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死对头O说我有崽了》 1、001 这是一个阳光非常明媚的早晨。 叶霜期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先确认自己今天完成分化了没有。 后颈不再像往日那样红肿疼痛,而是隐隐发烫。叶霜期伸手去触碰,总感觉与昨日的感受不太一样。 她飞快跑下楼,喊住为她准备早餐的林姨,“林姨,你能闻到我信息素吗?” 像这样的问答,在分化期这段时间里每日都要进行一次,林姨早就见怪不怪。 她习以为常地就要摇头回答:“闻不……咦?” 话说一半被中断,女孩儿凑上来时,林姨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柑橘味。 “您喷香水了?”林姨问。 “什么?”叶霜期立刻抬手,仔细嗅闻自己的手腕,然而无果。“没有啊,你闻到什么味儿了?” 林姨又闻了闻。 不再年轻的omega敏感度已经缓慢衰退,她站在原地感受了许久,才终于捕捉到空气中那一抹若有似无的气味。她确认道:“小姐,您身上的,好像是橘子味。” “橘子味!?” 叶霜期大惊失色,果香最常见于omega身上,如果她身上只有橘香,那不就说明着,她期盼了许久的分化都成了一句笑话! 倒不是她歧视omega,只是分化结果决定着一件对于叶霜期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能否在与祝今月的单方面battle中扳回一城。 祝今月那是谁,她自小的死对头。 七岁那年头一次在小学里见面,叶霜期就觉得祝今月好装。 明明都是小孩,非要板着一张脸教训其她人不许做这做那,活像小老师。 叶霜期从小最叛逆,领头做坏事不写作业,结果转头就被祝今月一纸御状告到老师面前,当晚就被妈咪拎着屁股打。 这个梁子结下后,叶霜期更是觉得祝今月哪看哪讨厌。 次次考第一就算了,还要当她妈咪的间谍卧底,偷偷打小报告!可以说,叶霜期今后挨的每一顿打,都跟祝今月逃不了关系。 认识近十年,叶霜期没在祝今月那里赢过什么。 考试考不过,她忍了,反正一生之中又不是只有考试,出了校园祝今月别想再踩她头。被打小报告,她忍了,反正上了大学以后分道扬镳,祝今月想再监视她也没办法。 唯独分化不行! 分化结果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她不想这一辈子,都有一双祝今月的大脚压在自己头上! 又拉了两个不是beta的仆人确认自己身上的确有了信息素的味道,叶霜期当即请假,前往医院检查腺体。 * “叶霜期今天请假了?” “嗯,不知道她又想的啥理由。” 同学的话落入耳中,祝今月看书的眸子顿了顿,随即眼皮抬起,扫了一眼身后某个人的座位。 此人桌面与她做事一般风格,习题册歪七扭八地叠放在书桌上,昨日写到一半的试卷皱皱巴巴,拿了本草稿本压着。而桌后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同桌许惊蛰低头在她桌兜里翻找着些什么。 叶霜期想躲她不是一天两天,从小到大编谎话请假的次数不计其数。起先祝今月以为她生病,放学后拉着妈妈的手去探望,见着的只有叼着棒棒糖玩游戏机的小女孩,后来祝今月也学会了跟阿姨打小报告,这种情况才慢慢减少发生。 但减少不代表没有。 叶霜期曾经沾沾自喜地朝她炫耀:“我和我妈已经商量好了,一个月最多请假三次,除了节假日我还有三天躲你的机会,你就自己一个人在教室好好学习吧!” 而这次请假,正是这个月的第二次。 祝今月收敛心神,想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课本上。 但思绪总是慢慢就飘忽到某个古灵精怪的人身上。 祝今月揉揉太阳穴。 可是叶霜期每次请假总是在周一或者周五,这样能连着周末一起放三天假。今天是周四,按理来说不该请这个假才对。 难道是生病了……? 脑海中回忆起这几日叶霜期总揉捏后颈的模样,祝今月想了很久,从一个人想到另外一个人身上,最后确定:她分化完成了。 * 【腺体综合检测报告】 姓名:叶霜期 第一性别:女 检测诊断:分化完成 第二性别:alpha 等级:s级 腺体状态:形态成熟,无持续性充血,发育良好。 信息素:主调为血橙柑橘、陈年白兰地,基底琥珀皮革,暖调烈性信息素。 信息素收敛能力:优秀 嗅觉受体灵敏度:高于群体均值。 报告总结:各项指标达标,腺体功能稳定。 叶霜期捏着这张报告,心里的兴奋无以言表。 s级alpha,也就是说,在这件事情上,祝今月再也不可能赢她一头,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打平手。 她松了口气。 把报告单折进口袋,叶霜期恨不得现在就飞奔去学校,把这张纸拍在祝今月桌上,恶狠狠地告诉她:“瞧见没,s级alpha!” 然而事实是好不容易有正大光明请假的理由,叶霜期又回了一趟家,把分化结果告诉妈咪后,林姨当即拿着抑制贴往她后颈上贴。 “干什么!” 叶霜期最讨厌抑制贴了。 分化期这几日被迫天天戴着就算了,就连分化完成后,怎么还要戴! 更何况,叶霜期知道,成熟的alpha是不需要抑制贴的! 林姨眼都没眨,快速妥善地为她整理好后,才答:“叶总要求的,怕您尚且无法收敛自己的信息素,在学校里闹出什么事。” 她在她妈眼里就这种形象吗! 叶霜期又恶狠狠地恨上了祝今月。 都怪祝今月! 要不是这十年来孜孜不倦的小报告,她在她妈心里怎么会这么不靠谱! 叶霜期明白,形象的改变并非一朝一日,若是她现在反抗,正是正中祝今月的陷阱。 恐怕就算今后真的能够完美控制信息素,她也不得不戴着这个抑制贴过一辈子。 忍一时风平浪静。 叶霜期抬起手摸摸几乎已经隐形于后颈的抑制贴,不得不暂时认输。 下午打车回学校,叶霜期站在教室后门前,先是瞄了眼祝今月的座位。人还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午休完还没回来。 她清清嗓子,把折叠的报告拍在许惊蛰桌上,神秘兮兮地靠近她:“猜猜我分化成什么了?” 许惊蛰被她吓一跳,白了她一眼,一点都没想猜,伸手直接打开桌上的纸。 “s级alpha?”她啧啧两声,又抬头扫量两眼身边的同桌,闭眼摇头,“实在想象不出来。” “……喂!”叶霜期十分不满,把那张报告凑到许惊蛰眼前,“怎么想象不出来了!我这么风流倜傥孔武有力,分化成s级alpha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撇了下嘴巴,又后退,“算了,和你这种beta说不明白。” 许惊蛰懒得理她。 “你一早上请假就是去做检测了?” “对呀。”叶霜期终于坐下,托腮盯着自己桌面,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也没想起来是什么。 许惊蛰憋笑,“那你完蛋了。早上要交昨晚那份试卷,你没写完,我替你交上去了。” 叶霜期:“……” 她咬牙切齿:“你不知道祝今月跟我什么深仇大怨吗!”余光瞥见祝今月的位置上好像有人,下意识收敛了声音怕她听见,“让她知道我作业没写完,我今晚回去就要完蛋了!” 许惊蛰说:“那你去办公室偷回来?” 叶霜期:“什么叫偷?我是正大光明要回来!” 她起身之前,嘱咐许惊蛰:“务必把我分化这件事情非常不经意地传到祝今月耳朵里。” 许惊蛰抬头:“?” 叶霜期:“我就不追究你交我试卷这件事。” 许惊蛰:“……哦。” 公办学校管得不严,叶霜期来得早,办公室里还没人。 她摸到数学老师桌边,翻找好一顿,才终于在压在下面的那堆试卷里找到自己的那张。 关好灯,准备出办公室时,门口正好堵了个人。 祝今月。 叶霜期下意识把手里的卷子往身后藏了藏,狐假虎威:“你来办公室干什么?” 对方淡淡的眸子落到她藏在身后的手,又挪回她精致漂亮的面孔上,语气没什么波动,“老师早上让我把试卷发回去。” “……数学?” 祝今月从喉咙里闷出一声“嗯”。 叶霜期:“……” 那她又白跑了这一趟!都怪许惊蛰! 她侧了侧身子,要从门边钻出去找许惊蛰算账,却被祝今月喊住。 “叶霜期。” “干什么?”叶霜期有点不耐烦,不知道这大小姐又要找她什么茬。每回祝今月这么喊住她,都没有好事发生。 “……你分化完成了?” 许惊蛰动作这么快? 叶霜期心底惊呼。 想起原本的目的,叶霜期挺直腰杆,正了正嗓子,“你知道了?” 祝今月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漂亮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叶霜期被她盯得受不了,忍不住先开口:“你知道我分化成什么了吗?” 不知道祝今月有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小动作,反正叶霜期全都收入眼底。 对面的女孩微微偏了偏头,眼睛不自觉放大,看上去倒是比平时讨厌的样子可爱一点。 叶霜期的声音紧了紧,别过头:“s级alpha。” 话音刚落,她又觉得自己不该扭头,好像做贼心虚一样,于是飞快地转回脸,直勾勾盯着祝今月,“s级alpha哦,你别想再赢我!” 祝今月只是淡淡地点头:“嗯。” 很是不满她的反应,叶霜期虚张声势:“你最好也是分化成alpha,不然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2、002 “那可能要让你如愿了。” 这一句话落在叶霜期耳朵里时,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对方是在嘲讽她会让她失望,于是气急败坏地想要回嘴,话都到嘴边了,又突然反应过来。 如愿……? 此时,祝今月已经往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留给她的只有单薄高挑的背影。 要不是这样站着看着,叶霜期还从来没有发现过,原来对方的高马尾扎得这样完美漂亮。 头发被高高束起,又自然垂落,墨黑色的发丝落在洁白无瑕的校服上。后脑勺饱满圆润,走动间露出来的脖颈纤细白皙。 叶霜期不自觉地就往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瞄。 她这里也会长着跟她一样的腺体吗? 咬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等等!她又在乱想着些什么!! 难不成分化完以后看死对头的感情都不一样了? 不行不行!! 叶霜期猛地摇头。 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能成为妻子的! 要是成为妻子了,那她从前受过的苦都算什么! 算奖励。 ……个屁! 叶霜期在脑海里狠狠唾弃了自己。 平时网络冲浪得多,学到的梗是用在这里的吗! 眼见祝今月已经拿着试卷回来准备要出门了,叶霜期急忙拦住了她:“等等,你说清楚,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面前的女孩垂了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蓦地掀开眼帘,小巧精致的嘴唇动了动:“一周后你就知道了。” “一周后?”叶霜期更想不明白了,“你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分化?” 祝今月噗嗤一声突然笑了。 她在叶霜期面前很少笑过,所以一下子冰雪融化、春风拂面,红润的嘴唇间露出几颗整齐洁白的牙齿,脸颊边甚至有浅浅的两个梨涡。 叶霜期一时间看呆了,所以当对方吐露出“秘密”两个字后,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对方抓着时机离开办公室。 啊啊啊啊……! 敌人怎么学会了美人计!! 叶霜期站在原地无能狂怒,一直到有老师进入办公室,笑着问她今日怎么有空来时,才匆忙找了个理由回班。 许惊蛰已经在座位埋头刷题了,见着她回来,忍着笑问:“偷完试卷回来了?” 叶霜期没好气地把试卷拍在桌上:“你今晚睡觉时最好有只眼睛睁着在站岗。” 要不是看在她许诺的完成了后…… 说到这个,叶霜期好奇问:“你是怎么跟祝今月说的?” 许惊蛰停下了笔,犹豫:“说什么?” 叶霜期:“我分化的事情。” “我还没说呢。” 为了避免叶霜期再次对她起杀心,许惊蛰急急忙忙解释补充,“你走后没多久祝今月就跟着去办公室了,根本没来得及说!” 那祝今月是怎么知道的? 叶霜期沉思。 她已经聪明到这份上了? “算了,你觉得……”叶霜期犹豫,又斟酌,好半天才把想问的编织出一句话,“你说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知道她自己的分化期是什么时候?” “穿越回来的。”许惊蛰眼都没抬。 叶霜期:“……” 叶霜期:“你回答我问题的时候能不能认真一点!” 许惊蛰往她那边靠了靠,但眼睛依旧没从试卷上离开:“你说谁呢?祝今月?” “你怎么知道?” 许惊蛰“噗嗤”一下乐了,“从你的嘴巴里还能听到其她人的名字?” 叶霜期目移。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这话被许惊蛰说来怎么这么奇怪! 她实在泄气,趴在书桌上,戳戳同桌的胳膊肘,不厌其烦地骚扰她,“她说她一周后分化,这是怎么知道的?” 许惊蛰随口一说:“说不准有钱人就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小方法呢。” 叶霜期:“那我怎么没有?” 许惊蛰“哦”了声:“那你不算有钱人。” 话题被插科打诨带过,叶霜期很快就忘了自己原本想要问什么。 班里午休完回来的同学越来越多,叶霜期也不好意思再讲话,封着嘴巴老老实实开补昨晚没写完的试卷。 一直到上课铃响,叶霜期才终于抬头,放松自己的肩颈。 这一抬头可不得了,班主任班颂身后竟然跟了个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叶霜期平日里念叨祝今月太多次了,竟然从这女孩的眉目里隐隐看出了祝今月的影子。 她下意识用余光注意起祝今月,对方却头也没抬,始终盯着手里的卷子看。 ……又在装。 