是件幸事。至于她后期会恢复如何,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 “好,多谢。”霍承烨颔首。 没多久,医生从病房离开后,霍津臣随之出现在病房外。 李曼玉看向霍津臣,想说什么但却说不了,急得手指在晃动,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声音。 霍承烨坐到陪护椅上,握住她的手,第一次对这个妻子流露出了作为丈夫的关心,也有愧疚,“你想说什么,不着急,我们都在等你恢复。” 李曼玉明显愣住,看向他的眼神显然是匪夷所思。 李淑婷瞥了霍承烨一眼,随后俯身凑到李曼玉床边轻声劝道,“是啊姐,咱不着急,先把身体养好,有什么话等以后再说。” 说完,她直起身子走到霍津臣面前,低声叮嘱,“你妈刚醒,一会说话注意点分寸,可别再惹她生气了。” 霍津臣没有反驳,低低应了一声。 李家父女特意把叙旧的空间留给霍家父子二人,随后退出了病房。 霍津臣走到他父亲身侧,霍承烨缓缓起身让了座。 他坐下后,看着母亲还带着病态的脸,喉结滚了好几下才哑声开口,“妈,抱歉。” 他对母亲有过怨气,可在母亲昏迷这些日,他早就释怀了。 他亏欠,也辜负了母亲的期待。 但他也不想一直按照她的意愿过活,所以他只能抱歉。 本以为听了这些话的母亲情绪多少有些激动,可并没有。 她只是摇了摇头,铆足劲将手抬起,颤颤巍巍地伸向他,又偏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霍承烨,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最后停在霍津臣脸上,眼睛里慢慢漫出了湿意。 霍津臣往前倾了倾身,握住了母亲那只因为注射点滴而略显冰凉的手,“我跟爸会在医院陪着您。” 李曼玉翻了翻眼皮,父子俩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算了,她也懒得挣扎了。 榕城。 半山湾。 沈初刚进门那一刻,“啪”的一声,礼炮上的彩条纷纷抖落在她身上,她愣住,未回过神来。 辛雨跟一旁放礼炮的少年都在热烈地欢迎她。此刻她注意到除了父母哥哥,祁淮明与妻儿包括辛雨都来了。 而她也算是第一次见到祁淮明的儿子,林崇光。 祁世恩表情骄傲地朝祁淮明他们看去,“看吧,我就说我们家公主会回来的!” 祁淮明无奈一笑,“行,你赢了,今晚我多喝两杯。” “今天不是才二十九吗?都这么隆重了?”沈初一边将身上的彩条拿掉,一边问。 辛雨也上前替她弄掉头发上的彩条,“因为四舅说你今天回来呀,毕竟除夕跟年初一三舅妈还有工作呢!” 林崇光走回母亲林颂宁身侧,林颂宁看向沈初,亲切地笑了笑,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份礼品,开口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我这侄女,之前一直没机会碰面。这次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贵重礼物,先拿这份薄礼聊表心意吧。” 沈初也不让对方尴尬,当即走上前,双手接过,“什么厚礼薄礼的我不在乎的,是您送的,我都喜欢。” “你这孩子还挺会哄人开心。”林颂宁说完,看向祁夫人跟祁世恩,“我还真羡慕你们有个这么貌美嘴巴还甜的闺女。” 祁世恩点点头,直说道,“你跟三哥现在再要个二胎也不晚。” “你这张嘴啊。”祁淮明指了指他,最后只能回头对林颂宁说,“他就爱这么折腾别人,别听他的。” 林颂宁垂眸一笑,也委婉起来,“我倒是想,可惜了,工作太忙,实在是没精力了。” “无妨,咱们就一个儿子也挺好了。”祁淮明伸手覆在她手背,给予她安慰。 沈初看着二人,又看向母亲与父亲,在他们这,彼此真挚的感情无论过了多久眼里始终都有彼此。 三叔抗拒祁老非林颂宁不可,而父亲始终对病情不稳的母亲忠贞不渝,这就是真正的感情吗? 见她走了神,祁温言不知何时站在她身旁,“刚回来,就想念霍津臣了?” 第656章 会把她带回来 “我哪有。”沈初下意识移开视线,跟着又开口解释,“我就是感慨爸妈和三叔三婶他们感情那么坚定,哪像你……” “我怎么了?”他反问。 沈初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笑着开口,“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呀。” 祁温言一怔,又无奈又好笑地抱起双臂,“好啊,现在都敢拿我寻开心了。” “温言,小初,你们还在那聊什么呢,快过来拍照!”祁世恩朝他们喊道。 沈初应了一声,拉着祁温言直奔向众人。 随后,一张完美的合照定格在相机里。 … 暮色深沉,会展大厦顶楼的主题餐厅现场已经布置妥善,可迟迟未见主角登场。 负责接待的经理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只能拨打王娜的电话再确认,“你好,王秘书,这边是主题餐厅,你不是说霍先生预订了我们餐厅吗?但我们等了很久,并没有看到霍先生与那位沈小姐啊。” 王娜诧异地问了句,“沈小姐也没到?” “是的。” “你等我询问霍先生意见吧。” 王娜挂了电话后,满是困惑。 霍总难道没通知她吗? 还是说,她那有什么事耽误了? 很快,她拨了方拓的号码,没一会儿,对方接了,“什么事啊,娜姐?” “你不是在沈家吗,有见过沈小姐吗?” 她话音刚落,手机里头传来方拓的疑惑,“哈?我以为你知道了呢,我现在不在沈家,她回榕城了。” 王娜顿住,似乎略微松了口气,“哦,那没事了。” 她挂了电话后,深思熟虑片刻,给霍津臣发了短信。 医院。 霍津臣独自坐在沙发陪着母亲,手里拿着一枚戒指盒,盒子本身是天鹅绒面料,光泽柔和。 他反反复复打开,那枚15克拉的艳彩紫粉红钻戒静静躺在丝绒衬面上,折射出细腻又潋滟的碎光,像把揉碎的晚霞全都封进了钻石里。 他庆幸,他还没有提前通知沈初,否则,让她空等这么久,她怕是又要误会了。 而此时,他收到了王娜的短信。 在他看到短信那一刻,李曼玉不知何时醒来的,视线一直落在儿子紧绷的脸上。 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她一看便知。 “津……”李曼玉急得发出声音,恨不得现在就能流利地说话,“津……” 霍津臣收起戒指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她,“妈,怎么了?” 李曼玉缓缓抓住了他的手,焦急地看着他,“你,去……去找,找她……” 霍津臣没听明白,“找谁?” 李曼玉翻了个白眼,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挤出声来,“戒…戒指…拿去,找…找……” 霍津臣怔愣,随即喉结滚了滚,握住母亲的手,压低声,“妈,您是让我去找沈初吗?” 李曼玉发出一声“嗯”字。 是肯定的口吻。 霍津臣薄唇紧抿,再开口确认,“您……不介意她了?” 李曼玉又朝他翻了个白眼,艰难地再开口,“去!” 霍津臣在原地怔了几秒,随即垂眸低笑,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喜悦,“嗯,我知道了,等过完年,我就去找她,我会亲自把您儿媳妇带回来。” 第657章 结束的只是过去,不是未来 从除夕到年初二这些天,沈初也挺忙的,走亲戚,光收的压岁钱加起来都快赶上三四线城市一套房的价格。且不说祁家老爷子出手阔绰,单是外公给的,就已经是一笔相当丰厚的数目了。 原本她怀孕的消息除了家里人并无其他人知道,但二姑善于洞察,察觉到她忌口加上肚子明显鼓了些,才问她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是喜事。 尽管她和霍津臣眼下已经离婚,但家里人都十分期待这个孩子。 也包括她。 第三天早晨,沈初下楼用早餐,不用再藏起孕肚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餐桌前除了母亲与兄长,没看到父亲的身影,她拉开椅子坐下,“怎么没看到爸?” 祁温言端起桌面的水杯缓缓喝进,“他一早出门选家具去了。” “选家具?” “选宝宝房间里用到的家具。”祁夫人回答我,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以后家里有小宝宝了,可就热闹了。” 祁温言忍俊不禁,“是啊,家里又多了个孩子要照顾了。” 沈初放在脚下的脚轻轻踢向他,“我才不是孩子。” “怎么不是呢?” 祁夫人看向她,“囡囡永远都是妈妈的孩子。” 祁温言这时挑了眉。 面对母亲,沈初只好无奈妥协,将椅子挪向母亲身旁,依赖地靠向她,“好好好,那我永远当您的孩子。” 榕城的冬季不像京城那般寒冷,尤其是过完年后,白日的气温都不低于10。沈初回到卧室,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她才看到里面存着不少未读消息。 有沈皓的,李理的,还有霍津臣的。 沈初盘腿坐到床上,犹豫数秒,点开了霍津臣的消息。 【回去也不说一声。】 【?】 【人呢?】 她嗤笑,随后给霍津臣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几乎是秒接。 视频里,男人赤裸上半身趴在床上睡,惺忪半清醒状态,手机就怼在他半张脸庞,角度什么的,全然不在意。 看到这一幕,沈初视线下意识躲闪了下,可心想,又不是没见过。 于是她又正儿八经盯着他,“新年快乐,霍总。” “不回消息,哪来的快乐。” 男人语调慵懒,又闭了眼。 她忍不住笑,“你怎么跟个深闺怨妇似的,大过年的不用忙吗?再说了,我现在不是给你打视频了吗?” 他喉咙挤出嗯字,随后翻了个身,脑袋枕在手臂下,眯着眼看向视频里朝思暮想的那张脸,“那有什么用,你又不在我身边。” 沈初顿住,旋即故作正经,“我是你的谁,以什么身份在你身边啊?” 他静默了半晌。 她又继续道,“我们都离婚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没有关系了,你难不成后悔了,要求着我回去?” “是。”霍津臣不假思索。 她呆滞住。 霍津臣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眉眼间满是不容动摇的坚定,“我提出离婚,除了不想让你卷入太多危险,更想让我们这段婚姻重新开始。结束的只是过去,但不是未来。” 沈初心慌意乱地垂下眼眸,说心中没有一丝荡漾,是假的。 第658章 现在是我说的算 “你……”她喉咙紧涩,说话都干巴巴的,“你哪根筋搭错了吗?怎么今天说话这么的……” 霍津臣目不转睛盯着她,“不准再回避我,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我现在就买去榕城的机票。” 他说到做到。 沈初一噎,急道,“不行!” 霍津臣不疾不徐坐起,将手机放到一边,掀被子下床穿衣衫,“那就好好回答我。” 这口吻,还当真就有以前的样子。 她咬牙,深吸一口气,“霍津臣,我们的事,现在是我说的算。你说开始就开始,结束就结束,凭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可是揣着对付你的利器呢,我可不怕你威胁。” 他怔了一瞬,偏头拿起手机,“对付我的利器?” 她说,“重大武器。” 霍津臣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眯了眸,“是什么?” “你猜去吧,我要忙了。” 沈初挂了视频通话,而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开了门。 祁温言突然将一份包裹递给她,“忘了告诉你,这是你的快递,上周寄到家里来的。” 她疑惑,“可是我没网购啊……” “你看上面的地址。” 沈初将包裹接到手里,查看,寄件地址是江城顾家。 是顾老爷子。 她的老师。 见她盯着包裹发怵,祁温言也知道她的心思,“当初的事你若放不下,便不用纠结。” 沈初回了神,“我哪有什么纠结的,如果那个时候换成是我在祁家跟老师之间做选择,我也不一定会选择后者啊。何况,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只是有些惊讶,他老人家还会给我寄东西。” “那你先看看包裹吧。” 祁温言走后,沈初关上房门,在屋里拆开了那个牛皮纸包裹。 包裹里装着一只相当正式的礼盒,掀开盒盖一看,里面居然是M国医学研究院核心技术团队的邀请函。 邀请函下方还压着一信。 她抽出信纸,展开来。 字迹如下: 小初,见字如面。我知道你近年来跟迟钧在榕城的研究,也知道你心里或许还记着之前的事,我本不该打扰你。但M国这次抛出的橄榄枝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机会,你的天赋本就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不该被从前的事困住脚步。 我知道顾迟钧将招标名额给了你,但我认为让你进入研究院的核心团队或许对你更有帮助。 我岁数大了,没有几年可折腾了,但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看着你有机会走得更远,我比任何人都高兴。无论你怎么想,我不会怪你,你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大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信看到最后一行,沈初抿紧的嘴唇轻轻颤抖,鼻尖漫开一阵酸涩。 她将信工工整整叠好放回信封,拿起手机欲编辑短信想发给顾老,可字删删减减打了半天,始终发不出去。 好像隔着屏幕上的语言,始终缺了些诚意。 她还是找个时间当面跟老师道谢吧。 这边,京城。 洪新月住进养老院没多久,洪毓秀得到了看望她的机会。 这是时隔多年,她第一次,再见她的亲生母亲。 郊区养老院并非全完封闭,只不过比起市区内的养老院,所处偏僻,且临县管辖,交通不便。 待在这家养老院的老人大多数都是没有自理能力,儿女不在身边的,仅有少数是能够自给自足的老人。 护工将洪毓秀带到洪新月所住的院子,乘坐电梯抵达三楼临窗的单间,护工偏过身,“洪老太太就住在这间。” “多谢。”洪毓秀推开门。 房间里的陈设虽说旧了些,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第659章 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呢 柜子、床等家具都透着陈旧感,连墙面也刷着白绿相间的漆,反倒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复古韵味。 洪新月依旧坐在她的电动轮椅上,面向窗外那片雪白的山涧。 洪毓秀缓缓走到她身后,迟疑了许久才开口唤道,“……妈。” “你怎么来了?”洪新月并没有回头,语气带着几分冷淡。 这份疏远与冷漠,还是让洪毓秀心里一阵不适,隐隐泛起刺痛。她平静将手中提着的礼盒放到桌面上,“他们说您在这,我就过来看看了。秦家发生的这些变故,虽然我不想问,但我心里清楚。这么多年了,您其实放不下跟父亲那些事——” “闭嘴。”洪新月面庞一沉,厉声打断,“他到死连你这个女儿都不敢认,父亲这个两个字,你也叫得出口?” 洪毓秀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她,“是,他不承认我的存在,那您呢?您将我生下来,您又承认过我的存在吗?” 洪新月移开了视线,重新望向窗外,没回答。 “因为我是他的女儿,您从不肯多看我一眼,自我成年,孙阿姨走后您就将我带回国,以联姻的名由让我嫁给了秦忠烈。若不是秦家这次出事,我根本不知道,我的母亲原来这些年一直都与秦家有联系,可从来不会问我过得好不好,在秦家有没有受到委屈。”洪毓秀洪了眼眶,迈开不发走向她,在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妈,您就这么恨我吗?” 洪新月深深阖目,不去看她,可微微抽动的脸颊却也出卖了自己。 半晌,她终于开了口,可话语更刺耳,“我们母女之间没什么情分,谈不上恨不恨的,当初生下你是我赌气做的决定,我后悔过,可又有什么意义呢?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如今你有了自己的家庭,孩子,你又何须来问我,是否有恨?” 洪毓秀愣在原地,静默了许久,她才缓缓地站起身来,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以后,别再来了。” 洪毓秀脚步一滞,没再回应,径直地离开了房间。 … 健身房。 王娜接完电话,转身走回霍津臣身侧,开口汇报道,“霍总,秦夫人已经离开养老院了。” 霍津臣缓缓将推胸训练器推回卡扣,扯过搭在一旁器械架上的棉质毛巾擦了擦额角渗出的薄汗,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毛巾边角,声线冷沉没什么起伏,“以后他们的事就不必再汇报了,也不用让人盯着了。” “您不担心那洪老太太反悔?万一她又跑出国了……” “她要想继续折腾,根本不会答应我的条件。”霍津臣把毛巾重新搭回架子,拿起一旁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更不会轻易回国。” 王娜疑惑皱了眉头,确实,洪老太太如果一直待在国外,就算他们查到秦政背后的人是她,但手也伸不了这么长。 她一直不回来,那他们还真拿她没办法。 而她既然选择回来了,那便说明,无论结果成败,她都会接受最坏的结果。 何况她半只脚都要踏入棺材的人了,死在哪里不都是死吗? 霍津臣又趟回仪器上,举重推拉,王娜不再打扰他,正欲要退出健身房,方拓从外头走了进来,“霍总,您在这啊!” 王娜拉住他,“有点眼力见,没看到霍总在忙吗?” 方拓挥挥手,让她不要那么严肃,随后笑嘻嘻走向霍津臣,“那个,我还用继续守在沈家吗?” 没等霍津臣回答,王娜走了过来,“你这话问的,霍总没发话你当然要守着。” “可是夫人走了啊,还不知道回不回来呢。” 方拓两手一拍,耸耸肩。 此话一出,王娜倒吸一口凉气,望向霍津臣。 第660章 她可能怀孕了 霍津臣握着器材的手没松,手臂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出利落的弧度,直到最后几个举重过后,他才终于放下杠铃,扯过毛巾,抬眼看向方拓,“我觉得你住房车住得挺舒服的。” 方拓连忙摆着手连连否认,“不舒服不舒服,房车床那么硬,哪比得上软床舒服!我就是刚担心,夫人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跟我打,行李还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任谁看都是不打算回来了的样子……” “别瞎说话。”王娜压低声警告。 方拓赶紧低下头去。 霍津臣擦拭着脖颈的汗水,若有所思,沈初回榕城过年他能理解,但…… 他放下毛巾,“沈初离开之前,没跟你说过别的话?” “没有啊……”方拓挠了挠头,他突然想什么,说道,“哦,那天她不是从秋千上摔了一跤吗,她说她肚子不舒服。” 王娜愣住。 霍津臣蹙眉,“她不舒服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 “她跟沈皓说没事的啊,我见她确实也不像很有事的样子,就没放心上了。但是,我后来不还找了我发小介绍的医生过去给她瞧瞧嘛,她就走了。” 王娜呵呵一笑,“那你的心真够大的。”说罢,她走向霍津臣,“霍总,有些事我不敢保证,您要不,去医院查一查?” 之前李理险些说漏嘴那事儿,她就怀疑上了。 而有段时间,她查到,何梦突然怀疑沈初怀孕。 尽管沈初否认了。 霍津臣审视着王娜说的话,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几分,他喉结滚了滚,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紧,“查什么?” 方拓百思不得其解,“就是啊,查医院干什么?” 王娜迎上霍津臣探究的目光,咬了咬唇,随后还是说了自己的猜疑,“虽然我不敢太确定,但是……我觉得沈小姐她可能怀孕了。” 闻言,方拓目瞪口呆,“怀……怀孕?你说夫人她……” 霍津臣瞳孔骤然一缩,拿着矿泉水瓶的手隐隐绷出青筋,心底那点攒了许久的情绪突然翻涌上来,撞得他心口发颤。 好像只有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声,在耳边轰轰地响。 也包括,她的声音。 【我现在可是揣着对付你的利器呢,我可不怕你威胁。】 【对付我的武器?】 【重大武器。】 蓦地,霍津臣突然笑了声,整得王娜方拓二人不由面面相觑一眼,可两人却实在猜不透他此刻的表情。 霍津臣什么话都没说,起身越过二人,走出健身房。 … 在客厅看电视的沈初忽然打了个喷嚏,祁世恩见状,放下报纸,赶紧让保姆拿来毛毯给她披上。 沈初摸了摸发痒的鼻子,“爸,我不冷,室内不是开着暖气吗?” “那你这几天肯定也冻到了,你怀着孕,要是生病感冒了,吃药对孩子可不好。你妈怀你们的时候,我可是有经验的……” 看着父亲像个“妈妈”似地发牢骚,各种叮嘱,沈初抚摸着小腹,忍俊不禁,“宝宝还没出生,就有一群替他操心的人,他可太幸福了。” 祁世恩傲娇的别过脸,“那必须的,我这个做外公的,可不能比那些当爷爷的差!” 沈初笑而不语,片刻,她才不疾不徐开口,“爸爸,我明天可能要去一趟M国。” 第661章 他来请罪 祁世恩闻言一怔,将手中的报纸放好,认真地问,“好端端的,怎么要出国了?” 沈初将M国医学研究院的事告知了父亲,许是担心父亲有所顾虑,她又补充道,“就待三个月而已。” “这不是待多久的问题。”祁世恩语重心长地看着她,“你怀着孕,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爸哪里放心啊?” 沈初刚要说些什么,祁世恩当即抬手打断,“爸知道,你也是为了你妈妈,而且这次的机会对你来说也难得,你肯定是会去的。爸当然不会阻止你,不过你要前往M国也行,得让你哥陪着你。” 沈初一怔,“可是公司……” “不是有我在吗?”祁世恩一本正经说,“我还没死呢,公司还管不住了?” 沈初挪身坐到他身旁,“什么死不死的,爸您长命百岁呢。” “哎哟,百岁就算了,能寿终正寝都不错了。”祁世恩摆摆手,说完,转头看着她,“怎么样,让你哥陪你去?” 沈初笑着说,“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听您安排!” … 祁温言很快接到父亲的电话,对于父亲的安排,他欣然接受了,转头真就给自己安排了三个月假期。 唐俊听到他要休息三个月,手里的文件“啪”地掉在了桌面上,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祁少,你没开玩笑吧,你要休长假,那公司一堆事,我可扛不住啊……” 祁温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疾不徐穿上,“公司有老头管着,你慌什么,遇到拿不准的事找他签字就行,就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唐俊捡起地上的文件,撇嘴道,“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眼里就只有工作。”唐俊吐槽完,又赶紧补充,“我这可是实话实说啊,公司可是有你的全勤记录的!” 祁温言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微微一笑道,“陪妹妹重要,我先走了。” 唐俊,“……” 第二天上午,保姆帮沈初把所有行李都搬到院子里,祁温言把行李搬上车的后备箱后,转头看向与父母一起走出院子的沈初。 “到了国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缺钱了就跟我说,吃住可千万别委屈了自己。”祁世恩看着沈初,方方面面都嘱咐到了。 沈初点头,“知道了,爸。” 说完,沈初上前抱住了祁夫人,说:“妈,等我回来。” 祁夫人红了眼眶,依依不舍地看着孩子们离开。 沈初和祁温言上车后,她特意落下车窗,对着父母挥手道别。 沈初跟祁温言的车子从岔路刚离开没多久,另一辆车便从岔路口另一个方向驶向了半山湾。 两辆车错开分别。 直至车子平稳驶入半山湾别墅园。 祁世恩刚和妻子进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车辆驶来的动静。他朝窗外瞥了一眼,原本以为是孩子们落了东西折返回来,可定睛一看,来的分明是另一辆车。 霍津臣从车里走下,他漫不经心拢好身上的风衣外套,在保姆的接应下,抬步朝别墅门口走来。 祁世恩让妻子先回房,随后坐在大厅等着,没多久,保姆将霍津臣带到他面前。 霍津臣并未着急坐下,微微颔首,“伯父。” “你怎么来了?” “来向您请罪。”霍津臣态度虔诚,“祁家订婚宴的事因为一些变故,我缺席了,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没告知,总归是我落了祁家面子。” 祁世恩示意他坐下,等他坐定后,才哼了一声,不悦地开口,“你倒还记得来请罪?那天要不是小初急中生智,临时改成周遇跟辛雨的订婚宴,别说我们祁家脸面尽失,小初都要被整个榕城的人看笑话了!” 霍津臣垂眸,没否认自己的过错,“责任在我。” 第662章 确认 “行了,这事儿算过去了,你有这份诚心,我不会刻意为难你。”祁世恩叹着气,摆明桌面上的陶瓷茶杯,候在吧台的管家见状,端着茶水走过去斟上。 他继续说,“可惜你来得不是时候,我女儿刚走。” 霍津臣身形明显顿了下,不疾不徐端起茶杯,“我今天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祁世恩看向他,“什么事?” “小初她,是不是怀孕了?” 祁世恩刚入口的茶险些呛了传来,他咳嗽几声,转头便见霍津臣将纸巾递了过来。 殷勤得很…… 他搁下茶杯,接了纸巾擦拭桌面残留的多余茶渍,看着他正襟危坐且眼中有期待,祁世恩倒真是有几分不忍骗他了,“你小子,还不算迟钝。” 霍津臣捏紧了手中杯子,心中如一股激流翻过。 她真的怀孕了…… “多久的事?” “她去京城找你的时候,意外发现自己怀孕的。”祁世恩轻哼,“要不是选择瞒着,那孩子能不能留住都说不定呢。” 霍津臣一语不发。 他此刻是有些自责,自责他对她怀孕的事没察觉。 但也感到庆幸。 庆幸自己没牵连到她跟孩子。 司机在车前恭候。 看到霍津臣从别墅里出来,替他打开车门,“太太没跟您走吗?” 霍津臣坐上车,“我们来晚了。” “那咱们现在是……” 他看向窗外,“去亚莲酒店。” … 沈初与祁温言抵达M国塔拉哈西机场是当地的下午一点,两人落地后,从机场走出,乘坐当地的士前往市区入住的酒店。 在踏入房间那一刻,沈初整个人仰躺到床上,伸展懒腰,“终于能够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房门被敲响。 没一会儿,沈初开了门。 祁温言将她的行李放在门口,“赶紧先放好东西,一会儿出去吃饭。” “知道了。” 祁温言转身回了房。 沈初将行李放到屋内,打开行李箱,把日常用品摆放出来。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起身走了过去,拿起手机。 是父亲的信息。 【霍津臣知道了。】 沈初盯着屏幕愣了几秒,看来他是知道她怀孕了。 “小初,你好了吗?”门外是祁温言的催促。 “哦,好了。” 她应了声,拿了件薄外套便出门。 塔拉哈西的气候温润,是M国佛罗里州少有的四季分明,尤其二月底临近三月,白天气温能在25°左右,很是舒适。 两人预订了一家农场直供的私人菜园餐厅,餐厅内,除了本地人,倒也有不少外地游客。 “哥,我在这片社区看到的度假公寓还挺适合的,要不,我们住这?”在等餐的过程中,沈初将手机递到祁温言面前。 她在网上早看上了一栋独栋度假公寓,恰好在一片景致不错的社区,距离医学研究院也就三四公里的距离。 祁温言翻着杂志,也不忘抬眼看她选择的住处,“你喜欢就好,我是陪行的,一切都听你的。”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是我保镖一样。” 祁温言将杂志合拢放好,无奈一笑,“我这个保镖还不够明显吗?” 她噗嗤一笑,“那我可就发短信预约房东了,诶?居然是个华人女房东,挺巧的,这算不算缘分啊?” “自己人才更要提防,万一被骗了呢?” 沈初抬起头,“应该不会吧,这房东看着挺实在的。” 他蹙眉,“你都没见过本人,隔着屏幕你都能看得出对方实在?” 她将手机挪到他面前,“你看看她的介绍签名,还不够实在吗?” 房东下方的介绍没有其他花里胡哨的夸赞,只有一句:华夏人不骗华夏人。 第663章 不是不想去 服务员端上菜式时,沈初还在网址上联系房东预约看房时间。 很快,对方线上回复了,说明天上午只要看好了就能签合同,租金一千九百美金。 她把手机递给了祁温言。 祁温言眉头微微一皱,“这么爽快就同意签合同,那房子该不会有什么售后问题吧?” 沈初一怔,将手机收起,拿起刀叉拌着面,“应该不会吧。” “不如重新找一家?” “可是她的房型我真的很喜欢。”沈初垂头,思考片刻后说,“要不明天过去看看吧,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再考虑另一家也不迟。” “行,你说的算。” … 霍津臣与周遇在赛车场内观赛。 只是赛程全程,他兴致一般,仿佛成了周遇的陪同。 “从昨天到现在,你就一直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我说,你要是想找你老婆,干嘛不直接买张票追去M国?”周遇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对着吸管吸了一口。 霍津臣和沈初之间的事,他已经懒得再提了。 至于沈初隐瞒怀孕还带球跑路的事,霍津臣难受,他能理解。可换作是从前的他,早追去M国了,哪会像现在这样,郁闷又纠结? “我不是不想去。” 周遇不解,“那是什么?” 霍津臣把玩着手中的筹码币,“我母亲还没完全康复,你知道的……” 周遇愣了下,表情无奈,“也是,霍家现在的重任就在你身上了,你父亲停职,他又不像你母亲那样善经商,你要是走了,的确不合适。这秦家跟你二叔一同联手,差点把你霍家给掀翻了。” 之前霍家好歹有老太太在,加上李曼玉对霍氏的管理也熟悉,霍津臣多少都能轻松些。 所以他“消失”那半年,霍氏就算在何梦手里,他都能无所忌惮。 “听说你跟辛雨谈恋爱了?”霍津臣反问。 周遇没否认,“怎么扯上我了?” 霍津臣将筹码币放在桌面上转动,“什么时候有好事,记得通知一声,我先回去了。”说着他起身离席,那枚转动的筹码币骨碌碌地倒在了桌面上。 霍津臣搭乘下午的飞机回京城。 王娜早早候在机场出口。 “霍总,您回来了。”候在车前的王娜朝他颔首,又下意识看向他身后,他居然没把沈小姐带回来? 霍津臣坐进车里,“我母亲怎么样了?” “夫人她状态挺好的,早上能开口说一些话了。”王娜也没敢问沈初的事,“您是要去医院还是……” “医院。” 霍津臣推开病房门时,霍承烨刚好在病房里亲手喂李曼玉吃晚餐,这一幕,放在他的印象中,根本是没有的。 李曼玉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给吓了一跳,咽得着急,差点给噎住了。 霍承烨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随后看向霍津臣,“你昨天去哪了?” “去了趟榕城。” 没等霍承烨开口,李曼玉灌了一大口水,将食物咽下后问,“沈,沈初呢?” 霍津臣坐在床边另一侧的陪护椅上,“她在国外。” 李曼玉深吸一口气,赶紧放下水杯,稍稍摆正了身子,“你,你们,吵,吵架了?” “不是,您别多想。”霍津臣原本想要告知父母沈初怀孕的事,但母亲这个情况,还是让他将真相咽回去了。 第664章 梦成真 “不,不管怎样,你,你得把人给我,找回来!” 尽管李曼玉言语上还是有些障碍,但比前些日要好得多。 霍津臣忽然掀起眼皮注视着李曼玉。 她眼中的着急,是真实的。 这变化,令他都惊讶。 霍津臣半调侃,“您以前不是不满意她吗,现在这么着急想见她?” 李曼玉一噎,忽然垂下眼帘,“你,你不懂,我昏迷那段时间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小孩告诉我,他的母亲叫,叫沈初。那肯定是我孙子!” 霍津臣闻言一怔。 “曼玉,那不过是个梦罢了。”霍承烨轻声安慰道。 李曼玉眉眼闪过一抹失落。 就好像,她已经把那场梦境当成现实了。 那样的难过。 “可,可是,那个孩子他……”李曼玉红了眼眶,梦里的那个孩子她不记得样貌了,可他的存在于她而言,是真实的。 她甚至认为,如果没有梦里的那个孩子,她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霍承烨抬手搂住她肩膀。 就在李曼玉还沉浸在梦境与现实的分离之痛中时,霍津臣缓缓开口,“沈初的确怀孕了。” 夫妻二人一听,皆愣住了。 李曼玉喜泣,“真,真的?” 他嗯了声。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心中充满说不出的激动与奇妙。 “津臣,这是真的吗,她怀孕了?”霍承烨同样感到不可思议。 他解释,“我也是刚知道,所以才去了榕城确认,在这种事上,祁伯父不至于会骗我。” 霍承烨点头,“倒也是,不过你说沈初在国外……” 李曼玉也望向他。 “她是为了医研才出国的。”霍津臣声音沉缓,“顾老把安德尔教授的邀请函给了她。祁温言陪她出去的,不会有事。” 夫妇俩也没再多问。 … 次日上午,沈初与祁温言准点到中新区公寓看房。 三卧独栋公寓带独立庭院,周边环湖,环境清幽,景色优美。宽阔的草坪上随处可见松鼠与梅花鹿。 沈初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 没一会儿,门铃屏幕上传来了女房东的声音,“门解锁密码六个八,直接进来就好了。” 沈初输入密码解锁,推门后,与祁温言走进院中。 屋内的门没反锁,只需要拧把手就推进去了。 沈初探头一看,与网上发出来的照片是一致的,相当有艺术气息的房子。 托斯卡纳原木风格装修,以木质为主,刷了奶白色墙面,客厅做了挑空设计,使得空间格外通透,敞亮。悬浮楼梯线条流畅优雅,像艺术品,分毫没有破坏开放式的布局。 这一看便知道房子的主人还挺有品位。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楼上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沈初抬头看向从楼梯匆匆下来的女人,只见她穿戴沾了染料的围裙,蓬松的长发用两支笔作为发钗盘起,高挺鼻梁上架着相当轻薄的金色眼镜。 她外貌相当惊艳,高挑,是个东方面孔的大美人。 沈初看出来,她真是搞艺术的,再环视了眼墙上从未见过的挂画,更确定了。 “墙上这些都是你画的吧?”沈初笑着问。 女房东一怔,略微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为了省钱就自己动手的吗,画得不好,也就只能留着自己用了。” “我觉得还挺好的啊。” 女房东笑了笑,忽然问,“你们是要找房子的吧?” 沈初颔首示意,“是的,说实话我挺喜欢你这房子的,不过你怎么突然就打算租出去了?” “呃。”女房东犹豫片刻,尴尬道,“我画卖不出去,还欠着债,就着急把房子租出去了,毕竟卖不掉,这里的人没这么多买房的概念。不过你们放心,房子绝对没有问题的,也没有被司法拍卖!” 第665章 就租这了 “如果你们满意的话,签了合同我立马就可以腾出房子,你们随时可以搬进来。”她的热情中也带着一丝迫切,沈初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着急将房子出租。 只不过…… 沈初问,“既然你还欠着债务,那你把房子租给我们了,你住哪?” 按理来说,资金紧张的人更考虑住处的事,将房子出租,她总得有安置的地方吧? 这些无论如何都是要问清楚的。 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 “我搬到宿舍去就好了,宿舍免费的。而且我看你们租房要求也不是长久租住,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贷款还清就好。放心,到时候我也不会随便找什么理由扣你们押金的。在异国他乡,咱们也算是老乡了。” 女房东思维清晰,而且毫不掩饰,沈初的确心动了。 每月一千九美金的租金,对她而言不算高。 她回头望向祁温言,“哥,你觉得呢?” 祁温言没回应。 沈初怔了下,顺着他目光不动声色看向女房东。 女房东也不知所以地看着他们二人,“嗯?” “那就租你这吧。”沈初提高的声音,随后后退一步,站到祁温言身旁,意味深长笑道,“哥,你没有意见吧?” “有。”祁温言不疾不徐开了口,他收回了审视的目光,看着沈初,“我们虽然只是短租,但她本身有债务风险,尽管她说这栋房子没有被司法拍卖,但我们并不知道这栋房子有没有被抵押,至少得出具征信证明。” 沈初语塞。 亏她刚才还以为…… 不过他这番话确实也点醒了她,至少得知道这房子有没有被抵押,否则后期债主找上门他们岂不是成了冤种? 女房东知道他们谨慎,何况都这个节骨眼上了,确实也不得不自证,她用手机登录了商业信用报告机构网址,查询信用历史,财务状况,随后将手机递给了他们,“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也可以用自己的手机去官方查的,我没有任何数据作假。” 沈初却只注意到了她的姓名,Shi Xi(奚诗)。 “你这名字……” “不讲不讲。”奚诗急忙收回手机,表情尴尬道,“你叫我小奚就好,名就不用叫了。” 沈初会心一笑,“但是这名字还真适合你。” 她挤出笑来,却没有因为被夸赞而高兴,“……谢谢。”忽然,她目光落在沈初隆起的腹部上,“等等,你怀孕了?” 沈初疑问,“怎么了吗?” “呃,我楼上重新刷了漆,对孕妇可能不太好,所以……”奚诗没想到好不容易快租出去的房子,来的租客竟然是位孕妇,心里难免有些落空。 对方大概会介意的吧。 沈初还未有所反应,祁温言回答得出其不意,“楼下不是有卧室吗,我住楼上就行,何况,这悬空楼梯对她也不安全。” 沈初诧异。 她哥变得也太快了吧。 奚诗原本失落的脸上一下子扬起光彩,连忙点头应道,“对对对,楼下朝南,采光通风都好,完全不沾楼上的味道。”说着又怕他们介意,连忙补充,“还有,我刷的是乳胶漆,已经通风半个月了,对人的身体不会有太大的伤害!” 第666章 他会是个好父亲 签了合同后,两人从公寓打车离开。 途中,沈初好奇地看向祁温言,“哥,我还以为你会不依不饶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该不会是看人家房东长得漂亮,心猿意马了吧?” 祁温言眉头微皱,却没真动气,“净胡说。” “那你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他环抱双臂,面不改色,“她知道你怀孕,主动提醒刷漆的事,冲这点她还不算无良的人。” 这的确。 一般的房东,不会心细到观察她本身的情况。 就算有些人知道了也会隐瞒一些租房存在的问题,毕竟租住本身就只是利益关系,只在乎房子能不能租出去,并不在乎房子对房客是否存在隐患。 沈初神色耐人寻味笑道,“这下你可相信我的眼光了吧,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位奚房东不但人美心善,还是个艺术家,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有点姿色的女人大概率不会缺男人。” 瞧着沈初忽然朝自己打量,他蹙眉,“怎么了?” “你好意思说别人,那你也有姿色啊,怎么不见你有女朋友?”她别过脸,轻哼了声。 祁温言松了松衣襟,“我眼光高,不愿将就。” “嗯,也是。”沈初故作应和,“不过奚房东是我见过这些多美女里边最出挑的一个了,还真就符合倾国倾城的浓颜大美人。你说要是把她介绍给三婶,三婶肯定会让她出道的吧?” 祁温言看着她,“娱乐圈没那么好。” “那我出道怎么样?” “……” 祁温言揉着额角,没接话,只抬眼看向她,那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不赞同。 他沉默了两秒才开口,“你凑什么热闹,好好的祁家小姐不当,非要去娱乐圈淌那浑水?” 沈初歪头笑,故意逗他,“怎么,我就不能想想了?说不定我凭借我的颜值也能混出点名堂来。” 祁温言思绪两秒,“那你得问霍津臣了。” 沈初哼哼一笑,心想有戏! 绝对有戏! 两日后,沈初跟祁温言搬到了公寓。 奚诗在院中把家里的备用钥匙都给了她,“等退租的时候再还给我就好了。” 沈初收下钥匙,也不忘拿出手机,“对了,你有V吗?我加你。” “有的。” 两人互相加上好友。 祁温言从二楼往院子里看,等沈初抬头望上来,他却又转身回了屋。 沈初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看着奚诗,“小奚房东,我跟我哥哥初次到M国,其实对这里不太熟悉。难得在异国能碰到自己的同乡,我还挺感动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以后能找你玩吗?” “当然能啊。”奚诗不假思索,“我在国外留学七年,你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问我就好了,这儿我老熟了。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结婚了吗?屋里那个是你哥哥,那你丈夫呢?” 许是也觉得自己问的这些问题有些冒昧了,她又立马解释,“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本身就是有点八卦,真不好意思。” 沈初笑着摇摇头,指尖轻轻捻了一下掌心的钥匙串,半点没介意的样子,“没事,我是做医药研究的,结过婚,不过现在是离婚状态。” “单亲妈妈吗?那挺酷的。”奚诗脸上流露的不是同情,反而是欣赏。 “其实也不算单亲,虽然是离婚状态,但孩子父亲很好。”沈初手覆在隆起的小腹上,“他会是一个好父亲。” 第667章 把话说开 霍津臣刚下了一个早会。 走廊上,他微信视频跳跃在屏幕上,毫无疑问,是沈初。 他止步,走到落地窗前接了视频,只不过镜头对准了窗外。 他没说话。 屏幕前的沈初愣了下,“霍津臣,你不会想不开跳楼吧?” 霍津臣切换回镜头,故作深沉,“祁大小姐还管我死活吗,我就算跳下去,你也不会难过。” “生气了?” 沈初盯着镜头里他紧绷着下颌的模样,忍不住弯着眼睛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是,我承认我怀孕瞒着你是我不对,可谁让你一言不合就跟我离婚,还说不会后悔。” “你明知道那是……” “是为了不牵扯到我,但是出了事,你也没告诉我,什么都不说就提离婚,反过来还得让我理解你。”沈初说着说着还就来气了,坐起身,“霍津臣,你都不顾我的感受,那我凭什么考虑你的感受呢?你就该多尝尝这种滋味!” 霍津臣面上一松,“对不起,是我欠缺考虑了。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无所顾忌,任何事情我来扛,而你则不需要考虑这些。” “霍津臣,我希望你能平等地看待我,我不是你意义上的女人,做一个什么都不需要知道的金丝雀。以前在别人眼里我是霍家少奶奶,别人怎么看我,我无所谓,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镜头那边沉默数秒,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放得柔了很多,“是,那以后还请祁小姐多多指教,我有什么不足之处尽管提出来,我会好好改正。” 沈初笑出声,“霍总客气了,孺子可教也!” 结束视频通话后,沈初就收到了叶子的消息。 许巍的案子判了,以强奸、猥亵罪与诬告罪并罚。 有期徒刑十年。 算高的了。 叶子发来的消息字字句句里带着感激,如果没有这件事,她根本无法意识到许巍对她所做的也算侵犯。 看着这小姑娘算成长了不少,沈初倒也是欣慰的。 几日后,沈初正式到研究院实习便有出入实验室的机会。 带教导师卡莉是安德尔教授的门生,其麾下团队有不少名校专业的子弟,而她手下的异国名额也只有沈初一个。 沈初随着导师卡莉出席实验室,对方安排了她接下来一周的实习内容,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还特意递来一沓标注好重点的操作规范,提醒她不用太紧张。 沈初接过资料正说着谢谢,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掏出来看了眼,是哥哥发来的消息。 问她第一天实习习惯不习惯。 沈初快速敲了几个字发回去,抬头刚要跟着导师去看仪器,就听见不远处飘过来两道议论她的声音,大致意思是说她能拿到这个实习名额,肯定是走了关系,否则这么紧俏的位置怎么会轮得到她这个外乡人。 沈初握着资料的手顿了顿,没回头,也没停下脚步。 她早做好了应对这类闲言碎语的准备。 卡莉导师站在原地等她过来,出于好意,也只是提醒,“他们都是名校出来的精英,是专业的,所以难免傲气了些。不过我的老师信任你一定有他的原因,我相信我的老师,你无须在意这些言语。” 沈初颔首,“我知道了,谢谢。” 卡莉导师将一个卷发女学员叫到面前,向沈初介绍道,“她叫米歇尔,以后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咨询她。” 米歇尔笑着朝沈初伸出手示好,“你好。” 沈初与她握手回应,很快便投入了工作。 待在M国一段时间下来,沈初才稍微适应了国外的生活,除了白天的工作,闲时沈初也不忘约奚诗吃饭。 第668章 相见恨晚 刚好奚诗所在的大学距离研究院不远,也就坐个地铁的事。 这一来二去,沈初跟奚诗之间也算是惺惺相惜了。 对她也了解了一二。 奚诗的户籍在江城,爷爷跟父亲是江城大学的老师,母亲原是律师,后放弃事业回归家庭,她家境不算富裕但殷实,父母都是疼爱她的。 所以她说想学艺术,父母便供她出国学习她喜欢的艺术。而她为了不给家里添麻烦,在国外的生活费都是自己兼职打工赚。 大概是在她身上也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所以沈初跟她之间有共同话题,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祁温言在客厅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与唐俊视频,等唐俊汇报完近期公司的事务,沈初刚好从外头回来。 他将平板电脑合上,转头看向她,“这段时间都在外面跟人鬼混啊?” “什么叫跟人鬼混,分明是跟香香软软的奚房东吃饭。”沈初搁下包,走到他身旁。 祁温言环抱双臂,眉间皱了皱,“看来在国外有人陪你了,都不需要哥哥了。” “这不一样。”沈初挨着他坐,“你是我哥哥,奚房东是我在国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才认识多久,就成你朋友了。” 沈初把头点了点,“我要是能早点认识她就好了。”说着,她又一脸郑重起来,“哥,你知道吗,她是江城人,她爸是江城大学的老师。哎,我以前在江城待过我都不知道,可惜了可惜了。” 祁温言靠在椅背上,并未流露出半点不耐,“所以呢?” “没有了啊,我就感慨而已。”沈初起身,双手摊开后,走到厨房翻箱倒柜,“我觉得奚房东也挺不容易的,一个人在国外留学兼职赚学费,如今艺术事业又遇冷,日子肯定很难熬吧。” 祁温言单手扶着额,一语不发地看着窗外。 这边,奚诗回到宿舍,便看到她桌面放着的一束鲜花跟好几个奢侈品牌子货。 看到这些东西,她表情便拉了下来。 同是华人的舍友艾米将耳机摘下,“哎哟,回来啦?” 奚诗把桌面上的东西给清掉,牌子货原封不动放到收破烂的箱子里,再找快递员上门退货。 艾米转过椅子看她,“我说你啊,要不干脆就跟李廷萧在一起好了,人家好歹也是定居在海外的富二代,家里有钱。你长得漂亮,身材也不差,我要是你,我现在都能找五六张饭票。” “为了钱咱也不能没了底线啊,何况,那李廷萧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有钱男人就没几个正常的,你以为青春饭很好吃?” 奚诗坐到画板前,继续完成没画完的作品。 艾米将椅子挪到她身旁,“咱们这些臭画画的想要出人头地,太难了,你看看你,工作室找不到,还欠一屁股债。我劝你,目光还是要放长远一点,不就是恶心一阵子嘛,让他给你把钱全还了,日子多自在!你瞧瞧隔壁那女的,脸蛋没你好都天天有豪车接送,人家过得比你还舒坦呢!” 奚诗无语笑了,“这样做我跟卖有什么区别,要不我下海得了?” “也不是不行啊,这年头搞钱重要!” 她朝艾米翻了个白眼,“我爸要是知道会气死的,这是我们家的底线,再穷不能穷志气!” 艾米啧道,“真是老天爷给你赏饭吃,结果你吃屎去了!” 第669章 你对这姑娘感兴趣? 奚诗没把她话放心上,“行了,钱的事我有办法解决,其他事再说吧。” 艾米耸耸肩,“随便你好了,真搞不懂,宁愿把自己房子租出去跟我们挤宿舍也不想让自己过得好点,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假清高呢。” 说完,她戴上耳机,继续打她的游戏。 奚诗停下画笔,望着画板上未完成的画作发了呆。 也不是第一次不被理解了,但听到这些话,心里总是不舒服。 美貌是能当饭吃,但只是普通背景的她在别人眼里,无异于一个任人摆弄的花瓶。一件花瓶,就应该安安静静地展现出自己的优雅,供人观赏,而不是去跟人谈什么理想。 她回过神时,笔尖沾着的钴蓝色颜料在纸上慢慢晕开,洇出一小片模糊色块。 这一下,她心烦意乱,彻底没了灵感。 … 沈初加入研究院团队有数日,执着于AD综合病症关于神经纤维的研究。 白天她泡在实验室里,把近十年的相关病例报告和研究数据都翻了一遍,标记出了好几个前人研究中没有打通的逻辑节点。 “沈。”米歇尔将其余的资料带过来给她,“希望这些能够帮得上你。” 沈初翻了翻,抬起头,“谢谢你。” “不客气,其实关于你的研究我跟我的同伴也很感兴趣。医学上脑部的神经损伤是最不可逆的,就连我们院内其他人也不想在这方面上浪费自己的时间。所以在看到你做这个研究,我真的挺意外的,也希望能够帮上忙。”米歇尔的话语中并无恭维之意,相反,都是她心里想说的话。 再看过往的研究资料,沈初也发现,AD病症类的研究成果最耗费时间跟精力,除了医学院那些专项科学家,研究院内部对这项研究的人的确很少。 “好啊,如果你们有兴趣加入的话,我随时欢迎。”光她一个人,是做不了的,正好,米歇尔愿意加入,她的人脉兴许也会是新的助力。 米歇尔果然爽快答应。 下午,沈初乘坐米歇尔的车回到住处。 平日里都会在家等她的祁温言,今天居然难得出门了。 她走到桌前,拿起放在桌面上压着的纸条: 【我就不发消息打扰你了,留字告诉你,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 沈初走向厨房,将顺路在超市买的菜放冰箱里。想到她哥出门了,她便给奚诗发了消息,让她过来吃饭。 奚诗这会儿还在做拍摄兼职。 原本摄影是她,但因为今天临场的平面模特缺席了,且奚诗样貌身材都出众,团队便让她顶了上去。 她在试衣间内换上模特的衣服,是一条款式有些许暴露的短裙,稍微做个大幅度动作都能随时走光。 她手机亮了起来。 看到沈初发来的消息,她很快回复:【抱歉啊,今天不能约了,我兼职工作还没完成呢。】 沈初:【什么兼职呀?】 奚诗:【摄影。】 沈初:【好,改天约~】 她正打着字,外头传来学姐的催促,“奚诗,你还没好啊?” “哦,马上。”奚诗发完消息,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匆匆走出衣帽间。 拍摄现场有不少工作人员,其中也包括学院的艺术生社团。而在这些社团内,东亚面孔是最多的。 奚诗从人群走出来那一刻,全场有一刹那的安静。 数十双眼睛落在她身上,令她很不自在。 模特的钱,比拍摄要高,但要拍摄的内容与要穿的衣服,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也真是应了那句,钱难赚,屎难吃! “你说她啊,她在我们学院华人圈里很有名的,连那群外国人都称她为东方缪斯。” 团队后台站着的长发男人转头望向身侧的祁温言,“怎么,你对这姑娘感兴趣?” 第670章 我姓祁 “她与我妹妹走得近,我只是担心我妹妹,所以有必要查清楚她的背景罢了。”祁温言否定长发男人的打趣,目光却随着人群移动。 对方不慌不忙笑道,“不是吧,你妹妹也成年了吧,你还用担心她?” 祁温言收回目光,瞥向他,“怎么了?” 长发男人摆摆手,“算了,我跟你这妹控没什么好说的。”说着,他看向在人群中拍摄的奚诗,又道,“我对她的背景不太了解,不过呢,像她这样的风云人物,争议是少不了的。知道李廷萧吗?” 祁温言眼皮都没眨,“不知道。” “哦也是,这厮早就在海外定居了,你没见过。但李威你应该知道,高中那会儿捱了你一顿揍,就转学出国的事你可记得?” 李威这个名字,耳熟。 不提起,祁温言险些记不起这个人。 “他跟李威什么关系?” “亲兄弟呗。”长发男人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世界就是这么大,也这么小。要不是你前两天告诉我你在塔拉,我也都不会从加州千里迢迢飞过来找你,给你从学院里找人脉查她,还顺便知道了李威的弟弟就在奥兰。” 祁温言没回应,对李威的事他早忘了,所以这个李廷萧,他也不会在意。 “你也知道了李威什么德行,所以他这个弟弟也好不到哪里,这孙子现在在华人圈臭名远扬,二世祖德行。听说他可是追了人家两年,礼物什么的都送出去了,结果人没泡到。”长发男人摸着下巴,说话间又暗中打量祁温言的神色。 “华人圈那帮人说她清高,总之,就是难搞。李廷萧那厮面子过不去,还在圈内放话谁敢追求她就是跟他过不去,可自己却锲而不舍。不过说真的,她确实貌美。”长发男人笑了笑,“我要是没结婚,没准就出手了……” “这话我会如实转告你老婆。” “你妹的——” 长发男人话音未落,祁温言突然朝人群里疾步走去,下一秒,背景板突然倒塌,撞向重达数十斤的拍摄仪器。 而奚诗距离仪器最近。 在他人的惊叫声中,她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设备朝她砸下来的瞬间,她下意识后退躲避。 脚下的细高跟鞋一时不稳,眼看就要被砸中,一只大手突然握住她的手臂,将她一把拽了过去。 现场很快乱作一团。 奚诗惊魂未定,转头看向拉她的人,正要道谢,却蓦地愣住了。 “你不是……” 怕自己认错人,突然止了声。 可仔细看,她又笃定不会有错,他不是沈初的哥哥吗? 祁温言目光从她身上扫过,那身不太合体的衣服虽将她的身形曲线展露在众人面前,却并无半点露骨或风骚之态。 他移开了视线。 长发男人这时也走了过来,一目了然的姿态看向奚诗,主动伸手示意,“你是美院的奚学妹吧,我叫苏克,你们的老师汪罄是我俩同学。” 奚诗怔了数秒,也客气地与他握手示意,“幸会,但汪老师已经回国了。” “我知道啊,曾经的老师不也是老师吗?”苏克说完,望向身旁一语不发的祁温言,抬手肘戳了戳他,“你不说点什么?” “要我说什么?”祁温言蹙眉。 苏克,“……” 就这,还想泡妞? 奚诗眼帘低垂,想到什么,看着祁温言,“哦对了,刚才谢谢你出手拉了我一把,你是……沈先生吧?” 苏克突然一愣,等反应过来后捂着肚子笑出声。 奚诗察觉不太妙。 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我姓祁。” 第671章 八卦 “……” 见苏克笑得直不起腰,奚诗此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兄妹还不同姓氏的吗! 沈初也没跟她说啊! 祁温言抬手拂开搭在自己肩上笑得前仰后合的苏克,满脸无语,“笑够了?” “啊,咳咳。”苏克强忍笑意道,“不好意思,奚学妹,我不是在笑你。只是突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要不你们先聊,我出去透透气。” 奚诗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贸然开口问人家姓氏,结果还弄错了,已经够让人尴尬的了。 现场确认无人员受伤后,大家再次将场地收拾干净,准备重新开始拍摄。 社团的人过来喊她准备,她应答过后,才硬着头皮开口,“祁先生,那我先去拍摄了。” 没等祁温言回答,她转身走回聚光灯下,在调整情绪与状态后又投入工作中。 … 沈初刚吃完晚饭没多久,祁温言就回来了。 她朝窗外瞥了一眼,恰好看到祁温言从车辆走下,驾驶室的长发男人落下车窗同他说了什么,两人聊得颇为熟络。 等祁温言进门,沈初立刻坐回沙发上,随手划着平板,“哥,我给你留了些晚餐,放在冰箱里了。” 祁温言淡笑,“算你还有良心,会想着给我留饭,不过我吃过了。” “跟刚才那位吃过了?”沈初放下平板,坐直身子,好奇地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国外还有朋友?你之前都没跟我提过。” 亏她还以为哥哥跟她一样,是个在国外社交为零的“萌新”呢。 “他叫苏克,是我同学,下次介绍给你认识。”祁温言走向厨房台面倒了杯水,目光忽然落在桌上那个绘彩陶土人偶花瓶上。 “这摆件之前怎么没见过?” 沈初起身背着手朝他走来,“这是奚房东的艺术品啊,我在柜子里找到的,觉得挺有意思就拿出来摆了。怎么样,这‘脑袋开花’是不是很有创意?” 他缓缓喝了口水,嗯了一声,“是挺有新意。” 沈初半趴在桌上,“我本来还想请奚房东过来吃饭的,可惜她还在忙拍摄。”说完,她目光转向他,“我要是把她约到家里,你不会介意吧?” 祁温言停顿片刻,搁下水杯,抬手轻轻敲向她额头,“少来套我的话,是你租她的房子,自己决定就行。” 他话音一落,转身上了楼。 沈初摸着额面目送他背影,表情意味深长。 八卦之魂彻底燃起,她拿出手机跟霍津臣聊了这事儿。 霍津臣收到沈初的消息时,还在公司开会。他的手机连接了电脑,微信消息自动弹出时,前面没被折叠的内容被在场众人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发消息的人。 霍津臣给沈初的备注依旧没改,仍是“老婆”。 王娜表情略显尴尬地看向其余人,其他人面面相觑,同样的尴尬。 他们不但八卦到霍总对前妻保留的昵称,还顺便吃到了榕城祁家长子的瓜…… 所以这些内容真是他们能看的吗? 霍津臣从容不迫在电脑上退了微信,继续谈到工作内容,在其余人发表之余,他低头回复微信,好似刚才的意外并没有发生过。 第672章 有点想他 结束会议后,霍津臣走向办公室。 沈初此时也回了消息。 【不会吧,那我给你发的内容都被看到了?!】 霍津臣查看消息,没忍住逗趣:【差不多。】 沈初:【……】 沈初仰躺在床上,已经能想象会议室里的场景了。 希望以后这些话不要传到她哥耳朵里! 窗外夜幕低垂,四周清幽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沈初将窗户打开,夜风灌入屋内,凉意十足。 她眺望那片星空,忽然间竟有些希望他在身边了…… 手机震动了下。 霍津臣的视频消息也恰好跳跃在屏幕上。 还真是及时! 沈初整理了下情绪,接听了视频,霍津臣在办公室,他一只手拿手机,腾出的另一只手在签文件。 她抿了下唇,“这么忙还给我打视频?” “不忙,刚好有空。”霍津臣签完字,将文件递给王娜后,转过椅子,认真看她,“你那边很晚了吧,没睡吗?” “睡不着。” “怎么了,不舒服?”霍津臣蹙眉,此刻他更关心她的身子。 “嗯。” 他脸色一沉,“怎么不去医院,祁温言呢?” 她小声,“不是身体不舒服。” 是有点想你。 沈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蹭过手机边框,耳尖悄悄泛起热意。 屏幕那头的霍津臣见状,绷紧的下颌线慢慢柔和下来,眼底翻起浅柔的笑意,声音也放得更低,“不是身体,那是哪不舒服?” “你管我呢。”沈初别过脸。 霍津臣淡淡一笑,“不让我看看孩子吗?” 她一怔,随后将手机放下,对准了微微鼓起的肚子,抚了抚,“你孩子刚成型呢,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霍津臣指腹摩挲着屏幕,没想到她肚子都这么大了…… “是男是女都可以。”他哑着声,“我不挑。” 沈初拿起手机,“你再不说别的,我可就要睡了。” 霍津臣单手扶住额角,一副散漫地看着屏幕里的人,似乎早就将她看通透了,他没拆穿,配合道,“嗯,我挺想你的。” 听到回答的沈初别过脸,忍俊不禁,“嗯,我知道了,晚安!” 沈初匆匆挂断了视频。 第二天,沈初和米歇尔在实验室忙了一整个上午,才终于把所有报告资料全部看完。 “你还怀着宝宝,快歇一歇吧。”米歇尔整理桌面的资料,朝她笑了笑。 沈初拿起水杯的水顿住,“很明显吗?” 她在研究院这些天,也是刻意把肚子藏起来了的。 看来现在是完全藏不住了。 米歇尔解释道,“在这里,怀孕并不是什么糟糕的事,你不用担心,生育是女人的权利,没有人可以干涉你。” 沈初一开始确实挺担心怀孕的事会不会影响到她接下来的工作,所以才藏起孕肚。 但在米歇尔一通解释下,她才发现她前几天真是白担心了! 中午,沈初到研究院附近的餐厅用餐。 因为距离大学很近,周边几乎是大学生。 沈初正和奚诗在微信上聊天,这时几个华裔留学生走到她身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的天,我真快要疯了!” 染着金色头发化着欧美妆容的女生将头发撩起,嘴里骂了几句脏话后便又道,“自从她搬回宿舍,那些男人就跟苍蝇一样围过来,吵死了!找不到人还堵我,让我帮送礼物,当我是什么?跑腿吗?” 另外两名女生对视了一眼,也都明白她说的是谁了。 “没办法,她毕竟是学院的风云人物,长得漂亮啊。”那女生边说边看手机,忽然笑着将群里的聊天记录分享,“看,我朋友刚发的,问我说怎样才能睡到她呢!” “我猜她在床上肯定很骚吧?” “哈哈哈。” 身后几人的聊天对话连沈初听了都直皱眉头。 正好奚诗给她发了消息。 第673章 直播 沈初用纸巾擦拭着嘴角,随后起身拎包离去。 奚诗就在附近等她。 她光是站在一面普通的墙角下,都成人群中无法忽视的风景。 沈初走过斑马线,朝她挥手。 奚诗收起手机,也走向她,“上次忙着拍摄工作,没能赴约,挺抱歉。” “没关系,工作重要。”沈初同她往前走,“你今天是要去看工作室吧?” 奚诗点头。 说实话,这已经是她看的第六家了。 沈初看出她有些丧气的模样,出言安慰,“没事的,刚出来工作都是这样的,哪怕是创业,也不可能说一开始就是一帆风顺。” “哎,你说得对,我想我肯定太心急了。”奚诗也只能这么安抚自己。 沈初陪她去找工作室,面试了两家,但结果并不理想。 要么,要求有工作经验,要么就是自身画作的价值,有高价签署过画作的人优先考虑。 奚诗坐在广场附近的花圃上,直到沈初买了两份甜筒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份。 她接过,“谢谢。”说完,又看向沈初,“今天还让你这个孕妇陪我白跑一趟,我都怕累着你了。” “没事,现在至少还算轻松的,等五六月份大,我可真走不动了。”沈初小口品尝手中的甜筒,半调笑道。 奚诗低垂着眼,接连面试失败,她已经没什么信心了。 “你说,我要不要改行?” 沈初转头看她,“你想改吗?” 她愣了下,没回答。 沈初脑袋飞快一转,转头盯着她瞧,在思考着什么。 奚诗不解,“怎么了?” “你考虑过做直播行业吗?” “直播?”奚诗一怔,“可是,我不会啊……” “你不需要会!你这容貌只需要播就行。你可以直播绘画,雕刻艺术,做你最拿手的东西,发挥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可我……” “奚房东,既然怎样都是赚钱,那换个方法不也是赚钱吗!你可以试试,不行咱再换,总有合适你的。” 沈初的鼓舞无疑让奚诗有些许动摇了。 就像她说的,可以试试。 不行再换。 这都还没试呢,她就打退堂鼓,确实不妥。 她终于松了口,“好吧,那我试试。” 接下来几天,奚诗都在尝试开直播,而沈初也非常给力,在她开通直播账号时便以头粉在直播间捧场。 起初,直播间没什么人。 但在奚诗露了脸后,人气果然水涨船高,涌入直播间的观众大多数都是被她的颜值给吸引的。 奚诗对着寥寥几个发言的观众有些紧张,捏着画笔的指尖都泛了白,好半天才按着之前想好的,小声跟观众打了招呼,并且随机挑一名观众的要求作画。 许是好奇她的实力,直播间的观众跃跃欲试。 直到有人刷了一个价值六千元的礼物。 只要求她临摹一幅世界名画。 画得好,加赏,并且以后只看她直播。 画不好,退钱。 对方嚣张的态度让评论走向失控了。 坐在电脑前的沈初查看对方账号,是个三无小号,IP也是在M国。这人明显就是搞事情来的啊! … 沈初大概没想到,这“三无小号前”的人正是苏克。 祁温言坐在一旁,品尝创意咖啡,对苏克的“行为”是默许的。 亦或者,是他的本意。 第674章 只关注她一个主播 “直播间这个初代大王是你妹妹吧?ID取得不错。”苏克一边刷着评论,一边查看沈初账号。 祁温言皱眉,“别让她认出来了。” “她又不认识我。” “这是我的号。”祁温言话语中透着一丝无语。 苏克瞥了他一眼,“你一个刚注册的破小号,要啥没啥的,她能认出来就怪了!” 奚诗见对方已经给了打赏,此刻如果拒绝…… 赏金多半会被平台抽成,相当于她自己还得垫钱! 罢了。 “可以,你想临摹的是哪一幅画。” 苏克转头看身旁的人,挑眉,“嗯,你说呢?” 祁温言靠在椅背,沉思片刻,缓缓启齿,“睡莲。” 苏克发在屏幕上,随后忽然问,“你真不担心她画得不好?这毕竟是世界级大师的画作,就算美院那些顶尖的学生想要临摹也只能画其形。” 祁温言若无其事地翻着手中的杂志,“临摹其形也够了,至少她勇气可嘉。画得像不像不重要,能画出来不就有了噱头吗?” “呵,我说你怎么让我干这事儿呢,合着你是给她当宣传啊?”苏克说完,意识到什么,别有深意看向他,“行啊,你对人家果然不安好心!你就是看上她了!” 祁温言不疾不徐起身,“咖啡钱你记得付。” 苏克心里门清。 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 … 奚诗在这次直播中一上来就挑战世界名画,人气果然暴涨。 粉丝从微薄的个位数,变成了属实,数百,甚至突破数千。 最后在快完成画作的同时,冲破万粉。 对方说话算话,不但再次大方的打赏,还只关注了她一个主播。 沈初在晚上跟祁温言提到了这事儿。 祁温言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向她。 确认她并没有认出那个号,他才开口,“兴许,就是有人欣赏她的才艺呢?” 沈初夹了菜,“一个新号登录两天出手就打赏近两万块的礼物,还只关注她一个主播,那不就是上线奔着她来的吗?绝对是熟人!” “是不是熟人,你这么纠结做什么?” “我好奇啊。”沈初单手托着腮,“那位粉丝一看就是奚房东的追求者,还是本地IP。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兴许,人家转头就拿下她了呢?” 这话,沈初自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见他还是一副不急不慢的模样,沈初叹了气,便没再说什么了。 奚诗开直播的事在学院很快传开。 尤其一听说她开播就有神秘“大哥”打赏,众人的猜测无非就是那位富二代,李廷萧。 毕竟在钱这方面上,李廷萧对她就很舍得。 艾米回到宿舍后便一直缠着奚诗问这个问题。 她挺无语的,果断否认,“不是。” 李廷萧对艺术一窍不通,更不可能说出让她临摹世界名画的话来,毕竟他自己能认识几幅画都算不错了。 “不会吧?居然不是李少爷?那是谁?” 奚诗耸肩,“不知道啊。” 艾米仍然觉得她有所隐藏,而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车笛鸣响。 接连的响,让艾米忍无可忍,走到窗边刚要骂人,便见楼下停着一辆超跑,从跑车内下来的男人还正是李廷萧。 第675章 前婆婆像换了个人! 李廷萧不是第一次到宿舍楼下找人了,只要他出现,学院内的人就知道他是来找谁的。 艾米其实挺妒忌奚诗的。 因为对方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拼了命去得到的东西。 明明她能有这个能力,却偏偏孤傲清高得要命。 令人不爽。 出于考虑到别人的清净问题,奚诗不得不下楼面对不想见的人。 李廷萧一看到她,便直接问初,“你去当主播了?” 奚诗语气依旧平静,“我当主播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了?”李廷萧语调骤然抬高,仿佛在宣告主权,“你是我李廷萧看上的人,缺钱跟我说一声就行,何必去当什么主播?你知道主播是什么吗?就是网络乞丐!靠卖相赚钱,那你不如跟了我!” 艾米此刻凑了过来,假意拉着奚诗的胳膊往自己身侧带,嘴上娇滴滴地打圆场,“学长,你别这么生气呀,奚诗她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嘛。不过说真的奚诗,你缺钱的话没必要把房子租出去的,跟学长说一声不就好了?” “什么?”李廷萧转头看向奚诗,“你把你房子出租了?” 奚诗没想到,艾米竟然会帮着外人,出卖自己。 她下意识抽出手,反驳他做出的抨击,“李廷萧,靠自己双手赚钱不丢人,就算当网络乞丐,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她气冲冲折回宿舍。 李廷萧被当众驳了面子,脸色多少有些难看。 艾米观察到这一点,赶紧上前挨着李廷萧娇声安慰,她转头看向奚诗走远的方向,眼里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又摆出一脸歉意柔声道,“李学长,你别往心里去,奚诗她就是脾气太倔了,还没领会到你的好意呢。” 说着故意抬抬胳膊蹭过李廷萧的手臂,语气软了几分,“等她吃了苦头,她不就知道你对她才是真心的吗?” 李廷萧知道艾米跟奚诗是舍友,而她这些话确实不无道理。 毕竟他苦追两年都没得到的人,只要一想到别人能轻易染指,他就养不下这口气。 “也是,她奚诗谁啊,老子看得上她,是她的荣幸。”话音一落,他想到什么,指着艾米,“你给我盯着她,看她身边有没有出现什么男人。” “啊?”艾米一愣,表面上是有些不情愿的,“可是……” “这条项链是你的了。”李廷萧随手将准备的项链丢到了艾米手里,而项链原本是要送奚诗的。 李廷萧想都没想,扔给了艾米。 艾米低头一看。 居然又是bvlgari的项链,这次送的还是18k金贝壳! 艾米抬起头,望着驾车离去的男人,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 这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逢周末,沈初休息也不忘在家中办公。 当然办公期间,也没忘开着奚诗的直播。 那个ID还只是个编码的小号也在线。 这次又是送上上千元打赏。 稳坐榜一。 沈初手托着下巴,沉思起来,这位大哥除了打赏,似乎从不与人互动。 自从那天后就默默观直播没再现身评论区了。 突然,有个陌生人添加了她好友。 沈初查看对方资料。 照片里的长发男人,有点熟悉! 她想起了谁,当即同意好友申请。 【你好呀,小初大王。】 沈初指尖敲落在键盘上,故作询问:【你认识我?】 【难道不可以现在认识吗?你的ID很有趣!】 【好吧。】 沈初靠在沙发椅背,拿起抱枕抱在怀里,她还以为对方加她,是知道她是谁的呢… 不过,她哥哥也没有她hs社交账号,他的那位朋友也不太可能是奔着为加她而来。 而且通过对方的主页笔记一看,就是资深社交达人。关注的还都是女主播,广撒网! 她哥哥看着斯斯文文绅士得很,这些天都跟他朋友出去鬼混,不会被他朋友带坏吧? 她合起电脑,还没能松一口气,微信上收到了一条添加消息。 离了大谱的是。 添加对象,是她前婆婆李曼玉! 今天是什么加好友的节日吗! 沈初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说实话,她当初在霍家待了这么多年,连婆婆的微信都没有是真的。 毕竟有事都是电话,或者当面说。 李曼玉苏醒的事,她听霍津臣说了,没等她想好要不要客气地问候一句她身子如何,对方已经发来了消息:【小初啊,听津臣说你最近在国外工作,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沈初盯着屏幕呆滞了一分钟。 这真的是李曼玉? 还是…… 有人假扮成她的样子跟自己聊天?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缓缓打出:【没有呢,我挺好的。】 【挺好的就好,在国外可要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什么困难,记得跟我说,或者跟津臣说也行。】 这番话,令沈初难以相信这真是她那个凌厉孤傲,不可一世的前婆婆。 难道是因为霍津臣告诉她,自己怀孕了,她才转变的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 沈初回了一个“好”字,便没再有下文,只是转给了霍津臣。 国内这会儿是晚上十点,霍津臣赴约了一趟酒局,此刻也是才从饭店走出。 王娜跟方拓左右搀扶着醉醺醺的他坐进车里。 直到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野,霍津臣这才清醒地坐正身姿。 “霍总,您这装醉的技能果然屡试屡爽,别人还真以为您酒量是真的菜呢!” 方拓坐上驾驶室,边系安全带边说。 王娜白了他一眼,“酒桌战术罢了,不然你真想霍总天天陪他们喝个不醉不归?” “当然不是!”方拓连忙解释,语气中带着疑惑,“我其实就是想问霍总,明明能推掉那些酒局,干嘛非得去赴约……” 霍津臣低头查看手机,听到这话,面不改色回道,“我不去赴约,能给你开工资?” 方拓震惊,“霍氏要破产了?” 霍津臣当没听见,全心全意回复沈初消息。 方拓又看向王娜。 王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生怕他真不明白,才开口解释:“最近的酒局可都关系到霍氏未来的长远发展,那些老板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个个都大有来头。不懂就别乱说。” “哦,这样啊。”方拓尴尬一笑,松了口气,“不是破产就行。哦对了,夫人在国外怎么样?我都有点想念她了。” 第676章 来闹事的人 “夫人是你能想的?” 方拓一噎,赶忙正儿八经解释,“你可别泼脏水啊。我跟夫人那是情同兄弟姐妹的关系!” 王娜瞥了他一眼,欲要再说些什么,霍津臣便交代她月末的差事。 她听懂了,回头,“您下个月不在吗?” 霍津臣望向窗外,收起手机,“嗯,等忙完所有事情。” 王娜应道,“明白。” “那我呢?” 方拓在等待安排。 霍津臣面不改色收回目光,“不是想夫人吗,你跟我一起去。” 方拓,“……” … 沈初中午小憩了一会儿,突然被院外一阵巨大的动静吵醒,像是有人在砸门。 她迅速出门,只见三四个陌生男人正在用力踹门。 “你们在干什么!”沈初用外语大声制止。 他们停止了动作后,转头看向从跑车里走下的人。 李廷萧单手叉着腰,摘下墨镜,“喂,华人啊?” 听对方说的普通话,沈初这才换回语言,“你们是想要违法私闯民宅吗?” “违法?”李廷萧朝身边的几人笑了笑,看向沈初,“你当还在华国吗?本地警察不管这个的,何况,这房子也不是你的,到底谁私闯民宅?” 沈初蓦地一怔。 他怎么会知道这房子不是她的。 “我也不强人所难,给你一天的时间,从这立刻给我搬走。” “这房子的确不是我的,但是租给我的,我付了租金与定金。何况这是我跟房东的交易,而你又是什么人,说让我搬我就搬?” 沈初并没有怀疑是奚诗有所隐瞒。 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奚诗当初说了房子就是她的,房产购买证明她都有。 也不存在被法拍。 对方知道这房子不是她的,还气势汹汹让她搬走,也不知道他跟奚诗是什么关系呢。 李廷萧也没了什么耐心,态度凶恶跋扈,“你管我什么人,不搬是吧?成,那老子就帮你搬!” 他说完,挥手指使身后的人。 几人用力再次踹门,而这一次,禁闭的院门再也经受不住这几人的暴力,被强行破开。 见他们直奔屋子,沈初下意识拉住人,“你们住手!” 对方用力甩开了她。 她身体失衡,踉跄着向前摔去。好在她及时用手臂和双腿撑住了俯冲的冲击力,没有压到肚子。只是掌心与两条膝盖擦破了皮。 正当他们冲到屋内翻箱倒柜砸东西,祁温言跟苏克正好赶了回来。 祁温言大老远看到自家院外的状况,便让苏克提了速度。 车子停在他们的车尾后,祁温言一下车直奔院子。 在院外看热闹的李廷萧刚点燃一支烟,还没及时抽上,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正回头,下一秒,他整个人便在地上了。 紧接着是脸颊上传来的钝痛感让他猛地清醒过来,看向生生给了他一拳的男人。 屋内的人听到动静,也都冲了出来,“老板——” 李廷萧抬手阻止他们靠近,摸了摸脸颊,从地上站起。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笑了一声,随手整理了下身上的西服。做完这些假动作后,突然趁祁温言不备,发起了反击。 第677章 他居然会替人解释 沈初还没来得及紧张,祁温言便闪身避开了他的攻击,紧接着一肘将他击退,反手又补了一巴掌。 李廷萧被打得东倒西歪,整个人摔到了苏克面前。 苏克啧啧了声,弯下腰看着他狼狈模样,“李少,真巧啊,居然在这碰到你。” 李廷萧是认识苏克的。 在人前捱了打,面子肯定是丢尽了,再加上,碰到了苏克这个熟人,他的脸色难看得就像粪坑里的石头。 “姓苏的,你什么意思?”李廷萧指向祁温言,“他是你的人?他知道老子是谁吗!敢动我!” 苏克耸耸肩,“他当然知道你是谁啊,他跟你哥也很熟的。”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苏克越过他,走向祁温言,朝那几个人看了眼,随后又转身看向李廷萧,“你今天要是让这姑娘受伤,别说你了,你哥都得亲自过来下跪道歉,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噢,回去问问你哥,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李廷萧咬牙切齿地指了指苏克与祁温言,随后捂着脸带人离去。 等人都走后,祁温言当即拉住身旁的沈初,看到她掌心跟膝盖都破了皮,还溢出血来,心疼的同时,脸色也布满阴翳。 刚才他下手轻了。 应该断他两根肋骨的。 “哥,我没事,一点擦伤而已。”沈初能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挂脸的哥哥。 向来斯文的人,动起手来,是真的够狠的。 “你哥刚才都急坏了,你也真是的,碰到那几个人第一时间应该给你哥打电话才是,要是我们没回来,你岂不是吃亏了?” 沈初低垂着眼,“我没想到他们是冲着房子来的,所以没提防……不过,他是谁啊?这房子不是奚房东的吗?” 苏克刚要解释,被祁温言打断,“先进屋给你上药,等会在说。” 沈初与祁温言进了屋。 祁温言搬来药箱,在客厅替她擦拭。 苏克环抱双臂坐在对面位置,对沈初说道,“那人姓李,叫李廷萧,移民海外的富二代,家里有几个臭钱,在华人圈里嚣张得很。至于他为什么打房子的主意,那得问这房子的大美女主人咯。” 沈初一怔。 “不过是个不择手段的追求者罢了,就这种社会蛀虫,迟早也会把家里啃干净。”祁温言不疾不徐开了口。 沈初瞬间听懂了。 “所以他是奚房东的追求者?” 祁温言没回答。 苏克在边上看得明明白白,还不忘调笑,“难得你会主动替别人解释啊。” 他动作蓦地一顿,却又像没事人似的给她贴创可贴。 这细微的反应,还是被沈初捕捉到了。 该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过,沈初面上却没点破,只是忍俊不禁。 苏克在一旁咳了一声,摸着下巴继续接话,“不过说真的,那李廷萧对奚大美女还真是穷追不舍,势在必得。连人家租出去的房子都要插上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女朋友了!” “哎,这小子可没那么老子,在这吃了苦头,回去肯定想着该怎么报复的。” 祁温言把棉签丢进垃圾桶,扣上药箱盖子抬眼,声线冷了几分,“这事我会处理。” 第678章 你不用去 奚诗直播结束后返回宿舍,艾米一脸笑意地坐在化妆镜前佩戴项链。 从镜子里看到她进门,艾米才说道,“你还生气呢?我那个时候告诉他你把房子出租的事也是为了替你着想啊。其实你犯不着把房子租出去的,没必要委屈自己。” 奚诗没说话,走到自己的电脑桌前,把包放下。 艾米转头看向她,“李学长对你是真挺好的,他今天去你家了。” 她蓦地一怔,“什么?” “李学长可是为了你,去你家跟人家租客说清楚收回房子的事,至于租客的损失嘛,他替你解决。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艾米微微一笑。 仿佛是在替她解决一个不需要她出面的“麻烦”。 奚诗突然笑了声,惊艳的面庞阴恻恻的,“那是我的房子,你们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 她拎包,急匆匆出了门。 艾米愣住,没想到向来脾气好的人居然会为了一个租客冲自己发火? 她有病吧! … 奚诗直奔回家中,看到院中此刻有两三名维修人员在重修大门,便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她就知道,李廷萧绝对不会客气地跟人商量! 想到这,奚诗既懊悔,也生气。 祁温言从屋中走出,叮嘱维修人员什么后,不经意转头看向从门外疾步走来的人。 奚诗正要说什么,沈初也从屋内走出。 “奚房东?” 她看到沈初艰难地迈出双脚,速速迎上前,“你受伤了?那畜生是不是对你动手了?” 奚诗最后的语调带着嗔怒。 沈初愣住。 原来美人生气了也是会骂人的啊? “那个…你不用着急,我现在不是没事嘛?”沈初在她面前摊开手,表情轻松。 “……你可是孕妇!那该死的叻色向来蛮不讲理,他动粗的时候万一伤到你的孩子呢?” 沈初知道奚诗的害怕有一半是因为她自己也有责任,但她对自己的担心也是真的。 沈初伸手轻轻拉住奚诗的胳膊,放缓声音安抚她,“谢谢你,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孩子也没伤到。就是你的门还有一些家具被他们弄坏了。” “弄坏无所谓,人没坏就行。” 奚诗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咬着牙说,“不行,我去找个畜生说清楚去。” 她这次是已经不打算忍了。 之前她都可以无视李廷萧,可这一次,他过分了! 奚诗刚要走,突然有人挡了她去路。 她一怔。 不解地看着祁温言。 “你就算现在去找他,能解决什么?他一个嚣张跋扈惯了的富二代会因为你的话改变自己的行为吗?” 奚诗垂在身侧的手拧紧,他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可如果我不出面,他敢做第一次,就敢做第二次。这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租给你们的,我不过是在维护自己的产权安全。”她深吸一口气,平静道,“说到底是我连累了你们,这件事我总得去解决。” “就算他家里有钱又怎么样,大不了惹恼了他,我就把房子卖了回国。” 奚诗绕过他,没走几步,手腕被人握住。 一旁的沈初双手捂着惊讶的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连呼吸都不由屏住了。 奚诗杵在那,视线同样落在祁温言握住她的手上。 以前她也被男的牵过手强行表白,不过都是她不情愿的,所以很快就甩开了。 但不知怎么的,她居然没甩开他。 甚至也没觉得他的触碰有任何冒犯,也没觉得反感。 或许因为他不是那些追求者吧? 祁温言很快松开了手,脸色的神情一层不变,语速低沉,“我已经让人去解决了,你不用去。” 第679章 嫌弃哥哥 李廷萧回去后,在用晚餐的时间里便闹着李父替他做主,期间还不忘将自己脸上的伤展示到他面前。 “您瞧瞧,这给我打的,要不是我命大,我差点就交代在他手里了!爸,您这次必须得帮我!” 李濡重重搁下酒杯,“你一天天的,能不能让我跟你哥省点心,这里是M国,不是国内,你真是不怕哪天被人枪子崩脑袋上了!” 自己小儿子的性子,他早就摸清楚了。 八成就是这个混世小魔王干了什么事,吃了苦头。 李廷萧见父亲没偏帮自己,脸上便流露出一丝不悦,刀叉放下,晚饭都不想吃了,“我也是您儿子,现在是我受了伤!您不帮我,还数落我,对方明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对我动手,摆明了就是不给您面子!” “行了。”李濡用纸巾擦拭着嘴角,不慌不忙道,“我会替你打听清楚对方的背景,在这期间,你别给我再惹事。” 说完,他放下纸巾,起身离去。 管家走上前收了他桌面上的碗筷。 李廷萧揉着还肿胀的脸颊,眼神里透着一股阴狠。 … 次日,苏克正式上门拜访,见院外的门重新安装上了,进屋后不忘调侃,“外面这门应该不便宜吧,租客给房东掏钱维修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祁温言只是抬了抬眼皮,继续翻着手中的平板,没搭理他。 沈初将厨房里的水果拼盘端出来,苏克伸手就拿了,“谢谢了。” 没等沈初反应过来,祁温言便道,“想吃就自己去切,抢人家孕妇的水果你要脸吗?” 苏克突然噎住,看向沈初,她上衣穿的是比较宽松的运动衫,完全没看出来。 没等苏克开口,沈初走到沙发坐下,“没事,苏先生毕竟是客人嘛。” “还是你妹妹善解人意。”苏克见沈初给了自己台阶下,内心不由衷的感谢,顺便也回怼了那个“无情”的男人。 他坐下后,又继续说道,“那孙子的父亲正在打听你的背景呢,怎么样,要不要我去透露一下?” 沈初正啃着水蜜桃,闻言抬头看向祁温言。 祁温言将平板放到一旁,“不用,他们若知道我的身份,反而不好解决这件事。我让你帮忙找的人呢?” “这家机构下的保镖百分之八十都是雇佣军出来的,有些甚至是只认钱不认命的疯子。只要钱到位,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苏克把机构的联系名片递给了祁温言。 祁温言拿了名片,看了眼,“谢了。” 苏克离开后,沈初起身坐到祁温言身侧,“哥,你真要雇人啊?” “不然呢,我雇人可是为了你。” “我知道。”沈初垂下眼帘,“你是担心那个人再次上门闹事,或者我出门的时候堵在哪里报复我。但我还是不习惯出门时有一堆保镖跟着,而且都是陌生人,我也不太放心。” 祁温言忽然抬头看向她,“你总不能让我雇熟人吧,我上哪儿找熟人给你?” “我有啊。”沈初双手一拍,“那人身手不错,特别靠谱,在京城的时候帮了我不少……” “说到底,你就是想找霍津臣的人,嫌弃我这个哥哥的安排。”祁温言一声叹息,故作失望。 第680章 他好像能看穿她 沈初一噎,急忙拉住他,“我没有嫌弃你!你听我解释!” “嗯,你解释。” “我就是想着,身边有个熟悉、身手好的人保护我,总比雇其他人放心。苏克也说了,那机构里的人多是认钱不认命的疯子,万一李家出的钱比我们高,他们为了钱摒弃职业素养反水呢?” 祁温言顿了下,没说话。 沈初继续道,“雇外人,总有些不确定性存在。你也只是想保护我的安全而已,又没到喊打喊杀的地步,没必要找上他们。” 祁温言看向她,最终无奈地起身,“好吧,你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那就按你自己的意思来吧。” 她目送祁温言上楼的背影,开心地笑了笑,“谢谢你,哥!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说着,她拿起一旁的平板正要看奚诗今天在不在播,然而在平板解锁后,页面就停留在已下播的直播间里。 是奚诗的主播间? 然而没等她看这个账号,平板突然被拿走。 祁温言神色略显紧张,“我要用来看股市数据的。”话音刚落,便快步上了楼。 沈初抿唇一笑。 明明是在看奚房东的直播,还骗她…… 怕被她知道他偷偷关注奚房东,面子上过不去吧? … 两日后,奚诗像往常一样到画展寻找自己的作品,直到走进内层展厅,才在玻璃架上看到了她所创作的《绿光森林》。 “妈妈,为什么这幅画叫《绿光森林》啊?森林会发光吗?”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驻足在她身旁,好奇地询问道。 孩子的母亲凝视着那幅画,努力揣摩着画中传达的意境。 一旁的奚诗笑了笑,刚要开口解释,身后的人却先她一步回答了。 “森林中的绿光,其实是萤火。一只萤火虫的微光不足以照亮整片森林,但成千上万只萤火虫聚集却足以令森林在黑夜中璀璨,所以我们不应轻视世间任何生命的存在,即便再渺小,它们也有鲜活的存在方式。” 奚诗闻言微怔,侧头看向身后出声的人,正是祁温言。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解读,竟和她创作时的初衷大差不差。 那对母子听完恍然大悟,连声道谢后抱着孩子慢慢走到了下一幅展画前。 展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挺巧的啊。”奚诗下意识拂开脸颊垂落的发丝,微微一笑,又补充,“没想到,祁先生原来也懂艺术,挺让人惊讶的。” “嗯,我陪朋友过来看画展,刚巧看到你在这里。”祁温言目光落在画上,“这是你的作品?” 她点头,“没想到,你说的跟我当时创作时想的是差不多的,像我们这些微末渺小的人,不就像一只萤火虫吗?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萤火虫,渺小却有耀眼的光芒。” “确实,古语说‘腐草为萤’,赋予了它从腐朽中重生的寓意。我想,这正是你渴望被认可的心情吧?” 他话音一落,奚诗便愣了数秒,随后移开了视线。 他怎么好像能看穿她呢? 然而不远处,艾米正躲在墙后,看着奚诗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得很近。 这奚诗不是向来不跟什么男人有交集的吗? 这男人又是谁? 难道就是她直播间那个金主? 想到这,艾米当即拿起手机拍下了这张照片,发给李廷萧。 第681章 得不到也不能便宜别人 奚诗与祁温言逛完画馆,从画馆走出,后者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的朋友呢?”奚诗四处看了眼。 “他有事先走了。”祁温言收起手机,偏头看她,“你要去哪?” “我回宿舍呢。” “我送你。” 奚诗怔愣。 没等她开口,祁温言已走到车前,替她拉开了车门。 “那,好吧。”奚诗含笑点头,坐进车里。 等祁温言上了车后,她才惊讶,“你有国际驾照?” 他们兄妹俩不是才刚来没多久吗? 他这么快就考了? 祁温言不疾不徐启齿,“我在国外也待过。” 她恍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是第一次出国呢。听沈初说你们是榕城的人,榕城很好玩吧?” 他嗯了声,“还算不错吧。” 当然,他指的是地区经济。 奚诗低垂着眼,旋即视线落向窗外,“我老家是江城的,我爸妈都在江城。沈初之前说在江城待过一段时间,我还挺惊讶的。毕竟我也很久没回去了,都不知道有什么变化没有。” “你想过回去吗?” 她收回视线,看向他,“想过,只不过学业没成。我父母倾尽所有让我出国选择自己喜欢的艺术,可我却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怕回去,会辜负他们。” 祁温言全程目视着前方,耐心倾听,也没有敷衍地回答她,“你现在的直播,不就是另辟蹊径的机会吗?” 她一愣,“你也看了?” “看了。” 奚诗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尴尬笑了笑,“开直播对其他人而言,可能都算不上什么正经的工作吧。” “你也这么认为吗?” 他轻描淡写的反问让奚诗又是一愣,呆滞在那。 他继续说道:“任何行业、任何岗位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只要不涉及违法乱纪,至于怎么赚钱,那都是你自己的事。如果太过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那无论做什么工作,你都别想做好了。因为你根本胜任不了。” 她一时语塞。 怎么莫名其妙就被说教了一番? 关键是他说教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压迫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她老板呢! 抵达宿舍区域,祁温言在附近路牌将她放下。 奚诗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后,才往宿舍走去。 艾米突然从一处走了出来,试探地问,“刚才送你回来那位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呢?” 经过上次那件事,奚诗便不太想跟艾米过多聊自己的事情,只敷衍道,“朋友而已。” 她径直越过艾米,走进楼道。 几日后,李廷萧又在宿舍楼下堵奚诗。 奚诗一见到他,下意识地转身就要离开,他快步上前拉住她,“你到底什么意思?拒绝我两年,却他妈跟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 她用力抽出手,“什么有妇之夫,你乱说什么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房子租给了一对夫妇,你还瞧上那小子了,怎么,有妇之夫能满足你,老子不能吗?” 奚诗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李廷萧被打蒙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我草?!”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的房子,我爱租给谁就租给谁,你管不着。还有,我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我是什么,你都没资格在这指责我!” 奚诗压着翻涌的怒气,一字一顿。 她甚至从未这般失色动怒过。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廷萧面对路人异样的目光,胸腔的怒火瞬间蓦地燃烧。 他追了两年的女人,就算得不到,那也不该便宜了别的男人! 他从后备箱取出一根高尔夫球杆,快步朝奚诗追去。 第682章 我不缺这些钱 听到惊呼声的奚诗回头,李廷萧正挥着高尔夫球杆,朝她砸下。 奚诗猝不及防捱了那一下,剧烈的胀痛令她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耳边是周围人的惊呼声,奚诗模糊的意识也只停留在李廷萧逃离的背影…… 李濡的秘书将祁温言带到了餐厅。 祁温言不疾不徐坐在他对面的位置,靠在椅背上,“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查到我了。” 李濡示意秘书退下,脸上是和气的笑意,“我跟祁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祁公子这次出国,我确实不知情。我小儿子廷萧骄纵惯了,无意招惹,我代他道个歉,祁公子卖我一个面子,如何?” “李先生,您是打算跟我私了这件事,对吗?” “那你想如何?”李濡蹙眉。 祁温言似笑非笑,“不是我不想给您面子,而是您那位儿子并不想善罢甘休。” 李濡端起茶杯喝了口,“我会好好说教他,保证他不会再犯。” “您说的话管用的话,又何至于发生这件事?” 见祁温言油盐不进,李濡面色显然沉了下来,他搁下茶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也冷了几分:“祁公子,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后生又何必把事情做绝。” “李廷萧带人私闯民宅,若非我及时赶到,我妹妹腹中的孩子恐怕就要保不住。我有这个身份能让您重视,谈言和,但没有背景的那些人,可有这个机会坐在您面前听您说这些场面话?” 这话戳破了窗户纸,李濡沉默片刻,索性摊牌,“说吧,祁公子,你开个价,多少钱你愿意私了。” 祁温言忽然笑了,他身体前倾,眼底翻涌着冷意,“李先生,您知道的,我不缺您这些钱。您若真不想管您这个儿子,我不介意帮您好好管教。” “你——” 就在这时,李濡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接听,“什么事?” 不知电话里头的人说了什么,李濡面色骤然一变,猛地起身,他看了一眼祁温言,随后挂了电话。 “祁公子,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李濡走得很急,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祁温言眉头微微一皱,不知在想什么,直到他收到苏克的短信。 … 奚诗醒来后,人在病房里。 她头部被纱布包扎,躺在床上输着液,而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您是病患的家属吗?”走廊外,护士忽然向谁询问了句,那道声音也回答,“我们是她朋友。” 奚诗神色恍惚,直到病房门被推开。 看到祁温言跟沈初出现那一刻,她正想要坐起身,被疾步上前的沈初按了回去,“你还受着伤,不要乱动。” 她怔了神,“你们……怎么来了?” “我哥说你受伤住院了,怎么会弄成这样?”沈初看着她苍白凄美的脸庞,心疼得不行。 奚诗脑海回闪着被李廷萧砸倒的画面,感觉就跟出现幻觉似的。 “是李廷萧对你动手的吧?”祁温言冷着脸问。 第683章 她短暂的“港湾” 沈初一怔,“是他?” 奚诗自嘲一笑,“算我倒霉吧,我也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 “那应该报警啊!” “就算报警,他顶多也就进去几天,很快就会被他家里保释。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因此而受伤的人,到头来,只得到了一些赔偿。” 沈初欲言又止。 曾经的经历,让她对奚诗的处境感同身受。 所以,她想要帮她。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初沉着冷静,“他今天敢伤你,万一明天就敢杀了你呢,让这样的毒瘤留在社会上,也会害了其他人。” 说完,她忽然问,“这李廷萧在海外圈子应该得罪了不少人吧?” 奚诗点头,“是不少人,怎么了?” “他得罪的人多了,对我们而言是好事。他再有钱,那也只是对华人圈子而言。可这是M国,要是他得罪了本土势力,那随便找个由头不就能动他了?”她说完,转头看向祁温言,“哥,你觉得呢?” 奚诗愣了数秒,随后说,“可…他也没有主动去招惹过本土那些人……” 他再嚣张,那也只是针对华人圈子或者其他国家的留学生,只有本土的人,他不会轻易冒犯。 “我们可以把这次他故意伤人的消息透露给跟他结怨最深的人啊!煽风点火,最好弄得外网人尽皆知。两三个人或者不敢招惹他,但如果能集聚二三十个人呢?这事总得有人挺身而出。” 祁温言唇角湾了湾,环抱双臂,“借舆论的手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倒也是不错的办法。” “对吧,只有他仇人多,那舆论就会越有用!毕竟墙倒众人推嘛!” 沈初扬眉笑道,“他这种人早就该有这样的下场,只不过没有受害者先站出来做这第一步而已,不然,就他能嚣张到现在?咱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奚诗望着他们兄妹俩,眼底泛起一丝涟漪。这是头一回,她在非亲非故的外人身上,能真切地感受到“可靠”二字。 她独自在异国他乡留学七年,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委曲求全。尽管她专心投入自己的艺术当中,就能少一些纷争,可终究事与愿违。 他们兄妹俩的出现,竟能短暂地成为她的“港湾”,还让她看到了希望。 若她再不做些什么…… 奚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有一个群,那里面有不少华人,其中有几个跟李廷萧发生过冲突。我想他们应该会愿意帮这个忙。” 沈初闻言,笑道,“太好了,那就这么办!” … 李濡一巴掌甩在李廷萧脸上,怒不可遏,“我让你收敛些,你倒好,当街行凶,还把人打进了医院!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李廷萧擦去嘴角的咸腥,转头啐了一口,“是她自己不知道躲,关我什么事?” 李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这么多年我给你擦的屁股还少吗?你当真以为没有人能治得了你?” “爸,瞧你这话说的,在华人区谁敢招惹咱们家?” 李廷萧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草莓啃了口,“你打也打了,我认了,就不用拿这些话来吓唬我。大不了给点钱了事,那些穷鬼不就是想要钱吗?” 第684章 自作孽 看着李廷萧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李濡忽然想到祁温言那番话,一时间沉默。 这些年他这个小儿子确实在华人区得罪了不少人,他一次次惹是生非,就是大把大把的把柄往别人手里送。 如果他没调查到祁温言,或许,他都没把这当回事。 可万一…… “你上次带人砸到了人家家里,我今天刚见了他。” 李廷萧立马起身走到他面前,“爸,那小子在哪?您不能就这样放他走啊,他——” “闭嘴!” 李濡怒斥,“你以为他是那些能任你摆布的人?他是榕城祁家的公子。” 榕城,祁家? 李廷萧愣了一瞬,但似乎并没放心上,随意摆手一笑,“那又怎样?这里又不是榕城,我会怕他?” “够了。”李濡揉着凸起的额头,筋疲力竭,“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几日,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再敢给我捅娄子,我就送你回国。” 而李濡越是担心什么,还真就来什么。 李廷萧当街行凶的事很快在华人圈内传开,原本跟李廷萧就有矛盾的那些人更是火上浇油,将消息扩散到网上,登上热搜。 很快,有人借着这次的事件挑动舆论,把李廷萧这些年的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 李濡前阵子好不容易拿到与本土公司的合作,也因为这些舆论,被搁置了。 尽管李濡主动约见了该公司的CEO,但得到的回复却是:他们不太需要一个霸凌者资本家的加入。 因为舆论发酵得太大,李廷萧那些狐朋狗友对他是避而远之。 正好在某天,李廷萧驾车出门没多久,就被人追尾了。 他愤怒下车舆论,而对方车子走下来的正是本土的几名纹身壮汉。 几人将李廷萧摁在车引擎盖上,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嘲讽他是没人敢碰的豪门少爷,可现在却像一条狗似的乖乖趴在这儿。 说完就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 李廷萧喊破了喉咙也没人过来救他。 直到几人打够了,把他随身的钱包和车钥匙都拿走,才慢悠悠上车离开,留下李廷萧满脸是血地趴在发烫的引擎盖上,抬手掏手机报警的力气都没有。 … “你们听说了吗,李廷萧被人打了。” “真的假的,他也有今天?”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艾米刚走到宿舍楼下,碰巧听到经过的其他人在议论这事儿。她拦住两名女生询问发生的事情,一名女生简单说了大概经过。 没等艾米消化这些消息,她身侧另一个女生则道,“自从这李廷萧当街把奚诗打进医院以后,这些舆论突然就冒出来了,那二世祖大概没想到,会有人给奚诗撑腰吧?” “现在群里都在说奚诗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靠山呢,你不是她舍友吗?你不知道?” 艾米表情微微一僵,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两人走后,她整个人仍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奚诗真有什么靠山,连李家都压得住? 如果真有,那她之前帮着李廷萧说的那些话,岂不是…… 想到这里,艾米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不贪图那几万块的东西了! 兴许现在还能抱住一条大腿呢! 沈初将奚诗接出院,让她跟他们住一起。 此话一出,奚诗都愣住了,“我,跟你们住一起?” 第685章 危 “那有什么的,这是你的房子啊!再说了,不是还有一间卧室吗?”沈初拿着药箱坐到她身旁,替她换药。 纱布刚拆,奚诗又打断,“我跟你们住一起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沈初拿开她的手,拆下她头上的纱布,继续说,“我哥住楼上,我俩住楼下,他平时除了吃饭出门会下楼,一般都在楼上。” 奚诗眼睫覆下,“那你哥能同意吗?” “他肯定同意的。” 听沈初笃定的语气,奚诗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同意?” “呃……”沈初顿了下,打哈哈笑着解释,“因为他希望有人能陪我呀!” 奚诗忽然笑了,“第一次听到有租客提出要跟房东一起住的,你还真是奇葩租客。” “谁不喜欢善解人意的美人房东啊?我要是男人,我肯定娶你当我老婆,只疼你一个。” 她被沈初话给逗笑,“你怎么还学男人油嘴滑舌那一套?” 沈初说,“跟某人学的。” “某人?” 沈初动作一滞,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笑意,“孩子父亲。” “真搞不懂,你们离婚了,但你似乎对孩子的父亲还有感情呢?” 沈初替她重新包扎好伤口,“我跟他之间经历得太多,太复杂了,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要是住下,我可以慢慢跟你说。” 奚诗松了口,“那好吧,为了这个八卦,我就免为其难跟你们一起住吧。” 其实就算沈初不主动提,她也早已想搬出宿舍,最多不过是找个便宜的旅社暂时落脚。如今这样一来,反倒又能省下一笔开销了。 李家经历这场舆论风波后,最难接受的还是李廷萧。这个素来嚣张跋扈惯了的二世祖,在被本地混混灭了气焰之后,迎接他的只有身边人无情的嘲讽。 长这么大,他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趁着父亲李濡刚出门,李廷萧便用楼下座机号联系了一个人。 … 苏克跟祁温言在牧场一片湖泊边上垂钓,三月的温度逐渐攀升,暖阳晒得人浑身发懒,鱼竿往岸边一插,两人就躺在折叠椅上闲聊。 “这次的舆论还挺行啊,居然能把李濡逼得到处找人搭线。”苏克捏了颗刚从旁边果树上摘的野草莓丢进嘴里,“生了这么个儿子,当爹的迟早把家底都托出去。家门不幸啊!所以我想好了,我不要生儿子,就要个闺女。” “万一生的是个败家的闺女……” 苏克嘁了一声,“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闺女再败家,能有儿子败家?”说完,他转过头,“你好歹也是要当舅舅的人了,觉得你妹妹生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你问我?” “不然呢,问孩子爹吗?”话音刚落,苏克忽然坐起身,“不是,你好像没跟我说过你妹夫的事,说说呗,我好奇到底是哪个男人入赘你们祁家了?你们祁家庞大的家底,别说其他人,再让我年轻个几岁我都想当你妹夫。当赘婿也没什么不好的,除了日子过得窝囊点,好歹也不用奋斗啊。” 祁温言看他一脸贼笑模样,伸脚不轻不重踹了他小腿一下,笑骂道,“少在这里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我们祁家不是什么变态都收。” 他说完,起身收了下鱼线。 咬钩的是条连巴掌大都没有的小鱼,他将鱼取下,又丢回水里。 “那你正经回答我,我就是想知道你妹夫何许人也!”苏克眼睛直勾勾盯着祁温言,好奇心都被勾起了,摆明了今天得不到答案就不肯罢休。 祁温言看着水面上晃荡的浮漂,指尖慢悠悠弹了弹竿稍,正想要开口回答,便被一个电话打断。 看着祁温言起身到一旁接电话,苏克没趣地咂咂嘴。 转眼又过了数日。 沈初陪奚诗到宿舍收拾行李。 两人收拾得差不多,艾米便回来了,她进屋看到奚诗的床位几乎已经空出来了,地上大包小袋整齐放着,惊讶道,“你,你这是要搬走?” 奚诗毫不犹豫回答,“是。” 沈初回头看向艾米,觉得她有些眼熟,便多留意了几眼。 在她与奚诗交谈的过程中,沈初才渐渐回想起来,自己确实见过这个女生。 是在餐厅里。 沈初这才恍然,那日她们口中说的那个人,大概就是奚诗了。 为此,艾米跟沈初打招呼的时候,沈初只是淡漠地点头示意。 等车子抵达楼下,沈初与奚诗将行李都搬下去。 “那就是你的舍友?” 奚诗点头,“是啊,怎么了?” 沈初到底还是没告诉她,毕竟那些话也不是什么好话,她不知道反而会轻松些,“没什么,就是觉得她不像是能深交的人。” 奚诗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说,不过,她跟艾米除了舍友关系之外,确实没过多的交情了。 两人坐上车,离开了宿舍区域。 “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宿舍住了,东西搬得这么彻底。” 奚诗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笑道,“本来就打算搬出来的。” “看来我那天提醒的是时候。” 两人相视一笑,闲谈几句后,沈初望向窗外,却发现这不是回住处的路上。 奚诗也察觉到了什么,“Sir??,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司机没回答,只是将车开到路边停下,他刚下车,便有另外两个男人坐进驾驶室与副驾室,二人手里拿着枪,“麻烦二位女士乖乖配合一下了。” 沈初与奚诗迫不得已将手举起, 两人只是让她们把手机上交,并没有让她们取出钱包或者银行卡,而是邀请她们去一个地方。 沈初与奚诗对视一眼,“是有人指使你们这么做的吗?” “不该问的问题无须问。”对方没给她继续问下去的由头。 沈初深吸一口气,此刻她们只能坐在车里任由他们将车开到陌生的地方。 抵达目的地前,两人就被迫戴上眼罩。 黑色的眼罩彻底隔绝了光线,车身颠簸着向前,沈初只能借着座椅的触感勉强辨认行车方向。 直到抵达目的地,沈初与奚诗分别被带下车。 眼罩被扯下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睛,很快便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 竟是一处废弃的隧道,四周墙壁上画满了各式涂鸦,还有骑着车、翘起车头狂奔的纹身青年,角落里坐着用针筒注射大麻的瘾君子,其中还有三名女性。 总之,这里乌烟瘴气,令人触目惊心。 第686章 惊与险 人群中为首的棕发男人在众人的嬉笑声中朝她们走来,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们,有些好笑地反问身后的人,“他是疯了吗,就两个妞,还要我亲自出马?” 话音刚落,棕发男人手伸向沈初,奚诗先一步挡到她面前,“我知道你们背后的人是谁,但她是孕妇,这件事与她无关。” 奚诗能猜到的,沈初也早想到了。 同时将她们二人带过来,这背后的人八成跟李家脱不了干系。 “别紧张,我只是打个照顾而已。”棕发男人摊开手,“我对孕妇可没有兴趣,不过……” 他停顿半秒,指着奚诗,“你在学院很有名气,我知道你,的确真人可比照片漂亮多了。” “谢谢,如果你们可以先放她离开,我可以陪你们玩玩。” 沈初一怔,猛地看向她。 “陪我们玩玩?”棕发男人突然笑出声,故作疑惑,“你指的是哪种?” “你们这里玩法不是很多吗?比如,我很喜欢那辆摩托车。”奚诗下巴朝不远处一名年轻人骑着的红色机车扬去,“就是不知道你车技怎么样。” “嘿,老大,她居然在问你车技?” “天啊,她不会是想跟你比一场吧?” 一旁的人很快跟着起哄。 面对奚诗不怯场的冷静,棕发男人兴致浓烈,“你想跟我比车技?” “我应该有这个荣幸吧?” 棕发男人转头示意年轻男人让出摩托车,“行,如果你赢了,她就能走。” “老大……”一旁有人想要说什么,便被棕发男人抬手打断,“他没告诉我有孕妇,是他先坏了我的规矩。当然,收了钱,事我也得办。” 他看向奚诗,“你如果赢了,我放你们离开,但如果你输了,她跟你都走不了,你们或许还会受伤,这是我的忠告,选择权在你手里。” 沈初蓦地一怔,她垂在身侧的手拧紧,忽然问,“那你原本的目的是什么?” 棕发男人摆手,一个女人端着两袋白色的包裹走来,包裹里装的是针头。 二人只看一眼,面色骤变。 “我不打女人,所以这是对你们最好的惩罚,其实,这东西并不会很快就上瘾的,你没必要冒其他风险选择赛车。”棕发男人态度轻松,仿佛针管里的东西对他而言,只是一种能够让人放轻松的愉悦剂。 如果这就是李家的手段,那不得不说,这手段够阴狠,毁人一生。 沈初整张脸发白。 一边是奚诗赌上性命,另一边是她们都会被注射,无论怎么选,都有风险。 该怎么办? 周围都有人,手机也不在身上。 就在她心中焦急紧张之际,奚诗却是应下了赌约,“你能保证你说到做到?如果我赢了,就放她离开?” 沈初惊讶地望向她。 男人耸肩,“那是自然。” “好,那我只能挑战你了。” 见她应下,周围的人都跟着惊呼。 沈初拉住她,神色担忧,“你别冲动,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奚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相信我。” 说完她便抽回手,抬眼看向棕发男人,“我们不比速度,就玩心跳,怎么样?” 棕发男人挑了眉,“你想怎么玩?” “我们蒙眼,正面交锋,最先躲开的人就是输了。”奚诗话音一落,原本起哄欢呼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你不敢挑战吗?”奚诗见对方沉默,很快反客为主,“我听说过你们飞车党,也欣赏你们的实力,就是不知道你们的胆量。” “林,把你的车借给她。” 棕发男人舌尖顶了顶腮帮,喉间滚出一声低笑,抬眼看向奚诗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被挑起的兴味,“这么多年还是有人头一回敢跟我玩这么疯的,我很欣赏你。” 有人递过来护具,棕发男人随手拿了一套护具丢给奚诗,“可别把自己玩死了。” 奚诗穿戴好护具,跨上机车,轻松收起脚架,拧动油门发动引擎。 两架车,一辆在隧道头,一辆在隧道尾。 隧道五百米距离。 但两人要蒙着眼径直开,加上机车的速度,哪怕是遇到一点儿障碍物,都是巨大的隐患。 站在边上观望的人都觉得刺激,唯独沈初惴惴不安,又惊又怕。她怕奚诗出事是真的。 有人分别给他们拿了块遮眼的黑布,奚诗接过黑布,绕在眼前系紧,指尖在尾端打了个利落的结,再戴上头盔。 直到隧道对面的人也准备就绪后,充当“裁判”的年轻人举起棋子,听着周围骤然安静下来的呼吸声,他吹响了口哨。 这一刻,双方都拧动了油门。 沈初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上。 两辆车以最快的速度即将碰上。 就在所有人都不忍目睹惨状时,事情发生了转折,棕发男人把车头别开了,两驾车错开。 几乎只差一点儿就要碰上。 这个速度与距离,真要撞上,就算有护具,不残也得重伤。 围观的人都傻了眼。 棕发男人将头盔摘下,扯下眼罩后,几人都围了上去,他的掌心明显被汗水浸湿。 奚诗的车子也停在不远处,她早估算了时间,想来是她赢了。 沈初脸上的紧张逐渐松了一些,流露出笑意。 “看来是我赢了。”奚诗摘下头盔眼罩朝棕发男人走来,“你该兑现承诺了。” 棕发男人耸耸肩,示意那两人将手机还回去。 两人刚接过手机,李廷萧便带着人赶来,“我没让你放她们离开!你想违约吗?” 棕发男人看到李廷萧带人砸场子那一瞬间,脸色不悦地朝他走了过去,“李,这是我的地盘,你说了,人交给我,任由我定夺。” 他话未落,李廷萧的保镖掏枪指向他。 另外两人同样掏出抢的瞬间,就被李廷萧的其他保镖击毙在地。 枪响的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都吓得不轻,慌忙爆头蹲下,也包括奚诗跟沈初。 棕发男人几乎愣了一瞬,“你,你杀了他们?” “那又如何,就算警察追问起来,我可以说是你们吸嗨了出现幻觉导致的。毕竟你们这群毒瘤在警察眼里存不存在都无所谓,这就是你们飞车党背叛了我的下场!” 李廷萧冷哼一声,示意保镖去抓沈初和奚诗。 他们手里有枪,加上刚才的一幕也将两人吓得不轻,几乎无处可躲。但沈初还是在危及时刻把通话拨出去了,她没挂断电话。 在保镖上前抓她的同时,她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藏在衣袖下。 李廷萧走到奚诗面前,一把拽住她的头发,“你个贱人,还不是落到了我手里?你以为今天你能跑得掉?” “李少爷!因为求爱不成,你就恼羞成怒吗?”沈初冲他喊道。 李廷萧这才看向她,“我差点忘了还有你。” 见李廷萧松了手,朝沈初过去,奚诗急忙开口,“李廷萧,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我们之间的事不要殃及别人!” “别急,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李廷萧冷笑一声,“这段时间网上的舆论是你们弄出来的吧?你们觉得很开心是吧?可惜了,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弄出些新闻,那我当然要成全你们。也不知道,将你们两个扒光了发到网上会是什么结果!” 沈初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她攥着衣袖里的手机指节都泛了白,嘴上却仍强装镇定开口,“李少爷,你父亲应该不知道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吧?你难道就不担心,此间事了,你李家将会万劫不复吗!” “狗屁的万劫不复!”李廷萧指向她,“你以为你是祁家的人我就会将你放眼里?何况,就算是又怎么样,天高皇帝远的,他们现在能来救你吗?” 说着,他脸上反倒露出一丝狠笑,“等他们找过来,你早就凉透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保镖,“先给我好好‘招待’她,祁家的千金,扒光了放网上一定很轰动!” 保镖应声摁住了沈初,沈初挣扎的同时,手机也摔了出去。见她的衣服被扯开,奚诗同样奋力抵抗,歇斯底里吼道,“李廷萧,你有种就别欺负她一个外人,你冲我来啊!让他们住手!” 蹲在地上的其余人谁都不敢站出来阻挠,但都默契地把头扭开,没有一人愿意看到这场景。 就在这时,附近隐约听到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李廷萧正要命人将二人带走,数辆警车很快便包围了外头。 “妈的,这帮家伙怎么来了!”李廷萧顾不上沈初跟奚诗两人,让人掩护他从隧道另一头离开。 蹲在地上的一名年轻男人突然朝他扑了过去,拖住了李廷萧。保镖掏出枪就要射向他时,瞬间被警方爆头击毙。 血泵到了李廷萧脸上。 奚诗快步走向沈初,抱住还在惊吓中的她。 “把枪放下,立刻,马上!”数名持枪的警察在逼近。 逃走不及的保镖见同伴被击毙,都只能弃械投降,双手举起蹲下身,直到警察上前将几人扣住。 女警上前慰问沈初与奚诗两人,她们扶起身。 “没事吧?”奚诗小声问。 沈初恍惚地摇头,“我没事……” 这经历,不亚于江城那场游轮爆炸案了。 “沈初!”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687章 真的是他 沈初恍惚了一下,直到那道逆光而来的身影在人群中逐渐清晰,心底微微一颤。 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他拉入结实的怀中,感受这道真实而温热的体温。 “霍…霍津臣?”沈初在他怀中愣了许久,仍是难以置信。 是她出现幻觉了吗? 见她愣住,霍津臣收紧了环抱着她的双臂,无奈又带几分生气地笑了笑,“早知道你跑到国外也不让人省心,我就该早点过来把你带回去。” 真的是他… 沈初真真切切听到他的声音,感受着他的体温,紧绷了这么久的神经终于骤然放松,鼻尖不由酸涩。 滚烫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此前的恐慌、不安,思念全都顺着眼泪涌了出来。 霍津臣微微一怔,掌心轻轻安抚她背。 奚诗看着这一幕,也明白了什么,默默走到一旁。 此时苏克跟祁温言就在人群外,看到李廷萧被警察带了出来,祁温言上去便想要动手。 苏克及时拦住他,“别冲动!” 祁温言胸口剧烈起伏,攥着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恶狠狠地盯着被按在中间的李廷萧,要不是苏克拉着,他确实很想揍他。 “好了好了,这家伙嚣张不了多久,先去看看你妹妹跟奚学妹……诶?那男人是——”苏克看向抱着沈初的霍津臣。 祁温言没回答。 他早知道霍津臣来了M国。 奚诗在一旁配合女警做笔录,等做完笔录,她便看到祁温言走了过来。 “你没受伤吧?” 她怔了下,随后摇头,“没有……” “你看你这手肿得这么厉害,这也算受伤吧?” 苏克此话一出,奚诗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淤青。至于怎么弄的,她还真没什么印象,大概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吧? “你不去看看你妹妹吗?” 祁温言转头看向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克便接过话道,“这种时候还用他去看吗?他妹夫不就在那儿关心着呢?” 沈初整理好情绪后,才从霍津臣怀里脱开,“你们怎么这么快找到这的…” 虽然她拨了电话,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是你的手机定位。”霍津臣指尖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声音沉得发哑,“我得到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一路跟着你的定位找过来的。” “我是联系我哥的,可我哥怎么会联系你?”沈初疑惑,朝祁温言看去。 祁温言无奈,“我跟他碰到面了,刚好在一起。他知道你有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也不想承认。 但霍津臣确实在乎她,这份在乎是装不出来的。 很快,李廷萧被警方逮捕的消息传开来,李濡得知后赶去警厅,要求见李廷萧一面,却被警方告知案件还在侦查阶段,暂不允许亲属探视。 “我是他父亲,我需要知道他具体犯了什么事!” “绑架以及涉嫌两桩枪击命案。” “不可能!”李濡反驳,“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枪击命案扯上关系——” “先生,人是我们从现场逮捕的,他雇佣的保镖持枪杀人才被我们警方击毙,现场也有许多人证,您儿子就是幕后主谋,至于他所涉嫌的所有事件我们会一一侦查。” 李濡从警厅走了出来,揉着突突跳动的额头,秘书接完电话朝他匆匆走来,“老爷,您的电话……” 第688章 我只是后怕 李濡接了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他怔了下,“维尼先生?等等,您听我解释——” 对方显然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将通话挂断了。他握着还传来忙音的手机,指节不自觉收紧。 身体忽然一晃。 “老爷!”秘书急忙扶住他,“您,没事吧……” “怎么会这样?” 维尼是他在M国项目最重要的投资方,可以说,没有维尼,就没有他如今在华人圈的地位。 维尼如今是放弃了李家。 一连串的打击,令李濡根本吃不消,头痛晕眩,只能被秘书搀扶上车。 与此同时,屋内四人沉默良久。尤其是沈初和霍津臣,两人各自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始终没有开口。 奚诗见气氛僵持已久,有些尴尬,便主动打破沉默,“那个,我出去买菜吧,今晚的晚饭我来做,你们想吃什么?” “都行。” “都可以!” 两人异口同声,互相对视一眼,又把头扭开。 奚诗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 这时祁温言站起身,“走吧,我跟你去买菜。” 奚诗微微一怔,但此刻她觉得待在这里才是最多余的,还不如跟祁温言离开。 “哦,好的。” 她起身跟了上去。 等二人出门,沈初鼓了鼓腮,见霍津臣还是没说话,眼角余光稍微瞥向他。 到底是让他担心了,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一直不理人是什么意思? 算了,就哄他一下吧。 沈初朝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男人拿开她的手,闷声道,“哄不好,别哄了。” 沈初诧异地看向他,“你还来劲了?” “我不跟你开玩笑,沈初。”霍津臣面向她,神色严肃,“这里不是国内,如果这一次我恰巧就没来M国找你,祁温言也去晚了一步,那是不是我们就得给你收尸了?” 她眼眸蹙动,低垂,“我又没有预知能力,我怎么知道他会……” “以祁温言的性子,他应该是给你找过保镖,但你拒绝了,对吗?” 沈初欲言又止。 突然,心虚地移开了脸。 从怀孕之后她记性就不太好,她居然把方拓的事给忘了。 霍津臣双手握住她肩膀,迫她转过身面向自己,“沈初,不要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回答。” “是!”沈初深吸一口气,“我不想雇陌生人,我是想让方拓来的,但是我忘了跟他说。” 霍津臣,“……” “我不知道李廷萧会为了报复我们把事情做绝。我甚至在那几天都跟奚房东待在一起,想着两个人,他应该不会怎么样。但我怎么知道他是两人都逮着了?”沈初越说越委屈,情绪蓦地控制不住。 碰到她的眼泪,霍津臣彻底没辙,指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抱歉,我语气有些重了。” 沈初推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背对他。 他手臂从身后环抱住她,靠近,“是我不好,沈初。我只是后怕,你知道我怕去晚了,如果看到的是我害怕看到的场景,我会疯掉的。” “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让你们担心了。”沈初想着如果她父母知道这事,肯定也急疯了。 霍津臣转过她身,指腹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痕,在氛围烘托到暧昧时,他忽然忍俊不禁,“再哭,鼻涕都出来了。” 她抬手一模,皱眉,“你耍我,哪有鼻涕啊?” 他闷声笑,“是你自己要信的。” 沈初抬手打他那一下,就跟拿豆腐往他身上撞似的,不痛不痒。 第689章 至少有名分 祁温言与奚诗在鲜蔬超市里购买晚上的吃食。 祁温言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她停在蔬菜架子前,挑了一些西蓝花与胡萝卜,黄瓜。 “这些蔬菜你都吃吧?” “除了洋葱,我没有其他忌口的。”祁温言看着她。 “你居然不喜欢洋葱?”奚诗有些意外,随手拿了一颗洋葱,故意递到他面前,“洋葱可是很香的!” 祁温言不躲不避地注视着她。 见状,奚诗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我闹着玩的……” 他缓缓启齿,“我是讨厌吃,不是讨厌碰。” “这样啊。”奚诗摸了摸鼻尖,神游的一瞬,绊到了购物车脚。 她险些往前栽倒的同时,身侧的人不疾不徐扶住了她,因为惯力的缘故,她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奚诗仰头看他,也愣住。 虽然之前没那么近距离仔细看过他,但也知道他长得好看。只不过好看的皮囊并不少,她不看表面,可几番接触下来,无论样貌还是品行,他算是她第一个不反感的人。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盯着他,有些冒昧,她连忙避开了他目光。 祁温言喉结轻滚,并未立刻松开手,反而顺势将她扶正,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发梢,“小心点。” “谢谢……”奚诗慌忙站直身体,脸颊发热,不敢再看他。只能胡乱抓起一把青菜丢进购物车,试图掩饰此刻的心乱如麻。 好奇怪的感觉。 刚才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晚上,四人坐在一起用晚餐。 “我的厨艺虽然不是很精湛,不过应该不难吃吧?”奚诗见他们动了筷,没忍住问。 沈初点头道,“很好吃啊,味道刚刚好,对吧?”说完,她伸手肘捅了捅霍津臣眼窝子。 他嗯了声,表示认可。 “不冷战了?”祁温言抬眼看向二人。 沈初一噎,小声道,“这不是说开了吗?” “看来我们不在的时候,聊的挺多。” “是挺多。”霍津臣给沈初夹菜,似笑非笑,“不过大哥陪佳人应该也不闲着。” 奚诗愣了下。 “你叫我大哥?”祁温言蹙眉,“你跟我妹妹现在不在婚姻关系内,叫大哥不太合适吧?” 瞧着氛围不对,奚诗将椅子挪到沈初身旁,小声问,“他们不会吵起来吧?” 沈初也小声,“他们一直这样,习惯了就好。” 霍津臣挑出鱼刺,不紧不慢回答,“现在没有婚姻不打紧,至少,我有名分,我也是孩子生父。” 只要他是孩子父亲。 他们之间永远就有羁绊。 祁温言没再说话。 吃过晚饭,两个大男人到院中不知道再聊什么,待了挺久。 奚诗绕到沈初身后,见她视线一直开着窗外,调侃,“你不是不担心吗?” “我没担心啊。”沈初扯了扯窗帘,“我就是好奇他们在谈什么。” “你跟你前夫还真不像是离了婚的夫妻,难怪……”奚诗环抱双臂,尾音故意拖长。 “难怪什么?” 她说,“难怪你们看向彼此时,眼神里的深情都快藏不住了。” 沈初怔了下,这么明显吗? 没多久,霍津臣与祁温言两人前后进屋。 前者径直走向沈初,“时候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她疑惑,“去哪?” “酒店啊,我总不能跟…你哥挤一张床吧?”霍津臣略显无奈。 倚在门边的祁温言不等沈初说出什么话,当即动身,“我送送霍总。” 第690章 退股 这天已经很晚了,沈初洗完澡后一直靠在床上看平板,直到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没锁。”沈初朝门外说道。 奚诗推开门探进头来,抱着自己的枕头直接蹭到了沈初床上:“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我这不是在等你吗?”沈初放下平板,“你不是说想听故事吗?” 奚诗把枕头放好,笑着说:“你可别嫌我八卦,这可是你之前答应我的。” 她靠在床头,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 沈初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边缘,开口道:“那我就从刚遇到他的时候说起吧……” 祁温言下楼接水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沈初卧房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渗出来,在走廊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暖黄光带。 他走到楼梯口顿了顿脚步,握着水杯,朝沈初的卧室走去。 刚走到门边,就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沈初的声音轻而缓,像在讲一个悠远陈旧的梦,偶尔还夹杂着奚诗压着笑意的追问。 他静静地站了几秒,无奈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 李威得知家里的情况,连夜赶回家中,“爸,到底出了什么事,阿弟怎么会被逮捕?” 李濡坐在沙发上,手按着发疼的额角,愁得头发都白了大半,“我早知道他这个性子,就该提前防着他干出这种蠢事!” 他满心懊悔,但这份懊悔不是纵容儿子犯错的愧疚,而是没能及时阻止儿子闯祸的懊恼。 李威走到父亲跟前,也猜到弟弟是犯了事儿,但这种情况李家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交钱保释不就行了?您干嘛急急忙忙叫我回来?” “他雇人绑架,还让保镖持枪杀人,证据确凿,怎么保释!”李濡急得拔高了声音。 李威瞬间愣住了。 绑架,持枪杀人…… 那蠢货竟干出了这种事?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李濡看都没看就接起了电话。 “老爷,维尼先生退股了,其他股东也跟着退股,咱们公司没办法在M国上市了……” 秘书的话音刚落,李濡直接跌坐在沙发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到地上。 “爸!”李威慌忙扶住他,接着拿起手机接听,秘书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李濡听不听已经不重要了,只看李威的神情,他就知道,一切都没希望了。 另一边,霍津臣与维尼先生正在酒庄用餐谈话。 侍者刚撤下主菜盘,留下两杯未尽的红酒。 维尼用指节轻轻叩了叩杯沿,表情失望,“李氏公司那边我已经退股了,很遗憾,我本来很期待和他们开展中医药科研合作。” 霍津臣没立刻接话,只将酒杯缓缓转了半圈,琥珀色液体在杯壁上留下细密挂痕,“中医药领域的科研合作不是只有李家能做,我们云山药企近期也派人在海外推进中医药项目交流,如果您感兴趣的话……” “真的吗?”维尼来了兴致,“我听说过云山药企,你们拥有国家支持的中药研发技术,我很早就想要合作了,但您的祖母当初并没有开拓海外合作的计划。”他啜了一口酒,爽朗地说,“我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 霍津臣垂眸,声音低得几乎融进背景的爵士乐里,“那我明天就派人过来和您详谈,您看可以吗?” “好!”维尼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就明天,一言为定!” 第691章 靠山 霍津臣前脚刚走,李威后脚就找了过来,请求面见维尼先生。 维尼先生的秘书通报后,询问老板要不要接见,却被维尼先生果断拒绝。 “以后李家的人我一个都不见,我不想惹麻烦上身,更不想跟李家再扯上任何关系。” 秘书点头应下,随后找了个借口打发走了李威。 李威见不到维尼,只能辗转托和李廷萧相熟的人旁敲侧击打听情况,最终只得到一个结果: 李廷萧绑架了两个女人。 还是两个颇有身份的女人。 奚诗到学院给学弟学妹们授完课,下楼的时候被人堵住了去路。 经历过上一次的事后,她多了几分警惕,悄悄打开手机开始录视频取证,只要情况稍有不对,就立刻把视频发出去。 直到李威从车里走下来,“你就是我弟弟追了两年的那个女人吧?” 弟弟? 奚诗皱起眉,“您是李威先生?” 李廷萧在圈子里向来跋扈,背后还有长兄李威给他撑腰,奚诗就算没见过本人,也早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 李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心里暗道难怪他弟弟会追她两年,她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连他都忍不住动了些念头。 “你不要误会,我今天来不是替我弟弟说情的,只是想跟你好好谈一谈。”李威脸上带着笑意,主动伸手示意要和她握手。 奚诗并没有与他握手,他这种神情她再熟悉不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我没什么好谈的,李先生如果想了解你弟弟做的事,可以去问警察。” 她说完,就要绕过李威离开。 可李威哪会这么轻易放她走,立刻又挡在了她的去路,笑意里多了一抹威胁,“奚小姐,我的耐心有限,李家也不是只有我弟弟一个。他坐牢是罪有应得,你应该不想因为他,把我也得罪了吧?” 见奚诗陷入沉默,李威整了整身上的西装,又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为了我弟弟找你麻烦,就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聊聊天,奚小姐要是肯赏这个脸,那我……” “她都拒绝了,你何必强人所难?” 话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声音打断,李威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连眼底的怒意都快藏不住了,他咬着牙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他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祁温言,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张脸,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你?” 李威的错愕里,裹着浓浓的怨恨。当年他在国内的私立高校和祁温言是同学,就因为他欺负了几个看不顺眼的人,被祁温言揍了一顿。 祁温言是祁家的孙子,校董会那帮老东西便帮着祁家找理由把他停学了! 他父亲气不过,才送他出国念书。 真是阴魂不散,居然在这儿还能碰到他! 等等,难不成他弟弟的事…… 想到这里,李威瞬间绷紧了神经,多了几分警惕。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真是难为李大少了。”祁温言淡淡一笑。 “呵呵,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李威咬牙切齿,他回头看了奚诗一眼,又转向祁温言,“怎么,这个女人的靠山该不会就是你吧?” 第692章 项目是次要,找她是主要 奚诗无语。 她哪来什么靠山! 纯纯是造谣! 没等她开口解释,祁温言不慌不忙地开口,“她是我妹妹的朋友,哦,忘了告诉你,李廷萧绑架的就是我妹妹和她。” 李威彻底愣住了。 他本来还以为是祁温言故意跟李家作对,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弟弟先招惹到了人家头上。 没等李威反应过来,祁温言看向奚诗,“走吧,我跟你顺路。” 奚诗明白他是在帮自己解围,点了点头,便朝着他走了过去,和祁温言一同离开。 没走几步,祁温言回头看了李威一眼,眼神里带着一股冷厉。 李威回过神,掌心已经浸出了一层薄汗。 作为男人,他太清楚这个眼神的意思。 摆明就是警告他不要动不该动的念头。 难怪他那个蠢弟弟会栽在这个人手里! 奚诗与祁温言走到停车场,回头见李威确实没跟上来,且想到刚才李威看到他的神情,没忍住问,“你跟他很早就认识了吗?” 祁温言替她打开副驾驶车门,“算高中同学。” 她恍然,随后坐进了车里。 等他上了车,奚诗转头看他,“谢谢你替我解围,不过……”她这才意识到什么,朝窗外看了眼,“你怎么会来我们学院,找人吗?” 祁温言沉默了一瞬,手搭在方向盘上,没说话。 奚诗看着他,也只以为他是不方便说,就没再多问了。 人家的事情,她一个外人,打听得这么细做什么。 良久,祁温言开了口,“我猜到他会来找你,所以就过来了。” 她闻言顿住。 惊讶地望向他。 这句话,有两种含义。 第一种是他猜到李家的人会来找她,所以他来了。 第二种是他担心她才来的。 奚诗不由握紧怀中的安全带,她是不是想多了? 她知道她样貌不错,但还不至于自恋到认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喜欢她这款啊? “怎么了?”祁温言看着她,似乎已经察觉到她的不自在了。 奚诗故作镇定地摇头,“没什么啊,总之谢谢你,要不是你,他可能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了吧。”说完,她低垂着眼,继续道,“其实我并不喜欢别人夸赞我的样貌,也不想别人只看到我的外表。但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副皮囊的问题,所以才招惹来这些麻烦……” 她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边缘。 祁温言侧过头看她,目光沉静,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后,他才开口,“李廷萧绑架你,是因为他无法无天,李威找上门,是因为他们习惯用权势压人。这跟你是谁、长什么样,都没关系。就算今天站在这里的是别人,只要他们想动手,一样会动手。”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所以。”祁温言重新看向前方,手搭回方向盘,“别把别人的错,当成自己的问题,样貌出众并不代表别人有欺负你的权利。真正懂你的人,也不会刻意去避开你的样子,更不会在乎你是谁,你长什么样子。” 奚诗神色略显诧异。 这还是除了父亲之外,第一次有其他异性跟她说这些话。 其实她刚才那番话也是有点试探的意思。 如果他回答得棱模两可,那她确实要怀疑他也别有用心了…… 不过…… 奚诗心里却生出一丝庆幸,庆幸他和那些人真的不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方才那番话句句都是祁温言的真心话。他看得出来,她太敏感了。 本就该自信明媚的女孩子,不该因为自己出众的容貌而处处顾虑。 刚才那番话固然有安慰她的用意,但他本意就是希望她能想开,不必困在别人的眼光里。 此时看到她松了一口气,又暗自高兴,祁温言嘴角也微微浮起了一丝笑意。 … 沈初昨晚很晚才睡,早上又起得早,这会儿看完米歇尔发来的数据后,又昏昏沉沉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隐约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轻唤她的声音。 她模糊睁眼,眼中是无法聚焦的身影与轮廓。 沈初靠到他怀里,双手慵懒地挂在他脖子上,嘴里嘤咛,“霍津臣,你个浑蛋……” 被她缠上的霍津臣动也不敢动,任由她抱着。 她现在可是“两个人”呢! 万一磕碰到了可不好。 “霍总,夫人睡得挺熟哈。”一旁的方拓忍不住开口。 听到方拓的声音,她瞬间睁眼。 抬头便与霍津臣四目相对。 “醒了?” 沈初愣了下,又看向方拓。 方拓微笑摆手,“夫人。” 她再次看了看四周,确认还是在奚诗的家里,猛地松了口气,“你们来了……我刚睡着了?” “不然呢?”霍津臣理了理被她扯乱的衣襟,“按了门铃没人应,要不是屋门没锁,我都打算破窗进来了。” “是啊夫人,霍总可担心您了,就怕您再出什么事!”方拓连忙在一旁附和。 沈初立刻坐直了身体:“我只是刚才太困了,睡着了而已。”随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你们是怎么进院子的?”院子的门明明是锁着的啊! 霍津臣干咳一声,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方拓也低下头,抿唇憋笑。 他第一次,见到霍总爬树翻墙的样子。 “昨晚没睡好?”霍津臣转移了话题。 “没……” “为什么?” 沈初眼珠子一转,“昨晚我跟奚房东讲了一晚上的故事呢。” 霍津臣眉梢轻挑,“哦?什么故事?” 没等沈初回答,祁温言与奚诗便回来了。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方拓当即朝二人颔首示意。 祁温言点头应声,旋即目光转向霍津臣,开口,“霍总不是去见维尼先生了?看来,事情是谈妥了?” 霍津臣转了转腕上的手表,淡淡开口,“那是自然,维尼看中的本就是中医药研发项目,李家能给出的条件,霍氏的云山药企同样能给。” “你来国外是谈项目的?”沈初看向他。 霍津臣手指轻轻刮她鼻子,“项目只是次要,你是主要。” 在场众人:“……” 这狗粮,真的够了。 第693章 不装了 数日后,维尼团队退股,李家公司彻底放弃了在M国上市的计划。 得知李家失势后,华人圈清净了不少,曾经被李廷萧欺负的人终于拨云见日,不用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李威也再也没来找过奚诗。 “奚诗到底是什么背景啊,居然能扳倒李家?” 奚诗经过画室大楼的走廊,无意间听到几个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她脚步顿住,很快从声音里分辨出了那个熟悉的人——艾米。 “她现在的靠山肯定比李学长厉害多了,不然人家怎么能当她的榜一大哥?” “什么?那个榜一是她靠山?” “你见过吗,长什么样啊?” 其余人都好奇地看向艾米,对这个八卦兴趣十足。 艾米皱起眉,她也不确定那天和奚诗待在一起的男人是不是那个榜一,如果真的是的话,奚诗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想到这,她咬了咬唇,随口说,“就是一个老男人而已。” “真的假的?” “她居然会找老男人,哈哈哈……” 其中一个女生笑着,抬眼就看到了奚诗,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连忙伸手推了推身边的人。 艾米看到奚诗走过来,心里明显发虚,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打招呼,“奚诗,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清脆的掌掴声落下,巴掌狠狠落在了艾米的脸颊上。 艾米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奚诗。 “之前我早就猜到你的心思了,只是没戳破罢了,毕竟你没当着我的面说,我还给你留了脸面,可你实在太过分了!” 旁边几人看到这一幕,只敢相互推搡,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艾米说话。 挨了打又丢了面子,艾米也彻底不装了,“你难道不是吗?平日里装出一副清高样子,实际上那些男人围着你转的时候,你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你不喜欢李廷萧那样的,就是看上那天送你回宿舍的男人了对不对!你敢说他不是你的金主!” 面对周围人惊讶的目光,这一次奚诗不再选择沉默,“金主?证据呢?” 艾米瞬间语塞。 她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 “你没有证据,就能随便造谣我是吧?在你嘴里,造谣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的事儿,对不对?你觉得那些男人围着我转我就该开心,说白了,你不过是在嫉妒我罢了。” 艾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奚诗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李廷萧送我的那些礼物,你拿了不少,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几十万了吧,我说过你什么吗?” 旁边几人听完,不由得面面相觑,看向艾米的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 仿佛在说,原来她还捡别人不要的东西…… 艾米还想反驳,被奚诗强势打断,“我没有什么所谓的靠山,李廷萧入狱完全是咎由自取,你们再敢随便造谣我,被我听到,就别怪我用法律维护自己的权益。” 说完,奚诗从几人身旁从容离开。 艾米面色惨白地僵在原地,连原本围在她身边的几人都找借口匆匆走开了。 第694章 成功! 沈初回研究院后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白天赶实验进度,晚上还要熬夜写研究报告,挤出来的空闲时间全都用来补觉了。 祁温言好几次约她吃饭,见她没回应,推门进去一看,她早就趴在桌睡着了,电脑屏幕还亮着。 “这几天她好像确实挺忙的。” 奚诗也走了过来,想到这几天同住一个屋檐下,她连沈初的面都没见着几回,自然猜得到沈初是埋头扑在工作上了。 祁温言没叫醒沈初,只是轻轻带上门,“我们先吃饭吧。” 奚诗点了点头。 用餐的时候,奚诗忽然收到了群消息通知。 艾米退出了群聊。 想起艾米之前造的那些谣,她心里还是堵得不舒服。 “李威应该没再来找你麻烦了吧?”祁温言忽然开了口。 奚诗放下手机,摇了摇头,“李廷萧绑架的事已经板上钉钉,本来理亏的就是他们李家,李威应该也不想再平白多生是非了。” 祁温言抬眸看向她,“或许吧。” 奚诗对上他的目光,慌忙错开视线,低头闷声吃饭。 什么靠山。 什么被包养…… 人家只是因为自己妹妹也被牵连进来,才帮忙收拾了李家的烂摊子,她不过是跟着托了福而已。 那些造谣的话根本站不住脚。 因为他也不是那种人。 第二天,沈初又是一大早就出了门,奚诗特意给她留了早饭,可她走得太匆忙,根本没来得及吃。 连着好几天都是这个状态,祁温言看着桌上一口没动的早饭,不知道在想什么。 … 经过这么多天的研究,沈初跟团队已经有了一套针对AD治疗的方案。 她与米歇尔将此方案送到安德尔教授手中。 安德尔教授仔细翻阅完方案,眉头微微蹙起,指尖轻点在其中一页的数据上,“立体定向脑内注射这套方案我们之前也考虑过,但局限性太大。脑损伤区微环境本就不佳,移植的细胞很容易被激活的小胶质细胞清除;容积占位效应限制了移植的细胞数量,局部细胞过度聚集也不利于分化。除此之外,穿刺本身存在出血风险,也导致不少患者依从性差,这套方案目前还没法推进到临床试验阶段。” “如果重建脑部淋巴回流通路呢?” 对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她,“你的意思是?” 沈初和米歇尔对视一眼,笑着说,“如果我们能通过静脉吻合术重建脑部淋巴回流通路,加速清除脑内沉积的β-淀粉样蛋白等代谢废物,说不定就有可能延缓甚至逆转AD病症。” 安德尔教授站起身来回踱步,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问道,“这是你们从实验上得出的结论?” “是的,这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们或许可以先开展试验。” “很好。”安德尔教授当场拍板,“我同意开展这项实验!” 从安德尔教授家里出来后,米歇尔深吸一口气,感到不可思议,“我真的没想到,我们居然成功了!沈,你的想法可真的太超前了!” “那也是多亏了你们提到的,代谢废物通道啊,也幸好有你们,我才能想到这个办法。”沈初沉浸在喜悦中,对她与团队的付出也是实打实感激,“我很庆幸遇到你们。” 米歇尔低头一笑,“我也是。” “夫人!” 方拓下车打了招呼。 第695章 担心她身体吃不消 米歇尔看向她,“看来是找你的,那我先回去了。” 沈初点头,“好。” 米歇尔走后,沈初才朝着不远处停着的车子走去,方拓连忙退到一旁,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附近?” 沈初坐到霍津臣身侧,看着他问道。 霍津臣收起手机,“研究院的人告诉我的。” “你去找过我?” “不然呢?”霍津臣掌心覆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握,将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最近忙着工作,很辛苦吧?” 沈初愣了一瞬,脱口而出,“你现在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他眯起眼,“那我该是什么样?” “换做以前的你,肯定会说‘沈初,别忘了你还怀着我的孩子呢,不准再忙工作的事了,听到没有’!” 沈初一本正经模仿完,没等霍津臣开口回应,方拓先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霍津臣指尖抵着额前,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尴尬。 沈初凑到他跟前,“我演得好不好,霍总?” “以后别演了。”霍津臣转头看向窗外,他好面子。 “放心。”沈初扳过他的脸,看着他英气逼人的面庞说道,“过了今天我就会调整工作节奏,尽量不会影响孩子。” 他握住她的手腕,皱起眉,“你以为我只担心孩子?” “我可没这么说。” 闻言,霍津臣垂下眼眸,将脸颊贴在她掌心上,“我是担心你身体吃不消。我也知道这个实验对你意义重大,只是希望你别勉强自己,该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知道吗?” 沈初笑着应声,“知道了知道了。” 傍晚,祁温言下楼看见沈初终于肯出来吃饭,还有些意外,“难得今天能正常出来吃饭?” “我昨晚睡够了,今天不困。” 奚诗转头看向她,“你这几天好像挺忙的?” 沈初把菜夹到碗里,笑着回道,“现在还在试验阶段嘛,不过最忙的阶段已经过去了!等这个项目正式推向临床,以后阿尔兹海默症患者也可以通过微型手术接受治疗了。” “真的吗?”奚诗惊讶道,“那也太厉害了!” “是整个团队厉害,光靠我一个人肯定做不成。” 祁温言慢悠悠喝完杯里的水,他没说话,心里却着实替沈初高兴。 他知道沈初这些天忙着做研究,而她一头扎进这项研究,其实是为了母亲。 有这么优秀的妹妹,他自是骄傲。 快到深夜,沈初趁着睡前给父亲打了电话分享这份喜讯。 此时国内正好是上午。 祁世恩听到女儿研究取得突破的好消息,也替她开心,忍不住红了眼眶,“小初,爸爸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沈初愣了一下,随即说,“爸,您和妈妈对我这么好,我不过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哪还谈得上感谢啊?” “说的是,都是一家人。”祁世恩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是爸爸太激动了,能有你这样的女儿,爸爸骄傲!” “爸,您不会是哭了吧?” “胡说,我这是喜极而泣,怎么能叫哭呢。” 沈初没拆穿他,顺着说道,“好,那就叫喜极而泣。对了爸,你对我未来嫂子有没有什么要求啊?” 听见她这么问,祁世恩愣了好几秒,险些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想给我哥介绍个女朋友,就想先问问您有没有要求。” “我能有什么要求,你哥喜欢就行。不过你哥眼光高得很,之前我给他介绍的他都不感兴趣,小初啊,你介绍的人,你哥他能看得上?” 第696章 双胞胎! 祁世恩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早些年不是没给他介绍过,都是家世样貌样样不差的大家闺秀。 可儿子偏偏挑剔得很,挑来挑去都不满意。 到最后,他这个老父亲对儿子的婚事都已经躺平了。 反正打光棍的又不是他! 沈初轻轻笑了,“还别说,说不定我介绍的,我哥就喜欢呢?” “哦?”祁世恩一下子来了兴致,“是哪家的姑娘,做什么工作的?” “她学美术的,也在M国留学,不过她不是什么富家千金,籍贯在江城,父亲是大学老师。” “大学老师啊,那不错。”祁世恩点了点头,看上去颇为认可,“知识分子家庭,称得上书香门第,只要家世清白、人品端正,最关键的是你哥能看上,那就行了。” “那等这事儿成了,我就带嫂子回国见您。” 沈初挂了电话。 祁世恩愣了好半天。 给他斟茶的管家见他一脸困惑,忍不住开口问,“老爷,小姐这是说什么了?” 祁世恩笑了起来,半调侃道,“这丫头居然说要给她哥介绍女朋友,你瞧瞧,说得跟真能成似的。温言那小子,多难搞定!我都担心丫头白忙活一场。” “说不定小姐就能搞得定呢?” 祁世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小子能这么轻易被搞定?” “自从小姐回来之后,哪有少爷搞不定的事?为了小姐,他当初连联姻都差点答应了。” 说到这件事,祁世恩叹了口气,“我知道他们兄妹情深,但我更希望温言那小子的另一半是他真心喜欢的,不掺杂任何其他复杂的东西。” “我明白您的顾虑,不过小姐既然愿意告诉您这件事,说不定,是替少爷来试探您的态度呢?” 祁世恩捏着茶杯的手猛地顿住。 这么一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 隔天,沈初休息,霍津臣陪她去医院做孕检。 她怀孕已经四个多月,肚子也藏不住了,做B超时,霍津臣就陪在沈初身边。 看着仪器屏幕里那团小小的、正在活动的影像,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脸色比沈初还要凝重。 沈初瞥了他一眼,小声问,“怎么了,这个表情?” 霍津臣沉默几秒,用英文开口问医生,“孩子确定没问题吗?” 医生反问,“怎么会有问题,宝宝很健康。” 沈初不由捏了一把冷汗,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孩子真有问题? 霍津臣皱着眉,“我怎么看着像有四条腿?” 沈初挣扎着坐起身,“什么——” “哦天啊,难道之前做检查的时候,医生没告诉你们这是双胞胎吗?” 医生十分惊讶,也被逗笑了。 霍津臣一下子怔在原地,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凝固,紧跟着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沈初,喉结上下滚动,一时半会儿根本消化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他的小初怀的是双胞胎! 是两个孩子! 沈初把手放在小腹上,同样再次确认似的问道,“您说,我怀的是双胞胎?” “没错,目前来看确实是两个胎儿,而且两个都很健康。” 沈初心里又是惊喜又是惊讶。 她居然一下子就要当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出来医院后,两人拿着检查报告单,霍津臣盯着手里的B超单,还抬起手掌在单上比对着大小。 沈初看完血检报告,排除孩子一切存在的问题后,转头恰巧就看到霍津臣比划这一幕。 她没忍住笑出声,“好一个四条腿,请问霍总在B超室闹出笑话,什么感想?” 他顿了顿,抬手攥成拳抵在嘴边咳了一声,“我没想到是双胞胎。” 他也是第一次见胎儿的活动影像。 难免紧张了些。 第697章 孤男寡女 等回到住处,奚诗看了沈初手里的B超单,都为她激动,“居然是双胞胎呢!你是真厉害!一口气完成人家三年抱俩的人生大事了。” “我现在还懵着呢,挺意外的。”沈初垂眸抚摸着小腹,“要是两个孩子都很调皮怎么办?” 奚诗坐到她身旁,“没事的,那位霍先生现在这么爱你,他这个父亲肯定会好好教育孩子。” “要是孩子性格随他,也不太好。” 两人突然对视一眼,都笑出声。 奚诗明显懂她这句话,“如果是男孩子,性格就随你吧,女孩子随他倒不错,高冷一点,只有这样那些渣男才会敬而远之!” 屋内两人有说有笑,而院外的两个男人此刻正看着她们。 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谈什么。 但气氛很融洽。 霍津臣率先收回目光,朝祁温言看去,似笑非笑,“看来你很在意那位房东。” 祁温言神色微敛,对上他目光,“现在是谈你跟我妹妹的事情,不是谈我的事情。” “我跟小初的事还用谈吗?”霍津臣倚在屋檐下的珊栏旁,眼底染上一抹笑,“我们心系彼此,这就足够了。” 祁温言无语。 这家伙敢情是来他面前炫耀了? “小初如今怀孕,身边总得有个人照料,只不过这栋房子太小了,恐怕雇不上几人伺候。” “你想说什么?”祁温言皱眉。 霍津臣微微一笑,“我只是为了她跟孩子考虑,虽然还有短暂的两个月就回国了,但这两个月里,我总不能委屈了我的女人和孩子。所以我在附近也租下了一户,还雇了专人料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祁温言陷入沉默。 自己妹妹怀着身孕,生活上确实有诸多不便,霍津臣也是为沈初着想,他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 两人回了屋,霍津臣就把搬过去同住的事跟沈初说了。 沈初愣了几秒,“可是……” “距离回国还有两个月,到那时候肚子更大了,总得有人在身边照顾。我住这边不方便亲自照看着,我实在放心不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霍津臣是认认真真跟她商量。 沈初抬眸看向祁温言。 祁温言别开脸,“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那好吧。”沈清了清嗓子,“既然你都这么诚心邀请了,那我就考虑两天。” 霍津臣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忍不住笑了,“好。” 两天后,沈初真的搬到了霍津臣的住处。 好在两处住处离得不远,还在同一个片区。 奚诗帮她把行李搬下车,才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连忙把沈初拉到一边。 沈初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搬过来住,那你哥呢?” “他还住原来那儿啊。” 奚诗一下子语塞,垂下眼,“等等,那岂不是说,就剩我跟你哥单独住在一块儿了?” 沈初这才想起这层关系。 不过以她哥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可对奚诗来说,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确实不太方便。 沈初托腮想了半天,有了主意,“你们那儿也雇个保姆吧,我哥不会做饭,总不能天天让你给他做,多一个保姆阿姨,你也能放心。” “雇保姆挺贵的吧……” “钱当然不用你出,让我哥掏就行。” 奚诗愣了一下。 沈初把手搭在她肩上,“放心吧,你随时都能来找我!” 奚诗点了点头。 其实她倒不是怕祁温言对她做什么,他要是真有歪心思,以她的性子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只是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总忍不住心乱,尤其是和他对视的时候,心跳都会快半拍。 祁温言长得确实好看。 可她看别的帅哥也不会这样啊…… 第698章 可愿意帮我管着? 奚诗从沈初新搬的住处回来,刚到门口就看见苏克的车停在院门处。 苏克正和祁温言从屋里走出来。 “你妹妹真搬出去了?那接下来不就只剩你和那个姑娘——”苏克露出一抹坏笑。 祁温言瞪了他一眼,“把你脑子里那些不正经的念头收回去。” 苏克摆了摆手,“害,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奚诗本来打算进院子,下意识就躲了起来,回过神来想想还觉得挺尴尬。 她有什么好躲的! 又不是暗恋人家! 想到这儿,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出去,苏克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话说回来,你用小号给人打赏了那么多钱,要说对人家没想法我可不信。”苏克靠在车前,手臂搭在车门上,“一个美人儿,你真能坐怀不乱?” 小号…… 打赏? 奚诗瞬间僵在原地。 原来直播间里那个“榜一”真的是他…… 为什么?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艾米之前那些造谣的话瞬间重新回荡在耳边,那些说她有“金主”的言论,此刻仿佛全都被坐实了。 是啊,他不过只是个租客而已,为什么要给她的直播间打赏,还出手这么阔绰? 她一直以为对方是真的欣赏她的才华。 可现在才发现一切都只是她太自作多情了而已。 奚诗扭头离开。 像是仓皇而逃的。 祁温言正要说什么,隐约看到院子外一闪而过的人影。 他微微皱了眉。 苏克顺着他目光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应该是他看错了,“以后这种话别在人家面前乱说,会让人误会。” “知道,我会是那种拎不清的人吗?”苏克无奈,“我只是劝你,真有那意思就早点让人家姑娘知道,别到时候她跟人跑了。” 祁温言没回应。 但也不否认苏克的话。 … 暮色沉了下来。 沈初坐在沙发上办公,茶几上摆的全都是她爱吃的水果、零食等小吃。 她转头望向正在阳台打电话的男人。 霍津臣背对着屋内,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连外语里一些复杂的词汇都说得十分清晰。 晚风吹动他衣领领口,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沈初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捏起一颗葡萄。 她其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但那副神情她太熟悉了。 是他处理公事时惯有的冷静与克制,偶尔眉心微蹙,像是在权衡利弊。 电话打了将近十分钟才结束。 他转身进屋,瞥见她偷看自己,唇角微微上扬,朝她走来时脚步放缓,“再不专心,一会儿到点了我可不让你碰电脑了。” 她一噎,嘟囔道,“我怀疑你是为了管着我才骗我搬过来的!” “没管着你,我是让你劳逸结合。” “刚才你接的电话是M国合作方的吧?” “嗯。”他应得简短,俯身替她把滑到脚边的毯子重新盖好,“云山药企刚拿下海外的投资,我得多上心,毕竟是跨国合作,也重在技术的交流跟发展。” 沈初看着他,“你一个人管着霍氏,又管着云山药企,比我都还忙。” “那你可愿意帮我管着?” 第699章 说了他该说的话 “我不会管理,而且我这个人随心所欲惯了,担任不了领导。” 霍津臣轻声笑,握住她的手,“没关系,你也不需要学,公司的事有我,你只需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沈初欲要说什么,忽然接到了祁温言的电话。 … 窗外天光渐暗。 祁温言低头看了眼手表,迟迟不见那道身影回来。 她搬离了宿舍,也不在沈初那,会去哪? 莫名想到今天那道一晃而过的身影,他眉头微微一皱,迟疑片刻,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这边,奚诗没回沈初的消息,一个人待在安静的公园里。 原本热闹的公园很快没了人影。 她望向空旷的四周,此刻,她才意识到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 沈初打来了电话。 她看着屏幕沉默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静音。 她现在该要面对吗? 可一直躲着也不是问题。 想到这,她给沈初回了消息后,起身离开。 一不留神待的时间很晚了,回去路上,奚诗一直挺胆颤的,这条街巷上几乎没什么人影,偶尔遇到两个流浪汉在翻垃圾桶。 奚诗低着头加快脚步,鞋底敲在斑驳的水泥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她心头一紧,几乎要跑起来,却听见几个醉汉嬉笑打闹着从另一条小路拐了出去。 她稍微松了口气,转过最后一个弯,迎面撞上的黑影吓得她叫出声。 那人也似被惊到,身形一顿,随即低声道,“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奚诗僵在原地。 路灯昏黄的光斜斜打在他肩头,祁温言站在她几步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再靠近,只是看着她,目光沉沉,像要把她从头到脚确认一遍是否安好。 “你怎么……”她声音发颤,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我妹妹说你一直没回消息。”他语气平静,却掩不住话底的焦意,“我想着你会不会在附近,便顺路找了过来。” 奚诗低头,看到他手里还拿着手电。 他是出来找她的?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巷子深处传来野猫翻动纸箱的窸窣声,风掠过墙头枯枝,发出细碎的呜咽。 祁温言往前迈了一步,“走吧。” 她没拒绝,只是轻轻“噢”了一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夜色浓重,两人之间隔着沉默,却奇异地不再让人害怕。 祁温言给沈初打了电话,言语中是让她安心。 奚诗拧着眉犹豫了很久,直至快到院门外,她止步,才终于问出声,“你是在直播间给我打赏的那个人吗?” 祁温言顿住,旋即缓缓转过身看她。 似乎也猜到今天看到的人影就是她了。 “是我。”他没否认。 奚诗不解,“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给我打赏。” 祁温言站在院门外的阴影里,路灯的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照得他眉骨下的眼窝深了一寸。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将手电轻轻关了,金属外壳在掌心转了半圈。 “一开始,”他声音低了些,“我并不认为你是值得我妹妹深交的人。” 奚诗怔住。 “后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耳尖上,“你确实有才能,而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你想要被认可的一面,你的样貌是很出众,说实话,我确实很难不被吸引。” 风又起,吹散了他后半句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的低语,“不过,最终吸引我的也不只是你的外表。” 奚诗愣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耳后发烫的皮肤。 “你……你这是……” 表白吗? 她没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仍落在自己身上,沉静而克制,像夜色里悄然涨起的潮。 “我只是说了我该说的话,其他的,看你。” 第700章 把哥哥介绍给你 隔天一早,奚诗走出房间,便朝客厅缓缓探出头去。 祁温言正在餐台前煮咖啡,还顺手做了早餐。 明明说那些话的人明明是他,偏偏失眠了一整夜的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才走了出去。 祁温言抬眼,不动声色看向拉开椅子坐下的她,随后把一份煎蛋土司和果蔬挪到了她面前。 “我只会做这些,明天保姆才上班。” “你们还真请了保姆啊?” 也是…… 他们的身份都不简单, 确实不像是缺钱的人家。 “请人是次要,至少家里多个人在,你才不会觉得不自在。” 奚诗愣住,他原来知道她会不自在吗? 可她觉得他可能误会了什么,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我也不是防着你……” 越解释越觉得不对,这话不就是变相承认,她愿意和他单独相处吗? 祁温言用细勺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指尖轻轻碰了碰杯壁,抬头道,“我不完全是。” 奚诗顿住动作。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缓缓端起咖啡杯,“你也不能太松懈,太信任我了,我毕竟是男人。” 奚诗恍惚地拿起桌上的鸡蛋土司咬了一口,耳尖不受控地红了。 可就是因为把他当成男人,她才会胡思乱想一整夜。 中午祁温言出门之后,奚诗去找沈初。 沈初端来一杯果汁放到奚诗面前开口,“昨晚上你可把我们都吓死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奚诗没有立刻答话,沈初抬眼,见她明显没睡好,整个人还在神游,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嗯?”奚诗这才回过神,对上沈初的视线后,略显尴尬地移开目光:“没、没什么,昨晚我情绪不太好,想一个人静静。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沈初没有多问,只是摇摇头,“你没事就好。” 奚诗拿起果汁抿了一口,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哥哥他没谈过女朋友吗?” 沈初正打开笔记本电脑,听到这话笑了一声,“我爸说他眼光太高,所以一直没谈成。我刚遇到我哥的时候,他那时候还差点要联姻。” “联姻?”奚诗放下杯子,“跟谁联姻?” “霍津臣的那个堂妹。” 沈初之前讲的故事里,确实提到过霍真真,只是不知道祁温言曾经差点和她联姻这件事。 “那……后来没成,是因为那个叫霍真真的女孩欺负过你吧?” “也不算吧。”沈初思索了片刻才说,“是她和她母亲太急了,急功近利用错了办法,才导致联姻黄了的。” “不过就算真成了,我哥估计也不会幸福,所以我爸希望他能找一个自己真正心仪的女孩子。” 说到“心仪”两个字,奚诗的脸颊一下子热了,连忙转过脸去。 这种事情她怎么好开口呢? 总不能直接说,祁温言昨晚刚向她表明了心意吧? 沈初注意到她的神情,没有点破,只是笑着反问,“你觉得我哥这个人怎么样?” “他、他挺好的啊。” “唉,再好也没有女孩子看得上他。”沈初故意故作叹气说道。 “怎么会?”奚诗十分惊讶,“你哥长得挺好看的,而且文质彬彬,又绅士体贴,女孩子都会喜欢他这一款的啊!” 沈初托着下巴,“可是并没有啊。” “那,那就是她们没眼光了。”她说完,象征性地低头喝着果汁。 心里仍旧在震撼。 居然没人看上祁先生这一款的男人? 她才出国多久,国内女孩的审美难不成都变刁了? 沈初忍俊不禁,放下电脑,坐到她身旁,“要不,我把我哥介绍给你?” 第701章 认真的 “噗!” 奚诗刚喝进嘴里的果汁一下全喷了出来。 惊慌之下抽出纸巾擦拭干净,僵硬地转头看向沈初,“你认真的?” “当然!” “你都不问你哥的……想法吗?” 沈初垂眸抿唇一笑,坐直身子说道,“我哥很少对别的女孩子主动,可昨晚你一直没回来,他还主动出门去找你。要是对你没一点意思,我才不信呢。” 奚诗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啦,我也不是非要当这个红娘,你要是不喜欢我哥,我再撮合也没用。我只是告诉你,我哥对你有意思而已。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就算你做不成我嫂子,那也还是我朋友呀!” 沈初说这番话就是为了让奚诗放宽心,她也不想真把对方吓到。 奚诗低垂眼眸,心底里,泛起了一阵阵涟漪。 … “你跟她表明心意了?” 苏克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侧的好友,祁温言一向最沉得住气,怎么也该等时机成熟再开口,可他昨晚竟然就说了! 祁温言挥起高尔夫球杆,将地上的球稳稳打入插着旗帜的球洞,开口道,“她听到我们谈话了。” “什么时候?”苏克愣了一下,“昨天她不是不在吗?” “她回来过。” 苏克一下子反应过来,把手里的球杆立在地上,“难怪你要主动表明,原来是她误会了。”说完,又好奇地伸长脖子凑了过来,“那,她给你什么答复了?” 祁温言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里的球杆,“我不着急要她的回应。” 苏克满怀的期待被他打碎,大为失望,“行吧,你不着急,我替你着急。” “苏师兄。” 一个穿白裙子的亚裔女人步伐轻盈地朝两人走来,眼含笑意,“苏师兄,好久不见。” 苏克疑惑地打量着她,只觉得有点眼熟,“你是……” 对方把长发拢到耳后,尴尬地笑了笑,“我是娇娇啊,你忘了吗?之前你跟梦姐的婚宴,我也去了。” “噢!”苏克打了个响指,“你是我媳妇的学生娇娇啊,我想起来了,找我有事吗?” 乔娇娇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她凑近苏克,压低声音,“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聊一下?就几分钟。” 苏克回头看了祁温言一眼,走到一旁,可又不想让旁人无端误会,并没有走远,“就在这儿说吧。” 她脸颊染上一层绯红,悄悄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祁温言。 乔娇娇还没开口,苏克就猜透了她的心思,当即打断,“等等,你该不会是……想打我兄弟的主意吧?” “哎呀,苏师兄,你怎么直接说破了呀。” 乔娇娇耳朵都红了,可还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欢喜,“我刚才一直在那边看他打球,没想到苏师兄你也在,还跟他在一起!对了,他有没有女朋友啊?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 苏克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他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刚准备好要义正言辞地拒绝,顺便彰显一下自己已婚的魅力,结果…… 对方居然是冲着那棵“老铁树”来的! 当然,现在这棵老铁树也算不上完全没动静了。 “妹子啊,不是我泼你冷水,你来晚了一步。” “啊?”乔娇娇满是疑惑,“什么意思啊?” “他……” 苏克话到嘴边又停住,朝祁温言看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他这个做兄弟的,顺势帮他推一把吧! “行,我把你微信推给他。” 乔娇娇瞬间眼睛发亮,喜出望外,“苏师兄,谢谢你!” 两人没聊多久,乔娇娇便先走了。 祁温言看向走回来的苏克,见对方神情稍有那么些得意,蹙眉,“冯梦知道你这么开心吗?” “少扯我,她又不是为我来的。”苏克环抱双臂,“我可是有妇之夫!” 祁温言目光定在他身上,显得疑惑。 紧接着,他手机震动了下。 取出一看。 是好友申请信息。 他的微信不通过号码搜索,且也很少用微信社交,不存在有人能搜索到他的账号并添加,除非…… 他眉眼一压,对上苏克藏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你有病吗?” 第702章 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他正要忽略这条信息,苏克已经快一步按住他的手,“你就加上吧!” “不加。” “我是在帮你!” 祁温言眉头紧锁,“帮我什么?” 苏克立刻敛起玩笑,一脸严肃,“帮你试探奚诗的心意啊!她要是知道有姑娘追你,吃醋了,那不就说明她也喜欢你吗!” “没必要。”祁温言推开他的手,显然不吃他这一套,“拿别人试探她,对奚诗是不尊重,对别人也不公平。” 祁温言直接忽略了好友推来的添加请求,指着苏克说,“你再这么胡闹,我就把你拉黑。” 说完便提着球杆袋离开了球场。 “哎!你这个人可真是——” 苏克看着他干脆离去的背影,叉着腰扶着额,无奈得不行。 其实他早知道祁温言的脾性。 可…… 这家伙也太古板正经了吧! 就这样,他何时能抱得美人归? 两日后,沈初闲暇时想起要去奚诗的直播间捧场,却发现对方已经几天没开播了。 霍津臣单手撑着额角,听王娜在视频里汇报公司的各类杂事。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余光不经意扫向身边陪着自己的沈初。 直到此刻,心底还泛起几分恍惚。 这样温馨惬意的日常,正是他一直以来向往的生活。 “这些事要是处理不了,等我回国再接手就行,不用急这一时。” 霍津臣重新将目光落回屏幕。 王娜微愣,随即应声,“好。” 追到老婆的男人,心态果然都不一样了! 霍津臣合上电脑,横过手臂,身体朝身侧的人靠过去,“在看什么呢?” “你不是在忙……”沈初一抬头,看见视频已经结束,“忙完了?” “嗯。”霍津臣挪了挪位置,又往她身边挨了挨,指尖卷起她的发梢,“你不是休了几天假吗,这几天我也没什么事,能好好陪你,想去哪里?” 沈初放下手机,想了片刻,“我们去劳德代尔玩几天吧?” 他眉眼染上温柔,“好。” “正好叫上奚诗和我哥一起去!” 霍津臣:“……” … “去劳德代尔玩?” 收到邀请的奚诗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二人旅行,没想到会叫上自己。 沈初拉过她的手晃了晃,“一起去嘛,放心!我们绝对不在你面前撒狗粮!” 奚诗无奈地笑了笑,她低下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就……我们三个吗?” “四个。” 奚诗动作顿住。 沈初走到吧台倒了一杯水,笑着说,“我哥也去!” “哦,这样啊……”奚诗面上一副平常的样子,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衣角。 四个人的旅行, 那不就是…… 沈初捧着水杯,回头看向奚诗,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二天,一行人真的坐上了出发的飞机。 对于这场临时起意的结伴旅行,祁温言全程欣然应允,奚诗则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沈初开心了,霍津臣却明显满腹无语。 他当然知道沈初是想撮合祁温言和奚诗,可他明明也想和沈初单独出行! 不是二人世界的旅行,让他心里郁闷得不行。 沈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用杂志挡住半张脸,侧身靠到他身旁,手肘轻轻撞向他腰窝,“怎么了霍总,对我的安排不满意呀?” “没有不满意。” “骗人,瞧你脸黑的。” 他闷声道,“我天生就黑。” 沈初,“……” 得了,又得哄这家伙了。 “下次咱们一定过二人世界。” 得到沈初的承诺,霍津臣勾起唇角笑了笑:“下次具体是什么时候?” “孩子出生之后,我保证!” “一言为定。”霍津臣说着,朝她伸出了小拇指。 沈初看着他的动作,“……” 另一边座位上,奚诗好几次打哈欠犯困,整个人蔫巴的。 一旁的祁温言转头,“昨晚没睡好?” 她点头,莞尔一笑,“有些失眠。” “那就眯一会儿吧,到了我会喊你。” 奚诗垂眸含笑。 可在飞机上她哪睡得着啊? “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第703章 不是轻浮的人 奚诗诧异地望向他。 祁温言说这话的时候,低头阅览书籍,表面那份平静好似再说借她一件什么寻常的东西。 他真的喜欢她? 这谁能看得出来啊! “是我冒昧了。”祁温言垂眸合拢书籍,指腹摩挲在封面上,“我应该先问问,你的答案呢?” 奚诗一噎,心慌意乱的视线不知往哪放,“现在就要答案吗?” “我不是轻浮的人,若你对我无意,我这肩膀也不能借你靠了。” 奚诗瞪大眼睛看他。 半晌,没忍住憋出笑,她急忙把脸转过去,“你妹妹说你没谈过女朋友,我是真信了。” 他要是泡妞高手,都不可能会说出这些没什么风趣的话。 祁温言薄唇抿了下,喉咙挤出“嗯”字,“确实没谈过。” 奚诗将头发拢向后,转头看他,“那……你刚刚说的,是认真的?” 她声音轻得像试探,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尾。 祁温言抬眼,目光沉静地落在她风华绝代的脸上,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修饰,“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其实,我也——” 航班突然颠簸了一阵,她话没出口,便被突然的失重吓得脸色煞白,慌乱中急忙抓住了祁温言的手。 祁温言察觉到她害怕,自然而然反握住她,“没事的。” 广播响起,航班正遇到强气流,接下来会持续颠簸。 奚诗都没发现,自己正紧紧握着他,只想着气流赶紧过去。 祁温言掌心突然扣住她后脑勺,将她拉近。 她蓦地愣住。 “看着我。” 他靠得很近,谈吐间,他的气息近到与她交融在一起。 她脑海里有一瞬的空白,四周的嘈杂仿佛被隔绝,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和近在咫尺的目光。 “很快就过去了。”他嗓音轻缓。 气流仍在颠簸,机身微微震颤,可她的恐惧相对减半了。 注意力完全被他的注视转移。 只是耳根悄然发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散这一刻微妙的靠近。 “我、我手出汗了。” “嗯,我帮你擦。” 祁温言揉了揉她满是薄汗的掌心。 一阵酥麻顺着指尖漫上来,她下意识想抽回手,“痒……” 祁温言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看向已经红了脸的她,面上浮起一抹浅笑。 航班不知不觉已经平稳。 沈初回头望向后方座位的人,当即拍了拍霍津臣。 霍津臣也回头看。 这还是他头一回出来旅游还要看别人腻歪! 奚诗很快发现沈初跟霍津臣二人的视线,迅速抽出手。 等祁温言抬头时,两人已经若无其事移开视线了。 航班抵达劳德代尔机场。 四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大厅。 沈初放缓脚步,等奚诗跟上后,故作不经意地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有吗?”她捂住面颊,解释,“可能有点热吧。” “是挺热的,毕竟劳德代尔可是小夏威夷呢!” 奚诗微微噙着笑意。 几人抵达预订好的海景度假别墅豪宅,管家早早就候在门口恭候。 在确认好客人信息,管家带几人到别墅内转转。 别墅内有六间卧室,每间卧室都配置顶级卫浴间与衣帽间,两个行政厨房与三个客厅,布局开阔又不失私密,落地窗外便是无边海景。 管家逐一介绍各区域功能,语气恭敬却不显拘谨。 奚诗边听边打量着挑高的天花板与嵌入式灯光,忍不住问沈初,“这里很贵吧?” 沈初也小声答,“贵吧,估计顶我一年工资。” 奚诗,“……” 很快到了分房配置,毕竟他们只有四个人,这么多卧室,倒是得空两间了。 主卧留给预订酒店的霍津臣,其他三人都选择客卧。 沈初的卧室有独立阳台,恰好就在主卧旁边。 而祁温言的卧室与奚诗的卧室则在楼上。 第704章 亲密上升 在劳德代尔度假的这几日,几人都过得相当惬意。一行人要么去私人海滩区潜水、晒日光浴,要么到绿洲公园划皮艇,感受原生态自然风景;之后还逛了艺术博物馆、奥拉斯大道的画廊,打卡了不少特色主题餐厅。 连着玩了几日,才调整休息状态。 沈初与霍津臣从楼上下来,前者闻到烤炉里弥散出来的酥香味道,脚步轻快赶到厨房。 只见大理石桌面一片狼藉,奚诗戴着隔热手套从烤炉中将酥脆金黄的蛋挞取出。 “好香呀!” 沈初兴冲冲走到桌前,“天啊,你还会做蛋挞!” “我这不是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搜网上教程学着做了些酥皮蛋挞。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毁了,感觉不是很好的样子。”奚诗垂头叹气。 沈初当即走到她面前安慰,“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来尝尝!” 她用盘子分出一个蛋挞尝了口,点头赞许,“味道不错,甜度刚好!” 站在一旁的霍津臣双手抱在胸前,垂头笑了笑。 “对了,我哥呢?”沈初这才发现祁温言没在。 奚诗顿住,“他,兴许还没睡醒吧。” “也是,这几天哥哥应该是累坏了。” “最累的不应该是我吗?”霍津臣身形往桌沿一靠,故作不高兴。 就算对方是自己的大舅哥,他也得比一比。 沈初挪步到他身旁,“是是是,我当然没忘记,你是头功。” “这还差不多。” 奚诗欲言又止。 说好的绝不在她面前撒狗粮的呢? 末了,沈初在客厅软沙发上翻看照片,选了九宫格发朋友圈。 奚诗分出一些还热乎的蛋挞,煮了一杯低脂奶茶送上楼。 她走到祁温言卧室前,轻轻敲了门。 没多久,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她推门走进去,祁温言似乎刚醒,才洗了个澡出来,头发湿哒哒的,身上穿着一条浴袍,水汽还氤氲在空气里。 奚诗视线掠过他锁骨以下,先不说穿衣服看着挺瘦的男人,居然也有胸肌线! 对上祁温言目光后,她当即移开,把蛋挞和奶茶放在一旁的玻璃小圆桌上,“这是留给你的早餐,我先放在这了。” “你做的?”他问。 奚诗直起身,疑惑地望向他,“是啊,怎么了?” 祁温言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走了过去,与她面对面站立,“不是有管家吗?只要点餐,每天餐食都有人送过来的。” 言下之意,是她不需要自己动手。 房间里一时安静,只有浴室内传来滴水的声音。 奚诗垂着眼皮,双手扣在一起。 她总不能说,因为这次跟他们度假,所有费用都不需要她开销,所以她心里不太踏实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要是不做点什么,感觉心里过意不去。 “呃,其实我——” 奚诗刚抬起头想要说话,见他突然朝自己走近,她下意识向后仰躲,脚跟刚好踩到床旗的穗子,整个人瞬间向后倒去。 她下意识伸手攥住祁温言的浴袍,把毫无防备的他被拽得扑了过去。 “噗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两人跌在床沿,姿势狼狈又暧昧。 她仰面躺着,他单手撑在她耳侧,浴袍领口微敞,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衣襟。 空气里还飘着蛋挞的甜香,混着他身上清雅的沐浴露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奚诗眼如秋水,本就貌美惊人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气韵。 祁温言目光灼人,划过她肌肤的指尖也变得滚烫惊人。 奚诗没推开他。 他靠得越近。 两人的唇即将碰到一起。 下一秒,门外响起一声啧声。 祁温言眉头一皱,迅速起身,看向倚在门旁的霍津臣时,眼神如剑般锐利。 奚诗也慌张坐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吧?”霍津臣略有兴致地笑出声。 没等祁温言开口,奚诗当即起身,头也不抬地飞快逃离卧室。 等人走后,祁温言瞥了他一眼,在沙发上落坐,“霍总不是故意的吧?” 霍津臣笑吟吟走来,“我只是路过,碰巧门没关。” 他不语。 霍津臣伫立在落地窗前,“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有个女人在四处打听你,我想,该不会是你的什么红颜吧?” 祁温言蹙眉,“什么女人?” 第705章 突然上门的女人 娇娇根据苏克提供的信息,拿到了祁温言的行程,果然追到了劳德代尔。 她甚至在预订酒店前,都在打听祁温言的消息。 酒店自然不会随意透露客人的信息,但这件事还是通过管家传到了霍津臣耳中。 霍津臣预订的豪华别墅,在这一带属于顶级豪宅,只要入住这片区域,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就不远了。 娇娇还真就订到了。 因为苏克曾跟她透露过,祁温言是富二代,像他这样的人,必然会选择这片区域。 果然不出所料。 两天后,娇娇挨家挨户“探索”,竟然真的找到了。 沈初听到有人按门铃,好奇地走出去查看。 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她只当对方有事,便去开了门。 娇娇看到沈初,先是一愣,但想到苏克说过,祁温言是和他妹妹一起旅行,便松了口气,嫣然一笑,“你就是祁先生的妹妹吧?你好,我叫娇娇,是苏克师兄的学妹!” 听到“苏克”二字,沈初才稍稍放下戒心,“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找祁先生的。”