班颂干咳两声,见全班注意力到她身上后,便介绍身边的女孩。 “这是新来的转学生叶知蕴,大家认识一下。” 教室里稀稀拉拉的鼓掌声响后,班颂便指挥她:“就剩后排剩个位置,你先去坐着,到时候不习惯我再给你安排前一点。” 那女孩小小声说了句“谢谢”,随即偷偷瞄眼坐在前排认真写题的祝今月,才背着书包下讲台。 不知道是不是叶霜期的错觉,那女孩临走之前还往她这边瞟了一眼。 也姓叶…… 虽说生活中见到的同姓氏之人并不少,但叶霜期依旧敏锐地注意到了。 她用余光目送转学生到座位坐下,整理书包,又听班颂在讲台上说着些什么,才把注意力转回到面前的卷子上。 高三时间紧,大多数人都不会把精力投放在其她人身上。 比如祝今月。 从始至终,叶霜期就没见过她抬头多看转学生一眼。 但也有像叶霜期这种没这么热爱学习的人。 反正她的人生不是只有高考这一条路,自然更加自由一点。 叶霜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这位转学生才会在这种关键时期转学。 就剩不到一年,能适应得来吗?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想的,这么心大。 算了。叶霜期摇摇头。 反正也跟她没关系。 下课后,叶霜期去办公室找班颂登记分化情况。 为避免校园内发生错乱,所有学生在分化完成后,需要第一时间向学校报告分化结果,随身佩戴抑制贴等用具,且允许携带抑制剂。 老老实实填完报告,叶霜期问班颂,“老师,你当初能大概感知到自己要什么时候分化的吗?” “怎么分化完成后才问这个问题?”班颂接过她递来的纸张,收纳整理好放在柜子里,“我还以为你更想要问点易感期的事情。” 叶霜期说:“生理课上又不是没教,我问那个干什么。” 班颂乐了一下,“那倒也是。你问这个问题,是分化前有什么感觉了吗?” 叶霜期老老实实回答:“没有,但我有一个朋友……她猜到了自己的分化期是什么时候。” 班颂没问那个朋友是谁,“那她分化完成了吗?真如她所料?” 叶霜期迟疑:“……那倒没有。” 班颂说:“那不就是在开玩笑。” 几秒钟后再次补充:“不过时间要是离得近的话,身体上的确会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比如你分化前一周,不是一直在低烧么?” 被这么一提醒,叶霜期想起来了。 她当时的确因为低烧请过三四天的假,甚至经期紊乱,吃饭也没胃口。 说不准祝今月就是因为这个才猜到的呢。 得到答案,叶霜期把这件事情抛之脑后。 反正祝今月说会如她所愿,她就静静等着呗。 * “你是说,叶霜期的信息素是柑橘白兰地?” 祝今月盯着面前的少年,声调冷淡。 叶知蕴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 顿时,祝今月的脸上露出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怎么可能……我最讨厌的就是酒味……” 她仍不敢相信这几日接受的一切信息,反反复复询问:“我和叶……你妈是联姻才结的婚吗?” 叶知蕴摇头:“妈咪说你们恋爱以后就闪婚了,天天在我耳边炫耀你们当时多恩爱,把我耳茧都听出来了。” 祝今月:“……” 她,和叶霜期恩爱? 祝今月回想了下与叶霜期相识以来打过的所有小报告,无法置信对方能够像女儿嘴里一样,热情似火地爱着自己。 祝今月又问:“那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叶知蕴眼神上移,放空了好久才想起来,“妈咪说你的信息素闻起来像躺在花丛里,我猜应该是花香吧。” 祝今月无奈地闭眼。 “妈,我真的不能与妈咪相认吗?”叶知蕴不死心,问出了自从与祝今月相认后的第五次提问。 妈妈虽然也很好,但是妈咪会带她逃课出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想想就很开心!意外穿越来到妈妈和妈咪的高中时期,不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好好玩的吗! 她小心翼翼瞥了眼祝今月面无表情的脸色,现在的妈妈比未来的妈妈吓人多了,也不知道妈咪到底怎么每天嬉皮笑脸调戏妈妈的。 “不可以。” 祝今月冷淡地拒绝了女儿的要求。 她本不是话多的人,但见叶知蕴失望的表情,到底软下语气,宽慰了几句,“你妈咪……叶霜期最不信牛鬼蛇神,你贸然找她相认,只会被她当成骗子。” 叶知蕴:“可是您当时也觉得我是骗子!……不也是拿亲子检测报告您才相信的吗!” 有亲子报告在,祝今月知道叶霜期无论如何都会认下这个女儿。 但问题是……她还不想让叶霜期知道,自己未来会与她恋爱、步入婚姻,甚至生下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 祝今月更不想让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被叶霜期和叶知蕴二人洞悉,于是一票否决:“现在复习高考最重要,不能影响你妈咪上大学。” 叶知蕴想说点什么,想了半天又咽了回去,闷闷地应了个“哦”。 3、003 回到自己座位上,祝今月注意到身后的叶霜期正趴在桌上和同桌聊天,便悄悄挪动视线,落在她薄薄的一双唇上。 如果按叶知蕴所说,五年后,这双唇就会落在她身上,遍布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她自己也未曾触摸过的领域。 然后是分明的下颌线,莹白纤细的脖颈,线条明显的肩颈,再之后的风光,就全都被藏匿进宽大的校服里。 祝今月又把目光放在她的一只手上。 许久没这么仔细观察过,这会儿才发现,原来她的手指这么纤长。从书桌边垂下时,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指端隐隐透出些粉。 祝今月甚至知道叶霜期有一对虎牙。 神游时,她不由得好奇,当咬破自己后颈腺体时,会痛吗? 她不自觉摸了摸后颈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腺体。 花香……到底会是什么味道呢? 方才想把手放下,祝今月又瞥了一眼叶霜期,却不想能在这时候能与她一双眼睛对视上。 双方很明显都错愕地愣住一小段时间,随后是叶霜期尴尬地先挪开视线。 “祝今月看我干什么?”叶霜期嘟囔,没想明白这人又是想到什么馊主意要抓自己的小辫子。 “暗恋你呗。”许惊蛰嘴上向来没有个把门,什么火车都能从嘴里跑一遍。 叶霜期:“……” 如果祝今月真暗恋她的话,她大概得连夜扛着火车跑。 好不容易想着马上高考完就要逃离了,结果祝今月暗恋她,恐怕她们俩得纠缠一辈子。 许惊蛰抬眸看眼前面已经回头学习的祝今月,随口道:“祝今月多好啊,人长得漂亮脑子也聪明,你天天对人家有偏见干什么。” 叶霜期瞪大眼睛:“被天天打小报告的是我诶!你怎么还能偏心她!” “我就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许惊蛰当即捂住她的嘴巴,止住了她接下来更多的抱怨,“讨厌就讨厌吧,让她自己一个人暗恋着。” “……”叶霜期默了默,无法想象到作为高岭之花的祝今月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张了张嘴,又犹豫许久,“但是她苦苦暗恋一个人的话……好像也蛮可怜的?” 许惊蛰:“……” 刚刚不是她自己义正词严拒绝的吗,现在又心疼上了? 她翻了翻白眼,没再接话。 * 下课后,叶霜期拿着自己和同桌的水杯去接水。 接水处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叶霜期站在后头等了小几分钟,刚准备接水时,便与新来的转学生迎头撞上。 倒也不算迎头撞上,准确点说,更像是叶知蕴故意往她这头走,叶霜期没地方躲,只能被她困在原地。 “妈——叶霜期你好!”那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兴奋又迫不及待地喊住了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叶霜期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这转学生在喊自己名字之前还喊了什么东西,但她和这位转学生不熟,无心纠结,便轻轻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这么高冷啊……”转学生扁了扁嘴,很快又打起精神,语气中充满活力和期待,“你有没有觉得我跟你好像有点像?” “?”叶霜期仔仔细细盯着她的面庞,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出此一问。 不过她对自己的长相是不太敏感的,看了大半天,也只觉得对方长得跟祝今月更像。 她没回答叶知蕴的问题,转了个话题反问:“你跟祝今月是亲戚?” 叶知蕴抿唇,嗫嚅许久:“算……算吧?” 母女关系应该也算亲戚关系吧! 叶霜期了然,“怪不得你俩那么像。但是你……你姓叶?” 祝今月家里还有姓叶的亲戚?她跟祝今月认识将近十年,怎么不知道这事? 叶知蕴摇头又点头,“嗯,我妈妈姓祝,我妈咪姓叶。” “那还挺巧的。”叶霜期随口一说。 像祝今月和她一样。祝今月姓祝,她姓叶。 然而就在这时。 “叶知蕴。” 水房门口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把叶霜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发现是祝今月,便下意识地扭头要躲。 但面前转学生依旧死死挡着路,她没办法迅速离场,只好听这二人接下来的聊天。 “在聊什么?”祝今月问。 叶知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叶霜期,见她毫无意外表情,才鼓起勇气道:“在跟同学打好关系呢。” 叶霜期看着,“啧啧”了两声。 看俩人这聊天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祝今月是她娘呢,管得这么严苛,就连和同学聊天都要管。 祝今月说:“跟她有什么好聊的?快回教室。” 这话说得叶霜期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做“跟她有什么好聊的”?她又不会带坏转学生! 叶霜期忍不住开口:“就算是亲戚也没办法管她这么严吧,祝今月,你管我就算了,连这么个小孩都要欺负。” 虽说都是同龄人,可叶知蕴看着腼腆内向,总觉得比她小个两三岁,不由得就会当成妹妹看待。 ……也可能是祝今月看着很有长辈气质,听她这么一说,叶霜期就不自觉地也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上。 祝今月淡漠的眼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哼笑:“你倒是疼她。” 叶霜期:“……没有吧。” 从哪里看出她疼人了?祝今月是不是有点太敏感了,说两句话就能联想出这么多东西。 祝今月又看了一眼叶知蕴:“还不回?” “……哦。”转学生看上去有点可怜巴巴的,委屈地抬头看了一眼叶霜期,老老实实走出去,跟在祝今月的后头。 跟个小尾巴一样。 alpha乐了乐,也远远地跟在二人后头回了教室。 “打个水去这么久,掉饮水机里了?” 这样刻薄的话只会从她同桌的嘴里吐露出来。 叶霜期把她的水杯递回去,难得没有呛声,“遇到转学生了,聊了两句。” “聊啥了?”许惊蛰好奇,“那转学生看起来怪内向的,你不会压着人家欺负了吧?” “说什么呢?”叶霜期一手把她的脑袋推回去,“她和祝今月是亲戚,我以后一定会像逃离祝今月一样离她远远的。” “亲戚?!”许惊蛰好奇,“你跟祝今月认识这么久,怎么没见过她还有这位亲戚?” 叶霜期耸肩,“我哪知道,”她满不在乎道,“说不准是远房亲戚呢。” 许惊蛰说:“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叶霜期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许惊蛰:“你俩都认识这么久了,都超过人生二分之一的时间了诶,结果她却瞒着你有这么个同龄人亲戚,是不是不把你放心上?” 叶霜期噎住:“我要她把我放心上干什么?” 许惊蛰神秘兮兮:“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恨得越久爱得越深。” 叶霜期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可不要她爱我。” * “怎么去找叶霜期聊天了?”祝今月问。 叶知蕴向来怵自己的妈妈。 她妈妈什么都好,长相漂亮精致,做事雷厉风行,又肯吃苦耐劳,从小时候起,叶知蕴就知道妈妈的怀里是香香的软软的。 但唯独一个问题,便是对她的要求有些严苛。 据妈咪所说,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被祝今月看着长大的,让她稍微忍忍就好了,起码能长得根正苗直。 叶知蕴问妈咪:“像你这样就是根正苗直吗?” 妈咪“额”了许久说不出话,最后被妈妈拉走了。 她像做了错事一样,两只手在背后缠了缠,下嘴唇都要被牙齿咬出印子,才敢回答:“对不起妈妈,我错了。” 祝今月侧了侧头,看着她似是有些不解,“你这么怕我干什么?未来的我对你很不好?” 叶知蕴果断摇头:“没有!” 只不过是做贼心虚,妈妈不让她找妈咪,她却还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去找了妈咪聊天,还险些把事实真相暴露给她…… 祝今月软了软语气,漂亮的眼睛里也多了一丝柔软,“我不是在凶你,只是我从小到大说话都这样……我会尽力调整的。” “不用,妈咪你这样就很好!”叶知蕴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试探般地勾了勾她的小拇指,见对方纵容,便得寸进尺地拉住一整只手,下巴搁在她肩上,“无论妈妈什么样子,我和妈咪都喜欢!” 