娇娇说着,已经踏入院子,完全不顾沈初的诧异,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苏师兄说祁先生在劳德代尔度假,没想到还真是!我刚好也在这边度假,真是太巧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和你们一起呢?” 沈初嘴角微微一抽。 等她反应过来,才隐约意识到,这个女人是冲着她哥哥来的! “等等——” “祁先生!” 见祁温言从屋里走出来,娇娇笑盈盈地迎上前,似乎意识到什么,她迅速调整状态,换上一副矜持的模样,“我听苏师兄说您在这边度假,没想到这么巧呢。对了,上次我加您微信,您怎么没通过呀?” 祁温言眉头微微一皱,就知道是苏克这家伙添的乱。 “我并不认识你。” 娇娇愣了一瞬,面露尴尬,“可苏师兄说……” “来者是客,祁少,不请人家进屋坐坐?”此刻,霍津臣与奚诗一前一后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神色轻松,笑意淡淡地看热闹,却也不嫌事大地补了一句,“毕竟是为了你来的。” 没想到苏师兄圈子里的人都是极品帅哥呢! 娇娇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皮,可视线掠过奚诗时,脸上的笑意略显僵硬。 直觉告诉她。 这个女人是“强敌”。 祁温言目光转向走来的霍津臣,没等他开口,霍津臣便将手搭在他肩上,别有深意地笑道,“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谈,对吧。” 说着,他转头问奚诗,“奚小姐。” 奚诗刚回过神,就被迫接了这个话题,可她能说什么呢? 她与祁先生…… 又没交往。 看到那女人盯着自己,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一般,沉默数秒的奚诗才开了口,“在外面站着谈确实也不合适,我去准备茶水。” 她刚进屋,祁温言便也转身跟上。 霍津臣在台阶上挡住了他的去路,示意让娇娇先进屋。 娇娇仿佛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在帮自己,暗自高兴,经过他们身侧时,眼神带着感激的冲霍津臣微微颔首。 “霍津臣。” 祁温言抬手揪住他衣襟,“你故意的?” 霍津臣淡笑,轻轻拿开他的手,“解铃还须系铃人,人家都追到这了,祁少总该有所表示。” “多事。”祁温言迈步进屋。 霍津臣知道祁温言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刚满意一笑,腰窝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嘶了一声,伸手按住拧他肉的那只手,又痛又无奈,“听我解释。” 沈初笑了一声,盯着他道,“你倒是解释啊,胳膊肘往外拐算怎么回事?” 第706章 争取 霍津臣转身面向她,握住她的双手,“这不就是在帮你哥试探那位奚房东吗?” “你这叫考验?”沈初双手叉腰,“奚诗本来就不知情,万一她真误会我哥对那个女人有意思——” “她跟你哥即便没正式在一起,但彼此有意,现在还没确定关系就退缩,那将来确定关系了再遇到这种事,她又该如何应对?以你哥的身份注定要继承祁家,到了那个位置身边免不了会围着一些莺莺燕燕。如果奚诗连应付这么一个人都做不到,那就算她日后嫁给你哥,面对媒体关注和凭空捏造的绯闻,又该如何是好?你总不能事事都替你未来嫂子出头吧?” 沈初顿住了。 霍津臣这番话,确实不无道理。 只不过…… 她眯眼打量他,“那到你这个位置,除了那个闻楚,怎么就没看到你身边有什么莺莺燕燕围绕着?” “因为我是渣男。” “……” 沈初呆愣住了。 “京城谁不知道,我已婚又离婚了,曾经还闹出出轨跟私生子风波,现如今又对前妻念念不忘,光这些传闻,哪个女人敢靠近我?” 霍津臣环抱双臂,别人是自谦,他倒是自贬,还津津有味的,“我可不像你哥,感情经历为零,还未婚单身,他比我都要抢手。” 沈初哑语。 她还能生气吗? 还能跟他计较吗? 沈初咳了声,挪了挪脚步,“这些话可不是我说的啊,你自己说的,我才不可怜你呢!” 说罢,匆匆进了屋。 只留下哭笑不得的霍津臣。 … 屋内。 娇娇从进屋到坐下后,便一直在主动找话题,左一句苏克,右一句冯梦,借二人关系与祁温言等人套近乎。 奚诗将泡好的花茶端上,娇娇说了声谢谢,便冲祁温言笑着问,“祁先生,你打算在劳德代尔待多久呀?” 祁温言倚坐在沙发,指尖揉着额角,视线只停留在桌面,“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那挺好的呀。”娇娇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我最喜欢旅游了,对了,我还特别喜欢去周边国家玩,喜欢滑雪跟冲浪……” 站在厨房吧台前的沈初听到这些话,不由感慨,“她也太能聊了吧?” 奚诗拿着茶壶走了过来,将茶壶搁在桌面,“性格外向,挺好的。” 沈初当即看着她,解释,“你别误会,我哥不一定喜欢外向的啊!” 奚诗垂下眼皮,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随后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我就是挺欣赏她的胆量。” 胆量吗? 沈初扯着嘴角笑笑,没说话。 祁温言全程听着她说一些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话,脑袋嗡嗡疼。 只能把目光放到霍津臣身上。 是他非要留人的,他解决。 霍津臣不疾不徐放下茶杯,淡笑,“都光顾聊你的事了,那你不打算问祁先生其他问题吗?” 娇娇一怔,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故意装傻,“什么?” “比如祁先生是否单身之类的。” 娇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哎呀,这种问题……是不是不太好直接问啊?” 她侧头看向祁温言,眼底带着试探与期待,“不过,我听苏师兄说,祁先生还是单身状态。” 既然是单身,那她当然有争取的机会。 祁温言眉心微蹙,“苏克说的话你也信。” 空气骤然安静了一瞬。 娇娇咬了下唇,随后笑着起身,“洗手间在哪?” 沈初正要说带她去,奚诗先一步开口,“我带你去吧。” 娇娇点点头。 沈初望向二人朝洗手间方向走去,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奚诗应该不会被欺负吧? 第707章 她的心意 奚诗将她带到洗手间,正要离开时,娇娇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神色间似乎并不意外对方会叫住自己。 “你喜欢祁先生吧?”娇娇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等奚诗回答,她紧接着又说,“我对祁先生一见倾心,苏师兄说他没有女朋友,所以我想争取这个机会。反正你们没在一起,我就有这个机会,不是吗?” 奚诗垂下眼帘,点了点头,“你当然可以竞争,不过……”她停顿了几秒,“我不会让给你的哦。” 娇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加油。”奚诗朝她做了个鼓气的手势,便转身离开了。 留下娇娇在原地愣神许久。 走到拐角处,奚诗停了下来,回想起自己刚才那番冲动的“举动”,不由得有些难为情。 她应该不算打击人家吧? 她刚回过神,一道身影忽然蓦然靠近。 没等奚诗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撞进对方怀里,那人顺势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奚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圈得更紧了些。 “我不认识她。”祁温言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在解释。 奚诗仰起脸,对上他认真的眼神,脸颊微烫,“我…我相信啊。” “你信我?”他眉梢跃上半分喜色,手也没松开,“真的吗?” 奚诗舔了舔干涸的唇,低垂眼眸,嗓音轻飘飘的,“因为我觉得,你不像那些巧言令辩,会到处认识小姑娘的人。” “原来在你这,我还是个好人。”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难怪你说不会让给她。” 她耳尖瞬间红透,“我、你、你听到了……” “听到了。”祁温言唇角轻轻上扬,“我很高兴。” 奚诗咬住下唇,心跳如鼓。 “我赌对了。” 她疑惑,“赌对什么?” “赌对我自己的想法,也赌对你对我的心意。”祁温言注视着她,“我一开始并不敢确定,你对我有没有一些想法。苏克那家伙本来是想利用那个女孩来试探你的,我没同意,虽然他还是做了多余的事,不过,至少我现在确定了。” 没等她回过神,祁温言掌心捧住她脸颊,低头吻了上来。 他的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唇上,带着试探与克制。 奚诗怔住,睫毛微微颤动,双手无措地抵在他胸前,没推开。 娇娇背靠着墙,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 沈初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娇娇上了个洗手间的功夫,突然说有事先回去了,走的时候还挺失落的。 沈初也许猜到了什么,正当她回头时,祁温言与奚诗才返回。 两人一前一后。 奚诗还有些尴尬地低着头。 沈初目光当即落在祁温言牵着她的手上,再想到娇娇刚才匆忙离去的样子,恍然大悟。 随后朝霍津臣看去一眼。 这家伙,果然早知道了! 霍津臣抿唇一笑,“祁少终于开窍了,我还以为要等很久呢。” “霍总多此一举的事,我记下来了。”祁温言明显是打算要为这事跟他秋后算账。 霍津臣笑而不语。 沈初背着手朝二人走去,轻哼道,“好啊,瞒我瞒得这么辛苦,亏我还打算给你们牵线当红娘呢!” 奚诗尴尬极了,“其实……” 第708章 确定关系 “其实我早猜到我哥的心思了。”沈初打断她的话,笑吟吟说道,“这下不用我撮合,水到渠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奚诗有些茫然,“我怎么感觉,我上了你们兄妹俩的贼船呢?” “那你可不能下贼船了。”沈初走到她身侧,“更何况我爸都已经接受你了!” 奚诗蓦地一怔。 “你什么时候又把这事告诉爸了?”祁温言蹙眉。 “我这不是在试探爸的意思嘛,我早就答应他,要带嫂子回家了!” “这……这会不会太着急了……” 见家长? 不对啊,才刚确认关系就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沈初听到这话连忙宽慰道,“不着急,我不是催婚的意思,你跟我哥才刚开始,慢慢来就好!” 祁温言偏过头看向略带担忧的奚诗,“没关系,反正迟早都是要见面的,一切以你为准。” 奚诗没想到他会这般在意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这下倒也不怎么紧张了,轻轻点了点头。 … 度假结束后,几人返回了塔拉哈西。 沈初把这段时间拍的照片都发到了朋友圈,照片里,除了她与霍津臣,还有祁温言和奚诗。 国内这个时候已是后半夜,然而第一个点赞的人,竟然是李理。 以往李理都会评论她的朋友圈,可这次,只是点了个赞,就没了动静。 沈初从微信列表里翻出与李理的聊天记录,记录还停留在年前那次。 她去江城也差不多两个月了,还真没给她发过信息。 这,实在不像她。 沈初随手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还没睡? 但对方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复。 这时,霍津臣不知何时从她身后靠近,双手撑在沙发椅背上,俯身问道,“怎么了?” 沈初放下手机,回头说,“李理这么晚了还没睡,刚刚还点赞我朋友圈,但我给她发消息,她却不回。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霍津臣若有所思,“以她的性子,除了闹闹脾气,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可是你表妹,而且,还一个人跑去江城,你就不担心?” 他无奈地绕过沙发,在她身旁坐下,“李理没你想的那么脆弱,要不然,遇到不顺心的事她早就寻死觅活了。那丫头看着不靠谱,生存能力为零,但她还是很精明的。短时间受点挫折而已,等时间长了,她自己就想通了。” 沈初语塞,半晌才问出口,“你说的这个挫折,是指顾迟钧吗?” “不然呢?” “……” 沈初再次哑语,心里突然涌出些内疚不安了,“但话又说回来,好像是因为我的鼓励,她才去的江城。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霍津臣抬手揽在她肩上,轻声安慰,“你也只是不想看到她丧气而已,何况,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已经是成年人了,总要知道,这世上不是很多事情都能顺着她的。” 华国,江城。 李理在ktv喝到了凌晨,出来的时候是被小凌搀扶着的,路都走不稳。 她的背包、手机全都滑落在地上。 小凌扶着她坐到台阶上,又手忙脚乱地帮她捡好包包跟手机,“李理姐,你天天这么喝也不是办法啊,现在已经快五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回去。”李理推开他搀扶自己的手,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他都不管我,你干嘛要管我!” 小凌愣在原地,看着她踉跄往前走几步,见她险些摔着又赶紧上去搀扶,“顾先生不管你,难道你就要糟蹋自己的健康,成日烂醉如泥码?” 第709章 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理身子一僵,定定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这句话,反倒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其实并没有真的醉,不过是想找个无理取闹的借口去找他罢了。 可没有人懂她。 “你不懂。”李理缓缓开口,随后转身走到小凌身边,拿过他手里的包和手机,“谢谢你这些天陪着我。” “李理姐,你……” “我没醉,可以自己回去。”李理从包里掏出湿巾,擦掉了口红和脸上的妆容,独自走到马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小凌目送她上车离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脸上也露出一抹心疼…… 李理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是几点了,只知道她在洗手间吐了一场。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妆容,还有熬夜熬出来的憔悴面庞,顾迟钧说过的那些话,一下子浮现在她脑海里。 【你脑子里除了爱情就没有别的追求了吗?】 【我希望你能重视你自己。】 【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是拒绝。】 是啊,她来江城都这么久了。 顾迟钧已经拒绝了她无数次,就算她天天喝到半夜,装疯卖傻,他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她。 就像小凌说的,他根本不会管她。 李理崩溃得想要哭出声,决定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只要这最后一次…… 她捂着胸口哭到不能自已,忽然间,只觉得胸闷喘不上气来,头也晕乎乎的。 李理的手下意识撑在洗手台上,胸口的发紧令她快要窒息。 她该不会是要猝死吧? 不行,她不能死! 她一下子滑坐在地上,手颤抖地拿起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李理躺在医院急诊室内,等所有检查结果。 没多久,护士拿着报告走了出来,“你是熬夜喝酒了吧?” “嗯……”李理小声回应,彻底老实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我心脏好不舒服,不会我年轻轻就心梗了吧?” 护士无语,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这个年纪,又没有心脏病史,心梗的概率不大。而且你的检查结果也没有问题,多半是熬夜休息不好,再加上情绪波动引起的窦性心律不齐,回去好好睡觉就行了。” 说罢,护士把检查报告放在桌面上,又叮嘱道,“现在年轻人又喝酒又熬夜,心脏负担太大了,你现在没出什么大问题,不代表以后也没事。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先留院观察吧,你家属呢?” 李理抿了抿唇,“我家属在外地……” “好,那你签字吧。” 护士出门后,李理伸手往额头上拍了拍。 她可真是被自己这作死行为吓到了。 等等…… 李理脑子里灵光一闪,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拍下了自己在病房的画面,随手发了条没配文的朋友圈,发之前还专门屏蔽了家里人。 … 沈初看到李理的朋友圈是在M国次日清晨,“李理住院了?” 霍津臣放下手机,“还知道去医院,看来还是惜命的。” 沈初抬头看向他,“你真的不问问发生了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切开鸡蛋,“你看她先前发的朋友圈不就知道了?” 沈初半信半疑地点开李理的朋友圈,还别说,大半月全都沉迷在灯红酒绿中。 她很少刷朋友圈,这一看,还真给她惊到了。 每天都发。 还都是在喝酒,求醉…… 不过,这些该不会都是故意发给顾迟钧看的吧? 果不其然,沈初猜中了。 李理回了她消息,承认了那些朋友圈就是故意发给顾迟钧看的。 沈初:【真是作死啊你!】 李理倚在病床头啃着苹果,看到沈初发来的消息,她当即回复:【这是最后一次了。】 李理刚发送完消息,病房门便被推了进来。 她刚要把苹果藏起来,然而带着鲜花来看望她的,却是小凌。 李理眼中的期待,明显落下。 第710章 第一次给女朋友挑礼物 可只过了一瞬,李理脸上就恢复了从容,笑着问,“今天你休息吗?” 小凌把花束放在床头,坐在陪护椅上,点了点头,“今天实验室不忙,顾教授给我准假了。” 提到顾迟钧,李理的眼里又燃起了期待,可看见小凌欲言又止的神情,她立刻便猜出来结果。 大概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面子,她嗤了一声,自嘲道,“算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管我的死活。” 小凌问,“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啊。” “那怎么会住院?” 李理往后仰了仰,靠在床头,淡淡道,“是我自己想留院观察的。” 小凌没再多问。 毕竟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李理继续啃着没吃完的苹果,爽快地应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小凌双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如果你放弃顾教授,会考虑其他人吗?” 李理蓦地一怔。 短暂的安静中,只剩下她“咔嚓”咬苹果的声音。 她沉思片刻,表情无比认真,“那我只能接受家族联姻了。” “一定要联姻吗?” 李理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像我这种家庭的人,恐怕没办法自己选择吧。” “假如你能选呢?” 小凌问得过于直白,气氛也随之尴尬了几分。 见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他这才一笑带过,“我就是随便问问,确实冒昧了,不好意思。” 李理也勉强挤出笑容,“没事。” 小凌没待多久,便起身离开了。 李理其实也猜到他的心思,只不过,她对他只是关系好一点的同事之情,于她而言,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但她也挺愧疚的。 毕竟这段时间花天酒地都是找他作陪伴的。 在他眼里,她肯定“渣”透了! 饭点,李理正要出去食堂点餐。 走出病房那一刻,她隐约在走廊人群中看到那道熟悉的声音走向了电梯。 她心跳蓦地一颤。 即便背影像。 可侧脸又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是他! 李理原本平静的心骤然激荡,朝他直奔过去。 可偏偏对方径直进了电梯。 李理冲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已经往下走了。她连忙跑到旁边的电梯旁,疯狂按着按钮,可几台电梯要么停在上层,要么停在下层,怎么都没法立刻下来。 她等不及了,从楼梯跑下去。 尽管她所在的楼层是七层。 抵达一楼的她从安全通道夺门而出,医院大堂内万头攒动,到处都是人影。 她穿梭在人群里,却再也没看到那道身影。 一定是他! 李理视线四处搜寻。 一想到顾迟钧是来医院偷偷看她的,她的心情便愉悦了好久。 … 一周后。 研究院关于重建脑部淋巴回流的研究定论正式被搬上台面,安德尔教授启动了该项目,计划在未来十年内将其投入AD的相关研究中。 沈初与团队成为该项目的核心成员,参与方案的细化与实验设计,目前,团队已初步完成首阶段动物实验的伦理审批,预计将在三个月内启动首组对照试验。 直到傍晚。 沈初收到奚诗的消息,喊她去她家里。 本以为她是有什么急事,然而刚回到住宅,一推门进屋,顿时傻了眼。 客厅张灯结彩,仪式感十足,长桌上摆放着各式中西美味。 “你们这是……” 奚诗摆弄桌面上的酒杯与餐具,“在给你庆祝呀!” “给我?”她疑惑,“难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祁温言把菜从厨房端出来,“庆祝你的实验大功告成。” 沈初顿住,随后小声嘀咕,“只是初步而已,你们也太夸张啦!” 奚诗笑了声,走向她,“其实不夸张,今天也是你生日啊。” 她蓦地一愣。 望向祁温言。 她生日…… 其实她还真不知道她真正的出生日期。 她以往的生日过的是养父母指定的日子,那得是入夏后了。 祁温言将菜摆好,抬起头看她,“你出生在三月末,刚好就是今天。” “原来,是今天啊……”沈初深吸一口气,这下算是知道了自己真正的生日。 霍津臣将最后一道菜端出,“你们是打算站着聊一晚上?” 三人分别坐下。 沈初看着桌面上的晚餐,“这些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霍津臣拿起子开了一瓶酒,把酒倒进装置冰块的玻璃扎壶里,“你哥又不会做饭,我总不能喊嫂子动手吧?” 听到“嫂子”是称呼自己,奚诗回答得有些羞涩,“这叫得未免太早了……” “他乐意叫就让他叫。”祁温言把高脚杯挪到他面前,“毕竟是迟早的事。” 霍津臣抿唇一笑,替他跟奚诗都倒上酒。 沈初正想把杯子挪过去,霍津臣大手覆在她杯口,“别闹,孕妇不许喝酒。” “就一点点儿。” 他不为所动,沈初食指与拇指弯曲并在一起,“一丁点儿!” “不行。” “就抿一口!” “一口都不行。”霍津臣拧开一瓶果汁,倒在她杯里。 沈初叹了口气,也只能妥协了。 天色一刻一刻地深了起来,周边的住宅渐渐透出亮光。 这边热闹的晚餐也逐渐落幕。 霍津臣与沈初与二人道别,便折返回住处。 奚诗目送他们离开后,关上门,回头正要收拾桌面的残局,祁温言朝她走来,握住她手,“放着吧,明天阿姨会收。” 奚诗看向他,“真就这样放着?” “嗯,不然岂不是白花钱雇阿姨了?” “……你说得好像有道理,这钱不能白花了!” 祁温言牵着她的手走到沙发前,放她坐下。 奚诗稀里糊涂的,等她刚坐下,对方半跪在她面前,从口袋取出一条镶满钻石的蝴蝶手链戴在她手腕上。 她下意识抽出手,“不,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祁温言握紧她的手,不让她逃,也平静解释,“收下吧,这是我的定情信物。” 奚诗垂下眼眸,这手链明明是有重量的,他还骗她说不贵重。 她举起手腕展示,“还挺漂亮的。” 祁温言明显松了口气,“还好,你喜欢。” “你担心我不喜欢?” “嗯,毕竟我第一次给女朋友挑礼物。” 第711章 献吻 奚诗听到这句话,垂着眼眸笑了笑。 这些年她没少收到异性送的首饰,但那些首饰更像是一场明码标价的讨好:太贵的,舍不得送,太廉价的,又怕她看不上。 挑来挑去,送的都是当下流行的款式,从没有人真的花心思为她挑选。 所以祁温言这份“定情信物”虽说同样是首饰,但有没有用心在这一刻一目了然。 但想到什么,她抿了下唇,“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送给你的,不过……” 没等祁温言有所反应,奚诗突然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 他蓦地愣在原地。 平静的眼底忽然掀起一道波澜,难以言说的喜悦,在他一向克制的神色底下悄悄萌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声音,“你这是礼物吗?” 奚诗垂着眼,睫羽轻轻颤动,“就……先用这个代替礼物吧。” 等她回头好好挑,再送个正式的! 祁温言没回答,忽然伸手将她拉近,掌心贴上她的后颈,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他低声说,“那我可以索要吗?” 奚诗耳朵瞬间泛起一抹淡红,又没拒绝。 祁温言吻上她的额头,如同盖了个章。 她闭上眼,心底里早是一片兵荒马乱。 可,他竟然真的就只是吻额头! 奚诗睁眼看着满眼柔意的祁温言,“就,这样?” 对方嗯了声。 完全没有胡思乱想的模样。 这一对比,反倒显得她心急了。 祁温言哑然失笑,“剩下的,下次再补给你。” 纯情的男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奚诗嘴角弯起,点头,“好。” … 研究院。 沈初将研发取得进一步进展的消息告知了远在国内的顾迟钧。 顾迟钧得知这一结果,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的。” “就算不是我,而站在这里的人是你,我想结果都会是安德尔教授与顾老师想看到的吧?” 这个机会本就是顾迟钧留给她的。 甚至如果没有顾老的推荐,她恐怕没办法这么顺利进入研究院。 但就算当初来研究院的不是她,而是顾迟钧,结果也一定会很好。 “你太看得起我了。”顾迟钧会心一笑,“其实,我自己是没把握的。” 她微怔。 “不过,我与你本就算利益同体,不管是我还是你取得成果,我都不会吃亏,不是吗?” 闻言,沈初轻笑一声,“也是,哦对了,你那边的工作一切还顺利吧?” “嗯,都顺利。” “那,李理也还在你那兼职?”沈初不太好直接开口问,索性试探道。 对方默了一瞬,应答,“还在。” “她倒还挺坚持的。” 顾迟钧视线轻垂,欲要说什么,似乎看到了谁,匆匆道,“我这边还有些事处理,改日再聊吧。” 沈初说,“好。” 结束通话后,顾迟钧转头看向外头敲门的女人,放下手机,“请进。” 女人在得到允许后推门踏入办公室,朝他颔首,莞尔一笑,“顾先生,没想到你会主动见我。” 第712章 配合他 顾迟钧看向她,“倪娜小姐可有空一起用个晚餐?” 名叫“倪娜”的女人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面对他的邀请,也欣然答应了。 二人前脚刚走,李理后脚便来到工作室。 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在祁温言办公室外来回踱步,正琢磨着该用什么样子进去打招呼,小凌就开门走了出来。 小凌在榕城担任祁温言助手后,便随着祁温言跳槽到江城工作室了。 “李、李理姐,你出院了?” 李理点头,“对啊!”她视线无意间往办公室内一瞥,没看到人影,“顾迟钧呢?” “他……”小凌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 李理隐约察觉到对方有话。 “顾教授他……他跟一个女人出去了,说是吃饭。” 她闻言,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眼底的惊讶,也还有一丝丝的悲凉,“女人?是、是什么样的女人?年轻吗?漂亮吗?” 小凌想说实话,可他知道,实话过于赤裸。 会刺痛她的。 “我不清楚,但我听说是顾教授的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啊…… 李理深吸一口气,很快挤出笑容,“你知道他们去哪里吃饭吗?” …… 此时餐厅里,顾迟钧和倪娜正一边用餐一边听戏。 戏台上正在演绎经典戏曲《梁祝》。 “原来顾先生喜欢听戏啊,不过我身边喜欢听戏的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倪娜抬眼看向对面的顾迟钧,似笑非笑地开口,“顾先生好像也没比我大几岁吧?” “传统戏曲本就晦涩难懂,和现在的年轻人有些文化代沟,倪娜小姐平日生活的环境太过浮躁,理解不了也是正常的。” 倪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端起桌面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直截了当地开口,“虽说我们是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但我不喜欢爱说教的男人。说出去,别人知道是我在找老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这儿找爹呢。顾先生,要不,你改改?” 顾迟钧慢条斯理夹着菜,放在盘中,却并未吃掉,“让我改什么?” 倪娜单手扶住脸颊,扬唇一笑,“改掉说教味,再……改掉你这身古板又成熟的穿搭,兴许,我可以考虑跟你结婚。” 顾迟钧眉心蹙了蹙,蓦地,笑了声。 他自顾自倒酒,“你真要跟我结婚吗?” 倪娜双手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笑意更深,“也不是不可以,以你的资质放在相亲圈里也属于第一梯队,别的女人都谈不到的条件,我怎么会拒绝呢?” “若倪娜小姐是真心的,我现在就可以通知家里,筹备婚事。” 顾迟钧话音刚落,倪娜脸色就变了。 对方也笑,“怎么,倪娜小姐这就不愿意了?” 倪娜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你霍家早安排你跟我相亲了,但先前你一直不愿意见我,现在非但主动找我,甚至还能答应联姻。顾先生,你不会是有诈吧?” 她可不是那些脑子被男人冲昏了的女人,想骗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顾迟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你并非真心要与我相亲,所以,无须再说那些虚情假意的话来了。” 倪娜顿住,涂着指甲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空酒杯的边缘,“看来顾先生主动找我是有事了。” “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第713章 他有未婚妻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 顾迟钧眉梢荡开了笑意,“你家里应该不知道,你在国外有个‘女朋友’的事吧?” 倪娜当即沉下脸来,眼色凌厉,“你调查我?” “毕竟是相亲对象,提前做一些背调不是应该的吗?” 倪娜攥紧酒杯,没说话。 顾迟钧语气依旧平淡,“你的私生活跟取向我都不感兴趣,但你家里恐怕没办法接受。和我合作,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一方面我需要你的配合,另一方面你家里短期内应该不会再给你介绍其他相亲对象,不是吗?” 她无言以对。 这个条件对她而言完全没有能让她拒绝的理由。 因为这个秘密不光她要对家里隐瞒,对外也得隐瞒,她父亲刚升任,如今坐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一旦她的秘密曝光,会影响到父亲的。 倪娜别无选择,应下了与他的合作。 李理追到餐厅来时,两人已经吃完了饭,正要离开。 顾迟钧眼尖地发现了她,突然停下脚步,将倪娜拉到身前。 倪娜刚想要抵抗,却被他摁住肩膀,“别动。” “怎么了?”她知道他肯定不是故意要占自己便宜的,难不成…… 有记者? “你只需要配合我。” “行吧。”倪娜待着没动了,全程故意迎合他的动作。 两人虽然靠得近,但丝毫没有半分暧昧的感觉。 然而这一幕在李理眼中,却分外刺眼。 在她眼里,顾迟钧看着那名女人的眼神,都比看自己时都要温柔。 她垂在身侧的手拧紧。 不对,一定是再假的! 他一定是故意找女人来骗她的! 想到这,李理咬着牙朝他们径直走去。 “顾迟钧!” 倪娜回头望向走来的李理,再看向顾迟钧,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好巧啊,你在这里吃饭啊?”李理质问的口吻突然被压在喉咙里,仿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这位姐姐是?” 真是个可爱漂亮的女孩呢! 倪娜脸上满是笑意,朝她主动伸出手,“你好呀,我叫倪娜。” 李理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似乎在她眼里,倪娜成了装腔作势的“绿茶”。 “她是我未婚妻。” 顾迟钧的话显然让两人都愣住了。 尤其李理。 当她目光对上顾迟钧时,他那依旧淡漠的态度如同一根倒刺卡在她胸口。 “未、未婚妻?”李理忽然笑了,眼中流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顾迟钧,就算你是为了拒绝我,你不用说得那么——” “我不是为了拒绝你。”他紧蹙眉头,“我答应了家里的安排,与她联姻,择日你应该会看到我即将订婚的新闻。” 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会公布订婚的消息。 李理紧紧攥着的双手,指节发白,眼中也闪烁着泪水。 顾迟钧移开视线,牵上倪娜的手腕,“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欲要从她身旁经过,李理压抑着难受的情绪开了口。 “等等……” 他止步,没回头,声嗓低沉,“还有事。” “我住院那几天,你有没有……去看过我?” 李理肩膀隐隐颤抖。 这已经是她竭尽全力,忍住不让自己陷入崩溃的情绪。 顾迟钧沉默了数秒,“我没去过医院。”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理呆愣在原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第714章 拔掉心头刺 走出餐厅后,顾迟钧才松开了倪娜的手。 倪娜揉着手腕,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红唇勾起,“原来你是因为她才让我配合你的,这么可爱动人的女孩你居然不喜欢,还真是可惜了。” “这些你不用管,我们的合作才刚开始,今后还需要倪娜小姐稍作配合了。” 倪娜没说话,只是瞥了顾迟钧一眼。 他的眼神像一块封冻的坚冰,却又带着几分复杂,好似刻意想要藏住心底那些不该衍生的极端情绪。 … 没几天,顾迟钧与倪娜高调“约会”的照片就被人发到了网上。 媒体纷纷揣测二人好事将近,连顾夫人在接受采访时都直言,自己心仪的儿媳妇就是倪娜。 倪娜的父亲倪鸿山如今是江城一把手,是在江万舟之后升任该职位的,在媒体看来与顾家门当户对。 这股热度接连蔓延,相关消息一连挂了好几天热搜。 而李理也有数天未曾在工作室现身过。 于其他职员而言,她迟到早退缺勤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也无人问起。 小凌来到她的住处敲门时,屋内很久都没有回应。 就在他担心她是否出事,想要电话联系,门在这时打开了。 看到门后站着的李理,神色微怔。 她将原本的长发剪成了耳挂式短发,许是没见过这一面,给人焕然一新的感觉。 “李理姐,你……你没事吧?” “没事啊,怎么了吗?” 在李理脸上,他看不出任何一丝异常,只能挠头一笑,“没事就好,那个,你头发怎么剪了?” “看着不顺眼就剪掉了,我觉得短发还挺适合我的。” “确实挺适合的。”小凌低垂着眼,由衷夸赞,但想到什么,“你这些日都没去工作室,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离职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离职?” 李理耸耸肩,“我留在那本身就是为了顾迟钧,而且,我对你们做的那些研究也一窍不通,继续耗在那浪费时间有什么意义呢?” 小凌没再说话。 “这段时间,谢谢你,朋友。”李理朝他伸出了手。 小凌迟疑片刻,也缓缓握住了那只手,最终释然地笑了声,“也祝福你,朋友。” 顾迟钧在研究室内查看实验数据,没一会儿,助手朝他走了过来,“教授,我桌面上有封辞职信,好像是昨天的……” “辞职信交给人事部就行,给我做什么?”他眼皮也不抬,一直在调整仪器。 对方低头看了眼信封,“但,是李理小姐的辞职信。” 顾迟钧手头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他手中的那封辞职信,下颌线绷紧。 沉默一瞬,他沉声启齿道,“放这吧,我一会儿看。” 助手噢了声,将辞职信放下后,便出去了。 顾迟钧目光定格在仪器上,沉默着。 与此同时,李理已经等候在机场。 这时,她手机震动着。 收到了一条两万八的入账消息。 她正疑惑着怎么有一笔收入了,便收到了顾迟钧发来的消息,“你的薪资。” 只四个字。 连其他话都没问。 李理无奈地笑了声,抬头间又红了眼,生怕被旁人瞧出来的她抬手擦拭眼泪,点开顾迟钧的微信信息,确认拉黑。 随后转头发了条置顶朋友圈。 【今天开始拔掉心头刺!】 下一秒,她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她母亲李淑婷。 … “看看你女儿,成天不知道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圈,还对我们设置了不可见!”李淑婷拿着家中保姆阿姨的手机翻看李理的朋友圈,才发现有很多条朋友圈都是她这个做母亲的看不到的。 李理没有设置仅三天可见内容的习惯,她向来最爱记录生活,只不过有些内容会屏蔽掉父母而已。 这会儿估计是失算了。 保姆阿姨也只能告诉李淑婷实情。 李父神色无奈,“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不是很正常吗?” “天天泡夜店,这叫正常吗?”李淑婷咬紧牙关,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怒气,“现在倒好,家也不回了,人也不知道去干嘛,哪天要是打着肚子回来了,我非得打断她的腿!” “消消气。”李父耐心劝说,“我相信闺女肯定拎得清轻重的。” “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两个多小时后。 李理便推着行李从外头回来了,剪了短发的她刚踏入客厅,保姆阿姨都没第一时间认出来。 “小姐?”阿姨疾步上前,“你回来了?你的头发……” “怎么样,我短发的样子好看吗?”她特地在阿姨面前转了一个圈,看似愉悦轻松的模样。 阿姨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她,“还别说,短发看着更精神,利落!” 李理露出满意的笑容,目光很快转向正从楼上下来的李父,喊了一声,“爸!” 李父看着朝自己跑来的闺女,视线自然落在她的头发上,“哎哟,居然舍得剪短发了?” “人总是会变的嘛!” “回来得正好,不过……”李父压低声音,“你妈看到你朋友圈了,正在气头上呢,你得哄着她点。” 李理心里咯噔一下,“她看到了?” 李父点点头,但并没有出卖保姆阿姨。 “怎么可能,我明明……” “明明把我们屏蔽了对不对?” 李父一语戳破,李理连忙捂住嘴巴,下意识躲开了父亲的目光。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都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别总让家里担心,快去哄哄你妈。” “好,我知道了。”见父亲没有第一时间责怪自己离家这么久,李理心里满是愧疚,尤其在外待了这么久,回到家中,有人安慰,一股委屈就涌上来了。 她停下脚步,忽然红着眼回头上前抱住了父亲。 父亲怔住,旋即轻声安慰,“哟,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我以后会听话的,我再也不瞎跑了,你们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呜呜呜。”她边说边哭出声来。 李淑婷站在楼梯上,看着女儿在父亲怀里嚎啕大哭,原本胸口的怒火也随之消散。 出去一趟虽然受了委屈,但若能因此成长,对她而言也是一种历练。 第715章 回国 转眼,三个月后。 研究院发表一则关于针对DA的手术方案——重建脑部淋巴回流术的信息后,在脑医学行业上也掀起不小的波动。 尤其得知项目领头人居然是一位华裔,所有媒体焦距的目光都在沈初身上。 一位曾经的脑外科医生而已。 她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而沈初在研究院与米歇尔联手研发的百篇论文也被院内登记了出来。 在小鼠模型中进一步验证淋巴回流重建对β-淀粉样蛋白清除效率的影响机制,明确了手术操作中重建回流通道的最佳位置和搭建尺寸,为后续临床人体试验提供了扎实的理论与数据支撑,也让这套全新手术方案的可行性得到了业内更多专家的认可。 沈初在业界内的名气也随着这些成就打响,甚至国内外已经有医学院开出高价聘请她。 安德尔教授倒也希望她能留在研究院,但他更清楚,她来到这里并不代表只局限于这里。 得知沈初即将回国的消息,米歇尔挺不舍的,虽然共事只有短短几月,但她觉得她跟沈初在某些方面的想法上很契合。 “不知道我以后还没有见到你的机会。” “当然。”沈初收走了桌面上她唯一仅剩下的水杯,笑着回答,“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米歇尔伸手给她一个拥抱。 两人相拥片刻,米歇尔松开手,“希望我有机会能去华国看看。” 沈初点头一笑,“会有的。” 研究院走出,沈初第一眼便看到在等候自己的霍津臣。 自从她肚子渐大,已经到了孕中期,霍津臣几乎做到每天都来接她的地步。 他靠在车门边,见她走来,迎上前,一手接过她肩上的包,另一只手自然地护在她腰侧,动作熟稔又轻柔。 “今天这么早结束吗?”他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一贯的沉稳,却掩不住细微的关切。 “是啊,把最后的数据整理完了,就彻底给自己放个长假了。”沈初手覆在圆鼓鼓的肚子上,转头看他,抱怨道,“你孩子最近都不让我好受,睡也睡不好,折腾死我了。等卸货了,你自己带娃吧!” 霍津臣闷笑,替她拉开车门,“好,等他出来了,我就替你好好教育他。” 等她坐稳后,他才绕到驾驶座,“打算什么时候起程回国?” “都行吧。”她系好安全带,忽然瞥向霍津臣,无比认真地问,“但是你不问我,我要在哪里生宝宝吗?” 他停下动作,转过头,眉梢轻佻地看着她,“那你打算在哪里生宝宝?” 瞧他配合自己,沈初轻咳一声,正儿八经说,“我可先说好了,我是为了京城户口,可不是为了你。” 霍津臣点头,薄唇微微上扬,“好。” … 回国前一日。 奚诗忽然改变了主意,并不打算与他们一道回去了。 沈初疑惑,“你不跟我们回国吗?” 她低垂着眼,回答,“我想先完成的我的事情,而且,我如果就这么回去了,我没办法对我父母交代。” 当初她父母送她出国学艺术,为的就是成全她。 而她现在虽说已经毕业了,可并没有实际性的成就,就这么回去了,这些年在国外花费的时间与金钱可都要浪费了。 就算要回国就业。 她也要有属于自己的成绩。 沈初抿着唇,若有所思,但仔细想来,也确实能理解她。 正当她要说些什么,祁温言不知何时站在二人身后,“你跟霍津臣先回国,我们晚点也没事。” 沈初回头,诧异道,“哥,连你也……”转念一想,“好吧,谁让是陪准嫂子在国外呢,我就不计较了。” 奚诗听到这话,耳根先红了,目光飞快地扫过他。 祁温言正好也在看着她,表面也只淡淡“嗯”了声,眼底却漾开一层柔光。 沈初左右看着这两人黏糊糊的表情,无奈耸耸肩,先走了。 奚诗眼尾微微下垂,噙着浅浅笑意,“你、你真不先回去啊?” “才在一起多久,就打算让我异国恋吗?” “那,你家里不担心吗?” 祁温言环抱双臂,勾唇睨她一眼,“我都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在外面谈个恋爱,他们高兴都来不及。” 她被逗得轻笑出声。 祁温言一动不动,就挑着眉看她,嘴角边依旧浮着笑。 抬眼间,奚诗发现他正望着自己,情裹在眼里,心跳像漏了一拍,“你干嘛盯着我看?” “当然是欣赏。”他不假思索接话。 “我知道我很好看,你不准看了。”奚诗笑吟吟地抬手遮挡住他视线。 祁温言握住她手腕,将她带到怀里,“不看我的女朋友,那你让我看谁?” 奚诗唇角翘着笑,看到院外有路人经过,她慌忙转过身背对他,羞着一张脸,“我先进屋了!” 祁温言目送她背影,笑意宠溺。 两日后,沈初抵达榕城。 祁世恩得知闺女回国,早早就派人到机场等候接机。 回到祁家后,祁世恩亲自迎上前,看着女儿怀着这么大的肚子还要奔波数十小时,满心都是心疼,“路上受累了吧?” “我坐的头等舱,一路吃好睡好,哪会受累啊?”沈初笑着回答。 “那就好。”祁世恩这才放下心来,他朝门外瞥了一眼,又问,“那个姓霍的,还有你哥跟你嫂子,怎么没一起过来?” 管家上前帮沈初拿走了行李,而她则陪着父亲往客厅走,“霍津臣要先回一趟京城安排我待产的事,哥哥他……还要陪嫂子在国外多待一段时间。” 祁世恩在沙发上坐下,垂着眼皮开口,“所以你哥跟你嫂子的事情是真的,没错吧?” “千真万确。” 再三确认后,祁世恩朗爽地拍向大腿,笑出声,“出息!我终于不用担心你哥他今后会是个老光棍了!” 沈初会心一笑,忽然开口问,“母亲呢?” 祁世恩稍稍收住笑意,脸上的神色也黯淡下来,叹着气道,“你们在国外那段时间,怕让你们担心,我一直没好告诉你们……” 祁夫人的病情突然加重,不但认不出人,还会攻击旁人。 现在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只能绑着看护,之前一直吃的药,到如今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沈初听完,脸上掠过几分内疚,“母亲这些年受苦了。” “只要人还活着,对我来说就不算什么大事。”祁世恩语气十分坚定,不管他妻子最后如何,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会放弃她。 沈初眉头微蹙,神情几番变换,整个面庞都呈现出难以辨识的复杂之色,手术的专利申请下来少则半年,多则一年,虽然时间不是问题,可目前这个手术还没有临床人体实验,相当于,她母亲可能要成为第一例。 倘若她要亲自动刀,她的手…… 还能握得住吗? 沈初看着曾伤到筋骨的右手,眉头紧锁。 第716章 要做这个手术 祁世恩看出了女儿的担忧与为难,将手放在她肩上,郑重而有力地说,“没关系的,爸爸能等。我也知道,你是为了你母亲以及像她那样的病人,才投入这个研究的。这个手术就算现在还不能做,但以后一定可以。” 父亲的鼓励,对沈初而言,是莫大的安慰与信任。她抬起头望着父亲,轻声问道,“爸,如果我说,要让妈妈做这个首例,您能接受吗?” 祁世恩先是一怔。 首例。 这意味着,目前还没有任何病人接受过这个手术,其中的风险和意外也无从得知。 但女儿既然提出这个方案,想必并非没有把握,“这个手术,现在能做吗?” 沈初垂下眼睫,“只要申请到专利,并拥有技术成熟的团队,就可以实施。而且我和同伴之前反复推演过实验,只要操作过程没有任何失误,就能排除大部分风险。只不过,需要首例患者来接受这个手术。” 祁世恩默然,搭在腿上的手指也随之带有节奏地敲落着。 “好,爸爸答应你。” 沈初惊讶,“爸,您……” “爸知道,你说能做,就一定可以,爸相信你。” 自己的妻子已被病痛折磨多年,此刻,放手一搏又何妨? 话音刚落,沈初与父亲相视而笑。 很快,沈初联系了安德尔教授,申请进行首例手术的专利。 安德尔教授有些意外,毕竟这个项目才刚刚通过,尽管在综合实验中已无问题,也获得了专家认可,但尚未在临床患者身上实践过。 他反复确认,“你确定有首例患者愿意接受这项手术吗?” 沈初抿了抿唇,“是我母亲。” 安德尔教授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说道,“好吧,我会尽快帮你申请下来,但可能需要一两个月。” 沈初点头,“好,我明白。” 结束通话后,沈初心中涌起一丝澎湃,这项手术有多重要,她再清楚不过了。 正因为重要,所以她更要慎重对待。 正好她现在已回国,过几天可以去江城看望顾老爷子。 … 李曼玉从儿子口中得知沈初怀的是双胞胎时,激动得差点没拿稳水杯,“你……你说什么?” 佣人连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默默退到了一旁。 霍津臣在沙发坐下,“就是您听到的那样,您很快就要有两个孙子或是孙女了。” 李曼玉已经疗养了几个月,虽说没能完全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但病情也在慢慢好转。如今除了不能情绪太过激动、不能跑动,需要静养之外,日常起居已经不受什么影响了。 “双、双胞胎?”李曼玉脸上满是惊喜,连手都忍不住发抖,“居然是双胞胎!好啊,真好……” “您也别太激动了。” “不激动,我不激动。”李曼玉连着深呼吸好几次,好不容易压下了翻腾的情绪,又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你这次回来,那她呢,她没跟你一块儿来吗?” 霍津臣接过佣人递来的茶水,“她先回榕城了。” 第717章 她要是能原谅我 李曼玉眼里掠过一丝失落,“这样啊……” 想来是自己当初做得太过分,人家还记着她这个“毒婆婆”的不是,更何况,沈初现在和自己儿子还处在离婚状态!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儿子也不太争气,李曼玉当即训斥道,“你都干什么吃的?人家都怀了你的孩子,你还不赶紧带人家去复婚!万一孩子生出来不认你这个爹,你就给我死去!” 站在一旁的佣人被她这阵仗吓了一跳。 霍津臣也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到,看着母亲这说变脸就变脸的样子,只能无奈地笑了。 骂归骂,但李曼玉心里也清楚这事本来就是自己的不对,她叹道,“她要是能原谅我,让我伺候她下半辈子我都愿意。” 霍津臣笑出了声,指尖搭着杯盖,“您伺候她下半辈子?” “那……那怎么了?我养你这么大,老了伺候儿媳妇跟孙子不行吗?” “当然行。”霍津臣放下杯子,慢慢站起身,“复婚的事,我做不了主,但她说了孩子会在京城落户,您有的是机会。” 听到这话,李曼玉原本阴郁的心情顿时敞亮了不少,足足高兴了好一阵。 … 霍津臣走出房间,王娜还在外头等着。 “制药厂那边‘假药’的事查清了吗?” 王娜垂下眼皮,惭愧地回答,“还在查,药厂那边和负责人的说法都模棱两可,都说没人料到那批药会出问题,这批货一直都是按购入单据正常操作的。” 霍津臣皱起了眉。 云山药企和这家制药厂合作几十年,从来没出过这样的失误,怎么偏偏就在这批靶向特效药上出了问题……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半晌,他沉下脸问,“制药厂现在的负责人是谁?” “目前是张总,哦对了,他以前是诺兰集团的高管,听说因为不满诺兰集团内部的不公平操作才离职跳槽到了制药厂。他对靶向特效药相当熟悉,按理说不该出这种差错。” 霍津臣掀起眼皮,若有所思。 二人走到院中,正好看见李淑婷带着女儿李理走进来。 王娜点头招呼道,“李夫人。” 李淑婷颔首应声,目光转向霍津臣开口问道,“回来了?” “是的,姨母,您是来看我母亲的吧?” “可不就是嘛,你母亲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他抿唇浅笑,“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看来你父亲这段时间没少费心。” 李淑婷先前一直觉得,霍承烨和那位嫁去江城的初恋关系不清不楚,明明早已成家,他陪李曼玉回李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一直都不看好这个姐夫。 可这次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霍承烨能把人照顾到这份上,也算有良心了。 霍津臣此时瞥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李理,“还剪头发了?” 这话刚出口,没等李理开口回应,李淑婷先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跟哪儿学的毛病,失恋就剪头发,说什么暗示新生,这能有什么用?要是新生都得靠换男人换出来,那不如回炉重造算了。” 王娜低下头,忍不住憋笑。 李理又无语又尴尬,急声说道,“妈,您怎么还当着外人的面拆我台……” “你追男人追到江城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要脸?”李淑婷嫌弃地斜了她两眼,叹了口气,“追上了我也就不说你了,关键还没追上,真丢人!” 这下轮到霍津臣笑了声。 李理赶紧瞪着他,“你还好意思笑我?当初你追沈初的时候不也一样不要脸?我这就是跟你学的!” 霍津臣不怒反笑,“可我追到了啊。” 李理,“……” 李淑婷进屋后,霍津臣与李理单独交谈,王娜则到门外等候。 “出去一趟,回来倒是老实了不少,不折腾了?” 面对霍津臣的调侃,李理无话反驳,只能委屈道,“折腾有什么用,反正我妈说了,要么跟着姨妈学管理公司,要么就找个男人嫁了。” “那你的选择呢?” “肯定是第一个啊!” “你有这个能耐?” 李理冲他飞了一记白眼,“少瞧不起人了,我学东西还是很快的!” 霍津臣似笑非笑,“那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李理疑惑,“什么任务?” “考验你学习能力的任务。” 第718章 手术,她做 两日后。 沈初在唐俊的陪同下,去了一趟江城顾家。 轿车停在顾家门外,安保上前打开车门。唐俊先一步下车,随后伸出手臂,让沈初扶着他从车内走出。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宽松裙子,面料是桑蚕丝,光滑轻薄,身上还披着一层如薄纱般的外衣。风吹起时,飘摇的衣摆在光线下透着一层光泽。 顾家管家匆匆走到院中。 沈初面上抹开一抹淡笑,“顾老在家吗?麻烦您通报一声,我是他的学生,沈初。” 管家记得她,连忙点头,“原来是沈小姐,老爷在家的,您请跟我进来。” “麻烦了。” 沈初回头示意唐俊在车里等候,便随管家朝别墅走去。 二人上楼后,管家到书房内汇报,很快便将沈初请了进去。 顾老看到沈初来见自己,当即放下手中的书,缓缓站起身来迎接,“小初,你来了。” 沈初点点头,走向他,“老师。” “快坐吧。”顾老将她带到沙发旁,二人坐下后,他便吩咐管家出去备些点心和饮品。等管家出了门,顾老视线落在她身上,语重心长地说,“没想到你还会来见我,我以为……” “不管当初发生过什么,您都是我的老师,我体谅您。何况,这次出国深造的机会是您给的,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来拜访您。” “你如今有身孕,还要四处奔波,这……这让我这个做长辈的于心不安啊。” 沈初垂眸淡笑,“您不用担心,这次来江城,除了拜访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若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这一次老师义不容辞。” 她点头,“那我就直说了,您也知道针对AD病症的重建淋巴回流术方案已经在国际上通过了审查。我想做这个首例临床手术,而且已经跟安德尔教授申请了专利。但现在缺的是国内权威专家的背书,以及合格的临床路径支持,所以我想请您出面。” 顾老神色郑重地思索着,“要得到国内权威专家的背书和合格的临床路径支持,对我而言并非难事。但是小初,这个手术你可想好了由谁来做?别人恐怕不敢轻易接手。” “我做。”她目光坚定。 顾老又问,“你的手,还能上手术台吗?” 沈初抿紧唇,沉默一瞬后说,“主刀可以让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操作,我从旁协助,但在关键时刻也可以接手。” 顾老颔首应下,“好,老师相信你。” 窗外暮色渐沉,书房内一时只余钟表滴答声。 沈初离开后,顾老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手里翻着的是一份泛黄的病历档案—— 那是三十年前他亲手记录的第一例早发型阿尔茨海默症病例。 患者是他的父亲。 “当年我束手无策,只能看着您离去。”他声音微颤,“如今,终于要破局了。” 沈初从顾家离开后,前往预订的酒店住了一晚。 霍津臣得知她来了江城,便给她打来电话,“肚里兜着孩子还到处跑,就不怕我担心吗?” 沈初噗嗤笑出声,“那恐怕还得让你再担心一阵子了,等专利下来,我还得筹备手术的事情。” 霍津臣眉头微微一蹙,“会很忙吗?” “我会让自己充分休息,不会累到的。”沈初走到吧台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呢,在京城都安排得怎么样了?” 他嗯了声,“都妥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初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轻了些,“霍津臣……我其实对我没什么信心,我已经很久没出过手术了,有些害怕。”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他低沉而笃定的声音,“害怕是人之常情,可很多事情总会要有去克服的时候,何况,你并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你身后还有这么多人。沈医生,你不是最有本事的人吗,就打算让恐惧战胜你的本领吗?” 沈初低头看着杯中水面晃动的倒影,鼻间溢出一声笑,“说的你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你都被我耗这么多年了,是仇人都已经到熟悉彼此的地步,何况,是我对你。” 她睫毛轻颤,当即缓过神来,笑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去见你。” “好”。 她目光落在窗外江城渐次亮起的灯火上,初来这座城市时,她是带着失望,仿徨而来。 如今,倒是不同时境了。 这边通话挂断后,霍津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脸上还带着笑意。 直到王娜敲门进来,他才稍稍收住了神色。 王娜把文件递给他之后,没忍住开口问,“霍总,您真要把李小姐调到制药厂去调查假药的事?她……她能行吗?” 霍津臣接过文件翻看着,一本正经答,“别的事她或许不行,但她很会交际,让她这么一个不愁钱的千金大小姐打入制药厂内部,说不定比我们自己的人还要管用。” … 李理刚空降制药厂没两天,厂里的内部员工就都知道了这事,讨论得沸沸扬扬。 “以前空降来的,哪个不是其他公司的高管,要么就是研究生以上学历,现在倒好,空降了个走后门的,这不是明着往里头塞人吗?” “人家有背景啊,要什么专业,只要钱砸够了,不管你学的是什么都能坐到那个位置上。” “真羡慕啊,会投胎就是好。” 几名员工趁着在餐厅吃饭的间隙讨论这件事,毕竟空降这事闹得太高调,更何况空降来的人既没学过药理,也不是相关专业出身,难免会被大家议论。 李理打完饭,正巧就听到她们在议论自己,不过她并没有沮丧,而是走到自助冰柜前又拿了几瓶饮料,随后朝几人走去。 她们还没回过神,面前就放了几瓶果汁,而李理自来熟地坐在她们旁边的空位上,笑容可掬,“嗨,你们好啊,不要客气,我刚来,很多事情不太清楚,以后还得姐姐们多多关照我呢!” 第719章 苏芯橙 短短几天时间,李理就已经和公司内部员工熟络起来,别说普通员工,连不少管理层都收到过她的主动示好。 她又是送吃送喝,又是上门拜访送礼,就算有人私下里议论纷纷,可拿了好处,自然不好再在台面上说什么坏话。 当然,这一番举动自然也引来了有心人暗中关注。 “云山从总部空降下来的这个李理,到底是什么来头?” 光线昏黄的澡堂里,一位中年男人泡在水池中,背对着屏风。澡池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 说话的是那名和中年男人年纪相仿、身材微胖的男人,他缩着脖子微微欠身,“云山那边只说要空降一个人过来,没说具体是什么来头。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云山董事会哪位亲戚来基层体验生活吧……” “体验生活?”池中的男人舀了一瓢水浇在身上,语气里满是不信,“在这个节骨眼上空降过来,是嫌自己的路走得太长了吗?” 对方一愣,顿时语塞,“这……” “假药的案子警方还在盯着,霍津臣那边肯定也在查,不管怎么样,在把屁股擦干净之前,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您说得对。”对方连忙附和,“那陈部长,我再去调查一趟?” “让我干女儿去。”陈部长抬眼瞥向对方身后站着的短发女人,“苏橙,你去试探一下她的身份,务必取得她的信任。” 短发女人缓缓走出来,光影里那张清晰的面容,正是苏芯橙。 她点头应道,“明白了。” … 沈初在楼下工作室的餐厅和顾迟钧见了面。 “老师应该告诉你,我找过他的事了吧?” 顾迟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抬眼看向沈初,眉眼带着淡笑,“确实说过了。如果你需要人手,我可以提供支持。” 沈初也笑了,点点头,“那好,我相信顾教授介绍的人肯定不会差。” 这时服务员把二人点的餐都端了上来,沈初拿起筷子开口,“听李理说这家的招牌拉面味道很不错,今天正好有机会尝尝。” 顾迟钧的动作猛地一顿,没有说话。 “听说你快要订婚了?”沈初故意装作不知情,顺势试探道。 他收敛了目光,淡淡回答,“还没这么快。” “其实我本不该多问,但我不希望你只是为了拒绝李理才选择订婚,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选自己想要走的路。” 饭后,沈初先行离开。 顾迟钧还一个人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思绪。 他接起电话,听对方说完之后,思索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隔天。 李理刚到公司,匆匆打完卡,就在电梯拐角处撞到了人。 对方手里的文件瞬间散落在地。 李理赶紧蹲下身收拾,连忙开口,“不好意思啊!我帮你捡!” “没事的。”苏芯橙也蹲下身,伸手收拾地上散落的文件。 李理帮她拿了一部分文件,两人起身之后,才打量起对方,“你是新来的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她明明和各个部门都打过招呼了,难道还漏了人? 第720章 熟悉 苏芯橙接过她手里的文件,解释道,“我是生产部的,不过不是正式员工,还在试用期。” “哦!”李理恍然,随后瞥了眼她的工作牌,确实是生产部的实习员工,“刚才真不好意思,我走太急撞到你了,你没磕着吧?” 苏芯橙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对了,我叫李理,在质量管理部,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 面对李理的热情,苏芯橙也露出了笑容。 只是她本来就揣着心思,有意主动接近,这下反倒省了她不少功夫。 … 王娜一直暗中盯着制药厂的动向,虽然不理解李理的这些做法,但还是选择尊重。 霍津臣既然选择派她过去,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不过李理确实比她预想的要高调太多。 王娜把近期李理的所作所为都汇报给霍津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旁人送好处都是偷偷摸摸私下送,李小姐倒好,直接摆到明面上。说她殷勤拍马屁,可她对谁都一样,现在制药厂内部私下都叫她‘送财童子’。” 霍津臣嗤笑一声,把文件放到桌面上,看起来对此并不意外,“送财童子自然有送财童子的用处。” 王娜不解,“可这么做,真的能引出幕后的人吗?” “为什么不能?”霍津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说道,“这个节骨眼上,不管派谁过去,对方都会起疑心。但如果派过去的是一个行为高调、到处阿谀奉承,又不谙世事的年轻人,就算对方再怎么怀疑,至少也想不到她是我安排的人。” 王娜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李小姐的行为能迷惑对方的判断,如果对方确认李小姐和您没关系,那为了后续的利益,肯定会想拉拢她入伙,或是把她当替罪羊?” “分析得不错。”霍津臣起身走到窗边,“所以这件事换别人去,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暴露。” “那您不担心李小姐说漏嘴吗?” 霍津臣勾了勾唇,神色泰然,“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 很快一周过去,李理又和苏芯橙因上次结识,一来二去便熟络了起来。 这会儿正一起在食堂吃饭。 苏芯抬眼看向正埋头认真干饭的李理,神色沉了沉。 这一周下来,她根本没从李理身上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聊来聊去全都是名牌包包、衣服鞋子这类东西。 可让她自己都困惑的是,那些牌子她居然都能叫出名字,就好像她自己也用过一样。 “你怎么不吃饭啊?”李理抬头见她坐着不动,开口问了一句。 苏芯橙脸部僵了一瞬,匆匆移开视线,“我、我就是突然挺羡慕你的。” 李理咬着筷子,满脸疑惑,“你羡慕我什么?” “你很自由。”苏芯橙垂下眉眼,“也有疼爱你的家人……” “你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李理被说得有些尴尬,不过她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是哪里人。” “我……我不知道。” “啊?”李理十分意外,“你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 苏芯橙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其实我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李理愣住了,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唐突,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没关系的。”苏芯橙一笑带过,目光落在碗里没动过的食物上,“不过我也挺好奇你的事,公司里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你,可我感觉我接触到的你和他们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李理并没有放在心上,“那当然啦,我才不会介意别人怎么说,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我在江城兼职的时候,也没少被人议论。” 江城…… 苏芯橙的眼神猛地一滞,骤然抬眼看向李理。 李理没察觉到她的异状,自顾自接着说,“可惜了,江城对我来说是个伤心地,反正我以后都不会再回去了!” “是……是吗?”苏芯橙攥住微微发颤的手,嗓音沙哑地追问,“为什么不想再去了?” “你知道吗?我之前留在江城,全是为了一个我喜欢的男人,可他不喜欢我。”李理瞬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双手托着脑袋,蔫蔫地说,“而且他马上就要订婚了。” 苏芯橙的眼睫轻轻颤动,又问,“他是做什么的?” “做医研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过顾迟钧这个名字,他啊,就是顾家——” 苏芯橙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摔在桌底,正好打断了李理没说完的话。 李理察觉到她反常的反应,不由得疑惑起来,“怎么了,你认识他?” 苏芯橙猛地站起身,匆匆说道,“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处理,咱们改天再聊吧。” 没等李理开口回应,她就收好桌上的餐具,匆匆忙忙离开了。 李理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越发困惑。 怎么一提顾迟钧,她反应就这么大? 隔天下午,陈部长把苏芯橙叫到了办公室,显然是要问李理的调查进展。 苏芯橙反复咬着唇上的死皮,整个人心不在焉。 尽管她确定她先前没见过李理,可李理说的城市,包括那个名字,都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怎么了?让你去接近那个叫李理的女人,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她垂下眉眼,“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异常?”陈部长斜睨了她一眼,眼神冷厉。 苏芯橙压下心头的惊慌,语气平静地解释,“我只查到,她和江城顾家认识。” “江城顾家?”陈部长显然愣了一下,起身走到窗边来回踱步,“她怎么还跟顾家扯上关系了?你确定?” “她和我聊天的时候亲口提到的,应该不会错。” 陈部长当下没怀疑她的话,李理的背景他一直查不出来,明显是云山那边有人把她的信息盖住了,他没有权限深挖。可李理来这边这么久,既没打听假药的事,也没和其他人有过多往来,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藏得太深,他实在摸不准。 陈部长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苏芯橙,“正好,过几天江城那边的医研集团会派人过来,和云山谈项目,届时会有一场饭局。我们制药厂作为云山集团的附属产业也要派人出席,到时候你带着她过去。” 第721章 再见 苏芯橙轻轻皱起眉,“让我带着她去吗?” 陈部长哼了一声,“她不是说认识顾家的人吗?是真是假,到那天不就一清二楚了?” 几天后,云山药企和江城药研集团的合作饭局设在世纪大厦的中餐厅。一张二十人的圆形大桌旁,几名服务员正在摆放餐具和酒杯。 药研集团的人还没到齐,先到的人没有上桌,都在外头的沙发区聊天等候。 当然,能坐到沙发区交谈的,都是云山地位不低的高层,哪怕是陈部长,也只能挨在边上和其他管理层交流。 李理跟着苏芯橙和其他部门的代表挨个打过招呼,二人走到角落之后,李理才小声问,“不就是一场饭局,怎么来这么多人?” 苏芯橙耸肩,“云山本来就很重视和江城的这次合作,人多很正常。” “又是江城。”李理小声嘀咕了一句,朝沙发区望过去,没看到霍津臣,却看见了王娜。 王娜的视线刚和李理对上,陈部长也跟着朝她们望了过来。 王娜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视线,李理也没打招呼,只东张西望,脸上写满了好奇。 苏芯橙站在李理身侧观察了许久,也确实没看出什么异样,陈部长便干脆不再把注意力放在她们身上。 “霍总这次不亲自出席吗?”云山的高管开口问王娜。 王娜本就是霍津臣身边的得力干将,霍津臣不便到场的场合,向来都是由她代为出席。 王娜笑着颔首,“霍总实在分身乏术。” 陈部长意味深长地打量着王娜,脸上露出一抹藏着试探的笑意,“霍总可真是大忙人,前段时间还把云山的业务拓展到了海外,想必现在重心全都放在海外那边了吧?顾不上这次和江城的合作,倒也说得通。”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神色各有不同。 霍老太太去世,霍承云被迫退出董事会后,云山就正式由霍氏接手。 霍氏掌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霍承云的旧部,经过一轮股东换血,如今的云山药企早已不是过去那个可以安稳“养老”的地方。 哪怕是霍老夫人在世时留下的元老,只要不做事一律裁撤,也因此惹得不少老员工心生不满。 就连云山向来不拓展海外业务的老规矩,也被霍津臣打破了。 内部本就有部分高层对此颇有意见,要是霍津臣真像陈部长说的那样只看重海外合作,难免会让这些人寒心。 面对这番带着刁钻意味的话,王娜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语气依旧平稳如常,“陈部长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霍总向来是两手抓、两不误——海外布局虽然吃紧,江城这边的项目也从来没有松过手。只是具体事务,他更愿意交给信任的人去处理。” 陈部长目光微动,没再多说什么。 此时李理正端着一杯饮品,低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姿态看着十分放松,实际上她正对着微信和霍津臣聊起现场的情况。 就在这时,江城药研集团的人姗姗来迟。 沙发区的高层们纷纷起身迎接,走在最前面的顾迟钧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正和在场的云山高层挨个握手寒暄。 “顾总”二字让李理的动作骤然一顿,猛地抬眼朝人群望去,脸色瞬间变了。 第722章 几面之缘 怎么会是他? 李理愣了好一会儿,在对方就要转头看来时,飞快背过身,手紧紧攥住了衣摆。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拔掉这根刺,可真的再次见到他,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平静面对。 她自顾自压下翻涌的情绪,完全没留意到身旁苏芯橙不对劲的神色。 苏芯橙死死盯着顾迟钧的背影,脑海里忽然冒出好多零碎的画面,整个脑袋胀得快要炸开 她下意识扶住发疼的额头,几乎是忍着头昏的痛感匆匆逃离。 “苏橙,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李理转过身,才发现刚才还站在身边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这时候,顾迟钧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落在了她身上。 李理和他对视了几秒,就在心跳快要乱掉的瞬间,低下头绕开他快步走开。 可没走几步,她就被一脸笑意的陈部长拦住了去路,“李代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苏橙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她……可能有事先走了,我也有点不舒服,打算先回去了。”李理挤出一个笑容,侧过身就想从人群里挤出去。 陈部长却道,“李代表可是代表我们云制药厂的脸面,这个时候走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声音不算大,可周围的人都听在了耳里,一时间,所有视线都落在了李理身上。 “她就是那个从外面空降下来、背景不一般的人?” “哦,就是那个来体验生活的富家小姐嘛,大家都叫她送财童子。” 李理空降的事,不光制药厂内部人尽皆知,就连云山集团的普通员工也都有所耳闻。只不过在场这些云山的员工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这会儿见到本人,难免忍不住好奇。 陈部长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李理。 李理紧抿着唇,指尖不自觉攥得更紧。 【要么接手学管理公司,要么就回家结婚。】 母亲的话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答应霍津臣接下这个任务,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要是现在就跑了,所有人都会笑话她,那她和逃兵又有什么区别? 顾迟钧望着她的背影,眉头轻轻蹙起,他迈开脚步,正要上前替她解围,下一秒,李理忽然转头对着身旁的人热情打了招呼,又双手合十笑着说,“嗨,真不好意思,刚才看各位忙着就没敢打扰。我确实是刚来的李代表,就是过来跟大家学习的,打扰到各位真的抱歉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她主动招呼拉近距离,态度又足够诚恳,其他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您是哪位部长来着?”李理忽然站到陈部长身边开口问道。 陈部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直到旁人提醒,李理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主动朝陈部长伸出手,“原来您是生产部的陈部长,幸会幸会。” 陈部长见她居然真的不认识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抽了抽,可碍于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也只能客客气气地伸手示意。 但他并没有就此作罢,转而看向顾迟钧一行人,对着李理说道,“李代表不是说认识江城顾总吗?怎么现在见了面,都不跟顾总打个招呼吗?” 李理猛地一顿,满脑子疑惑。 她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自己认识顾迟钧? 不对,她说认识顾迟钧这件事,只有苏芯橙知道…… 没等李理清清楚思绪,顾迟钧已经和旁人走到了她面前。 李理眼睫轻轻蹙动,抬起眼皮看他,对方下颌微收,一声轻叹悄然泄出。 在他开口前,李理先一步道,“我曾经在顾总的公司兼职过,与顾总有几面之缘。” 顾迟钧眉梢原本还挂着懒怠的笑意,闻言,那点疏淡的弧度瞬间敛去。 陈部长狐疑,“你曾在顾总公司兼职?” “是这样的,我大学毕业后在家中实在懒散,家里长辈看不过去了,便让我外出历练,这不,就在顾总公司任职过嘛。”李理说得有头有尾,甚至还看向顾迟钧,“对吧,顾总。” 顾迟钧眼皮低垂,嗯了声,没否认。 陈部长这才略微打消了疑虑。 而在人群里的王娜原本提心吊胆的,都想要上去帮说了,但见她自己解决了,才松了口气,退出人群拿起手机打电话。 人齐了,饭局也就开始了。 座位是按照分位排的,云山高层与顾迟钧的团队自是坐在最中间位置。 李理的位置距离顾迟钧还隔着好几个人,好在不是面对面。 直到饭局中,李理都没看到苏橙,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期间有不少人过来跟李理碰杯。 李理倒上酒,起身回敬。 没人敬酒的时候她就埋头自顾自吃自己的,总之,她甚至没往顾迟钧那看一眼。 “顾总,我记得合作时药研集团是派代表过来的,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云山的老总同他碰杯,也是多问了一嘴。 顾迟钧指尖捻住杯脚抿了一口酒,“我与霍总有合作,便想着有空能亲自过来拜访云山集团,这不刚巧吗?” 谈话间,他的目光扫过李理,而李理始终低着头玩手机。 云山老总余光捕获到他的视线,也问,“用不用我把李代表……” “不用麻烦她。”顾迟钧微笑婉拒,指尖在杯口上转了一圈,又问,“她,是怎么调到你们云山的?” “这……” “顾总还是别为难了戴总了,这是最高层决定的,属于秘密派遣。”王娜轻声提醒。 云山的戴总也流露歉意,董事会决定的事,他一个人可说的不算。 顾迟钧从王娜眼中读懂了什么,没再追问。 饭局结束后,李理没再等苏芯橙回来,果断离场。 刚到楼下,恰好碰见陈部长的车。 陈部长降下车窗,“李代表。” 李理对他有种莫名的反感,却不得不做做样子,“哟,陈部长,您没喝多吧?” “当然没有,李代表呢?” “快了快了。”李理敷衍地摆摆手,接着说,“先前不知道陈部长是生产部的,真是失敬,改明儿我给您赔礼道歉去!” “赔礼道歉就不用了。”陈部长意味深长地说,“不过,我倒是有桩小事想麻烦李代表。” “那好说啊,什么事?” “改日我让苏橙找你,你看如何?” 李理愣了数秒,连连点头,“成啊,那我等您消息!” 她站在原地目送陈部长离开。 确认车走远后,才卸下脸上的假笑,转身正要离开,便见顾迟钧已经朝她走来。 第723章 短发很适合你 见门口还有其他同事,她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故作轻松的开口,“呀,没想到来的人会是你,那什么药研集团是你的公司?那你之前的工作室呢?” “药研集团就是工作室改组后用的名字。” “……” 李理脸上满是尴尬,“哦,原来是这样啊。” “短发很适合你。” 她猛地愣住,一时间神色茫然无措。 搞不清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迟钧这时拿起手机接了个电话,李理回过神,下意识猜想这大概是他未婚妻打来的。 她没在原地多逗留,立刻打车离开了。 等顾迟钧挂完电话回头,人早就没了踪影。 两天后。 沈初坐在电脑前梳理即将进行的手术方案,晓雯突然打来了电话。 寒暄几句后,晓雯忽然提起了苏家夫妇。 沈初敲键盘的动作一顿,怔了几秒,“他们怎么了?” “他们前不久来医院好几趟,说都是来找芯橙姐的……” 苏芯橙已经失踪整整一年多了,自从苏家夫妇离开江城后,沈初也再没见过他们。 “女儿失踪,他们做父母的,大概是不会放弃寻找的吧。”沈初联想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换位思考,也能体会到这份心情。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苏妈妈坚持说芯橙姐已经回来了,还说有人见过她!” 沈初一愣,“谁见过?” “这个我也不清楚。”晓雯沉默了几秒,接着说,“沈初姐,我觉得,或许芯橙姐真的回来了。” 沈初没说话,但起伏的胸口早已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情。 她倒希望这是真的! … 苏芯橙来找李理。 李理对上次她不告而别还挺生气,扯了扯嘴角,“你那天怎么丢下我就跑了,好歹跟我说一声啊。” 苏芯橙目光闪烁,“抱歉,那天我头真的痛得厉害,所以就先走了。”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李理起身跟着她出门,又问道,“陈部长找我帮什么小忙啊?” “这个我也不清楚……”苏芯橙没敢看她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也僵硬不安。李理见状就没再追问。 等走到陈部长办公室,陈部长起身迎上来招呼,“来了,请坐。”随即吩咐苏芯橙出去等候。 苏芯橙退出房间前,朝李理看了一眼,带好了门。 李理拘谨地坐下后,左右看了看,“陈部长,您让我帮您什么忙?” 陈部长倒了两杯茶,开口,“其实就是一点小事,要是我自己能解决,也不至于来麻烦李代表。” “说起来,我刚调任过来,好像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李理挤出一抹笑。 “无妨。”陈部长把沏好的一杯茶端到她面前,“冒昧问一句,李代表对靶向特效药有所了解吗?”说完,他目光落在李理身上,带着审视。 李理一脸疑惑,“什么靶向特效药?” 陈部长愣了几秒,笑出声来,“李代表不知道云山的靶向特效药?” “我其实不太懂药理,是什么药吗?” 面对李理的询问,陈部长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开口解释:“就是用于治疗癌症的药。” “噢,这种药怎么了吗?” 陈部长见她不仅不知情,连药理都不了解,暗暗松了口气,甚至隐隐有些欣喜。 “其实也没什么。”他叹了口气,神色略显悲凉,“厂内有一批特效药,迟迟批不下来。你也知道,制药厂的规格相当严格,尤其是最近打击假药的风口正紧,而这批非原研特效药因为不是走正规渠道的反而不好过审。” “非原研特效药……是假药吗?” “诶,李代表,这话千万不可乱说!”陈部长捏了把汗,连忙解释道,“这批非原研药不是假药,它相当于仿制药。虽然价格与原研药不同,但疗效其实是一样的。只是跟公司的原研药不同,很难从正规渠道上销售出去,这药一直放着也等于砸我手里了,但李代表若是能帮我把这批药给出掉,利润可要比公司内部给的要多上两倍。” 陈部长伸出两个指头,“李代表,两倍的净利润,相当于制作原研药一年的利润。” 李理放下茶杯,惊讶,“这么多?” 陈部长见她动容,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李代表,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你只需在云山内部牵个线,把这批药以‘临床试用’或‘紧急调配’的名义走个流程,剩下的手续我来处理。没人会深究,毕竟——”他压低声音,“现在外头很多药店都在等着我这批特效药呢。” 李理没立刻接话,而是在做思考。 陈部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我知李代表谨慎是应该的,不过,这次由苏橙全权负责,你可以放心。” “可是我能在云山找谁牵线啊?” 陈部长闭上眼,耐心道,“公司内部的人给个好处的事,这事儿李代表不是比我还熟悉吗?” “哦,差点忘了。”李理打哈哈笑道。 “不过此事是我们之间的秘密,还劳烦李代表能够先保密。” 她一口应允,“成,我知道了。” 李理离开后,陈部长脸上的笑如同耗尽,阴郁至极。 还以为真是上面派来的什么厉害角色,正跟他装傻充愣呢! 没想到还真是个愣的。 为了彻底排除隐患,他还得做最后的谨慎。 他将苏芯橙喊进来,“这几天,你就去盯着她,看看她有没有其他举动。” 下午,霍津臣到机场接沈初,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粉玫瑰。 沈初推着行李从出口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抱着一束粉玫瑰的高个子男人。 在人群里,还特显眼。 司机上前她将行李搬到后备箱。 “接机就接机吧,还买花做什么?” 沈初伸手抱花的时候,才发现要两只手才能包得住,这一抱,都快把她的脸给挡住了。 霍津臣垂首轻笑,单手接过花,腾出来的手揽住她腰肢,“这不是想给你惊喜吗?” 第724章 我们能复婚吗? 从机场返回途中,霍津臣偏头看着一直在拨弄玫瑰花的沈初,抿唇一笑,“我还想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找你,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你不希望我早点来啊?”沈初眼眸斜向他。 “那倒不是。”他稍稍侧过身望着她,“我巴不得你早点搬过来,在我身边。” 沈初柔柔一笑,狭长的媚眼眯成一道细缝,“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打算让我母亲在京城医院做这个手术,毕竟京城的脑外科可是出了名的。” 霍津臣点点头,嗯了声。 “不高兴了?”沈初把脸凑到他身边。 他正过身去,“没有。” 见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霍津臣无奈,握住她的手,“我总不能跟你的母亲计较吧。” 沈初笑而不语。 霍津臣手机响了起来,是李理的电话。 他拿起接听,还未开口,对方便说道,“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你现在联系我会惹来怀疑的,说不准他还派人在暗中盯着你,所以有事就给王娜发短信。” 李理语塞。 下意识朝周围环视一圈。 看到忽然多出了几名同事,她当即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想说的是我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霍津臣挂了电话,免得耳朵遭了殃。 沈初疑惑,“你让李理做了什么?” 他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她到云山钓钓鱼罢了。” … 李理仍旧对着挂断的通话灌输一通甜言蜜语,边上的同事如同吃了个大瓜似的,脸上满是惊讶。 站在书架后的苏芯橙低垂着眼,正想出去,便见几道人影出现在室外。 顾迟钧作为药研集团这次来京城言谈的代表,云山与制药厂都相当重视,各高层带着他在公司内部参观考察。 途径员工休息厅时,也恰恰听到李理的声音。 他停了下来。 视线侧落在背对着门坐着的李理身上。 苏芯橙慌忙躲起来,一看到他,心底的那股熟悉感便涌现上来。 有一瞬间,她就要知道他是谁了,偏偏头疼得发紧。 她咬了下唇,悄无声息离去。 李理此时仍旧沉浸在自导自演的戏码当中,甚至有点上头,“亲爱的,我今天吃了个桃,你猜什么桃?爱你的心无处可逃!知道我什么星座嘛,当然是为你量身定做!oh!我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原来是我的心在为你燃烧。你问我今天去哪了?我去钓鱼了,钓什么鱼?爱你至死不渝!” 周围的人,“……” 一名管理有些尴尬地走上前,试图打断她的声音,“李代表?” 李理摆了摆手,没搭理。 对方扶了扶眼镜架,再次开口,“李代表。” 李理刚一转头,便看到顾迟钧与公司高管站在她身后,清冷皎洁,黑沉沉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手一抖。 手机差点滑落下来。 赶紧将头埋下,尴尬到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 “李代表,这里是公司,你刚才的声音有点大了。”那名管理轻声提醒。 “对不起。”李理咬牙挤出。 顾迟钧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其他高层也都跟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理缓缓抬起头,看到那几道身影走远,整个人如蔫了气的气球一蹶不振趴在桌面上。 她不怕丢脸。 可最不应该在他面前丢脸! 苏芯橙在陈部长办公室里汇报自己所知的消息。 陈部长手指轻叩桌面,心中满是狐疑警惕的他,闻言脸上那点深沉瞬间敛去,“罢了,一个藏不住事的年轻人,看来也没我想的那么高深莫测。苏橙,你去联系老徐,让他做好准备。” 老徐便是上回同她在澡堂与陈部长见面的男人。 见苏芯橙没有任何反应,陈部长睨了她一眼,“怎么,你该不会心软了吧?” “……不是。” “不是就好。”陈部长靠在椅背点了一支烟,转过椅子看着窗外,抽了口,“你要是想知道你的身世,听我的准没错。” 苏芯橙垂下眼皮,颔首,“知道了。” 她走出办公室,在关上的门隔绝了屋内的一切后,深吸一口气,反复催眠自己。 她这么做,是值得的。 沈初没有住进霍家老宅,而是霍津臣安排的一处湿地独栋别墅。五百平,拥有上下层空间,含地下室与顶层花园,配置私家电梯,中西双厨等大面积露台。 周围融入森系景致,坐拥大面积的人工湖泊,不但私密度绝佳,更适合度假疗养。 沈初站在露台上眺望城市远景,“这地方你什么时候拿下的,我怎么不知道?” 霍津臣两只手揣着裤子口袋走来,止步在她身侧,“这里原本是度假村,但因为近几年生意不太好,原老板只能把这拍卖了,所幸被我拿下了。以后,这里就是我们夫妻俩养老的地方。” “谁跟你夫妻俩?”沈初转过身,背靠在玻璃围栏上,“我们现在领的可还是离婚证呢。” 霍津臣深深地叹了口气,面向她,“那,我们能复婚吗?” 他目光灼热,带着期许。 沈初忽然转移了视线,“看情况吧。” 霍津臣眼神黯淡了下来,无可奈何,也没有逼迫她当即做出选择,“好。” 暮霭沉沉,湖泊被微风吹起,卷起层层碧波,光辉折射在露台的玻璃上,美若画卷。 霍津臣穿着居家休闲时装,两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接听母亲的电话。 “小初什么时候来京城啊?房子什么的,你准备好了吗?还有那些育儿嫂,营养师什么的,你也要上点心。” 听着母亲的祝福,霍津臣只是笑了下,“都准备好了,她也已经在京城了。” “真的吗?那我……我能见见她吗?”李曼玉试探地问。 霍津臣目光转向在厨房插花的沈初,“我问问她吧,她要是同意,我就带她过去见您。” “你得好好问,记得多帮我说点好话!” 霍津臣结束通话,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初捧着花瓶走了过来,将花瓶搁置在桌面,走向他,“有心事啊?” 他唇线微微上挑,朝她伸出手。 沈初将手搭在他手里,顺势在他身旁坐下。 “刚才我母亲打来电话,她,想见你。”霍津臣握住她手,语气轻缓,“当然,如果你不想见的话,我可以推掉。” 第725章 见他母亲 气氛沉默了几秒,沈初眼睫微动,开口道,“为什么推掉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恢复平静,“你愿意见?” “我跟霍夫人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何况她是你母亲。她所有的针对,不过是因为替你打抱不平。如果我儿子将来也为女朋友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我还不一定能心平气和呢!” 霍津臣注视着她,许久才垂眸笑了一声。 “笑什么?” 他忽然低下头,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谢谢。” 霍津臣突如其来的客气让她有些不自在,脸颊瞬间泛起滚烫的热意,可他只是淡淡勾了勾唇,神色温柔又平静。 沈初赶忙别过脸,“我可没要哄你的意思。” 他低低应了一声,投射在地板上的两道身影,缓缓挨得更近了。 隔天,沈初陪霍津臣来老宅看望李曼玉。 李曼玉似乎早吩咐过老宅里的人,沈初一出现,都恭恭敬敬地齐声喊“太太”。 老宅内很多佣人都是老熟人了,尽管知道沈初跟霍津臣是离婚状态,可在他们眼里,这“霍太太”的位置还真非她莫属。 沈初扯着嘴角笑了下,同霍津臣上楼。 管家走出卧室,笑着颔首,“夫人在等你们呢。” 霍津臣牵住沈初的手,将她带进卧室。 李曼玉得知沈初愿意见自己时,挺高兴的,此刻见到人后,紧张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视线落在她挺起的肚子上,“这、怀着孕,挺辛苦的吧。” 沈初微笑,“是有些,不过也还是能接受的。” 李曼玉一个劲朝儿子使眼色,让他帮自己说点什么。 霍津臣带着沈初坐到沙发上,“您不是说了,若是小初肯原谅您,下辈子伺候她都行吗?” 相较于沈初的惊讶,李曼玉脸都变了,倒也不是生气,只不过是被当面揭短的羞愧感,她干笑两声,也只能解释,“以前我确实是有些不对的地方,说起来,也挺羞愧的。这会儿还指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沈初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隆起的腹部,没立刻接话。 房间里一时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李曼玉见她沉默,心里愈发没底,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也放得更软,“其实,确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当然,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你怀孕了。所以当我知道你怀孕之后我才相信,这世上或许有一种冥冥之中的缘分吧。你也许不相信,我昏迷那段时间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孩子一直在陪着我,是个很像你的孩子。” 沈初愣住,抬起眼皮,“像我的孩子?” “是,像男孩,也像女孩,我分不清,但我知道那孩子很像你,他告诉我,你是他母亲,我们会见面的。” 李曼玉说着,眼眶泛红,湿润,她别过脸,抬手擦拭时也笑道,“很荒缪是吧?当初跟津臣他爸说起的时候,他就说或许是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直到津臣告诉我你怀孕了的时候,那一刻我是真的相信。” 沈初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 她掌心覆在上面,甚至能时不时感受到胎动。 好像孩子真的听到了那般。 过了片刻,霍津臣与沈初正下着楼。沈初走得稍微慢些,她低着头看脚下阶梯,实则心中波澜还未定。 等走到院子,霍津臣回头望,见她心不在焉,驻足等她,“累了吗?” 沈初摇头。 “霍津臣”她叫住他,抬起头,眼睛顷刻亮晶晶的,“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龙凤胎?” 霍津臣眉梢轻挑,笑了声,“我妈说的话,你真信了去? “这不是想要赌一把嘛。”沈初笑吟吟道,“正好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霍津臣点头,“你说是,那就是。” “要真的是,儿子绝对不能像你。” “为什么?” “我可不想生一个渣男。”沈初扭头便先走了。 “……”霍津臣双手叉腰,眉头紧锁,一声无奈的叹息从他口中传出。 李曼玉在窗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心中既有感慨,也有欣喜。 老太太若在天有灵,也会为此刻高兴的吧? … 李理帮陈部长搭线,请临床部门的管理李主任吃饭,将那批以“紧急调配”名义的仿制药上报,让其通融。 李主任一听,犯了难,“李代表,不是我不给你面子,这‘紧急调配’是有严格适用条件的,必须有明确的患者指征和医院备案,现在你这批药连具体用途都说不清楚,我怎么敢往上递啊?” 李理知道对方会推脱,笑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李主任,咱俩都姓李,您就帮个忙,这是我整理好的适应症说明和初步临床数据,虽不是原研药,但成分和疗效都对标了标准。再说——”她压低声音,“这批药是给医院肿瘤科几位重症患者预留的,人家等不起啊。” 李主任眉头紧锁,翻了几页文件,语气仍犹豫吗,“话是这么说……可最近上面查得严,我们真担不起这个风险。” “所以才请您吃饭啊。”李理轻轻碰了碰他的茶杯,笑意不减,“这事只要流程走得顺,没人会深究。再说了,有事儿有人兜底,我还能连累您不成?” 李主任沉默片刻,“你让我考虑几天。” 饭局散后,李理站在餐厅门口拨通陈部长电话,语气轻快,“陈部长呐,我已经把资料都给李主任了,他说考虑几天。” 电话那头传来爽快的笑声,“好!真是辛苦李代表了,等这事儿成了,今后我与李代表可就是利益一体了!” 挂断电话,李理脸上笑意渐渐淡去,扯了扯嘴角。 刚一转身,就被站在身后的顾迟钧给吓了一跳,手机都摔了。 果然人在做亏心事的时候,确实是会心慌的! 没等李理有所反应,顾迟钧将她手机捡起,递到她面前。 在她要伸手接过时,他蓦地开了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第726章 你不是无用之人 李理先是一愣,立马拿过手机,“我做什么,你管不着!” 她一脸心虚地欲要离开,身侧的男人伸出手,拉住她胳膊。 “诶,你——” “我的确管不着你。”顾迟钧眼眸深沉,目光又厉又细,“我只想知道霍津臣要你做什么。” 李理从他视线中挪开,依旧硬气道,“你放不放手,不放手我就喊人了!” 他无动于衷,“回答我。” 李理企图用手掰开他,奈何他的手像一道铁锁似的,使浑身解数都无计可施。折腾一番,她放弃了,略带怒气,“你问霍津臣去。” “我们谈谈?” “不谈!” 顾迟钧定在那,深渊般的黑眸沉沉地凝视着她。 “要喝什么,我请客。” “不——” 她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顾迟钧便将他拉走。 走廊光线敞亮,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过道里回响。 李理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可他力道沉稳,不容挣脱,“你干嘛呀!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会说的,你问我也是白问!” “你不说我也知道。” “……” 李理彻底无声。 他将她带到商场二楼的露天咖啡店,周围还坐着几桌客人。顾迟钧走到柜台前点单后,转头望向她,“你要喝什么?” 李理收回目光,随意在招牌上扫了几眼,“就美式吧。” 李理走到花圃旁坐下,悄悄回头睨了眼正在结账的顾迟钧,见他转身走来,立刻摆正身姿,故意作一脸不爽快的表情。 顾迟钧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位置。 李理眼神瞟向别处,环抱双臂,“单独约我喝咖啡,你未婚妻知道吗?还是说,你不怕我告诉她?” 他掀了掀眼皮,将手机搁置在桌面,“随便。” 李理紧紧抿着唇,喉咙像卡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涩。 早知道不问了! “霍津臣是让你替他查云山最近的问题吧?云山的问题出现在制药厂上,有传闻,是某些药品出了问题。”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说了我不会告诉你的。”服务员将两杯咖啡端上来,她拿过冰美式,插上吸管便喝了口。 顾迟钧靠着椅背,长腿交叠,目光有一丝玩味,“他是怎么想的,用你来试探。” 李理突然顿住,眼底一片冷然,“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一无是处?” 顾迟钧上一秒还在漫不经心转动杯子,在察觉到她的情绪后,笑意骤然敛了去,“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安慰我。”李理自顾自说,“我知道,你们谁都看不好我,就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已,我肯定会搞砸的。” “李理。”顾迟钧叫她名字,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别人察觉,你会有危险?” 她自嘲地笑出声“我能有什么危险,在别人眼里我是什么东西?说好听点叫送财童子,难听点就是有几个臭钱的跑腿,马屁精!谁会愿意花那个代价来对付我这么个不值一提的废物呢?” 尽管是在嘲讽自己,可他依稀能听到她声音微微颤抖,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碎般。 也随之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紧紧的攥住,顷刻间,收缩一团。 “你没有你想的这么差,你也不是无用的人。” 第727章 他要的是细水长流 李理茫然地看向他,“……你在安慰我吗?” 他嗯了声,“是吧。” 她长长的睫毛覆盖住她眼底的失落,“我不用你安慰,你的安慰还是留给你的未婚妻吧,反正以后我们也不会见面了。” 顾迟钧没说话。 李理起身刚要走,身后传来他平静的声音,“你不问我为什么拒绝你?” 她脚步一顿。 抿了下唇,又坐回位置上,“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对我的喜欢,不过只是一场冲动与错觉罢了。” 李理僵了数秒,皱眉,“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喜欢你只是——” “那你喜欢我什么?”顾迟钧反问,“是因为我在江城那段时间对你的特别照顾吗?” 李理语塞。 这一句话,仿佛戳中了她。 她是怎么喜欢顾迟钧的,不就是因为,顾迟钧那个时候对她的“特殊”吗? “我……” “你只是一时冲动,我若是接受你,我的感情你未必承担得起。”顾迟钧的语气很克制,但话下隐隐的不满之意已经呼之欲出。 李理倏然站起身,“你都没给我机会,你怎么知道我承担不起!” 她声音很大,引来周围其他人的视线。 意识到什么,她慌忙坐下,眉心皱得紧紧的。 顾迟钧单手扶着额角,目光幽深,“我几岁,你几岁,你不过才大学毕业没两年,要阅历没阅历,单纯得像一张白纸。你因为冲动选择我,我答应了,我们在一起没几年,因为我时常繁忙的工作照顾不到你,你后悔了,那我呢?”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的感情跟你以为的感情不一样,李理,我需要的是细水长流的相伴,不是轰轰烈烈的短暂。你还年轻,值得一个能够陪你疯陪你闯的人,而不是我这种只想安稳过日子的男人。” 他抬眼直视她,眸子里没有责备,却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李理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到顾迟钧离开,她仍旧固定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甚至陷入一片死寂的茫然里。 … 阴天,厚重的云团将烈日遮住,敛去了大半酷暑。 李理来到湿地别墅找沈初,在四处逛逛后,眼里满是羡慕,“我哥还挺会找地方的,依山傍水,真是个度假的好地方啊!” 保姆将冰饮端上桌,“太太,我先去忙了,您有事再喊我。” 沈初点头,“好。” 她收回目光,看向躺在沙发上的李理,用叉子插在一片山竹上,“今天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李理坐起身,“龙卷风。” “什么?” “爱情走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不能承受我已无处可躲……” 李理唱着唱着,又躺了回去,呆滞地看着客厅的金色水晶吊顶,“我今天见到顾迟钧了。” 沈初眼皮垂下,倒也猜到她这副德行的原因了,“然后呢?” “跟他聊了一会儿。” “聊了什么?” 李理看向她,片刻,缓缓坐起身,把顾迟钧跟她说的那些话全都叙述给了沈初,“所以他拒绝我,就是嫌我太年轻了,他觉得我肯定是那种不会负责任的女人!” 沈初嘴角抽了下,抬手揉着额角,“他应该不是嫌你年纪小吧……” “话说,你到底喜欢我哥什么啊?”李理突然问道。 她嘴角微微上扬,“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觉得他小时候挺有正义感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李理无语。 但要让她说喜欢顾迟钧什么,她也真回答不上来。 沈初望向她,“那你对顾迟钧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李理怔了片刻,低下头,“我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那么多想法。但今天他说的那些话我也仔细思考过,或许我真是因为他的照顾才动了心吧。” “这个不是重点。”沈初面向她,态度认真,“重点是,你对他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只是想要跟他谈一场轰轰烈烈恋爱,然后走一步算一步,还是如他所言的细水长流的相伴?” 李理眼睫蹙动,沉思着,“这,我可能要好好想想。”想到什么,又丧气道,“不对,他都有未婚妻了,我再想有什么用啊?”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他真的考虑跟那个女人结婚,他今天就不会说这些话。” 李理闻言一怔,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天。 李主任再次联系上李理,同意帮她审批,不过他要一成的利润。 李理爽快答应。 当然,这个消息她也带给了陈部长。 陈部长眉目间透着一抹阴沉,明显不悦,“李代表,你该不会将我们的计划全盘托出了吧?” 苏芯橙紧张地望向李理。 李理大喊冤枉,“我怎么可能跟他提这件事,要是真出事了,那我岂不是也没好结果吗?我是按照您的意思跟他讲的。礼也送了,饭也吃了,他也考虑了,再说了,他说查得严,我们还顶风作案,他自己肯定也猜到了。” 陈部长表情略微松懈地笑出声,“我只是问问,毕竟这事儿得处理谨慎,所以委屈李代表了。”他说着,亲手替她斟上茶,“待此事结束,我与李代表可就算同舟共济的伙伴了。” “要真赚到钱了,那以后陈部长再有这种好事……”李理掀起眼皮示意。 陈部长笑了笑,“那是自然。” 李理抿了口茶,待没多久,苏芯橙便送她出门了。 走到电梯口,李理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人,“好了,就送到这吧。” 苏芯橙垂在身侧的手拧紧后又松开,垂下眼皮,“还是我送你下去吧。” 她与李理一同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李理扭头看她,“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啊?” 苏芯橙愣住一瞬,摇头,“不、不是的,我没有在躲你。” 李理若有所思。 电梯抵达下楼层,二人出来后,苏芯橙忽然开口,“那批仿制药其实是假的。” 李理诧异地回头。 她走近,压低声说,“虽然有很好的镇痛效果,但是因为含有未加标注的快速止痛药成分,短期内虽然不会造成太大问题,但长期使用会使胃、肾脏溃疡出血。一旦出事,责任终归会到你头上。” 第728章 关心药厂还是关心她 李理盯着她发白的脸,沉默数秒后开口,“你告诉我这些事,就不怕陈部长为难你吗?” 苏芯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知道,可你跟他不一样,你不该被卷进这件事里担风险。” “谢谢你,苏橙。”李理拉住她的手,脸上带着笑意,“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 霍氏。 王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霍津臣,“霍总,李主任那边已经放行审核了,那批药估计没多久就会发往您指定的地方。” 霍津臣听到这里,淡然一笑,指尖灵活地转动着钢笔,“戏台子已经搭好了,现在就缺观众了。” “我去找。” “记得找个机灵点的。” 王娜颔首。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霍津臣放下钢笔,声音平静无波。 门被推开,一名职员站在门口,“霍总,那个有位姓顾的先生说要见您……” 霍津臣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让他进来吧。” 王娜同那名职员走了出去。 没多久,顾迟钧不疾不徐进了屋。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灰色极简西装,搭配深色针织打底,低调克制。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霍津臣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指尖搭在扶手上,抬眼看向他。 顾迟钧环视屋内一圈,走到落地窗前,“你让一个圈外人去置办云山制药厂出现的问题,会不会有些强人所难了。” 霍津臣摩挲着腕表,浅笑,“怎么了,你是心疼上了?” 顾迟钧转身睨向他,“我只是有些出乎意料,毕竟霍总手下能人不少,却偏偏选中她。” “那说明顾总还是不够了解她。”霍津臣低笑一声,起身走到沙发坐下,拿起茶壶分别倒了两杯茶,“有些事让专业的人去办,反而容易藏不住,换成不专业的人去办反倒不会引人起疑。” 顾迟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落在霍津臣脸上,“你是在拿她当诱饵。” 霍津臣端起自己那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语气依旧轻描淡写,“是她自己愿意的。况且——”他顿了顿,抬眼,“我这个表妹可没有别人想的那么愚蠢。” 顾迟钧眉心微蹙,“她不懂药理,倘若出事呢?” “懂药理与懂经营是两回事。”霍津臣放下茶杯,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李家唯一的独女,若是半点价值都没有,将来也只能是找到个人联姻的命。” 气氛沉寂一瞬。 顾迟钧终于迈步走近,在对面沙发坐下。 “你能保证不会出现任何差误?” 霍津臣迎上他的视线,淡淡一笑,“所以,顾总今天来,到底是担心制药厂的事,还是担心她这个人?” 他没回答。 “你要是反悔,想当我的表妹夫,我是第一个同意的。” 曾经的情敌变成表妹夫,光是想想都觉得愉悦。 顾迟钧起身就要走。 霍津臣不慌不忙喊住他,“你要是放心不下,不如有件事你替她去做得了,正好你比她懂得药理。” 他没回应,头也不回离开。 第729章 事发 药品发售没几天,一位自称癌症病人家属的用户发了一条关于“神药”的帖子,文中正是写满对这款“新药”的支持与推荐。 很快,评论区便涌现出大量用户,争论不休——有人质疑、打假,也有人表示支持。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之际,还有“专业人士”现身说法,将矛头指向了云山集团研发的特效药。 短短一天时间,云山集团因“特效药”冲上热搜,不少网友甚至涌到官网下方评论区留言咨询…… 动静闹得太大,传到了陈部长耳中,陈部长险些坐不住。 “让我看看那帖子!” 苏芯橙将手机递给他。 他翻看帖子,量已达数十万,评论过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 陈部长没有因为“神药”的高评而高兴,他非但笑不出来,表情反而阴翳。这些药根本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审批的,甚至连仿制药都算不上,只不过是披上了仿制药的名义罢了! 这种药的镇痛效果究竟是什么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这件事真的闹大…… 后果不堪设想。” “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把这些消息压下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部长沉着脸走到苏芯橙面前,“你要是办不到,不是还有其他人能处理吗?人家肯定会乐意帮这个忙的,对吧?” “她”到底指谁,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苏芯橙始终沉默不语,陈部长也不耐烦地赶她走了。 苏芯橙走出办公室,脸色格外难看,她再次拿出手机翻看那篇帖子,只觉得这帖子出现得实在太早、太过巧合。 但她拿不出任何证据,这一切都只能算是她自己多心的猜测罢了。 李理对帖子的事一无所知,只关心自己的任务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她往休息室走去,无意间听到了两名同事的议论。 “我问过研发部了,他们根本不清楚这批药的情况,你说谁这么大胆子?前段时间刚查出假药,这不是明摆着顶风作案吗?” “关键是审核部那边不肯透一点口风,我总觉得是有人要搞我们公司。”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现在风声紧得很。” 两人说话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其中一人还警惕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李理屏住呼吸,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心跳却不受控制地飞快跳动起来。 难道真的是药品出问题了? 李理立刻快步离开,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后,拿出手机给王娜打了电话。 没过一会儿,电话接通了,“李小姐?” “那些药是不是出问题了?我刚听见公司里的人在议论这事,之前你跟我表哥不是说不会出事的吗?” 王娜听出了李理的焦急,语气依旧平静,“你现在就急成这样,再过几天岂不是要露馅?” “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理不解。 王娜抿唇淡笑,回答,“现在还不是重点,重点还在后面呢,霍总不让你知道,也是为了你好。” 李理撇了撇嘴:“当初让我配合演戏的时候,没说过是为我好,这会倒知道说为我好了。呵,男人!” 李理挂了电话,一抬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苏芯橙也愣在楼梯口,看样子,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李理心里咯噔一下,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干笑着说,“好巧啊!” “嗯……”苏芯橙垂下眼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她心里,多多少少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我刚才正跟我朋友打电话呢!”李理立刻找了个理由解释,“他家里催婚催得急,找我陪他演场戏!害,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呢!” 苏芯橙眼睫轻轻动了动,没有揭穿她,只开口问,“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李理愣了几秒,僵硬地点了点头,“算……算是吧。” “既然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只要要求不过分,帮帮忙也无妨。”苏芯橙轻轻耸了耸肩。 “也是。”李理挠头一笑,“那我,先去忙啦?改天请你吃饭!” 苏芯橙说好。 看着李理下楼的身影,她眉头紧锁地思考着什么。 … 帖子的热度太大,加上粉丝涌入评论区的操作,使得云山药企不得不得站出来辟谣,就在云山否认这些药是出自于自家。 另一个“热搜”突然出现。 谴责“神药”害人不浅。 短短几小时内,话题量飙升至数万,大量网友转发自称受害者的经历——有人购药后病情恶化,有人质疑药物成分含有大量止痛药,用药后出现肠胃不适,恶心,甚至吐血的状况。 评论区迅速被愤怒与质疑淹没,矛头直指幕后推手——云山集团。 面对网上大量的声讨与质疑声,云山紧急发布第二份声明,强调该药品从未通过审批,亦非其研发或授权生产,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 然而舆论并未因此平息,反而因“为何能大规模流通”“是否存在监管漏洞”等追问持续发酵。 陈部长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冰凉。 按说那些药短期内根本不会出现副作用,就算时间长了出问题,到那时其他药早就已经覆盖了这批药的使用场景,怎么会这么快就出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苏芯橙就推门走了进来,“部长,董事会通知所有管理人员开紧急会议。” 陈部长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他咬了咬牙,突然问道,“李代表呢?” “李代表已经过去了。” 是了。 只要她去了,就算事情被查出来,他也能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毕竟这批药是经她的手卖出去的。 想到这里,陈部长稍稍定下心神,面无表情地跟着苏芯橙走出了办公室。 此刻会议室内。 “你们监察部门干什么吃的!没经过国药授权的仿制药也敢审批放行,找死吗!”张总将一盒蓝色特效药狠狠砸在桌面上,眼神凌厉至极。 监察部众人面面相觑,都低着头沉默不语,没人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坐在一旁的戴总始终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张总,我们确实不知道这批药的事……”监察部部长面露难色,“所有审批通过的药品都有合法证明,全套流程也都留痕可查。这批仿制药根本不在我们近期审批通过的任何一份清单里啊。” “不是你们放审的,那这些药难道还能自己长脚飞出去吗!”有人大声质问。 监察部部长也渐渐失了耐心,“我们也想搞清楚怎么回事,所有出库的药品里都没有这批药的记录,就算我们监察部工作有疏漏,也不代表没人手眼通天,暗地里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 几个部门互相猜忌,眼看就要吵得不可开交,戴总终于开口,“吵够没有?” 戴总是云山行政部执行总裁之一,是霍老太太生前一手提拔的人,在这里地位甚至高于张总。 他一开口,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等众人都安静下来,他才声音低沉清晰地开口,“查一下内部调拨记录,重点查‘临床试用’和‘紧急调配’这两类通道。这类特殊流程,本来就不需要监察部全程介入,对吗?” 第730章 难以言说的心疼 这话一出,众人立刻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原本吵作一团的管理人员也都被点醒了。 “是了,若是有人使用‘临床试用’和‘紧急调配’这两类通道,再把药物流向记录藏进常规审批流程的盲区里,监察部自然查不到。”一位分管研发的副总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可这类调拨必须有执行管理或医疗伦理委员会双签授权——” 他话音未落,戴总缓缓抬眼,“伦理委员会上周的会议纪要,是谁签的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连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都听得清清楚楚。 正好踏入会议室的陈部长听到这话,心头一紧,他环顾室内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的李理和李主任身上。 李主任闭目养神,没有任何表态,李理和他对上视线后,反而露出了一抹笑意。 陈部长连忙避开目光,眉头皱得更紧了。 两人这般镇定,反倒让他心里发慌。 “老陈,你们生产部应该认识这种药吧?”张总将那盒蓝色药推到陈部长面前。 没等陈部长开口回应,就有人质问,“是啊,这些仿制药既然是从咱们公司流出去的,生产部肯定知情。之前假药的事就出在你们生产部,该不会这批药就是你们生产部瞒报的那批假药吧?” 陈部长脸色骤然一变,当即反驳,“你胡说什么?” 对方哼了声,“是不是胡说,现在大家都有自证的机会,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我们就只能先从生产部上查下来了。” 陈部长发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了上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正当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时。 监察部部长查到了签字的人。 顿时,众人目光纷纷落向李主任身上。 在场的人都诧异了。 “李主任,你怎么——” “是我签的字。”李主任没有否认。 “老李,你疯了吗!”监察部部长质疑,以他跟李主任的交情,李主任根本不至于!何况他再有几年就退休了,何至于在这个节骨眼上毁了自己晚年的名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戴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李主任朝李理看了一眼,片刻,叹了气,“是李代表委托我签的字。” 李理愣了一下,她明明知道自己要演这场被当众揭穿的戏,可李主任就这样突然把她供出来,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集到了李理身上。 “我——确实是我找李主任签的字,但我根本不知道那些药有问题啊!” 监察部部长忽然怒声开口,“自从你调过来之后就接连出这种事,你还说你不知道,你是想害死我们整个制药厂吗!” 李理顿时语塞。 她自己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其他人不知道。 此刻众人对她的怒意与恶意,全都是实实在在的。 其他人本就对她这个“空降”下来的代表心存质疑,如今这件事被当众曝出,大家对她的意见就更大了。 有人直接当场议论,“早就说了,让一个外行来管药品审批,不出事才怪。” 还有人翻出她刚空降时那些明晃晃的“收买做派”,冷嘲热讽,“人家是来镀金的,哪管我们死活?” 连原本对她态度尚可的老员工也皱起眉,“就算真不知情,这么大的事,敢随便找人签字,也太不把规矩当回事了。” 李理站在会议室角落,听着一句句指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不能解释,也不能反驳—— 可胸口那股闷痛,却比预想中更沉、更真实。 陈部长趁热打铁,在被李理拖累前,将脏水全泼到她身上,“李代表,没想到你先前到处送礼示好,居然是为了今天,我险些被你给骗过去了。”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讨伐李理的声音跟响了,不少人跟着陈部长的话头附和,看李理的眼神越发不善。 顾迟钧与两名警察站在走廊外,前者就这么在这满室的指责声里看着李理,一股难以言说的心疼,从心底翻涌,直至喉咙口。 李理气都气饱了。 刚开始还想在人前给他留点“情面”的,现在,完全没必要。 在众人谴责中,她笑出声,站起身来,“是,是我干的,那我怎么知道你们制药厂里居然有假药啊?要不是你们当中有人给我机会,我能串通李主任干这事儿?” 陈部长心底一紧,“兴许是你伙同外人串谋,想要嫁祸给云山集团呢?” “陈部长,你找我合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啊!”李理故作无辜,“是你说把这批药售出去,能得到两倍利润呢,再说了,我又不知道药理,哪里知道你这些药是假药啊,我上你当,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你——” “你一个生产部部长,应该比我跟懂得那些药是什么药吧?”李理说完,不忘看向嘲讽她的那些人,大声挖苦,“还有,你们是猪脑子吗?我一个门外汉来你们制药厂能想出卖假药的事,我能分得清你们这些药哪种是真哪种是假吗?这盒子摆我面前都一样!难怪你们制药厂查不出之前的问题,被人骗了还帮人家数钱呗!” 此刻不懂药理确实成了李理最有效的证据。 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一个小丫头怼得哑口无言。 陈部长正想要反驳,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环视一圈,目光落在陈部长和李理身上,语气沉稳,“接到举报,关于近期流出的仿制药涉嫌制售假药案,现依法对相关人员进行传唤调查。”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陈部长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李理却神色如常,甚至还轻轻拍了拍手,像是松了口气。 “不是,警官,是她干的,不是我——”陈部长被铐上手铐时,还不忘解释自己是冤枉的。 但警察没搭理,“是不是跟你有关,我们会根据先前的案件调查清楚。” 陈部长被推着走。 而李理则是乖乖配合铐上,“警官辛苦了,我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 当她与警察走出来后,看到走廊上的顾迟钧,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第731章 不想做他朋友 李理偏过头,抬手遮挡脸的同时,不忘小声催促身旁的警察,“快走快走。” 警察都要被逗乐了,头一回见催促他们赶紧走的。 顾迟钧视线在李理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与为首的警察谈话,“还要麻烦你们关照一下她了。” “没事,等她跟我们做个笔录,走个过程,也就完事了。” 顾迟钧颔首微笑。 待他们走后,顾迟钧转头望向还在陷入争议的会议室,眯了下眼睛,迈步踏进屋内。 戴总看到他出现,脸上有些许错愕,缓缓起身,“顾总,您怎么会在这?” “是霍总委托我来的。” 争吵的众人听到“霍总”二字,当即止了声,视线一致落在顾迟钧身上。 戴总蹙着眉心,叹了口气,“公司出了这种事,还让您看笑话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警察是我带过来的。”顾迟钧口吻平静,他的回答令戴总微微一怔,也伴随着疑惑。 其他高层闻言,面面相觑。 张总觉得不妥,看向戴总跟顾迟钧,“这事儿惊动警方,岂不是闹得更大吗,这传出去莫说我们制药厂的问题,云山也会受到牵连,到时我们怎么跟霍氏交代!” 此话一出,身旁的那些高层也都点头赞同,毕竟霍氏那边才是云山的实际掌控者,稍有不慎便可能动摇自身位置。 有人在戴总身旁低声附和,“张总说得对,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内部处理才是上策,警察如今一来,媒体怕是很快就会闻风而动,到时候想压都压不住。” 戴总脸色愈发凝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顾迟钧,似在等他回应。 顾迟钧神色未变,只淡淡扫过众人,“正因牵涉霍氏,霍总才委托我彻查到底。若任由问题发酵,等到外界主动捅出来,损失的就不只是声誉——而是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戴总身上,淡淡一笑,“霍总的意思很明确,宁可阵痛一时,也不留隐患长久。” 会议室一时陷入沉默,方才还群情激愤的高管们纷纷垂下眼,再无人敢轻易开口。 沉默良久的戴总开了口,“霍总知道这件事?” “一直都知道。” 不等戴总说什么,其中有人不满,“霍总既然都知道,却不管不顾,只丢给我们这些不明不白的人来解决,这是为何啊?” “谁说霍总不管不顾呢?”顾迟钧瞥了他一眼,“什么人能瞒得过你们空降至云山,连戴总都不知情,那除了他,谁有这个权利,甚至还能让人通过那批药的审核。” 那人一噎,转头看向李主任。 李主任看向戴总,这才不得已开口,“是霍氏的王秘让我通过审核的,在查出来内幕之前我不能说,所以,此事我也认了。” 其余人自然也都听懂了,沉默无声。 前面被陈部长带偏骂得最狠的那几个人,更是哑口无言。 谁能想到,李代表居然是霍总派来的人? … 派出所。 李理独自待在审讯室里,期间无人问津,百无聊赖的她只能趴在桌上干等。 可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依然没有人来看她一眼。 难不成真把她给忘了? 就在这时,一名女警推门进来,“李理,你可以回去了。” 她一愣,又问,“不需要再问别的了吗?” “不用了,你回去吧,外面还有人等着你呢。” 李理走到门口,还不忘停下对女警说了句,“谢谢,辛苦你们了!” 她笑着从派出所大厅走出,看到门口停着的那辆轿车,飞奔下阶梯,直到前车窗降下。 看到驾驶座上的顾迟钧,李理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就要走。 顾迟钧推门,不慌不忙下了车,“霍津臣让我来接你。” 李理停下,深吸一口气,随后又折身走回车前,拉开后座车门。 顾迟钧并未说什么,也上了车。 李理从上车后就开始端着,双手抱胸,气鼓鼓的。 进局子这种事难道很光彩吗,她表哥居然让顾迟钧来接她! 顾迟钧朝后视镜看了眼,“怎么,不愿意让我来接你?” 李理闻言一顿,扬起下巴,“你是我什么人啊?” “朋友。”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李理都要气笑了,“谁稀罕做你朋友!” 顾迟钧全程注视着前方,“不想做朋友,你想做什么?” 她咬了下唇,狭长的眼睛忽然眯起,生出一丝狡黠,挪到驾驶座后,探出头说,“做爱做的关系。” 车子突然刹停。 后座的人没系安全带,因为惯性一个前倾,脑袋磕座椅上。 李理捂着头抱怨,“你刹车不知道说一声!” 顾迟钧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喉结滚动了下,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沉声,“红灯。” 李理坐回位置,老老实实系上了安全带。 顾迟钧将她送回霍家老宅,而王娜早就在门口等候。 二人下车后,李理头也不回直奔进院子里,王娜走到顾迟钧面前,颔首,“麻烦顾总了。” “告诉姓霍的,他欠我一个人情。”顾迟钧将车钥匙递给王娜,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理直奔客厅,此时,霍津臣正与父亲霍承烨在茶桌前谈云山制药厂的事情。 霍承烨端起茶杯喝了口,“从你奶奶去世,你接手云山后,看来就有人坐不住了。”他放下茶盏,瓷底轻磕桌面,发出一声闷响,“用假药混成仿制药获利,不仅是在试探霍氏对云山的态度,更是在质疑你对这一行的判断。” 霍津臣垂眸拨弄着茶盖,语气平静,“父亲可有怀疑的人?” “戴宽是你奶奶的旧部,他就算不满你,也不会毁了云山的根基,至于那几位,不好说。”霍承烨目光锐利,“内部的祸根,查出来,拔掉就行,怕就怕外部的势力渗透进来。” 霍津臣抬眼,没说话。 霍承烨忽然转头看向躲玄关后的李理,“既然都来了,还躲什么呢?” 李理尴尬地挤出笑来,垂头走上前,“姨父。” “津臣说这次云山的事有你的功劳,不错。” 听着霍承烨的夸赞,李理倒不好意思起来了,“那说明我还是有些演戏天赋的嘛。” 霍津臣笑而不语。 霍承烨接了个电话便出门了,等他走后,李理这才瞪向霍津臣,“姓霍的,你为什么让顾迟钧来接我啊?” 第732章 故人 “有事就喊哥,没事就只叫我姓霍的,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李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闷声道,“那你倒是说清楚,为什么偏偏让顾迟钧来接我?” 霍津臣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不是对他有意思吗?” “我……” “我这也是在帮你啊,万一他真成了我妹夫呢?”霍津臣斜倚在沙发上,手臂搭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 李理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越想越气,扭头鼓着腮帮子道,“少来这套!他早就拒绝我了,本小姐也早就不稀罕他了!” “真不稀罕了?”霍津臣笑着反问。 她赌气道,“当然不稀罕!” “那……行吧,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不稀罕他。”霍津臣装模作样拿起手机就要拨号,李理连忙一把抢了过去,“你干什么呀!” 他慵懒地歪着头逗她,“不是你说不稀罕人家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插手!” “行,我不插手就是了。”霍津臣放下交叠的长腿站起身,拿回手机,“对了,你之前进局子的事,是他安排的,跟我没关系,要找就去找姓顾的。” 说完他拿起外套就走了,留下李理一个人愣在原地。 短短两天时间,云山就针对网络上流传的“神药”谣言发布了官方回应,同时公布了警方的调查结果。尽管网友们对此事的看法依然两极分化,但这件事也推动国药局进一步强化了对假药的打击和审查力度,避免类似监管漏洞再次出现。 陈部长被免去职务,所有和他走得近的部属都接受了调查,苏芯橙也在其中。 苏芯橙一边收拾办公室里的个人物品,其实她早料到,这事一出,自己肯定没法再留在云山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来了一个电话。 … 李理回到云山公司时,能明显感觉到职员们都在躲着她,有时候她主动上前打招呼,对方都急匆匆地走开了。 正当她满脸失落地走回工位,刚坐下没一会儿,头顶突然“啪”一声,礼炮炸了开来。 她吓得猛地一哆嗦,转头时,五彩的碎纸屑簌簌往下落,混着亮片粘在了她的发梢和肩头。 同事们举着空礼炮筒,拉开横幅笑着朝她庆祝:“热烈欢迎李代表凯旋归来!” 周围立刻响起了阵阵掌声和欢呼声。李理愣了好几秒才慢慢站起来,疑惑,“你们……你们不是都不理我了吗?” 部门里两位负责人对视一眼,上前拉着她坐下,笑着说,“但我们能全员集体加薪,可都是托你的福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制药厂的福星!” 李理更茫然了,“加薪?” “你可是咱们制药厂的大功臣,云山董事会给咱们厂涨了福利,这可是这么多年来头一遭啊!” “对啊,咱们总算是赶上好时候了!” “李代表,以后你就是咱们部门的大贵人,就算把你供起来都行!” 李理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还是想跟大家好好相处,我还有好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还要麻烦大家多照顾呢。” “那肯定没问题!”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开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色,连忙散开回到了各自工位。 李理转头看去,王娜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声音平静地开口,“李代表,麻烦你出来一下。” 李理起身跟着王娜走到走廊,“怎么了吗?” 王娜转过身,“你知道陈部长身边还有哪些亲信吗?” 李理猛地一怔,一下子就想到了苏芯橙,但她始终相信,苏芯橙肯定是被迫的。 她小心翼翼问,“那个……如果找到她,你们会怎么处理?” 王娜眯起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部长身边的助理苏橙,她肯定跟陈部长不是一伙的,假药的事她还特地提醒过我!她估计是被人要挟了,才不得不听陈部长的话。”李理连忙解释。 王娜看出她的态度,直接问道,“所以,你跟她关系不错?” 李论点了点头。 “可她已经不在公司了。”王娜抱着双臂,就事论事地说,“她应该是提前收到了风声,跑掉了。如果她没跑,我们不过就是找她问几句话而已,跑了,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你说什么?” 李理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苏芯橙竟然跑了吗…… 与此同时,霍津臣陪着沈初把祁夫人接到了京城的医院,祁世恩和唐俊也一路陪同,这段时间他们都会暂住在京城。 沈初和父亲在走廊聊天,开口说,“爸,要不您去我们那儿住吧,家里空房间还多着呢,您花钱住酒店,多浪费啊?” 祁世恩无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安,“让我住你们小两口那儿,多不方便啊,住酒店方便照顾你母亲,再说还有唐俊在呢,你不用担心我。” 沈初点了点头。 霍津臣和周院长从病房走出来,周院长先朝祁世恩点了点头示意,随后对沈初说,“小初,确定好手术时间之后通知我,我让医院提前腾出一间设备齐全的手术室给你们。” 沈初浅浅一笑,“谢谢院长。” 聊了两句,周院长就先离开了。 祁世恩背着手叹了口气,“那我先回病房照顾你母亲了,你们聊吧。” 沈初目送父亲走进病房后,抬眼看向霍津臣问,“云山那边的事已经解决了?” 他垂眸看向她,抿唇笑了笑,“解决了。” “不错啊,这么快。” 霍津臣嗤笑,“那还得是李理跟顾迟钧的功劳。” 沈初怔愣,刚想要问什么,王娜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拿起手机接听,“怎么了?” 那头说了什么后,霍津臣眉间蹙着,目光从沈初脸上一闪而过,随后转过身,“你把她的资料发给我。” 结束通话后,沈初才问,“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制药厂有个人的身份……”霍津臣话未落,便点开了王娜发来的个人资料,看着资料上的个人照,“可是你找的那个人?” 他将资料递到沈初面前。 第733章 受伤失忆 沈初看到屏幕上的照片,惊讶得不得了,生怕自己看错,连忙拿过手机又仔细辨认了一番,脱口道,“真是她!” “你确定?” 沈初点头,“确定,就是她。”说完,她又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津臣收回手机,“云山这次的假药事件,她也牵扯在内。” “怎么会这样……”沈初一下子懵了,她想不通苏芯橙怎么会卷进假药事件,更不明白对方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想起晓雯之前说的那些话,她越往下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芯橙既然回了国,怎么会不去找自己的父母?她待在京城,既没联系过自己,甚至连晓雯、苏芯橙的父母都没联系过,这到底是为什么? 霍津臣看着她紧锁的眉头,缓缓开口,“等找到她,应该就能知道答案了。” 沈初点了点头。 … 苏芯橙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打车来到一处偏远郊区,这里没几栋居民楼,低矮平房里全是钢厂,附近还有一片芦苇地。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顺着照片里的标志性建筑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苏芯橙沿着钢制楼梯上到二楼,在厂房里果然看到了正在吃泡面的老徐。他油头满面,连身上最体面的白衬衫也变得脏兮兮的。他用外套垫在一张铁架床上,旁边摆着空泡面桶和矿泉水瓶,还有一个通着电能用的烧水壶,看样子这几天他一直躲在这里,吃喝拉撒都没离开过。 老徐看到她后,急忙扣上泡面桶的盖子,快步走到外套旁,整个人慌得不行,“没人跟着你吧?” “没有。” 他神色稍缓,转眼又沉下脸骂道,“陈部长这次可把我害惨了!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连家都不敢回,只能躲在这种地方!” 苏芯橙一句话也没说,直到他突然转过身朝自己走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苏芯橙皱起眉头,抵触地把他的手推开,走到一旁说道,“你让我怎么帮你?现在警察到处都在找你。” “苏芯橙,你是陈部长干女儿这件事,只有我知道。”老徐换了一副语气,威胁道,“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云山那帮人,还有霍氏,能放过你吗?” 苏芯橙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见她没有反驳,老徐只当她是怕了,继续说,“他们要是抓到我,你也别想好过,对了,我还知道你父母在哪。” 她猛地回头,盯着他,“当真?” “陈部长派我联系过你父母,给他们你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估计还在苦苦寻找你呢。” “他们在哪!”苏芯橙大声质问。 老徐冷笑,坐回铁架床上,端起泡面继续吃几口,“你要是想知道,这三天内最好给我安排一个住处,只要躲过这段时间我就能出城,到时自然也会告诉你,你父母的下落。” 苏芯橙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寒了几分,“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你我都别好过。” 她撂下话,转身离去。 回到出租屋,苏芯橙便先洗了个澡,舒缓身心。 沐浴间,她站在蓬头下,热水冲刷着肩颈,水汽氤氲中,她手摸向肩膀上的那道枪伤,停下了动作。 她想不起来因为自己会中枪,又为什么会失去记忆,与父母分离,甚至想不起来她曾经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受过什么委屈。 所以当陈部长那句“我认识你父母”开始,她自以为遇到了知道自己身世的人,从而跟在他身边认真替他办事,直到她意识到他是在倒卖假药,她自己也在心底挣扎了好久。 如今得知父母可能还在找她,她心又开始缩紧,钝疼。 水流声忽然一滞。 她伸手关掉水阀,湿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滴落。镜面蒙着雾,她用手指狠狠抹开一片清晰,盯着里面苍白的脸。 老徐的话不可信,还有一个人能帮她! 次日,方拓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霍津臣吐槽把他一个人扔在国外的事情。 办公室内承载满他的委屈,一旁的王娜听得没忍住发笑。 “这好笑吗?”方拓起身走向她,摊开手,“要不是我运气好,我都要被骗去嘎腰子了!” 王娜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是你嘎他腰子吧?” “你这人……” “你认识她吗?”霍津臣将一份资料摆在桌面上,打断他话。 方拓走到桌前拿起资料看了眼,疑惑,“这不是阿橙吗?” 王娜走向他,目光审视着他,“你果然认识她。” “我是认识,不是,她怎么了?”方拓不解地看向二人。 霍津臣垂眸转动腕表,让王娜跟他解释。 王娜看着他说,“她是制药厂假药案的嫌疑人之一,陈部长的助理,我们正在找她。” 方拓整个人愣在原地,脑子快转不过来了,“假药案……不是,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指使的吧?” “没怀疑你。”王娜推了下链条眼镜框,“只是查到她跟你发小认。” “那你们是怀疑我发小?”方拓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不可能的,我发小不可能干这种事,再说了,这阿橙是我发小从边境捡回来的人,当时她身上都是伤,要不是我发小带回来她估计光是感染都得死翘翘了!” “她是你发小从边境带回来的?” “对啊。” 王娜闻言,扭头看着霍津臣,“霍总,信息对得上,当年封洵带走他们时就是去了东南亚,而她出现在边境,定然跟封洵传来的死讯有关。” 霍津臣陷入沉思。 方拓用手戳了戳王娜肩膀,“什么东南亚,霍总认识她?” 王娜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她是太太的旧识。” “这么巧?前几个月我还说带她去给太太瞧瞧病呢,没想到太太先一步走了,这就叫错过!” 霍津臣目光一沉,“等等,你带她去给沈初看病时,她是不是见过沈皓?” “见过啊,就是沈皓接待我们的啊。” “她看到沈皓没反应?” 苏芯橙可是见过沈皓的。 方拓耸耸肩,“她能有什么反应,我发小捡到她的时候,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第734章 不开心 沈初收到霍津臣的消息,才知道苏芯橙失忆了。 这也就能说通,为什么苏芯橙不联系父母,甚至也不联系她和晓雯。 那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想到这里,沈初心里既唏嘘又难过。曾经的苏家明珠,如今却沦落到逃亡东南亚、还险些丧命的地步,要是苏氏夫妇知道实情,定然会痛心疾首。 不过她已经安排晓雯安顿好苏氏夫妇了,等找到苏芯橙,就能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 晓雯将苏氏夫妇安排在医院分给她的宿舍。 苏夫人与苏董褪去昔日的光鲜亮丽,其实与普通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也无异,甚至在这一年半载中都有了岁月沧桑的痕迹。 苏董因为中风,如今一条腿已经走不利索,只能坐轮椅,而苏夫人鬓发霜白,脸上皱纹无处可藏。 “丫头啊,这几日多谢你了。”苏夫人是发自内心地感谢帮助他们的晓雯。 晓雯替他们铺床,“不用客气,我跟芯橙姐是朋友,若是能帮助到你们,芯橙姐肯定也放心。” 苏董低着头,眼底闪过哀伤,“要是茗月早年没出事,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苏夫人蓦地一顿,自从大女儿走后,她丈夫极少提到这些陈年旧事,怕触景生情。苏家变故以前,他们就将失去孩子的悲痛强加在小女儿身上,忽略了他们这仅剩的唯一的女儿的感受。 所以在苏芯橙失踪之后的一年里,他们无数次反思过自己,也无数次梦到过小女儿跟他们求救,仿佛回到了当年大女儿出事那天。 吃不好,睡不好。 终日不得安心。 这不就是对他们的惩罚吗? 晓雯铺好床后,走向还沉浸在悲伤的夫妻俩面前,“叔叔阿姨,你们二老别难过,沈初姐也在帮忙寻找芯橙姐的下落,我相信肯定会有好消息的。” 听到她的话,苏家二老也暂时心安了些。 入夜,霓虹铺上。 李理收到同事的应邀到公司楼下附近烧烤摊吃夜宵,这几天时间里,她也能慢慢融入团体了,甚至比起在榕城迎合同事那段时间里更畅快舒心。 “小理,有男朋友没有啊?” 李理拿着烤串的手一顿,尴尬一笑,摇摇头,“没有。” 一名女同事问,“是不喜欢还是?” 她如实说,“追不到,被拒绝了。” 此话一落,同桌的人都震惊。 “什么?居然是你倒追?” “到底哪个不识好歹的男人竟然敢拒绝你!” 李理咬了口牛肉串,哼唧了声,“他确实不识好歹,还有点可恶!” “以你的条件,不用挑总有自己上门的,放心好了。”女同事安慰道。 另一个人也应和,“是啊,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到处是,说不准下一个更适合你!” 李理朝她们笑了笑,随后一直在吃东西,听她们聊聊家里长短或者八卦绯闻。 好巧不巧,部门几名高管也都来了这家烧烤摊,主管甚至还走过来打了招呼,“哟,都在呢?” 几名同事很快招呼主管坐下,甚至还帮忙倒酒。 李理只是抬头望过去,下一秒,呆住。 部门高管招呼顾迟钧和他的团队,介绍说这家烧烤摊是整个夜市里名气最大的,味道也特别好,让大家都尝尝鲜。 团队的人都看顾迟钧的意思。 虽然云山的人是想要用接地气的方式招待他们,但也得顾迟钧吃得习惯,而且,他们应该不知道顾迟钧有洁癖。 这种外头的夜宵摊,他应该是不碰吧? 团队有人想要提醒这事儿,顾迟钧却开了口,“就这吧。” 部门高管笑着拉椅子邀请,“您先入坐。” 顾迟钧坐下后,其他人才跟着入座,一旁的人抽出湿巾递给他,他接过,取出擦拭着桌面,不忘抬眸朝那边人群看去。 李理对上他视线,立马躲开了。 “那是江城药研的顾总吧?” “是啊,他真的好帅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几名女同事犯着花痴。 李理当即接话,“他有未婚妻了。” 果然,一句话震碎了几个女同事的幻想。 虽然幻想破灭,但也不影响她们欣赏他的颜值。 “我开始羡慕他的未婚妻啊。” “是啊,我要是每天醒来对着这张脸,做梦都能笑醒。” 李理表面虽然没什么波澜,但心里早就泛滥了,眼神偷偷瞟向顾迟钧。 每天醒来对着这张脸是什么概念,光是想想都让她忍不住心猿意马。 毕竟她想知道像他这样性格的男人,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啊? 光是想想都觉得刺激,甚至令她发笑出声。 主管与其他人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包括顾迟钧那一桌人。 看着周围安静下,都瞧着自己,她才意识到失态了,擦了擦嘴巴,把头低下,“不好意思。” 顾迟钧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叩击在桌面,直到烧烤端了上来。 其他人将烧烤呈递给他时,他摆手示意,“不用顾我,你们先吃,我现在还不饿。” 身旁人给他一瓶矿泉水,他拧开瓶盖喝了口,又被那头的笑声给吸引了过去。 一名男同事不知道给李理看什么视频,将她逗得花枝乱颤。 其他女同事也都凑过去,笑声不断。 顾迟钧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眼眸漆黑深邃,意味不明。 主管过来与其碰杯时,隐约察觉到什么,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顾总是在看谁?李代表吗? 他能察觉,部门其他高管自然也能,其中一位高管笑了笑,“那是你跟李代表的部门吧?这么热闹啊?” 主管也笑着回答,“李代表自从来了我们部门,我们部门每天都热闹,大伙们可都喜欢她了。” 有人打趣,“她可是你们制药厂的活财神,能不让人喜欢吗?” 顾迟钧眼皮一垂,细长的手指摩挲着水瓶,“看来她融合进新团体了。” “是啊,融入很快呢!”主管立马接话,想到什么,又继续说,“李代表学东西也挺快的,人也勤快,悟性还高。” 顾迟钧抿唇不语,她学东西快悟性高这点,在榕城时他就发现了。 只不过那时她并没有把心思放这上面。 她不是学不会,是不想学。 烧烤吃到最后,顾迟钧没有来找她,甚至还比他们先走一步。 李理虽然没表现出来,但也挺不开心的。 她想不明白,既然他愿意跟她解释为什么拒绝她,那为什么又不肯找她呢? “李代表,你没车吗,要不我送你吧。” 男同事见她还在路边等着,开口询问。 李理迟疑地点了下头,“好吧,麻烦你了。” 第735章 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男同事帮她打开副驾驶车门,她正要上车,主管突然走过来叫住她,“小理。” 她疑惑地回过头,“怎么了?” “我刚好也要回去,顺路一道。”主管说着拍了拍男同事的肩膀,“也捎我一趟吧。” “可是……” 本来主管跟这趟路线根本不顺路啊! 但男同事还没把话说出口,主管就招呼李理坐去后排,自己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路上,主管让男同事先送李理,等车抵达目的地后,李理道了谢便下车离开了。 看着李理消失在别墅区入口的背影,主管突然抬手,在男同事后脑勺拍了一下,“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我没有。”男同事尴尬地连忙解释。 “行了,别藏着掖着了,人家跟咱们可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而且,她已经名花有主了。” 男同事一脸惊讶,“她不是单身吗?” 主管又朝他脑袋拍了一下,“单身就不能有名花有主?你个木鱼脑袋,看不出来药研集团的顾总跟她关系不一般吗!” 男同事,“……” 第二天上午,云山要开全体会议,制药厂部门需要派人参加,主管安排李理和两名老员工一同出席,给她安排了这个学习的机会。 李理只觉得受宠若惊。 和满心期待的李理不同,要出席会议的老员工一个个都愁眉苦脸。 “真羡慕你,刚上班没太久还有这份劲头,哪像我们这些老油条,最烦的就是开会了。”邻座的老职员见李理这副高兴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开口。 李理整理着手里的笔记本,听见这话不由得疑惑,“开会不正好摸鱼吗?” 对方耸了耸肩,“是能摸鱼,但要是摸鱼的时候被点名提问,那就太倒霉了。” 李理挤出一声笑。 临近会议前半小时,几人前往云山的会议室,刚踏入这偌大的会场,李理一整个震惊。 这哪里是普通会议室,分明是大型演讲厅!到场的人少说也有集团总人数的一半。 因为到场的人多,剩下的空位已经不多,李理跟着同事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拿起笔记本和笔等候会议开始。 戴总上台讲了十多分钟后,一道令她熟悉的身影也走到了台上,戴总将话筒让给顾迟钧后,便下了台。 这次会议涉及医药管理学相关内容,顾迟钧站在台上,语气沉稳地讲解着新推行的数字化药事管理系统。 李理握笔的手停顿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台上风姿卓绝的男人,心“怦然”直跳。 他翻过一页PPT,目光不经意扫过台下,恰好和李理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李理心头一跳,赶紧低头假装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线。 前排有人小声议论,“云山怎么会让药研集团的人给我们演讲?” “听说这套系统是药研集团引进云山的,由人家给我们演讲不是很正常吗?以后估计我们还要考,认真听着吧。” 李理悄悄攥紧笔,心头泛起几分激荡。 这套管理系统,她早在榕城的时候就接触过了! 这也太巧了吧! 她当即低下头认真记录,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心里满是那种高考考到一半,发现卷子居然是自己之前做过的愉悦感。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陆续走出了会议厅。 因为电梯前排了太多人,李理便走到没什么人的角落,靠着墙面,一边翻笔记一边等候。没一会儿,顾迟钧就和其他高层从会议厅另一头走了出来。 李理看见他,下意识用笔记本挡住脸,往墙边缩了缩,打算等他们走远了再过去。可顾迟钧的脚步却忽然顿住,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李理。”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了李理耳中。 她僵在原地,只能抬起头,压着声音问,“干什么?” 一位戴眼镜的高管回头看见他停下,折了回来,“顾总,电梯到了。” “你们先下去吧。” 那名高管看了李理一眼,随即点头,“明白。” 李理见电梯那边人少了些,正准备过去,顾迟钧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她心头一跳,眼珠滴溜溜转了转,“什么话啊?” 他没有回答,握住李理的手腕,把她带到了另一头没人的走廊。 看着被他掌心覆住的手腕,她心底悄悄漫过一丝酥麻。 不会是要跟她表白吧? 顾迟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会议上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地方吗?” 李理一下子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不然呢?” 李理抱着笔记本,别过脸,郁闷道,“行吧,你也不用大费周章觉得我听不懂,我都记下了!” “把我微信从黑名单放出来。” 李理表情一滞,好一会儿,抬头看向他,“一定要放回来吗?” “不愿意那就算了。” 顾迟钧刚要走,李理忽然高声道,“行吧,放就放!” 他低垂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浮起。 … 苏芯橙联系方拓后没多久,便在一家咖啡馆附近等着。 方拓骑着机车赶来,他将车子停在一旁,摘下头盔放好,“你找我呢,刚好我也想找你来着。”他朝苏芯橙走来,“那云山假药的事怎么跟你扯上关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芯橙眼皮覆下,沉默数秒,“陈部长知道我父母的下落,他要我帮他做事。” “你糊涂啊。”方拓叹气。 “我可以告诉你老徐的位置,也可以配合警方调查,但我想知道我父母在哪。” 没等方拓回答,王娜便从另一处走来,“我知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父母在哪?” 苏芯橙怔愣,甚至一开始没发现她的存在,于是转头望向方拓。 方拓这才介绍,“她叫王娜,霍氏的王秘书。” 苏芯橙看着她,半信半疑,“你真的知道?” “在此之前,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她会给你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苏芯橙再次看向方拓,似乎她现在只信得过方拓这个人。 在得到方拓肯定的眼神,她才松口答应。 第736章 故人相见 沈初在别墅里静候消息。 霍津臣坐在她身旁,察觉到她的紧张,便将掌心覆在她手背上示意安心。 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正在忙活的保姆停下手里的活,走去开了门。 方拓和王娜把人带进来后,沈初也跟着站起身,目光紧紧落在二人身后的苏芯橙身上。 苏芯橙先环视了一圈室内,最后才转头和沈初目光对上。 她先是一愣,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浮现在她心头,眼前的人莫名的熟悉,亲切,甚至让她能够彻底放下防备。 沈初慢慢挪动脚步,朝她靠近,声音沙哑,“芯橙,好久不见……” 苏芯橙僵在原地,芯橙,芯橙…… 这个称呼好熟悉! “你,是谁?” “我是沈初。” 她呢喃着“沈初”二字,突然头疼欲裂,快要喘不上气。 “芯橙!你没事吧?”沈初正要上前,方拓与王娜眼疾手快将她扶住,带她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我想不起来……头好痛。” 苏芯橙痛苦地抱住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蜷缩在沙发里,呼吸急促,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 沈初站在几步之外,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她想靠近,却被方拓不动声色地拦了一下。 “太太,先别刺激她。”方拓赶紧说,“我发过,强行唤醒记忆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应激反应。” 沈初咬着唇,她明明不能上前相认,可看着苏芯橙这般痛苦却终究没法坐视不管,于是强行走上前,双手捧住苏芯橙的脸颊,“你什么都别想,听话,深呼吸,慢慢放松,跟着我的呼吸节奏来,像这样。” 说罢,她特意一呼一吸做示范,就像安抚情绪激动的患者那样。 苏芯橙原本动荡起伏的情绪很快慢慢平复了下来。 “好些了吗?”沈初的语气格外轻缓。 苏芯橙点了点头,片刻后开口问道,“你……真的认识我?” 沈初轻声嗯了一声,“认识。” “那你也知道我父母……” “知道。”沈初笑着看向她,“你父母现在在江城,他们很好,很安全。” 苏芯橙一下子怔住了,“原来他们在江城吗?” 哪怕她记不清父母的模样,“父母”这两个字,依旧深深刻在她心底。 “没错,就在江城,等过段时间,我接他们过来和你团聚,好不好?”沈初握住她略显冰凉的手,能感觉到这双手带着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她瘦得厉害,腕骨都清晰凸了出来。 苏芯橙望着她,半晌开口道,“好,我信你。” 王娜此刻走到霍津臣身旁,俯身在他耳边说,“苏小姐将陈部长手底下另一名在逃部属的位置给了我们。” 霍津臣淡淡道,“交给警方吧。” 王娜点头,与方拓对视一眼,二人先后离开。 沈初想把苏芯橙暂时安顿在别墅里,霍津臣同意了,安排保姆去准备新的日用品。她把苏芯橙安顿好回客房休息后,才走了出来。 霍津臣正站在电梯口等她。 “安抚好人了?” 沈初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真的难以想象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东南亚那边本就鱼龙混杂,虽然那里有封致年的旧部,可封致年早就死了。”霍津臣言下之意沈初明白,就算封洵在东南亚握着父亲留下的势力,终究是在别人的地盘立足,那边黑势力的复杂和恐怖程度,比国内预想的要厉害得多。 何况封洵本就不是个愿意安分过日子的人,苏芯橙跟着他,就相当于在刀尖上舔血讨生活。 … 苏芯橙第二天醒来下楼时,沈初已经在餐厅等她了,“你醒了?” 苏芯橙点点头,走到餐桌前,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早餐,一碗牛奶燕麦粥,碟子里盛着鸡蛋面,还配了粗粮蔬菜。 “我怀孕,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所以今天的早餐偏清淡了些。” “没关系的,”苏芯橙怕沈初误以为自己介意,连忙解释,“我什么都吃的。” 沈初心里一沉,她记忆里的苏芯橙和李理性格相近,还带着几分小骄傲,可这些棱角如今全被磨平了,甚至待人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听说,你在公司认识李理?” 苏芯橙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沈初,咽下口中的食物后问道,“你也认识李理吗?” 沈初笑着说,“何止认识,她其实很像以前的你。” 苏芯橙的眼睫轻轻颤动,“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开朗自信,也带着傲气,敢爱敢恨。”沈初单手撑着额角,看向她说道,“那时候我跟你,还有晓雯,我们三个在江城的医院关系很不错。” 苏芯橙喝着粥,也默默听着她的描述。 那些描述听在苏芯橙耳里,明明像是在讲另一个人的故事,可听到最后,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沈初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怕刺激到她,连忙转移了话题,“不提这些了,话说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苏芯橙沉默片刻后说道,“不知道,我什么记忆都没有,我想着能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你要问我以后具体有什么打算,我确实说不上来。” “也是。” 沈初也反应过来,现在问她这个确实有些强人所难,更何况等她父母过来一家人团聚之后,说不定她就要离开了。 可在那之前,能帮衬她一把,也是好的。 老徐在苏芯橙安排的住处被警方逮捕,直到被带进警局,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早就被苏芯橙出卖了。 假药案告一段落后,沈初通知了晓雯,让她带苏氏夫妇来京城和苏芯橙相认。 当苏氏夫妇站在女儿面前,发现女儿根本认不出他们时,苏夫人抱着苏芯橙哭得崩溃,嘴里不停念叨着都是自己的错,坐在轮椅上的苏董也忍不住转过头,悄悄擦拭眼泪。 苏芯橙被母亲抱在怀里,哪怕她没有相关记忆,却依旧能真切感受到对方的心痛。 她伸出手抱住母亲,也跟着落下泪来。 一旁的晓雯和沈初也都红了眼眶。 半晌之后,沈初和晓雯走到露台上。 她把手搭在晓雯肩膀上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其实还好啦。”晓雯朝屋内望了一眼,“我看叔叔阿姨太可怜了,就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沈初姐,芯橙姐失忆了,她以后还能想起来以前的事吗?” “应该可以吧。” 沈初沉思了几秒,又说道,“可如果那些回忆对她来说并不愉快,那就算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也是件好事。” 第737章 撞破恋情 苏夫人从室内走出,想单独与沈初谈话,晓雯进屋后,苏夫人险些要跪下来,沈初及时扶住她,“苏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霍太太,以前的事真的很抱歉,苏家当时的确是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倘若当时我们没那么冲动,或许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苏夫人眼里满是自责,捂着发疼的胸口,“自从我们大女儿走之后,确实忽视了芯橙的感受,她如今这副模样,其实都怨我们,到底是我们做父母地害了她!” 沈初扶住她手臂,“苏夫人……” “这一次,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如果用我这条命换我一定在所不辞!” “您言重了。”沈初能理解苏夫人的感受,“作为芯橙的朋友,能看到你们一家团聚,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您不欠我的。” 沈初将苏夫人扶进屋。 苏芯橙从沙发上缓缓起身,这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夫人微笑着转过头,对沈初说,“你怀着身子,我们夫妇俩就不在这继续叨扰你了,谢谢。” 她走向丈夫的轮椅,也看着苏芯橙,“芯橙……你要跟我们回去吗?” 苏夫人的言语里,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孩子失忆不认得他们,大概不会与他们走吧…… “好。”苏芯橙答应了。 听着她的回答,苏夫人、苏董都面露诧异,尤其前者,声音都跟着颤抖,“芯橙,你真的愿意跟我们回去吗?” 苏芯橙一步步走向苏夫人,“我虽然不记得你们,可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有血缘。心里有道声音告诉我,我应该跟你们回去。” 苏董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抬起头,“那就一起回家吧。” 沈初与晓雯送苏氏夫妇与苏芯橙下楼,直至出门。 苏芯橙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们,“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虽然我不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如果哪天我想起来了,我一定会联系你。” 沈初莞尔一笑,“好,一言为定。” 看着他们一家在路边上车离开,沈初轻轻叹了一口气。 … 云山与制药厂经过“假药”事件后,对霍氏接管的态度也有了些转变,也意识到一些陈年旧规早就不适用于当下了,一致认为若再固守旧制、排斥外部资本,不仅难以应对监管趋严的行业环境,连基本的生产资质都可能保不住。 于是,云山主动配合尽调,甚至着手清理账目、整改制药厂车间。 王娜向霍津臣汇报这些消息时,也是流露难以掩藏的欣喜,“果然,处理了陈部长后,云山内部的人都安分多了。” 霍津臣指尖翻过文件夹,腔调散漫,“要真是没与外部的人有瓜葛,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陈部长承认是为了一己私欲,您还在担心什么?” 他合拢文件,抬眸间,眉眼冷了几分,“东南亚那边传出封洵的死讯,可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 王娜愣足半秒,“您是担心他还活着?” “但愿是我想多了吧。”霍津臣揉着鼻梁骨,脸上略显疲态。 一周后。 沈初接到了安德尔教授的电话,对方帮她申请的专利提交后有了答复,批示安排在两个月后,问她是否能等。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已得到批示,也没什么不能等的。 “可以等的。” “那好,到时我会联系你,并且我也在期待着你的这个手术。” “谢谢。” 结束通话,沈初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父亲守在母亲床边,替她用清水擦洗双手。母亲神情呆滞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好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洞木偶。 沈初走到父亲身边,“爸,专利批示下来了,在两个月后。” “几个月都能等。”祁世恩动作轻柔地擦拭妻子手背,“只要手术能做就行。” “您要不要休息一下,都照顾一天了,总让护工帮衬帮衬,不然都白给钱了。”沈初也心疼父亲没日没夜守着。 祁世恩看向她,小眼神里还藏着得意,“有些事,护工做得没我仔细。” “那您要是累坏了,我怎么办?” “我休息时间够多的,放心,不会累坏了自己,倒是你。”祁世恩拧开手里的毛巾,“你怀着孕呢,也要多注意点,别太过操劳。我可没有分身,一个照顾你妈,一个还得照顾你。” 沈初被逗笑,“行,我知道了。” 片刻,沈初从病房走了出来,突然想到了什么,给沈皓打了电话。 但对方一直没有接听。 今天是周末,他是有双休的,难不成去哪了吗? 沈初从医院离开后便打车去了沈家,沈皓开的车子就停在院子里,但电话还是没无人接听状态。 她走到门口,输入密码解锁。 门开后,沈初走进客厅,只见桌面乱糟糟的,沈皓的手机正放在桌上,旁边摆着两瓶喝空的红酒、两个酒杯,还有没吃完的夜宵,沙发靠枕底下还压着一条女士丝袜。 沈初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弟弟,有女人了? 天塌了! 她那个单纯的弟弟原来玩这么野吗? 就在她一时间没能消化好这些信息,楼上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她弟弟长T恤的女人睁着惺忪的眼走了下来,当她拨开头发那一瞬间,沈初脸上的诧异凝固。 对方看到沈初那一瞬间,昨晚的酒瞬间都醒了。 如同被捉奸了一样的心虚。 “沈、沈初姐……” “你……”沈初上下打量着她,惊讶得合不拢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 十分钟后。 晓雯与沈皓老老实实地坐在被收拾干净的沙发上,两人低着头不语,更多了一种见家长的慌乱感。 沈皓紧张地搓着手,面对沈初的审视,也跟着慌了神,“姐,我……我本来是想跟你说的。” “什么时候的事?” 她指的是他们两人。 晓雯抿了抿唇,刚想要解释,沈皓便抢答,“这件事怪我!” 闻言,晓雯惊讶地看向他。 “我其实早就喜欢晓雯姐了,我不介意她比我大,昨晚是让晓雯姐过来陪我的,我们喝了些酒,所以就……”沈皓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姐,要怪就怪我吧!但我是真的喜欢她!” 第738章 我不是你男人吗? “不是的,其实是我主动的……” “等等。”沈初抬手打断晓雯的话,“我是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瞒我多久了?” 沈皓小声,“也没多久,一年了吧。” “一年?”沈初彻底笑了,“瞒了我一年,叫没多久?” 两人低下头,如同犯了错的孩子。 沈初蓦地想到半年前沈皓擀面时跟晓雯通话都要躲躲藏藏的,瞬间也回过神来,“行吧,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也没怎么问过你的私事,自己的弟弟跟朋友在一起了都不知道,真是挺失败的。” 晓雯眼睫颤动,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沈初姐,真的很抱歉,我……” “你道歉什么,我只是介意你们瞒着我!” 她一怔。 沈皓此刻抬起头,“姐,你同意我们在一起?” “我现在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吗?” 二人都没了话。 “我反对就会失去一个弟弟跟朋友,何必呢。再说了,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我也做不了那根打鸳鸯的棒子啊。” 沈皓与晓雯对视一眼,他握住晓雯的手,笑道,“我们是真心的!” 城市坠入夜幕,霓虹将夜空染成朦胧的橘色。 沈初泡完澡出来,便看到霍津臣倚靠在床上翻看杂志,他穿着定制的暗纹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随意解开,指尖轻点书面。 “今天这么晚才回来吗?”沈初系着浴袍腰间的绑带。 他将杂志放下,抬起眼皮看她,“今天回趟老宅吃饭,所以有点晚了。”话音一落,他起身,迈步走向她从身后将她抱住。 看着镜子里那抹温柔的面庞,霍津臣哑笑,“我们好像很久没有……” 沈初耳尖一热,用手肘搪了搪他腰身,“你今天怎么回事,喝假酒了?” 霍津臣眼里透着浓烈笑意,“我又不是正人君子,哪有天天面对你能坐怀不乱的,七个月了,医生说可以。” 她轻哼,“我又不是你老婆。” “那,我不是你男人吗?” 沈初一噎,回头看向这个厚颜无耻的人,“你不臊得慌?” 他嗯了声,轻轻吻她耳尖,“不臊。” 沈初拽过他衬衣将他推到床上,“医生也说这个姿势合适。” 霍津臣双手护住她,朝身上的人挑了眉,“听你的。” 灯一暗,月光斜斜映在玻璃上,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先乱了节奏…… 隔天清晨,沈初还未睡醒,霍津臣便餍足地在楼下用餐。 保姆上前询问,“先生,需要我将太太叫醒吗?” “不用,她昨晚累到了,让她多睡会。” 保姆笑着颔首,“明白。” 霍津臣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愉悦。 霍津臣到公司后经过王娜和方拓身旁,王娜见他心情不错,疑惑,“这是遇上什么喜事了?” 方拓呵呵一笑,“你个老处女不懂吧,这一看就是长期吃素突然能开荤的样子。” “你说谁呢?”王娜眼神冷厉地扫过他。 方拓两手一摊,傲慢地扭头走了。 王娜翻了个白眼,冷笑,“幼稚!” 上午,戴宽来到霍氏与霍津臣见面,王娜泡好茶,端给戴宽。 戴宽拿起茶杯,“云山旗下所有驻点的药店,医院,都清算完了,只有梨县那边还没有人去。” 霍津臣抬了抬眼皮,“云山驻点梨县应该没多久吧?” “确实没多久,梨县位置比较偏,城镇不大但只有这么一家二甲水准的医院,其他管理嫌路途远,不愿带人过去。” “那戴总打算如何解决?”霍津臣眼眸一转,指尖在表盘上摩挲,笑了声,“是想让我出面发话,挑一个管理带人前往梨县吗?” 戴宽凝视着杯中茶水倒影,“如果我想说的是,派李代表过去呢?” 霍津臣眯了眸。 “她是你安排进入云山的人,其他管理层不愿意出面,只有她愿意,所以我得过问你的意思。” 霍津臣点点头,“那就安排她去吧,以后不用过问我的意见,她愿意就可以。” 戴宽将杯中茶水饮尽,随后起身离开。 王娜收拾桌面的茶杯,不忘问了句,“让李小姐带队去那么偏远的梨县,万一受委屈了呢?而且以她的资质,还不足以能一个人带队吧?” “谁说她会一个人?” “难道不是?” 霍津臣张开长长的双臂伸了个懒腰,起身踱着步从她身旁经过,“有个人会去的。” … “梨县那么穷乡僻壤的地方,你也去啊?” “就是啊,那几个部门的高管就知道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不想去的地方就各种理由推给我们,霍氏裁员怎么没裁到他们?” 几个职员得知李理要带人去梨县驻点医院清算,都在替她打抱不平。 梨县差不多已经到了京城边界,是整个京城最靠北的县城,尤其每年冬天,路面都会结冰封冻,造成出行不便。因为地理位置偏僻,加上当地也没有能支撑GDP的支柱产业,所以被大家称为名副其实的“穷乡僻壤”。 李理看着同事们替自己打抱不平,心里也挺开心的,“没关系了,反正总要有人去的嘛,就去呗。” “亲爱的,你会后悔的!” 李理一开始还真没想得那么糟糕,当她开始踏上梨县的土地,与几名职员坐了两个小时高铁换乘三小时大巴,又坐一个小时三蹦子正“突突突”地开往县城时,她已经后悔了。 到达梨县已经是傍晚。 几人下车后,李理双腿都不听使唤,走了几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呕。 “李代表,你没事吧?”一名职员上前给她递纸巾。 她摆摆手,接过纸巾后,又问,“这附近有没有住的地方?” “应该有吧,我们只能先去看看了。” 李理与他们走在窄小的街道,道路两旁有不少店铺,包括餐饮店,但没看到一个酒店。 几人走进一家餐馆,点餐的时候特地问老板有没有住宿的。 老板一瞧他们几个都是外地人,便笑说,“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住宿的店,就只有一家宾馆,走二里地就到了。” 第739章 我只能带你一个 用完晚餐后,一行人很晚才抵达宾馆。 因为房间不够,只能安排两人合住,李理便和一位女同事分到一起。 这家宾馆条件十分简陋,空气中飘着一股久无人住的潮湿霉味。李理还是头一回住这么破旧局促的地方,她摸了摸被多次洗漂已经脱线的床单,又看了看墙角泛着黄渍的卫生间,眉头不由得拧紧了。 “李代表,这一周咱们恐怕都得住在这里了。” 李理对这个环境不太满意,但这县城规模小,人口也不大,能有一家宾馆落脚已经不错了,只能将就了。 她笑着摇头,“没事,我能接受。” 说着,李理一边放下行李,一边坐到了床上,刚翻了翻被子,一只虫子突然从里面钻了出来。 “啊!!!” 她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吓得花容失色。 女同事倒是淡定,拿起床头的拍子一拍,把蟑螂拍到地上,又上去踩了两脚,随后抽张纸巾把它包起来扔进垃圾桶,开口安抚,“没事,已经死了。” 站在椅子上的李理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不怕吗?” “这就是小强,没什么好怕的。”女同事走回床边整理行李,忽然看向还没回过神的李理,“你没见过小强啊?” “见…见过,就是……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她长这么大,在家里别说见蟑螂了,压根就从来没真碰到过,最多只是听别人说起过而已。可她不想显得自己太另类,只能硬撑着装出镇静的样子。 床上爬了蟑螂,这让李理心里说不出的膈应,生理性抗拒睡这张床。她打电话到前台要求换床单被褥,却被告知所有备用的床单被褥都已经送去清洗,要明天上午才能拿到。 一直熬到很晚,李理也只敢靠着床头坐着,还把被子远远踢到一边,生怕蟑螂再从被子里钻出来。 女同事本来就累得不行,没到十二点,刷着手机就睡着了。 李理其实也又困又累,明明很想躺下休息,可就是不敢。实在困得撑不住了,也只能蜷缩着身子靠在床头眯一会儿。 次日,彻夜没睡好的李理与同事到驻点医院勘察,清算药品。 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走路时脚步虚浮,脑子也昏沉沉的。女同事递给她一瓶水,关切地问,“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李理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 因为担心女同事早上醒来发现她没睡好,所以她在女同事醒来之前就装作睡醒的样子,还出去买了早餐。 她这是第一次带队。 不能让人决定她矫情,更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她一边核对清单,一边强打精神记录数据。可注意力始终难以集中,眼皮都要盖上了。 “这批特效药数量对不上。”几名同事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少了十六盒,得找库管再确认一下。” 李理点点头,掏出笔登记。 跟着他们清算的医院主任接了个电话后,突然走过来对李理说,“那个,我让我助理帮你们一起清点,一会儿我们医院来领导检查,我也还得去接应一下。” “没事,你去吧。” 她只盼着今天早点结束,然后回去换床单被褥睡回笼觉! 医院主任离开后,身旁的两名同事交头接耳,“什么领导这么巧就来这破医院检查,看是不想跟我们清算,找个借口离开罢了。” “说的也是。” 李理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她眼下又沉又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盼着赶紧清完药柜。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寒暄声,像是真有领导到了。 她抬眼瞥了一眼,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簇拥着几位穿着白衫行头的男人朝行政楼方向走去,阵仗不小。 “嘿,还真来人了?”同事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李理没接话,低头继续核对标签。 一个半小时,差不多清算结束,一行人也先回宾馆休息。 这时,一个白衬衣男人朝李理走来,“您是云山来的李代表吧?” 李理停下脚步回头,“我是啊。” “有位先生要见你,他说你认识。” 李理愣了数秒,随后看向停下来等她的女同事,说,“你先回酒店吧,不用等我了。” 女同事点头,与其他人先离开。 没一会儿,李理随着白衬衣男人走向医院停车场一辆停着的车前,后车窗半降,车内光线昏暗,却也清晰可见一人侧影。 没等她回过神,男人微微转过头,察觉到她眼下的乌青,“昨晚睡得不好?” 她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回答他的话,只惊讶,“你怎么在这?” 顾迟钧顿了顿,语气淡淡,“霍津臣担心你搞砸了,让我过来监督。”见她没说话,他意味深长地勾起唇笑了下,“宾馆怎么样,环境可还行。” “环境可真是太好了,顾总,您一定要去住。”她面无表情地夸赞。 “嗯,可惜我不住那。” “……” 李理现在困得是不想跟他斗嘴,“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住得不好就换地方,不用委屈自己。” 她身子一顿,回头看向他,“什么意思?” 顾迟钧没回答,白衬衣男人便笑着接话,“我那有一个大院子,平时用来招待亲戚的,比那宾馆干净敞亮多了!那宾馆老多钱,住得也不舒服,还不如去我那,顾总也在。” 李理眼睛一转,凑到车窗前,“就我一个人?” 顾迟钧身子稍稍斜靠在椅背,看着她,“我只能带你一个,或者,你想换成其他人也可以。” “这……”李理强忍笑意,故作扭捏道,“我出去住有点不厚道吧,要是他们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 “去还是不去,你自己选。” 他欲要关上车窗,李理立刻抬手拦住,“去!” “那就上车。” 白衬衣男人替她打开了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理先回宾馆取了行李箱,随后又与顾迟钧来到了白衬衣男人所说的大院。 这院子着实宽敞,是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里头三间房连通成一间大平房,屋里干净整洁,光线充足,虽然用的是炕床,看着却格外温馨。 第740章 今晚留下吃饭 “这大院果然比宾馆舒服多了,一看就不可能有小强!” 李理放下行李,高高兴兴地在屋里转了一圈。 顾迟钧站在门外朝屋里扫了一眼,转头和穿白衬衣的男人说话,不知道二人聊了些什么,随后白衬衣男人就开车离开了。 顾迟钧慢悠悠掀开门帘走进屋,见李理正满是好奇地坐在炕床上,开口问,“这房间有人住吗?”她说话时,目光扫向了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有。” 她一怔,“谁啊?” 顾迟钧双手抱胸倚在墙上,反问,“你觉得呢?” 李理下意识站起身,还连忙伸手拍了拍床沿,慌忙说道,“这……这是你房间啊,不好意思,那我住哪间房?” 顾迟钧抬了抬下巴,示意床角收纳柜上叠放的崭新被褥、枕头和床垫,淡淡道,“打地铺。” 李理愣了足足半分钟,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打地铺?在这儿?” “不然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吗?”他回答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 李理一下子语塞。 他确实不会对她做什么,可她自己未必扛得住啊…… 让她跟他同住一个房间,这根本就是在考验她的定力吧! “可我是女孩子……” “男女平等,何况这屋子是我先占下的。”顾迟钧神色淡然,如同没事人一般坐在床沿,双腿交叠,随手拿起摆放在床上矮桌上的本子,那模样仿佛在宣示这位置的主权。 李理气了一下,倒也没闹脾气,咬咬牙应了下来,“行,不就是打地铺吗!” 说完,她走到收纳柜边,把被褥、枕头和床垫都搬了下来。 顾迟钧身形颀长,斜倚在床前矮桌边,单手撑着桌面,拿着书漫不经心地翻着。他抬起眼皮,看向正蹲在地上铺床的李理,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 李淑婷在霍家老宅看望自己的姐姐,恰好也聊到自己女儿的事。尤其得知霍津臣同意李理去了那偏远的梨县,担心女儿受苦,想让李曼玉劝霍津臣让李理回来。 李曼玉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吹了吹热气,随后抬眼望向她,“你之前不是说让津臣对她严厉些吗?现在又心疼上了?” “严厉是一回事,可让她去那么远的小县城,我担心她会不习惯。那是什么地方啊,落后,贫瘠,吃的住的还不一定好呢!” 李曼玉喝了口粥,也笑道,“你平时总数落妹夫宠溺李理,但其实真正宠溺的人是你,你也就是表面严厉了。”