祝今月弯了眸,不自觉抬了下右手,又迟疑地放回原处。可面前女孩太柔软,她还是跟随自己的下意识反应,轻轻将手放在叶知蕴的头上,轻柔地摸了摸。 “我不是不让你和叶霜期联系,只是怕你一时说错话,又被其她人听见。”祝今月解释得很认真,“你要知道,穿越这种事情,被她人听见,你可是要被送去实验室研究的。” 怕女儿不知事情的严重性,她又故意询问:“难道你想离开妈妈和……妈咪吗?” 叶知蕴当即摇头:“我才不要!” 祝今月这才点头说“乖”。 这处四下无人,祝今月站在原处想了许久,才终于问出那个被自己放在脑海中想了好几天的问题:“你知道,我和你妈咪,是谁追谁吗?” 叶知蕴摸摸下巴,想了很久。 “妈咪曾经到处炫耀过,‘你怎么知道我女朋友主动追的我’,但是听其她阿姨和姐姐的描述,好像是妈咪追的妈妈,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啦。” 她眨巴着眼睛好奇,“妈,难道你有什么想法吗?我知道妈咪最吃你哪一招,要是你想现在追她,我一定万死不辞跟随并且献上我所知道的一切!” 祝今月:“……” 以她现在和叶霜期的关系吗? 但是叶知蕴这一句话实在让她抓心挠肺,她不得不矜持着问:“哪一招?” 叶知蕴顿时也不怕妈妈了,“哦”的一声拉长了语调,语气中充满调侃,“妈,你这时候就对妈咪有点感觉了吗?” 祝今月:“……没有。” 叶知蕴追问:“真的假的?可是我当时偷听到妈妈你跟妈咪说很久以前你就喜欢她了诶!” 祝今月:“你听到的应该是假话。” 叶知蕴:“妈妈你告诉过我,撒谎是一个人身上最坏的品德。” 祝今月:“……” 看来以后的她确实把孩子教育得很好。 为了维持作为母亲的尊严,她板回脸,语气故作严肃,“我现在不喜欢你妈咪。” 叶知蕴也不知道信没信,只“哦”了一声。 想到刚刚那个问题,祝今月实在无法鼓起勇气问第二遍,只好别过脸装作不在意,“不想说就不说,我也没有很想知道。” 面前的女孩脸上却出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妈咪说你嘴巴很硬,果然是真的。” 祝今月:“……” 叶霜期到底怎么教育孩子的? 这都跟她说? 4、004 第二天早自习,叶霜期踩着铃声进校门,手里还捏着刚买的包子,跑步跑得匆忙。 往前门偷偷一看,班颂还没到教室。 还好还好,叶霜期松了口气。 她火急火燎地往座位上一冲,奈何正好碰巧撞到祝今月起身交作业——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撞了个正着。 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原因无它。 叶霜期为了拯救飞出去的包子,下意识跟着惯性往前倾倒,整个人都摔进了祝今月怀里。出于本能,她伸手撑了一下,掌心却正好按在祝今月的腰侧。 掌心里的触感是柔软的、温热的。 叶霜期反应过来时,满鼻子闻到的只有祝今月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是洗衣液味还是香水味,香香甜甜的,甚至掺杂了一点点的花香。 她慌慌张张地从祝今月身上爬起来,面色通红,“你……你没事吧?” 祝今月正好摔回了自己座位上,除了肩膀不小心在后桌桌子上磕了一下,倒没什么大碍。她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没想到这反而让叶霜期蹬鼻子上脸了,恶人还会先告状:“谁让你走路不看路的!”话说一半自己又觉得心虚,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又猛地补充:“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不然哪里够你赔的!” 祝今月站起身来,目光扫视她一圈,最后落在了她手上紧紧捏着的肉包子上。 “……”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一直在默默看着的叶知蕴。 不知道她脑瓜里又在想什么,这会儿甚至已经瞪大眼睛捂上嘴,像是见到了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有一瞬间祝今月真的很想把所有真相托盘而出,但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还是闭着眼睛忍了忍。 叶霜期看她神情变幻莫测,还以为她又要拿着这件事情去跟她妈打报告,顿时立正逃离现场,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 回座位上,许惊蛰被她的肉包子味熏得直皱眉,捏着鼻子赶她,“要吃出去阳台吃。” 但叶霜期没吃,也没搭理她的嫌弃,反而是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她:“许惊蛰,我问你个事儿。分化完成以后,看死对头有点不太对劲了正常吗?” 许惊蛰瞪大眼睛:“难道你终于爱上祝今月了吗?” 叶霜期:“……说什么呢!” 她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怎么可能会爱上祝今月!” 许惊蛰平淡地“哦”了一声,“那你看她怎么不太对劲了?” 叶霜期犹豫好久,都不知道要怎么把心里这点龌龊的小心思编成一句话。 一直到许惊蛰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她才慢吞吞地说:“感觉她身上好香,好想咬一口。” 许惊蛰:“……” 她跟看神经病一样看叶霜期:“你吸血鬼?牙痒不痒?” 叶霜期羞恼:“你当初生物学得好,快告诉我,是不是alpha分化以后都会这样?” 许惊蛰更觉得她神经病了,“这跟生物有什么关系?当初生理课你是不是没好好听?” 叶霜期捂脸趴下,“那总不能是我对祝今月产生了一些什么异样的情愫吧!” 许惊蛰眼也不抬:“我又不是alpha,我可没这种感觉。” 叶霜期趴在桌子上想了半天,最后笃定:“一定是祝今月在对我使用美人计!” 许惊蛰眼睛直抽抽。 人家还没分化呢,拿什么勾引你? * 大课间班颂来了教室一趟,指挥新来的转学生与祝今月当同桌。 叶霜期眼里看着,心里直嘟囔,亲戚上课也要靠这么近吗?再说了,前排上课有什么好,就算和祝今月同桌她也不想坐前排……等等,怎么又绕到祝今月身上了?她最近在她身上下了蛊? 俩人一坐一起,叶霜期见祝今月身上也没有那股高冷劲儿了,被叶知蕴戳了手臂也不恼,有问必答。 上课时,叶霜期甚至能瞧见祝今月头一回在课上分神,拿笔去戳叶知蕴提醒她好好听课。 真是亲戚关系吗? 叶霜期撇了撇嘴。 自从叶知蕴转来以后,祝今月的眼神再也没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三分钟。 按理来说,叶霜期该高兴的,但不知怎的,总觉得心里怪不爽的。 许惊蛰评价她纯犯麦当当的瘾,叶霜期咬牙切齿,却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好吧……都怪这个分化!都怪新来的叶知蕴!否则她也不至于变得这么奇怪! 晚自习来临,叶霜期看着自己的卷子,唉声叹气。 她向来没什么目标,从前还有个要战胜祝今月的念头,如今对方的身心注意力全在叶知蕴身上,她反而就没什么动力了。 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眼前的白纸黑字都虚化成了祝今月的脸。 她恨恨地拿笔尖戳了两下卷子,最后放弃,从桌兜里偷摸摸出手机,在网络上搜索:“s级alpha会被其她人生理性吸引吗?” 高赞回答:当然会。alpha碰到高契合的omega,身体会不受控制地产生反应,包括信息素外泄、想要靠近,甚至标记。 叶霜期又补充:“那假如对面是个还没分化的呢?” 回答显示:请勿对未成年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叶霜期:“……” 什么未成年!祝今月明明比她还大!只不过分化得比她更晚而已! 她不死心,又问:“想标记死对头是正常的吗?” 这次回答深得她心:死对头与你实力相等,屡屡抗衡。在无数次对峙当中,身为alpha,很容易产生类错觉的占有欲和兴趣,因此心里会有“想标记”的想法。 叶霜期满意点头。 果然不是她的问题吧!要是祝今月也分化成alpha,看她应该也像自己看她一样! 身边骤然投下一片阴影,叶霜期眼角抽抽,没敢抬头。 学校虽然管得不严,但明文规定了不允许带手机来上课。 从前班颂倒是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今高考在即,叶霜期也说不准班主任还会不会放过她。 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是校服,才松口气抬头。 “……!” 一抬头,叶霜期差点晕厥过去。 还不如是班颂呢! 站在她身边注视着的人竟然是祝今月! 祝今月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叶霜期就恨不得当即晕过去被送到校医室。 她敏锐地察觉到身边许惊蛰在偷笑,却没时间找她麻烦了,只能与祝今月大眼瞪小眼僵持着。 她手上还抱着试卷,应该是恰巧绕后门去办公室拿试卷时路过。 叶霜期不着痕迹地把手机往桌兜里藏了藏,脸上努力扬出一个笑容。 但如她所料,祝今月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怎么改变过,空出的另外一只手横在她面前。 叶霜期想试图和她求情,嘴一张就被祝今月横来的眼神镇住。 她只好不情不愿地递出自己的手机,压低声音:“能别告诉我妈了吗!” 祝今月一字未说,把手机收进裤兜里就自顾自往前列走,然后把刚拿来的试卷按照列数分发下来。 哎……都怪祝今月! 心里攒着一股气,三下五除二把试卷写完,就开始神游要怎么拿回自己的手机。 今晚要是没有手机,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过。 ……早知道先准备个备用机了,起码被抓的时候还有第二手。 难不成放学的时候把她堵在教室里索要? 不行不行,那在她妈的那里罪名又要上升一等。 求情? 那更是不行,面对她,祝今月不吃硬更不吃软。 思来想去也没有个好结果。 从前虽然被打过很多小报告,但被抓到教室里玩手机的次数屈指可数,叶霜期也没有什么对待的经验。 想了半天,她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她用余光一直注视着祝今月的身影。 没出教室,她便守株等兔地坐在位置上等待时机。 然而祝今月不知道在与叶知蕴聊着些什么,始终没有其它动静,甚至连屁股都没挪过。 聊聊聊,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叶霜期想了半天,又忍了半天,直到快到宿舍门禁,她才终于上前。 “手机能还我吗?” 还不等祝今月有什么反应,一旁的叶知蕴倒先瞪大了双眼,很崇拜地看着她。 崇拜……? 叶霜期疑心自己看错了什么,但来不及纠结别的,只想一心与祝今月讨要手机。 出乎意料的是,祝今月竟然先点了头。 “可以,但是有个要求。” 叶霜期没想到祝今月也有这么爽快的一天,当即应下来,“什么要求?” 祝今月抬头,漂亮的面孔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更衬得莹白.精致。 “之后有一个互补小组,你,得和我跟叶知蕴待在一起。” 叶霜期:“……” 她都能想象到,和祝今月待在一起以后,每日会被逼着写多少试卷背多少书。 但手机在她手里扣着,她不得不艰难应下:“不和我妈告状?” 祝今月矜持点头。 这个条件实在太过诱人。 权衡利弊以后,叶霜期当即应下。 叶知蕴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果然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甚至未来,她妈咪都一直被她妈吃得死死的。 5、005 走出教室后,晚风一吹,叶霜期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 和祝今月组队? 她几乎都快笑出声了。 要是许惊蛰知道她自愿答应了与祝今月组队,还不知道要笑话多久。她甚至能想象到,同桌在知道这件事情以后,会怎么嘲笑她,“不是说讨厌么?怎么又应上了?” 叶霜期捂脸苦笑。 算了,反正不是还有个叶知蕴么?再怎么看也不是她们俩单独相处,能忍。 * 要不说祝今月果然是老师心中的宠儿呢。 原本是第二日才该发放的通知,她能够提前得知——甚至已经找好把柄要挟她。 看着其她人兴奋排队填名单的模样,叶霜期打了个哈欠,扭头不愿意再看。 “我说真的,要不然你加入我们吧。” 叶霜期劝得情真意切,“反正有祝今月这么个大学霸在,你的成绩绝对能够稳稳提升。至于我嘛,成绩也不赖,你要是从了我们仨,高考成绩绝对顺顺利利。” 许惊蛰抬眸挑眉:“真的假的?确定不是去了以后天天听祝今月骂你?” 叶霜期:“……那你起码有瓜吃。” 不管好的坏的,总得拉着一个人陪自己受苦吧。 “你说得对。”许惊蛰还真动摇了。 站在她自己的角度,其实提成绩这件事情她根本就没有抱希望。以她自己的成绩上个好大学已经绰绰有余,进学习小组也不见得对学习真有帮助,与其加入一个满是压抑氛围的小组,还不如去祝今月组里,起码每天都有笑话能看。 于是点头应下。 叶霜期眼泪差点流出来。 “救人之恩,没齿难忘!” 她当即就拉着人到祝今月面前,撂下一句话:“我们组再加她一个。” 实在有些先斩后奏,叶霜期自己也心虚,于是小声补了句:“行吗?” 祝今月高冷地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叶知蕴眨了眨眼,满是好奇地盯着她这位同桌:“惊蛰姐……姐?” 话说一半想收回,但发现自己说的是“姐姐”并非“阿姨”,没有露馅的可能性,她才顺着嘴巴秃噜出来。 本来是该喊“阿姨”的,但许惊蛰说那样太显她老,只允许她喊姐姐。叶霜期当然双手双脚赞同:“这样显得我跟你妈都年轻了。” 