她放下碗,突然认真起来,“李理那孩子长大了,多出去闯闯也是好事,今天受一点委屈跟挫折也好过以后受啊。” “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她……”李淑婷垂下眼皮,深深叹气,“她不像你,也不像我们懂得经营上的算计跟利益,李家就她一个,以后等我们都走了,怕是家里的东西最后都不在她手里。” “没那么严重吧……”李曼玉怔愣。 “咱们家那些亲戚你又不是不知道。”李淑婷表情无奈,“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小理介绍对象了,要真是替小理考虑,我还能接受,但他们是怎么想的我心里都清楚。无非就是觉得小理不会管家里的生意,单纯天真,现在咱们还能替她撑腰,以后我们走了,她被吃绝户还得乖乖帮人数钱呢!” 李曼玉欲言又止,她嫁到霍家后,李家那些亲戚也没少联系过她,开口就要帮那个这个的,当初就是担心霍老太太会介意,也影响到自己李家的颜面,她才彻底断了跟亲戚的往来。 走廊外传来脚步声。 管家将二人带到门口,只见沈初挽着霍津臣手臂一同踏入卧室。 李曼玉看向沈初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你们来了。” 霍津臣点点头,随后朝李淑婷微笑颔首,“小姨。” 李淑婷知道沈初怀孕的事,但没想到肚子都这么大了,“这都快要生了吧?” “距离预产期还早着呢!”李曼玉说着,突然瞥了眼霍津臣,“你也真是的,小初都这么大肚子了,怎么还能让她陪你跑回来一趟,这不得多休息吗?” 霍津臣刚要开口,沈初便接话道,“孕妇也不能一直躺着坐着,反正我也挺闲的,就陪他回来了。” “没事,你不用帮他说话,男人不能惯着。” 霍津臣笑了声,“所以这个家里是没我位置了?” 李曼玉哼道,“等孙子或者孙女出生了,我确实也不指望你了。” “您还不如跟我爸再要一个儿子。” “你这小子!”李曼玉拿起桌面上的纸巾丢向他。 他不躲不避,看着纸巾掉到他脚边,也只能自己捡了。 李淑婷此刻眼里充满羡慕,“我要是也有一个儿子就好了。” “儿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小棉袄让人省心。” “你看小理让我省心吗?” 李曼玉不说话了。 霍津臣将座位让给沈初,自己椅坐在单人沙发扶臂上,漫不经心拨弄袖扣,“小姨是为了李理的事来的?” “你让她去梨县那地方,我能不来吗?” “梨县?”沈初一怔,“她怎么去梨县了?” 霍津臣耸耸肩,“是她自愿去的,我可没逼她。” “你说她自愿去?”李淑婷惊讶。 “是啊,她要是不想去,大可来找我说一声,但她却没来找我。”霍津臣撩起眼皮,“她愿意去,证明她对此刻的工作有责任心,而且,她愿意改变不是吗?所以小姨,您就不用担心她了,她不会有事的。” 李淑婷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末了,李淑婷走后,李曼玉这才看向霍津臣,“李理去那梨县,确定不会有事吧?” “一个成年人,她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她又不是一个人。” 李曼玉这才稍显放心,毕竟那是她妹妹的女儿,要真出个好歹,她也没法跟妹妹交代。 这时,她突然看着沈初,开口留人,“小初,今晚要不在老宅吃个饭呗。” 第741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初顿住,她本来只是陪霍津臣过来一趟的,也没说有这环节啊? 她视线转向一旁的霍津臣。 霍津臣眉梢轻挑,似乎希望她答应。 沈初抿了下唇,“那、好吧。” 李曼玉笑逐颜开,赶紧吩咐管家去通知厨房今晚加餐。 … 顾迟钧在厨房做饭,从热锅冷油,到下肉、放菜,再添入调料,整套动作都做得极为娴熟,一旁的李理彻底呆在了原地,只觉得又从他身上解锁了一个全新的形象和技能。 会下厨的男人,果然很有魅力啊! “盘子。”顾迟钧转头提醒。 她猛地回过神,“……哦!”随后转头到橱柜里拿了盘子,递给他。 李理抬起眼皮偷瞄男人的样子,他低着头,鼻梁很高,眼神专注认真时的样子给人一种很微妙的温柔的错觉。 “端到桌上。”顾迟钧单手将菜递到她面前,她刚要接过,他提醒,“不要抓实,会烫,像我这样端。” 李理看着他端盘的样子,学着他端好,慢慢走到桌前放下。 看着桌面上的四菜一汤,李理忍不住拿起手机拍照。 顾迟钧摘下围裙走了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李理想要拍全桌,却意外将他的手给拍进来了,指节修长,好看。她顿了下,保存下照片默默收起手机,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不错不错,顾总手艺了得!倪小姐以后有口福咯!” 她拿起筷子刚要夹菜,却被对面的人用筷子挡开了。 她疑惑皱眉。 男人眼眸沉沉,凝视着她,“不想吃,可以不吃。” 李理撇嘴,哟,还生气上了? “不说就不说呗。”李理鼻息轻哼,夹了一道红烧肉放嘴里,“嗯,还挺好吃!” 她又多夹了两块。 顾迟钧眼底的沉意一瞬消散,唇角不着痕迹地浮起一丝弧度。 两人安静用着晚餐,直到窗外暮色渐浓。 厨房飘来的余香混着饭菜热气,在灯下氤氲成一片暖意。 李理忽然放下筷子,托着腮看他,“顾迟钧,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他没立刻答,只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喝点白贝汤,凉了就腥了。” 李理没动汤碗,只歪头盯着他看,“你还没回答我呢。” 顾迟钧垂眸盛汤,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没人教,自己瞎琢磨的。” “哦——”她拖长音调,忽然笑出声,“那你有给沈初做过饭吗?” 他舀汤的手一顿,瓷勺轻磕碗沿发出细微声响,“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是吗?” 她连忙摆手,“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问问。” “你自己吃吧。” 顾迟钧放下汤碗,起身就出去了。 “诶,不是,我真就随便问问——”李理还想伸手拉住人,但人已经出去了。 她回过神,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另一边,霍家老宅的氛围就相当和谐,惬意。 李曼玉亲自给沈初夹菜,她碗里明明还有,但李曼玉总觉得她吃不够。 霍承烨与霍津臣父子俩看着自己面前的菜几乎都被挪过去了,两人愣是一句话都不说,表情更没有不悦。 候在边上的管家与佣人此刻都能明显感受到今后霍家谁的地位最高了。 今不同往日,太太真就是地主大翻身啊。 第742章 中伤 “霍夫人,您夹太多了,我吃不完。”沈初实在是忍不住了,只能开口提醒。 李曼玉一怔,随后收回筷子,笑道,“没事,吃不完就放着。” “咳,你们那边还缺人手吗,缺的话就从老宅调几个人过去,都是自己人,放心些。”霍承烨夹着菜放碗里,话是对霍津臣说的。 李曼玉闻言,也应和,“是了,小初到时也要养胎,坐月子,期间若只有一两个人手可不行,孩子要轮流照看,多几个人手帮衬也是好的。” 沈初正要说什么,霍津臣嗯了声,“我会安排好的。” “到时咱们要请全京城最好的月嫂团队,女人月子可是最重要的环节,坐好了,身子才好。” 李曼玉事事都考虑到了,比她自己恢复的事都要重视,这态度让沈初都不好婉拒。 “小初,你觉得如何?” 这不,询问她意见时,沈初也只能笑了笑,“您安排就好。” 李曼玉这下更高兴了。 用完晚饭,两人从老宅离开,返回湿地别墅。 途中,沈初接到祁温言的电话,拿起接听,“哥?” “妈是不是出事了?” 祁温言也是才知道母亲病情加重的事情,在国外,一大早就打来了电话。 “嗯,不过没事了,再等两个月,我就可以给妈做手术。” “这么大的事,你们不告诉我。” 沈初无奈,“爸也是怕你太担心了,这不有我在嘛! 霍津臣握住她手背,夜色漫过车窗,路灯一盏盏掠过,映得他侧脸轮廓柔和了几分。她一怔,对上他视线后又补充,“还有霍津臣也在,所以你就放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祁温言的声音缓了些,“我们已经买了机票,过几天回去。” 沈初愣住,“啊?” “就这么定了,先挂了,回去联系。” 没等她有所反应,电话那头就忙音了。 霍津臣眯了眸,“祁温言说什么?” “我哥他们过几天就要回国了。”她怔怔道。 “这不挺好?”他两腿交叠在一起,靠在椅背,手一直没松开她,“你哥跟奚小姐看来发展得挺快,回国见家长也是迟早的。” … 次日,李理一大早瞬间苏醒。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朝炕上看去一眼,炕上除了叠整齐的被褥,压根没有人。 难道他昨晚没回来? 李理起身,掀开帘子走了出去,桌面上留了早餐与一张纸条:早餐记得吃,还有,你昨晚睡觉太吵了。 “什么意思啊!”李理气得将纸团一揉,嫌她睡觉吵? 她又不打呼噜,哪里吵了? 等等,他说她昨晚睡觉吵,那岂不是说,他昨晚确实也睡在那间屋子里了? 所以她睡觉时那糟糕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了? 想到这,李理瞬间捂住脸颊,形象全没了! 李理解决完早餐,便去医院与同事会合,睡饱后,果然人都精神多了,算账时倍有干劲。 “不对啊,怎么算来算去,还是对不上药单?” 一旁的女同事仔细翻看清算的账簿与药品单据,与身旁同事交接。 身旁的人闻言,当即转头问主任助理,“这几类特效药至少少了一百多盒,账根本对不上,到底怎么回事?” 主任助理拿过单据随意一看,便说,“这我们不知道啊。” “每年进来多少药,都有单据,凭证,现在你们药库账本对不上,怎么就不知道了?” “就是啊,我们不过是三年没来对账,就缺了这么多,你们医院不会是为了内部暴利,自己把药拿走了,乱填账吧?” 被人这么质疑,主任助理的态度瞬间也好不到哪里,当即反驳,“你说什么呢?你有证据吗!” “那你们这账是什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你问我们院长去!” “你什么态度啊?” 听到那边的争执,李理彻底从清算中回过神,朝他们走了过去。 本来只是简单争吵,这下好了,居然动手了。 主任助理与一名男同事推搡的同时突然动手扭打到一起,一旁的学徒以及护士都给吓到了。 “别打了!” 李理赶紧上前劝架,“你们住手,不要打了!” 突然,两人在撕扯的过程中甩到了她,男人在挥拳搏斗中的力气极大,打中李理时,都没收着劲,导致她翻倒在地。 意识到打中其他人后,两人停下的瞬间,被其他人给拽开了。 “李代表!” 其余人上前将李理扶起。 李理脑袋嗡嗡地响,几乎是晕眩的,感觉脸部热辣,肿胀得不像话,还有一股拉扯感。 事发后,女同事陪李理到诊疗室检查。 她额头与左眼下眼角青紫得厉害,肿得左眼眼皮都垂下,睁不开了。 女同事替她用药湿敷,“你还好吧?”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摆手,“没事,就是我这个样子是不是见不得人了?” 女同事看着她这副模样,想笑又有些不敢笑。 李理一猜就知道了,“那我这几天怎么见人啊?” 尤其是见顾迟钧。 “没事的,戴个墨镜应该能挡掉。” 李理觉得有道理。 那名“始作俑者”的同事走了进来,跟李理道歉,李理想着自己也是被误伤的,没怪他,只是问他药品对不上账的事处理得如何。 他一听,瞬间就来气了,“这破医院分明就是故意的,我怀疑他们就是内部拿了我们的药低价售卖,涨他们自己的药来平账,” 他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这破医院摆明了就是故意的!我怀疑他们内部偷偷把我们的药低价卖掉,再抬高自家药的价格平账,小破地方,就爱连成一气糊弄外人。” 李理低垂着眼,心里有点急了。 她第一次带队,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这下,她该怎么办? 女同事忽然问,“他们的院长呢?” 对方手一摊,“院长?他们院长压根不在县城里,说出差去了,你说巧不巧嘛?” “确实太巧了。”女同事转头看着李理,“李代表,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完了…… 还真问到她头上了! 李理咬着唇,心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第743章 替她上药 好在关键时刻,男同事突然感慨,“如果能查药库电脑就好了?” 没等李理有所回应,一旁的女同事摇摇头,“就他们医院现在的态度,肯定不会让我们看的。” “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来了,他们就存心跟我们云山过不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李理夹在中间一声没吭,好像她的意见也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但是她不想就这么回去了。 李理攥紧手,在两人沉默之际开了口,“我可以试试找人帮忙。” 两人闻言一怔,显然也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她身上了。 李理回去前让女同事帮她买了副墨镜跟帽子,才刚进院子就碰到顾迟钧,他似乎在与人打电话。李理下意识低头,推了推墨镜框,等对方放下手机后,说道,“那个,今晚晚饭我出去吃,你不用做我那份了。” 没等顾迟钧开口,她匆匆从他身旁经过,进了屋。 顾迟钧目送她身影,眉间蓦然一皱。 等他回屋后,李理已经钻到被子里,脸捂得严严实实。 察觉到人在靠近,她不敢回头,裹得更紧,“我有点困了,想补觉!” “起来。”他语调带一丝强硬。 “不要!” 顾迟钧伸手去扯她被子,她瞬间拽紧,“你干嘛!我真困了!” 他放缓态度,“先转过来。” 李理心下一惊,把脸埋进被子里,“打死我都不转。” 良久,他似乎没动静了。 李理正要探出半颗脑袋来,顾迟钧忽然连人带被子将其捞起,她猝不及防,下一秒,只能用手挡住脸。 可她脸上的伤,在刚才那一下,早暴露在他眼里。 “让我看看。” “不……你会笑我的。”李理语气虚浮,她好面子,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尊心强,让她顶着这么半张熊猫肿脸出现在他面前,她做不到。 “不会。” 他语气笃定,也平静。 在她愣住数秒,顾迟钧拿开了她的手,她稍稍偏过脸,低着眉眼,其实左眼已经肿到,不抬眼皮子都看不到身旁人的地步。 她有些绝望地深吸一口凉气。 笑吧,笑吧。 反正藏不住的。 可片刻,却没听到男人的笑声,就连他的呼吸都放轻了。 顾迟钧一双沉沉的黑眸凝在她肿胀得厉害的脸上,根本笑不出来,那张写满沉默的脸上却捎出一丝心疼,“在医院弄的?” 她嗯了声,没抬头看他,只是说了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顾迟钧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声音哑道,“带药了吗?” 李理点点头。 顾迟钧从她包里翻出从医院带回来的消肿止痛膏,她伸手刚要接过,下一秒,他的掌心伸向她脸颊,五指托住她下颌,将她拉近。 李理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轻轻一带,几乎贴到他胸前。 面对突然靠近的轮廓,她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稳稳托住,动弹不得,“别动。” 冰凉的药膏沾上指尖,顾迟钧动作很轻,指腹沿着她肿胀的眼周缓缓涂抹,力道克制又细致,仿佛怕弄疼她。 李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觉得那一点凉意从皮肤渗进心里,烫得她耳根发红。 什么情况! 她是…… 美梦成真了吗!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死死压住拼命要上翘的嘴唇,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 就是不知道,如果伸手抱住他的腰,会是怎么感觉。 脑子里想着,手已经蠢蠢欲动。 第744章 问题所在 然而就在李理的手刚伸出手,下一秒,他便抽开身子,“好了。” 扑了空的李理尴尬地定在那,好在反应迅速地翻出化妆镜看脸上的伤。 顾迟钧睨了她一眼,“大概三天消肿,淤青少则也得一周消退。” “那这一周我怕是回不去了。”李理垂头丧气,嘀咕着,“医院故意隐瞒药账,算不清,就这么回去了,怎么交代啊。算了,还是找我哥帮忙吧。” 她正要拿起手机给霍津臣发消息,顾迟钧视线飘向她,“霍津臣一个人忙完云山跟霍氏的事情,还得替你解决梨县吗?” 她抬起头,“可问题是现在解决不了啊,医院既然有所隐瞒,就不会让我们查看电脑。” “那你告诉他,又有用吗?” 她语塞。 “你要是真想解决,就该先了解医院为何要这么做。”顾迟钧环臂站定在侧,面色从容。 李理觉得言之有理,屏幕上刚打的字,很快又给她删掉了,随后站起身,“那我该去跟谁了解?” 顾迟钧一动不动看着她,眼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 第二天,沈初与霍津臣一同用早餐。 他放在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是王娜打进来的。 “什么事?”霍津臣拿起接听,声音低沉,指节轻轻叩了下桌面。 王娜说,“梨县医院那边出了些问题——” 沈初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顿,目光倏地抬向霍津臣。 他沉默两秒,“人没事就行,顾迟钧不是在吗?” 王娜接着说了什么,霍津臣只是眼皮子动了动,丝毫不慌张,“先不用通知法务组,梨县医院的情况先摸投虚实再做打算,而且,有顾迟钧在那,他这个老师会教李理解决的办法。” 挂断电话后,他抬眼对上沈初的目光,眼底笑意蔓延至眼角,“怎么了?” 沈初放下勺子,“不会是你让顾迟钧去的梨县吧?” “万一他是自愿的呢?” 沈初疑惑,“开窍了?” 他嗯了声,“没准。” 沈初没再说话,若真是那样也挺好的。 这边,顾迟钧带着李理来到了医院,李理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框,紧跟在他身侧,“你不会真要我一个人去问吧,可是我怎么问啊?” 顾迟钧目视前方,漫声道,“你社交能力不是很强吗?在制药厂怎么做的,在这就怎么做。” 李理也是没话说了。 片刻后,李理买了几杯咖啡走到药房敲了敲门。 她推门进去后,几个学徒和护士正低着头,要么忙着配药,要么低头写着记录。 护士转头看到她,疑惑,“你找谁啊?” 李理摘下墨镜,笑道,“是我。” 几个学徒都朝这边看了过来,面面相觑。 护士自然是认识李理的,毕竟这几天清算她都在,而她脸部的伤怎么来的,她也都清楚。 以为她是来找主任麻烦的,护士便借口道,“主任今天休息,李代表,你可能来得不是时候。要不,改天再来吧。” “我不是来找主任的。”李理将几杯咖啡都放在桌面上,“这是我给你们买的,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这几天陪着我们查账也挺辛苦,我是来感谢你们的。” 这番话倒是让护士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表情为难也尴尬。 李理将咖啡都分发给学徒们,“来来,都有份,这几天辛苦大家了。” “谢谢李代表。” 学徒们都接过了她手中的咖啡。 唯独护士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沈初将咖啡递给她,“你的。” 护士没接,她眉头皱了皱,片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要干活呢,就不用了。” 她起身走去一旁备药。 李理依旧把咖啡放在她桌面上,随后挪着脚步走到她身旁,小声开口,“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护士头也没抬,似乎猜到了她要问什么,“那批药的事我不清楚,药库一直是由主任管的,我们无权过问。” “我知道,我其实想问的是——” 话未落,主任这时推门进来,看到李理后,神色略显不悦,“你们云山的人烦不烦,我都说了,这批药当初给我们多少我们就售多少,账本都给你们看过了,你们对不上是你们的事!三年了不管不问,现在来清账还想赖我们头上,赶紧给我出去!” 没等李理反驳,主任便下令赶人。 李理还想要再说什么,主任指着门口,“再不走,我就叫安保!” 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无奈之下,只能先走了。 主任叉着腰回头扫视一眼那群学徒,“她给的东西你们也要!忘了医院的规矩了,但凡客人的东西一律不能收,哪怕是吃的喝的!再有下次,你们就不用在这实习了!” 主任将怒气发泄过后,转头就走。 只留下药房内鸦雀无声的人。 李理走出医院,抬头间便见顾迟钧从容不迫地倚在柱子前等她。 她垂眸走上前,男人转头扫过她脸上的失意,便也知道失败了,“被赶出来了。” “这主任对云山的人意见很大的样子。”李理环抱双臂,鼓起腮气呼呼道,“他们医院分明吞了我们不少药材的账,却死活不肯承认,就不怕云山找医院麻烦?” 顾迟钧收回目光,看向医院大厅,“你觉得这家医院怎么样?” 李理顺着他视线看去,“一般般吧。” “对比城市里的医院,这家医院是不是很冷清?” 李理一怔,经他这么一提醒,她再次看向医院大厅,来看病的人,都是老人,小孩的多。 基本不用排号,取药等候区的椅子只坐了几个人,放眼望去都是空荡荡的位置。 “好像是……”她疑惑地看向他,“梨县人口少啊,医院没那么多人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问题吗?” 顾迟钧垂眸注视她,“一个民营医院,如果没有营收,你觉得它还能撑多久呢?” 李理静立片刻,隐隐听出什么,“你是想说,医院吞药材的账是因为营收不好?” “还不算笨。” 第745章 见长辈 顾迟钧转身走下阶梯,她反应过来后,跟上他脚步,“可是怎么会呢,医院营收再不好,那不是还有县政补助——” “补助?”顾迟钧停下脚步,扯唇笑了声,缓缓转头看着想法简单的她,“财政只负责部分基本工资,其他全靠医疗服务收入,先不说医院这么多医护人员的薪资要谈,器材设备维护费用呢?梨县贫瘠这么多年,县政又能拿出多少补贴给医院呢?” 李理怔在原地,微风卷起她额前碎发。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她的气竟然莫名消了一半。 只是医院再难,赖账就是不对。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声音轻了些,“那、是不是就没解决的办法了?” 顾迟钧双手揣在口袋里,目光带着意味,“如果你想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云山与该医院解约,放弃其驻地,虽然那些账怕是不容易收回来,但能避免更多的损失。” 李理深思熟虑了下,“那些特效药是不是救命药啊?” “是。” “如果云山跟这家医院解约,那岂不是说明,今后梨县的百姓会少一部分救命药,等他们急用时就只能费时费力坐几个小时车程往城里医院取了?” 顾迟钧见她认真,愈发靠近,眼底翻涌着庄重的探究与审视,“是这样。” “那不能解约。” 听了她的回答,他眉梢挑了下,唇角扬起一抹看不见的浅笑,转眼面色平静地问,“为什么?这里的人跟你并没有关系,你是云山的人,不应该优先考虑云山的利益吗?” 李理扬起下巴说,“虽然我没有做过生意,但我知道做人要讲道理,要无愧于心,你既说了医院的情况,那我可以理解,尽管我不提倡他们的做法,可老百姓是无辜的。我要是因为这个断了他们的救命药,我岂不是成了罪人?总之,肯定比有解约更好的办法!” 说完,她戴上墨镜,迈步离开。 顾迟钧低头掩饰那一抹笑意后,再次抬起头时,不见半分波澜。 … 数日后。 祁温言带着奚诗直达京城。 沈初早就在祁世恩所住的酒店等着,直到唐俊带着二人走进客厅。 奚诗走在祁温言身后,她穿着简单朴素,略显拘谨的姿态,手里还拎着一份包装精致的茶叶礼盒。 “爸。”祁温言下意识偏过身等奚诗上前,向他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姓奚,单名一个诗。” 奚诗轻轻颔首,“叔叔好。” 祁世恩看向她,脸上泛起笑意,语气和缓,“小奚是吧?路上辛苦了,快坐。” 祁温言不动声色地伸手虚扶了下她的后背,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爸,我没骗您吧?”一旁的沈初眉飞色舞道,“未来嫂子跟我哥很般配吧?” “是是是,没骗我,确实般配!”祁世恩很满意了,连连点头。 这让奚诗都不好意思了。 “这是给爸的顶级大红袍,我说了家里不缺茶叶,但她说空手过来不好意思。”祁温言将茶叶礼盒放到桌面上,替她把话说了。 祁世恩摆手,“没事,送什么,我都接受,我不在乎那些繁缛的规矩。” 沈初也走到奚诗身旁坐下,“看吧,我爸很随和的,非常好说话。” 奚诗无奈笑了。 祁世恩看着眼前热闹一幕,垂下眼帘,叹息,“你们母亲要是清醒着,一定也会高兴的吧。” 第746章 恋爱改变他 沈初望向一时感伤的父亲,与祁温言对视一眼,随后起身走到他身旁,“爸,您放心吧,妈一定能看到的。” 祁世恩轻轻拍向她的手背,转头看着祁温言,“京城这有我跟你妹妹,你不用操心,小奚这次跟你回国,你得好好陪人家,可不能怠慢了。” 祁温言垂下眼帘,“可是……” “手术还有一个多月呢,你要实在担心,带小奚回榕城熟悉一番也成,公司的事总不能都让你三叔照料。” 祁世恩打断他话,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他抬眼看向父亲,又看了看沈初。 沈初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从酒店离开后,祁温言将唐俊喊到一旁谈话,奚诗侧头一望,转过身面向沈初,“阿姨的事,我听你哥说了,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叔叔不让我们留下照顾?” 沈初朝她浅浅一笑,“我哥都为了这个家忙里忙外这么久了,我爸也是希望他能够好好休息,何况,他把你带回国总不能是为了让你跟着他照顾我妈吧?这可不符合咱家家风,哪有让未过门的媳妇照顾长辈的道理。再说了我妈真不缺人照顾,有我跟我爸,唐助理,再好几个护工呢!” 奚诗眼皮蹙动,其实在陪祁温言回国的途中,她想了很多。 毕竟她知道祁温言的家境不普通,尽管祁温言说他父母都很随和,可二人悬殊的家境始终让她无法平静面对。 不过…… 在见到他们的父亲后,她确实改观了。 没有豪门上位者的傲气凌人,更没有半分歧视与偏见,反而接地气,透着容纳世俗的亲和感。 祁温言此刻朝她们走来,驻足在奚诗身侧,“行李都带了吧?” “都在这呢。”奚诗看了眼身旁的大行李箱。 祁世恩接过她行李,“先在京城住一晚,明天我陪你回家。” 非但沈初愣住,奚诗眼里闪过一抹惊讶,片刻,“陪我回家?回……” 他点头,“是你想的那样。” “哥,你这也太快了吧?”沈初难以置信地看向他,这还是她亲哥吗? 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我把他们女儿带回来了,总得要去见见二老,免得他们担心。”祁温言说这话时,目光是看着奚诗的,眼波温柔,漾着细碎的暧意。 奚诗被他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颊热得不行。 她怎么知道,男人开婚前跟开荤后是两副面孔的。 就那次肌肤之亲过后,祁温言好像打开了另一面人格,她自己都惊呆了。 沈初目送祁温言与奚诗离开,在唐俊靠近后,没忍住问,“这真是我哥吗?” 唐俊点点头,同样带着疑惑,“少爷谈个恋爱后确实变了。” 霍津臣坐在露天阳台外,用电脑与公司高层通视频,他身上是一件轻透的米白色亚麻衬衫,领口微开,同色垂感长裤宽松轻薄,却也难掩他修长的双腿。 他斜靠在椅背,端着咖啡,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听着视频里其他人的报告。 沈初走进客厅,把手里的防晒外套递给保姆,转头便看到露台外的霍津臣。 她打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意识到他在跟人视频,正想转身返回,霍津臣喊住了她。 第747章 今晚睡炕上! “我还以为你会陪你哥和你未来嫂子吃个饭呢。”霍津臣暂停会议,合上了电脑。 沈初转身走向他,笑道,“我哥跟奚诗过二人世界呢,我总不能死皮赖脸留下当电灯泡吧?” 霍津臣顺势把她揽到身前,一只手轻轻覆在她鼓起的肚子上,“等他们降生,我们也能过上二人世界。” “哎呀……” “怎么了?”见她忽然有了反应,霍津臣当即紧张起来,脸色都变了。 沈初双手按在肚子上,嗤笑一声,“他们踢我了。” “是吗,让我听听他们怎么折腾你。”霍津臣皱着眉,把耳朵贴到了她的肚子上。 望着眼前这一幕,沈初忍不住笑出了声。 … 数日后,梨县。 经过李理连续几日的“纠缠”与诚意,药库的护士同意在下班时间跟李理见面谈谈。 她把消息告诉顾迟钧的时候,整个人开心又自豪,哪怕眼角还带着明显的淤青,眯起眼睛只剩一条缝的模样有些滑稽,却着实透着几分可爱。 “怎么样怎么样,我这算不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整个人都要贴上他,明眸亮晶晶的,一副要他夸赞的样子。 顾迟钧挪开了视线,喉咙挤出嗯字,“死缠烂打,怎么不算呢?” 她笑容一收,嘁声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也就你能成功。” 他说这话时,路边刚好有车鸣声,她没听清,再问,“你刚才说什么?” “不是要等她下班吗,找个地方吧。”顾迟钧越过她,先走了。 李理怒了努嘴,只能跟上他脚步。 护士中午交接班后,果然守诺到李理所说的餐馆见面,顾迟钧坐在李理身后不远的位置,只留下李理一人与护士谈话。 他端起茶杯,时不时注意那边的动静。 “你要吃什么吗?我给你点。”李理拿起菜本就要点餐,护士眼皮覆下,犹豫数秒,“不用了,我不方便久留,而且,被人看到的话不太好。” 李理顿住,将菜本放下,见对方也是赶时间的,便开门见山问了,“你们医院是不是不能准时发工资啊?我看医院这段时间都挺冷清的,也考虑到是不是因为资金问题……” “如果是,云山打算怎么做?是取消与我们的合作,还是让医院赔付?” 李理一噎,她下意识想要回头看向顾迟钧,可想到顾迟钧之前的话,她忍住了,“我会尽量把你们的情况告诉公司,而且,我不希望解约。” 护士抬起眼皮望着她,眼里有几分诧异,“为什么?” 从医院这么做开始,她就已经考虑到后果了。 只不过这三年云山的人都不曾来过,他们也知道,梨县贫瘠落后,没宣传,没旅业,更没有可开阔发展的资金,所以几乎看不到什么外地人的身影。 大不了等过几年,医院有钱了再填上空缺也没什么的。 只不过没想到今年云山的人就过来了。 李理此时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认真地解释着,“毕竟这些药也是救命药,如果解约了,梨县今后没了这些药,那百姓需要急用的时候还得跑到城里。路上万一耽误了救治,你们医院也不好推脱吧?” 护士一愣,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明。 沉默良久,她深深叹气,才说,“你能考虑到这些事,我很感谢。确实,我们医院已经有三年多没有正常的收入了,因为这件事,我们院内的员工,还有一些资质不错的医生都选择了离开。留下来的老员工,靠着积蓄与家里的攒助勉强还能撑一撑,年轻人都走了。” “如今我们缺乏人手,缺乏设备,很多疑难杂症的病人我们都只能建议送到城里,留在本院看病的基本是县里比较贫困的老弱妇孺,所以我们院根本没什么收入。” “县政没管过你们吗?”李理问。 护士冷冷一笑,“自从县政领导换了人后,属于我们医院的那些差额补助突然就少了一半,你能想象,我们护士甚至最低只能拿到八百的薪水吗?” 八百…… 李理对这数字没概念。 但她知道,太少了,都不够她买一瓶护肤乳。 “太过分了!”李理听着就来气,“那你们院长也就忍了吗?” “影响不到院长的利益,他当然能忍,我们这些底层的利益又算得了什么?无非就是能干就干,不能干就辞职,可大多数都是本地人,有父母子女要抚养,说不干谈何容易。”护士将内心的委屈与不甘宣泄出来后,也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她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得走了。” 李理起身送她,还想要再问两句,护士突然停下脚步,偏过头小声道,“有件事我想提醒李代表,医院的事也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但我不能说,请见谅。” 她迅速推开门离开餐厅。 李理目送她背影,愣了神。 与此同时,餐厅附近停着一辆小轿车,车窗贴了防窥膜,看不见车内的人。 这辆轿车在护士来见李理时出现,如今护士走了,对方停留了片刻,往医院方向开去。 临近暮色,整座城镇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李理和顾迟钧撑伞回到大院,两人身上的衣物都被打湿了一些,尤其是他的西裤。 “什么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了!”李理整理衣裳,刚走进卧室,看到眼前一幕,愣住了。 因为卧室有一扇窗户没关,雨水全飘进屋内,打湿了地铺。 “我的床!” 她赶紧上前卷走被褥与床垫,尽管没湿透,但也没法睡了,整个人呆滞住,“完了,我今晚怎么睡啊?” 等等…… 李理脑海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床都湿了,那今晚她岂不是要睡炕上? 李理攥紧怀里的被褥,眼神斜向门口伫立着的男人,突然间,这场大雨对她而言就是及时雨! 顾迟钧倚在门框边,神色平静,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仿佛早已看穿她那点难以启齿的小心思。 李理故作为难,“那个……今晚炕上能挤一下吗?” 顾迟钧没应声。 她站起身,出示怀里湿漉漉的被褥一侧,“我被子都湿了,继续睡会感冒的!再说了,你那炕这么大位置,还有一个空间呢,挤我一个怎么了?” “去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洗干净。”顾迟钧转身出了卧室。 李理不由怔愣。 他这是答应了的意思吗? 第748章 同睡 大雨没下多久,就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整整落了一夜。 城镇夜市受雨天影响,不到十点就提前收了摊,湿漉漉的街道很快就没了人影,只有后街那家规模不小的KTV依旧灯火通明,泊车场里停满了车。 几名衣着暴露的舞女在台上扭动腰肢跳舞,台下散座还坐了不少客人。 似乎生意并未因为雨天所受影响。 服务员把果盘端进二楼的一间包间,包间里只有三人,两个穿白衬衫的干部,还有KTV的老板。 KTV老板正和两名干部碰杯,见服务员放下果盘,又吩咐对方去自己办公室拿两瓶珍藏的XO上来。 “钟老板的生意不错啊,天天光临,天天这么多人,梨县现在也就独你一家了!” “嘿哟,马主任,您真是抬举我了!”钟老板替他倒上酒,笑呵呵道,“这三年,我能一家独大,可是多亏了您的照拂。” 马主任点头表示满意,低头喝了酒,“云山的人到医院药房查账了。” 钟老板并不在意,“不就是那批药的事吗,反正都是医院兜底,跟咱们又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的算。”马主任放下酒杯,眼神荫翳,“上面拨下来的款都用在了什么地方你我都清楚,如果医院被查,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钟老板脸色稍稍一变,没了刚才那副不在乎的态度,而是谨慎起来。 马主任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担心医院有人泄密,你帮我注意一下。”说着,他凑到钟老板身旁,面带笑意,“尤其注意要调查医院的人,至于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他说完,起身拿起话筒跟唱一曲。 坐在沙发上的钟老板反复撵着酒杯,冷脸琢磨着什么。 … 睡在炕上的李理背对着顾迟钧,彻夜都没能睡着。 炕面窄,两人虽隔了矮桌,谁都没越过分寸,却仍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手指抠着枕头,在确定他应该睡着后,才终于翻了个身。 借着窗外路灯幽幽亮光,她才隐约看清了顾迟钧的面庞。 他侧卧在枕上,呼吸均匀,发丝凌乱地散在额前,毫无平日里的锋芒。 李理抿唇笑着,就这样看着他。 她做梦都不敢想,她会跟顾迟钧睡在同一张床上。 许是困意真的来了,李理很快闭上眼进入梦乡,偏偏,在她睡着没多久,顾迟钧睁开了眼。 看着对面的人睡得毫无防备,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唇瓣自然而然微微张着,不知道做了什么梦,轻轻嘤咛了声。 顾迟钧眼眸黯了几分,他转过身面向天花板,手背抵在额面,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雨声渐歇,只剩屋檐滴水的轻响,一下下敲在寂静里。 他闭了闭眼,压下一些不该生出的杂念。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守不住这该有的分寸了。 隔天清晨,李理一边吃早餐,一边接同事的电话。云山只给报销一周,超过一周后所有吃行住宿费用就得自己掏了,但是他们还没处理好这边对不上的账,此刻他们是想要回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交差。 她抬眸看了眼顾迟钧,忍着笑意,“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这个账交给我!我留下。” 女同事诧异,“你要一个人留在这吗?” “放心,我有……帮手!” 听到帮手二字的顾迟钧手中筷子一顿,眼皮掀起,而她迅速移开视线,半捂嘴压低声,“你们先把医院的情况如实上报吧,我如果处理不了,那云山再想其他办法。” 李理挂了电话,心虚不敢抬头。 顾迟钧微微眯起眼睛,“我什么时候答应成为你的帮手?” 第749章 等我 “反正你都来了,你总不能真的丢下我一个人吧?”李理腰杆挺直,看着理直气壮,实则根本拿不准他心思。 看穿她心虚又故作镇静模样,顾迟钧只是呵的一笑,没回应。 她有些急了,姿态一放,“那……我希望你能帮我!” 顾迟钧掀起眼皮定定看着她,“可以。” 李理蓦地一怔,本来还担心他不同意,已经想好软磨硬泡的招式了,结果他这么快就同意了! 得到他的回答,李理才松了口气,心情愉悦地低头吃早饭。 上午,李理再去医院药库找那名护士时,却被告知那名护士请假了,没来上班。 她有些失落地从医院走出来后,突然收到了那名护士的短信:【我可以告诉你全部真相,你来找我,只能你一个人。】 面对即将水落石出的真相,李理没想太多,对方给了地址后便寻过去了,因为没有的士,她只能边走边问路,过了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县城尽头的导航附近。 水泥厂大门敞开,进去还有一条直挺挺的石板路,附近都是一望无边的稻田,路边停着两架农用车。 李理拿起手机给护士打了电话,一分钟后,对方接听了,“喂……” “我已经在你给的地址附近了,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护士的声音很小声,透着一丝虚浮与颤意,“是……继续往前走,有个私人农场。” “噢,你……”李理正要多问两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她听着手机里头切换的忙音,突然放缓了脚步,低头沉吟片刻,心里似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想到什么,当即给顾迟钧发了位置。 李理来回踱了小半步,咬咬牙,还是继续往里走。 很快,她的确看到了一家私人农场。 她将电话拨回去,但这一次,无人接听。 就在李理想要转身离开,突然,有个大婶出现在她身后,吓了她一跳。 农场后院的桌球室内聚了好些人,有的手臂有纹身,还有纹在脖子上的,有的叼着烟、手里攥着球杆,球桌上还放着罐装啤酒。 “钟老板,我真的没有告诉她关于你们的事,我真没有!求您放过我孩子!”那名女护士跪在地上哭着哀求,周围的人无动于衷,鄙夷地看着热闹,都在等待椅子上的男人的回应。 钟老板拍了拍裤腿,视线扫过她,带着一丝玩味,“你有没有告诉她关于我们的事,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了,他们会查的!” 护士身体颤抖,眼眶不由通红。 他啧了声,双腿岔开,俯身掐着她脸蛋,“你儿子多大了?” 她哆嗦着回答,“八……八岁。” “八岁,确实太小了。” “是啊,钟老板,他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您肯放过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看着她在恐惧里燃起期待,那样疯狂地为了孩子可以做任何事情,钟老板平静地拿开了他的手,“什么都愿意做?” 她怔了下,狠下心点头,“是!” “好!”钟老板笑出声,起身走到一旁,“那你就背了药库的事,云山那批药都是你一人为了一己私利违规操作!而你是为了逃避责任才归纳于医院,后果,全由你承担!” 护士僵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你儿子在我们手里,若是云山的人还继续往下查,那你就等着替你儿子收尸吧。”钟老板在她身旁,压着声音冷冷说道,仿佛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不紧不慢地缠住她。 没等护士回过神来,钟老板便叫人撤了。 走几步,还不忘让人清理地上的垃圾。 他带着人大摇大摆走到前院,恰好看到大婶带着李理进来。 大婶热情地朝钟老板招呼,说着地方话口音,“这就撤了?不闹了?” “没错,账结清了,下回再来整。”钟老板也客气地朝她颔首,随后视线瞥向李理,那种阴冷的态度,光是看两眼就不好惹。 李理回头看向那伙人出去后,身体的紧绷与不安才稍微放松。 “闺女,别怕!别看那人脸凶,其实人厚道。人家是钟老板,在我们县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要不是他,咱好多人的生意都干不下去。”大婶回头朝李理说道。 李理挤出笑来,“他们……还真看不出来是做生意的啊。” “你说那帮小痞子吗?他们都是跟着钟老板混的。钟老板没来那会儿,那帮小混子闹得挺凶,没正经营生,成天瞎晃悠,打架斗殴。你看现在都安生了,都给钟老板卖力干活了!” 听着大婶解释,李理没再说话了。 “那是不是你找的人?是的话我就先撂下活儿了,有空多来我们这儿整。"大婶把她带到后院,隔大老远就看到一个身影埋头坐在那。 “谢谢您啊。” “客气啥。” 大婶摆手,随后便提着菜篮子走了。 李理忽然接到了顾迟钧的电话,她拿起接听,还没开口,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你在哪?” “我在水泥厂里的农庄啊。” 她一边朝不远处的人影靠近,一边回答。 “你在原地别乱动,等我。” “可是我已经……”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迟钧已经挂了电话。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挂电话是吧! 李理绕到后院桌球室,才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真是那名护士! 她在哭? 李理急忙上前,绕到她身前看着她,“你怎么了?” 护士愣了下,红着眼抬起头。 “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护士突然扑到她身前,整个人腿软,双膝跪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她先是懵了半分钟,才扶住她,“你干嘛啊?快起来!” “不!我不起来!”护士带着哭腔道,“那天的话是我骗你的!其实,那些药跟医院没有关系,是我太害怕了,我害怕担责,我才谎称与医院有关!都是我!是我为了利益,才把你们那批药低价售出去的!你们云山要抓就抓我好了!我都认!” 李理此时脑子一片混乱。 可没等她多想,对方推开她,在地上猛磕头,“李代表,是我鬼迷心窍,起了不该有的贪念,那些钱……真的跟医院无关,我求你们,不要再查下去了,求你们离开梨县吧!”护士说着,眼神一阵恍惚,踉踉跄跄地起身,“如果你不答应我,那我……那我以死明志!” 不等李理有所反应,她突然冲向外头的一片鱼塘。 “不要——” 第750章 寻死 李理追出去时已经晚了。 “噗通”一声,她毅然决然跳了下去。 李理被这一幕吓傻,本能地大喊救命,这时,一道身影从她身旁掠过,跳入鱼塘。 李理的声音很快喊来了农庄其他人,也包括刚去忙活的大婶,得知有人在这寻短见,急忙喊道,“这咋弄的啊,快把120叫来啊!麻利点儿!” 没一会儿,顾迟钧将人从水里捞了上来,岸边的人都搭把手。 他将人放平,按下胸口做心肺复苏。 李理魂儿都快没了,只能默默祈祷她没事。 人群后,有人全程目睹这一幕,默默离去。 救护车抵达现场时,人已经醒过来了,李理跟顾迟钧暂时作为她的陪护人,跟车到医院。 顾迟钧浑身都是湿的,身上披着的是医护人员给的围巾,得知顾迟钧有医护执照,是同行,车里的人还同他聊了几句。 到了医院,二人下车后,看着医护将那名护士给推进大厅。 李理走了几步,发现身后人没跟上来,回头望见他略显难看的脸色,又奔向他,“你没事吧?” “没事。” “你脸色有点白。”李理有些担心,拉着他手臂,“不行,我也得带你去挂个号!” 她拽着他,却没拽动。 顾迟钧手一收,她抓得紧,没及时松开,一下子被带到他怀里。 她错愕地待在他怀中,明明隔着浴巾,却好像结结实实贴到了他的躯体,湿透的身体,偏生炽热的厉害。 顾迟钧笔直地站着,垂眸看她,眼中某些情绪欲要翻腾出来后,微微仰头错开与她对视的目光,平复后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双手握住李理肩膀,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去,“别乱占便宜。” 李理无语。 忽然,她又凑近,在他身上闻了下,随后表情怪异地退后两步,下意识扭过头,“你身上有点臭!” 顾迟钧脸色更不好看了,迈着大步独自离开。 … 与李理出差的几名同事回到云山后,都如实汇报了梨县医院的情况,隔天便开起了部门会议。 戴宽双手交握平放在桌面,还未开口,便有道声音响起,“当初我就说了一个破县城就不适合做驻点,现在好了,三年了,吞了我们一批药没补上差价还有理了!当我们云山集团是扶贫的呢?” 部门高层坐在会议桌末端,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声音不高,却让满屋子的嘈杂骤然一滞。 监察部部长的脸色最是难看,毕竟当初梨县驻点是他提起的,但他并未与之计较,而是望向戴宽,“戴总,梨县的情况在当年签约前我已经考虑到了,基于人情,当地财政困难,可以暂缓结算。” “现在可不是财政困难这么简单,是人家医院的态度,压我们的药价来涨他们的药价就算了,那剩下的差价补齐了吗?合着拿我们云山的药价全充到医院的缺口里了,现在死皮赖脸不承认呢!如果真要问责,你们监察部首当其次,放任一个没有支付能力的单位承接长期项目,是你们的失责!” 与监察部部长对呛的高层大声道出不满后,会议室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时,霍津臣带着王娜不慌不忙走进会议室,“什么事费这么大劲争吵呢?” 第751章 暧昧 会议室内的人顿时停下了争纷,直到霍津臣落座在戴宽身旁的位置,调整了姿态,“戴总,梨县是出什么事了吗?” 戴宽点头,说了梨县医院“赖账”的事情,同时也在暗暗观察霍津臣的脸色。 霍津臣沉吟片刻,“梨县这些年的PGD确实不怎么样,年轻人流失,县城里大多数都是老弱居多,医院收成不景气可以理解。” 那名高层鼻子微微一皱,轻哼出声,“霍总该不会也想让医院过后在结算吧?这更赊账有什么不同,若他们医院能通融一次,其他医院会怎么想?咱们云山不是做慈善的。” 其余人面面相觑,没敢直言。 他确实说了在座不少人的心声,云山成立数十年,药研技术在国内属于顶尖,国内上下几乎不少大医院都有他们的驻点。 尽管云山在特效药上确实做大做强,几乎垄断,但不代表云山的规矩就能变。 霍津臣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握放在交叠在一起的长腿上,“那你们觉得让法务组向法院申请执行就能把那些账收回来?” 那名高层一噎,又很是干脆道,“就算收不回来,也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要让他们知道与我们解约,才是他们最大的损失!” 座位上的其他人交头接耳议论着,有赞同的,也有不赞同的。 霍津臣只是淡淡一笑,转头,“王娜,在此之前云山可有过拒绝补齐费用的态度?” 王娜回答,“并没有,原本协议规定每年派人去梨县清算,但这三年内并未有人前往,也是最近李代表带队前往梨县后才发现的这个情况。不过从最早三年前签约开始,该医院都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 此话一出,在座的人陷入一瞬间的沉默。 霍津臣两手一摊,扫向所有人,“整整三年,云山不曾派人去梨县调解,反而最近才得知梨县已经三年没有补齐我们的药品差价。如今你们得知实情,不关注为何医院迟迟三年没补齐药品差价,反而就要给人家下马威?没有及时止损是在座的问题,若今年没有人愿意前往梨县,是不是再要拖个三年?” “我要的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人,不是解决医院的人。下马威?法院执行程序一启动,媒体闻风而动,公众怎么看?‘云山逼贫困县医院还救命药钱’,这标题,诸位觉得好看吗?”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振振有词的高层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出声。 戴宽这时候才缓缓开口,“霍总说得没错,梨县医院资金匮乏是众所周知的事,虽说医院这次态度不对,但我们确实该先弄清楚他们这三年来遇到的问题。霍老太太当年创立云山,本来就是为了造福百姓,那些没纳入医保的特效救命药价格高昂,普通家庭根本承担不起,云山最初就是靠着研发平价仿制药才打开市场的,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同行,如今能坐稳现在的位置实在来之不易。如果真要和梨县医院硬刚到底,反倒会让竞争对手钻了空子,即便赢了官司,也输了人情。” 此番话过后,其他人再没有异议,等到散会,霍津臣与戴宽是最后留在会议室里的人。 戴宽起身走到窗后,双手背在身后,“梨县医院的事情,霍总想怎么解决?” “李代表不是在解决中吗?” 他疑惑地回过神,“她一个人,能解决?” 霍津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她怎么会是一个人,还有其他人。” 戴宽在原地来回踱步,步幅不大,速度缓慢,整个人在思考与纠结中,索性,他停下步子,看到霍津臣身旁,“霍总,你就别跟我绕弯子了,你是不是早知道梨县医院有事情?”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霍津臣目光定格在桌面的会议牌上,“陈部长私下售卖假药这么久没人发现,而那批药流向的去处偏偏就有梨县,这会是巧合吗?” 戴宽闻言愣住,“你是怀疑——” “如果那些不让云山查账的药品,都是假药呢?”霍津臣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他们可以用真药做幌子,再换成与真药相似的假药,一进一出,两头吃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对不上账,但系统里供给的药品却都查不出问题,因为云山供给的药品数量是固定的,多出来的,是不被系统记录的假药。差价,不过是为了掩盖假药的存在。毕竟抬他们自己渠道的药价比承认假药存在体面多了。” 戴宽一脸错愕地僵在那,他根本想不到,陈部长那些假药事件居然还能关联到梨县医院,“那为何你刚才没提。” “这件事没个八九成把握,提了等于打草惊蛇,陈部长能长期经手这批货,背后没人,只是他一己私利的话我是不信的。至于梨县医院为何要这么做,就只能等李代表那边查证了。” … 护士在病房中醒来后,便看到坐在一旁的李理。 她默不作声转过头,连句道谢也没有,但此刻李理并不在乎这些。 “你醒了,感觉有没有好些?” 面对她的问候,护士依旧没回应。 李理起身走到柜子前替她倒水,“你渴了吧,哦对了,想吃什么,我给你打包。” 护士眼皮蹙动,略微有了一丝动容,“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要是回去了,你要再出事呢?”李理将水杯搁在桌面,转身看向她,“其实我知道你肯定遇到什么麻烦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种为了眼前利益的人,你可以告诉我的,我会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护士情绪骤然涌了上来,口吻强硬,“我说了,都是我做的还不够吗!你还想听什么?难不成你还想逼死我吗!” 李理蓦地一怔,不知所措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护士深深闭上眼,“你们回去吧,我求你们,不要再找医院麻烦了,那些药的差价我会想办法补齐!” “我……” “走啊!”她吼出声。 第752章 越界 入夜后,大院屋内灯火通明,顾迟钧洗完澡返回卧室,掀起门帘,视线朝炕上的人望去。 李理整个人卷在被子里睡觉,只露出一截乌黑的发顶,呼吸匀净,像是早已沉入梦乡。可当顾迟钧刚在炕沿坐下,那团被子便微微动了动,一只眼睛从被角缝隙里悄悄睁开,偷瞄他一眼,又迅速闭上,装得愈发像回事。 顾迟钧没戳破,很快在自己的位置躺下,睡得笔挺板正。 李理睁开眼,手轻轻拽住被子一角,眼睛眨动,咬着唇纠结了许久。 片刻,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声音,“我知道你没睡。” 被戳穿,李理这才尴尬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还被你发现了,那个……她不让我往下查了,我还要继续查吗?万一我继续查下去,真把她给逼死了怎么办?” 她此刻已经拿不准主意,比起害怕让同事失望,被耻笑,她跟怕弄出人命。 顾迟钧转头看她,依旧淡淡,不辨情绪的声音,“那就弄清楚她改变态度的原因,能不顾自己性命,都要阻止云山的人调查药库真相,想必这个原因对她很重要。” “你说得对哦。”李理先是高兴一会儿,但又想到什么,翻过身面向他,“可是她现在不肯见我,我要怎么查呢?” 顾迟钧同样侧过身,与她面对她,“她不见你,你不会找她身边的人问吗?” 空气一刹那寂静。 李理嘴角抽了下,眼神飘忽而过,暗道,他该不会嫌弃自己蠢了吧? 可她依旧强装镇静,好似刚才心急没想起来的态度,“我……我刚好忘了这茬,知道了,明天我就去打听。” 她低垂下眼皮,半张脸都要埋进被子里,只剩下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即便一语不发,顾迟钧也能将她看穿。 李理与他视线对上,顿时慌了起来,更不好意思盯着他看了,“……我睡了,晚安。” 她急忙转过身去,藏在被子里的心跳险些压不住,好像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顾迟钧唇角轻轻扬了下,一如既往想要用矮桌阻隔在二人中间,摸空后才突然想到矮桌在外头。他只是微微一怔,旋即又躺好,再看了眼二人中间的距离。 只是一晚而已,应该不会越界…… 等到后半夜,顾迟钧是被缠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惊醒的,他垂眸一看,身侧的人不知何时贴上来的,还踢掉了半边被子,一条手臂环抱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肩臂。 顾迟钧眉头皱起,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推开她的脑袋,指尖在触碰到她发丝时,却停住了,随后挽过她耳边的碎发。 她上半身没盖冰丝被,领口被压得敞开,若隐若现地透出皙白肩膀上一节细细的内衣吊带,以及起伏时的沟壑,顾迟钧思绪一瞬间如同绷紧的弦,下一秒就要断了。 他喉结轻滑了下,眼神渐沉,速速将视线移开后,将她的手抽开,也在不惊醒她的前提挪了位置起身离去。 人在浴室里冲两遍冷水澡,但床上的人却睡得很死,犹如沉醉在一件美梦里。 第753章 旧事不重提 隔天,李理一无所知地前往医院找那名护士的同事了解情况。或许是因为她代表了云山,药库的医护人员一看到她,都像躲瘟神一样避开她。 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就装作没听见问话。 她没办法,只能先去病房那边看看。 可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只看见护工在收拾病床,李理连忙走进去问,“这张床的病人去哪了?” 护工抬头回答,“刚办完出院手续走了啊。” 李理立刻快步追了出去。 跑到医院楼下,她拨通护士的电话,对方却已经关机了。 就在这时,一名小护士从她身旁经过却撞到了她,李理被对方手里的冰咖啡破了一身。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李理看着身上染了咖啡渍的衣服,整个状态是差极了,甚至都想要骂上了,瞥见小护士名牌写着的是实习护士,又忍了回去。 “没事,你先走吧。”她摆摆手,低头擦拭着衣服。 小护士走后,李理低头整理的瞬间,忽然看到脚边有一张折起来的百元面额。 刚才没有的! 莫非是那小护士的? 她捡起,谁知折起来的钱内会沾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霍津臣定期陪沈初到医院做孕检,他一只手揽着她腰,另一只手护在身前。 “你去结账吧,我一个人可以的。”沈初停下脚步,看着他道。 霍津臣不放心她,“我过后让王娜结也可以。” “又整这出,就算你在京城医院有股份,也不是你这么用的。”沈初仰起头,“赊账是不好的习惯,我可不想将来我的孩子学你。” 他一噎,一时无言以对,随后轻声叹道,“好,那你在这等我回来。” 沈初点头。 霍津臣离开没多久,产科有人认出了她,“沈医生?”对方表情惊讶,“你、你回京城了吗?” 沈初望向对方,顿住。 这不就是当初脑外科的护士长凌茵吗? 凌茵的母亲邓护工当年因为推她的事,导致被辞退,而凌茵也为此对她颇有怨气,听信闻楚的话算计过自己。不过这些陈年旧事,她确实不愿意再多想,跟不想提起。 沈初淡淡一笑,随后问,“你怎么在产科?” 凌茵略显尴尬,“我早就调离脑外科了。”她低下头,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当年你走之后,我才知道是我被闻楚误导了,以为你才是……” “不重要了,都过去了。”沈初打断她的话。 凌茵还想再说什么,霍津臣此刻便拿着收据赶回来了。 霍津臣瞥了眼凌茵,又看向沈初。 沈初朝他走来,“我跟前同事聊聊,你这么快就缴费了?” 他嗯了声,掌心搂住沈初肩膀,“怕你等太久。” “我们回去吧。” 他笑说,“好。” 两人头也不回离开。 这时产科几名吃瓜的护士朝凌茵围了过来,“那是当年脑外科的沈医生吧?没想到居然真是她!” “我知道我知道!当年那件事闹得很大,还以为她是插足闻楚跟霍总的小三,没想到是那闻楚知三当三,还把沈医生给挤走了!” “可惜了,小三没好下场,霍总还对前妻这么深情!哎,你们猜猜他们复婚没有?” “肚子都这么大了,还用猜,肯定复婚了!” “……” 凌茵听着身旁同事叽叽喳喳的八卦声,垂下眼帘,当年若是没有听信闻楚的话得罪沈初,她现在早就是主任了。 第754章 没完全翻篇 车子在回去的途中,霍津臣明显察觉到身旁的沈初比以往沉默,似乎从医院出来后就一直沉着脸。他猜到什么,伸手握住她掌心,与她十指紧扣,“见到以前的同事,不开心了吗?” 正开着车的方拓朝后视镜望了眼。 沈初回过神,将手从他掌心抽出,“每次到京城医院,看到熟悉的人,总会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霍津臣一言不发,只默默地往后靠了靠,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明的笑意。 这题,是冲他来的。 “夫人,听说你以前在京城医院任职过,是不是那医院待遇不好,或者被前同事霸凌过?”方拓嗅到八卦味,顿时来了精神。 没等沈初回答,霍津臣原本略微紧皱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有你什么事?” “我这是在帮夫人出主意啊!若夫人以前真遇到过这事儿,正好,我副业是网上开户,滴滴代打,这事儿您交给我,我保证让那些欺凌过夫人的人无地遁形!” “你还有副业啊?”沈初眉头挑起,眼里有一丝兴趣。 “那是……咳咳,以前的副业。”方拓不用回头,都能感知到背后有人的目光都要将他身体穿透了。 霍津臣转过身看向沈初,态度都要低到尘埃里,“那、我们下次换别家医院的产科?” “霍总,其他医院哪有中心医院权威啊?” “你下个月工资没了。” 方拓猛的一激灵,赶紧将车停靠在路边,一边双手合十一边转过身求饶,“霍总,我错了!”说着,还不忘向沈初求助,“夫人,您帮帮我!” 沈初嗤笑,转头望着脸色难看的霍津臣,“跟他计较做什么,你这样动不动就扣人工资的上司,小心员工背后蛐蛐你。” 方拓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被霍津臣瞪了一眼后,赶紧把身子转过去,继续开车。 他太阳穴微微跳动,却只能头疼地捏着鼻梁骨,忍了。 沈初摇了摇头,小声,“你乱想什么,都翻篇了。” 他一顿,肩膀忽然放松,姿态也舒展了不少,“我还以为你……” “不至于。”沈初单手撑着脑袋,“我顶多就是看到以前的人,难免会有些触动而已。” 霍津臣嗯的一笑,她不再想到以前不开心的事便好。 “那我们能——” “不能。” “……” 嗯,还是没完全翻篇。 霍津臣点点头,态度毕恭毕敬的,“那我下次再问。” … 李理顺着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了一处居民楼旁的巷子里,而纸条上的门牌号对应的正好是她斜对面的一家卖杂货的小店铺,门口还售卖着烟。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问问,突然,屋内就传来一阵哭闹声。 “我说你到底顶啥用啊!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要是出点啥事,你叫我咋活啊!你就知道往绝路上想,那你倒是把我孙子给我弄回来啊!” 店铺内动静声大,都把隔壁邻居与路人引过来了。 李理缓缓走到人群身后,朝铺子里看去,不太小的铺子后还有个院子,那大妈是又哭又闹,上手朝对面的人撕扯。 对面的人只低着头哭。 这时出来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拦住,“妈,您先别上火,大搜终归是小磊他妈,也是惦记着小磊的。” 第755章 醋翻了 大妈推开男人,“你别搭茬,让她自个儿说!她到底干了啥事把小磊弄到人家手里头去了!你大哥在外头干活回不来,万一小磊有个三长两短,可咋跟你大哥交代?” 李理走向那扇门,这一次她看清了那个低着头哭的女人的脸。 不就是那名护士吗! 这里是她家? 背心男人回头瞧见门外聚集了不少人,赶紧走出来,“没啥事没啥事,大伙儿都散了吧。” 一老人往里瞅了瞅,“杰子,你妈咋生这么大的气哩,事儿怕是不小吧?是小磊出啥岔子了?” “真没啥事儿,老爷子,您就别掺和了,对不住大伙儿了。”背心男人边说边将烟柜往屋里收,随后拉下卷帘门,把所有人隔绝在外头。 邻居们各自散开,但还是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李理转头看向离开的老爷子,急忙赶上去,“这位大爷,您认识这家的人吗?” 老大爷打量了她一眼,“闺女,你是……” “噢,是这样的,刚才那位大妈的儿媳妇是护士吧,我是她的病人,我本来是想来找她的,就碰上这种事了。所以我就是想问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李理挠了挠头,笑容无奈。 老大爷恍然,“你是说阳子他媳妇吧,俺跟他们家是街坊,经常互访串门唠嗑。哎,阳子在外头打工好些年都没回来了,这家里就杰子一个顶梁柱,店铺都是杰子跟他娘俩照看着。阳子媳妇在医院上班,挣得不算多,但那也是份体面工作,人勤快,性子也老实本分!” 李理尴尬一笑,大爷回她的信息好像都不是她想要知道的呢…… 看到老大爷又要走,她又拦下,“那个小磊是谁啊?” “就是阳子跟他媳妇那小子呗,是她们家独根苗!” 老爷子走后,李理再回头朝那家关门的店铺看去,原来她的反常是因为她儿子。 … 顾迟钧和白衬衣的男人在棋牌室内老槐树下的凉亭里谈话,后者给他倒上茶,“钟老板一开始只是一家KTV的小老板,自从马毅调任到这里之后,他家的生意就开始一路顺风顺水,如今整个县城就只有他这一家KTV一家独大。” “马毅?” “是,马毅这个人是三年前调到梨县的,最早是在江城,你或许可以问问你爷爷。” 得知此消息,顾迟钧沉思片刻,拿起手机拨给了顾老。 没一会儿,顾老接了电话,顾迟钧询问三年前调到梨县的马毅他有没有印象时,顾老愣了片刻。 “马毅啊,以前确实是听说过这么个人,不过我们之间是上下级不在一个局里,没深交过,你可以问问倪娜的父亲,毕竟他以前应该是跟他们同一级的。”想到什么,顾老忽然反问,“但是你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在京城吗?” 顾迟钧没回答,便挂了电话。 白衬衣男人见状,无奈摇头,“还以为你跟你家里的关系能缓和些呢。” “算缓和了。”顾迟钧看向亭子外,“廖叔,他们二人跟医院包括云山药企之间的事,您清楚吗?” 廖叔品了一口茶,垂下眼皮,“这些事跟云山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只是怀疑过他们二人敛财的手段,是贪赃亦或者其他,很难说。” 顾迟钧收回视线,朝他看了眼,随后喝掉了手中的茶水。 “迟钧,在梨县,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不管是钟老板还是马毅都不是善茬。” 面对廖叔的提醒,他嗯了声,“知道。” 顾迟钧返回大院,刚踏入屋内,一道身影就这么直挺挺蹿了出来,“你回来啦!” 他皱起的眉头在对上那张俏皮张扬的面庞后又缓缓舒展,“做什么?” “切,还以为能看到你被吓到的样子呢。”李理小声嘟囔,害她白期待了。 “幼稚。” 顾迟钧绕过她进了屋。 李理跟在他身后,“是是是,我幼稚,我毕竟不像倪小姐那样,成熟知性又美丽。” 顾迟钧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她险些撞上去,后退了几步,看到男人转过来,目光幽幽盯着自己,她扬起下巴,“干什么,我难道说错了吗?” “你这么喜欢倪小姐,我过两天把她叫过来好了。” “……” 李理瞬间无语。 是她喜欢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李理朝他屏幕瞄了眼。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就破防了。 居然真是倪娜打来的! 顾迟钧扫了她一眼,接到耳边,“怎么了?” “伯母说你跑京城去了?” “嗯。” “怎么,着急着追那小姑娘去了?” 李理恨不得趴到他耳边听他们的对话,顾迟钧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微微上翘,换了一只手接听,还故意偏开了头,“谈生意而已。” 倪娜呵呵一笑,“行吧,我懒得管你谈什么,既然你不在江城,那我就跟我爸说声你不在,家宴不用请你了。” “行。” 二人结束通话后,李理看着顾迟钧脸上那一丝难以忽略的愉悦表情,咬了咬唇,气鼓鼓地别过脸。 可转念一想,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绯闻未婚妻,她是什么? 想到这,李理扭头便进了卧室。 就连原本想找他说的正事都给忘脑后了。 顾迟钧进屋时,只见李理再重新倒腾地铺了,望着她忙活但又不知道忙活什么的身影,他垂眸淡笑,“不睡炕上了吗?” “你未婚妻都查岗了,我就不睡炕上了,免得人家真误会。” 他嗯了声,“那你跟我住同一屋,就不担心她误会?” 李理动作一顿,突然又将床垫被褥给一把抱起来,往外走。 顾迟钧挡了她路,“去哪?” “我在客厅打地铺,可以了吗!”李理用力撞开他身子,走了出去。 顾迟钧回头望向在客厅打地铺的人,垂眸叹息,迈动脚步走向她,“你真打算睡这?” 李理躺下,背对着人,不耐烦地嗯了声。 本以为顾迟钧也会向以往那样真的不管她了,下一秒,她身体腾空,连人带被子被他横抱在怀里。 第756章 对你有心思了,你也不愿意了吗 “顾迟钧,你干什么啊!”李理回过神来,想要挣扎,可她整个人已经被他放到了炕上。下一秒,他俯身压到她身前,双臂撑在她身侧。 突然近距离的接触,让李理瞬间懵了,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想要往后挪,他却开了口,“躲什么,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我……我没躲啊。”她直起腰杆,第一次硬气地直面他,“再说了你又能对我怎样?” 反正她对顾迟钧是没有一点吸引力的,他要是想怎么样早就行动了,她又怕什么? 他凝住她倔强的面庞,声音缓了些,“生气了?” “我哪有资格生气,我只是一个外人,再说了,你都拒绝过我这么多回了,我是清楚的。所以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再纠缠你的,等完成梨县的事,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自安好。”李理正要从他手臂下钻出去,而他看出了她的动作,把人给摁了回来。 她是真急了,尤其是在最想哭的状态下,“你放开我,不然我真咬你了——” 话未落,他低头吻了下来。 唇齿相接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让李理彻底僵在那,泪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惊愕。 他的气息灼热,交织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侵略感,攻城略地般的深入。在她节节败退想要离开时,他掌心覆在她后脑勺,将她固定在怀里。 这下,彻底失控了。 李理紧紧拽住他衣裳,扯开了他一颗纽扣,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他怀中任他索取。 直到她带着哭腔说喘不上气了,他才猛地拉回了理智,拢好她身上的衣服,移开视线背对她坐在床沿,呼吸比平日重了几分。 李理抓好松开的衣服,整张脸红润娇艳,但脑袋却一片空白。 他们刚才…… 不对,是他刚才竟想扑倒她! 她咬了下唇,最终还是问出口,“顾迟钧,你……你什么意思啊?” 顾迟钧薄唇轻抿,在平复内心的火焰后,才转过身望着她,“大路朝天,各自安好吗?” 她一怔,“你不是拒绝我吗,那我只能……” “那现在呢?”顾迟钧目光牢牢锁住她,不加掩饰地觊觎,无声地缠了上来,“我对你有心思了,你也不愿意了吗?” 李理呆住。 他说他对她,有心思了? 是心动的意思了吗? “李理,上次我说的话,你应该还记得吧?” 她愣愣地点了头。 顾迟钧微微俯身逼近,“那你的答案呢?你对我,是什么样的感情。倘若你只是想跟我谈谈而已,那我们趁现在就可以结束,刚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李理突然捧过他面庞,主动吻了上去。 顾迟钧怔了数秒,将她抱到腿上坐着,压低声,“我和你说正事。” “你就会问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可你有种就来我家提亲啊!你看我会不会真的嫁给你,纠缠你一辈子!”李理抓着他衣领,把自己的委屈以及对他的感情全都宣泄了出来,“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结婚的男人,如果看到你娶了别的女人,我会难过,会生气,会再也不想见到你,这辈子死都不要提到你,这难道还不算我的感情吗!” 第757章 来梨县是因为她 顾迟钧静默了两秒,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你到底娶不娶我!”李理噘嘴跨坐在他腰上,表情像不满的小猫压下眼皮,张牙舞爪逼迫他回答。 他任由她在他怀里折腾了一会儿,握住她手腕,“我跟倪家订婚的事才传出来不过几个月,现在突然娶你,不妥。” 李理从他怀里抽身,双脚下地,“你就是不想娶我,那算了,我不嫁了!” 她说完又要出去,顾迟钧拉住她的手,从身后抱住她,无奈,但也没恼她,“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完吗?就算真要我去你家提亲,也得等倪家的事处理妥善后。” 她嘴角微微上翘,可被哄高兴了,旋即转过身面向他,“那……你不喜欢倪小姐吗?” “我要是喜欢她我还在这?” 李理一噎,感觉自己问的还真是废话! “噢。”但她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熠熠闪光,“你的意思是,你来梨县是因为我啊?” 顾迟钧,“……” 他以为很明显了。 李理这下乐得笑开了花,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 钟老板将一张照片放在马毅桌面上,马毅拿起照片看了眼,画面里是两个年轻人,“这是?” 钟老板垂首一笑,“这姑娘就是云山派来的李代表,空降的便是她,我虽然没查到她的背景身份,但她旁边这男人,是江城顾家长子。” 提到江城顾家,马毅神色明显变了,紧紧盯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的面孔。 他将照片放下,“他怎么会来梨县?” 钟老板迟疑了片刻,“他跟云山前不久刚有合作,想必……” 马毅脸色一沉,将照片放在桌上,沉声道,“你先回去吧,盯紧他们别打草惊蛇。” 钟老板出门后,马毅看着桌面上的照片,深思熟虑片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对方接听后,他换上笑脸,“是我,有件事我想我应该跟您说一声……” 几日后,李理再次被那名护士的家属赶了出来,那位大妈边关上门便骂,“再敢往这来,俺下次打断你的腿!” “哎……”李理还想再劝说几句,便被无情地拒在外头。 邻居跟路过的人都朝她望过来,她挤出笑打招呼,垂头丧气离开。 顾迟钧把车停在路边,等到她唉声叹气上了车后,他转头瞥向她鼓囊囊的脸颊,“人家不愿意见你,何必坚持呢?” “我也是想快点解决嘛。”她看着窗外,“你说她儿子在别人手里这么多天了,他们一家也不报警,图啥啊?” 顾迟钧指尖叩着方向盘,“如果报警意味着将会打破这一家人的安稳,你觉得他们敢报警吗?” 李理不解地望向他,“为什么?” “因为有些平静,是拿沉默换来的。”他语气平静,目光却沉了几分,“他们需要考虑报警的后果,如果不能制裁那些人,报警只会增添他们日后的麻烦,还有不了了之的恐吓,报复,威胁。除了他们是不打算在梨县生活了,否则劝说他们报警,比登天还难。” 李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攥紧了包带。 顾迟钧看出她的失落,倒车后,若无其事地开口,“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想吃——你。”面对顾迟钧突然拉下的脸庞,她立马改口,“做的红烧茄条,香辣鸡丁,番茄炒蛋,豆腐海带汤!” 顾迟钧还未开口,霍津臣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第758章 风起 李理凑过去看,“我哥的电话?” 顾迟钧接听了电话,电话那头开口提的就是“马毅”这个名字。 “霍总人在京城,消息倒是广泛。”顾迟钧语气平淡,瞥见李理把脑袋凑过来听,也没避开,“马毅确实是江城调过来的,什么目的我不知道,可能大概率就是冲着你们云山来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或许吧,不过我还以为你只是到梨县玩几天而已,现在我妹妹还留在梨县,你倒也留下了?” “不是你请我来的吗?”顾迟钧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让我来江城这种地方保护你妹妹,我也是要收费的,霍总。” 李理突然一愣,“什么意思?你不是为了我来的吗!” 霍津臣听到了李理的声音,蹙眉,“你们在一块?” 顾迟钧把手机递给李理,目光专注看着前方。李理接过手机后,不满道,“哥,他来梨县是你叫的啊?你怎么不跟我说!害得我……” 她憋得脸颊通红。 害得她自恋地以为他就是为了她才来的! “怎么了,我帮你还是害你了?你们俩待在一起什么情况我就不问了,你不应该感谢我?” “我——” 李理语塞,耳尖微微泛红,强装镇定,“这不一样!我不跟你说了!” 她立马将手机还回去,气得像一只河豚似的。 顾迟钧接到耳边,“霍总还有其他事情吗?” “医院那批特效药有假,我怀疑制药厂的陈部长跟梨县这件事脱不了干系。还得麻烦你在梨县帮我多留意一下。云山内部不干净,我无法走开,所以我让方拓带两几个人过去找你们。” 顾迟钧嗯了声,“可以。” 挂了电话,顾迟钧把车停在菜市场附近,解开安全带,转头就见副驾上的小姑娘还鼓着一张脸。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抿唇一笑,“你刚才不是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茄条、香辣鸡丁、番茄炒蛋和豆腐海带汤吗,不陪我下车买食材?” 她一怔,原本还挺郁闷的心情扫空了一半,“你还记得我说的啊。” “我记性不差。” 李理眼睛转了下,解开安全带,自己给自己台阶下,“算了,看在你记得我想吃什么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顾迟钧无奈笑了。 … 过了几日,原本风平浪静的梨县忽然被一夫妇给打破了。 只因为这对夫妇唯一的儿子患了多年肾病,一直以来靠特效药稳固病情,可昨日突发病重在梨县医院抢救,被确诊肾衰竭晚期。辗转到京城医院时已经不行了,只在ICU待了两天不幸去世。 这对夫妇遭受巨大打击,回去收拾儿子遗物时发现儿子一直以来服用的特效药与之前的药有些不同。并且依据之前医院所有的检查证明,夫妇俩怀疑是药品问题加重了病情,一气之下将此事公开到网络社交账户,并且引起了广大网友重视。 短短两天,就有不少媒体甚至找上了夫妇俩。 原本,一直籍籍无名的梨县,包括梨县医院,只一夜之间因为“药品风波”登上了热搜。 第759章 东窗 此事也很快引起当地县政的重视,会议结束后,马毅脸色阴沉地找到钟老板的住处。钟老板早就得知了消息,也清楚他为什么而来,仍旧笑着在客厅迎客,“您来了……” 马毅在桌前站定,猛地掀翻了桌上的茶具,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旁边站着的人都不敢抬头,纷纷垂着眼默不作声。 钟老板笑意微微僵滞,却依旧面不改色站在原地。 发泄一通后的马毅走向他,面容阴晴难辨,“怎么回事?那几个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消息刚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钟老板低垂着眼,硬着头皮解释,“抱歉,主任,我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领导,其实不怨钟哥。”身旁一个人高马大,脖子有蛇形纹身的男人走出来解释,“是我们都在盯着云山那俩人,才把医院那头给疏忽了。” “那你们盯出个什么鸟动静了吗!” 对方表情尴尬,声音都虚了,“没有……” 马毅不屑地剜了他一眼,面容阴狠地走向钟老板,眼神如鹰那般盯着他,“国药局的人若是查起假药的事,我们会很麻烦。” 他垂首,“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马毅抬手拂了拂他的衣襟,像是拍掉衣上沾的灰尘,“出了事总得找几个人背锅,在那之前,得把这脏水引到云山去。” 钟老板最后在门口目送马毅离去,等人走后,脖子有纹身的男人来到他身后,愤愤不平道,“钟哥,那马毅不就是手里有个官衔嘛,他算个啥?早先要不是他主动找上门来跟您搭伙,说帮您稳住位子,您能搭理他?太平时候屁都不放一个,一出事就来找您,我呸!看把他能得!” 钟老板背在身后的手攥紧,又松开,“既然咱选择与虎谋皮,那就得看人家脸色,他要是栽咯,咱谁也跑不掉,你叫上几个弟兄去趟医院,让那人嘴巴捂严实了。沾过这份钱的,一个都别想溜。” 另一边。 李理因为看到了新闻,意识到严重性的她再次下定决心来找那名护士谈谈。 那位大妈瞧见李理,还没等她靠近,立马拿着扫帚出门,“你咋又来,没完没了,给老娘滚远点!” “阿姨,我是真的有事找她,您就通融通融,让我跟她聊聊吧!” 李理双手合十,语气带着恳求。 大妈依旧不愿意退让,拿着扫帚就要赶她,不等邻居出来阻拦,顾迟钧便走来,“您儿媳妇所在的医院涉嫌贩卖假药,害死了人,等这事真查出来与您儿媳有关系,您也要不管吗?” 邻居街坊听到这话,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脸上写着惊讶? 随着周围的议论,大妈脸色一瞬间难看起来, “你瞎咧咧啥呢,医院卖假药跟俺儿媳有啥干系,你可别在这血口喷人!” 顾迟钧止步在李理身旁,将她往后轻轻一拉,迈上前一步直面对方,“您孙子为什么在钟老板那里,您应该清楚原因。” 大妈神色猛地僵滞,没等她回答,屋内冲出来一个男人,“你们干啥的,当街来欺负我妈一个,想干啥哩!” 李理也气道,“什么叫我们欺负你妈一个,我们只是想来找她儿媳谈谈,你看她手里拿着个扫帚,指不定谁欺负谁呢!” “杰子,他们就是来捣乱的,甭搭理他们!”大妈说完,就要将男人给拽进屋。 “不愿意谈,那我们只好让警察来和你们谈了。” 顾迟钧语调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果然,母子二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第760章 药房真相 大妈脸色难看得紧,此刻也是颜面也不顾了,推开的儿子,走到顾迟钧面前指责道,“好啊,那就报警!难不成就你们会报警咋地!今儿你们说俺儿媳卖假药,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李理怔住,证据? 糟了,他们哪有证据啊? 她急忙望向顾迟钧,顾迟钧面不改色拿起手机,真就拨了号码。 “你好,请帮我转接梨县派出所。” “你……你……”没料到对方来真的,大妈气得手都在发抖,险些要背过去,男人急忙扶住他母亲,“妈!” “不要报警!”终于,一直躲着的那名护士从屋内跑了出来,红着眼看向顾迟钧跟李理,“我什么都说,你们不要报警!不能报警啊!” 顾迟钧放下手机,口吻平静,“我知道医院的事你只是背锅的,所以我没打算真报警。你愿意谈,是好事。” 听到这话,护士紧绷的面庞松了松,回头看向婆婆与小叔子,“杰子,你带妈先进屋吧。” “成。”对方将头疼的母亲搀扶进店里,很快,周围的邻居也都差不多散了。 护士将他们二人请到院中,李理与顾迟钧坐在一张方形桌前,看着护士给他们端来一壶茶水,“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只有凉茶。” 李理摆手说,“没事的,凉茶就可以了。” 对方坐下后,犹豫片刻才开了口,“如果你们能救出我儿子,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事情。” 顾迟钧微微蹙眉,“你儿子在钟老板手里?” “是,但不在钟老板那。”她急道,“在钟老板手底下的人,一个脖子上有蛇形纹身的男人那,我只知道别人都喊他火哥。我不知道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他们应该没有虐待我的孩子!但我知道我儿子肯定害怕极了!” 她日日夜夜都担心孩子在别人手里,会不会被毒打,甚至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 哪怕被婆婆责骂,为了孩子,她都忍着。 毕竟孩子是因为她这个母亲被带走的。 李理眼里划过一抹同情,“那你怎么没报警?” “报警?我要是报警,惹急了钟老板,我的孩子还能活吗?”护士掩面哭泣,“我想着我担下这些罪名,哪怕让我去坐牢,只要他能把我孩子安然无恙地送回来我都愿意!可是我等了好几天,始终不见消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理挪着椅子坐到她身旁,手放在她肩膀上轻声安慰。 顾迟钧指尖摩挲着袖扣,沉默片刻,抬起眼皮,“你儿子目前应该不会有事,毕竟若真动了你儿子,他们也讨不到好处。想必,他们是为了让你担下医院药库的罪名以你儿子做筹码。” “是。”护士紧紧攥着双手,垂下眼皮,一种无力感有心而发,“以前,医院能够成为云山特效药的据点时,我们都很上心的。因为我们医院在这偏远的县城里很多药品匮乏,尤其是一些救命药。县城里大多数都是老人,尤其很多患癌的病人,医院没有的药他们只能跑城里,每个月来回这么一趟也够折腾的。” 直到云山与医院开通合作的道路,他们医院也有特效药了,而且这些特效药还比进口的便宜很多,让县里不少癌症患者终于能轻松地扛下去。 可直到三年前开始,院长突然让药房抬高了云山特效药的价格。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云山那边的意思,加上那一年云山的人也没按照以往的制度让人过来清算。但一到日期都有人把药送过来,她也没多想。 按照院长的意思,药房抬了特效药的价格后,起初还是正常地盈利,就算价格比以往高出了几十块,但很多病人家属也还是能接受的。直至她接手账本,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李理微微张开嘴巴,眼神中闪烁着疑惑,“我们那天查账的时候,只是数对不上,但药品进出却有凭有据,是为什么?” 护士深吸一口气,“那是因为你们对的账不是假的,那些账跟云山送过来那批货是一样的,不多不少。数对不上,只不过是因为医院后来低价售出去的根本不是云山那批药,只不过包装很像而已。” “我靠——”李理下意识捂住嘴巴,朝顾迟钧瞥去一眼,小声嘀咕,“合着医院后来卖的那些药真是假的?” 护士说她一开始也不确定,明明云山的药已经抬价了,可电脑清单上显示的价格却是原价,为此她去找过主任。 主任让她就按照原价记账,若有额外多出来的利润用来平云山的账,他说是院长的意思,财务也会配合她。 所以那两年她一直都用这种办法匀账,刚开始还能填补,可到后面就不行了。明明药卖得越来越多,但钱却越来越少,甚至价格也越来越低,后来某天,有位患者反应药效跟以前不一样了,因为这句话她意识到了不对,便去仓库查看。 她在药房待了这么多年,那些药是不是中途被换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以往卖的那款特效药。 她拿着两盒药做对比,就发现了另一盒特效药是假的,她才猛地意识到,原价特效药是真药的价格,被抬高价钱的那批特效药是假的。而入库的只有真药,假药是不被入库的,所以那些高价售卖出去的假药会被记成医院原有药的药价。 这样就算云山的人来查账,也不会查到问题所在。 “我得知真相后,将药拿到院长办公室想要求证,可却见到当时院长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男人,所以我便猜想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顾迟钧掀起眼皮,“是钟老板,还是马毅?” 她思考了下,摇头,“都不是,钟老板跟马主任我是见过的,但办公室里的那个男人我没见过。” 顾迟钧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丝不明笑意,“看来真是云山的人了。” 护士一怔,“云山的人?你是说,假药的事跟云山也有关系?” 没等顾迟钧解释,李理忙回道,“不是不是,其实是云山也被假药的事给连累了,卖假药的那个畜生现在还在蹲大牢呢!” 第761章 霍总不出面 对方恍惚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理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把你儿子救出来的!” 听到这话,护士点了点头,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了。 从护士家中离开,回到车内,顾迟钧系上安全带的同时,没忍住笑了声。 李理疑惑,望过去,“你笑什么啊?” “笑你。”顾迟钧很是无奈地对上她困惑又带着天真的眼神,“你连人家儿子在哪都不知道,还敢那么信誓旦旦地跟人家打包票?” 她一噎,“我……我那不是为了让她安心吗!再说了,你前面也说了,她儿子肯定、至少现在应该是没事的。” 后面那些话其实她自己也不敢确定,语气都虚了。 顾迟钧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道,“我可不敢打包票。” 她垂眸,双手攥着裤子,“不会真出事了吧……” 望见她是真替人担心,顾迟钧嗓音低沉,“不会,那些人想让她背锅,就不会马上动她儿子。当然,我们今天来找过她的事如果被知道了,就不好说了。” “啊?”李理意识到什么,紧张道,“那怎么办?” “你给她发消息,告诉她,让她如他们所愿,背了这罪名。” 李理虽犹豫了下,但她转念又想,顾迟钧肯定不会是真的想要对方背锅的,于是给护士发了消息。 … 梨县医院的事终究闹得很大,连远在京城的云山也没能躲过这次“牵连”。尤其先前就已有“假药”传闻在前,如今又被曝出梨县医院本就是云山的驻点医院之一,云山更是该医院特效药的供应商,自然成了无数网友集中炮轰的对象。 云山药企的股市一瞬间跌下,甚至很多医院都紧急下架了云山的特效药。 此事一出,云山的董事会忙得焦头烂额,几位股东们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自从老太太走后,云山交到霍氏手里,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我看这云山迟早得散了!” “可不是嘛!戴总,您可是云山的话事人,老太太当初最看好的就是您,如今连您也要放任不管了吗?” 戴宽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云山是老太太的心血,也是霍家的产业。怎么,难道你们不认为云山该属于霍家?老太太才走没多久,就想让云山改名换姓了吗?” 两名股东面面相觑,顿时没了话,而其他高层也都在窃窃私语。 张总缓缓起身,“可是戴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网上这些舆论对我们云山不利,倘若不出面处理,恐怕会影响到云山的前程啊!” 戴宽手指轻轻叩击在桌面,眉头皱得更紧,而就在这时,王娜不疾不徐地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还带着一份文件,“诸位看来很着急了。” “你这话说的,我们能不着急吗?怎么,霍总这次又打算不出面了?”张总瞥向王娜,神色不悦。 而此话一出,自然也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 霍津臣不出面,不就是意味着他不重视云山吗? 第762章 贪吃 王娜走到戴宽身旁,将文件双手递给他,“戴总,霍总要亲自去梨县一趟,毕竟此事涉嫌到假药事件。陈部长的余党并未完全清除,并且霍总已经查到人就在梨县,为了安全起见,霍总这份保密文件只有您能过目。” 戴宽微微一怔,接过了她手中的文件,他朝在座的人都扫了眼,并未着急打开。 其余人听到这话,无不是惊讶,议论声再次响起。 “什么?陈部长还有余党?” “霍总竟然亲自前往梨县,看来他早查到了什么内幕,可他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 “霍总不通知我们,该不会是……不信任我们!”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王娜站在一旁,神情平静,却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戴宽缓缓摩挲着文件封面上烫金的“保密”二字,终于开口,“霍总既然把这份信任交给我,就说明云山内部……未必干净。” “戴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怀疑我们当中有内鬼?”有高层神色不悦,站起身质问。 此话一出,其余人脸色都变了。 戴宽抬眼,目光如刀,“的确无法排除。” “开什么玩笑,若我们当中真有内鬼,陈部长被揭穿时他为何不供出!” 其他人也觉得言之有理,“是啊,以陈部长那自私自利的性子,他落难时竟没供出同伴,确实有些奇怪。” “兴许他是不敢供呢?” 质检部高层摸着下巴沉思,“陈部长到底是制药厂的人,内鬼会不会也是制药厂的?” 张总闻言,面容一沉,“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制药厂现在不也是属于云山吗,出事了还分个你我他来了!” 前边说话的高层轻哼一声,似乎向着质检部高层的话,“制药厂现在确实是云山的,可问题的根本就是出自于制药厂,陈部长也是制药厂的人。张总,我们在就事论事,没必要这么大反应吧?” “谭总,就事论事也是要讲证据的。”张总咬了咬牙,目光沉沉盯着他,“我们生产部门的所有药不也是要经过云山质检部门的验证与校准,陈部长那批假药即便有办法从生产部出去,但质检部又怎么没查出来药有问题呢?” 质检部高层没想到张总竟然一句话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自己,怒而起身,“张纪,你什么意思!” “哼,你都怀疑到我头上了,还不准我怀疑你吗?除了我们两个,在座的人谁敢说没有嫌疑?” 张总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在场的人都显得有几分混乱,沉默许久的戴宽终于出声,“好了。” 此刻全场鸦雀无声。 他拿着文件不慌不忙起身,继续道,“内部是不是有鬼,倘若有其他风声传出去不就知道了吗?当然我希望在座所有人都不要让我,也不要让云山失望才是,都散了吧。” 戴宽带着文件离开没多久,王娜朝众人颔首,也跟上他脚步。 与此同时,本该在去往梨县路上的霍津臣此刻穿着睡袍坐在沙发上给沈初剥石榴,沈初将孕期浮肿间显得胖嘟嘟的脚丫子搭在他腿上,把一颗颗清甜的石榴肉送入口中,“这石榴是你在哪买的,好甜啊。” 他扬起唇角浅笑,“是我妈买的,还是特地给你买的。” 她一怔,“给我?” “嗯。”霍津臣剥完了石榴,用纸巾擦拭手指,“她知道你最近贪吃,买了很多水果,都在冰箱里,我想着这一周应该能堵住你贪吃的嘴。” 第763章 泼脏水 “你什么意思啊?”沈初把脚放下,身体凑到他面前,“你以为是我想吃啊,是你这两个娃!” 霍津臣忍俊不禁,“是,所以我也是担心他们饿了折腾到你啊。” “你去帮我把精油拿出来,我不想动。” 她使唤他。 霍津臣点点头,利索地起身去翻找精油了。 保姆走到他身边询问,“先生,您是找太太的精油吗?要不我帮您拿吧?” “不用麻烦了,是这几瓶吧?”他特地将盒子打开,向保姆确认。 保姆点头,“是的。”一边笑一边说,“原来先生知道这些精油的作用呢!” 霍津臣淡笑,“知道。” 其实他一开始不知道的,后来跟他母亲请教了,这些精油对孕妇是有益处的,乳香跟葡萄柚能用于孕期皮肤护理和情绪调节,玫瑰果油可以淡化纹路。 他想着沈初这么爱美,怀了孩子不仅要受生育之苦,还会担心妊辰纹,皮肤松弛等等。若是生完后她因为这些焦虑或者抑郁,那可就不好了。 霍津臣将精油盒子带到她身旁,要替她擦拭。 沈初顿住,“你、你会吗?” “我可以学。”霍津臣将精油抹在手上,转身面对她,眉梢轻挑,“你教我。” 沈初,“……” 保姆在厨房看到这一幕,赶紧用手机拍下,发给了李曼玉:【夫人,太太跟先生的感情还是很好呢!】 … 霍津臣前往梨县的消息果真传到了马毅那,马毅请示电话里的那个人,对方的意思,是让马毅“永远留下”霍津臣。 对方挂了通话后,马毅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入手中沉思,没多久,把助理喊了过来,让他去给钟老板传达一句话。 那对夫妇在家中给儿子办丧,邻居大伙们刚来吃席,就碰上一群人过来砸场子,甚至连灵堂都砸了。 过来吃席的人面对人家手里拿着的砍刀与钢管,压根不敢拦。 夫妇俩被人摁着,眼睁睁看着儿子的灵堂被毁,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眼中满是愤恨。 “你们这群畜生,我咒你们都不得好死!”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也同情这一场悲剧,原本就阴沉的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为首的男人正是火哥,他淋雨拎着长棍从杂乱的灵堂走了出来,睥睨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且哭得肝肠欲断的夫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要怨就怨云山药企呗,谁叫你们捅了云山的马蜂窝呢?” 夫妇俩眼底猩红,但也因为这句话,怔住,“……什么意思?” 他甩了甩棍子上的雨水,声音混着雨声砸在地上,“你们非得把事儿往大里整,还捅到媒体那儿去,那就别怪人家去闹你们小子的灵堂,叫你们小子不得安生!” 说罢,不等夫妇俩反应,火哥用棍子指向在场不敢上前的村民,“还有你们,别寻思着跟云山对着干了,云山药企那是霍家的,京城霍家那都是有头有脸、有势力的人物,就你们这帮人还想跟人家掰手腕?甭做梦了!” 火哥转身,长棍往肩上一扛,头也不回地走入雨幕深处,只留下满院狼藉与压抑不住的呜咽,在滂沱大雨中渐渐被吞没。 第764章 我可不想娶一个小傻子 火哥办完事后回到钟老板处,汇报说已经按照他的吩咐,把砸灵堂的脏水泼给了云山和霍氏。 钟老板站在财神像前,手持三炷香叩拜,青烟袅袅升腾而起,他闭目良久,动作缓慢庄重,像是真在对着神明低语。 等香插进香炉,他才缓缓开口,“马主任刚打来电话,说霍家主事的亲自来了梨县,他的意思是,既然人来了,就得永远留在这儿。” 火哥闻言愣了神,神色不由紧张,“他这话是逼咱把他给办了?这……”他上前一步,在钟老板耳边低语,“钟哥,我信不过马毅这号人,他这是逼咱去干杀人那档子事,杀人是啥罪名?咱要真掺和进去,以后就多了个要命的把柄攥在他手里!他要是出了事,肯定饶不了咱!” 钟老板目光落在火哥身上,忽然笑了笑,抬手放在他肩上,“我当然知道,放心吧,不用咱们动手。” “不用咱们?” 钟老板将手收回,踱步至窗边,望着外头未歇的雨幕,忽然轻笑一声,“冤有头债有主,那对夫妇失去儿子,经过你们这么一闹,肯定是恨透了云山的人。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想必用不到我们动手吧?” 火哥双手搓了搓,含腰笑道,“钟哥,到底还是您有招儿!”想到什么,又问,“那梨县那俩口子咋整?还要派人盯着不?” “事情都已经发展至此了,没必要再管他们。” “成!” 自从“特效药”问题争议发酵后,李理跟顾迟钧这三天除了出门买菜,要么就是待在屋里,以至于盯着他们的人都认为他们早放弃了。 实际上,是李理的“例假”提前了,这次还疼到发高烧,吃了退烧药后昏昏欲睡了两天,而这两天都是顾迟钧在贴身照顾。 李理再一次睡醒,身上黏糊糊的,都是汗。察觉到腿上的人动弹了下,顾迟钧将手中的医药书籍放下,掌心覆在她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 “醒了?” “嗯……”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便是顾迟钧清冷的轮廓,“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心想,她这是躺在顾迟钧腿上诶! 见她清醒,他没多说话,只是将温在床头的水杯拿了过来,“先起来把水喝了。” 李理一脸懵懂地坐起身,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 “精神些了吗?”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李理怔了下,忽然捂着额朝他怀里倒去,柔弱无力道,“不行,我还是有点晕~” 顾迟钧将水杯放桌面上,垂眸看着使劲钻自己怀里的人,手按住她肩膀,“还晕吗?” “嗯呢!” “看来是烧傻了,那麻烦了,我可不想娶一个小傻子。” 李理一瞬间从他怀里坐起身,“你才烧傻呢!” 顾迟钧落在她总算恢复些血色的脸上,嗯了声,“先去把身子擦干净,换套清爽的衣服,两天没洗澡,你都臭了。” 她闻了闻身上的衣服,还别说,确实有一股酸臭味了! 天啊! 她就这么臭烘烘地睡在他身边! 李理顿时天都塌了。 迅速起身直奔出卧室,没一会儿又返回来找换洗的衣服。 外面雨还在下,已经连续几天了。 窗外仍旧是灰沉沉,雾蒙蒙的。 浴室的水哗啦啦流着。 顾迟钧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没一会儿,李理开了一道门缝,探出头,“怎么了?” 顾迟钧将一包紫色的包裹递过去,“你忘了这个。” 李理垂眸,整张脸烧得火红。 那是她的卫生巾啊! 第765章 我只会看脑科 李理刚洗完澡,头发滴着水珠,正小心翼翼地推开浴室门。她先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将卫生巾塞到怀里,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蹑手蹑脚地往卧室溜去。 她正慌乱地翻找着行李箱,房门却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 顾迟钧打完电话回来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理惊得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床沿边。“你、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她结结巴巴地控诉。 男人没有回答,目光却落在她肚子上,"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李理感觉脸颊发烫,不知是浴室的热气还未散去,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顾迟钧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泛红的,"那天把我扑倒的时候,倒没见你这么害臊。" 这句话惊得她脸颊一热,像块烧红的炭,直接把她整个人都烫熟了。 说实话,她这次例假提前,准是那晚太野太刺激给闹的,要不然,到嘴边的鸭子怎么会飞了呢! “我这是热得慌,才不是害臊!”她别过脸去,语气依然硬气。 顾迟钧轻轻嗯了声,”不疼就好,先把身子养好重要,总不能每次经期都疼得发烧吧?” “这次是意外,以前从没这样过。”李理低声嘟囔着,忽然眼波流转,直直望向他,“那你...要帮我调理吗?” 顾迟钧无语。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李理凑到他面前,故作羞涩的逗弄他,“你不是学医的嘛,那你是不是很会调女朋友的身体——唔!” 话音未落,他伸手捂住她嘴,微微俯身,似笑非笑,“我只会看脑科。” 李理,“……” … 一辆奔驰缓缓驶入梨县路口,车胎突然轧到了路上的钉子,车身猛地左右打滑,险些冲进右侧的农田。 司机和副驾驶的同伴下车检查路况和车况,才发现车胎已经漏气,胎面上稳稳扎着几颗粗钉子。 “这是什么情况?谁这么缺德把钉子撒在路上!”司机朝四周张望,这里离县城还有八公里,附近找不到修车的地方,看来只能叫拖车过来了。 同伴走到车后座,正跟车上的人沟通情况,一辆面包车正缓缓朝着他们开过来。 司机抬手拦下了这辆面包车。 面包车停下后,一对中年夫妇从车上下来,男人走到奔驰车旁看了一眼,“只有县城才有修车点,你们得叫拖车了,不过等拖车赶过来估计得花不少时间。” “得等多久?” “大概一两个小时吧,要是你们能等的话。” 司机犹豫片刻,看向站在后座车窗旁的同伴,同伴跟车内确认好情况,走到中年夫妇跟前说,“我们从城里过来,确实急着进县城,等不了这么久。不知道二位能不能捎我们一段,我们会付路费的。” “从京城来的?”男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同伴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没错。” 男人和身后的妻子对视一眼,之后说愿意捎他们进县城。 司机用尼龙绳把奔驰的车头和面包车的车尾捆在一起,安排同伴坐在奔驰的副驾驶位控制车辆,自己则坐上了中年夫妇的面包车。 前往县城的路上,司机一直在打听梨县的近况,夫妇俩话不多,但还是耐心回答了他的问题。直到司机提起他们是霍氏的人,副驾驶上的妇女才望向了自己的丈夫。 男人的眼底却泛起了一股沉沉的死气。 第766章 一场围剿 王娜给霍津臣打来电话时,霍津臣正在厨房弄晚餐。 “霍总,消息已经传开了。”王娜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紧绷,“云山内部都在传您去了梨县,如果真有内鬼,那边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霍津臣头也不抬,只专注精致的摆盘,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方拓他们已经到梨县了吧?” “估计也到了。” 王娜顿了顿,迟疑地问,“可是您让方拓假扮是您前往梨县,他们会上钩吗?” “既然假药的线索都已经查到梨县,他们不会错过这个宁可错杀一百的机会。方拓出行之前我已经让他警惕了,只要有人沉不住气动了手,尾巴便藏不住,待到瓮中捉鳖自然水落石出。” 霍津臣将最后一道菜摆正,指尖轻轻拭去盘沿并不存在的污渍,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而非即将引爆的棋局。 他挂断电话,转身时,沈初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新闻页面还没退出去。 “霍津臣。”她声音有点哑,像是憋了很久,“你这几天不让我刷手机,就是因为这个?” 霍津臣走过去,想拿她手里的手机,她往后退了半步,把屏幕举到他面前,“云山被骂成什么样了?股价跌了百分之七,你就打算跟我藏着掖着,不告诉我啊?” 他垂眸扫了一眼屏幕,全都是云山近日出事的新闻,无奈叹了气。 “我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吗?”他伸手把她拉到身边,掌心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何况,又不是什么解决不了的大问题,你要是为这些事困扰,那才是我的责任,我的问题。” “那你也不能瞒着我啊。”沈初抬眼看他,眉头轻蹙,“我难道还不能有知情权吗?” 霍津臣顿住,忽然眯了眼,“不应该是夫妻关系的另一半,才享有知情权吗?” 沈初一噎,突然气笑了,“这样啊,那这孩子我是不是应该可以不用生啊?” “我错了。” 霍津臣态度当即一变,诚恳又认真地哄着她。 她盯着他,“错哪了?” “我不该瞒着你,也不该惹你生气。”霍津臣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原谅我。” “我渴,要喝水。” “好。”霍津臣哑笑一声,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随后又恭恭敬敬地端到她面前,“公主请喝水。” 刚好来厨房的保姆阿姨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 沈初真受不了他了,瞪了他一眼,“幼不幼稚!我不理你了。”说着,离开了厨房。 … 面包车进县城后,天色早就暗了下来。 司机在昏昏欲睡中突然睁开眼,他看了眼手机,都七点半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朝窗外看去,“师傅,咱不是已经进县城了吗?修车店还没到呢?” “我家就是修车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开口,“没想到梨县这么偏,你们还肯过来。” 司机低头看手机,“都是公司的安排。”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信息,脸上的客气与笑意明显僵滞,别有深意地朝夫妻看了眼。 而这时,男人已经将车停下。 司机朝窗外看去,四周哪像是住人的地方? 夫妇俩下了车,离开了。 司机朝二人离开的方向看去,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突然,夫妇俩带着一伙村民给围了上来。村民们有拿着农用工具的,还有拿着柴刀的,连奔驰内见惯了场面的方拓都有些茫然了。 司机下意识挪到驾驶室反锁车门,车窗猛地被砸。 “你们这帮黑心肝的,给俺们滚出来!” 后面那辆奔驰也不例外,玻璃根本禁不住他们这样的暴击,已然出现裂痕。他目光透过车窗的破洞死死盯住外面那些被仇恨扭曲的面孔,也傻了眼,回头看向方拓,“拓哥,这些人疯了吗!” 方拓让他解锁,对方一愣,“不是,现在下车会被砸死的!” “让你开门就开门,别废话,听我的。”方拓扭了扭脖子,活动筋骨。 等车门解锁后,方拓在一群村民的围剿下,推门下了车。 有村民避让的同时,锄头刚要砸向他,便被方拓反手截住,他手腕猛地一抖,借力将那人甩向一旁,顺势抄起掉落的锄头往地上一顿,震得虎口发麻。 方拓眯着眼扫视四周,态度冷硬,“都给我住手!谁再敢动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村民们也被他的气势给唬到了,可想到他们人多势众,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指向他鼻子谴责,“你们云山拿假药瞎糊弄人,还指派人把人家娃的灵堂给砸了,你们这帮丧良心的,啥缺德事儿都干绝了!这会儿咋着,还想把俺们给弄死啊?” 司机与驾驶室的同伴都分别从车里走了下来,听到这些话,面面相觑,“不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医院里那些假药到底是不是你们云山造的!老何家的小子,本来还能活命的,就因为吃了你们云山的‘特效药’硬生生给吃死了!结果呢?你们还带人把人家娃的灵堂都给砸了!当时俺们全村老少可都在场看着呢,咋着,敢做不敢认啊?!” 说话的是一位胖大娘,而她提到的“老何”,便是将他们带来梨县的中年男人,也是那对夫妇。 夫妇俩就站在人群里,眼神中的悲愤与痛苦交加。 司机急忙解释,“乡亲们,你们真误会了,那些假药真不是云山的,我们这次前来梨县就是在查夹假药的事情呢!还有,砸灵堂的事,也不可能是我们干的啊,我们今天才刚到梨县,怎么能去砸你们的灵堂呢?你们亲眼看到是我们砸的了?” “灵堂不是你们砸的又如何?”何夫人红着眼,憋了很久的情绪,“难道你们就不会雇用别人砸吗?那些人可口口声声说是你们云山教唆的,还能有假?” 司机傻了眼,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即将陷入僵局时,方拓将手里的锄头重重杵在地上,“砸你们灵堂的人,长什么样?” 第767章 鱼咬钩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位大爷颤巍巍回答,“就是一帮小刺毛,身上纹着画儿,凶悍得咧!” 方拓呵的一笑,“他们说是云山指使的,你们就信了,也不报警吗?” “报警?报警要是有用,俺们早就报了!俺们都是土里刨食的泥腿子,没权没势的,哪能斗得过你们这帮大户人家!” “就是啊!老何家的小子死得不明不白,这事儿都上新闻咧,有啥用啊?人家娃的灵堂,还不是照样给砸了?!” 方拓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疯狂运转。 他终于明白了——有人故意把“假药”事故栽赃到了云山头上,利用这对失去儿子的父母,煽动了整个村子的村民。 所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一群没毛的畜生!” 方拓此刻反应得比村民们都要激烈,破口大骂,“连死人都不放过!仗着自己是个东西,就把缺德事做成了产业链,是不是觉得敲锣打鼓地砸个灵堂,就能把黑心钱洗白了?”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逼得前排几个举着锄头的村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以为砸的是灵堂吗?砸的是他们仅存的那点没有价值的皮囊!真是一群癞蛤蟆装小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方拓突然指着人群里的人,目光如炬,字字诛心,“还有你们!别以为举着柴刀就是替天行道。人家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们就真把自己当判官了?但凡脑仁儿要是真有核桃大,也不至于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 “我告诉你们,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在真正的凶手眼里,你们这群被人就是当枪使的蠢货,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顶多就是用完即弃的烂抹布!人家估计现在在花天酒地,你们在替人背黑锅、当暴徒,还觉得自己挺悲壮是吧?” 方拓骂完,胸膛剧烈起伏着,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司机跟同伴僵直地站在原地,不敢吱声,甚至下意识远离他。 他疯了吧? 方拓深吸一口气,看向那些面色难堪,脸上还交织着迷茫、痛苦的村民,最终耐心解释,“我们要是想让你们闭嘴,有的是办法,不会蠢到这么高调去砸谁的灵堂!要真干了这事,我们还来梨县还主动告诉你们‘兄弟我们是云山的人,我们来向你们找死的’吗?动动脑子啊,乡亲们,我们真的没有蠢到让人干了坏事还自爆家门的。” 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村民,此刻一个个低垂着脑袋,手里的农具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虽然他说话难听,也气人,可冷静下来想一想,这件事确实也存在蹊跷。 何夫人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孩子,倚靠在丈夫怀里哭出声,“如果不是你们,那又是谁呢……” 老何安抚着她的情绪,脸色深沉得很,“尽管你们说的有理有据,但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你们。医院特效药的来源是你们云山药企,我儿子出了事,我们闹到了网上,你们有理由找我们麻烦。” “我们可以选择封口,这是最保险的方法,可我们云山的人没有找你们,那些人自称是云山的人,却也没有证据能够他们就是我们雇用的人。”方拓将手中的锄头递给了一旁的村民,走向夫妇俩,“何况,你们为何会这么准确地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抵达梨县,不觉得奇怪吗?” 夫妇俩沉默不语。 … 村民那边的煽动消息在一夜之间就传到了钟老板耳朵里。 钟老板指尖夹着半截雪茄,烟雾缭绕间,他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热搜词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本计划好的舆论攻势竟然被霍氏那些人几句话就化解了大半,不仅没把水搅浑,反而让村民有了怀疑。 真不愧是霍氏的领导者! 他猛地掐灭烟头,猩红的火星在烟灰缸里闪烁了两下,彻底归于死寂。 “那姓霍的倒是条汉子,手段确实够硬。”钟老板冷笑一声。 站在他面前的火哥低着头,“那接下来咋整?那帮泥腿子是指望不上咧!” “人既然都在梨县了,不着急这一时,先派人先去会一会他。” 隔日,李理得知霍津臣到了梨县,立刻跟着顾迟钧出了门,可等二人走进餐馆的包厢,李理没见到霍津臣,只看到了方拓。 “顾少,哦不,要叫顾总了。”方拓笑着起身,客气问候。 “我哥呢?”李理四处张望。 “你哥现在就是——我。”方拓也不是想要占人便宜,只不过,他现在可就是“霍总”的身份。说着,还骄傲地整了整身上的西装。 这可是王娜按照霍津臣平日的穿搭给他定制的,不愧是金牌秘书,在形象上是不含糊的。 李理茫然,身侧的顾迟钧拉开椅子坐下,淡淡一笑,“霍津臣让你伪装成他,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来的路上估计也不是很顺畅吧?” 方拓沏上茶水,叹了口气,“顾总果然聪明啊,的确,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事。” 他说了昨晚上的发生的事情,他们的车刚进梨县地界,就被人在路上放了钉子,随后差点被一帮村民围剿。要不是那些村民他还真不知道,云山不仅背锅,甚至村民还成了被煽动的工具。 “那些人简直太过分了!”李理猛地一拍桌子,眉宇间满是愤懑,“拿村民当枪使,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 顾迟钧指尖撵着茶杯,目光沉静如水,“既然他们敢明目张胆地嫁祸给云山,那便说明,他们知道霍津臣要来梨县的消息。他们是打算借用村民的手,给霍津臣一个下马威,当然,如果村民中有激愤的人,不小心伤了霍津臣亦或者把人弄死了,那便是他们要的结果。” 方拓喝掉杯中的茶水,“看来霍总说得没错,云山内部确实有内鬼。” 几人在餐厅包厢就餐后,没多久便离开了。 方拓与二人背驰而行,而候在不远处的一辆轿车里,在确认“霍津臣”落单后,果断跟上。 顾迟钧与李理回到车里,他从后视镜看了眼,也发现了那辆跟着方拓的车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尖轻点着扶手。 鱼儿咬钩了。 第768章 遇到比他们狠的人 方拓穿着华贵的西装在路边等车,确实也挺不像话的,而那辆轿车就别在他面前,“兄弟,上哪儿去咧?捎你一段呗!” “成啊。”方拓都没思考片刻,果断坐到副驾驶,“我的车还没修好,正愁着你们县城有没有叫车服务呢,嘿哟,遇上你了,好心了呐!” 对方也笑,“俺们这破县城,哪来的叫车服务啊!哦对咧,方便问一嘴不,您是从哪儿来的呀?” “京城。” “大城市来的人啊,就是讲究,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咧!” 方拓嘿嘿一笑,“啥身份不身份的,就是个做臭买卖的,稍我去金水街吧。” 那人没再说话,发动车子离开。 方拓上车后,便一直低头刷手机短剧龇着牙乐呵呵,不看窗外。司机余光瞅了他一眼,都有些无语了,他有些犯怵了,这真是那什么集团的大总裁吗? 车走到一半,司机找借口说没油了,要先去加油站,方拓头也没抬就答应了。 司机一踩油门,朝出城的方向赶去。 可越走,路线越偏。 信号甚至差到视频卡顿。 正当他犯嘀咕,车子刚在化工厂生锈的铁门前停稳,四周一片死寂。 “加油站——呢?” 话未落,司机已经下车了。 刺耳的摩托引擎声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亮起,摩托上的十来个穿着黑色雨衣、手持砍刀和自制土铳的混混鱼贯而出,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恶狼,迅速将车子团团包围。 方拓降下车窗,为首的火哥慢悠悠地走出来,“霍总呗?大老远跑过来,咋也不提前言语一声咧?” 方拓没有立刻下车,只是打量着外面这群乌合之众,“谁这么欢迎老子?还派你们来给老子接风呢?” 火哥听他一口一个老子,脸上的笑意僵住,他手撑在车门上,态度嚣张跋扈,“姓霍的,在俺跟前别搁这儿充大辈儿!再敢瞎叫唤,信不信俺先给你脑袋开个瓢。” 身后一群人闻言起哄大笑。 方拓突然一把推开门,沉重的车门带着风声正面砸在火哥的鼻梁上,撞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泥泞的地上。 他捂着被车门撞得生疼的鼻子,脸上的嚣张瞬间被错愕和愤怒取代。 方拓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跨出车门,皮鞋踩在废弃化工厂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嘿嘿一笑,“你好像一条狗啊。” “你他娘找削!”火哥彻底被激怒,猛地直起身子,操起一旁的砍刀挥向方拓。 刀锋裹挟着劲风,直劈方拓面门,周围的小弟们发出兴奋的怪叫,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方拓连退半步的意思都没有,就在刀刃即将触及眉骨的瞬间,他身形微侧,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火哥持刀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火哥凄厉的惨叫,那把砍刀脱手飞出,插在旁边的泥地里,刀柄还在微微颤动。方拓脚下未停,右膝猛地提起,重重顶在火哥的腹部。 火哥双眼暴突,整个人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拓松开手,任由火哥瘫软在地,痛苦地翻滚。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瞬间呆若木鸡的混混,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胆寒的笑意,“谁说给老子开瓢来着?” “弄他啊!”火哥忍着痛吼道。 其余人反应过来后,都操起手中的家伙朝方拓袭来。 方拓眼神一凛,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缝隙中。他没硬接那些乱挥的棍棒,而是侧身避过一根砸来的钢管,顺势抄起旁边的头盔,梆梆抡向左侧冲得最猛的那人。 头盔砸得前方的人脑瓜子嗡嗡响,反应都跟着迟钝了,他突然借势回旋,手肘如铁锤般撞在另一人的肋部,紧接着一个扫堂腿,将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家伙绊了个狗吃屎。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狠辣精准,不过眨眼功夫,又有三人丧失了战斗力。 剩下的几个混混见势头不对,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面面相觑,握着“武器”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方拓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低头看了眼崩开了的西装,怒骂一声,“草!” 随手拽起地上疼得胡咧咧的人,“报废老子的西装,赶紧给老子赔钱,不然弄死你们啊!” 火哥看到这局面,咬了咬牙,遁入人群里刚要开溜。方拓推开一旁的人,拿起稍微凹进去的头盔砸向他。 对方吃痛,下一秒就被方拓揪起衣领,“让你走了?” 火哥脸色煞白,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刚才那股狠劲儿早就随着那记头盔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哆哆嗦嗦地想要去掰方拓的手指,却发现自己那点力气在对方手里跟挠痒痒差不多,“大……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火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飘忽不定,试图寻找逃脱的空隙,“这西装钱我赔!双倍!不,三倍!” 方拓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勒得火哥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你拿什么赔?拿你这身排骨,还是拿你那把破砍刀?” 他凑近火哥那张扭曲的脸,“还是说你背后的那小子比老子有钱?” 火哥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俺……俺不知道你在说啥咧”火哥声音发虚,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不敢与方拓对视。 方拓手上力道未减反增,另一只手拍了拍火哥僵硬的脸颊,“别装傻,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也不可能会突然找上我。还有昨天那帮村民,砸他们灵堂的是你们吧?你们身后那小子还想来试探我?既然他不肯现身,那就让你替他出点血。三倍不够,十倍。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这身‘排骨’拆了当柴烧。” 第769章 出卖 “你……你就算弄死俺,俺也绝不会卖主!” 方拓闻言,笑得更欢快了,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猛地发力,将火哥整个人提离地面,双脚悬空乱蹬。 “我就喜欢硬气的骨头,嚼起来才带劲。” 话音未落,方拓膝盖狠狠顶向火哥的腹部。这一击并未用尽全力,却足以让火哥瞬间蜷缩成虾米状,剧烈地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窒息感和剧痛让火哥的脸色由青转紫,眼球布满血丝,刚才那点所谓的“忠义”在生理极限的痛苦面前显得摇摇欲坠。 周旁那些人都遭了罪后,看到这一幕,更不敢动了,生怕下一个就是他们。 “嘴还挺硬。”方拓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冰凉的刀背顺着火哥颤抖的脸颊缓缓滑下,最终停在他的喉结处,“我不弄死你,我只负责让你疼。你说,要是把你这双手一根根掰断,你那主子是会更心疼钱,还是更心疼这条‘好狗’?” 火哥身体颤抖得厉害,脸色煞白。 混了一辈子,终于遇到了一个比他还要狠辣的角色。 突然,不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其他人听到这声音,下意识拔腿就跑。 但警车来得也很快,好几辆守在了路口,停好车后,下车便抓人。 顾迟钧与李理从另一辆车里走下,看到那些受了伤跑不快的人被警察逮了,又朝前走去,很快,发现地上一片狼藉。 火哥也被逮住了,同时被逮住的还有方拓。 方拓无奈地说,“警察同志,你们可以看行车记录仪的,真是他们先动手,我是正当防卫。” 顾迟钧走向那名警察,“他就是我们报案说遇到危险的那位朋友。” “看吧,我是正当防卫!” 警察与其他人确认过后,才松开方拓。 李理看着被警方带走的火哥,蓦地怔住,这人好眼熟! “怎么了?”顾迟钧察觉到李理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微蹙,“认识?” 李理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诧,低声说道,“有点印象,还记得之前农场的事吗?我就在那遇到的钟老板,他们是钟老板身边的人!” 顾迟钧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方拓身上,“这次的对象有眉目了。”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被押上警车的火哥,“他背后的人得麻烦你这个‘霍总’前去见一面了。” … 火哥这次出去后迟迟没回来,钟老板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就在这时,外头有人走了进来,“钟老板。” 对方风尘仆仆地走进他的办公室,钟老板转头看向他,“是你?”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医院的药房主任,“马主任说你在解决云山那些人的事情,特地让我来问问你解决得如何了?” 钟老板咬肌动了动,“他不亲自来,倒是让你来了?” 对方笑着走到沙发坐下,自顾自倒了茶水,“没办法,云山的人在盯着我们啊,马主任也是谨慎的。” 他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水,突然,他的助理匆匆跑了进来,“老板,出事了。火哥……”看到有人在,他走到钟老板身侧小声道,“火哥被警察带走了。说是涉嫌寻衅滋事,现场还有几个目击者指认是他先动的手。”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寻衅滋事?” “目前是这样定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反正全都被警察带走了。” “谁被警察带走了?”药房主任倏然起身,脸色也变了,“你的人?” 不等钟老板回答,药房主任紧张得徘徊着,“这事儿怎么还惊动到警察那去了,不行,我得跟马主任说。” 他欲要离开,突然,有人强闯进门,守在外面的两名保镖皆被放倒在地。 “这是要去哪啊?” 方拓揉着手腕,走了进来,他身后的两人,正是顾迟钧与李理。 药房主任认出了李理,“怎么是你……” 李理皱眉,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原来假药的事,也有你参与啊?” “别胡说八道!这事跟我可没关系,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正要假借离开逃离,被顾迟钧摁住了肩膀,“一起聊。” 药房主任浑身一僵,顾迟钧的手劲极大,像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他的肩胛骨,让他动弹不得。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让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是误会,真是误会。”药房主任声音发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试图寻找逃脱的可能,却发现方拓和李理已经堵住了所有退路。 李理拿起手机,停在拨了110的页面,“误会?您是想要跑吧。既然这么着急,不如我请您去局里慢慢说?” 钟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色阴沉如水,手指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泛白。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更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找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看着方拓,“你们是谁,这里是私人办公场所,你们这样强行闯入,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方拓走到桌前,“你的人动我,我还不能来找你了?还有,砸了人家灵堂嫁祸给云山的时候怎么不说规矩呢?” “你是那位霍先生?”钟老板蹙眉。 方拓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沙发前,拿起桌上那杯刚倒好的茶,轻抿一口,随即嫌弃地放下,“不错,正是,你们的手挺狠啊,要不是我当过兵练过,我现在早就投胎了吧?” 钟老板没说话。 难怪火子他们没回来了。 原来是遇到了练家子。 可马毅并没有告诉他,霍氏的领导人当过兵,莫非他是故意藏着不说的? 钟老板即便不问,但也在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他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刺向药房主任,“卖假药是医院的事,跟我没关系。我的人动你,是他们自己的原因,进去了也不冤。” 药房主任傻了眼,惊愕地看向将自己推出来的钟老板。 第770章 来梨县的人根本不是霍总! “钟老板,你这话说得可太不讲究了!”药房主任面色骤然一沉,咬着牙,心里几乎要喊出一句他是疯了吗! 钟老板神色却一如平常,显然早就对这类场面应付自如,“假药从你们医院流出来的消息,难道还有假?” “你——” 药房主任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抖着指着钟老板,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太清楚这事的利害关系,一旦坐实假药是从医院流出,哪怕只是医院过了手,他都脱不开干系。 除非他供出背后的人。 可他敢吗?他不敢。 钟老板仿佛没看见药房主任的怒意,径直走向方拓一行人,神态平静得像是和他们早已相熟,“我知道诸位是云山来的客人,咱们之间想必是有些误会。火子确实是我手下的人,我早就叮嘱过他不要惹事,可他就是不听劝。那小子性子莽撞,我当年把他从泥坑里拉出来,他就对我死心塌地,凡事都听我的。是他误以为我受了委屈,行事就偏激了些。” 方拓环抱双臂,嗤笑,“看来你不仅卖你同伴,你还卖你的人啊?” “诸位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我与这些事有瓜葛,何况我也配合了你们,就事论事罢了。”钟老板从头到尾相当冷静,任何破绽都难以被察觉。 方拓摸着下巴,这人确实不容易唬,段位都不是旁边那位能比的。他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朝顾迟钧看去,眼神求助。 顾迟钧淡淡一笑,“钟老板心思缜密,不愧是生意人。” “过奖了,想必你就是江城顾家的顾少吧?” “钟老板竟听说过我?”顾迟钧掀起眼皮,迎上钟老板的目光。 钟老板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容,“不妨直说,我确实托人打听过顾少,只是一直没机会见上一面。今日一见,顾少比传闻里还要更有气度。” “行了,我可不是来听你们聊天的。”方拓横插到两人中间,打断“谈话”后,转头指向药房主任,“他是医院的人是吧?那,我就找他了。” 药房主任原本以为自己能躲过一劫,可没曾想,自己又被盯上了。 没等他摆手解释,方拓朝他走了过去,手臂搭在他肩膀上。他手臂看似随意地搭着,实则暗含力道,像一把铁钳般锁住了他的退路。 对方身体哆嗦,脸色跟着煞白。 “别紧张,”方拓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不大,“你不是医院的人吗?这‘假药’是怎么进库的又是怎么开出去的,你应该最清楚吧?” “不是,我——我不知道!”药房主任硬着头皮回答,他头埋得很低,身体不停哆嗦,心虚得很,“药房一直是韩主管在管,她既认了这事,你们找她去啊!” 韩主管,这说的大概就是那名护士了。 李理当即反驳,“那不是你们逼她认的吗!”说着,她走向钟老板,“你的人带走了她的儿子,对吧?那天在农场,我看到你跟你身边的人了,她的儿子在你的人手里。” 钟老板背在身后的手捏紧,却面不改色,“有证据的话,你去找他们要人便是。” “你装什么——”李理话没说完,被顾迟钧给捂住了嘴,把人往怀里带,“钟老板的口碑在梨县不错,想必也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可不要误会人家了。” 李理愣住,被捂着嘴的她只能干瞪眼。 他怎么替这种人说话了! 方拓同样怔了数秒,没明白顾迟钧的意思,而顾迟钧则朝他看了过来,示意他松开药房主任,“霍总,我们没有证据,贸然上门确实不对,今天属实叨扰到二位了。” 方拓欲言又止,但转念一想,顾迟钧这小子怕不是憋了什么招! 算了,霍津臣让他配合人家,那就配合吧! “钟老板,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钟老板朝他颔首示意。 顾迟钧揽着李理转身离去,方拓见状,松开了钳制药房主任的手,紧随其后。 目送几人离去的背影,钟老板才缓缓松开背在身后攥紧的手,掌心几乎失了血色。 而面色惨白、惊魂未定的药房主任在确认他们离开后,看向钟老板的眼神突然变得阴鸷狠厉,“钟老板,你刚才什么意思!你是想要害死我们吗!倘若我供出了马主任,你以为你又能全身而退?” “你不也是没供出吗?” 药房主任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真供了,岂不是如你所愿!你想隔岸观火,就不怕我告诉马主任?” “那就去告。”钟老板坐回位子上,端起桌面的贴花瓷杯,冷笑一声,“是他自己先隔岸观火的。” “什么意思?”药房主任愣住。 他喝了口茶,将茶杯放下,眼色阴沉,“来梨县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霍总,马毅没跟我们说实话。” 另一边,回去途中,李理不解地埋怨起顾迟钧,“你刚才干什么要帮他说话?明明知道孩子就在他们手里,揭穿了他,趁机把她的孩子带回去,不正是好事吗!” 开车的方拓朝后视镜看了眼,“什么孩子,我吃瓜还没吃明白呢……” “你别插嘴!”她正气头上呢。 方拓,“……” 坐在副驾驶的顾迟钧无奈的鼻梁骨,“你咬定孩子就在他们手里,不就是变向地告诉他,韩主管跟我们说了那些事?” 李理语塞,脸颊顿时涨红,“我、我刚才太着急了,忘了这事,对不起。” “除非那些人肯供出他,否则,没有证据,我们又能逼他承认什么?”顾迟钧指尖轻叩着车窗,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打草惊蛇,只会让他们把证据销毁得更彻底。” 方拓嗯了声,“也是,不过现在咱们要去哪?” “这个钟老板是个聪明人,估计看出来你的身份了。” 方拓一怔,“什么?不可能!我演技有这么差?” “不是演技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顾迟钧沉默着,后座的李理环抱双臂,直说道,“你哪里像个总裁,分明像个悍匪,我哥可没有你这么莽。” 方拓,“……” 第771章 不得不除 马毅得知钟老板的人被逮捕时,已经隔了两天,对钟老板的隐瞒,他极其不满,仿佛某种事情突然失控,他很不喜欢。 他当着ktv包厢员工的面给钟老板一个耳光的时候,其余人都不敢看,更不敢出声。 钟老板偏过去的脸也没抬起,似乎默认,接受了他的愤怒。 药房主任可得意了,毕竟那天刚在他那吃瘪,这次总算是见到别人吃瘪的时候,等马毅回到沙发落座,他屁颠屁颠上前端茶倒水,“马主任,您别跟他置气,他啊,肯定还不敢背叛您的,您消消气。” “我待你不薄吧?”马毅摘下眼镜,用随身携带的镜布擦拭,这话,也是问钟老板的。 钟老板颔首,“您对我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我倒是看不出来。”马毅抬起眼皮看他,“你认为我骗了你,跟我置气,险些坏了大老板的好事。要是大老板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住你。” 钟老板没说话。 来梨县的人不是“霍总”的事,是药房主任跟他说的,所以马毅便猜到了。 药房主任含着腰站在一侧,也好奇道,“马主任,大老板究竟是谁啊?我还没见过呢……” “你以为人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马毅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与警告,“别乱打听,管好自己的嘴,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药房主任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讪讪地缩回脖子,不敢再多言半句。 他偷偷瞥向钟老板,见对方同样也“窝囊”地垂着头,心情也好了些,面上却只能挤出讨好的笑,“是是是,马主任教训得对,是我多嘴了。” 马毅冷哼一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在两人身上扫过,“梨县的事还没完。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谁心思活络,坏了计划,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马毅从ktv出来,边走边接着电话。 安保恭恭敬敬替他打开车门,他坐上车后,那辆车没多久便驶出停车场。 方拓与顾迟钧李理二人在夜市吃东西,这时,他收到了一张照片,拍照的人便是与方拓一同来梨县的司机,他盯着钟老板的产业,而另一位则盯着医院。 方拓把照片递到顾迟钧手里后,低头边吃东西边说,“喏,就这个人,我同伴说他经常去那家ktv,是钟老板的重要客户!” 李理凑到顾迟钧身旁,看了眼照片上的人,脸拍得虽然不是很清晰,但也不模糊,五官轮廓都还能辨别,“他是那天去医院检查的领导!” 方拓抬起头,惊讶,“李小姐,你又见过啊?” “我们第一天来梨县医院清算的时候,碰到了领导检查,我当时就看了,这不是觉得熟悉吗?” 顾迟钧转头看她,抿唇一笑,“你记性不错。” 她扬起下巴,骄傲道,“那是!” “成,我跟霍总说一声。”方拓同样将照片发给了霍津臣。 霍津臣刚到隔壁客房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发梢微湿,随意地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他用毛巾擦拭着头发,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走到桌前拿起一看,是方拓发来的照片和简短说明映入眼帘。 他随手将毛巾丢在一旁,拨通了王娜的电话,“我给你发一张照片,你查查这个人的底细,顺便吩咐云山的人,明天开会。” 发完消息后,他便去了隔壁主卧。 沈初早早就睡了,呼吸均匀绵长,对进来的人浑然不知。 霍津臣、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洒在她脸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腻。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目光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停留片刻,眼底原本的冷厉与算计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的女人,孩子,包括他的家,他都要守住,所以云山的危机,不得不除。 …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集团高管们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往日里总是暗流涌动的会议室,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霍津臣坐在主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翻阅着面前的一叠文件。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种无声的压迫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两旁的人都有议论,毕竟都知道霍津臣前往梨县的事,可他却突然坐在这,还召集大家开会议,莫不是从梨县回来了? “我想给大家看一张照片。”霍津臣终于开了口,他将文件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示意王娜将照片传送到大屏幕上。 当照片被清晰地调整出来,坐在左侧质检部的高层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认出了照片里的人。 霍津臣抬起眼,目光如刀般扫过他,“赵部长认识?” “没……不认识。”赵部长表情尴尬。 “马毅原本在江城任职,三年前调到梨县县政府担任主任,说起来也挺巧。”霍津臣身体后仰,双腿交叠靠在椅背上,“他调任梨县之后,正好就是云山停止前往梨县医院清账的时间。”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几位股东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他们虽不知内情,但从霍津臣的态度和赵部长的反应中,已隐约嗅到了风暴的气息。假药事件若真与官员勾结,那云山的声誉乃至整个集团的根基都将受到重创。 “赵部长,这下你怎么解释?”张总瞥向赵部长,一副落井下石的模样,两人本就素来不和,这下可算是被他逮住了反击的机会。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要是真不认识,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张总轻哼一声,“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你少扯我,陈部长可是你的人,没准就是你们与他暗中有勾结,藏得深别人看不出来罢了!” 赵部长一句话也惹恼了制药厂在内的高层,制药厂本就因为那陈部长暗中出售假药的事理亏,如今听到这话,更是来气了,也纷纷将矛头对准了他。 第772章 内鬼 赵部长被众人指责得面红耳赤,额角青筋暴起,眼下只能无助道,“霍总,我是被冤枉的!我不曾去过梨县,我怎么可能认识梨县的人!” 霍津臣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陈部长也没去过梨县,可这也不影响有人能找上他。” 赵部长语塞,急得冷汗直冒。 霍津臣换了个坐姿,单手扶着额角,继续说,“起初,我确实只以为这些不过是涉及一些私人利益,可仔细想想也有不妥的地方。单凭他一个人,以及他的两个部下,也无法做到掩人耳目的地步,只不过我并不知道他背后究竟有谁罢了。直到梨县的事发生,让我联想到了不少事情。外头都在传,假药出自于云山,可其实并不然,是假药进入了云山。而陈部长半年前才售了一批,因为制药厂被检测出问题,所以那批药他没来得及出手。” “往前一推,陈部长接触假药的时间并不久,所以他不知道接头人是谁,只知道,那个人能让他赚到一笔额外费用。他是为了他个人的利益,铤而走险,即便落网,他也无法供出背后的人。倘若制药厂真知道假药的存在,就不会扣下那批有问题的货物,所以问题只能出现在云山内部。” 制药厂的高层听到这番话,无疑都松了口气,毕竟他们终于摆脱了嫌疑,纷纷赞成霍津臣的判断。 云山内部的高层在议论过后,忽然问,“霍总,你为何能笃定问题一定出现在我们云山内部?” 霍津臣笑了声,“戴总是不是跟你们说过我要亲自前往梨县的事?” “是啊,那这能说明什么?” “我前往梨县的事,只有你们知道。可是很不巧,我派人在去往梨县路上,梨县的人就收到了通知,若非他们认为我就在那辆车里,又怎可能怂恿那边村民的对我围剿呢?”霍津臣笑意一收,摆手示意王娜。 王娜将那辆奔驰的行车记录仪放了出来,现场村民都拿着农用工具等等,砸打奔驰车,画面触目惊心。 赵部长整张面庞绷紧,死死盯着屏幕中那些疯狂砸车的村民,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作镇定地移开视线,不敢与霍津臣那双锐利的眼睛对视。 偏偏在这时,他手机响了起来。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云山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下文,而他却只能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赵部长不接电话吗?” 霍津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赵部长迟疑地拿出手机,王娜这时朝他走了过去,他刚挂断电话的下一秒,王娜拽住他手腕,毫不留情地将那部还在发烫的手机夺了过来。 她翻看未接电话上的号码,“赵部长,这是谁的号码?” “我不认识啊,这肯定是诈骗电话……” 王娜按了回拨键,赵部长直勾勾盯着手机,这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好一会儿,对方始终没接。 赵部长强装镇静地笑了下,“我就说了,这诈骗号码,打过去肯定是没人接的。” “是不是诈骗号,查了就知道。”王娜将手机放桌面,走向霍津臣,俯身在霍津臣身旁说了什么。 霍津臣点头应允后,王娜走向技术部人员,“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的IP定位。” 赵部长神色骤变,原本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们难道是在怀疑我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津臣的目光再次锁定赵部长,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将他看穿,“我都怀疑,可不光是你。” 技术部很快查到了该手机号的IP地址定位——京城,梨县。 赵部长浑身一颤,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还真是他。” “没想到啊,赵部长,你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面对众人的愤怒,唾弃,赵部长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霍津臣冷冷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我没有办法。”赵部长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也是迫不得已的,我是被他们做局了!三年前的最后一次清算,是我带人去的梨县,当时迎接我的人就是马毅,他只约了我一个人。说有笔买卖想跟云山谈,我们去吃了饭,他叫了两个女人过来,饭桌上,我……我贪杯多喝了一些,等我醒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们拍了我跟一个女人的照片,可我也是被算计的啊!我要是不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让我身败名裂!” “轰——” 会议室里仿佛炸开了一颗惊雷。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赵部长,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质检部高层,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担心自己身败名裂,就要让整个云山跟着你一起毁掉前程吗?”霍津臣目光淡漠,没有半分同情,“给了你整整三年时间,你既没有主动为自己正名澄清,想来这些年也没少捞好处吧?你嘴上说自己是被算计的可怜人,骨子里不过是贪心不足罢了。马毅能算计到你头上,恰恰是因为他一眼就看穿了你是什么货色。” 不等对方说什么,霍津臣转头看向王娜,“通知法务部和经侦大队,赵部长涉嫌职务侵占、行贿等多项罪名,即刻带走调查。” “是,霍总。”王娜立刻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很快走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了赵部长。赵部长面如死灰,几乎是被人拖着走出了会议室。 … 赵部长的“内鬼”身份曝光后,接下来的清理变得摧枯拉朽。几个素来与赵部长有深交的核心部门的高层都被停了职,配合内部审计组进行彻查。 霍津臣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所有人噤若寒蝉,同时也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彻底断了念想。短短数天,质检部、采购部等关键岗位完成了全面洗牌,一批年轻干练、作风正派的中层干部被提拔上来,填补了权力真空。 云山“假药”风波闹了大概一周后,霍津臣代表云山召开了一次媒体会议。 会场内座无虚席,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将整个会场照得亮如白昼,长枪短炮的镜头死死对准了发言台,记者们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兴奋。 第773章 她有对象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发布会是云山集团自“假药风波”以来的首次公开亮相,更是一场决定生死的舆论战。 霍津臣一袭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步伐从容地走上发言台,他没有带任何讲稿,只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声音低沉、平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笃定。 “关于近期网络上流传的‘云山假药’事件,以及随之引发的梨县患者家属维权风波,云山集团在此向公众及所有受影响的家属,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了一片密集的快门声和低声的议论。 “但歉意,不代表认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掷地有声,“经过云山集团内部审计组联合警方的彻查,我们已查明真相。所谓的‘假药’,并非出自云山制药厂,而是梨县。我云山某位高层三年前前往梨县,利用职务之便与梨县县委主任达成合作,私下贿赂梨县医院院长包括医院内部人员,私自替换了我们的正品特效药。并且还想要通过云山集团,将其假药发往全国各个据点。” 他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上瞬间切换出几份清晰的证据照片—— 赵部长私下长达三年的大额交易记录、通话记录全被曝光,以及被替换药品的批次对比报告在屏幕上都一览无余。 台下媒体哗然,怕错过罪证那般,不断地拍摄下所有记录。 “这是一起典型的内部人员与外部势力勾结的腐败恶性案件。”霍津臣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前云山集团已经逐步收集到充足证据,相关人员已被立案调查。我们绝不姑息任何损害患者利益的行为,无论那个人是谁,也无论他隐藏得有多深。” “最后,我代表云山宣布三项决定,一,我们全额承担梨县患者家属的后续精神抚慰金;二,云山将设立一亿元的‘患者权益保障基金’,由第三方监管机构全程监督;三,即日起,云山制药厂将全面开放生产线,接受社会各界及媒体随时的监督。云山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掩盖,而是对生命的敬畏。我们会用行动证明,云山值得信任。” 霍津臣微微鞠躬,结束了这场发布会。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原本剑拔弩张的会场,气氛终于迎来了破冰。 … 云山假药案立案侦查后,牵扯出梨县当地政务系统的问题,梨县纪检组行动十分迅速,当地派出所已经申请到了医院院长的逮捕令,药房主任第一时间就被警方带回了警局问话。 而马毅似乎早就听到了风声,等警方闯入他住宅实施抓捕时,已经是人去楼空。 派出所内,药房主任拒不承认知道假药的事情,仍旧把这个罪名推给韩主管。可他不知道,隔壁韩主管在得知儿子已经安全回到家后,便交代了所有真相。 药房主任被警方从审讯室带出来时,路过另一间审讯室,碰到了同样从审讯室出来的钟老板。 本以为他跟自己一样,也是被马毅给抛弃的棋子,可没曾想,警方却说他是自首的,主动交代了假药的出处与来历。 药房主任脑袋嗡地一响,从他身旁经过时,挣脱警方束缚冲向他,“你自首?” 警方将他拽开,粗暴地按回原位。药房主任剧烈挣扎着,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钟老板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你个叛徒!为了减刑就把我们全卖了!” 钟老板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药房主任最终被警方强行带走,尽管他不甘心,可面对累累罪证,他只能认了。 李理在收拾行李,一边收拾一边嘟囔着,“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回头望向同样整理行囊的顾迟钧,挪着脚步靠近他,“你是不是要回江城了?” 顾迟钧嗯了声,不慌不忙叠着衣服,“是要回去的。” 她动作慢了下来,突然间又不想离开了,毕竟在这,她还能跟他在一起,“那、我们的关系……” 他放好衣物,直起身看着她,“怎么,离开梨县就想要撇清关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理咬了下唇,低垂眼帘,“你回江城了,就要跟那个姓倪的女人接触了,万一你反悔我们的关系了……”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他蹙眉。 李理双手紧张地扣在一起,其实她心里没底,准确来说,是怕顾迟钧会喜欢上倪娜。 顾迟钧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一笑,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郑重而坚定,“我认定的事,不会反悔。这一点,不会因为距离或者任何人而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妮娜,我跟她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而且她有对象。” 李理愣住,脑子大概率只记住了“她有对象”这句话,嘴角轻轻翘起,“这样啊……” “迟钧啊。”外头传来廖叔的声音。 顾迟钧出去迎接,廖叔提着两盒礼品走来,“听说你们要回去了,来,这是我们这的特产,带回去些。” 他顿住,随后接过了礼品,“本来该是我给您送礼的,没想到却是您送了。” 廖叔摆摆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意,“说什么送不送的,这叫给!你来梨县还知道找我,记挂着我呢,我这个做长辈的照顾你一个晚辈,不是应该的吗?” 顾迟钧微微颔首,神色恭敬,“谢谢。” 廖叔拍了拍他肩膀,“我派人送你们离开,以后有空再来玩。” “好。” 下午一点,顾迟钧与李理从梨县离开。 李理靠在顾迟钧肩膀闭目养神,而他目光落在车窗外,反复思索这些天的事情。霍津臣通过马毅的照片,找到了藏在云山的内鬼,也正是从这开始,该落网的人都落网了,唯独马毅跑了。 马毅是在那晚从ktv出来后,就跑了。 他接的那通电话,或许就是关键。 车子经过不平的路段,摇晃了一阵,李理也是被颠醒的,放在一旁的礼盒袋随着颠簸倒下,物品散落在位置下。 李理弯下腰去整理,忽然,她看到了什么,好奇地将其拿起。 第774章 穷怕了 “这是……” 李理摸着那闪着一抹红光的类似于插件的黑色仪器,没等她反应过来,顾迟钧便将其拿到手中,神色蓦然一凛。 李理再迟钝,她也发现了异常,下意识握住顾迟钧的手。 顾迟钧另一只手紧紧回握住李理冰凉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去,试图安抚她逐渐升起的恐慌。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个急转,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李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侧歪去,顾迟钧手臂一伸,将她牢牢圈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挡住了车门带来的撞击感。 窗外景色飞速倒退,原本通往城郊的高速路口被远远甩在身后,车辆正朝着一条偏僻且昏暗的老路疾驰而去。 “换条道,也不打算跟我说一声吗?” 顾迟钧的平静换来司机一笑,“顾少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他不至于。”顾迟钧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起伏,随即只剩彻头彻尾的寒意。 “您一开始就不应该来梨县。”司机朝后视镜看了眼,继续面无表情道,“廖叔本不想动你们,可如今云山已经查到了马毅头上,他也没有办法。” 李理面色一点点泛白,“什么意思,这件事跟廖叔有关系吗……” 顾迟钧目光沉郁,没有回答。 她惊讶,他又何尝不是? 廖叔是他长辈,与他父亲也是旧识,在他儿时,廖叔没少来顾家做客,给他带过不少新鲜的好玩的玩具。 这无异于,自己的亲眷,背叛了他。 而这唯一的可能性,大概也是因为他参与了“假药”的事。 “什么时候开始的?”顾迟钧盯着司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声音低哑。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压抑。 司机透过后视镜,对上顾迟钧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廖叔应该没跟您说过,他为什么会回梨县吧?” 顾迟钧沉默。 廖叔从江城辞官回梨县至少有十年,他确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廖婶患上乳腺癌,廖叔为了给她看病,花光了他所有积蓄,可最终人还是留不住,走了。”司机说到这时,眼神不禁有了一丝悲悯,“梨县落后,穷苦,当年甚至连医院都没建成。廖婶为了不想耽误廖叔,一直攒着钱,没舍得买那些进口且昂贵的特效药,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而你们这些出生就什么都拥有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你廖叔清清白白当了一辈子好官,可在妻子病逝的时候,却连五十万都凑不出来。” “廖叔这辈子最好面子,始终没拉下脸找你父亲开口。他不恨顾家,也不恨任何人,只恨自己无能。他说过,梨县本来就穷得没有经济来源,内部又盘踞着这么多腐败问题,这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直到假药生意出现,他看到了出路。” 顾迟钧深深阖目,片刻,压低声道,“他是幕后人?” “算是吧,马毅跟钟老板都只是明面上的运行者,马毅是真正的贪,在这种小破县城没出路,廖叔的邀请就是橄榄枝。而钟老板心思慎密,懂得人情世故,他看似是马毅一手扶起的商人,可实际上,钟老板不过是廖叔安排给马毅的人,为了牵制马毅日后野心的膨胀。至于院长,只要有利润,他不会拒绝。” 李理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听到的这些,小声呢喃,“难道,韩主管说在院长办公室的人是他?” 顾迟钧忽然笑了声,眼神淡漠,“你们真的认为这是出路吗?” “能给当地百姓致富,怎么不算!”司机愤愤不平道,“你知道那些假药的利润有多高吗!卖到其他城市,拿回来的利润都比县城里的高不知道多少倍!” 顾迟钧不以为意,“所以呢,医院抬高假药的价格,这也是给当地百姓的便利?用假药赚取利润,如果只是为了带动当地入不敷出的经济,那我敬佩。可假药的副作用,你们没有告知患者,用他们当小白鼠一样作为实验品不断榨取利益,就已经令人可耻。” “顾少没经历过穷苦,哪懂得我们是穷怕了。”司机脸色阴沉,嗤笑,“不过不管你们怎么想,都已经无所谓了,廖叔不想亲自动手,但不代表你们能走得了。只有你们消失一段时间,或者……让云山撤掉档案才能平息这场风波。顾少,你不为自己做考虑,也得为你身边那位考虑吧?” 顾迟钧冷笑一声,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他是打算用多年的情分做筹码,逼我就范吗?”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顾迟钧看了眼怀里神色木然的人,握着她的手紧了又紧,他凑近她,轻声问,“怕吗?” 李理仰头看他,他眼中的平静一下抚平了她焦躁不安的心,尽管她是害怕的。 顾迟钧身体倾向她,伸手稳稳系住她的安全带,他的气息就停留在她耳边,只用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抓稳,相信我。” 李理下意识抓紧安全带。 顾迟钧从后座锁住了司机的喉部,对方猝不及防,气管受压发出痛苦的咯咯声,双手本能地去掰那只如铁钳般的手臂。 驾驶座瞬间失控,车身剧烈晃动,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迟钧手臂肌肉紧绷,力道未减分毫,同时另一只手迅速探向方向盘,强行修正即将冲出路基的车头。 李理在惊魂未定中死死抓住扶手,看着前方不断逼近的护栏,闭紧眼睛。 司机脸色涨红,眼球凸出,挣扎的力气随着缺氧逐渐流失。 不断打拐的车子最终冲撞上路边的护栏。 司机在撞击中晕了过去。 顾迟钧忍着肋间传来的剧痛,单手撑住变形的车门框,艰难地稳住身形。刚才那一下猛烈的撞击让他的手臂有些发麻,但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第一时间侧头看向李理。 第775章 两个冤大头 “李理?” 他声音微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理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惊魂未定地大口喘着气,“我没事……” 她声音发颤,刚才的冲击颠得她的胃部难受极了。 他伸手替李理解开安全带时,他的指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沉声道,“我们得先离开。” 顾不上后备箱的其他行李,只拿了随后带的包,二人下车后,迅速离开。 方拓从派出所走了出来,突然接到了顾迟钧的电话。 没等他开口,对面开门见山道,“幕后的人是廖海,马毅跟钟老板只是明面上的得利者,你现在让人——” 后面的话突然没了声。 蓦的通话便自动挂断了。 而他察觉到他们可能出事了,当即给霍津臣打了电话,告知情况。 … 林子里信号中断,顾迟钧和李理只能先在原地歇息。顾迟钧倚在树干上,李理察觉到他不对劲,来到他身旁,“你刚才是不是受伤了?” 他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你骗人,你让我看看。”李理伸手就要撩起他衣服,他无奈,但此刻也没有推开她的力气了。 李理看到他肋侧那一片狰狞的紫色淤青,也猜到是撞击的时候弄到的,心疼地落泪。 顾迟钧抬手抚在她脸上,指腹轻拭她眼泪,嗓音略带一丝沙哑,“哭什么?我又不会死。” “你吓到我了。”她抽泣着,“为什么要这么冒险?” “因为你在我身边。” 顾迟钧看着她,露出无奈的笑意,“要是一个人,我是没什么好怕的。但身边多了你,我就不能保证你在他们手里的后果,所以我只能铤而走险。” 她生气,怒嗔,“可如果你出事了呢!” 他依旧淡笑,“那保证你没事就好了。” 李理低垂着眼,“我是不是很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是。”他声音沙哑一笑,“不添乱就已经不错了。” 李理,“……” 她现在是又气又想哭。 算了,能活着算命大。 她索性在他身旁坐下,屈膝抱着,“手机没信号,又不知道附近是哪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路边有信号,但不确定那些人会不会追上来,还是等晚上再说吧。” 李理一怔,“我们要待到晚上?” 他嗯了声。 李理望向四周荒无人烟的郊外,不知道脑补出了什么吓人的场景,悄悄挪了挪身子,挨到顾迟钧身边坐下。 顾迟钧将她这小小的动作尽收眼底,嘴角悄悄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 梨县警方接到通知后,分了两拨人,一拨去寻人,另一拨则带着搜查令赶到廖海家中。 警察搜上门时,廖海并未选择离开,而是镇静自若地坐在棋桌旁独自下棋。 带队的刑警队长扫视了一圈屋内陈设,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个背影上,沉声道,“廖海,我们是梨县警方。现依法对你进行搜查,请配合。” 廖海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棋子,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摆,转过身时,主动让搜身。 一名警察在他身上搜了两下,并未搜查到什么可疑的物品。 刑警队长看着他,“前段时间住你别院那两人,去哪了?” “他们早上便回去了。” “回哪。” “回城里。” 刑警队长记下笔录,直到其他警察走到他身旁,压低声说,“屋里屋外都翻遍了,没看到什么违规药品与赃款。” 刑警队长笔锋一顿,抬起头看了廖海一眼。 而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通电话,不知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刑警队长盯着廖海,“蒋晖是你的司机?” “是……” “他出了事故,但车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只定位追踪器,我们目前正在调取行车记录仪。廖先生,在此之前,您还有说实话的机会。” 廖海怔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似乎微不可察地松垮了一瞬。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晦暗,再抬眼时,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缓缓伸出双手,“我跟你们走一趟。” 廖海跟随警方出门时,恰好遇到买完菜回来的老母亲,老母亲见他被警察带走,急忙追上去,“你们抓俺家孩儿干啥嘞,俺家孩儿不是坏人!” “妈,你回吧,我跟警察同志走一趟谈点事儿,晚晌儿就回来了。”廖海回头安抚自己的母亲。 廖母抓住刑警队长的手臂,含着泪,“他都是为了咱村里人,他不是啥坏人!他就是想帮帮村里……” 刑警队长停下脚步,看着老人家,沉默片刻后劝说,“大娘,您孩儿是不是坏人,我们会调查清楚,您回去等着吧。” 廖母亲眼睁睁看着儿子坐上警车离开,心里头焦急,却也无能为力。 … 入夜。 没有路灯的公路一片漆黑,一道孱弱的灯光从林中照射出来,两人背着包在路边等车。 返回事故点,发现事故车辆已经不见了,只有现场遗留的一些痕迹。 “车被拖走了,是他们的人还是……”李理转头看向顾迟钧。 顾迟钧查看地上的痕迹,没给回答,这时,李理的手机响了起来。 “还真有信号了!”李理高兴地举起手机,打来电话的正是霍津臣,她开了扩音接听。 “你们现在在哪?方拓说警察找了你们半天了!” 没等李理有所反应,顾迟钧拿过她手机,“我们还在事故现场附近,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下午找了个地方藏身,没有信号,现在在路边等车。” “你们手机还有电吗?” “我手机没有,她的还有30%。” 霍津臣咬牙,“行了,那你们省着点电,我让方拓去找你们。” 结束通话后,顾迟钧将手机电筒关掉,突然周围一暗,李理急忙往他身上靠,“干嘛把灯关掉……” “没听到你哥说的吗,要省电。” 李理小声,“早知道带走行李箱了,我行李箱有充电宝。” 顾迟钧一顿,垂眸看她,“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 真是两个冤大头。 第776章 永远这么冷静,优雅 当视线习惯了黑暗里,周围的一切在漫天繁星下都显得亮堂,似乎这黑夜也没这么可怕了。 李理仰着头,脖颈有些酸,却舍不得移开视线,她小声惊叹,“好漂亮……我在城里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多星星了。” 顾迟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淡淡道,“嗯,确实比路灯好看。” 李理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不过心底的恐惧也彻底被此刻驱散了。 “咕噜噜。” 比车先到来的,是她饿肚子的声音。 在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草丛里虫鸣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顾迟钧从包里取出一瓶还剩下一半的矿泉水,“喝两口充充饥吧。” 从下午到现在,他们都没吃过东西,只喝了水。而且,也只剩下这最后半瓶。 万一方拓找不到他们,他们还得捱到早上。 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算了,还是省着点水吧。” “不用省着,现在喝了。”他口吻带着强制。 李理噢了声,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水。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星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尽管处在这样的困境里,永远都是这么冷静与优雅。 就好像,这些事他都经历过,已经免疫了。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不远处,终于有车灯掠过。 车子沿着公路缓缓行驶过来,直至停在二人面前,看到方拓降下车窗,“我说二位,你们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啊!” 李理终于松了口气,眼泪都快飙出来了,“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高速服务站。 李理与顾迟钧二人吃着桶装泡面,也不知道是饿到了什么地步,狂炫一顿,连汤都一干二净。 方拓带着两瓶水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住,这俩一定是饿死鬼投胎来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他坐下后,将水拿给二人。 提到这,李理就来气,“那个廖叔说好的送我们出城,结果偷偷在礼盒里放了追踪定位器,那司机眼看着就要把我们带到陌生的地方去。顾迟钧……就只好想办法让车停下来了。” 说完,她还摸向他侧肋,“他这里还撞伤了!” 顾迟钧无语。 方拓咳了声,“那个,廖海还在派出所配合调查,他说,如果警方找到你,他想见一见你。” “他还有脸见顾迟钧呢!”李理气道,“要不是他,我们能落魄到这个地步!” 方拓耸耸肩,看向顾迟钧,似乎在等他的意思。 顾迟钧喝完水,嗯了声,“见吧。” 李理不解,“你还见他?” 他眉心蹙了蹙,“他要见我,便是有话要说。我正好也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次日上午,顾迟钧到派出所见了廖海。 当两名警察将廖海带到他面前时,顾迟钧抬起眼皮看着他,眼神里,也有些失望,“为何是您,廖叔。” 廖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坐姿拘谨而端正。听到顾迟钧的话,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愧色,但转瞬,是望不见底的平静,“抱歉,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头顶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您让我查马毅、钟老板,就不担心我查到您?” 廖海垂眸笑了笑,“风浪越大,鱼越贵,谋取这么大的利益,翻船本就是迟早的事。在我知道你是来查假药之前,我真希望你只是单纯过来看看我。就算你是来查云山的事,我把马毅和钟老板的事透露给你,也不影响大局。顶多就是让你们认定,是马毅跟钟老板私吞赃款,还联合医院侵吞了云山的药罢了。” “他们落网对您没好处。” “但我能保证他们不敢供出我,就是好处。” 顾迟钧眉眼闪动了下,没说话。 “我知道你很想问为什么,但其实‘为什么’没这么重要,你可以理解为,我想要改变吧。是不是很可笑,到了一定年纪,居然想要通过卖假药改变这一切。”廖海轻轻一笑,看着那转动的风扇,眼神微微恍惚。 从没守住本心开始,他便知道没有回头路了。 数日后,马毅在临城一个小村庄落网,当地警方跨省将人送了回来,同样被押送回梨县的还有院长。 马毅因为贪赃,售卖假药等数罪并罚,至少要判十年,没收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而院长跟药房主任被停职,没收全部所获得的收入并处罚金,拘留十五日。钟老板属于自首,主动交代经过,判五年,罚二十万。 至于廖海,据说他母亲带着村民到法院外求情,尽管他的初衷是好的,可他是生产、销售假药的主谋,又有致人死亡的严重情节,按律应是十年以上或者无期,死刑。 但他得到了受害者家属的谅解,从无期变成了十年有期。 … 云山的风波终于熬了过去,不过经过这件事,云山在医药界的口碑反而比之前更好,甚至被网友调侃成“假药界标杆”,也算因祸得福了。 李理推着行李走进霍家老宅大院,“妈!” 李淑婷与李曼玉从客厅走出,看到女儿平安无事回来,她伸手接过女儿飞扑来的身影,“你这孩子,让妈看看,在梨县这大半个月有没有受委屈?” “我没受委屈呢,这不好好的!”李理在母亲面前转了圈。 “津臣说这丫头在梨县有人照拂着,哪能受什么委屈?”李曼玉无奈一笑,“能平安回来已经很好了。” 李淑婷点点头,的确,女儿能平安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舍得回来了?” 霍津臣从屋中走出,“我还以为你会在梨县多待两天。” “梨县那地方有什么好待的?”李淑婷轻声抱怨,“下次再有这种事就别让理理去了,她吃不了苦。” 他嗯了声,似笑非笑道,“行吧,既然小姨都开口了,那下次我再有这种好事我就不让她去了吧。” “那不行!”李理转身走向霍津臣,拉着他的手臂,“我也是公司的一员!” 说着,又对李淑婷道,“妈,我吃得了苦!” 第777章 她要是怀孕了呢? 李淑婷顿住,诧异地看向她,“什么?” 难以置信这说是从女儿口中说出来的,她可记得女儿毕业的梦想就是“在家啃老”的! 霍津臣笑了声,“看来是得偿所愿,追到某人了,就吃得了苦了。” 李理尴尬一笑。 李淑婷愣了数秒,皱眉,“得偿所愿?追到某人?” 再瞧见女儿心虚的样子,她便猜到了什么,“你、你跟顾家那小子——” “妈,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李理扭捏地回答。 李淑婷僵在原地,下一秒,脸色都变了,“李理!你恋爱脑也有个度吧!顾家要跟倪家订婚的事都已经沸沸扬扬,你居然还……”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理还想要解释,但李淑婷误认为恋爱脑的女儿要上赶着当三,气得不行,当朝就夺了院中佣人的扫帚,“人家订婚,你还贼心不死,男朋友?你敢当情妇,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我真没有!” “还敢顶嘴,过来挨打!” 李理被母亲追得满院子跑,这场面,比过年要杀猪时的气氛还热闹。 李曼玉扶着额,这母女俩的性子还真是没变过。 此刻,江城顾家。 顾迟钧敲响了书房的门,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进了屋。 顾霆将平板放下,揉了揉鼻梁骨,面色一沉,“你说你去京城谈生意,结果呢,竟瞒着我们去了梨县!要不是新闻曝光,我们还被你蒙在鼓里!” “抱歉,事发突然,没能告知您与爷爷。” “所以呢?云山的事你插什么手?”顾霆抬起眼皮,似乎不满他帮云山的事,“人家的产业,你倒是比对顾家的产业还要上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姓霍呢!” 书房的争执,让站在门外的黎关月愣住了。 她想要推开房门的手,也停顿在半空。 顾迟钧眼眸闪了下,低垂,“云山在特效药方面上在国内是顶尖的,药研跟云山合作是上上策,这对顾家将来在医药界上的地位也会有很大影响。” “你——”顾霆攥紧手,最终敛住了怒火,头疼地揉着额角,“算了,这件事不提了,你不在这段时间,你倪伯父来过。倪家打算将订婚宴定在中秋后。” 顾迟钧眉头一紧,沉默半晌后,缓缓启齿,“订婚的事,我恐怕做不到了。” “你什么意思?”顾霆怕桌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当初同意的人是你,现在你想悔婚?你是想告诉整个圈子,我顾家的信誉可以随意践踏?” 顾迟钧没有回避父亲暴怒的目光,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不是践踏信誉,从一开始我与倪小姐就只是联手合作,至于订婚之事,我也只是帮她先稳住倪家的催婚。” “混账!”顾霆抓起桌上的镇纸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开,外头的梨关月闯了进来,走到顾迟钧身侧,轻声道,“迟钧,你在说什么啊?现在两家要订婚的事网上都知道了,你这个时候说自愿订婚是假的,这不是闹着玩吗?” “我很清楚,母亲。”顾迟钧面不改色地看着她,“我有女朋友,而倪小姐也有心仪的对象。” 梨关月愣住。 没等她有所反应,顾霆厉声道,“你是拿顾家的颜面开玩笑吗?顾迟钧,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现在这门婚事两家已经谈成了!你想反悔不成?” “订婚不过是网上传言,还没有正式公布,您要是顾虑顾家的颜面,我们完全可以私下解决。到时候我会以个人原因给倪家一个台阶,再给倪家相应的补偿。”顾迟钧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倪叔叔向来通情达理,他若知道,倪娜心有所属,逼她嫁给我,不过是耽误人家一辈子。” 顾霆喘着粗气,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梨关月上前给顾霆顺顺气,“行了,你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少点怒。” “是你好儿子给我气的。” “我好儿子,那不也是你的吗?”梨关月让他坐下后,转头望向顾迟钧,脸上略显惊讶,“迟钧,你在外面谈女朋友了?” 自以前走丢过那件事后,顾迟钧就很少跟他们父母说他自己的事,她唯一知道自己儿子少有的感情,还是在沈初那。 如今沈初跟霍津臣虽传闻离婚了,但沈初怀了霍家的孩子,复婚是迟早的事,那儿子的女朋友就肯定不是她。 他应了声,“嗯。” “是哪家千金?” “越城李家。” “越……越城?李家?” 梨关月还来不及惊讶,顾霆倏然起身,脸色难看极了,“我不同意。” 他这辈子是捅了霍家的窝吗! 怎么又是跟霍家有关系的! “但凡跟霍家粘上点关系的,我都不会同意!” 梨关月欲言又止。 都这么多年了,他还在怪她跟霍承烨曾经的旧情吗? 顾迟钧嘴角淡淡勾起,“她要是怀孕了呢?” 梨关月,“!” 顾霆,“……” … 沈初睡了一个午觉,走出电梯,就看到李理在沙发上坐着,吃好喝好等她。 保姆朝她走了过来,“夫人,您醒了,李小姐听说您在午睡,便在这等了。” 李理笑着朝她摆摆手。 “怎么不叫醒我?” “我哪敢啊。”李理指了指她肚子,“我要是吵到你跟宝宝睡觉,我哥会杀了我的。” 李理坐在她身侧,温笑着望向她,“在梨县跟顾迟钧相处得不错吧?” 提到顾迟钧,李理脸颊一热,脸上多了抹羞涩的表情,“嗯……确实不错。” “哦?看样子是好事。” “我也不敢相信,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那真是恭喜你了!现在可算是双向奔赴了!” 李理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甜蜜与雀跃。不过,她忽然想到什么,笑意便淡了下去,“可他从回去到现在就没回我消息,你说,他会不会真反悔了?” 沈初嗤笑,伸手点她脑袋,“想什么呢,兴许他是有事没能回消息,想谈年上,你就得接受他工作忙的时候不能时时刻刻回你消息。” 李理撇嘴,旋即冷哼,“早知道把他给睡了,这样他就里里外外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第778章 担心顾家不同意 沈初险些将喝进去的红枣奶茶给喷了出来,这大闺女还真是豪迈。 聊了足足半个小时,霍津臣就回来了。他一进门,李理便笑着起身,“哥。” 霍津臣的目光越过李理,落在沈初脸上,径直地朝她走过来,自然而然接过沈初手里的空杯子,顺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你不是睡午觉吗?被吵醒了?”他问,声音低沉。 沈初刚想解释,李理已经抢先开口了,“哥,你什么意思,我才没有吵醒嫂子呢!你对我有偏见!” 说完,还不忘拉着沈初胳膊,“嫂子,你看他!” “找姓顾的撒娇去。” “我就不!” 沈初无奈扶着额,“真服了你们兄妹俩。” 李理留下用晚餐,但用餐期间还是心不在焉的,满腹心事。 沈初自然看出来她在担心什么,“顾家订婚的事现在传开了,他要解决也得等一段时间,没那么快。不过顾迟钧既承认了你们这段关系,便说明他能解决,所以你不用多想。” “我知道。”李理用筷子夹着碗中的米饭,“但,我担心的是顾家不同意我跟他在一起。” “为什么不同意?” 李理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默默盯着霍津臣。 霍津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你又不姓霍。” “但我姨母是霍太太,姨父跟顾夫人还有过一段事,不都跟霍家有关系吗?” 沈初一怔。 还真是。 顾家其他人不用担心,但顾霆不喜霍家的人,那跟霍家有关系的八成也不太能接受吧? 霍津臣淡淡道,“你嫁的是顾迟钧,又不是他顾霆。” 她撇撇嘴,“话是这么说,可人家是我未来公公啊。” “那就给他妈换个同意你进门的老公。” 李理,“……” 沈初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推了霍津臣一把,“你还瞎逗她呢!” 霍津臣顺势握住她的手,放下,转头看向李理,“你是李家千金,你有优势,顾家没理由不选你。如果有,那就是顾迟钧不够努力。你与其在琢磨顾家接不接受你,不如静候结果,你是女孩子,越是着急,逼得越紧,在顾家眼里就是倒贴。再丢面,也不能丢了你李家的脸。” 沈初诧异地看着他。 李理愣了一瞬,沉默片刻后,埋头干饭。 饭后,李理便先离开了。 沈初跟霍津臣上了楼,两人从电梯出来,他走在前方,牵着她的手。 她眼皮轻轻一抬,“你那些话,哪学的?” “自学的。”霍津臣停下脚步,身子转向她,“要是咱们生个闺女,以后还能说给闺女听。” “万一都是儿子呢?”沈初歪着头。 他沉吟数秒,“那就改改。” 到房间外,沈初突然抬手在他胸膛前一推,“今晚我要自己睡。” “那你不管我了?” “不管,你在我旁边我睡不着。”说完,她关上门,将人拒在门外。 霍津臣无奈地笑出声,松开领带,只能往客房走去。 … 过了两日,沈初到医院查看院长提前数日备好的手术室,院长助理告诉她,所有医用设备都已经检查过了,院内还有几名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愿意配合。 沈初颔首,“谢谢。” “沈医生客气了。”院长助理又道,“您还有什么需要,到时候尽管吩咐就是。” “好。” 院长助理离开后,沈初来到了祁夫人所在的病房,她并未推开门,从门口上的观察窗望进去。 第779章 手术 祁夫人神情呆滞地坐在床上,一旁的祁世恩替她梳着头。 祁世恩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她,每一梳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祁夫人发缝几缕银丝上,却照不进她空洞的眼眸。她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对外界的一切声响与触碰都毫无反应,只是机械地任由人摆弄。 沈初隔着玻璃静静看了一会儿,心中五味杂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绪,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小初来了。”祁世恩抬起头,慈和地笑了笑,随后对着祁夫人说,“囡囡又来看你了呢。” 祁夫人依旧不为所动。 沈初垂眸一笑,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妈,再等几天,我一定会让你恢复的。” 这是她给母亲的承诺。 很快,M国研究院的专利申请审批通过,这次手术属于首例,仅术前研讨和方案制定,就连续开了三天会议。 如果手术能够成功,将是医学界在AD病症研究领域取得的新突破,不只是国内专家在密切关注,研究院也对这项成果满怀期待。 三天后,手术方案最终敲定。 祁夫人被推进手术室,沈初换上医用服饰,站在无菌区外,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厚重铁门。 