叶霜期扭头,震惊地看着许惊蛰:“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多了个妹妹?” 许惊蛰表情一言难尽:“我没有这个妹妹。” 叶知蕴马上给自己找补:“我比你们都小嘛,不能喊姐姐吗?” 许惊蛰非常矜持地点头:“都姓叶,你比叶霜期可爱多了。” 叶霜期抽了抽眉,很不满,“你喊她姐姐怎么不喊我姐姐?” 这样辈分不就说不清了吗!笨蛋妈咪! 叶知蕴腹诽。 但她面上依旧扬着笑容,忍耐着喊:“霜期姐姐,今月姐姐。” 面前横来一只手拦住了她。 叶知蕴的视线顺着白皙的手臂挪动,直到往上一扬,定格在祝今月的面孔上。 她的表情有点无语,但总体还算面无表情:“不用喊我姐姐。” 叶知蕴乖巧地点点头,眨巴着眼睛看向叶霜期:“那你呢霜期姐姐。” “……” 叶霜期看了看祝今月,又看了看叶知蕴,叹气,“算了,你别喊了。” 顶着这张神似祝今月的脸,却喊她“霜期姐姐”,怎么想叶霜期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不自觉抖了抖身子,清清嗓:“那我先走了?” 祝今月甫一点头,她就迫不及待拉着许惊蛰回座位。 许惊蛰吐槽:“你好像妻管严,就连走都要报备。” 叶霜期不吭声。从小到大都被祝今月管习惯了,她没什么能反驳的。 而身后,祝今月的目光落在叶霜期拉着许惊蛰手腕的手上。 一秒、两秒、三秒。 随即顿住,收回。 她语气如常道:“小心露出其它破绽。” “知道啦妈咪,”她飞快应下,八卦地问,“妈咪,你刚刚是不是在看她们牵手?” “没有。”祝今月填表格的手顿了一下。 “就算看了也没什么,对我还要瞒着吗,妈咪,”她说话声音极小,并不会让其她人察觉她对祝今月的称呼,“放心吧,她们俩完全没有那种想法。惊蛰姐姐还跟我说过呢,在她的择偶观里,其实她更喜欢你。” 祝今月:“……” 除了她本人,另外两个人教育孩子都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她忍无可忍,把叶知蕴押回桌前,“好好写题,不要再想些乱七八糟的。” *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只有半个小时,目前被转移用于小组互助。 班里的同学们自行挪位,各自凑在一起以后,或安静自习,或相互讨论问题。 叶霜期拉着凳子,认命地朝前排走。 以祝今月的性格,根本不会想回头去找她们。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叶霜期乐意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她主动就她主动呗。 等她到场时,许惊蛰都已经在叶知蕴身边坐下了。 看着两张桌子空出来的唯一一个就在祝今月身边的座位,她不禁狠狠瞪了一眼许惊蛰。 原来对方早早到这还有这种心思! 她不情不愿地在祝今月身边坐下。 然而当她坐稳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本空白的笔记本。 她抬头,问祝今月这是要干嘛。 祝今月这才开口:“我当组长,有意见吗?” 叶知蕴迅速摇头,像个拨浪鼓。 许惊蛰默默点头,默认了这个事实。 叶霜期环顾一圈。 自己有意见有什么用?祝今月已经搞上独裁统治了! 见无人发言,祝今月才继续道:“要提高成绩,首先要知道你们每个人的长处和短板。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你们每个人都先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短板。除了叶知蕴,你们把最近一次月考的试卷交给我,我会帮你们看你们需要补习的地方。” 许惊蛰当即就回自己座位去翻找试卷了,叶霜期目瞪口呆。 不是?适应得这么快? 瞄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叶知蕴,她到底还是老实去拿自己的试卷了。 和祝今月作对总是占不了上风,还不如老老实实接受最后的结果。 把皱皱巴巴的试卷往桌子上一摊,叶霜期有点心虚。 从前她还有要战胜祝今月这个想法,老老实实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来发现无论她如何努力,都不能动摇祝今月全校第一宝座的位置,就彻底摆烂。 上课神游,考试发呆,偶尔灵机一动能把整张试卷写完没什么错误,偶尔就会像现在这样,大题空了一大半。 叶霜期结巴道:“我不是不会……只是懒得写!” 祝今月把她的试卷推回去,“写完再给我看。” 真给机会了,叶霜期又愁眉苦脸的了。 她恨不得咬着笔头趴在桌上,盯着题目恨恨想:到底是学校哪位领导想出来的互助小组?不怕耽误成绩好的同学吗! 目光再次渐渐神游,话说回来,祝今月这种成绩至上主义者,怎么会想主动拉她进小组的?就不怕她耽误她学习?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人。 祝今月正在看许惊蛰的试卷。 许惊蛰的卷面干净,批改的字迹整齐,错的题也不算多,因此她看了没两分钟就翻面,随后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她整张面孔柔和又安静。 叶霜期挪回视线,把注意力转回自己的试卷上。 盯了几秒,终于下定决心把笔帽摘下来,开始写题。 出乎意料的,思路极其顺畅。 大题没有考试的时候看上去那么恐怖,套上几个公式,颠来倒去地算一下就能出结果。 她埋头写了十分钟,草稿纸涂了大半面,把空着的两道大题补完,剩最后两个小问实在不会做。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下步骤,确认没有出现低级错误,才把试卷推回祝今月面前。 祝今月正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许惊蛰的学习情况,见她推来试卷,便暂且把笔记本搁置在一边,看她的试卷。 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眉头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很快,她拿起红笔,在试卷上批注修改,没几分钟就把试卷递回给她。 叶霜期接过来一看。 她在公式前增加了一些使用的前提条件,部分解答过程被几条红线删掉,旁边注明了两个字:“冗余”。 然后祝今月把答案递给她:“最后一道题自己先看看,看不懂的再问我。” 叶霜期惊讶:“我刚做的那些都对了?” 祝今月点头。 叶霜期自己都没想到。 能得到祝今月的认可,比杀人还难。 祝今月已经再次回头去忙了,无暇顾及她,她只好再次盯着答案犯起老毛病——神游。 今日后颈总莫名其妙发痒,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扫视过教室内同学们的后颈。 都已年满十八岁,班里大部分同学都已分化完成,脖颈后整整齐齐贴着几乎隐形的抑制贴。 只有少数的人还处于未分化的阶段。 像桌上的祝今月。 至于叶知蕴……诶,叶知蕴分化了没有? 她偷偷瞄眼叶知蕴。 也不知道这人是和谁学的,写试卷写一半就趴在桌子上,正好露出了干干净净的后颈。 叶霜期也没有在她身上感知到任何信息素,因此猜测,她大概跟祝今月一样,尚未完成分化。 就在这时,祝今月再次发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知蕴数学还行,重中之重是要补习英语。许惊蛰,你要比较看重小科目,每次考试,你都被这几门拉分。至于叶霜期……” 她目光长久地在叶霜期身上停留,直把对方看得心惊胆战,才缓慢地吐露出几个字:“你这几天先跟着我笔记本上写的学,看你学习的效果再调整。” 叶霜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笔记本上端正清秀的字迹。 这么短时间,她是怎么干了这么多活的? 这一整页,很明显不可能是她方才十分钟里能写出来的东西吧? 叶霜期狐疑地盯着祝今月:“你暗恋我?” 6、006 在场另外两个人都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叶知蕴努力把自己的头埋进试卷里,降低自己在场上的存在感。许惊蛰左右偏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而作为话题中的主人公,祝今月的表情则淡淡,反问:“谁暗恋你?” “你啊。”叶霜期大嘴巴,说话也大咧咧,扬着笑:“提前研究我还不算暗恋我?” 祝今月说话语气没波澜:“提前研究就算暗恋?你怎么不想想,如果把今晚时间都浪费在你那比股票还波折的成绩曲线上,我们今晚四个人是不是都得盯着你的试卷看?” 起承转合又到了骂她的环节,叶霜期气得牙痒痒。 她就知道祝今月没那么好心! 她冷哼一声,不再反驳。 别过脸狠狠盯着祝今月的笔记本,巴不得盯出个洞来。 因此也没能注意到,祝今月有些过快的眨眼频率。 许惊蛰小小声问叶知蕴:“死对头已经作对成这样了吗?” 她还以为成立了互助小组以后,彼此的关系会缓和一些。 叶知蕴小幅度地扭头,给她写纸条:“你不懂,这是她们的情趣。” 许惊蛰大为震撼:“这是情趣?” 叶知蕴非常肯定地点头:“情趣。” 反正再过几年就是这样。 妈妈口是心非地拐着弯骂妈咪,妈咪一概笑眯眯认下,然后亲亲热热搂着妈妈的腰,问她是不是又害羞了,再偷偷地往脸上亲一口,招来妈妈轻轻的一个巴掌,才终于肯老实地撒手。 这种腻歪场景,叶知蕴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从最开始需要皱着眉讶异看完,到如今已经能够轻易加入——去妈妈那里偷个脸颊吻,再趾高气扬地朝妈咪炫耀。 叶知蕴悄悄地给祝今月递纸条:“要哄好妈咪很简单的,等放学你偷偷拉一下她的手指头就好啦。” 祝今月看着纸条,脸上表情不显,可耳尖却偷偷红了。 她瞪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儿,动作迅速地把纸条收起来,而后板着脸,重新看向叶霜期。 祝今月的语气已经恢复了不带一丝波澜的平稳:“现在好好写你的题。” 叶霜期被一口气噎得不上不下,她不得不反问:“哪来的题给我写?暗恋我没话说就没话说嘛,还非要顾左右而言它。” 祝今月:“……” 想起来的确她已经把题写完了,祝今月干咳两声掩饰尴尬,问她:“刚刚后面两道大题也看明白了?” 虽说方才根本没有仔细看,但在两人如今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叶霜期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头:“那当然了。” 祝今月垂眸翻了翻试卷,而后递给她其中一张,“同类型题目,现在做给我看。” 叶霜期:“……” 做就做!她还不信她看着答案没办法做出来了! 但半分钟后,祝今月收掉了她的参考答案。 叶霜期撑着额头发呆:“……” 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 下课铃声终于敲响,叶霜期逃也似的带上自己的试卷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祝今月目睹全程,又想起方才叶知蕴递来的那张纸条,顿了顿。 “许惊蛰,你能帮我喊住叶霜期吗?”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找她有点事。” 许惊蛰还在慢吞吞收拾东西呢,闻言,加快了手上速度,囫囵点头,“保证把叶霜期带回你面前。” 于是祝今月看见许惊蛰风风火火地跑回座位上与叶霜期说了些什么,而后两人一起回头看了眼她这边,祝今月下意识躲了下她们的视线。 再过一分钟,叶霜期不情不愿地回来了。 “干什么?” 祝今月没有抬头看她:“等下放学跟我一起走。” 叶霜期扭头,反问:“凭什么?” 祝今月这才抬头,眼神里威胁的意思明显:“手机的事情,我可以随时告知阿姨。” 狐假虎威。 可叶霜期没办法。 骄傲不可一世的alpha唯一害怕的东西,就是妈妈手里的鸡毛掸子。 就算妈咪下手很轻,就算挨打都成了习惯,但棍棒落在身上的时候是会痛的。 叶霜期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不会上赶着挨打。 她不得不在祝今月面前低头,咬牙切齿应下:“行。” 叶知蕴非常会看人脸色,当即拎着自己的书包,与妈妈悄悄耳语:“妈,那你好好哄,我先去车上等你了。” 祝今月一言不发。 哄? 她这辈子还没哄过人,更别提是一向被认为是死对头的叶霜期。 从小到大作对过这么多次,祝今月从来没下台阶跟人道过歉,更别说哄。 其实她已经忘了最开始为什么要告状了,只是后来看着人鲜活着与她斗争的模样实在太过有趣,才无数次抓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小辫子,上告给阿姨。 既然已经无法成为朋友,那成为唯一的死对头,也能在她的眼中占有一席之地吧。 脑海里再次想起叶知蕴的话。 她说,妈妈和妈咪很恩爱,是远近闻名的模范情侣。就算妈妈常常管教妈咪,那也没关系。妈咪偷偷跟她说,打是亲骂是爱,妈妈这是爱惨了她,只不过口是心非,但她都懂。 祝今月当时只觉得叶霜期犯癔症,如今想来,她却在期待,自己在叶霜期眼里,是不是也能有一个好印象。 走廊里的灯已经熄了一半,只剩几盏昏黄的顶灯亮着,在地砖上投下模糊的光圈。 叶霜期拎着书包走在前面几步,步子不快不慢,但就是不愿意回头看祝今月。 她心里头还在赌气,凭什么祝今月让她留下她就得留下?凭什么祝今月让她跟着一起走她就得一起走?她偏不,她要把祝今月远远甩在身后……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祝今月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叶霜期头也不回:“不是你让我跟你走的吗?我这不是已经走了。” 祝今月咬文嚼字她话里的逻辑,反问:“跟我走?