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冰冷而刺鼻,却让她原本焦灼的心奇异地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担忧与期盼都压进心底,只留了百分百的专注与冷静。本次手术的主刀医生,是顾老亲自介绍、国内最权威的脑科主任曲洪。除主刀医生外,从麻醉师到助理护士,清一色都是本院内外科的顶尖团队成员。 可以说,这场仗有赢面。 手术原理并不复杂,通过显微外科技术将颈部深层的淋巴管与静脉吻合,重建脑部淋巴回流通路,加速清除脑内沉积的β-淀粉样蛋白等代谢废物。 但真正实施起来,每一个步骤都如履薄冰。 淋巴管直径不到0.3毫米,比头发丝还细。在放大四十倍的显微镜下,医生需要用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缝合线,将淋巴管与静脉一一吻合。 稍有不慎,就会损伤血管或淋巴管,导致回流失败,甚至引发更严重的并发症。 手术过程,祁世恩与霍津臣都在外头等着,没多久,祁温言与奚诗也匆匆赶来。 “爸,手术多久了?” “不到一个小时,还有得等呢。”祁世恩坐立不安,等待的过程是最难熬的时候。 又过了三个小时。 手术室内,所有人的专注力都一丝不苟,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显微镜下那方寸之间的精密操作。 曲洪稳如磐石,双手在显微器械间灵活游走,每一次进针、打结都精准得如同经过严密计算的程序。 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唯有监护仪规律而低沉的滴答声,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汗水顺着他额角滑落,被巡回护士及时拭去,无人分神,无人懈怠,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比发丝还细的吻合口上,等待着生命通道重新贯通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因为过于专注,沈初期间的腹部收缩疼痛愣是没当回事,咬牙忍了,额角冷汗直冒。 第780章 羊水破了 但她知道手术快结束了。 再忍忍。 递过去止血布时,沈初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大腿根里流了出来。 宫口突然有收缩的疼痛。 巡回护士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情况,低头一看,急忙走到她身边小声道,“沈医生,你羊水破了,你现在需要停下来,我让人过来顶替。” 曲洪见状,眉头一皱,他不能分心,所以停顿了手里的工作,“打部门电话叫产科的医生过来接人!” “沈医生,这里交给我们,你安心的过去待产!” 手术室内情况突发,有一批医生推着车进入时,楼道等着的人都慌了。 很快,看到被从手术室内推出来的沈初。 霍津臣与祁家父子都上前。 “小初!” “沈初!” “你们也是沈医生家属吧,沈医生羊水破了,估计要生了,我们现在得送她去往产科。”护士告知后,便跟上其他人脚步速速离去。 祁世恩呆滞数秒,“小初要生了…” “伯父,我去沈初那陪着。”霍津臣说完,直奔产科。 祁温言也想过去,但又担心父亲一个人留在这,奚诗看出他的纠结,主动道,“我去沈初那,你陪叔叔留在这吧,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祁温言握住她的手,眼底是感激,“好,麻烦你了。” 产房内,沈初痛得脸色苍白,每一道宫缩都像是有巨浪在体内翻涌,将她狠狠拍向痛苦的深渊。 她死死咬着下唇,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皮肤上。 霍津臣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另一只手则轻柔地替她擦拭着不断渗出的汗珠。 看到护士进来,他急道,“她怎么痛成这样?没有办法缓解吗?” “家属,您别担心,我们会根据她的情况注射无痛的。” “现在就打,立刻!” “…好的。” 护士匆匆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几名护士再次进来,动作麻利地准备着麻醉所需的器械。 霍津臣立刻退到一旁,给医护人员让出操作空间,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沈初的脸。 一名护士轻声安抚道,“沈老师,放松身体,我们要开始进行椎管内麻醉了,可能会有点凉,别紧张。” 沈初艰难地点了点头,努力调整着呼吸,随着药液缓缓推入,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剧痛终于开始有了消退的迹象,紧绷的神经也稍稍得以舒缓。 霍津臣面庞深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一半的痛能分到他身上。 护士出去后,霍津臣当即坐到她身旁,再度握住她的手,声音低哑,“还疼吗?” “疼。”沈初咬着唇,声音细弱,“疼死我了。” 霍津臣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红了眼,“沈初,我真的怕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样才能减轻你的痛。” “霍津臣。” “我在。” “我以后不生了。” “好,我去结扎。” 她突然被逗笑,笑与痛一并存在着,“你真去啊?” “是,我认真的。” 第781章 女儿是小棉袄,他拥有两个 霍津臣神色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他俯身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我说到做到。沈初,这一遭太苦了,我舍不得你再受第二次罪。” 沈初怕疼,选择了剖腹产。 一个半小时后,手术室内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 霍津臣身体浑然一颤,在此刻愣在楼道外,在听到孩子哭声那一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眼眶微热。 那一声啼哭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也穿透了他心底最后的防线。 奚诗也松了口气,赶紧给祁温言发了消息。 没一会儿,护士从产房内走出。 霍津臣与奚诗都上前一步,“我妻子怎么样?” 护士摘下口罩,笑着说,“母亲平安,两个孩子也很健康。” “那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 霍津臣踏入产房里,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向沈初,沈初麻醉刚醒,此刻正虚弱地逗弄着怀里的两个孩子。 霍津臣走到床边,伸手拂过她发梢。 沈初鼻间还插着软管呼吸,她笑吟吟地看着霍津臣,“没想到吧?你有两个女儿。” 霍津臣也笑,“那我还挺幸运,都说女儿是小棉袄,我一下子拥有两个。” “你不担心外头说你霍家绝后了?” “什么绝后。”他皱眉,“我有两个闺女,将来想娶我闺女的那群臭小子还得入赘,后代也得跟我闺女姓霍,这不也是留后吗?” … 沈初转到病房后,祁世恩父子赶了过来,说她母亲的手术成功了。 这一刻,沈初的心也跟着落下了。 霍承烨跟李曼玉接到消息后,也速速赶来了医院,进屋便看到护士推着婴儿专用推车出门。 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李曼玉的心都融化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进病房,“小初,身体什么样了?还适应吗?” 说完,扭头数落霍津臣,“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呢!” “忘了。” “……” 本还想发难的祁世恩听到这话,顿时没了声—— 不是霍家不重视,是根本没收到通知。 “我没事,现在麻药还没完全退,不觉得疼。” 李曼玉接话道,“等麻药过了刀口肯定会疼,我生承烨的时候深有体会,实在扛不住就让护士开止痛药。”说完她转身看向祁世恩父子,笑着问,“祁董和祁少都在京城,改天要不要到我们家吃个便饭?” 祁世恩故作沉吟,慢悠悠开口,“看在我两个外孙女的面子上,我就答应了吧。” 李曼玉和霍承烨都是一怔。 “两个外孙女?” “嗯,也是我的两个女儿。”霍津臣点头确认。 “孙女也不错,孙女乖巧,懂事。”霍承烨只用一秒就接受了。 而换做曾经,若是沈初当初生两个女儿,李曼玉一定会嫌她没生儿子的命。 但不知是不是那场梦的缘由,她对沈初肚子里的孩子就有一种亲切感,就算不是孙儿,是孙女,她也接受了。 “对,霍家的孙女,哪能是常人所及,就像我们李家,没儿子,将来也是女人当家。” 李曼玉说这话的时候,八成是忘了,李理这个“李家变数”。 所以等霍津臣跟沈初反应过来后,对视一眼,他们的闺女绝对不能是恋爱脑! 第782章 秋宝,雪宝 两天后,祁夫人醒了。 不是那种机械的、空洞的睁眼,而是真正的、清醒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随后转过头,目光落在床边的祁世恩父子身上,愣了片刻。 “小禾,你醒了。”祁世恩红着眼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记得我跟温言吗?” 祁夫人眼睛眨了下,嘴角微微上扬,“世恩哥,你怎么变老了?” 他怔住。 他们相识那会儿,她就是这么喊他的。 祁世恩险些在孩子面前哭了出来,“是啊,孩子都这么大了,我确实也不年轻了。” “孩子……”祁夫人望向祁温言那张俊逸不凡的脸庞,“小言长大了。” “是的,母亲。”祁温言说完,将奚诗带到身旁,“妈,这是我女朋友,奚诗。” 奚诗颔首问候,“阿姨好。” 祁夫人也笑着眨眼,“真是漂亮的孩子,我们家小言有福了。”话落间,她恍惚了下,“囡囡呢?我记得她回来了,她呢……” 还没等祁家父子回答,沈初便穿着病号服出现在门外,“妈。” 霍津臣陪她一同来的。 “哎哟,你这孩子,刚生完孩子怎么不多躺几天。”祁世恩扭头数落霍津臣,“你怎么还让她下床了?” “我……” “爸,是我要来的,我想看妈妈。”沈初走到床边,祁夫人伸手拉住她,满是担心,“囡囡,你怎么也住院了,是生病了吗?” 她摇摇头,乖乖地坐在床沿,“是您要当外婆了。” 祁夫人愣了一瞬,随后红着眼笑了起来,“好,好……”她声音有些哽咽,轻轻抚摸沈初手背,“囡囡如今也是妈妈了呢,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霍津臣适时上前,温声道,“是两个女孩,很健康,就是折腾了沈初不少时间。” “两个?”祁夫人惊喜交加。 “没错,咱闺女生了对双胞胎姐妹呢!”祁世恩一脸自豪,他不仅升级成外公,还多了两个可爱的小棉袄外孙女,一想到俩小姑娘将来软软糯糯地喊她“外公”时,那场景别提有多招人稀罕! 当年要是闺女没丢,他早就可以享受到了。 也因为妻子的精神与身体问题,家里还让他再要个二胎,而他一直坚定地选择妻子的执念,没有动过要二胎的念头。 如今,有小外孙女,也算是弥补他“养闺女”的遗憾了。 “家里的那些玩具得换了,换成小姑娘喜欢的东西,衣服也要换成漂亮的公主裙!对!我现在就去吩咐管家。” 祁世恩拿起手机离开病房。 霍津臣其实想说这些别墅里已经备好了,但看到未来岳父难得高兴,便算了。 祁夫人抚摸着沈初脸颊,“孩子取名了吗?” 沈初点点头,“我是冬季怀的孩子,又是秋生的,所以大闺女叫惊秋,小闺女就叫寄雪。” “霍惊秋,霍寄雪,名字倒真不错。” 祁夫人陪沈初有说有笑,这时目光落向祁温言身边安静的奚诗身上,她朝奚诗招了招手。 奚诗怔了下,迈上前,“阿姨,您叫我?” “我可以叫你小诗吗?” “当然可以。”奚诗笑着点头。 沈初挪了身,站到奚诗身旁,“妈,哥哥的女朋友可是我搭线的噢!我给您挑的儿媳妇,您满意吧?” 奚诗用手肘轻轻推了沈初一下下,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祁温言轻笑,“这可不算是你牵线的吧。” “不是吗?”她疑惑,又望向身旁的奚诗。 身旁的人心虚地移开视线,脸都熟透了。 “她直播间打赏最多的那个人,是我。” 沈初惊讶,“你?” 她怀疑了半天,居然没怀疑到她哥头上! 祁温言环抱双臂,无奈道,“差点就让你发现了,但幸好,你没发现。” “好啊,哥,你瞒得够深的!” 她虽然猜到他哥可能对奚诗有那么点感兴趣,所以才主动凑合他们,但谁知道他俩早“牵涉”到一起了! 祁温言挖苦,“姓霍的都比你早看出来。” 沈初目光转向霍津臣。 霍津臣故作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手握成拳状抵在唇前咳了声,“还好吧。” 一旁的祁夫人看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吵闹不止”,心中也自是高兴,她知道她不清醒了很久,但这辈子还能看到这个画面,也值了…… 沈初出院后一周,在家里坐月子。 李曼玉将月子团队都请到了家中,除了三名轮流照顾孩子的月嫂,还有两名奶妈,一名负责月子餐调配的营养师以及产后修复师。 这些团队都负责过不少京圈太太,资历,经验都相当丰富。 沈初除了看看孩子,其他时间,要么睡觉,要么做身体调理,恢复身体机能。 这月子,坐得就跟度假似的。 霍津臣晚上七点才回来,他站在玄关换鞋,脱了外套。 保姆上前接手。 他松了松袖子纽扣,走到客厅。 目光落在了沙发上半躺着刷平板的沈初,生完孩子后,她身段可以说更珠圆玉润,气色红润,透着股慵懒的娇媚。 她穿着宽松的丝绸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白皙的锁骨,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显得格外温柔。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这么晚才回来,厨房炖了汤,说是今天刚送来的野生菌,营养师说补气血。我觉得你最近早出晚归的,这么忙,也得补补。” 霍津臣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才移步走向沙发。 他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抽走她手中的平板,顺势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你觉得我需要补?” 沈初怔了下,双手撑在他胸膛,“你不用补,我补!” “看了这么久,眼睛不累吗?” “还行。”沈初伸了个懒腰,“今天陪秋宝跟雪宝待了一个下午,她们好不容易睡着,我腾出时间写报告呢。” “辛苦了。”霍津臣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和沐浴露的味道,心神微荡,“我后天要去港城差几天,想要什么,我带给你。” 沈初转头看他,“你送什么,我就要什么。” 他低哑一笑,“好。” 第783章 给未来的顾太太买个房而已 李理与同事从火锅店走了出来,她稍微落后两步,打开微信看跟顾迟钧的聊天列表。 这家伙在微信上话真少! 今天下午的消息都没回复,不爱回消息的人!真可恶! “咦,那不是顾总吗?” 不知是谁说了句。 李理蓦地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站着车旁的男人时,愣住了。 顾迟钧身姿挺拔,双手插兜倚在车前,昏黄的路灯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疏离的轮廓。即便是在这样烟火气十足的街头,他也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自带一层拒人千里的屏障。 李理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兜里。 刚才还在心里腹诽他不爱回消息,是个“可恶”的家伙,此刻正主就在眼前,她莫名有点心虚。 “顾总是在看我们吗?” “不会吧,顾总的团队不是回江城了吗?” “现在问题是,我们当中有人认识顾总吗?他貌似真在等我们……” 走在前头的同事还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几人,其余人摆手否认时,就李理一个人低头避开了。 顾迟钧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李理身上。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在触及她慌乱神色的瞬间,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顾总,好巧啊……”其他同事经过时,打了招呼。 他嗯了声,“是挺巧。” “您在等人吗!” 顾迟钧没有回答,目光定格在李理脸上。 其他人顺着他视线回头,一下子就确定了,是李理! “李代表,是在装作不认识我吗?”他蹙眉,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其他同事尴尬一笑,“那,李代表,我们就先走了。” 等人都走后,李理对上顾迟钧目光,原本的心虚在想到他回消息都敷衍时,瞬间又硬气了起来,她鼓着腮细细吐槽,“这几天你看看你给我回的消息,半天一条半天一条,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你对我一点都不上心!” 顾迟钧听着她的抱怨,嗯了声,“这几天忙,消息确实顾不上回,现在我不是来找你了吗?” “看在你来找我的份上,我原谅你吧。” 李理想着他大概是处理顾家跟倪家订婚的事,所以作一会儿就好了,作太过了,就是她过分了。 顾迟钧转身替她拉开车门,动作优雅从容。 她上了车后,忽然看到后座放着的一袋礼盒,随即朝顾迟钧望了眼,“你后座的礼物是谁送的啊?” 还是皇家橡树系列的手表,该不会是倪娜送他的吧? 想到这,她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顾迟钧手伸向后座,把礼盒带到她面前,“给你的。” 她愣住,眼底闪过一抹惊喜,“原来是送我的啊?” “不然呢?” 她尴尬地笑了笑,暗暗在心底骂自己小心眼。 将礼盒拆开一看,是一块女士手表,虽然她不缺手表,但,这是他送的! 李理将手表戴上后,还炫耀了下,不经意朝顾迟钧手腕瞥了眼。 他手腕上的那款表跟她现在的是同一个款式。 居然是情侣款! 李理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捧着这块和他同款的情侣表,心里珍爱得不行,比自己花几十万买到心仪的新包包还要激动。 顾迟钧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眼底也染上了几分无奈。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声音低沉而磁性,“看来你很喜欢。” “喜欢!”她毫不掩饰。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蔓延。 李理摩挲着腕间冰凉的金属表带,余光却忍不住又往他那边飘。 那抹银灰色在他冷白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禁欲又性感,与她腕间的精致遥相呼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归属权。 “我不会收其他女人的礼物。”顾迟钧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却听得出其中的认真,“你可以放心。” 李理脸颊一热,刚才那点小心思被他戳破,顿时有些羞恼。她轻哼一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小声嘟囔,“谁吃醋了,我没有!” 顾迟钧低笑一声,没再拆穿她,只是伸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坐好,我们要出发了。” “去哪?” “我家。” “!” 半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北城紫荆阁联排别墅。 李理悬在嗓子眼的心突然沉了回去,满眼疑惑地看着他,“这是你家?” 他家不是在江城吗? 顾迟钧将车开入小区,小区深处弯绕,绿化大到堪比一座公园。 十分钟后,他将车停进了别墅大院旁的单人车库。 停稳熄火后,他才回答,“刚买的。” 李理神色诧异。 同他走进别墅,顾迟钧把灯都打开,一瞬间,屋内一片璀璨。 高顶客厅上悬挂的吊灯是一盏造型繁复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晶体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芒,将宽敞的客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灯光倾泻而下,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泛起一片清冷的光晕。 别墅内部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透着一种禁欲般的冷淡,与她家那种奢华堆砌的豪宅截然不同。 但,也很符合他了。 “你居然在京城买房了?”李理四周环顾着,“你难不成打算长居京城吗?” “不是我打算。”顾迟钧脱下外套,搭在腕肘上,“是你。” “我?” “你总不能一直住在霍家老宅吧?” 李理愣在原地,呆愣地看着他靠近。 顾迟钧止步在她面前,他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好,露出一小片锁骨,明晃晃地显露在她眼前。 她咽了咽口水。 “这房子的名字写的是你,以后在京城久留,你就住这。” “写……写我的名字?”李理怔住,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顾迟钧,你……你送我房子,该不会是要……” 顾迟钧向前迈了一步,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令人安心又迷醉,“我给未来的顾太太买个房而已,有什么不妥吗?” 第784章 女孩骄纵点不容易吃亏 未来顾太太! 李理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血液上涌,眼神躲闪,仿佛再多看一秒,心就要炸裂开来。 她承认,这些话太动人了! 她快矜持不住了!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怎么不说话了?” 李理咬了咬唇,圆碌碌的眼睛转动两下,“你家这么快同意解除你跟倪家的订婚了?” 顾迟钧顿住,眼眸轻轻一压,“快了。” “那你还说这话!”李理连忙退后两步,别过脸,“还有,你跟倪家都没完全解除关系,要是别人看到你带我来这,说我横刀夺爱,插足你们呢!” 顾迟钧唇角勾了下,伸手将她拉到身前,“横刀夺爱的前提是,我跟她有爱。我女朋友是你,顾家订婚是顾家的事,跟你我有什么关系?不应该是说,顾家跟倪家要拆散我们吗?” 李理一噎,这话好像很有道理。 没等她回过神,她掌心里突然多了一抹冰凉的金属触感。她低头看去,一把精致的钥匙静静躺在手心。 “拿着钥匙,这是你的家,你回你自己家,谁能说你闲话?” 李理紧紧攥住钥匙,神情有一瞬间是恍惚的。 在榕城那段时间,他冷漠疏离的态度令她一度心灰意冷,几番想要放弃,后来还真放弃了一段时间。如果他不来江城,如果没有梨县的经历,她或许真的就放下他了。 没想到在确定感情后,他也会这么主动。 李理收下钥匙,“行吧,既然顾总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好了。不过天色也不早了,我觉得我应该得回去了,不然我妈会担心我……” 她妈早习惯她有夜生活了,只要不闯祸不惹事不乱搞,她多晚回去都行。 只是她现在才真切意识到,她正跟顾迟钧独处,万一她真把持不住了,她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 为了强制自己,她得赶紧离开。 李理“哒哒哒”后退几步,正想落荒而逃,顾迟钧步伐赶上她,在玄关处将她扣在怀里,她撞在他心口,呼吸猛地一紧。 顾迟钧低下头,掌心拂过她脸颊,“在梨县,你可不是这样的。” 李理脸颊顿时火热,支支吾吾半天,“你你你知道我贼心不死,你还留下我,我是为了你好,我……唔!” 顾迟钧啃着她唇,咬了下,又实实吻了下来,李理顷刻间被吻得头晕目眩。 她承认,她有色心,但没色胆。 上次的撩拨,虽然激烈,但也只是点到为止。 但这次突然不一样了。 他们的影子在灯光下交叠,分不清是谁的呼吸先乱了,情欲迷离之际,他将她抱回了卧室。 … 隔天,李淑婷夫妇得知霍家添孙,特地买了些孩子的礼物带过来。李曼玉瞧着桌面上各种昂贵的玩具,裙子,甚至还有珠宝,显得无奈极了,“淑婷,你也真是的,满月宴还没到呢,你跟妹夫就送这么多礼物了?” “这些礼物算什么,那可是姐姐你的乖孙女啊,我这个做姨奶的,也是要有表示的!你儿媳妇可真会生,一对双胞胎千金,霍家未来的掌上明珠呢!今后估计想要娶你孙女的男人可要从京城拍到榕城了吧?” 李淑婷说的确实没错,霍家如今的地位,等未来两个闺女长大后,即便霍家不愿意联姻,也会有不少豪门权贵挤破头想求这门亲事。毕竟在京城这圈子里,霍家这两个小千金,生来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 李曼玉让管家收下了礼,“你呀,可千万不要拿你养小理那套来惯坏我孙女,不然,以后真得养骄纵了。” “女孩嘛,就是要娇纵点才不容易吃亏。”李淑婷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四处看了看,“说起来,你怎么没让你孙女留在老宅,留在老宅不是更方便照顾吗?” 李曼玉顿了下,缓缓拂过茶杯,“留在哪边都一样,孩子跟着沈初这个母亲是应该的,何况她那边我都托了人手照顾。” “姐,你还真是变了不少。” 她一怔,“我变了?” 李淑婷与丈夫对视一眼,忍俊不禁,“你以前对待你儿媳妇什么态度,我们可都知道,没想到你如今却肯为了她退让。” “霍家发生这么多事情,如今再不妥协,也没办法。”李曼玉垂眸,叹了口气,“津臣将来也是要跟媳妇过一辈子,我这个妈现在还能享福就早点享福,不然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经历过一次生死,她反而觉得,能活着就趁早享福才重要。什么事都要像以前一样操心,那可真是白活了。 另一边,李理从房间里探出头。 顾迟钧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本杂志,看似在看书,实则目光一直若有若无朝房间瞥过来,看到她躲他那一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打算一直躲着我吗?” 李理咬了下唇,大声道,“我没带其他衣服,你就让我……这样出去吗?” 顾迟钧合起手中的杂志,将一旁的两个服装袋子往桌面一放,“都给你准备了。” 李理这才迈着小步伐走了出来。 顾迟钧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此刻穿着的是他的衬衫,宽大的白色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袖口卷了好几道,仍显得有些长,遮住了她半个手掌,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除了这身衬衫,她里面可以说几乎挂空挡,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锁骨下方细腻的肌肤和些许暧昧的红痕。尽管她的短发还没及肩,却也衬得那张素净的瓜子脸愈发楚楚可怜,整个人透着一种刚被采摘过的慵懒与脆弱感。 顾迟钧的眸色暗了暗,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在李理伸手拿衣服时,他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将她揽入怀中,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我觉得,我们还能……” “不能!”李理双手及时撑开他靠近的脸颊,“我昨晚没睡好,我还要上班!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 她脸颊爆红,从他怀里脱离后,抓起桌上的服装袋子,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卧室。 看着紧闭的房门,顾迟钧靠在沙发椅背,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第785章 他闺女谈恋爱了 霍津臣出差港城,上飞机前还跟沈初打了电话,沈初坐在婴儿床前一边分心接他电话,结果把雪宝给弄哭了。 “霍津臣,你女儿哭了,我得哄你女儿了,等你到港城落地后再给我电话吧。” 霍津臣从手机那头都能听到自己闺女那嘹亮的哭声,他无奈扶着额角,嗯了声,“好。” 沈初把手机放下,轻轻摇着小床,“雪宝乖,你看看你姐姐秋宝,她都没哭呢,对吧,秋宝。” 她视线落在秋宝身上,秋宝抓着个奶瓶吸吮着,跟一旁爱哭的雪宝形成鲜明对比。不得不说,这对闺女的性格确实迥异。姐姐秋宝从出生到现在,基本没怎么哭过,给什么就抓什么,会乖乖喝奶,爱睡觉,月嫂说特别好带。 但雪宝就不一样了,特爱哭,特爱折腾,刚哄睡没多久,它就闹了,可把夜里带娃的月嫂给折腾得不行。 要不是月嫂有轮班制,恐怕一个月嫂撑不住几天就要闹离职了。 当然,能治雪宝的只有一个月嫂,就是凌姨。 凌姨是这帮月嫂里资历最深的,哭闹不止的雪宝只要一到她怀里,总能很快被哄得安静下来。 这不,凌姨进屋后,看到沈初在哄哭闹的雪宝,连忙放下手中刚叠好的婴儿被单,走了过来,“太太,让我来哄吧。” 凌姨把雪宝抱起来,轻拍她背哄了几下,雪宝的哭声就渐渐停止了。 沈初单手扶住额角倚在婴儿车旁,“还是您有办法。” “孩子头三个月是最难带的,等三个月后就好带一些了,像雪宝这样调皮的姑娘,爱折腾很正常,得要有足够的耐心对付。” 凌姨到底是有经验的,沈初将孩子交给她,也很放心。 这时,沈初手机响了起来,是晓雯的电话。 她出门接听,只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她急切的声音,“沈初姐,沈皓出事了……” 沈初眉头微微一蹙,“怎么了?” “沈皓这几天一直有心事,但不肯告诉我,我察觉后便多留了个心眼,今天到他公司找他,发现他没去上班,他电话也打不通!” 沈皓不会无缘无故失联,这点沈初也是知晓的,这段时间她因为母亲手术的事,加上生孩子又坐月子,确实没时间联系沈皓,若不是晓雯打过来,她真不知道沈皓会出什么事。 “晓雯,你先冷静些,你好好想想这几天沈皓的反常,他有没有说过什么话或者做过反常的行为。” 事出反常必有因。 晓雯仔细思考,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昨天傍晚我听到他打电话,说什么欠款之类的,脸色很不好。沈初姐,我有点担心沈皓是不是遇到资金问题了。” 资金问题? 大概不存在的,她每个月都会固定往沈皓卡里打钱,钱不多,就固定三万,因为她一方面是希望他弟弟在急需用钱的时候能不求人就不求人,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她弟弟在金钱上迷失自己,被熏了心。 这些钱加上他的薪水,只要他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用于生活就绰绰有余。 他不会真蠢到去贷款或者做什么投资金融吧?就他那脑子去做金融理财,不得被骗得裤衩子都没了? 沈初扶着额,耐心劝诫,“你先回去等消息吧,我让人去打探他的行踪。” 挂了电话后,她再次拿起手机,拨了方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方拓那熟悉的又欠欠的声音,“夫人,您怎么有空想起我了?” “想起你,当然是有用到你的时候。”沈初倚在栏杆扶手上,“你不是认识我弟弟沈皓吗?帮我查他最近所有的资金流向,特别是昨天傍晚到现在的行踪,还有他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有没有接触过高利贷或者不正规的金融理财平台。” 方拓在那头沉默了一秒,“啊?沈皓那小子不会是被诈骗了吧?” “别问那么多,你先查清楚。”沈初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越快越好。” “行,我知道了,不过这办事的费用……” “记你霍总头上。” 方拓爽快,“好嘞!” 不出一个下午,方拓便查到了沈皓的流动资金,还真是借了贷款,打钱的账户是金融公司注册的账户,一共五十万,但这笔钱昨天就转到了另一个账户上,他自己一分没留。 沈初在露台上练瑜伽,戴着蓝牙耳机,“打到谁的账户?” “沈晴,这人是谁啊?” 沈初一怔。 沈晴?姓沈? 没等沈初回过神,方拓都要把人家祖坟给翻出来了,沈晴她是不熟悉,但她父母,她可太熟悉了! 那不就是她大伯父跟大伯母的女儿吗! 一年多了,他们一家子居然又联系上沈皓了?莫不是看到沈皓现在过得舒坦,又想来攀亲戚了吧! 而沈皓居然没告诉她! “太太,这家人……是您养父母家的亲戚吧?”方拓既然能查到这,自然也知道了一二。 沈初做了个拉伸动作,心平气和道,深吸一口气,“他们算哪门子亲戚,我养父母死的时候,没见他们哭丧过,还迫不及待霸占了我养父母的房子。如今突然联系上沈皓,估计就是趁着沈皓昏迷那段时间不知道他们干的那些事罢了。” 沈皓昏迷了数个月,那几个月,沈老太一家子什么嘴脸她可都看到了,还霸占了沈父沈母在京城的房子。 如今估计是有什么事要求助沈皓,假惺惺的回来说软话呢! 她至今没敢告诉沈皓真相,也是担心他无法接受。不过,那老太婆一家还想在沈皓身上薅羊毛,她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现在去找沈皓,把他给我揪过来。” 教育弟弟要趁早。 免得他又让人给骗了! … 李理在顾迟钧那待了两天才回老宅,一进门就被李父给逮到了。 “爸?”李理本以为母亲回越城了,没想到她父亲居然在! 李父刚从屋内走出来,瞥见她最近这几日不见人影,也不住她姨母这,便猜到她鬼混去了,无奈摇了摇头,“你这几天都去哪了?也不怕你妈骂你。” “我……我在朋友家。” 李父怔了下,忽然打量起自己闺女,闺女身上的衣服,明显换了风格,不像是从前打扮得那么青春活力,反倒是有几分淑女了。 以他男人的直接来看,他闺女,谈恋爱了! 第786章 他耳根子软 都到了谈恋爱的年纪还藏着掖着,看来是怕被反对才不敢让他们知道。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这丫头是认真的还是玩玩,可毕竟是自己的闺女,该提醒的也得提醒,“理理啊,爸不反对你谈对象,不过,你也得保护好自己。你是李家千金,要是未婚先孕传出去不太好听,被你妈知道了,我可拦不住,所以……” “爸!”李理一脸尴尬地打断父亲的话,还四下张望,生怕母亲一会儿从哪窜出来了。她拉住父亲手腕走在一旁,小声,“妈知道了吗?” 顾家婚约没解除之前,她母亲是不希望她接触顾迟钧的,要是被母亲知道,八成真被打断腿了。 可这不能怪她! 是顾迟钧勾引她在先,她才犯错的! 李父并不知道这事,思虑了一番,“你妈应该不知道吧。” 她稍稍松了口气,也是,她母亲要是知道,早就来逮她了。 “没想到我家理理真是谈恋爱了,不过,在越城给你介绍这么多对象,你都不喜欢,怎么在京城就遇到了?”李父托着下巴思考,“难怪你总喜欢往京城跑,不会早就谈了很多年?” “才没有!”李理摆手,解释道,“就最近才谈的……” “最近?” 她点点头,反正父亲最宠她,告诉他也无妨,“就是,妈可能有点介意……” “是他背景不好,你妈介意?” 李理摇头。 李父沉吟片刻,拍了拍她手背,“好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去你妈那探探口风吗?我明天就帮你说说。” “谢谢爸!”李理笑靥如花。 毕竟她不管捅多大篓子,母亲生气了,她父亲去哄一哄就没事了。 谁让父亲是能讨母亲欢心的“贤夫”呢! … 沈皓刚从大伯那出来,便被穿着骑手服的人拦了去路,那人摘了头盔,“你小子真让我好找。” “方拓,你怎么——” “少废话。”方拓将另一只头盔塞到他手里,“戴上,老子要带你去见夫人。” 方拓将沈皓带到了湿地别墅,沈皓在看到沈初后,愣住,“姐……” 等等,他姐让方拓来找他,难道是已经知道他跟大伯父一家联系的事了? 他姐向来不喜欢大伯一家,这点他是清楚的。 沈初双腿交叠坐着,冷脸的她,气势还挺可怕的,沈皓此刻有些心虚了,没等她发问,主动交代,“姐,我……我确实是跟大伯他们联系了,不过,大伯他们也都知道错了,也改正了,这些几天他们都对我挺好的。” 他们一家子要真知道错了,沈家这些年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对他好,八成是因为他现在对他们有利可图。 不过,她不打算现在就拆穿。 “你为什么贷款五十万?” 面对她的反问,沈皓惊讶,“姐,你怎么知道——”不过,想到方拓能找到他,八成也能查到他贷款的事。 沈初起身走到他跟前,“沈皓,我是不是你姐姐?” “是啊!”他回答得无比认真。 “既然是,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贷款,我每个月给你的钱,你都花到哪去了?”沈初环抱双臂,绕到他身后,“总不能是因为给晓雯花的吧……” “不是的!”沈皓急着解释,“晓雯没花过我的钱,我就算想给晓雯花钱她也不要!” 沈初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看着他,“那你花到哪去了?” “我……”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姐,奶奶走了,大伯家给奶奶置办了丧葬,又给大伯母治病花了不少钱,沈晴妹妹今年刚大学毕业,出来工作还被人骗走了十万块,他们一家没有办法了,所以才联系了我。” 呵,果然。 沈初皱了眉,“联系你要钱?” “是借!沈晴说了,等她有了工作,到时候会按月给还我一些。 她咬了咬牙,“借了五十万?” “不是,我只借了沈晴二十万,三十万是我借大伯的,大伯说中秋过后他就会给我。我想着他毕竟是我现在为数不多的亲人了,而且又困难了些,便想着能帮就帮了。”沈皓低垂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一旁吃瓜子听戏的方拓都没忍住翻了翻白眼。他见过傻白甜女人,当没见过傻白甜男人! 关键沈皓就是这类。 可恶的是,他居然还能有女朋友! 沈初是真的很无语,也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他没了父母,没了亲人,那大伯算是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加上沈皓耳根子软,只要大伯一家做出“弥补”他的举动,他很难不动摇。 她能理解,所以硬生生忍住了情绪。 “电话也不接,公司也不去,你知道晓雯很担心你吗?” 他怔住。 “你回去吧。”沈初转身坐回沙发。 沈皓见她居然没骂自己,有些意外,难不成他姐姐是同意他跟大伯一家来往了?算了,还是不问了,他感觉他姐姐貌似心情也没那么好。 “那,我先回去了。” 沈皓走后,方拓一脸错愕地望向沈初,“不是,夫人,您就这么让他走了?亲戚就算找他借钱,那也不至于让他去贷款吧!那可不是什么正规借贷平台,利息高着呢!” “我知道。”沈初面庞稍稍沉下,双手抱臂,“赵元瑞是他现在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戚,我若是当场揭穿,只会适得其反,说不定将来在沈皓那,我还有可能成了这次的恶人,毕竟我不是他的亲姐姐。” 方拓起身,两手一摊,“那您打算怎么办?” 沈初笑着耸肩,“可惜了,我还在坐月子出不去,所以还是得麻烦你了。你帮我密切关注一下那一家人到底想做什么吧?” 数日后,沈浩收到了下个月的还款日通知,最低要还3万块。 但他存下的那些钱都借给大伯一家了,这些是他不敢告诉沈初的,因为那些钱都是她给他的,而他卡里如今就只剩下一万多块,就算发了工资,也勉强差不多两万,而且还有日常开销。 第787章 算计到她弟弟头上 正当他愁眉苦脸时,晓雯从卫浴间洗完澡出来,他当即收起手机。 “你怎么了?”晓雯走到他面前,敏锐的察觉到他有心事,“心情不好吗?” 他强颜欢笑,“不是,我只是在想事情。” 他不能告诉姐姐,更不能告诉晓雯,钱的事,他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晓雯其实早从沈初那得知了他的情况,只是,她更想让他亲口告诉她。 但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打算要告诉她的想法。 晓雯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腰,“沈皓,你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吗?” 沈皓愣了数秒,转过身看向她,“当然啊,我们是因为彼此喜欢才在一起的,你就是我女朋友。” “但你似乎都不愿意跟我分享你的事情。” 沈皓抿了抿唇,“我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她一顿,对上他目光,“你姐是担心你,她也是怕你被骗了。” “我知道。”沈皓反抱住她,“但我想,这是最后一次了,帮了这个忙,以后我就尽量离他们远一些。” 沈皓是这么想的。 可没多久,沈晴的电话再次打到了他那。 让他回大伯家吃顿饭。 沈皓迟疑片刻,还是同意了。 下午,沈皓在大伯家吃饭,大伯沈元瑞笑呵呵地端上菜,说道,“小皓啊,上班很辛苦吧?这些都是大伯母做的,也都是你之前爱吃的。你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想吃多少次多少。” 沈皓点头,“谢谢大伯。”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大伯母刘云香替他舀了一碗老鸭汤,放到他面前,随后问,“哦对了,你跟你姐姐还有联系吗?” 他动作一顿,眼皮蹙动,“没有。” 姐姐与沈家本就没有关系,他也不希望大伯一家再去打扰姐姐。 沈晴闻言,轻哼道,“沈皓哥哥,听说沈初姐姐是祁家千金吧,她怎么回了祁家后,就不管你了呢?好歹你也是她弟弟啊。” “小晴,不要瞎说。”沈元瑞轻声呵斥,目光又放到沈皓身上,带着试探,“小晴就是口无遮拦惯了,你别放心上,你姐姐毕竟不是沈家的血脉,又有自己的生活要顾及,照顾不到你也是正常的。哎,都怪大伯拖累了你,害得你现在也背负了债务。” 听到他这番话,沈皓心也软了,“没事的,我还年轻,现在也不需要买房,多省省也能还上贷款。” “那也不行啊,你还要娶老婆啊,到时还得给彩礼呢!” “是啊,你现在年纪也到了,该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彩礼这个必然是要给的。若非我们现在也困难,否则我们多少也能赞助你一些。”刘云香替他夹了菜,话里话外,都是为了他着想,顺便拉近关系。 沈皓低头吃饭,“我不着急的。” “可是我们着急啊,你爸走了,现在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了,若不能主持你的人生大事,我以后该怎么下去找你父亲?”沈元瑞深深叹了口气。 “大伯,您别这么说。” “小皓,其实我也不瞒你了,这次喊你来吃饭,也是想给你介绍你张婶家的闺女。张婶一家都是做餐饮生意的,他们的闺女也是清清白白,踏踏实实,若是你娶了她,今后的日子也不用愁了。” 沈元瑞把手放在他肩上,好说歹说,像是真为了他好。 然而听到这些话,沈皓脸色略微沉了下来,还没等他拒绝,刘云香便接话,“就算不喜欢,也可以抽空见个面,我跟你大伯不勉强你的。” 沈皓终归是无话可说,也只能先答应了。 … 沈初给秋宝还有雪宝换尿布,方拓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是查到了沈元瑞那一家急用钱的目的。 如她所想,根本不是什么给老太婆办丧葬,刘云香也没有生病住院。 那一家子给老太婆办的丧葬都是最便宜的,才花了一两万块而已,至于刘云香—— 她是生病住院过,但只是一些基础慢性病,吃药就能控制,连手术都没用上,哪来几十万开销? 那对夫妻用这种方式骗沈皓借了三十万,是为了给他们那个女儿攒嫁妆。 “嫁妆?”沈初让凌姨过来接手,随后拿着手机走到一旁,“他们夫妇俩居然舍得给女儿留这么多嫁妆?” “当然舍得,毕竟他们女儿要嫁的是当地有钱的大户,我可是打听过了。那家大户虽然跟霍家比也就九牛一毛吧,但好歹住着自建别墅,家里是做私人金店的,在他们那个区确实算家境殷实了。那沈晴正在跟他们家儿子交往,他们家开出条件了,只要她家能拿出三十万嫁妆,就能收到六十万彩礼,还出房子给女方。”方拓边说边笑,都能猜到沈元瑞那一家子的如意算盘了,“让侄子借三十万给自己找个称心的女婿就算了,还打算让你弟弟娶一个有点精神病的女人,夫人,您弟弟这家亲戚还真是极品啊!” 沈初冷笑,“他们向来如此。” 沈元瑞两口子眼里只有利益,当年为了沈父的房子都能无赖到那种地步,如今为了让女儿高攀,坑沈皓借高利贷,都是常规操作了。 但现在居然连沈皓的婚事都插手了,还找了个有精神病的女人? 方拓在那头啧了一声,“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既然他们想让我弟弟但这冤大头,那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的女儿顺顺当当地嫁入豪门呢?”沈初转身看向正哄雪宝睡觉的凌姨,便出了门,“你派人去见见这一家的主事人,就按照我的话来说。” … 李理同父母在餐厅吃了饭,但父母吃烛光晚餐,偏偏还就带了她一个电灯泡。 她在一旁无语地看向替母亲切牛扒的父亲,“爸,你们约会就约会,干嘛还带上我啊?” “带着你怎么了,你有意见?”李淑婷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别逼她在幸福的地方扇她。 李理闭嘴不说话了。 李父浅浅一笑,将切好的牛扒挪到妻子面前,“老婆,闺女也适到谈对象的年纪了,这会儿我们夫妻约会,放她出去谈个恋爱不是更好?” “就是就是,妈,我在这也只会惹您生气,您就让我自己去玩呗!”李理赞同父亲的话。 李淑婷吃了口牛肉,再面不改色地抬起眼皮,“怎么,想去找那个姓顾的?” 第788章 我就是喜欢他! “什么姓顾的?” 李父转头望向身旁的女儿,淡淡一笑,“男朋友姓顾吗?” 李理语塞,没等她解释,李淑婷哼了声,“你的好女儿恋爱脑上头,当初追着人家顾家的儿子满城跑就算了,如今顾家有婚约在身,她要敢跟姓顾的交往,我就把她赶出门去。” “江城顾家?”李父顿住。 “不然还能有哪个顾家?”李淑婷端起酒杯喝了口,其实她不反对女儿谈恋爱,只不过,也得看合适的对象。加上女儿先前都被顾家那位拒绝了,现在还死皮赖脸黏上去,她女儿难道是什么很廉价的东西吗? 姓顾的真不知道是给她女儿下了什么蛊! 李父沉思着什么,瞥见李理低着头,情绪低落的模样,伸手抚摸她头顶,“小理,跟爸说说,你真的喜欢那位顾家的少爷?” 她攥紧餐具的手松开,放下刀叉,“对,我就是喜欢他。” “臭丫头,你——” “妈!顾迟钧根本没想要娶倪家千金,他已经在谈解除婚约的事了,而且,我也不是小三,他跟倪小姐又没有感情,也没有谈恋爱,何况他跟我告白了,我现在是他女朋友!” 话音刚落,紧接着响起的却是清脆的掌掴声。 那一巴掌来得极快,力道也重,李理的脸颊瞬间偏到一旁,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几道红指印。 李父甚至都没来记得阻止。 李淑婷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看你是疯了!你以为订婚是过家家的事情说解就解吗?顾家是什么地位,他们两家要解除婚约首先要考虑的是两家的颜面以及利益,你觉得顾家凭什么出尔反尔?就凭你是顾迟钧的女朋友?就算顾迟钧为了你解除了婚约,但在别人那里不管真相如何,你都造成两家毁约的那一个!你不要脸,我们李家还要脸呢!” “小理,你妈说得对,现在不能轻易就……” 李理咬着唇,脸色发白的同时愤怒反驳,打断父亲没说完的话,“你们眼里就只有利益,就只有你们所谓的颜面!您不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恋爱脑女儿吗!我喜欢顾迟钧没有错,但前提在他对我也有感情。既然我们有感情,那我为什么不能恋爱脑?” 李淑婷拍桌起身,“李家给你的这些条件,是让你这么用的吗?感情能当饭吃吗!” “那您爱爸爸吗?” 她的一句反问,让李淑婷愣了片刻。 李理又问,“爸爸为了您当上门女婿,也是因为爱您吧?” 李父伸手拉住她,“小理,别闹了……” “我没闹!”她甩开父亲的手,红着眼说,“我没有经商头脑,我笨,我蠢,我不能像表哥那样成为家里的骄傲,我一直都知道我的缺点,所以我要求并不高。反正我迟早都要被你们嫁出去联姻,嫁谁都一样,凭什么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你们要的利益,颜面,顾迟钧只要给得起不就好了,越城哪一家公子哥比得上江城顾家?这么一想,我还给李家赚到了不是?” 没等李淑婷回答,李理起身离开了包间。 第789章 精心策划 李淑婷坐回位子上,手不由攥紧,声音颤道,“这臭丫头……她存心跟我对着干吗!” “老婆。”李父走到她身侧,俯身,双手握住她肩膀,“咱闺女就算是犟种,但也不是那种死犟到底的,你想想,那位顾少若真对她有感情,两人是真心的呢?” 李淑婷头疼地揉着额角,“就算有感情,可顾家已经有订婚对象,难道让我们李家去横插一脚吗?” 李父笑了笑,“解除婚姻这种事是顾家要担心的事,跟我们李家有什么关系,何况,那俩孩子交往的事也没公开,顾迟钧如果真为了咱们闺女解除了婚姻,那自然也愿意为咱们闺女延迟个一两年再公布恋情吧,这样于顾家跟李家都是最好的结果。” 李淑婷忽然一怔,这办法,她确实没想到。 顾家接触婚约,不代表不能跟其他家联姻了,只不过刚解婚约就与自己女儿公布确实不太好,等拖延个一两年,到那时,别人也只会认为自己闺女跟顾迟钧是后来相爱的。 “少臻,你还真是李家的解语花呢,果然,还是你想的办法妥当,是我太心急了,刚才……”李淑婷看着打过李理的掌心,是自己的骨肉,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莫少臻温柔地包裹她掌心,摩挲着,“母女哪有恩怨的,如果有,我替你多多哄哄就好了,你们哪次吵架不是我哄好的?” 李淑婷低垂眼笑了。 李理在餐厅洗手间内整理好情绪才离开,她乘坐电梯到负一层停车场,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小晴,一会儿沈皓那小子来了,你就想办法给他倒这个。记住,可别让他发现异常。等他跟张婶那精神病闺女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再利用他坑沈初那贱人一笔,我就不信,沈初真不管她这个弟弟了!” 李理听到沈初这两个字,连忙停下脚步。 看到三道身影正快速走来,她退到了一辆车后,矮身躲着。 三人里,是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沈晴接过母亲递来的那瓶被动过手脚的红酒,突然问,“万一他不喝呢?” “你傻啊,他就算防着我俩,但你递过去的酒他能防吗?你可是他有血亲关系的妹妹!”刘云香哼了声,转头朝沈元瑞看了眼,“你给那小子发消息没有?” “急什么,我这不是在发了吗?你看,他回了,在来的路上。” “那赶紧的,张婶母女俩就在包厢里等着呢!” 刘云香异常激动,比父女俩先一步进了电梯。 然而他们一家子根本没发现躲在暗处的李理录了一段视频后,发送到了沈初手机上。 沈初收到视频时,也刚洗完澡。 她打开,看到信息与录像画面,眉头瞬间紧锁。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视频里那一家三口鬼祟的举动和恶毒的对话清晰可闻,尤其是刘云香那句“张婶母女俩就在包厢里等着”,更是赤裸裸地揭露了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沈初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将视频保存至本地,给李理回了消息后,随即拨通了方拓的电话。 第790章 入套 沈皓进入一楼最低消包厢时,大伯一家与张婶母女都入桌等候了。 刘云香朝沈晴看去一眼,沈晴笑着起身迎上沈皓,“沈皓哥哥,你来啦!我们等你好久啦!” 她挽上沈皓手臂带他入座。 沈皓坐下后,眼神朝张婶身边的女人扫了眼,那女人穿着并不合身的脸颊连衣裙,局促地绞着手指,头垂得极低,不敢与他对视。 沈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讨厌被安排的婚姻。 “小皓啊,这是你张婶的女儿,胡俏,跟你同岁。张婶你还记得吧?小时候你爸可是带你去过她家玩呢!”沈元瑞抬手放在他肩膀上,笑着说。 张婶摆手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小皓估计也记不住了吧。”说着,还打量着沈皓,“不过小皓长得跟他母亲还真相似,也难怪一表人才的。” “嗐,您谬赞了!” “先别说这么多了,点菜吧,小皓,你爱吃什么,随便点,不要客气。” 刘云香把菜谱递给了沈皓。 沈皓没接,只说,“我都可以,大伯母,还是您点吧。” “这……行吧,那婶婶就只好代劳了。”刘云香把菜谱收起,转头点了几道菜。 沈晴这时朝他递来一杯红酒,“沈皓哥哥,这杯是给你的!” 沈皓垂眸,看着那杯猩红的液体在玻璃杯中轻轻摇晃,没有立刻伸手,而是抬眼看向沈晴,“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沈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单纯模样,将酒杯又往前递了递,“哎呀,沈皓哥哥,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订婚啦,就当是给我庆祝嘛,不是有代驾吗?给我一点点面子啦!” 话说到这个份上,桌上几双眼睛都看了过来,沈皓也没办法再推脱,只好接受了。 刘云香与沈元瑞相互望了一眼,心中暗暗得意。 菜端上后,几人都开始动筷。 胡俏不知道为何突然打翻了桌面上的果汁壶,壶嘴磕在玻璃杯沿上,发出一声脆响,几滴果汁溅在了她那条不合身的连衣裙上。 张婶眼疾手快地摁住她,不让人察觉到异样,“嘿哟,你这傻闺女,也不知道小心些!” “没关系,只是不小心的嘛。” 刘云香看着躲到张婶怀里的胡俏,心底都跟着慌乱了,这死丫头该不会在这病发吧! 沈皓眉头皱了皱,“她这是……” “噢,悄悄比较腼腆内向,怕生,刚就是太紧张了,给吓着了。”刘云香急忙解释,还给他夹了菜,“好了,小事而已,你先吃饭。” 说完,朝沈晴看了眼。 沈晴拿着酒杯走向他,“沈皓哥哥,我可以跟你碰一杯吗?” 看着沈晴恳求自己的眼神,沈皓叹了口气,拿起酒杯与她对碰。 见沈晴爽快地喝光了,他也没多想,将杯中的酒喝了。 一家子看到他真喝到了底,眼神压抑着兴奋。 一杯酒下肚后,沈皓就没再碰过酒。 可接下来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开始醉了,才一杯,就有些头晕不适,浑身发热。 第791章 他们家的人没有无辜的 “沈皓哥哥,你怎么了?” 沈晴故意到他身旁询问,假作关心的态度,而刘云香望见这一幕,与丈夫对视一眼,“这孩子,才喝一杯怎么就醉了?小晴啊,扶你哥到隔壁休息吧。” “好。”沈晴将沈皓扶起,扶起原本想要推开的,但奈何浑身没劲,连站都站不稳。 见沈晴托不住他,沈元瑞只能亲自出马,搀扶着沈皓去了隔壁休息间。 张婶这会儿安慰怀里的女儿,“俏俏乖,跟你沈晴姐姐去隔壁玩好不好?” 自己的女儿生下来后就有癫痫性精神障碍,智力如孩童,以至于这辈子没上过学,连嫁人都是奢侈。 毕竟认识张婶一家的人都清楚她女儿的状况,他们也托人找过同样患有精神疾病的人家,可要么是对方家境太穷,捞不到半点好处,要么就是瞧不上她女儿。 若不是刘云香夫妇找上门,她还真担心这辈子女儿要砸自己手上了。 而且刘云香说沈皓父母之前还收了个养女,那养女如今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只要沈皓跟自家女儿扯上关系,也不愁高彩礼了! 胡俏只听到玩字,便答应了,跟沈晴去了隔壁。 到隔壁休息室里,沈晴一把将胡俏推了进去,把门关上了。 “沈皓哥哥,别怪我了,要怪就怪我爸妈……”沈晴冷哼一声,刚要离开,迎面撞上身后的男人。 不,应该说,是一拨人。 沈晴脸色骤变,“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方拓松了松袖子纽扣,抬脚踹开了休息室,连同她一起。 随着沈晴的尖叫声响起,在隔壁的刘云香等人急忙冲了出来, 沈元瑞怒气冲冲上前道,“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们的包厢,信不信我报警了!” “好啊。”方拓挑眉挑起,“你们是沈皓的亲属吧,那就报警吧,他骗了我五十万,顺便让警方处理这件事。” “诈……诈骗?”刘云香夫妇面色骤变,“这怎么可能,那些钱明明是他去贷款——” “贷你爸的款,他跟老子说借这五十万周转,三天后就还,这几天了?”方拓叉着腰,蛮横地走到他们面前,“你们是他家属,那不如这五十万你们替他给了,不然,我有的是法子弄死你们。” “先生,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沈元瑞赔着脸笑道,可看他们似乎不好惹的身份,他不敢多说什么,“那个,他跟您借五十万的事,我们真不知情……” “是啊,先生,我们与他平日里也不怎么联系,今天就刚好赶上饭局,他才来的,我们真不知道他在外面借钱的事!哦对了,他有个姐姐,叫沈初,那可是榕城祁家千金,她一定有钱!” 沈元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补充道,“对!沈初!她也是霍家的少夫人,家大业大,这点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只要找到她,别说五十万,就是五百万也能立刻还上!” 刘云香也连忙附和,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是啊先生,她跟沈皓关系一直很好——” “行了,你们当老子好糊弄呢?”方拓冷笑一声,抱着双臂斜睨着他们,眼神中满是讥讽,“还榕城祁家,霍家?你们什么东西也敢在这攀上关系了?就这话,我能信吗?” “这是真的!”沈元瑞急道,“当初那位祁家千金是被我弟弟跟弟媳养大的,若是你们不信,你们可以去查,是能查到她曾经的户口的!” 方拓长臂一伸,搭在沈元瑞肩膀上,“老东西,最好真的跟你说的一样,我要是查不到,我就……先弄死你。” 沈元瑞脸色刹那泛白。 他收起手,朝身后的黑衣人挥了挥,“把沈皓那小子给我带走。” 说罢,目光朝着一家子斜了眼,“给你们五天时间,我要是见不到钱,我就来找你们,躲也没用,我知道你们的地址。” 两名黑衣人进屋将意识不清醒的沈皓给带了出来,等他们人一走,沈元瑞脚步险些没站稳。 这伙人,到底是什么人! 居然知道他们的地址! “该死的,那小贱种,他不是说那五十万是贷款贷来的吗!” 刘云香气都气死了,不仅事没成,反而还惹了一身骚! 张婶原本还指望他们的,结果,他们自己倒惹了不好惹的人,要是连累到了他们家,她老公非得打死她不可! “你们家的事跟我们可没关系,我带我女儿走了,最近还是别联系了!” “张婶——” 无论刘云香如何挽留,张婶都没打算停下脚步,带着胡俏逃荒似的跑得远远的。 沈晴这下跟着急了,“爸,妈,现在可怎么办,这件事该不会影响到我吧!” 她可是快要结婚的人。 而目前男方的条件是她够得上最好的了。 “你怕什么?他出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不是还有个沈初给他兜底吗!”刘云香最先冷静了下来,只要想办法让沈初知道这件事,她就不信那小贱人会坐视不管。 … 沈皓醒来后,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晓雯,先是一怔,“我这是在哪?” “你醒了,这是沈初姐家里。”晓雯将他扶起身。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沈初与方拓一同走了进来。 沈皓愣住,“姐……” 沈初上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巴掌并不重,但也让沈皓错愕了一阵。 “你知道你昨晚你被下药吗?如果方拓去晚了,你今个就得遂了他们的愿,娶张婶那个精神病女儿!” 沈皓呆滞半秒,撰着被褥的手紧了紧。 “沈皓,我知道大伯现在是你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可他从来没有把你当过亲侄子,而是利益牺牲品罢了!倘若他们是真心待你好我,我不会管,可他们竟用这种肮脏手段算计到你头上,这我没法不管!” 沈初深吸一口气,平静了几许,“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真的做不到放任你不管,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在我这,你就是我亲弟弟!” “姐……”沈皓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了口,“我是看在沈晴的面子上才跟大伯一家有联系的,是她跟我说大伯大伯母对她不好,还强迫她嫁人,她想摆脱大伯一家我才打算借钱帮她的。我真的不知道原来是他们一起骗我的……” 在他看来,大伯一家只有沈晴是无辜的。 可昨晚的事他彻底明白了。 他们家的人没有无辜的。 第792章 可长点心吧 “姐,对不起,我原本想着就算不麻烦你,我也能搞定他们的。其实我知道大伯一家子都贪,但我只是想赌一把,沈晴跟他们不一样而已,可我赌输了。”沈皓将手攥紧,没有难过,只有被骗后的恼怒,“是我蠢,我看不清他们,我还妄想我的亲人至少有一个是不一样的!” 沈初抬手按了按眉心,胸口的怒意化作一声长叹,“这些事你先别管了,我会让方拓处理,但这是最后一次。” 她转身出门,这一次没再安慰沈皓。 确实是被气到了,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被算计。每次都栽在识人不清这道坎上,还是没能成长,那就得彻底“放手”。 方拓走到床边,手重重压在他肩膀上,“你小子上辈子白糖吃多了这辈子才变成傻白甜吧?瞧你把你姐气成什么样!” 沈皓低着头,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似乎除了道歉,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本来这些事他是不想惊动她的。 可终究还是给她添了麻烦。 “你可长点心吧。”方拓拍了拍他肩膀,也跟着出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晓雯还在陪着他。 他低头沉默,一直没敢看她,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斟酌着开口,“我这么失败蠢钝的人,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晓雯顿住,看着眼前的人如同被训了的大狗正委屈时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声,“不蠢啊,就是有点傻。” “你还笑我……”沈皓撇了下嘴角。 “好了,我不笑你了。”晓雯抬手抚摸他发顶,给他顺毛。 他一怔,抬手挡开,“我又不是小孩!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明明他才是男朋友,是需要照顾人的那一方。 结果反过来成为他被照顾的那一个。 反正,还挺羞耻的。 “我知道你害怕麻烦沈初姐,也想证明你自己能解决好一件事情,但你太低估人心了。沈初姐这回生气也是应该的,她不能每回都帮得了你,而且这次的事,我也生气了。”晓雯明显拉下了脸。 沈皓有些紧张,“你怎么生气了……” “你连我也一起瞒着,甚至贷款的事我都不知道,你这样把我排在外,就是没把我这个女朋友放眼里。” 他伸手拉住她,“对不起,我……我没有多想,我只是不像把你扯进来,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会来找你麻烦的。” 晓雯视线落在他手上,随后移到他脸上。 都说姐弟恋会有些辛苦,但她为什么会考虑沈皓,就是因为沈皓“单纯”。 她的上一段恋情谈的也是弟弟,男的比她小三岁,是比沈皓会照顾人,也能给她情绪价值,只可惜,满嘴谎言,最终劈腿结束。 从那之后她就不相信那些会甜言蜜语的年下男人。 直到跟沈皓接触那会儿,她第一次发现居然真有这么天真又带点正直的男人。 还特别容易让人看穿,不会隐瞒自己的情绪。 傻是傻了点,好歹是大学体育生出来的,外形条件体能都不差,至少自己调教的男朋友总好过别人调教出来的。 她轻笑,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793章 未婚先孕,家里会打死你 李理下午来找沈初,询问昨晚的事情。 沈初跟她说了经过后,她同样是被沈元瑞那一家子的行径给气着了,“这是哪门子亲戚,是仇戚差不多吧!一家子吸血鬼,我见过啃父母的,就没见过啃侄子的!” 沈初喝了口咖啡,神色淡漠。 那老的还在的时候,刚收拾过,老的走了他们便不记事了,这次若不能一次性给他们一个教训,恐怕还会有下次。 “嫂子,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方拓去解决了。”沈初放下杯子,“他们想让他们女儿嫁有钱人家,我还偏就断送他们的念想。” 李理拍手笑道,“人家要说是棒打鸳鸯,我偏说嫂子是助人为乐,要真娶了他们家女儿,这辈子就是倒大霉了!” “光说我弟弟的事,那你跟顾迟钧的事呢?” 李理一噎,脸颊顿时火热起来,“啊……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沈初嗤笑,“霍夫人说你这几天都不在老宅住,住外头了,该不会是……” 李理将头埋低,再问下去,她脸就要热冒烟了。 沈初最终没戳破,“好了,不逗你了,昨晚跟你家里吵架了吧?” “你怎么知道?” “霍夫人早上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劝劝你。”沈初靠在椅背,神色惬意,“她说你家里同意你跟顾迟钧交往,不过,要在解除婚约后两年才能公开你们交往的事,如果你不答应,就要跟你断绝关系。” 她早上确实收到过李曼玉的消息,话里话外,也是这层意思。 李家顾虑的是名声,顾迟钧有意解除婚约娶李理,顾家即便答应,婚约解除后脚就是他们交往,在外人那,就是李家千金“横插”这门婚事。 过程是什么样,媒体跟网友不会关注,他们只注重结果。 而且目前来看,顾家同不同意还是另外一回事,李家这么劝李理,大概也是担心她脑子一热,搞出个未婚先孕来! 李理诧异,“我姨母真这么说?” 她耸耸肩,“我还能骗你?” 李理咬着唇沉吟片刻,“好吧,我知道了,那就先不公开。” “记得做措施。” “什……什么措施?”李理整张脸如同火烧。 沈初抬手,指尖点她脑袋,“避孕措施啊,你要是未婚先孕,你家里会打死你的。” 李理暴汗,红着脸点点头。 两天后,随着方拓到沈元瑞家以“讨债”的理由这么一闹,沈元瑞夫妇俩的口碑在那小区里是“臭名远昭”了。 刘云香出门买菜还被社区的人指指点点,就差在她面前大声议论了。 “听说就是他们让自己的侄子贷款五十万给自己女儿当嫁妆,结果侄子为了他们去骗钱呢!” “那孩子真可怜,这么年轻没了父母就算了,还被大伯一家利用。” “他们居然还打算那孩子娶张家那闺女,简直想钱想疯了……” 刘云香憋得满脸涨红,忍无可忍地怒吼道,“你们放屁!那是他自己愿意出钱,管我们什么事!” “哟,谁不知道你们家当年那点破事啊,我记得你那婆婆还在的时候,你们可就跟着她去占你们已故大哥的房子呢!”一个出来遛狗的中年女人站在人群里,正与人起哄,还顺便扒了当年的事情。 旧事被重提,尽管社区内有些人已经淡忘了,但印象还是非常深刻。 “原来就是这家子啊,跟他们住一个小区,真晦气!” 面对众人的鄙夷与白眼,刘云香浑身都在颤抖,气焰再大也终究被压了下来,只能夹着尾巴匆匆逃离。 第794章 因为想早点见到你 受了气的刘云香回到家中,也只能朝沈晴跟沈元瑞父女俩撒气,沈元瑞坐在沙发上一脸沉郁地抽着烟,许是也知烦了,开声打断,“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保住小晴这门婚事。何况借钱的又不是我们,他还能告我们不成?” “可这事现在闹得满社区都知道,我还有脸出门吗!” 刘云香情绪仍旧激动。 她素来在乎面子,女儿跟富二代交往期间,邻居可都没少来巴结,现在好了,不过就是被闹了这么一回,就开始狗眼看人低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越闹越大?把女儿的事给搅黄了不成?”沈元瑞皱紧眉头,将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语气阴冷,“你要是真觉得丢人,就给我闭嘴。当务之急是先把小晴嫁过去,只要跟郭家这婚事成了,他们还能嚼舌根多久,至于沈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现在最好别跟我们扯上关系!” 刘云香虽说不甘心,但也无可奈何。 眼下确实不应该理会外头的言论,只有先把郭家的婚事办了,才妥当。 她朝还在低声啜泣的沈晴看了眼,瞬间没好气道,“哭哭哭,一天天的就知道哭丧!你要是有沈初一半的手段,你也能嫁豪门了!” 沈晴攥紧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些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心口来回拉扯,比被邻居们的指指点点更让她难以忍受。 她没见过沈初这个姐姐,但知道她嫁了京城权贵,尽管是叔叔婶婶的养女,可她祁家千金的身份都是她不敢想的。 沈老太重男轻女,在世的时候对她就不待见,也总拿沈初嫁豪门的事跟她比较。要不是她母亲家底比婶婶厚,他们一家根本得不到沈老太的重视。 而她因为不是儿子,年幼就被丢给姑姑抚养,直到前两年沈老太太去世才回到父母身边。 她母亲还以为她在姑姑那享福,可她姑姑又是什么好人吗? 放任自己被表弟欺凌,被姑父猥亵,要不是她高中到大学都住校,周末也躲在宿舍不回家,她早就被糟蹋了! 只要能逃离这个令她作呕的原生家庭,就算利用沈皓又能怎么样呢? 沈晴死死咬着下唇,将涌到眼眶的泪水硬生生憋回去。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是郭家的电话。 沈元瑞火急火燎地拿起接听,刘云香也笑着凑上前去,而沈晴站起身,更是一脸期待。 她能脱离火海了吧! 然而,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沈元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滞,却仍旧维持着该有的体面,“郭老,您……您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你们沈家好歹也是做买卖的,连三十万嫁妆都得靠你侄子借钱凑,还让债主闹到了社区。要是我们真成了亲家,往后是不是还要我们郭家替你们还债兜底啊?” 沈元瑞脸色一白,急忙解释,“当然不是的!郭老,这事我们也是不知情的——” “好了,我们郭家没有这个福气娶你们的女儿,你们还是另谋高就吧。” “郭老!孩子们真心相爱,难道您忍心棒打鸳鸯吗!” 沈元瑞语速不由拔高,也带了情绪。 对面沉默片刻,“我儿子说了会考虑分手,他还不缺女人。” 没等沈元瑞反应过来,对方便挂了电话。 刘云香看着丈夫的脸色,也猜到了结局,只是还没勇气问出口,沈晴便急道,“爸!到底怎么了!您说话啊!” “完了……”沈元瑞一下子瘫坐在沙发,“郭家不打算结这婚了。” “不可能!”沈晴指尖紧紧绞着衣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缝里,呼吸急促,眼前的光景慢慢晕成一片灰白,汹涌的泪水把理智冲得半滴不剩,“他说他只会跟我结婚!他只爱我一个!他爸妈明明都接受我了!我不信!你在骗我!我要去找他!” 她冲出门,刘云香没拦着,沈元瑞也拦不住。 沈初隔天就接到了方拓的电话,说沈晴昨天闹到了郭家,逼郭家娶自己进门,还用自杀威胁。 她抹着面霜,听着手机里头方拓的汇报,也只是微微怔了下。 为了逼别人娶她而闹自杀,沈晴这操作确实挺迷惑的。 就算那对夫妇急着把女儿嫁出去,也不至于让沈晴这么抹掉他们的脸面吧? “郭家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直接就报警了。警察劝了好半天也说不动,最后只能把人带回派出所了。”方拓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您说,她犯得着这么急着嫁出去吗?” 沈初没说话,她不关心沈晴的闹剧,这家子的算盘被清空,定会找上沈皓麻烦,“你让人在沈皓那盯着,如果那一家子再找沈皓,你看着解决。” 那一家子的事,不值得她费心费力,也不值得她出面。 结束通话后,她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是霍津臣的电话。 他出差回来了。 … 霍津臣的航班刚落地没多久,他甚至没先回老宅,便直奔湿地别墅。 别墅门被推开时,沈初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翻看一本育儿书。听到动静,她并未立刻起身,只是微微抬眸,目光落在门口那个风尘仆仆的身影上。 霍津臣放好行李箱,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带,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但在触及她视线的那一刻,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温和的笑意。 “怎么不让方拓或者王娜去接你?”沈初合上书本,起身迎了过去,语气平淡中透着几分熟稔的关切。 “因为我想早点见到你。”霍津臣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深吸了一口属于她的淡淡香气,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累不累?”沈初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心跳,“用不用给你放热水洗个澡?” 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弧,“我才出差几天,这就学会关心我了?” 沈初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是孩子亲爹,我关心你不是很正常吗?” 他听了只是笑,什么也没说。 “先生,您回来了?”凌姨带着保姆从楼上下来,看到霍津臣,都毕恭毕敬地站到一旁颔首问好。 沈初从他怀里退出来,若无其事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霍津臣嗯了声,“孩子呢?我去看看他们。” 第795章 女儿长得像他 霍津臣直奔楼上儿童房。 沈初站在原地没动,目送他身影,保姆笑了笑,小声问,“太太,先生刚出差回来,舟车劳顿,用不用我去给他备热水?” “不用。”沈初收回视线,“我一会儿也回房,顺便给他备着。” 保姆与凌姨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的笑了。 沈初上楼时,经过儿童房,房门虚掩着,她靠近门时隐约能听到霍津臣哄女儿的声音。透过门缝一看,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爱冷着脸的男人此刻正笨手笨脚地抱着女儿,大概连拍嗝的姿势都不太对。 沈初嘴角动了动,没忍住弯了一下。 手机在这时震了震,是方拓发来的消息—— “太太,还真让您猜中了,那一家子晦气的果然来找沈皓那小子了,不过那小子没让他们进门,此刻那夫妇俩在院子外撒泼不肯走呢!您说让我看着办,那我可真就来真格的了,您会给我付费的吧,嘿嘿!” 沈初回复一个字,“得。” 她锁上手机屏幕,抬眼的瞬间,就被门后的霍津臣给吓了一跳。 她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所幸被霍津臣及时拦腰抱住。 “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鬼鬼祟祟躲在门外?”霍津臣单手稳稳托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顺势将虚掩的房门推开,眉梢微挑,眼底噙着几分戏谑,“还是说,你是在偷窥你男人带娃?” 沈初脸颊微热,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谁偷窥了?我只是……路过。” 说完,她挤开霍津臣进了屋,来看女儿。 秋宝睡得很香,唯独雪宝,这小团子蹬着腿儿发出哼哼声,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眼睛圆碌碌地看着她。 沈初朝她伸出手指,她还抓了下。 这触碰的瞬间,令她的心莫名软了下来,都要被融化了。 霍津臣在她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咱们得闺女果然很乖,跟你一样可爱。” “那是!”沈初接茬,眼里溢出一丝骄傲,“也不看是谁生的。” 不过,这俩宝贝闺女的眉眼,倒挺像她们的父亲。 她沉默了两秒,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软乎乎的小脸。 “……女儿长得像你。” 霍津臣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低声道,“嗯,女儿随我,以后颜值不会差。” 沈初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但也没把手收回来。 看完女儿,二人回了卧室,霍津臣摘了腕表,掌心扣住她后脑勺,用力吻了下来。将这段时间对她的想念,全部镶嵌在这个吻里。 沈初被吻得意乱情迷,差点忘了正事,掌心抵在他炙热的胸膛,“那个,我去给你备热水……” 她刚要抽身,霍津臣搂住她腰将她摁在怀里,压低嗓音,“一起洗吗?” “现在可不行。”沈初指尖压在他唇上,打断他,“霍津臣,我还没出月子呢。” 他一怔,险些忘了这事…… 霍津臣反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落下酥麻的一吻,“好,那我去洗澡了。” 他松开她,随后扯开领带,脱了衣服,走进浴室。 沈初嘴角一撇,咬牙。 狗男人,说好给她带礼物的! 第796章 给她的礼物,是一枚“掌权”刻章 沈初靠坐在床头漫不经心玩着手机,听到动静的她目光轻抬,霍津臣刚洗完热水澡出来,赤裸着上半身,微乱的黑发不断有水珠滴落,落在他锁骨,蔓延至胸膛,最后滚落在腰腹内隐匿不见。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突然有点挪不开了。 明明看过无数遍他的身体,可这副身段也太赏心悦目了! 沈初微微走神瞬间,男人不知何时已然站在床边,大片阴影遮住了她视野。 她一愣,霍津臣俯身挨近她,“我走近些让你看好不好?” 沈初语塞。 这男人年纪越大越没脸没皮! “不看了不看了……”沈初拿枕头挡开他,躲开他的眼神,“说好的给我带礼物,礼呢?” 他勾起唇角,顺势在床沿坐下,“我忘了。” 见沈初把脸转过去,不高兴了,霍津臣抬手拂过她脸颊,“骗你的,我怎么敢忘记呢?” “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啊?”她好奇地正过脸。 霍津臣笑而不答,起身走到一旁,从西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 沈初看到这,猜到肯定又是首饰了。 衣帽间里的那些昂贵首饰,珠宝,都已经堆成山了。 这家伙还真是送得不亦乐乎。 “打开看看?”他递过来。 沈初也不想却了他的盛情,漂亮首饰嘛,谁不喜欢? 当她打开盒子那一刻,瞬间懵了。 盒子里哪是她预想的什么珠宝首饰?而是一枚玉石刻章,刻章底部写着“云山药企分公司授权”。 “这是……” “云山在港城的分部,海外一部分合作今后都走港城供应链,到时即便不用前往M国,你也能拿到更好的医研技术。”霍津臣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枚刻章,“这枚刻章代表着云山分部就是你的。” 沈初怔住,目光在那枚温润的玉石印章上停留许久,才缓缓抬眸看向他。 云山药企在港城的分部虽不算核心,但涉及海外供应链,举足轻重,他居然将这样重要分部交给她?! “可是我……我不擅长管理。”她声音微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需要你管理。”霍津臣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眼底笑意加深,“管理有的是人,而你尽管做自己想做的并擅长的事,你放心,分部你是最高话事人,我霍氏管不了。而且这属于婚前财产,你不用担心我会收回。” 沈初捏紧了手中的玉石刻章,抿了抿唇,心中不知道该是何情绪形容。 她,包括祁家,其实都拿了霍津臣不少好处。 霍津臣开窍以后,做任何事都把她放在第一位,过去的那些事,哪怕她心里还留着一点疙瘩,也早就无足轻重了。 “你不怕我把分部搞亏本了?” “你不会。”霍津臣垂眸一笑,“你有技术。” 沈初嗤笑,将玉石刻章放回盒子里,“霍津臣,你做这些该不会是想骗我复婚吧?” 霍津臣顿住。 虽然他是想的,不过,她都已经有了他的女儿,就算不复婚,他们早就如同一家人。 只要有这层羁绊在,只要她愿意跟他过一辈子,他也能接受了。 “复婚看你,我不强求。” 沈初主动吻上他脸颊。 他怔住,瞳孔微微一缩,那温软的触感落在侧脸,像是一簇小火苗,瞬间燎原至心底。 霍津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想要维持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下意识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愫,声音低哑得不像话,“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她耳根红了,“虽然不可以,但,我又不是不能帮你……” … 霍津臣从港城回来后,陪沈初在家待了三天才回公司,方拓把沈初找他对付沈元瑞一家的事都告诉他了,霍津臣同样是让他看着解决,只不过,稍加一句“不想在京城再看到这家人”。 挂了方拓电话后,他又接到了母亲李曼玉的电话。 “过几天就是孩子的满月宴了,你这个当爹的到底上不上心!该不会是想让你老婆操心吧!” 霍津臣抬手扶着额角,无奈一笑,“我当然记得,宴会在霍家老宅办就好了,有空地也有人手,省下的场地费的钱可以多给女儿买好的进口奶粉。” 李曼玉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他儿子什么时候省钱过了!! 莫非,儿子没钱了!? “津臣,你……你别吓妈,你该不会是个人资产要没了吧?” 他无语,“您想什么呢?” “那你省什么钱!我们霍家缺那奶粉钱呢!” 霍津臣哑笑,“顾家的男人是要学会把钱用在刀刃上的,不然以后怎么养闺女老婆?” 李曼玉揉着鼻梁骨,“行了行了,你们夫妻俩自己商量着吧,不过满月宴也得好好办,决不能让外头的人以为我们霍家不重视孙女!” 他嗯了声,“放心,我会的。” 与此同时。 祁温言与祁世恩父子俩到别墅里来看沈初,顺便看看那两只小团子。 秋宝跟雪宝在客厅两张小小的摇床上,床上挂着各种玩具,轻轻晃动,就发出叮铃的响声。 “来,雪宝啊,让外公抱抱。”祁世恩先是抱起雪宝,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小家伙对这气息不熟悉,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微微睁开,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哇呜”就哭了出来。 这下可把祁世恩整得不知所措,“哎哟,怎么就哭了?” “让我来试试吧?”正在逗秋宝的祁温言接手抱过雪宝,哄了两下,不知怎么的,雪宝突然就不哭了,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咿呀”一声软糯的回应。 “这孩子,怎么到你小子抱她就不哭了?”祁世恩一脸疑惑,难道是他太凶了? 沈初被逗笑,“爸,您也别光顾着小的,忘了还有一个大的呢!” “我当然知道!”祁世恩轻轻握住秋宝挥舞的手,“还是秋宝乖,懂得心疼外公,你看,这孩子就对我笑了。” 一旁的凌姨也不好解释,秋宝对谁都会笑,但雪宝就挑好看的人。 “对了,霍家打算怎么办孩子的满月宴?” 第797章 满月宴 满月宴的事,祁世恩是相当重视的,毕竟是自己的外孙女。 沈初顿住,满月宴的事她还没有跟霍津臣商量过呢,至于怎么办,她还真不知道。 “爸,瞧您担心的,秋宝跟雪宝都是霍津臣的孩子,满月宴他还能委屈了自己女儿吗?他这个父亲要是办不好,咱们把孩子带回祁家养,霍家也不敢说什么。”祁温言将怀里的雪宝放回摇床里,用玩具逗她笑。 祁世恩闻言,点头,“也是,霍家要是敢不重视,我们就回榕城办!祁家养得起!哈哈。” 沈初无奈地揉着额角,父亲跟哥哥这是要支持她回家啃老啊! 隔天,霍家便邀请祁家的人前往老宅商议满月宴的酒席。 檀香袅袅的客厅里,霍家夫妇与祁家夫妇坐主沙发位置,其余人则坐在一旁。得知祁夫人刚出院,李曼玉吩咐管家拿了一条羊毛毯子,给她披着。 “最近京城天转凉,昼夜有温差,祁夫人身子未痊愈,可要多注意保暖。” 祁夫人含笑点头,“多谢霍夫人的关心。” “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李曼玉示好地握住她的手“在我这里,我早已将小初当成自己的女儿。” 祁夫人笑容温婉,目光转向沈初。 只要女儿真心幸福,她这个做母亲的,会一直支持。 桌面茶香氤氲,霍承烨与祁世恩分别品着茶水,看着拟好的宾客名单与流程方案。 而这份名单跟流程方案是霍津臣呈递的。 “霍家千金满月宴的规格自然低不了。爸,沈伯父,这是我初步的设想,考虑到秋宝和雪宝还小,不宜太过喧闹,所以我将宴会定在老宅,以温馨家宴为主,只邀请至亲好友。满月酒虽从简,但抓周、封酒这些仪式,还得按章程办,图个吉利。” “我没意见。”霍承烨轻轻放下茶盏,“祁董呢,你觉得如何?若是觉得繁琐,便让津臣再简化些,一切以两个孩子舒适为主。” 祁世恩原本还担心霍家的人不重视的,不过他确实是“刻板印象”了,霍津臣做的这些安排都是考虑到孩子,他没觉得有不妥的地方,于是清了清嗓子,“既然……津臣都安排妥当了,那我也没什么意见了,能信得过。” “那小初觉得如何?” 长辈们这下把目光放到了沈初身上。 沈初怔了半秒,笑道,“津臣都不需要我操心了,我当然满意。” 霍津臣掌心揉她发顶,眼底笑意带着一丝宠溺。 转眼到了满月宴当日。 霍家老宅从清晨起就张灯结彩,大红的绸缎从廊檐垂到正门,连庭院里那几株老桂树都缠上了细碎的暖光灯串,风一吹,桂花香混着糕点的甜香飘得满院都是。 沈初一大早就被李曼玉拉去试衣服,是一套浅蓝色的改良旗袍,领口绣着细密的缠枝莲,衬得她气色极好。 李曼玉亲手给她簪上一支珍珠步摇,退后两步打量,满意地点头,“不错,看来我的眼光没有退步,特别地适合你!” “谢谢您。” “跟我还用谢什么呢!” 李曼玉话音刚落,就听到保姆说俩孩子醒了,突然哭闹了。 沈初连忙起身,“我去看看孩子。” 李曼玉笑着摆手,“去吧去吧,孩子要紧。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等会儿端过去。” 婴儿房里,奶妈一个哄着雪宝,一个哄着秋宝,李理像是犯了错似的,不知所措站在一旁。见沈初进来,她当即委屈着脸上前,“嫂子~我只是想抱一抱的,谁知道她们俩竟然被我弄哭了!” 奶妈无奈地解释,“太太,李小姐刚才抱的是雪宝,雪宝刚睡着,被这么抱起来就突然闹了,还把姐姐也给吵醒了。” 李理撇嘴,小声嘀咕,“我真不知道她们刚睡,早知道我就不伸那手了!” 沈初接过秋宝,小团子挥动手,嘴里咿咿呀呀的,逗得她心都化了。 “谁让你抱错了,你抱到雪宝头上,她有起床气,闹起来就没完没了。” “她俩长得差不多,我哪分得清谁是秋宝谁是雪宝啊!” 李理垂头丧气。 沈初将秋宝抱给她,“要抱吗?” “好!”李理小心翼翼地将秋宝抱到自己怀里,秋宝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根本不哭不闹。 李理都要被怀里的团子给萌化了,真想亲一口! 祁温言与奚诗进了屋,身后跟着的是辛雨。 “四表姐!”辛雨笑着迎上她,“听说你生了双胞胎宝宝,就是她们吧!哇,真的好像呀,好可爱!” 她目光很快被两个孩子给吸引。 祁温言将手中的礼盒递给沈初,“这是我跟你嫂子给两个孩子的满月礼,云锦织金的长命锁,祝我外甥女今后平安顺遂。” “看来你们也好事将成了吧?”沈初眉梢一挑,转头看向奚诗,“我哥去见过你爸妈,怎么样,是不是你爸妈答应啦?你看我哥都改口了!” 奚诗朝祁温言看了眼。 当时带他回去见父母时,她父母都担心她是遇到了杀猪盘。 祁温言可是磨了好久,才放她父母改观的。 她垂眸一笑,“我爸妈确实是同意了。” “哥,不错嘛!史上进度最快最积极的男人!” 祁温言抬手点她脑袋,“行了,我们的事只是确定了,但不着急,外面的客人也差不多齐了,该准备出去了。” 满月宴的流程很简单,先是长辈致辞,再是抓周仪式。 霍承烨作为霍家家主,先说了几句吉祥话,大意是感谢各位亲友的到来,希望两个孩子平安健康长大。祁世恩紧接着发言,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就说了句,“我就希望我的外孙女们一辈子无忧无虑,不愁吃穿,有人疼有人爱。”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一片掌声。 抓周仪式是最热闹的。 红绸布上摆满了各种物件,有书本、算盘、毛笔、玩具小钢琴,甚至还有个金元宝。 李曼玉先把秋宝放上去,小家伙爬了两步,径直抓起那,举得高高的,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看来你大闺女将来要掌家啊!瞧,天选霍氏继承人来了!”周遇用胳膊肘撞了撞霍津臣。 霍津臣嘴角上扬,是自豪的,骄傲的。 轮到雪宝时,小家伙倒腾半天,才慢悠悠地爬过去,爬过去时还不忘打乱了摆放的东西,抓起一个又一个,随后扔掉,最后一把抱住了那个金元宝,抱在怀里不撒手。 沈初嘴角扯了扯,怎么她还生了个财迷啊! 第798章 不用给我省钱 仪式结束后是家宴,都是至亲好友,没有外人,气氛格外轻松。 祁世恩同霍承烨多喝了几杯酒,突然就聊起了生意上的事,祁夫人和李曼玉姐妹俩则凑到一块,边哄着孩子边聊点育儿经验。 两家似乎都忘了之前种种“恩怨”,投机得很。 霍津臣更不用说了,全程陪在沈初身旁,给她夹菜,要么就是替她挡酒。 不清楚关系的都认为二人已经“复婚”,霍家儿媳妇非她莫属。 沈初在这时忽然收到了顾迟钧的消息。 她放下碗筷,凑到霍津臣身边说了什么后,便起身离席。 大门外,顾迟钧伫立在车前,并未有要踏入院中的意思。 夜风微凉,吹动他风衣的衣角。 “你怎么站在这?来都来了,不进来吃个饭吗?”她从院中走出,径直走向他。 嘉宾名单里是有顾迟钧的,尽管她知道顾迟钧可能不太会出面。 毕竟顾家跟霍家之间存在一段“尴尬”的过往。 “这么好的日子,我进去就不合适了。”顾迟钧耸肩一笑,说着,从车后座取出一份礼物,“听李理说,你生了两个女儿,这是我跟我爷爷给她们的见面礼。” 沈初顿住,收下了,“老师他……还好吧?” “那老头没什么不好的,能吃能喝。” 她笑了笑,“你确定真不进来?其实我觉得,作为李理的男朋友身份,霍家不至于跟你较劲。” 顾迟钧停顿数秒,眼皮蹙动,“我跟倪家的婚约还没解掉,也不适合公开我们的关系吧?” “她都跟你说了?” “那丫头不说,我也知道李家的顾虑。” 沈初与顾迟钧聊了没一会儿,霍津臣便出来了,自从顾迟钧跟李理在一起后,他看顾迟钧都比从前顺眼多了,“进来喝一杯?” “算了吧,等你们三胎的时候,我再喝。” “那没可能了。”霍津臣伸手搂住沈初肩膀,“我有两个闺女就够了,你跟我表妹努力三胎吧。” 两人返回院中时,李理正好偷摸着出来,恰恰被二人逮个正着。 霍津臣似笑非笑,“出去会情郎?” 李理脸颊微烫,却梗着脖子不肯示弱,理直气壮地回怼,“什么情郎,那是正经男朋友!” “嗯,你男朋友刚走。” 她探头往大门方向望了一眼,顾迟钧的车确实已经不在了,她转头瞪了霍津臣一眼。 沈初忍俊不禁,“行了,你别老打趣李理。”说完,她走向李理,“你现在想去找他也没什么的,李阿姨问起,我替你解释。” “嫂子,你果然最好了!比我这个哥好一千倍!” 霍津臣皱眉,“拿了我这么多钱,背地里骂我。” “那你可要帮我着点了,等我嫁我老公了,让我老公还给你!”李理哼了声,径直出门。 霍津臣第一次这么无语。 晚宴结束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庭院里的暖光灯还亮着,桂花香依旧浓郁。 祁家的人要回酒店,沈初跟霍津臣送他们出门。 “囡囡啊,就送到这吧,你跟津臣也都辛苦了一天了,该早些歇息。”祁夫人拉着沈初的手,语气温和,眼底满是疼爱。 沈初心中微暖,反握住她的手,轻声应道,“知道了妈,您也要注意您的身子。” 说着,又不忘叮嘱祁温言跟奚诗,“哥,嫂子,爸妈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自己的哥哥跟奚诗的事也快了,改口是迟早的事。 “放心吧。”祁温言抬手放在她肩上,目光转向霍津臣,“对我妹妹可得好点。” 霍津臣神色虽淡,却透着几分尊重,“不用你说,我也会。” 送走了祁家人,庭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初望着远去的车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霍津臣拂过她头发,“累了吗?” “有点。” “那我们也早点休息吧。” 她怔了下,转头,“住在老宅吗?” 霍津臣哑笑,“又不是没住过。” 佣人去收拾了房间,这间房是曾经他们住过的。 她跟霍津臣结婚那六年,鲜少在老宅留宿,但老宅都会有他们的卧室。 沈初洗完澡出来,霍津臣也刚好推门进屋。 两人目光撞上。 沈初垂下眼帘,轻咳了声,“我洗完澡了,水还热着。” 她皮肤因为热气蒸腾呈现出一种透明质感的绯红,像初雪落下的红梅,沐浴露的香甜混合着她的体温,形成一张极具侵略性且会移动的网,将整个房间笼罩。 霍津臣薄唇紧抿,突然迈步朝她靠近,将她抱起。 她“呀”的声,惊讶地望向他。 霍津臣把她放到松软的大床上,长睫沉沉垂落,目光牢牢锁在她洁白的脖颈与柔软的唇,理智还未断的他,仍克制着,“沈初,我……用小雨伞,可以吗?” 沈初叹了口气,伸手捧过他脸颊,主动吻了上去。 … 次日,沈初与霍津臣一同下楼用餐。 “我爸人呢?”霍津臣问。 “出门了。”李曼玉抬眼瞥了一眼霍津臣脖子上的痕迹,咳了声,“你也真是的,小初身子都还没恢复好,可禁不起你瞎折腾!” 沈初表情突然尴尬。 耳尖都红了。 其实昨晚他并不算折腾自己,跟以往比起,他真的算很温柔了。 也是担心她的身体,所以没敢太放肆。 后来他自己还去冲了两遍冷水澡。 霍津臣给沈初盛了碗粥,“所以我会给她多补补。” 沈初,“……” 快住嘴,真是够了! 李曼玉白了他一眼,随后望向沈初,“小初,秋宝跟雪宝能不能跟我在老宅住几天?