你走在前面,叫跟我走?” 叶霜期噎了一下。 她脚步放慢了一点,但依旧不肯回头。 看见身后有个影子快了两步,跟着她身边,她才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看着自己的影子走路。 两人并排走了一会儿,谁也没开口。 夜风穿过走廊,把祝今月的发尾吹起来一截,轻轻扫过叶霜期的脖颈。她下意识躲了躲,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重新站了回去。 “你那本笔记……”祝今月先开口打断了沉默,“回去记得看。” “知道了。”叶霜期闷闷地应了一声。 顿了顿,而后补一句:“刚刚那道题……我没看懂。” 这算是服软。 祝今月偏头看了她一眼。 叶霜期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睫毛垂着,嘴角还带着点赌气的弧度。 她收回视线,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晚上?或者明天……我再给你讲讲?” 叶霜期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向祝今月:“……今晚是什么意思?” 祝今月没看她:“电话。” 可话说完后,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死死地抠住了校裤的边缝。 叶霜期没说话,但嘴边的弧度悄悄上扬了一点。 和祝今月电话吗? 要是让许惊蛰知道,恐怕会觉得她是发病了。 但年级第一屈尊降纡要给她补课,她好像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更何况……这是祝今月第一次递出和好的台阶吧? 叶霜期压了压唇角,问她:“和我电话,不怕被其她人看见么?” 祝今月反问:“能被谁看见?” 叶霜期说:“比如叶知蕴……?” 她突然又想起了点什么,不经意般提起:“你和叶知蕴是哪门子的亲戚?我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祝今月闭唇想了想,好片刻才说:“我和她不是亲戚关系。” 叶霜期问:“那她怎么跟你一起回家?” 更何况,明明叶知蕴亲口承认过,她们就是亲戚。 身边的人许久都没有回答。 一时间,她只能闻见对方身上清甜的香味,以及发丝拂来时,残留在鼻尖的甜腻。 叶霜期不禁开始神游。 如果祝今月分化了,她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呢? 是像她一样清甜冰凉的薄荷曼波,还是与她身上沐浴露味道并无二致的金边瑞香? 站在校道上,叶霜期却恍惚地想到,如果是在五年以后,她们会是分道扬镳,还是如现在一般,站在同一条路上,心思各异地并肩而行? “我和叶知蕴……”祝今月突然开口,打断了叶霜期的胡思乱想,“以前是发小。” 她解释道:“在搬家过来之前,我的发小是她。” “发小?”叶霜期狐疑,“那你们现在怎么天天一起回家?” 祝今月这次回答得极快:“她的家长最近出了点事,所以来我家暂住一段时间。” 叶霜期点了下头,不知信没信。 “那今晚……?” 祝今月飞快回答,像是怕她反悔,也可能是怕自己后悔:“洗完澡以后,我给你打电话。” 叶霜期唇边不自觉地再次扬起一点弧度。 “那我等你。” 眼见人就要上她家司机的车,祝今月再次喊住了她:“等等!” 叶霜期回头,看向她。 这次脸上没有不耐烦,而是疑问,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祝今月从兜里掏了会儿,才摸出一颗软糖。 她强装不在意道:“橘子味的,送给你。” 叶霜期接过,想说点什么,又闭嘴。 然后把糖塞进口袋里,回头上车。 “……烦死了。”她闷声嘟囔。 还说不是暗恋她,连味道都跟她的信息素一样。 7、007 “哄得怎么样?” 才刚上车,祝今月就见女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好像她说出一个“不”字,就会绝情地翻脸,怒喊“我的妈妈妈咪怎么可以吵架”。 于是为了平息叶知蕴可能的怒火,她当即点头,高冷地应个“嗯”。 又想起来什么,她扭头问叶知蕴:“你知道你的分化结果吗?” 叶知蕴点点头:“alpha。” 祝今月问:“那你现在?” 叶知蕴说:“在穿过来之前我已经是alpha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边以后反而变成了小孩。” 她猜测:“可能是年纪也变小了一两岁吧,但差的不多,我自己感受不出来。” 祝今月点头。 的确,按现在这种情况,也没有办法查她的年龄。 叶知蕴说:“我记得我分化的时间恰好是成年那几天,等我分化完就代表我成年哩,等我生日那天再看吧!” 祝今月犹豫了一下:“你跟你妈咪……不要说我们是亲戚关系。” 叶知蕴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祝今月有点说不出理由。 要怎么跟女儿说呢,她要利用女儿去勾起叶霜期的占有欲?这样见不得人的心思,又怎么能够堂而皇之地向后辈开口。 不知是否母子连心,叶知蕴很快又点头,不知道到底懂没懂,“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妈咪你随意吧,我到时候一定会紧锣密鼓地配合的!” * 叶霜期头一回这么迫不及待洗澡。 回家以后,面对林姨的“需不需要吃宵夜”,她匆匆答了句“不用”,便三步并作一步,溜回了自己房间。 拿好睡衣,叶霜期又站在原地思考了会儿。 穿这身睡衣会不会让祝今月觉得幼稚?还是穿那件简单一点的?可是那件吊带领口太大,打电话是不是不太合适?……等等,说的是电话,好像没说视频电话? 叶霜期暗骂自己句“有病”,随手抓了一件睡衣就冲进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她还在想,万一那句“电话”只是祝今月随口一说呢?万一她回家就忘了呢? 她磨了磨牙,有点后悔。自己这么匆忙,被祝今月知道,还以为她多迫不及待呢。 ——好吧,她好像确实有点迫不及待。 但这个认知只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她用力按回去了。 只是对死对头电话紧张而已,正常。她在心里对自己重复了几遍。不能更正常了。 这些混乱的思绪在关上热水穿完衣服以后,也依旧没有停止。 她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看了又看。 她不断劝说自己,只是跟死对头电话而已,有必要这么迫不及待看手机吗,好像生怕错过她发来的任何消息一样……叶霜期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从脑袋里甩出去。 她一点也不期待和祝今月打电话!她只是因为今日战役中第一次见祝今月服软有点兴奋而已! 摸了摸撕下抑制贴后已经干干净净的后颈,叶霜期沉了口气。 刚分化完的信息素这么紊乱吗!还害她对死对头起了些奇怪的想法! 她坐到桌前,整整齐齐地摆出试卷。 漂亮的桃花眼盯着晚上尚未解答出来的题目看,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什么思路。 叶霜期又猛地惊醒。 她为什么非要等祝今月给她讲题?她不能自己拿手机搜吗? 意识到这个问题,叶霜期立马打开了小x搜题,用最快的速度拍摄题目。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一瞬间,她飞快地往下划拉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她根本看不进去。 手机屏幕上的每个数字、每个符号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她也认识,却唯独不入脑,无法将解题步骤灌输进自己的脑海里。 她坐在桌前,思绪却飘到了天际去。 怎么祝今月还没给她打电话?是真忘了吗? 她反反复复摸起手机切到后台。 是自己不小心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吗?还是自己错过了她临时发来说要取消的消息?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又把界面切回搜题软件,然后盯着桌面上的试卷继续发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盯着微信电话上面那个熟悉的名字:“祝今月”。 而后按下了接听键:“喂?” 声音倒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祝今月的声音传来,隔着听筒,听起来要比平时轻一些。 “嗯,是我。” 叶霜期觉得右手空空,摸了只笔攥在手心,有些紧张。 但怕被祝今月听出来,狐假虎威地扯大嗓门:“怎么这么慢?” 那头疑惑:“……很慢吗?” 隔了几秒,又答:“好,是我的错。” 叶霜期瞪大了眼睛,话都不会说了。 刚刚祝今月说什么了?她的错?这种认错的话,自己这辈子竟然能在祝今月嘴里听到? 叶霜期不可置信:“你被鬼上身了?” 祝今月:“……” 那头缄默不语,叶霜期更来劲了,“你能再说一遍吗?” 那头彻底闭嘴了。 听着电话另外一头安静下来的声音,叶霜期嘴角压也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知道祝今月不可能再讲一次,但这辈子只要能听到这一次,就算值了! “……你笑什么?”祝今月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那头传来。 “我哪里笑了,”叶霜期摸摸脸颊,好像脸上的肌肉确实有点酸。她赶紧压平唇角,当作无事发生,“没笑。” 祝今月好像并不想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安静了一瞬,就问她:“卷子拿出来了吗?” 叶霜期看向自己桌前。 试卷、草稿纸、红笔整整齐齐,活像第一次去上课的小朋友。 除了那只黑色的中性笔已经在手心里面捏出汗,其它的东西,任谁看了都要惊讶,叶霜期竟然还有这么期待学习的一天。 她清清嗓:“那当然了。” 祝今月安静了一瞬,说:“我把参考答案发给你了,你一边看一边听我说。” 手机立马跟着她落下的最后一个音震动了一下,叶霜期切过去,是她发来的图片。 叶霜期看了一眼就皱眉:“手机看不清。” 祝今月在那头静默:“……那怎么办?” 叶霜期想了个好主意:“你开视频给我写。” “……我?” 叶霜期点头:“不会洗完澡以后就不敢见人了吧?” 祝今月:“……” 祝今月:“你等一下,我切视频电话,你记得接。”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叶霜期这个提出者也不知道。 她颇为紧张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却在接到视频电话的那一瞬间放弃。她看了眼界面上出现的自己的额头,手指迅速点击镜头翻转,才终于接通了这个电话。 那头的祝今月也并没有露出自己的脸,而是与她一样,已经切换成后置镜头,露出桌面干净的草稿纸和一支笔。 她的桌面与她的人一样,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叶霜期又瞄了一眼自己的桌面。 虽然说不上乱,但也绝对算不了整洁。 她有点心虚,庆幸自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祝今月只能看见一屏幕的黑暗。 “看得见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声问。 她那头的底噪不大,所以更是衬得人轻声细语,与平时板着脸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叶霜期心思有点乱了。 她只能胡乱点头,回答:“看得见。” 那头的人便在草稿纸上落下一个图案,然后换了只红色的笔,给她画参考线和标记。 随后又在另外一处空白写下几行字,嘴巴里说了些什么,最后问她:“听懂了吗?” 自己……该懂吗? 叶霜期犹豫了一下:“你讲得有点快,能慢一点吗?” 这倒不是假话。 祝今月真以为所有人都跟她一样聪明,看几行公式就能懂。 那头的人似乎叹了口气,拿着笔,从最开始规划参考线的思路重新讲起。 叶霜期又开始神游。 镜头里面只能看见她一只右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圆润整齐。指尖握着笔的姿势很标准,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娟秀清丽。 叶霜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看着一只手发呆了这么久。 “……叶霜期?” 叶霜期被吓了一跳,猛地回神:“嗯?” “你在听吗?” “……嗯。”叶霜期心虚地应了两声,低头假装看自己的试卷,却发现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写。她抓起红笔抄了两个公式,捏着手机用后置对准,几秒后为自己辩解:“我在听。” 不知道祝今月是信了她的把戏,还是懒得拆穿,她只是顺着先前的步骤,继续讲了下去。 叶霜期看看屏幕里那只手,再次拿着笔在前面几步划了几下。 这次她写的速度极慢,每个数字都一笔一划地在纸上留下印痕。 直到叶霜期突然出声喊住了她。 “祝今月。”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嗯?” 叶霜期盯着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鬼使神差般问:“你知道你会分化成什么吗?” 8、008 电话那头的人彻底顿住了。 分化结果?以叶知蕴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结果,她当然知道她会分化成什么,但是现在……叶霜期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她把这个问题问出口,迎来的却是叶霜期的沉默。 屏幕里,祝今月的手停在草稿纸上方,笔尖悬着,没有落下去。等了两三秒,许是觉得手腕有些酸胀,就把笔搁置在一边。 也就是在这时,叶霜期才突然惊醒似的,不太自然地回了一句:“……没什么,就是问问而已。” 祝今月没有立刻回答。 认识十几年,她要比叶霜期自己都了解她。 叶霜期从来没有过这样顾左右而言它的时候,任何时候她都有话直说,就连从前针锋相对时,讨厌她的心思更是可以明晃晃地放在明面上。 像这样“只是问问而已”?根本不可能会在叶霜期的嘴巴里面吐露出来。 “为什么想问这个?”祝今月问。 这一次,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把叶霜期惊醒。 叶霜期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她盯着手机屏幕里祝今月的手发呆。 难道要说,她看着这双手,就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用力摇了摇头。 那绝对不行。 她抬起头,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因为……” 她又顿了会儿,片刻后艰难开口:“我怕你又赢过我。” 叶霜期想。 这绝对是个不错的理由。 祝今月如此评价。 她在屏幕后不着痕迹地勾了一下唇,没有再追问缘由。 “不是跟你说了么,结果会让你满意的。” 叶霜期心虚垂眸,又震惊抬眼:“所以……你会分化成omega?” 那头的人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是怎么知道的?”叶霜期狐疑。 她连分化完成后,都需要去医院检查后才能正式确认。而祝今月明明连分化都还没有开始,怎么会知道她自己的分化结果? 祝今月当然不可能说实话,只搪塞:“我家有自己的方法。” “这怎么可能?”叶霜期又不是笨蛋,这种蹩脚的理由她不会相信,“你又在唬我?” “你爱信不信。”祝今月最后开口。 叶霜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淡无波了,好像就跟说了句“吃过了”一样,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霜期还想追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发现,如果自己问下去,那么很快又会绕回,她最初还没准备好面对的那个问题。 “……行,”叶霜期认输,“你家自己的方法。” 祝今月重新拿起笔,“那继续讲题?” “……嗯。” 果真是天之骄子,被她拉着乱七八糟聊了这么多别的话题,竟然还能够想起自己原本是来做什么的。 叶霜期不得不服气,老老实实回去跟着她学习了。 挂断电话的时候,恰好是十二点。 叶霜期盯着界面上通话快半小时的记录一会儿,还是有些恍然置身梦中的感觉。 她竟然,有朝一日,心平气和地跟祝今月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 她躺回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三十分钟。 她这辈子和祝今月心平气和讲话时间最长不超三分钟。 从前的每次对话,都尽可能在一分钟内结束。 ——“你又告我状?”“……”“你等着。” ——“交作业。”“没写。”“……” ——“明天见不到你这个讨厌鬼了。”“嗯。”“看我后天回来不吓哭你!” 幼稚的、争吵的,比比皆是。 而她们如今打了三十分钟的电话。讲题、闲聊,甚至是她方才鬼迷心窍时问出的那句话,每个字都清晰地留在她的脑海里。 叶霜期翻了个身。 都怪许惊蛰……没事提起什么暗恋的话题,害得她又在这里胡思乱想。 * 第二天一大早,叶霜期到教室的时候,祝今月的座位还空着。 她撇了撇嘴。 大学霸也有迟到的一天。 她落座后,倒是身边的许惊蛰啧啧称奇。 “七点半的教室,竟然能看见你此等闲人,真是稀客啊。” 叶霜期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饼干,放进嘴里就开始嚼吧嚼吧,顺便还给同桌塞了一块,“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她盯着黑板发呆,心思却全然落在了前排祝今月的座位上。 叶知蕴也还没有来,难道是她们路上碰到了什么事情?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叶霜期把手机塞回去,觉得自己好笨。自己带手机来学校就算了,祝今月难道会带吗?再说了……要是祝今月真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 “你在干啥呢?”许惊蛰的声音从旁边幽幽传来,嘴巴里叼着那块饼干,“看黑板看了大半天,这可不是你的作风。” “……在发呆。” 许惊蛰“哦?”了一声,憋住笑,“想啥了?我也想进你精彩纷呈的内心世界里逛一圈。” 叶霜期翻白眼,“你还不配进我脑袋。” 许惊蛰问:“那祝今月配吗?” 叶霜期:“……” 许惊蛰又拖长音“哦——”了一声。 她想起昨日叶知蕴给她递的那张纸条,笑了一下,不怀好意道:“难不成昨天那一架真让你吵出感情了?” 一听这话,叶霜期心里就发怒。 她昨晚还在怨许惊蛰呢,就是对方天天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扰乱她的思绪。 她狠狠瞪了许惊蛰一眼,不许她再歪曲事实编造谎言。 许惊蛰可惜地叹了口气,终于是不再说话了。 过了两分钟,前门进来两个人。 ——是祝今月和叶知蕴。 走在前面的是祝今月,头发依旧高高扎起,面色冷淡,与往日没什么两样。叶知蕴小心翼翼、应该是可以称作小心翼翼地跟在祝今月身边,像个小马仔。 叶霜期看在眼里,心里莫名奇妙有点不爽。 发小就可以天天一起上下学吗?她和祝今月都没这么一起过。叶知蕴那谄媚的样子又给谁看?祝今月难道还吃这一招吗? 她撇了撇唇,别开眼,把昨晚祝今月递来的笔记本翻到桌上,一字一句仔细研读。 昨晚看得仓促,今天一打开才发现,原来在那张计划表的后头,还有几页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归纳,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言简意赅:“我的笔记,暂时借你几天。” 叶霜期捏着笔记本,指腹在纸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祝今月的笔记? 可这又不是活页本,为什么第一页就写着针对于她的辅导计划? 她的唇角动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前排传来椅子拉动的声音。 叶霜期抬头,看见祝今月坐下来,把书包放好,随后开始整理桌面的东西,动作如常。但叶霜期看见她坐下的时候,肩膀突然绷了一下,像是什么地方不舒服。 而叶知蕴坐在她身边,虽然看着是在看书,但注意力好像都在身边的祝今月身上,频频扭头看向她。 叶霜期收回视线,低头看笔记本。 但看了两行字,又有些担忧。 难道祝今月真生病了? 她咬了咬笔帽,犹豫了一下,还是撕下一张纸条,写了一行字:“祝今月生病了?”写完以后,她盯着这行字犹豫了两秒,又撕了一张新的,重新俯首写:“祝今月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叶霜期捏着两张纸条来回看了又看,最后还是选中了第一张,把纸条揉成纸团,一闭眼,朝着叶知蕴的脑袋上砸去。 被砸中的人愣了一下,扭头与她对视一眼,便了然。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纸条,避开祝今月的视线,快速在纸团上面写了什么,又丢了回来。 叶霜期打开她丢来的纸条。 在她问出问题的下面,多了一行字。 “她说没睡好,早上起来头有点晕,但是不肯请假。” 不肯请假? 叶霜期想了想。认识这么多年,她的确很少见过祝今月请假。 但从前不关注,她不知道是对方没生过病,还是每次生病都在硬撑。 她又写下一行字,递回去。 “有事去医务室。” 叶知蕴接住,展开瞄了一眼,然后回头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侧过头,跟祝今月耳语了些什么。 二人皆背对着她,叶霜期看不见她们的表情,却能瞧见祝今月的背影突然僵了一下,随后摇头。 叶霜期开始心不在焉。 一早上,老师在上面讲课,她在下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瞄眼前排依旧坐得笔直的祝今月。 通过轻薄的校服,能看见她瘦削突兀的蝴蝶骨,以及纤细单薄的脊背,像只脆弱的蝴蝶。 发尾轻轻扫过腰际,而后跟着一丝微风,拂到了叶知蕴身上。 叶霜期有点不服气。 昨晚拥有这样待遇的,明明是她。 想法在脑海里蹦出后的第一秒,叶霜期就愣住了。 ……她又在想些什么??都怪许惊蛰每天都在给她灌输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更何况祝今月还生着病呢……! 她抿了抿唇,终于在下课时,鼓起勇气,拦住了祝今月。 “生病了还在教室里硬撑干什么?” 祝今月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神色一如既往冷淡。 她偏了偏脑袋,说:“不是生病。” “不仅硬撑,还嘴硬。” 叶霜期评价。 但祝今月只是摇头,说话平白直叙。 “分化期到了。” 9、009 叶霜期愣在原地。 分化期到了?她脑海里飞速转过那些生理课上教过的内容——分化期持续两天至一周不等,期间会产生身体发热、腺体肿胀等症状。 明明是都在自己身上经历过一遍的事情,但她依旧忍不住担忧。 望向祝今月,她依旧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好像处于分化期的人不是她一样。叶霜期掩饰好脸上的担心,问她:“分化期,那你还来上学干什么?” 祝今月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抵了一下后颈。 微微有些发烫,但还没有出现肿胀的情况。 叶霜期抱臂,狐疑地盯着她,“难不成是舍不得我?”她上下扫视了下祝今月,张了张口,“昨天打完那个电话后就爱上我了?” 祝今月:“……” 她推开叶霜期想走。 这人得了便宜就卖乖,得了点便宜就往上爬。 祝今月闭了闭眼,都难以遮掩心中的无语。 叶霜期“喂”了一声,“我这么招你讨厌吗,连一句话都不想搭理我。” 祝今月的脚步停在原地。 她觉得有点好笑,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我要去医务室。” “医务室?”叶霜期立马收起脸上的玩笑意,仔仔细细扫了她一身上下,“你哪里不舒服?" 祝今月的身体依旧站得笔挺,脊背直得像棵小白杨,肩线平整,下颌微微抬起,姿态与平日分毫不差。 祝今月摇了摇头,“身上倒还好,我怕信息素紊乱。” 早上出门出得急,没想起来分化期会导致信息素紊乱的事情,因而脖子上光秃秃的就出门了。一直到现在才想起来,分化期中的信息素会诱导alpha进入易感期。 叶霜期瞄了眼她细腻白皙的后颈肌肤。 “抑制贴?” 她只这么一问,祝今月就懂了她的意思。 她点头,漂亮的眼睫垂下来。 叶霜期抿唇,心里犹豫。 祝今月去医务室很对,但是自己也有抑制贴,要不然就帮她戴一个算了……可是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对她有些什么别的心思……算了算了,自己只是心地善良而已,给死对头抑制贴不是只说明她大方么!她才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想了这么多,她终于开口:“我那儿还有抑制贴,送你一个吧。” 怕被误会,还要多补充一句,“我只是不想看你丢脸而已!” 对方的嘴角似乎往上翘了一下,又很快被压平。 幅度之小,叶霜期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她负手走在前面,余光时不时瞄一眼祝今月,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很少见,这种祝今月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的情况。 叶霜期不禁弯了下眉,加快脚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许惊蛰原本想顺嘴开她两句玩笑,一抬眸,视线里出现一个祝今月,被吓得连看都不敢多看,压低声音问同桌:“你怎么把这尊大佛请过来了?” 叶霜期藏不住语气里上翘的小尾巴,“没想到吧,祝今月还有跟在我屁股后头的一天。” 许惊蛰皱着脸:“你给她下药了?” 叶霜期:“……” “能不能说点好赖话!”她一边翻找一边笑骂,等从包里翻出尚未开启过的抑制贴,便开开心心往祝今月处走。 她一伸手,抑制贴好好地被端在手心里,祝今月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立刻接。 叶霜期以为她嫌弃自己,翻了个白眼:“新的。紧急情况紧急处理,要嫌弃也等之后再说。” “我没嫌弃……”祝今月说。 但她仍没伸手拿,只是垂眸看着她手心里那份抑制贴。 好像在等着什么。 叶霜期疑惑:“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贴上。” 对方似乎是叹了口气。 默了两三秒钟,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慢慢转过身,背对着她。 