我想着,我也闲着没事做,想着就跟我孙女联络联络感情。” 她像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 沈初愣了数秒,点点头,“可以。” “对了,我看中的那家店最近上新了不少新品,小初,你一会儿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面对李曼玉的盛情邀请,沈初也没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在吃完早餐,即将出门时,霍津臣把那张黑卡塞到了她手中,“想买什么就买,不要委屈了自己,也不用给我省钱。” 第799章 老公靠不住,只能靠儿媳了? 车内,沈初望着沿路的街景,神色有些恍惚。她很少跟李曼玉单独出来逛过街,即便是那六年。 以前是想都不敢想,而现在成了“前婆婆”,反而比还是婆媳关系时更融洽了。 车子抵达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正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 沈初与李曼玉从负一层乘坐电梯抵达六楼商场,这一层,几乎都是顶奢品牌旗舰店。内置冷气充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 刚给刚满月的孙女办完酒席,李曼玉似乎心情不错,除了给自己挑,还不忘给她挑。 “小初啊,你看这个怎么样?”李曼玉指着橱窗里刚摆出来的当季限定款,沈初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是一款鳄鱼皮的铂金包,颜色是极难驾驭的墨绿色,低调中透着贵气。 她摸着下巴思考了下,还未给出回答,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声音,“哟,这不是霍夫人吗?” 李曼玉脚步一顿,背脊瞬间挺得笔直,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无懈可击的得体笑容,“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吴夫人啊。” 沈初怔了下。 她不清楚李曼玉在圈子里都跟谁有接触,但这二人一对上眼,她就嗅到了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吴夫人今天穿了一身亮眼的Dior当季新款,脖子上挂着硕大的祖母绿项链,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那般,正高调至极地朝她们走来。 只见她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李曼玉看中的那只墨绿色包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确实巧,我刚陪我老公逛完男装,他说非要给我买包,拦都拦不住。” 吴太太掩唇轻笑,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李曼玉,“霍太太,霍家不是刚才办满月宴吗?你这会儿不在家带孙女,怎么出来高消费了?就不怕你老公责怪你乱花钱?”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柜姐都忍不住侧目。 可一位是霍家的,一位是吴家的,都是贵客,两边都得罪不起! 而且这款包国内售卖不过十六只,而这是最后一只。 “吴太太说笑了。”李曼玉神色未变,语气依旧平稳,“承烨向来尊重我的喜好,家里的开销,我自有分寸。倒是吴太太,既然你先生这么疼你,怎么不见陪你过来,该不会是趁着这会功夫,跑哪儿找年轻小情人去了吧?” “李曼玉!”吴夫人果然怒了,只不过转瞬便换了脸色,“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老公至少对我宠爱有加,不像你,结婚这么多年跟霍家那位只是相敬如宾吧?咱们圈内谁不知道,他都没陪你出来逛过街,若不是你有霍津臣这个儿子,恐怕你这霍夫人的位置早就被人取代了。” 李曼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拧紧。 可偏偏她说的是事实。 结婚数十年,除了那些必要的场合之外,霍承烨就从没有陪她来逛过商场。 “哎呀,这位就是你那个前儿媳吧?”吴夫人将目光转到了沈初身上,上下打量着她,“没想到霍公子还真是个情总,都离婚了还能跟前妻复合呢。” 沈初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李曼玉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吴夫人,没必要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丈夫呢,怎么,没当成霍夫人,让你心里不是滋味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吴夫人果然一点就炸。 李曼玉没搭理她,大步走到柜台前,指着那只墨绿色包对柜姐道,“这只我要了,包起来。” “刚好,这只我也看上了。”吴夫人先递出银行卡,“我就要这只!” 柜姐面露难色,看了一眼吴夫人,“这位女士,这只包是霍太太先看中的……” “我就要她看中的,怎么了,你在教我做事!” 李曼玉嗤笑,“一把年纪了,还玩抢东西这套,真是可笑。” “谁让我就喜欢给你找不痛快呢?今天你看上什么我就抢什么,我老公给我的卡有的是额度!霍夫人,你可悠着点了,可别破了财,回去让老公给骂了!” 李曼玉脸色微沉。 圈内谁不知道,霍承烨心里住着白月光,对她这个正妻向来是相敬如宾,除了每月按时给家用,鲜少过问她的私事。她为了维持霍家“模范夫妇”的体面,多年来极少在外面大手大脚花钱,生怕被人说闲话,说她不贤惠。 如今吴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这些事来刺她,无非就是想把她的遮羞布扯下来踩在脚下。 吴夫人将卡甩在桌面上,“给我打包起来!” 柜姐为难极了,只能看向李曼玉。 沈初看着李曼玉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她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地笑道,“妈,既然吴夫人都说了,您看上的,她都要,那……这店里的包我都喜欢,不如您让吴夫人都帮我买单了,可好?” 李曼玉愣了半秒,反握住沈初的手背,“好啊,你开心就好。” “霍少夫人,你什么意思,我有说过我帮你们买单吗!” “方才您自个说的,今日我婆婆看上什么您就抢什么,这不就是要抢着帮我婆婆付费的意思吗?我婆婆面子薄,不想让您破费,可我面子厚啊!所以真是不巧了,这店里的包都是我喜欢的款式,也包括这只绿色的。”沈初说这些话时,脸上挂满笑意。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吴夫人可被气得脸都绿了,只能咬牙切齿地对李曼玉说,“你这儿媳可真够不要脸的!” “对你,我儿媳需要脸皮吗?”李曼玉白了她一眼,“吴老要知道你使这些小家子手段,怕是棺材都压不住了。” “你——好得很!”吴夫人朝柜姐吼道,“其他的我都不要,这只限量的现在马上给我打包!” 沈初掏出黑卡,摆在柜姐面前。 柜姐眼睛一亮,双手接过,笑着说,“霍少夫人,我们这就为您打包!” 吴夫人见状,脸色都变了,“你们什么意思,是我先掏卡的!” 这会儿轮到李曼玉掩嘴笑了,“没办法,谁让你老公给的那张卡权限还不如我儿媳手里的呢!” “你得意什么?老公靠不住,现在都落魄到只能靠儿媳了!” 第800章 你不懂女人 没等李曼玉开口,沈初便接茬道,“我婆婆儿子都比你老公拿得出手,还需要靠什么老公吗?” 李曼玉闻言,噗嗤笑出声。 这话,说到她心里了。 吴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拿起卡,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店铺。 沈初与李曼玉买完包后,从店内走出,刚才沈初替她出头,再喊她“妈”时,她可都还记着呢! “小初,今天本想带你出来多逛逛,没想到还让你看了个笑话,不过也谢谢你了。” 沈初摇头,“您是我孩子的奶奶,我总不能看着您被人欺负。” 李曼玉长长地舒了口气,“但不管怎么样,总归还是你帮了我,今天你想买什么我都给你买,不过在这之前,你能不能陪我去烫个头?”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初,眼底闪烁着光芒。 沈初惊讶,“您要烫头?” “我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发型?比如,烫个卷发什么的……你奶奶去世前,我为了维持霍家主母的体面,一直没怎么好好打扮过自己。” 李曼玉低垂着眼,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心里也有一些纠结。 而沈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一面的李曼玉。 没有了以往“霍夫人”的强势与体面,反而与寻常爱美的女子的一般,也想取悦自己一回。 沈初忽然笑着说,“那您相信我的眼光吗?” 李曼玉愣怔。 只见她继续道,“我知道有家造型店审美还是不错的,我带您去看看有没有适合您的!” 李曼玉点头说好。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洒进客厅,将原本就宽敞的霍家大宅镀上了一层静谧的暖金。 霍承烨从外头回来,顺手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却没在客厅看到李曼玉的身影。 他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这都到了用晚饭的时间了。”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恰好霍津臣换了身居家服下楼,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也只看到父亲独自坐在沙发上。 “爸?妈跟沈初呢?” 霍承烨掏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未读消息,“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这都几点了,她们还没回来。” 霍津臣眉头轻蹙,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母亲跟沈初出门逛街,按理说这个点也该回来了,连个消息都没发,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他无法再继续等待,转身拿起玄关处的外套就要出门。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车引擎熄灭的声音,紧接着是管家带着笑意的声音,“应该是夫人跟少夫人回来了。” 霍承烨揉了揉鼻梁骨,将手机放回口袋,“那就派人准备晚餐——” 话音未落,客厅的大门被推开。 随着两道身影踏入,霍承烨的目光落在李曼玉身上时,整个人倏然一怔,连后半句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跟李曼玉结婚数十年,虽说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但他对妻子的印象,始终定格在那个永远得体、永远凌厉、永远穿着保守套装的霍家主母。 她很少打扮自己,甚至连口红的颜色都永远是那几种端庄的豆沙色。 可此刻站在玄关处的这个女人—— 一头层次分明的锁骨卷发蓬松地垂在肩侧,衬得她五官都柔和了,她化了全妆,眼尾微微上挑,唇色是明艳的玫瑰红,脚踩一双裸粉色高跟鞋,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休闲女士西装,连指尖都做了透亮的法式美甲。 整个人像是一朵被精心浇灌后骤然盛放的玫瑰,艳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别说是他,连一旁的管家都愣在原地,手里的托盘差点没端稳。 霍津臣更是足足愣了半分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妈?” 这还是他那个永远端庄持重的亲妈吗? 李曼玉将手里的购物袋递给佣人,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刚烫好的卷发,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怎么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这造型可是小初挑的。” 这层次的锁骨卷就很符合她的脸型,一烫完,整个人都显得年轻精神了不少,儿媳妇种草的造型店,她已经记下来了,今后将成为她的专属! 霍津臣哪敢多问? 他走到沈初身旁,稍稍弯腰,压低声音问,“你给妈下了什么蛊?” 沈初瞥他一眼,语气淡淡,“你不懂女人。” 霍津臣,“……” 他的确不懂。 不过,他却懂他母亲此刻的心情—— 那种压抑了数十年,终于挣脱枷锁、重新做回自己的畅快的心情。 霍承烨终于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妻子,喉结上下滚了滚,半天才憋出一句,“……怎么突然换造型了。” 李曼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妈还在的时候,我是给妈体面才一直没换的,现在想换就换了。不服气的话你也得憋着。” 霍承烨,“……”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其实他是想说,这个造型挺好看。 李曼玉没再理他,挽住沈初的手臂,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朝餐厅走去,留下两个男人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霍津臣看着母亲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父亲,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爸,您刚才说,晚餐准备好了?” 霍承烨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让厨房加两个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开瓶红酒。” “庆祝什么?” “庆祝你妈高兴。” “……” 饭桌上,李曼玉一直给沈初夹菜,不过出去一趟,两人突然成了无话不谈的“姐妹”了。 关键是,沈初又肯叫李曼玉“妈”了,比以往叫得还要亲热。 霍承烨父子俩插不上话,只能默默吃饭。 直到晚饭结束,霍津臣与沈初返回湿地别墅途中,霍津臣才忍不住问,“今天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沈初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沈初靠在座椅中间的扶手架上,看着他,说了今天在店里发生的事情后,又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妈跟吴夫人之间的纠葛,不过,那些话她估计也放心上了。” 第801章 担心她有外遇 “吴家夫人?”霍津臣像是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轻笑一声,“大概她当年真想嫁给我爸,没嫁成,便把我妈当成眼中钉了吧。” 沈初惊讶,迫切地想要吃这个大瓜,“真有这么一回事?” “我猜的。” “……” 霍津臣抬手揽过她肩,司机见状,默默升起挡板。 她压低声,“你干嘛呢?” “一个吴家而已,妈都没当回事,你倒放心上了。”他故作生气,闷声道,“有了孩子后,你的私人时间就很少属于我了,今天陪妈去逛街,明天陪孩子,那什么时候陪陪我?” 沈初愣了一会儿,轻推他胸膛,“你一个大忙人,还同我计较这个?” “看来小初是怪我没时间陪你了。”他眯着眼笑,“那好,我跟王娜说一声,往后几天都休息好好陪你,” 沈初,“……” 真服了,她什么时候说了! … 霍承烨从隔壁洗完澡回到主卧,推开门,却并未见李曼玉的身影。 以往他都是跟李曼玉分房睡的,只因为当初要了津臣这个孩子后,李曼玉一直还想再要个女儿。而他因为工作缘故抽不开身,也没那个精力,很抗拒要二胎,所以才避着她。 从那场事故过后开始,他们才同房睡,不过也都恪守本分,仍是没越过界线。 但不管以前多晚,他只要来主卧,她都在。 管家从楼上下来,路过主卧,“先生,您还没睡呢?” “夫人呢?” “夫人没跟您说吗?她今晚在孩子房间睡。”管家笑容尴尬。 不是,这夫妻分房这事他是早知道的,已经见怪不怪了,怎么今晚他突然问起自己了? “你也去休息吧。”霍承烨揉着鼻梁骨,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他清楚妻子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如今有了孙女,她是最高兴的那一个。 罢了,就让她陪着孙女吧。 然而接下来几天,除了给孩子喂奶之外,李曼玉都在亲力亲为地照顾两个孙女,甚至还真就在孩子的卧室睡了好几日。 霍承烨在楼下等着她用早餐,她过了半个小时才下楼,吩咐保姆给秋宝换个纸尿裤品牌,秋宝对现在的牌子有些过敏,屁股有点红,她得重视。 保姆点了头,随后离开客厅。 等她拉开椅子坐下后,霍承烨才缓缓开口,“你这几日都在孩子房间睡,半夜孩子哭闹岂不是会打扰到你。有保姆在,你不用这么辛苦。” 李曼玉头也不抬说,“当初生津臣我不也是这样过来的?我都没说辛苦呢。” 霍承烨放下碗筷,其实他能够察觉得到,那天她跟沈初逛街回来之后似乎就有意无意躲开他。甚至当他们两人相处时,她连话都变少了。 酝酿了许久,他才问,“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李曼玉动作一顿,茫然地摇了下头,“没有啊。” “既然没有,那你为什么疏远我?” “我们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 他被呛得无话可说,都一把年纪了,突然说这些话,确实有些羞耻。 可他再不问,感觉都能中年“丧妻”。 “你、是不是有外遇了?” 李曼玉嘴角猛地一抽,用力放下筷子,“霍承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质疑我出轨?” 霍承烨咬肌动了动,别过脸,“你跟沈初逛街回来后,先不说你突然换了造型,做了美甲,这几天还对我爱答不理的,所以我能不多想吗?” 圈子里那些搞外遇的富商或者高官太太,他又不是没接触过。无论男女,到了一定年纪,婚姻不睦,家里有些背景或闲钱的,很难不发展“外室。” 而且最近他同僚的亲戚妻子就有包养外男的绯闻,那个男人才二十岁,年轻,帅气,身强体壮,甜言蜜语,懂得讨富太太的欢心。 他自己向来不屑得养什么情妇,也完全没那个时间精力,但也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会出什么问题。 联想到自己妻子的变化,以及这些绯闻,这令他确实有些不安了。 李曼玉完全没料到,自己结婚了数十年的丈夫居然会有朝一日担心她出轨。 她还以为,即便她真的养了个男小三,他也不会在意呢。 “我要是想出轨,我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李曼玉喝了口碗里的粥,“你当初忙得跟我搭话的时间都没有时,我没说什么,现在反倒责怪起我来了?要不是答应了妈,我早跟你离婚了!” 她放下碗,起身上楼。 霍承烨扶着额,早知道就不说了…… 孩子留在老宅后,霍津臣便让月嫂团的人回去了,还让负责照顾孩子的凌姨请了假。 这几日霍津臣也不让保姆做饭,三餐都是他亲自下厨。 沈初倚在客厅沙发吃着水果追剧,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响起。 是霍津臣的手机。 来电的人正是他父亲,霍承烨。 她朝厨房看了眼,随后拿起手机接听,等等,她是该叫叔叔还是跟以前一样叫爸呢…… 没等她有所反应,霍承烨的声音就传来了,“津臣,你什么时候把你闺女给接回去,这几天你妈只顾着带孩子,连我都不管了。不知道那天回来她受了什么刺激,早上还说要跟我离婚……” 沈初倏然坐起身。 这…… 她听到了什么? 李曼玉要跟霍承烨离婚? “津臣,我跟你说话,你怎么……” “呃,津臣在厨房。”沈初轻声打断话,心里忐忑极了,早知道不接这电话了。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后,忽然问,“是小初啊,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跟我说说那天你跟你婆婆出去逛街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以为要挨骂呢,沈初原本提心吊胆的模样也跟着松懈了不少,“其实那天是因为遇到了吴夫人……” 沈初复述了吴夫人那天跟李曼玉说的话后,手机那头再次沉默了很久, 其实沈初心里是有点幸灾乐祸的。 毕竟那天她确实也很不爽吴夫人的态度。 而且刚复述那些话时还带了点她的私人恩怨,故意往戳心的地方去说。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初。” 霍承烨刚挂断通话,霍津臣便端着点心从厨房走了出来,瞧见她一脸狡黠的表情,且还拿着自己的手机,眯了眸,“查我手机呢?” 第802章 得好好补偿我 “你胡扯,谁查你手机了!” 他解开围裙搁在桌面,整个人身体倒向沙发的同时,双手撑在沙发椅背,而她整个人被他环在臂内。 “我的手机随便你翻,想看就看什么,不用避讳。” 沈初咬了下唇,“刚才是你爸的电话!” “他说什么了?” “说你妈要跟他闹离婚。” “……” 霍津臣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无可奈何地扶着额笑了。 沈初跨坐到他身上,扯着他衣领,“很好笑吗?” 他单手臂扶住她腰肢,眼底的笑意未散,却多了几分危险的暗涌,声音低哑,“就我爸那性子,现在在意我妈跟他闹离婚是好事,反倒你……”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有些发烫的脸颊,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刚才笑得那么奸诈,怕不是因为这事吧?” 沈初偏头躲开,轻哼道,“我跟你爸说了吴夫人针对你妈的事,我也不是非要帮你妈的,只是那天我也被针对了!” 霍津臣眸色一深,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好,我知道了。” “你别靠这么近——” 话音未落,他便仰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将剩下的话语尽数吞没。 … 隔天,她还没醒就接到了李曼玉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屏幕里出现李曼玉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她正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敷着面膜,语气轻快,“小初啊,吵到你睡觉了?” 她坐起身,“您怎么给我打视频电话了?” “还不是因为吴家的人一大早就把我给吵醒了,那吴夫人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跟她丈夫上门给我道歉,还送了不少礼物。小初,那天的事,你跟津臣说了?” 霍津臣他爹动作这么快的? 沈初咳了声,翻身下床,“嗯……我是跟津臣说了……” “难怪呢,我就说那妮子怎么会跟我低头,不过我根本不屑得她的道歉,但她送的那些礼物都不错,小初,我晚点让人送过去给你挑挑,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免费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看来那些礼物也很合李曼玉的心仪,否认她确实没那么高兴。 “妈,那些都是给您的。” “我的跟你还分这么清吗?我让你收下就收下!” 沈初无奈答应了。 “对了,我一个刚回国的朋友名下的美容院开业了,今天有空吗?我约了个皮肤管理,咱们一起去捧个场?” 沈初还没回答,霍津臣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妈,您大早上拉着我媳妇聊什么呢?” 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吓了她一跳。 李曼玉瞥他一眼,“我跟小初聊天,碍着你什么事了?别打扰我们。” 霍津臣无奈叹气,看着沈初,“早餐做好了,我在楼下等你。” 沈初笑着应下,“好,我今天陪您去。” 挂了电话,她洗漱后下楼用餐,霍津臣坐在餐桌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妈现在可比我这个亲儿子还亲你了。” “那是因为我给她生了两个孙女吧。”沈初拉开椅子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握住抵着下巴,“再说了,我陪你妈出去逛街,你也吃醋吗?” “那我呢?” 沈初一怔,随后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啊……这几天陪你还不够吗?” 他握住她的手,吻在掌心,“不够。” “霍津臣!”沈初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将手抽回,可奈何他握得太紧,还贴脸上了。 “你凶我。”他眉眼含着无辜,却像极了勾人的男妖精,“今晚,你得好好补偿我。” “……” 这谁招架得住! 下午,李曼玉果真来接她了。 她坐进车里,不得不说自从李曼玉换了发型之后,连穿搭都不再是以往那种死气沉沉的“修女风”了,果然人只要肯换种活法,就是回春妙药! “怎么了,我今天这身很奇怪吗?” 沈初摇头,“不奇怪啊,特别适合您!” 她并没有吹捧,李曼玉本就不显老,只不过当初穿着跟发型拖累了她,如今这一头蓬松的卷发衬得她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再配上那身剪裁利落的浅色套装,整个人竟透出几分久违的优雅从容。 抵达了美容院,李曼玉带着沈初先去见了她的朋友,然而当她看清对方的脸时,也愣住了。 她不是星星的妈妈吗? 当初在飞机上遇到的那对母女,也是后来支持顾迟钧工作室的那个女人,冯佳。 等等,不对。 沈初看着那个女人朝李曼玉走来,笑意盈盈地与李曼玉拥抱叙旧时,她的一举一动,与沉着干练的冯佳却完全不一样。 可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人? 难道…… “梦梦,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儿媳,沈初。” 女人看向沈初,笑着朝她伸出手,“你就是祁温言的妹妹吧,久仰大名。” 沈初与她握手,茫然道,“您……认识我?” 李曼玉惊讶,“梦梦,你认识我儿媳?” “是我老公认识,在M国那期间,我就听我老公提到过了。” “您说的不会是苏克吧?” “是的呢。” 沈初诧异极了。 她听说过苏克的老婆比他大,两人姐弟恋,但没想过他老婆竟与她婆婆是闺蜜! 不过这五十几岁保养得也太好了吧! 看着像只有三十多岁的女人。 简直逆天! 片刻,沈初与李曼玉在VIP室内敷脸,许是心中仍有疑问,她转头问,“妈,您的闺蜜叫什么名字呀?” “冯梦,怎么啦?” “她姓冯?那她是不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 李曼玉毫不吝啬回答,“是啊,她有个双胞胎姐姐,不过人家嫁给了政坛里的大人物,一般很少跟我们这些圈子的人接触。梦梦不一样,她是国外教授,私下经营美容院,姐妹俩的生活确实迥异。” 难怪呢! 她险些认错了人。 一个小时后,两人做完脸从VIP包房里走出,恰好迎面碰上好几位圈中太太,其他人甚至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李曼玉,等人走后,她们回头看了好几眼才确认的。 “天啊,那是霍夫人吗?” “她不是不爱打扮吗?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第803章 嫉妒她丈夫优秀,儿子出众 李曼玉在太太圈内可谓掀起了不少轰动,大多数都是关于她的变化。这不,回去的路上,就有不少太太给李曼玉发消息询问她的“回春”秘籍,忙得她一路上都在回复消息,停不下来。 司机将沈初送到湿地别墅,她与李曼玉告别后下了车,等目送车子离去,这才踏入大门。 客厅桌面上摆放不少名贵珠宝首饰,保姆在清点。 看到她回来后,保姆忙上前说道,“太太,您回来了。” 沈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珠宝,“这些是……” “是夫人让人送过来的,说是让您挑几件喜欢的,剩下的再带回去,夫人还说如果您全部都喜欢,也都可以留下。” 沈初头疼地揉着额角。 珠宝首饰她是真的不缺,衣帽间都要塞不下了! 不过,前婆婆的好意,她也不能推却了。 “这个跟这个留下,其他的让人带回去。”沈初随意指了指两件成套首饰,随后转身进电梯。 吴夫人在群里恰好看到几位太太在讨论李曼玉的变化,言语中都快夸出花来,无不是讨好的口吻时,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联想到自己早上被婆家跟丈夫逼着去向她道歉的事,她心里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不甘。 同样是家族联姻,李曼玉一个臭外地的能嫁一个霁月风光的好老公,而她却嫁给一个只知道玩物丧志还爱出轨的烂男人。 尽管她在太太圈里努力维持着体面的人设,但依旧比不过李曼玉嫁得好。 尽管李曼玉跟霍承烨的婚姻里没有感情,可霍承烨这些年从不曾出过任何绯闻,是人人口中的“好丈夫”,在大场合里更是给足李曼玉体面。 丈夫优秀,儿子出众,还是霍老太太看重的儿媳,光是这些身份,都无法让李曼玉在圈内被撼动。 她太嫉妒李曼玉嫁得比她好,还有个儿子傍身,甚至人人都对她阿谀奉承。 本以为抓住她丈夫不爱她的事能刺激到她,没想到霍承烨会亲自为了她下场…… 这般护着自己的太太,倒令她那些讽刺成了笑话! 吴夫人指尖用力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阴沉的脸上,显得格外冷硬。 看着群里还在不断弹出新的消息,吴夫人冷冷地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怨毒地在群里发了句:“我听说一向不爱打扮的人突然有了打扮之心,大多数都是外面养了人……”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就有几个平时跟吴夫人关系一般的太太,开始装傻充愣地打圆场。 “哎呀,吴夫人这话说的,曼玉姐一直都很注重保养的,哪有什么外面的人啊。” “就是就是,曼玉姐那是想开了,要为自己活一次,我们这些当姐妹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 李曼玉正坐在梳妆台前,让佣人给她卸脸上的妆,看到手机弹出的消息,冷笑一声。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直接回了条语音,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嘲讽,“吴夫人这话就奇怪了,我打扮得漂亮点,就是外面养了人?那照你这意思,你老公不着家,你又天天打扮的,是不是也在外面养了一群?” 语音发出去,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吴夫人脸都气绿了。 “李曼玉!你别血口喷人!我老公对我好得很!” “哦?是吗?”李曼玉又发了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那你倒是说说,你老公去年在酒店开房陪的那个嫩模是谁啊?需要我把照片发群里让大家鉴赏鉴赏吗?” 这话一出,群里彻底安静了。 吴夫人浑身发抖,她没想到李曼玉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她老公出轨的事,她一直瞒得死死的,生怕被人笑话,没想到李曼玉手里竟有照片! “吴夫人,我劝你管好你自己的老公,别整天盯着别人不放。有那闲工夫,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家庭,别成天想着丢你们吴家人的脸。” 说完,李曼玉直接把手机扔给佣人,心情舒畅地躺到床上。 她早知道吴夫人老公那些破事了,本来不想搭理,偏偏吴夫人又来找骂,这次谁都别想坏她道心! 哪怕是老公都不行!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沈初趴在床上通过跟李曼玉视频看女儿现状,秋宝在李曼玉怀里特别的乖,嘴里叼着奶瓶,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正望着屏幕。 沈初将视频截屏,保持,二人聊了片刻,直到卧室的门被推开。霍津臣走了进来,看见她抱着手机笑,站在床边擦着头发问,“这么开心?” 她放下手机,“看到女儿当然开心!” 霍津臣在床沿坐下,目光深深地注视着她,灼热到她下意识躲开,“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很庆幸你跟我妈的关系更好了,奶奶要是还在,一定会为你们高兴的。” 提到霍老夫人,沈初垂下眼帘,小声道,“她走后,我都没能好好祭拜过她。” 霍津臣轻揽她入怀,下巴抵在她发顶,“那等到祭祀的时候,我在陪你去祭拜她老人家。” 她笑说,“好。” 窗外月色正好,屋内灯光温柔,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安静又美好。 过了一周后,沈初正式出月子就收到了奚诗的邀约。 她出门抵达目的地,奚诗果然早早等候在路口。 不愧是大美女,光站在路边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还有几个男生上前搭讪。 沈初朝她喊道,“嫂子!” “原来你结婚了,不好意思!”几个搭讪的男生尴尬地离开了。 奚诗将长发拢向耳后,笑着朝沈初靠近。 “我哥怎么舍得让你这个大美人自己在这等我的?” 面对她的调侃,奚诗无奈道,“那我总不能让你哥一直陪着我吧?” 说着,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坐完月子后真是气色红润、精神饱满。霍家当真是把你照顾得不错,伯父伯母肯定会很欣慰。” “放心,到时候我爸妈也会把你照顾得很好!”沈初挽起她手臂,“想去哪玩?” “去逛逛集市?” “好!” 第804章 小醉猫 片刻后。 两人在集市里吃吃喝喝,手里拿着的不是糖画,就是刚出炉的烤鱿鱼。 两人边吃边逛,从精致的文创小物看到传统的非遗手工艺,偶尔停下来拍几张照片,记录下这难得的轻松时光。 逛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祁温言便说要来接她们。 半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集市出口的路边,车窗降下,露出祁温言那张俊逸温润的脸庞。 他目光扫过两人手中还剩下的半串鱿鱼和有些凌乱的发丝,眉梢微挑,虽未言语,但眼底那抹无奈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玩够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宠溺的质问。 沈初吐了吐舌头,拉着沈初快步走过去,“哥,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刚准备回去呢!” 祁温言下车,自然地接过奚诗手中的购物袋。 沈初怔了下,把手中的购物袋拿起,“那我的呢?” “你有老公了,总不能还需要我这个哥哥吧?” “果然,爱是会转移的。”沈初故作难过,自顾自走到后座,“有了媳妇不要妹。” “彼此彼此,你有了老公也不要我。” 沈初,“……” 奚诗忍俊不禁。 冷气充足的车内,祁温言贴心地给两人拿了毯子,“今晚要跟爸妈一起吃饭吗?” 沈初爽快点头,“好啊!”想到什么,又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榕城?” “怎么,这就盼着我们回去了?” “才不是!”沈初垂下睫毛,抿了抿唇,“我倒是希望你们能在京城留久一点,要不,让爸妈在京城养老也行!” 祁温言朝后视镜看了眼,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他修长的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却透着几分认真,“爸妈在那边住惯了,朋友圈子也都在榕城,突然搬过来未必适应。”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祁温言目光在沈初略显失落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放缓了语速补充道,“不过,近期公司在这边有个新项目要落地,我们可能会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还没定,但肯定不会立刻走。” 听到这话,沈初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她抬起头,惊喜地看着前排的两人,“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 恰巧祁家几人所住的酒店是别墅式,还是整套的,一天的价格八万块。 几人在来的路上顺便买了打火锅的食材,手里满档地前往房间。 祁夫人为他们开门时,沈初便上前抱住了她,“妈!” 面对她撒娇的模样,祁夫人抚摸她头发,笑容宠溺,“囡囡这是怎么了?” 祁温言接过她手里的菜,“怕咱们回榕城太快,她不高兴了。” 祁夫人一怔,轻抚她背,“好了,你这孩子,咱们还没回去这么快呢,还能陪着你。” 沈初强忍住泛酸的鼻子,却笑着点头。 很快,一家人坐在桌前打起了热腾腾的火锅。 没有佣人,也没有厨师,都是亲力亲为的饭菜,但却比平时都要温馨。 祁温言替奚诗剥虾,又亲手放入她盘中。 “谢谢。”她小声。 沈初见状,单手托着腮一笑,“哥,我什么时候能收到你们的喜讯?” 奚诗愣住,脸颊忽然热了起来。 祁温言抬眼看她,“那你跟我弟妹什么时候复婚?” 沈初语塞。 祁世恩也看向她,“是啊,小初,你看你孩子都有了,跟霍津臣那小子也总不能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头现在都说你们复婚了,万一被人瞧出来你俩有实无名,吃亏的可是你。” 沈初下意识地去夹锅里的肥牛,试图用动作掩饰内心的慌乱,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还是落回了碗里。 霍津臣那家伙确实用行动证明他靠得住,这段时间他对她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甚至连孩子的事都亲力亲为,外人看来确实与寻常夫妻无异。 但…… 沈初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嘟囔道,“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啊。” 当初离婚的缘由虽已解开,但两人之间横亘的那些过往,真的能凭借一纸婚书就彻底翻篇吗? 曾被婚姻束缚过的她,反而有些忌惮了。 餐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祁夫人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给她夹了一块涮好的羊肉片,“好了,你觉得什么样的关系让你最开心就好,霍家认可你跟孩子,就算没有那本证书,也没关系的。” 沈初往她身上靠了靠,“妈,您最好了~” 祁世恩无奈,“你就惯着她吧。” “我是妈的囡囡,妈当然要惯着我!” 很晚。 祁温言打电话喊霍津臣来接沈初。 沈初喝了点酒,看到霍津臣在门外等候时,伸出手朝他怀里扑了进去。 霍津臣扶住她的同时,也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酒味。 祁温言环抱双臂倚在门旁,“我可是劝过酒的,她说她高兴,我们都拉不住她。” “谢了,大舅哥。” “行了,赶紧把这小醉猫带回去吧。” 霍津臣扶着沈初走到电梯前,她突然环抱住他脖子,“背背。” “好,背你。” 霍津臣稍稍矮下身,等沈初上了他背,他轻松将她背起后,摁了电梯门。 沈初脸颊靠在他颈侧,眼神迷离,“霍津臣,我今天跟爸妈吃饭,好高兴噢,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嗯,我知道。” “你知道吗?我以前挺羡慕你的,至少你妈妈真的很爱你,在我没有被祁家的人认回时,我也希望沈家的人能心疼心疼我。” 她竟主动说起了从前。 看来是真醉了。 霍津臣背着她回到车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后,扶着她坐进后座。 沈初黏在他身上,不肯撒开。 霍津臣没办法,只能抱着她,吩咐司机开车。 回去途中,沈初在他怀中一直很不安分,霍津臣几次摁住她的手,压低声,“小初,再忍忍,等到家就好。” 她凑近他,“可是,我觉得你好热啊。” 司机吓得冷汗直冒,他可什么都没听到! 第805章 喝多了,不作数 次日,沈初醒来后头疼欲裂,只知道昨晚喝了酒,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她揉着额角,转头一看,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半片解酒药,旁边还压着一张便签,字迹遒劲有力:“记得多喝水,如果头很痛就吃药。” 沈初捏着便签,指尖微微发烫。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片段,记忆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串不起来。只隐约记得最后似乎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杉香气,那是霍津臣身上特有的味道。 看来她是被霍津臣带回来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有些虚浮。等她下楼,厨房那头传来轻微的响动。 霍津臣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正站在料理台前煎蛋。晨光透过偌大的观景窗台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平日里那股凌厉的气场此刻竟显得格外柔和。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眼里含笑,“醒了,头疼不疼?吃药了吗?” “吃了。”沈初走到他身旁,声音还有些沙哑,“昨晚是你去接我的?” 霍津臣将煎好的蛋盛进盘子,端到她面前,“你醉得那么厉害,要是不去接你,你就得睡大街上了。” “我肯定是太久没喝酒了。”沈初尝了一口煎蛋,又拿起刚烤好的土司啃着。 “好意思说?”霍津臣指尖点她额头,蹙眉,“刚出月子就喝酒,还是高度数的白酒,你可真行。” 她小声嘀咕,“我就陪爸喝了两杯……” 两杯白的,就让她断片了。 果然酒量大退步。 霍津臣突然靠近,将她抵在桌旁,她一怔,“你……你干嘛?” “昨晚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你哄睡着,小初,你不打算补偿我吗?”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麻酥酥的。 沈初腰骨紧贴着冰凉的桌沿,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胸膛,这种冷热交替的刺激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补……补偿什么?”她强作镇定,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 霍津臣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我昨晚又是给你擦脸又是喂水,还要听你胡言乱语折腾了半宿,都没怎么睡。” 他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声音低沉喑哑,“小初,不如……肉偿?” 沈初脸颊瞬间爆红,伸手推拒着他的胸口,力道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大白天的……你别太过分!” “白天怎么了?”他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其按在桌上,身体欺身而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昨晚也不知道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还一直啃的,要不是我不想趁人之危,我早就把你吃掉了。” 沈初瞳孔微缩,记忆碎片猛的回笼—— 昨晚断片前,自己似乎真的缠着他说了不少胡话,她羞愤欲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初,想起来没?”霍津臣眼底笑意更深,低头在她唇角轻啄一下。 没等沈初有所反应,霍津臣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瞬间清醒,将他推到一旁,轻哼,“我喝多了,不作数!” 霍津臣无奈摇头,拿起手机接听,“怎么了,老霍。” “现在有了孩子,连爸都不叫了?”手机那头传来霍承烨的不满。 “那您有事吗?” 霍承烨单手扶着额角,“你二叔被人从狱中捞出来了,说是保外就医,还提供了完整的病症资料。可你二叔的体检报告里不曾有过什么重病,津臣,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第806章 不可能原谅 霍津臣眉梢微挑,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周身气场骤然冷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盯着,还有事吗?” “没了,就是提醒你一声。还有,赶紧让人把你闺女接回去,总让你妈帮你带娃,太不像话了!” 霍津臣轻笑一声:“要不您来带也行。” 霍承烨匆匆挂了电话。 霍津臣将手机随手扔在一旁,沈初敏锐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开口问道:“怎么了吗?” “看来,这补偿的事得往后放一放了。”他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尾,“二叔出来了,就怕他这次出来,没那么安分。” 沈初眉头一蹙。 霍承云能被保外就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当初和秦家串谋,伪造了车祸事故害死霍老太太。过去沈初还曾同情霍承云娶了何梦这样惹是生非的妻子,现在想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那你可小心些。”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你也一样。” … 几日后,霍承云回了趟老宅。 他脚踝戴着电子镣铐,下车时,身后跟着两名便衣。他穿着长袖长裤,整个人清减了不少,鬓角添了几缕银丝,虽谈不上有多憔悴,却也没什么精神。 便衣守在门口,并未随同他进门。 霍承云走进院中,不知是怕亲哥不再接纳自己,亦或者真心悔过,在石子路上长跪不起。 管家将这一幕汇报给了在书房里的霍承烨。 李曼玉冷嗤,“才坐多久的牢啊,就转性了,他跪再久,死去的人能回来吗?” 李曼玉是恨霍承云的。 如果不是他,她与霍老夫人就不会遇上事故。 而她也险些没了命。 “我们已经轮番去劝过了,二先生……还是不肯起。” 霍承烨面庞沉静,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叩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并未立刻起身,只是透过书房的落地窗,远远瞥向院中那道跪得笔直却显得单薄的背影。 “我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霍承烨声音不高,起身欲要同管家离开书房。 李曼玉眼中的恨意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讥诮,“死男人,你要是敢对他心软,我就离开这个家!” 他步伐一顿,回过头望着她许久,“不会。” 霍承烨不疾不徐走出院子,“二弟,既然病了就去医院好好治疗,跪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折腾一番就好了吗?” “哥……”霍承云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透着股久未开口的干涩与虚弱。 他并未抬头,依旧维持着跪姿,脊背却微微佝偻下去,显出几分力不从心的颓态。 霍承烨面无表情,“那件事发生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弟弟了。” “哥!我知道错了!”霍承云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交错,昔日那份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卑微的乞求,“我每日每夜都梦到妈,梦到她向我诉苦,梦到儿时她待我好的时候……我知道我该死,你不肯原谅我,没关系,我可以赎罪!” “赎罪?”霍承烨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目光冷冽如刀,“你赎罪,妈就能活过来?妈给过你一次机会,可你呢!你却恨不得她死,现在有什么脸说赎罪!” 霍承云身子一僵,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走吧。”霍承烨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冷漠,“你早跟我们霍家没有关系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原谅你。” 第807章 倪娜来京城找顾迟钧 霍承烨从老宅离开后没多久,王娜便将这个消息带给霍津臣。 霍津臣不慌不忙地在转椅上坐落,随手翻开桌面上已经摆好的文件,“具体什么病,查出来了吗?” 王娜说,“资料上写的是肾病,在狱中也有用药跟治疗记录。” “不去医院,倒先跑到老宅跪着,看来他这病也没有危及到性命。”霍津臣目光在页眉处停留片刻,指尖轻点纸面,语气听不出喜怒,“就这也能申请保外,他背后的人不简单。” 王娜心领神会,立刻补充道,“确实有些蹊跷。据内线消息,霍承云在狱中初次体检时并没有查到任何问题,直到两个月前才诊断出肾病。我现在都不敢相信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是真是假,时间能证明。”霍津臣合上文件,随手扔在一旁,身体向后靠去,姿态慵懒却透着股森冷的压迫感,“但愿他是真病了。” … 沈初到老宅看孩子,一段时间不见,她才发现雪宝大了些,抱在怀里都不一样了。 保姆忙说这段时间都是李曼玉亲力亲为照顾,而雪宝在她的照料下,跟秋宝一样,喝奶都有力了,小丫头吃好睡好,这一周比姐姐还重了半斤。 “还能这样的?”沈初嘀咕了声,瞧着怀里的雪宝,嗤笑,“果然还得是奶奶带娃才能养得白白胖胖。” 沈初抱了雪宝又抱了秋宝,换着抱了一会儿,等差不多到她们休息的时间,保姆才接手。 她下楼,同时也收到了李理消息。 沈初开车去接李理。 李理推着行李箱站在紫荆园路口,戴了口罩跟帽子。 等她上了车,沈初这才回头看她,“大小姐,这又是闹哪样啊?” 她扯下口罩,“不提我们还是好朋友。” “那你要去哪?” “……”李理沉默了数秒,“你家。” “行吧。” 说好的不提,但回去途中,李理还是忍不住喋喋不休地跟她吐槽,只因为倪娜来京城找顾迟钧了。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李理咬了咬唇,“他答应我在解除婚约前不会跟那个女人联系的,可是我昨晚看了他手机,那个女人给他发了消息,还发各种可爱的表情包!不是,她什么意思啊!” 沈初无奈,“那顾迟钧怎么说?” “他还能怎么说,就说不是我想的那种关系,他还说倪娜有心仪的人,绝不会是他。”李理低垂着眼,如泄了气的皮球,“可我就是觉得他在诓骗我,如果她真的有心仪的人,顾迟钧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跟顾迟钧这段感情,虽然是顾迟钧主动的,可她知道来之不易。 所以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多想。 尤其还是在敏感期间。 顾家跟倪家的婚约还没解掉。 想到这,李理不由攥紧了手,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以及这段关系了。 沈初将车停靠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向她,“那你相信顾迟钧吗?” 她一怔,“倒也是相信的……” “既然相信他,那就不要在乎这些事。除非哪天你目睹他们之间真的存在暧昧,那个时候,你就可以考虑换人了。” 李理一噎,小声嘀咕,“人能说换就换的?” 沈初也笑,“所以她发可爱的表情包算什么,只能说有些人就喜欢用这类的表情包罢了,何况她有以前闻楚发的那些消息过分吗?” 表情包对她而言,压根不算什么。 毕竟她见过炸裂的。 “倒没有……” “所以现在是继续回我家,还是送你回去?” 李理别过脸,“我都闹离家出走了,总不能再舔着脸回去!” 沈初带李理回了湿地别墅,吩咐保姆给她收拾一间客房。 等李理跟着保姆上楼,顾迟钧的电话就打到了她手机上。 第808章 李家的女人都霸道 “她跟你在一起?” “是的呢。”沈初走出露台,“我问过她了,她说在闹离家出走,脸皮薄,得你哄着才能回去。”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我晚些去接她吧。” 沈初问,“你跟那位倪小姐是怎么回事?” “倪娜来京城不是见我的,只是顺道来找我谈婚约解除的事,我没想到她会不高兴。”顾迟钧揉着鼻梁骨,他这副苦恼模样,也只有在病患遇到疑难杂症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她心思敏感,前期还得你多担待些了,至于你跟倪小姐的事,你好好跟她解释,她也会听进去的。” 结束通话后,沈初突然发现自己还挺会做情感“慰藉师”的,安慰完这个又安慰那个。 霍津臣提早从公司回来,进屋就看到李理黏着沈初,两人在打游戏的画面。 保姆从厨房出来接应,“先生,您回来了,太太说李小姐今晚留宿,让我多备了些饭菜。” “她留宿?”霍津臣松了松领带,眉眼一压。 李理被突如其来的寒意给冻得哆嗦,抬头时,别提霍津臣盯着自己的眼神有多吓人,像恨不得把她剥了皮。 “留大招,别发愣啊!诶,你怎么死了——” “我再不死,我一会儿就真死了。”李理下意识往沈初身旁靠了靠。 沈初放下手机,望向走来的霍津臣,“这么早回来?” “嗯。”他嘴角扬起浅浅笑意,“打扰到你们了?” 没等沈初回答,李理赶紧摆手,“没打扰没打扰,哥,那个,我在你这住几天,嫂子同意了的,你不准赶我啊……” 说完,她抱住沈初手臂。 就算他发难,她也有靠山! “怎么,跟顾迟钧吵架了,就来我家蹭饭?”霍津臣在沙发上落坐,双腿交叠在一起,“以后要是嫁过去,受了委屈,该不会还得连夜飞回来找你嫂子吧?” 李理表情一拉,气鼓脸,“我来找嫂子,又不是找你,嫂子都没说话呢,你还不痛快上了,你个妻宝男就不能乖乖闭嘴吗!” “你说谁——” “你就说你是不是?” “……” 霍津臣嗤笑一声,掏出手机,“你真是欠收拾,我现在就喊你妈过来接你。” “嫂子救我!”李理扑向沈初。 沈初抚向她发顶,转头看向霍津臣,“她要留下就留下了,你这么凶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房间。” 霍津臣刚要说些什么,保姆便在一旁笑说,“是啊,先生,家里有房间,李小姐要住下几日便也就住下了。” “……” 霍津臣彻底无语。 他只是想跟老婆过二人世界而已! 看着他吃瘪的表情,沈初忍俊不禁。 用晚餐期间,门铃响了起来。保姆出去开门,沈初不用看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保姆将顾迟钧带进屋。 果然,李理一看到顾迟钧,慌忙低下头扒拉着米饭。 “要坐下一起吃饭吗?”沈初还吩咐保姆多添一双碗筷。 “不用备,我吃过了。”他微微一笑,拉开椅子坐下。 李理小声吧唧,“肯定跟倪小姐吃过了。” 霍津臣放下酒杯,抬起眼皮,“那要喝一杯?” “我开车,不喝酒。” “来接人?” “不明显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跟打哑谜似的。 沈初转头问李理,“等吃完饭,你要不要跟他好好聊聊?” 李理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眼顾迟钧,刚好,顾迟钧也看了过来。 其实她早想过,如果顾迟钧亲自来接她,那她肯定会跟他回去的。 可是她不知道来得这么快啊! 这岂不是显得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无理取闹吗? 霍津臣放下杯子,吩咐保姆,“去把她行李带下来吧。” 保姆愣住。 她今天下午才刚收拾出来的房间! “李小姐,您要回去吗?”保姆再确定地问一句。 霍津臣,“……” 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他在这个家失去了话语权。 李理用筷子戳着米饭,“哦,麻烦您了。” 保姆点头,没多久,她便将行李带下来了。 顾迟钧将她的行李放到身边,又看着李理,“慢慢吃,不着急,我等你。” 沈初抬头朝两人看去,不得不说,这两人倒挺合适的,一个跳脱的人就需要一个情绪稳重的伴侣,他们俩也算互补吧。 … 李理此刻正与顾迟钧回去的路上。 她坐在副驾驶一直望着窗外,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她还挺有理的,怎么突然就心虚了呢? 车子在红灯路口停下,她能清楚地听到手刹拉起的声音,随后是他的靠近——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闹够没有?” 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她心虚地挪开视线,“谁闹了,我不跟你闹。” “那是谁要离家出走的?”顾迟钧笑了声,“就算我们吵架,该离家出走的也是我。” “为什么?” “那是你的房子,你是产权持有者,我才是住你房子的人。” 李理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瞪着他,“我一生气,想不起来,行了吗?” “行。”他揉她脑袋,“抱歉,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 说是闹别扭,其实是她单方面的生闷气罢了。 “我原谅你了。”李理垂下眼帘,又气鼓鼓道,“我就是不喜欢你去见别的女人,你是我的!别人连肖想都不能!” 顾迟钧眉梢轻挑,“你这么霸道?” “是啊,我们李家的女人就是这么霸道!” 顾迟钧眼底笑意更深,绿灯后,他松了手刹,继续前行,“我知道你忌惮倪娜,但她来京城是谈解除婚约的事,不是特地来找我,我跟她之间除了合作关系,不会有其他交集。你要是实在不喜欢,等办完这件事,我不见她便是了。” “其实你要见可以见,但……得让我知道!” 他都跟自己解释到这个地步了,她要是再得寸进尺,确实也不太好。 李理再次转头看他,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袖口挽到小臂,腕上的那块表还是跟她的情侣款,没换。 她现在竟然想到要用情侣表来宣誓他名草有主的地步了? 想到这,她晃了晃脑袋。 她占有欲不能太强了! 第809章 他不能生 隔日,顾家正在老宅与倪家夫妇谈及解除婚约的事情。尽管顾霆尽量缓和局面,并承诺今后如倪家所需扶持顾家定会倾尽全力的条件,但倪家夫妇并不领情。 尤其倪夫人。 客厅一片沉寂下,她放下茶杯,杯底发出的清脆声响,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顾先生这些话说得漂亮。”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我们倪家缺的从来不是钱与地位,我们要的是脸面,是女儿的清白。如今两家婚事已经对外公开,你们却突然说要解除婚约?我女儿被退婚得不明不白,今后外头那些风言风语,顾家打算怎么堵?” 顾霆面露难色,他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所以他当初死活不愿意找倪家谈就是顾及两家的情面。 可他能怎么说? 他总不能说自己儿子跟李家千金早厮混到一起了,甚至儿子为了李家千金还想去做倒插门!若是顾家不解决这婚事,传出去顾家有个当倒插门的儿子,更丢脸! 黎关月看出丈夫难处,也转头望向面色不悦的倪夫人,温婉开口道,“倪太太,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顾家的问题,但并未是不明不白。就这么实话跟你们说了吧,迟钧当初突然答应与倪小姐联姻的事,我们也很惊讶,本以为他是认真的,可没想到他只是为了……为了拒绝我们在给他再安排相亲,他一股脑之下便就认了……” “所以呢?”倪夫人并不能接受这番说辞,“顾太太的意思是,你儿子是为了拒绝相亲才答应跟我女儿订婚?合着令公子是把我们女儿当猴耍了?” “我们并非这个意思。倪太太,迟钧也说了,倪小姐对他本无意,既然两个孩子并没有真的看对眼,那何不成全他们呢?” 倪夫人刚想要发作,倪鸿山拉住了她,面不改色看向很是为难的顾霆,“顾先生,我可否问问,是不是迟钧有了心仪的人?” 顾家夫妇倏然一怔。 黎关月忙笑着说,“哪有,迟钧要是有喜欢的姑娘,还能一股脑就应下了婚事吗?他如今是不愿耽误倪小姐,且与倪小姐之间一直没有处出感情来,这才……” 说完,她叹了口气,“起初他提的时候,我跟他父亲也很生气,可那孩子自幼被绑架过,对我们夫妇俩有些埋怨,他所做所行之事从来不让我们干涉,更不愿意告诉我们。只那次他同意跟倪小姐联姻时,我们做父母的真以为他是想开了的。” 顾迟钧年幼被绑架过的事,倪家是知情的,所以黎关月这么一解释后,尽管倪夫人不是很能接受,但态度也比刚才缓和了不少,“这事我们总不能听你们的一面之词,等回去问过娜娜,我们在做决定。” 话音一落,倪夫人提包起身,还示意丈夫跟她离开。 倪鸿山缓缓站起,朝顾家夫妇颔首,“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顾霆夫妇也起身相送。 … 回到倪家,倪鸿山便吩咐保姆泡一壶菊花茶,给倪夫人降降火气。 倪夫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倪娜打电话,“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有事问你。”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倪夫人疑惑,“你在京城做什么?不管你在做什么,明天马上给我回来!” 倪夫人将手机放下后,倪鸿山朝她走来,没一会儿等保姆端上差,他亲自给她倒上,“行了,别气了,等娜娜回来再询问一下她的心意,若她真不喜欢顾迟钧,这婚退了咱们也没什么顺势,毕竟我也不是靠顾家坐稳这个位置的。” 跟顾家联姻,虽然是不错的选择,但也属于向上发展。 女儿上嫁,他是高兴,可倪家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 倘若顾迟钧对自己女儿无意,那他女儿嫁过去也必会受委屈。 “我就是生气,他顾家凭什么啊?就凭他们家大业大,就能欺负我们啊?当初说联姻的是他们,现在说退婚的也是他们!”倪夫人环抱双臂,转过头去,“不管娜娜喜不喜欢,但取消婚约的事,到时外头笑话的就是咱们家!” 倪鸿山将茶水递到她面前,“笑话什么?俩孩子看不对眼就取消了婚约,不是很正常吗?现在都谈婚嫁自由,让那两个孩子强行绑在一起,今后不还得怨咱们?” 倪夫人接了茶杯,“倪鸿山,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我是为了娜娜。”他无奈,“娜娜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她要嫁得不幸福,我不难受吗?” 倪夫人沉默数秒,眼睫垂下,无声无息叹了气,“但我还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顾家!解除婚约的事想让我们答应,他们得拿出一套不损害倪家名声的理由。” 倪娜第二天赶回江城,刚到家果真就面对来自母亲的所有质问。 倪娜耸了耸肩,“是啊,我跟他本来就没看对眼。” “你——”倪夫人气得手抖了抖,“那你们之前是耍我们玩的吗!” “谁让你们老是催我相亲,我都说了,我才27岁,我真的不想结婚。”倪娜一脸无语。 倪夫人揉着额角,气笑了,“才27岁?你表姐24岁儿子都已经两岁了,你呢!你以为你还是17岁吗?” 倪鸿山从楼上下楼,“娜娜,回来了。” “爸!”倪娜朝父亲走过去,扑到他怀里,哭唧唧道,“爸,您劝劝妈,我是真的不想结婚,你们急着把我们嫁出去,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我是不是以后只能在婆家受委屈,没有爸妈疼爱了?” 倪鸿山一脸溺爱地看着她,“怎么会,你是爸妈的宝贝,爸妈不会不要你的。” “倪鸿山,你瞧瞧,这就是你惯出来的女儿!”倪夫人轻哼一声,继续数落,“快奔三的人了,整天没个正形,就知道在家里撒娇卖痴!接触婚约后外面的风言风语你是一点都不往心里去是吧?就在这儿给我添堵!” 还未等倪鸿山开口,倪娜走到母亲身旁坐下,挽着她手臂,“妈,您放心好了,顾迟钧都跟我商量好了,解除婚约的事对外就由我们倪家主动提,至于原因嘛——他不能生。” “噗!”倪夫人喝进去的茶全喷了出来。 第810章 前脚解除婚约,后脚领证 顾迟钧接到了顾霆的电话,说倪家今日上门,同意了解除婚约,不过有个条件。 他转头看了眼身旁还在昏睡的李理,手指拂过她额角的发丝,“什么条件?” “解除婚约的事,对外要宣布是倪家先提起,是倪小姐认为你们不合适。”顾霆扶着额,面色依旧沉着,“我们顾家是过错方,这个要求,你总能接受吧?” 他能理解倪家的做法,毕竟联姻的事当初是顾家先提,如今自己儿子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确实是顾家对不起倪家在先。 “能接受,那就公布吧。” “你可知道,一旦公关解除婚约的事,你跟李家千金那些事也不能贸然公开?你们甘愿接受这份不能曝光的恋情?” 顾霆此话带着试探。 他能想到的,李家估计也不傻,他们顾家前脚解除婚约,若后脚儿子就被曝光跟李家千金的事,先不说顾家名声有损,李家那边也绝对不可能同意。 他真不希望儿子是个糊涂的…… “放心,我们商量过,至少两年内不会公开恋情。” “哼,你清楚就好。” 顾霆挂了电话。 顾迟钧放下手机,略微松了口气,旋即将身体倾向一旁的人,在她耳边笑了声,“既然醒了,就不用装睡了。” 她眼睫蹙动,绷不住了,才终于睁开眼,“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他捏了捏她脸蛋,“因为你刚才快速眨眼了,这是在人在清醒时候才会有的动作。” 李理眼睛眨了眨,迅速坐起身,“刚才谁的电话呀?” “你不是都听到了?” “听……听不清!” 他慵懒地靠向床头,歪着头看她,“倪家答应解除婚约了,你高兴吗?” 这就解除了? 李理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至少得再拖几个月呢! 不对,她得高兴吗? “我高兴会不会不太好?”李理拉起被子,遮挡住下半张脸,一双透亮的眼眸藏着犹豫,“这样会显得,我……我好像一个小人得志的三。” 顾迟钧眯眸,随手弹了下她额头,“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谁让你先跟倪家订婚的,就算……就算我是你正牌女友,可也搞得我跟你是见不得光的恋情似的。”李理垂头,道德感太重的她,总会因为这些事心底烦闷。 顾迟钧很快将她看穿,也知道,她心思敏感。 他手指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目光定格在她脸上,“抱歉,当初我答应订婚,本意就是想劝退你的。” 她怔住。 “而且倪娜当时早就看穿了,她是故意配合我演的这出戏,我说过,她并不是真的想嫁给我。所以就算我们解除婚约,你也不存在什么小人得志,更不是小三。你是我承认的女朋友,也只会是未来的顾太太。” 他的眼眸炙热,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在其中。 李理心跳漏了一拍,原本那些纠结不安的情绪,在他这般直白又笃定的注视下,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 顾迟钧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宝宝,你要是还不放心,那我们就先悄悄去把证办了,这样,你总不会还担心我属于别人了吧?” 办证? 李理懵了,傻愣愣地待在他怀里。 直到他浅吻下来,她这才猛地回过神,双手抵在他胸口,“这……这不好吧,万一以后人家知道你刚解除婚约就……” 顾迟钧握住她手腕,将她覆在身下,与她十指紧扣,“没有人会追究这些事。” 不等李理再说什么,他堵住了她的唇。 半小时后,李理跟顾迟钧便出现在民政局外,两人刚领完证。 等回到车内,李理的脑袋都还是空白的。 小红本还没捂热,就被顾迟钧收回了,“以后这本证我替你收着了。” “我们就这样……结婚了?” 这一定是她这辈子干过的最疯狂的事情。 第811章 霍津臣养在身边的孩子 她跟顾迟钧成为了真正的夫妻,还是法律意义上的,进展速度快得比她想的要惊人。 在失神的片刻,顾迟钧早替她系好安全带,驱车离去。 顾家与倪家解除婚约的消息很快登上了热搜。 倪娜被记者访谈的时候,一脸淡然说顾迟钧不适合她,她更喜欢幽默风趣的。 因此,许多侧面而来的猜测也随着“两人不合适”的话题结束。 李理与沈初约好的泡温泉,两人从温泉池出来,便顺势在包间里一同吃料理。 “现在顾家跟倪家解除了婚约,你不是应该松口气了吗?怎么还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沈初尝了口黑松露寿司,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关切,“莫非是想顾迟钧了?” “我才没有想他!”李理急忙否认,低垂着眼,嗡声道,“其实,我……我跟他领证了。” “什么?”沈初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理尴尬地挤出笑来,“我说领证了。” 沈初怔愣数秒,放下筷子,“你们也太快了吧?” “所以啊,我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可是我又不敢跟别人说!我只能告诉你了!”李理说完,挪着身子坐到沈初身旁,拉着她的手,“嫂子,你可得帮我保密啊,要是让我姨妈知道,我妈肯定要扒我皮的!” 沈初眼睫覆下,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顾家刚解除婚约,若是他们领证的事传出去了,那就是打倪家的脸。 可她认识的顾迟钧应该对这件事会特别谨慎才对,怎么会突然就领了证呢? 当真是不怕暴露,还是说,他已经有应对的办法了? “嫂子~”李理拉长尾音,撒着娇。 “你都让我瞒着了,我还能告诉谁?” “我哥也不能说!” 沈初怔了下,点头,“成,不过你们去登记的时候可没被人拍到吧?” 李理不由思索片刻,“没有吧,当时民政局的人没那么多,而且我俩是低调去的。” “那就成,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们夫妻俩可还得藏好了。”沈初无奈反握住她的手,“毕竟事关你们两家的未来,也不能真叫倪小姐丢了脸,倪家难做。” 她郑重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会好好藏着!” … 霍家老宅。 霍津臣翻看着父亲霍承烨给的病历资料,这份是医院刚送来的霍承云的检查结果,确诊为急性肾病,还伴有迟发性出血、肾萎缩等病症。 “爸,这份资料确定没人动过手脚吗?”霍津臣掀起眼皮问道。 “没有,这份检查结果是医院当天出的,我派人全程盯着,没人有机会调换。”霍承烨端起桌上的茶杯,对这结果深信不疑。 “这么说,他还真病了?”霍津臣将资料放到桌上,身体向后靠去,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沙发扶手,“这算是报应吗?” “既然他真病了,那就好好养病,只要他不再动别的歪念头就够了。”霍承烨说。 霍津臣视线落在那份资料上,若有所思。 此刻,病房里。 霍承云躺在床上输液,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已然凋零的枯枝。 原本在门外的看守人员接了个电话后,朝病房看了眼,临时走开了。 毕竟霍承云脚上还有电子脚环,除非他把脚砍了,否则根本无法取下,他也跑不掉。 看守人员离开没几分钟,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门走了进来。 霍承云也只当是医生查房,并未开口说话。 直到对方摘下口罩,“我没骗你吧,医院查不出你的肾病起因,有这份病历在,你至少不用待在那冰冷冷的牢房里了。” 霍承云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竟真的敢现身联系我,就不怕他们发现你?” “霍二先生莫不是想要揭露我的存在?”对方双手一摊,“要不是我,你连保外就医的资格都没有。” 霍承云咬牙,“你说好的帮我,可我现在身体也垮了,甚至还要面临透析的可能性,你莫不是在诓我?” 男人站在床边,抬手放在他肩膀上,俯身,“霍二先生,你是不相信我老板了?那瓶药虽然能让你的肾加重病变,但只要治疗得当,还是能恢复的。若是无法恢复,我们老板免费给你换颗肾,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回到那阴冷的牢房里,真甘心在里面养老了?” 霍承云欲言又止,最终低下头,片刻,他才问,“你老板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霍津臣以前养在身边的那个孩子?” 霍承云蓦地一怔。 霍津臣养在身边的孩子? 难道说的是—— 他抬头震惊望向男人的脸,“你老板难道是……不可能,他不是死了吗?” “你知道这个就好,其他的别多问。”男人压低声,下意识朝外头看了眼,继续道,“那个孩子需要新的身份与户口,最好姓霍。” “你们疯了?”霍承云心下一惊,“霍津臣见过他,给他换个新身份跟户口有什么用?” “别着急,我说的不是现在。”男人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冷静,“这是以后的事,只不过现在筹谋,给我们小少爷铺个路罢了。你女儿霍真真条件就不错,若她在狱中产子,将那孩子的身份过继到我们小少爷名下,霍津臣也绝对不会知道的,对吧?” 霍承云面色煞白,身体止不住颤抖,“你……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已经在坐牢了,你们也不放过她吗!” “霍二先生,我希望你能认清局势,我们小少爷是唯一能让你们翻身的筹码,你难道不愿意吗?” 霍承云哑火。 是,他承认,他怨恨霍家。 “你女儿这么恨霍家,想必是愿意的。等她出狱,多了一个儿子傍身,就等着安享晚年好了。” 没等霍承云说什么,对方戴上口罩,离开了病房。 走时也恰巧碰上赶回的看守人员。 看守人员经过他身旁,不经意看了眼,总觉得眼生,但看到霍承云还在病房里,便没多想。 几日后,李理跟顾迟钧领证的事,没瞒多久,被李淑婷知道了。 气得李淑婷夫妇赶来了京城。 要不是李曼玉拦着,李理至少得脱一层皮。 沈初跟霍津臣也是为了这件事赶来老宅的,二人刚在厅外,就听到李淑婷的声音。 “顾家才刚宣布解除婚约没多久,你就跟他领了证!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们?你在哪领证不好,知不知道京城民政局有我们亲戚在那呢!” 第812章 担当 李理躲在李曼玉身后,这事来得太过突然,她自己都还没做好面对的准备,此刻面对母亲的责骂,只能一味躲避。 “臭丫头,我在跟你说话呢!你别以为装作听不到,我就没办法收拾你了!” 李淑婷撸起袖子,疾步上前就要抓人,李理拔腿就跑,到了门口撞上霍津臣与沈初二人,如同遇到救星! “小姨这是做什么,这么大火气,都快把家里给点着了。”霍津臣没忍住调侃。 “你问问她!”李淑婷气不打一处来,“我李家女人聪明一世,现在好了,都要栽在自己闺女手里了!” 她坐下,连喝了几口凉茶降火。 霍津臣朝李理看了眼,“不就是领了证,还能现在去把婚离了不成?” 李父原本也是为难的紧,看得出自己妻子动怒了,他心疼女儿吧,可也不敢劝,如今霍津臣开了这口,他应和,“是啊,既然他们都领了证,这不也没公开嘛,让他们私下小心些就是了。” 李淑婷重重放下茶杯,“李东宁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知道还怕其他人不知道吗?” 李东宁便是在民政局就职的人员,是李氏家族的表亲,李理跟顾迟钧领证的事便是他在家族群里头说的,才有人告到了李老爷子那。 李理哪知道自己偷偷领个证还能被亲戚给发现了,现在进退都不是,该不会家里真要让她跟顾迟钧离婚吧! 想到这,她下意识抓紧了沈初的手臂。 沈初察觉到她的紧张,偏过头,掌心握住她手背,示意她放心。 这事儿谁插手都不对,还得让当事人过来解决。 就在刚才他们听到争执时就已经通知顾迟钧了。 顾迟钧若有担当,必会出面的。 李曼玉也耐心出来劝说李淑婷,让她消消气。 果然二十分钟后,管家匆匆进屋汇报,“夫人,顾少来了。” 李曼玉点头,“快让人进来。” 管家出去后没多久,便将顾迟钧带到正厅。 顾迟钧也不是空手来的,带了礼物,两个精致的手提礼袋,还是如今市场上千金难求的保养药剂,国内甚至已经断供。 “伯父,伯母。”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透着几分从容,“今日是晚辈来得迟了,本应该早些来的,还望见谅。” 李淑婷正端着茶杯,闻言抬眼,语气里满是审视,“我还以为顾少是打算让我女儿一个人面对,自己却不敢面对呢。” 顾迟钧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将礼盒放在茶几上,语气平静,“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并非不敢面对。因为我与倪家的事,让李理心有不安,在解除婚约后我本想着先私下领证,等一年半载寻到适合的机会便公开我们的关系,却不料事与愿违。所以这事错在我,是我疏忽。这是我给二老的赔礼,一点心意。” 李父看着顾迟钧这副模样,心里暗自点头。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换作旁人,早就被李淑婷的气场压得腿软了。 这女婿,不错! 可李淑婷却不吃这套,她放下茶杯,语气尖锐,“你若在当初接受我女儿,与我女儿交往,现在早就是我李家女婿了。从你跟倪家联姻,又跟我女儿私下在一起时,你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顾迟钧微微垂眸,“想过。” “你既然想过,可你还是让事情发生了,你可知道你们领证的事现在传出去,会对我女儿有多大影响!” “不会传出去。”他语气笃定。 第813章 早点让她当上顾太太 客厅安静了片刻。 李淑婷正想要反驳,沈初走上前来,缓声打断道,“我知道顾家刚解除婚约,的确不适合在这个阶段公布两人领证的消息,但这次是民政局内部人员泄露了两人的信息。如今消息还没向外散布,正是止损的好时机。顾少既然说有解决办法,那这件事就不会变得太棘手,想来他应当早有应对方案了。” 没等李淑婷开口,李曼玉也跟着劝道,“是啊,小初说得没错,李东宁本身就是民政局内部人员,要是敢对外散布两人的婚事,那本身就是违法侵权了。趁着消息还没闹上热搜,这事还有转圜解决的余地!” 李父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李淑婷这下想说什么,都被驳死了,她算是听出来了,不管是亲姐姐还是丈夫,都在替姓顾的说话。 顾迟钧家世背景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就是因为挑不出毛病,她才担心。 自己女儿恋爱脑就算了,偏还是个好拿捏的。 就怕她嫁过去了,被人卖了还天真地帮人数钱呢! 李父转头望向顾迟钧,“顾少,你家里那边是什么态度?” “在没解除婚约之前,我已与家中说清楚我与李理的事,家里目前是在看您二位的意思。” 顾家没先表态,而是等李家的态度。 这话倒是让李淑婷心中的火气熄了不少,只是,没那么完全。 李父朝妻子望去,微笑着握住她的手,“淑婷,木已成舟,顾家既然在等咱们的态度,那不如也趁此机会给孩子们做决定吧。” “你倒是高兴!”李淑婷抽出手,直视着顾迟钧,“虽然不知道顾少怎么哄骗我女儿领证的,但瞒着长辈就是过了,我女儿单纯,若你有别的心思……” “伯母教育的是,不过我的心思都用在她身上了,至于别的想法。”顾迟钧笑着摇了摇头,停顿半秒又道,“早点让她当上顾太太算不算?” 李淑婷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理整张脸都红了。 到底谁说当众表白很浪漫啊,明明很社死啊! 李父看着顾迟钧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数。 “淑婷,顾少已经表明了对李理的心意,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咱们做长辈的,总不能真逼着他们离婚吧?” 李曼玉转头看向李淑婷,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咱们可都在看着呢,万一以后顾少对李理不好,那不是还有津臣跟小初吗?我们霍家都在这当证人了,你还担心什么?” 有李曼玉这句话,李淑婷这才松口,“行吧,大姐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阻拦不成。先解决眼前这件事吧,顾少若诚心想娶我女儿,这一年的时间还得好好表现呢。” 顾迟钧微笑颔首,“明白。” 院外。 沈初停下脚步后,转身望向李理,“有胆子跟顾迟钧领证,没胆子对付你妈,你以后嫁到顾家面对婆媳关系可怎么办?” “婆婆跟我妈之间,我还是最怕我妈。”李理缩了缩脖子,丧气道,“婆婆就算看我不顺眼,但不至于跟我动手,可我妈会啊,她真会打我的。” “谁叫你让她这么不省心?”沈初无奈一笑,“她也是担心你。” “你说是就是吧。”李理耸耸肩,反正总算躲过亲妈的一顿胖揍。 李家亲戚泄露顾迟钧跟李理领证的消息在李家内部被压下了,不让往外宣传。 顾迟钧通过江万舟牵线联系了京城市政厅的高官,对李东宁略微施压,果然,李东宁便不敢在提这件事,连同部门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签了保密协议。 这毕竟是丢铁碗饭的事,没有人会想着触这个霉头,毁掉前程。 网上刚有一点风声就被掐灭了,如已沉入水底的石块,无波无痕。 第814章 知道心疼人 沈初得知霍承云病重的消息时,已经入冬。 起初他保外就医,霍家的人都当他是用了什么手段装病,可在医院检查时,却也检出肾病问题。 短短一个月过去,在医院配合保守治疗却还是加重了病情。 已经到了需要换肾的地步。 而匹配肾源包括手术通知书等等都需要亲属的签字。 霍承烨看了眼在病房内进行透析的霍承云,神色复杂极了,害死母亲的弟弟,偏偏与他血脉相连,就算是断亲,都断不了这份血脉。 他深深闭上眼,不再看这副情景,直到主治医师走来,“霍先生,院内已经替患者找到了合适的肾源,还请您签个字。” 他签了字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霍承云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脸色灰白如纸,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带着虚弱。 “哥,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原谅我了?” 霍承烨没说话,只是拉过椅子坐下。沉默良久,他才开口,“你要是想死,我不会让你如愿,毕竟妈在底下估计也不想看到你这个不孝子。” 一句话,将霍承云噎得死死的。 霍承烨并未待多久,只是将一些手术事项告诉他后,便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好好配合手术,别想着用死来逃避责任。妈的债,你还不完。” 说完,他不再看霍承云一眼,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门合上的瞬间,病房里的人敛住了眼里的悲哀,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满是麻木。 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沈初也是出月子后头一次在外聚餐,叫上了晓雯跟沈皓以及方拓。 几人选择了一家烤肉店。 晓雯为了沈皓,选择回京就业了,这一次打算在美容仪器领域上发展,而且已经面试通过了。 沈初问,“是哪个公司?” 晓雯边吃肉边说,“花旗电子科技,这家公司是新开没几年的,专业从事美容美体设备研发、设计、生产、销售的高科技。我查过了,因为是新兴企业,所以待遇还不错。” “那挺好,电子仪器刚好是你的专业领域。” “沈初姐过奖啦!” 方拓用胳膊肘碰了碰一旁的沈皓,“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喜酒能喝上不?” 沈皓一愣,“这个……我们还不着急吧。” “男人成家立业,咋能不着急,你瞧瞧夫人跟霍总——” “瞧我干什么,我跟你家霍总现在还是离婚状态。” “……” 方拓嘴角不自觉抽了下。 “姐,你没跟姐夫复婚吗?” 沈皓诧异,毕竟他们孩子都有了,满月酒也办了,结果两人还没复婚! 沈初耸耸肩,“你们没结过婚的,结一结无所谓,我结过婚的,对这本证没有执念。” 方拓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夫人!对婚姻的观念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那你呢?”沈初将烤得外焦里嫩的腰花放入碗中,朝他瞅了一眼,“跟在霍津臣身边,接触的女人应该不会少吧?” 沈皓与晓雯也都看向他。 方拓呵呵道,“夫人还真是高看霍总,他身边除了王娜还有你,就没几个母的。” “不能吧,姐夫那样的身份还接触不到其他女人?怎么以前我听的版本不一样?”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有你姐了,他身边连只母苍蝇都不会有。” 沈初噗嗤笑出声,“霍津臣应该给你加工资。” “得了吧,自从有了闺女,霍总吝啬得要死!”他摆摆手,一脸无望,“还不如夫人您大方呢!” 沈初点头,“等会AA的钱我帮你出了。” 他苦笑,“夫人您真是大好人。” 吃完烤肉,沈初让方拓开车送他们二人先离开,没一会儿,霍津臣派司机开车过来接她到霍氏。 一楼前台早就认识沈初了,毕恭毕敬喊“霍太太”。 她乘坐电梯抵达顶楼,电梯门缓缓打开,霍津臣的助理早已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微微颔首,“霍太太,霍总正在开会,让您先在办公室稍等片刻。” 沈初视线落在这个眼生的男助上,“霍总换助理了吗?王娜呢?” 男助笑着回答,“王秘外出了,现在是我代接王秘的工作。” “原来如此。”沈初点点头,随后将手提的打袋递给男助,“你帮我拿去微波炉热一下吧,麻烦了。” 说完,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 沿途的员工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投来好奇又敬畏的目光,却无人敢出声打扰。 沈初推开门,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霍津臣惯用的香薰味道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她将包随手放在一旁的沙发上,随后坐下。 男助端着花茶走了进来,“太太,您慢用,霍总的会议还有五分钟。” “谢谢。” 男助出门后没多久,结束会议的霍津臣直奔回办公室,步伐匆匆。他随手扯松了领带,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凌厉与疲惫,但在进门后目光触及沙发上那道身影时,眼底的寒霜瞬间消融。 “烤肉怎么样?”霍津臣快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额角落下轻轻一吻,声音低沉而温和,“好吃吗?” 沈初抿了一口花茶,“还不错,那家店味道挺正的。” 霍津臣顺势在她身旁坐下,长臂一伸,横在她身后的沙发椅背上,“那我的呢?” 沈初抬眸,撞进他深邃含笑的眼底,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忘记了。” 霍津臣低笑一声,并未因这略显敷衍的回答而失望,反而顺势将头靠在她的肩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馨香,“比起烤肉,我更想尝尝你刚喝过的茶甜不甜?” 话音未落,他便就着她手中的杯沿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茉莉清香,确实比平日里喝的浓茶要甘甜许多。 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还是小初好,知道心疼人。” 第815章 别有用心 独处的时间,他不是抱她就是亲她,仿佛要把过去所有错过的亲昵都补回来。 以前她还有些不习惯他这般直白热烈的示爱,现在几乎都习惯了。而他还乐此不疲,那双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眸子,此刻只倒映着她一人的身影,深邃而专注。 沈初任由他将头埋在自己的颈窝,掌心揉着他的短发,“累不累?” 霍津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闷声应了一句,“嗯,有点。” 男助这时拿着热好的便当走到门口。 门未关严,从外头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形,而此刻霍氏最高掌权人,那位谈判桌上寸步不让、雷厉风行的霍总居然会在太太面前乖得更猫似的! 这是他能看的吗! 男助退后两步,犹豫着要不要敲门打扰,偏偏还被发现了。 霍津臣脸上所有顺毛的笑意在此刻凝滞了数秒,多少还顾及形象的他坐起身,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开口,“有事就进来。” 话明显是对门外的人说的。 男助兢兢战战地走了进来,将热好的便当放桌面上,“霍总,这是太太给您带的午餐……那个,已经热好了!我我我我就不打扰您二位了。” 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 生怕这来之不易的工作明天就没了。 沈初笑了声,“你这么凶做什么?” “我凶吗?”霍津臣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说没给我打包吗?” “是啊。”沈初漫不经心补充道,“给狗打包的。” 霍津臣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笑出声,那笑意从喉间溢出,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动作优雅而从容。 沈初托着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吃东西,随后问,“你把王娜派遣去哪了?” “怎么突然好奇她的事?” “我不能问吗?”沈初靠向椅背,“那你的事我以后就不问了。” 霍津臣放下筷子,忙不迭哄她,“我又没说不让你问,的确是有件事派她去调查罢了。” “是不是你二叔的事?”沈初注视着他。 霍承云自从保外就医后,霍津臣便一直警惕着,如今对方确诊肾病,甚至到需要手术的地步,理应来说,对方目前的情况不足以构成威胁。 但霍津臣不知道在提防着什么,并未能松懈。 被她灼热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霍津臣也没再瞒着她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病得太蹊跷,不得不多留个心眼罢了。而且以他的性子,一开始在狱中查出肾有问题,怎么可能不闹呢?” 沈初目光一闪,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以她接触霍承云这些年来的印象,霍承云确实挺会藏的,甚至还很会伪装。 他若是想要借此事出狱,在刚确诊病情初期就会迫不及待想让霍家知道了。可偏偏拖到了病情严重的时候,甚至在他保外就医后,霍家才知情。 到底是因病痛改前非,想要跟亲人忏悔,还是别有用心,很难说。 就在这时,霍津臣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正是王娜。 霍津臣并未避开,当着她的面拿起接听,不知对面说了什么,他眸色悄然一沉。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他诧异又匪夷所思的事情,多了一层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