于是后颈那一小片皮肤露在叶霜期面前。 干净白皙,没有任何瑕疵。 靠得这么近,叶霜期甚至能看见体表的绒毛。 她有点结巴了:“干……干嘛?” “我不会贴。”祝今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平静,也很理所当然。 叶霜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恍然想起来,这的确是祝今月第一次使用抑制贴,不会用也正常……更何况是在后颈正中间,她自己一个人也不趁手…… 她认命般低头,撕开手里的包装袋,告诉她:“低头。” 叶霜期往前走了一步,直到二人相隔不过咫尺,她才慢慢抬手,将那片抑制贴靠近祝今月的后颈。 手指触碰到她的皮肤时,能感受到那片皮肤的温度比正常体温略高一些。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多想,把抑制贴对齐、按下去,然后抚平边缘。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但她发觉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有些太快了。 她往后退了点,说话很小声:“……好了。” 祝今月转回身,跟她说:“谢谢。” 甚至没有抬手确认她贴的是否端正。 叶霜期别开脸,嘴上不饶人:“自己回去好好学。” 祝今月没有同她辩驳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她要转身回座位时,好像又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道:“晚上的补习也逃不了。” 叶霜期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想: 难道她以为自己的好心就是为了逃补习吗?!真是狼心狗肺! 她恨恨地返回自己的座位上,屁股刚沾椅子,就开始噼里啪啦翻东西,惹得同桌侧目看她好多次。 许惊蛰没忍住笑:“怎么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啊?” 叶霜期憋了憋,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最后只能生闷气,摇头不说话。 许惊蛰在她耳边猜测,“跟祝今月又吵架了?” “……”叶霜期又不言语了。 许惊蛰猜自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用手托着下颚,好笑道:“刚刚关系不是还挺好的么,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变心了。” 叶霜期嘟囔:“才不是我变心呢。” “哦?”这下许惊蛰倒好奇了,“难道是祝今月变心了?也不对呀……祝今月不是一直都讨厌你么,哪里变心了?” 叶霜期说不出话:“她……” 她想,许惊蛰说的确实也没错,祝今月从始至终都很讨厌她,所以这么想她也正常。自始至终,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胡思乱想而已。 她摇了摇头道:“算了,没什么。” 许惊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的目光投向远处的祝今月,低头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学自己的去了。 * 晚上互助小组时间到时,叶知蕴眼巴巴望着叶霜期的方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妈妈和妈咪竟然一直没有互动!这让她这个做女儿的很是着急。 她不由得问妈妈:“妈,今天你们吵架了吗?” 自她出生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俩人分开超过半小时的模样。 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一块儿,就像双生子。 祝今月回想上午时那人给自己贴抑制贴的模样,皱了皱眉:“没有。” 但那之后,叶霜期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也不找她说话,更别提与她有什么其它接触。 她想,会不会是今天的行动太冒进突兀,让她起疑了。 她抿了抿唇,“帮我一个忙?” 叶知蕴当即猛点头。 三分钟后,她端着自己的椅子,小心翼翼地往叶霜期的座位走。 顶着许惊蛰好奇的目光,她声音有点小:“我……今月她身体不舒服,让我先跟你们一起写试卷。” 许惊蛰下意识瞄了眼身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叶霜期,而后点点头,说:“那你坐我旁边吧。” 叶知蕴于是马上安置好自己的凳子,又回去抱上自己的试卷和学习用品,往许惊蛰桌上一放,便装模作样地写起题来。 她瞄了眼妈咪,正盯着试卷发呆呢,啥也没干。 她心底偷偷乐了下,压低声音,与许惊蛰聊起天。 “唉……今月今天撑了快一整天了,等晚上回去还不一定有空看医生,该咋办啊。” 她给满脸疑惑的许惊蛰递了个眼神,对方没懂,她偷偷又踹了一下,用笔帽指了指叶霜期,继续道:“家里阿姨都不在,估计今晚今月回去有得难受了。” 许惊蛰这才终于懂了。 她余光里注意着叶霜期的动静,跟着帮腔作势:“就是啊,要是我,现在肯定很想有一个人陪我去医院先看看。” 看见叶霜期往这边瞥了一眼,叶知蕴再接再厉,叹气:“可惜我刚刚提过说送她去医院了,今月说她不想影响我学习。” 许惊蛰沉沉点头,“可惜我跟祝今月也不熟……唉,还有谁能送她去呢?” 身边突然传来动静。 二人纷纷小幅度地侧眸去看声音来源,却见叶霜期捏着笔,垂头低眸,正在写着题。 叶知蕴忽然就有点心虚了。 她再次压低声音,“……今月好像难受得已经在桌上趴着了。” 许惊蛰还没抬头呢,身边的人却突然像一阵风似的,拿本练习册压着试卷,便卷到了祝今月身边。 她顿了顿,问叶知蕴:“刚刚说的那些真的假的?” 叶知蕴神神秘秘,用食指抵着嘴巴笑道:“半真半假,才能骗过人。” 10、010 叶霜期拿食指叩了叩祝今月的桌面,问她:“死了没?” 女孩儿从臂弯里露出一张汗湿的脸,眼眶泛红、微微湿润,抬头看向她时,瞳孔里好像闪过一丝委屈。但她没说话,只是维持着那样的姿势盯着叶霜期看了好几秒,随后又俯下身去,继续趴在桌子上。 叶霜期没办法。 就算教室里其她人正在讨论问题,但声音都不大,她没办法闹出太大的动静,只好蹲下身,压着声音问她:“你还好吗?” 祝今月这次终于肯理会她了。 她再次从臂弯里抬起头,换了个姿势,用手肘撑着身体的重量。另一只手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闷声道:“有点低烧。” 叶霜期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温,手才伸一半,又觉得暧昧,于是顿在空中,一时间进退不得。 下一秒,面前的人却忽然主动靠了过来,温热的额头贴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似是有些舒服,她微微眯起了眼。 叶霜期这回彻底是僵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收回手。怕收回祝今月会倒在她身上,但不收回手,她们这样的姿势在教室里,是不是太暧昧了? 她整个人都像被按了暂停键,蹲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手背上的温度比正常体温高出一点,带着分化期特有的潮热,透过皮肤一点点渗过来。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祝今月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手臂,一下又一下。 她闷声道:“不去医院?” 祝今月像是被这一声惊扰到了,慢吞吞地起身,趴回自己桌上去,“不去。” 叶霜期恍然般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那上面好像还残留着祝今月的温度。而后听清她说了些什么,不由得好笑,“大学霸还有怕医院的一天?” 祝今月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扭了下脸,用圆滚滚的后脑勺对着她。 叶霜期看着她的后脑勺,忽然有点想笑。她蹲在原地没动,歪了歪头试图看清祝今月的侧脸。但对方藏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耳朵,耳廓已经红透了。 “你真怕去医院?”她又问了一遍。 这次不是开玩笑,是确认。 “……不怕。”祝今月的声音闷闷的,音量又很小,需要叶霜期注意听才能听清。 叶霜期勾了下唇,问她:“真不怕?” “……真不怕。”祝今月似乎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了,她转回脸,漂亮的眼睛盯着叶霜期。 生病中的祝今月显得格外脆弱,眼眶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像被水汽打湿过。她那双眼睛里,也没有平时的冰冷和锋芒,只剩下薄薄一层像水一样的东西,看上去很是柔和。 叶霜期不禁软了语气:“那跟我去医院?” 祝今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说:“那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霜期心想,祝今月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会谈条件,她到底真病假病。可对方可怜兮兮的模样就在面前,她还是没办法拒绝,只好耐心道:“什么问题?” 祝今月问:“你下午在躲着我?” 叶霜期:“……” 她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 许惊蛰和叶知蕴看似在认真学习,实则余光全都盯着这边。见她一回头,都手忙脚乱地低头看题,装模作样地讨论起来。 她是被下套了? 叶霜期深吸一口气:“我能不回答吗?” 祝今月随即又别过脸去,“那我就不去医院了。” 叶霜期:“……” 叶霜期:死对头到底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招的? 她想丢下人不管,可生病的祝今月看上去实在太可怜,太脆弱了一点。叶霜期想了半天,还是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那你问这个问题是想干什么?” 祝今月依旧背对着她,声音低低,“早上不是还都好好的吗……” 想起早上贴抑制剂的场景,两个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好几分钟,叶霜期才艰难开口:“……可是,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我吗?” 所以我躲着你,你为什么要在意。 这个问题落在空气里,把周围所有声音都衬得远了。其她同学讨论题目的声音还在,但像是隔了一层纱,听不真切。 祝今月安静了一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 叶霜期蹲在原地,等着。 她知道自己问出了一个不该出现在她们俩之间的问题——至少不该在此时正大光明地摆上明面来。她想听到答案,又怕听到答案。 ……可是明明以前,祝今月讨厌她,她也不会在意的。 叶霜期揉了揉眉头,叹气,“算了,你别回答我这个问题了。” 祝今月好像被自己的话哽住了,盯着她,没说话。 叶霜期说:“我下午是躲着你,行了吧,这样能跟我去医院了吗?” 她看着祝今月,手心朝上,向她递过去。 一分钟后,祝今月什么都没说,用右手攀着她递去的手心,从桌上爬起来。站起来的姿势倒没有什么不同,除了脸庞红润些,其它的看上去比她还健康。 叶霜期狐疑,难不成真是祝今月在给她下套不成? 来不及多想,叶霜期拉着她找班颂请了假,出校门就坐自家车送她去临近的医院。挂了急诊后,诊断结果很快出来,37.8c,低烧,挂水休息了会儿,便前往专门的分化科检查腺体的生长情况。 一见着医生的面,医生就皱起眉来训话:“这是alpha抑制贴?谁给你贴上的?” 祝今月不着痕迹瞄了眼叶霜期,回答:“我自己贴的。” 医生眉头皱得快能夹苍蝇,“贴了多久了?” 祝今月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回答出来。 身边的叶霜期忙补充:“快一天。” 医生叹了口气,指挥叶霜期帮忙把抑制贴撕下来。 叶霜期好心办坏事,现在心里正心虚着,手上的动作轻了又轻。但她依旧看到祝今月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抑制贴被彻底从祝今月的肌肤上剥离的时候,叶霜期很明显地能瞧见,她后颈腺体已经红肿起来,皮肤上一层薄汗,像是过敏,又不太像。 空气里顿时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叶霜期对味道不敏感,闻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好香。 医生推了推眼睛,语气和缓了一些,但还是带着责备:“分化期用alpha抑制贴,发育中的腺体会很容易被抑制生长。抑制信息素,需要用到分化期专门的抑制贴。”她把视线挪到身边的叶霜期上,“你是她家属?” 叶霜期猛地摇脑袋。 医生转回话题:“不过暂时用一下也没什么关系,休息一下就好了。”她看了两眼祝今月的腺体,低头在病历本上写了两行字,“不算什么大问题,去领一下专用的抑制贴就行。” 作为罪魁祸首的叶霜期乖巧地点了点头,领着单子就要去给祝今月跑腿,刚出门又被医生喊住:“如果明天腺体的红肿情况还没消退,得回来复查。” 祝今月还没点头呢,叶霜期忙声应“好”,便急匆匆跑出去领药。 身后的祝今月笑了下,慢吞吞地跟上去了。 护士领了单子,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新的抑制贴,放在柜台上,叮嘱:“最好不要长期使用,分化期的腺体还是更需要暴露在空气中发育。” 这个叶霜期还是知道的。 信息素被长久地闷在抑制贴里,容易导致腺体发育不良。她先前就连续请了好几日假,直到信息素平稳了一些,才回学校继续上课。 她把抑制贴揣在手里,刚想回头,就闻到那阵熟悉的香味。 分化期内的信息素极不稳定,偶尔有偶尔没有的。可能是被alpha抑制贴禁锢了整整一天,这会儿祝今月的信息素爆发似的充盈了整间屋子。 好在医院里人不多,来看病的人也大多是处于分化期或者未处于分化期的人,并不会受她的影响。 叶霜期回头问她:“你现在要贴吗?” 香味实在太浓,有点扰乱她的思绪。 祝今月摇了摇头,“回家再说吧。” 回家…… 叶霜期显然愣了一下。 祝今月家和她家离得并不远,在同一片别墅区里,中间一共相邻两栋房子。 她问:“回家自己贴?” 祝今月的脸色已经好了不少,低烧带来的潮红褪去了些,但看着alpha时,眼睛里仍有一丝潮气,“……不是。” 叶霜期本来想问那让谁给你贴,后面又想起来,叶知蕴跟她回的是同一个“家”,哪里还需要自己贴。 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阴阳怪气,“让叶知蕴给你贴?” 祝今月看她的眼神里多了点莫名其妙,“为什么让她贴?” alpha细数:“她不是你发小么,又住的同一栋屋,难道这点小事还怕麻烦她?” 祝今月:“……” 这人是吃醋了? 她本该开心的,但是依旧忍不住笑。 叶知蕴是她女儿,到底吃的哪门子醋?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低,“我比较怕麻烦你。” “怕麻烦我?”叶霜期哼哼,“你麻烦我的次数还少吗?自你打小报告那天开始就没有一刻不是在麻烦我,你跟叶知蕴这么客气,还怕麻烦我上了?……” 她自顾自说了一堆,完全没回味过来祝今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话绕到“贴个抑制贴有什么好麻烦的”,她才猛地一顿,瞪大眼睛,“等等……你说的意思是、让我帮你贴?” 11、011 祝今月轻轻颔首,反问,“怎么?你不愿意吗?” 这个问题问得巧妙,叶霜期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 要说愿意,会不会显得她迫不及待,可要说不愿意,对方真以为她不想了该怎么办? 从来还没有遇到过这种处境,叶霜期恨不得现在就掏出手机问ai:死对头问自己愿不愿意怎么办? 她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迎上祝今月湿漉漉的眼睛,alpha终于想到了问题解决的方法。 她把问题抛回给祝今月,“你想让我帮忙吗?” 最后一个音落在空气里,叶霜期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 现在不是自己“愿不愿意”的问题了,只要静静等着她回答“想不想”就可以。 恶人自有恶人磨。 叶霜期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大的“恶人”! 祝今月看着她,眼睫轻轻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心里斟酌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才好。 过了几秒钟,她开口:“想。” 一个字,干净利落。 叶霜期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被这个字堵回去了。 她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么聪明。 死对头说“想”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甚至没有犹豫、没有害羞,就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自然。 这反而衬得alpha的话心虚,好像她心里真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一样。 “……真想吗。”叶霜期呐呐反问。 她的声音很低,很小,没有落入祝今月的耳朵里。因此对方只是看着她,又问了一遍:“所以,你愿意吗?” 叶霜期揉了揉脸,小声嘟囔,“你都想了我还能有什么不愿意的。”她走在前面,“上车给你贴?” 祝今月点头,跟着她往外走。 夜风迎面扑来的时候,叶霜期回头看了一眼。 她高高的马尾被风吹起来,发丝散在空中。后颈干干净净,唯有长着腺体的地方有一些凸起。 她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之后往里面挪了挪,给祝今月让出位置。 车门关上之后,小轿车里彻底安静下来。 外面的路灯透过车窗,在座椅上投下断断续续的光影。 司机不发一言起步上路。叶霜期直起身,把车内大灯点亮。 她把装着抑制贴的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拆了一片,握在手里。 她与祝今月面对面地对视半分钟,开口:“转身。” 病中的祝今月看上去很乖巧,闻言就乖乖转身,把头发都撩到肩前,微微低头,露出白嫩的后颈皮肤。 alpha盯着那小片皮肤看了会儿,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 “痛吗?” 祝今月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摇了下头。 刚撕掉alpha的抑制贴,那小片皮肤还有点发烫,但好在已经不怎么红了。她撕开抑制贴的包装,小心又克制地对准腺体,轻轻贴下、按压,然后指尖沿着边缘轻轻划了一圈,确认它完全服帖。 “好了。”她顿了顿,不过又问,“都快回去歇息了,你要贴新的抑制贴干什么?” 抑制贴被贴在祝今月的后颈上后,那股子香味就骤然消散在鼻间,唯独车里还留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味道,以s级alpha对信息素的灵敏度,也需要仔细嗅闻才能捕捉到。 “医生说分化期信息素不稳定,”祝今月开口,理由几乎毫无破绽,“怕信息素太浓,妈妈闻见会担心。” “哦。”叶霜期应了一声。 车里很快又陷入沉默。 前头的司机很懂事地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多看什么,后排并坐的两个人心思各怀鬼胎,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车子很快停在祝今月的家门前,墙壁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叶霜期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祝今月。 她正在低头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 叶霜期没有催她。 她坐在那里,看着祝今月的动作,等到她把车门推开了一条缝后,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祝今月脚踏出了半步,又突然回头看她。 “明天能也麻烦你帮我贴一下抑制贴么?” 叶霜期看着祝今月侧过脸来的轮廓,路灯和车内灯光同时落在她脸上,显得人柔和又恬静。 她怔了怔,别过脸,“不是和叶知蕴住一起么,让她给你贴不就好了。” 祝今月深深地盯着她,最后还是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只应了声“好”。 话是自己说出口的,可对方真应了个“好”,她又觉得后悔。 好不容易关系和缓一点,她却把人推向叶知蕴…… 叶霜期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怎么样才好。 车门关上了,叶霜期坐在车里,看祝今月转身走进别墅大门,门在她身后合上,她没有回头。 车子重新启动,叶霜期靠回椅背。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她身上明明灭灭。 alpha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打开抑制贴时留下的包装袋,愣了一下。她捏了捏,又放开。 “……我真服了。”她小声说,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想跟祝今月关系好,还是想跟她不好。 作对这么多年,关系不好早已成了习惯。如果要关系好,她反倒有些不适应。可不知道是不是祝今月最近给她灌了迷魂汤,她竟然连“祝今月讨厌她”这个想法在脑海里产生都恐惧。 回到家里,把那张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里。 alpha心想,那还不如维持原状呢。起码那时候的她,不会每天琢磨祝今月到底对她什么想法,是不是讨厌她。 * “哄妈咪计划成功了吗!” 叶知蕴憋了一晚上的话,在回家见到祝今月那一刻起就通通捂不住了。 天知道她有多好奇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未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妈咪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惹的锅,最后由妈妈出面轻声细语安抚几句,再不济就是回房做一些她看不得的事情,两个人就恢复甜甜蜜蜜了! 但是由于妈妈和妈咪现在还是高中生,什么都做不得,她只能选择相信妈妈的嘴皮子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祝今月摇了摇头。 她有些恍惚地摸了摸后颈那片抑制贴,心里存着犹疑。 那上面温温热热的,不知道是她自己的体温,还是叶霜期留下的。 alpha的心思变得太快,她根本跟不上她的想法。 她不知道,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人,下午就突然变了模样。 不过……依刚刚的表现看,叶霜期应该还没有对她到讨厌的那种地步。 叶知蕴一见这动作,原本亮晶晶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她凑近了一些,目光在祝今月脸上搜寻着什么:“没成功?” 祝今月轻轻点了下头。 叶知蕴摸摸下巴,表情微妙地变了好几下。 妈咪是不是脑子烧坏了?妈妈这种大美人亲自出场竟然都不能哄好她?更何况按这几日她对叶霜期的观察来说,就算还没爱上妈妈,也应该有初始好感值才对。 难不成自己还有看走眼的一天? 来不及再怎么想叶霜期在想什么,叶知蕴首要的是先安抚一下眼前看上去很失落的妈妈。 她在祝今月身边坐下,告诉妈妈:“以我对妈咪的了解,一定是她自己胡思乱想脑补了些什么,放心吧妈妈,妈咪很会自我攻略的,你等她想一晚,明天就自己想通了。” 祝今月摇摇头,“其实晚上的相处还好。我只是没想通,下午她怎么突然变了个样子……我是哪句话说错了吗?” 叶知蕴仔细盘问她们上午都聊过什么,祝今月把自己记得的都一五一十说了。但尽管如此,叶知蕴也想不出来是哪句话出了毛病。 她只好安慰妈妈:“就算妈咪这几天想不通也没关系,等妈你分化完——你们可是匹配率高达99%的一对情侣,你天生就对她有吸引力,无论如何她都会爱上你的。” 祝今月犹豫了许久,可如今她也的确想不出其它办法,只好暂时应下。 夜深了,祝今月躺在床上。 颈后的抑制贴她始终没有撕掉。 或许是因为这是叶霜期帮她贴的,或许是这可能是叶霜期示好的信号,她始终无法狠下心将其割舍。 她摸到手机,翻出与叶霜期的聊天窗口。昨日半个小时的通话就是她们最后的聊天记录。再往上翻,说过的话寥寥无几。顶多就是一些叶霜期脱裤子放屁的挑衅,她一概以“微笑”答复。 点开叶霜期的朋友圈。她是个活得很多姿多彩的人,朋友圈里除了出去游玩的九宫格,更多的是一些牢骚,很有活人感。 她发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因此祝今月也能从朋友圈窥得她的生活一角。 将最近三个月的朋友圈都看了一遍,她还是有点睡不着。 祝今月切回聊天界面,对着天花板发呆了好久,叹了口气,认命地切回朋友圈,发出近一年里的第一条朋友圈。 [祝今月:睡不着。] 底下很快出现几个赞和寥寥几句评论,不是心目中所想的人,她一概都没理。 直到三分钟后,手机顶部突然弹出一条信息,来人的备注叫“叶霜期”,她愣了一下,手指比思绪还快,马上点了进去。 [叶霜期:腺体还在痛?] 12、012 叶霜期来来回回盯着那条朋友圈看。 上一次看祝今月发朋友圈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她已经记不太清了,但在她的印象里,祝今月很少、几乎不发朋友圈。 如今发个睡不着……难不成是生病的缘故? 叶霜期有些担心。 事情的起因虽然不是因为自己,但总归自己在里面添了把火,她心虚又担忧,生怕祝今月出点什么事。 纠结再三,她还是打下这一行字,发了出去。 窗口顶端的字来来回回地改,一会儿是“祝今月”,一会儿是“对方正在输入中”。她甚至有点想念昨夜打电话的时候了,起码对方安静的时候,她还能猜测是不想搭理她,还是正在组织语言。 她叹了口气,老老实实盘腿坐在床上等祝今月的消息。她已经盘算好了,如果祝今月不回她,她就当自己没有发过,如果祝今月回了她…… 下一秒,手机顶部弹出弹窗。 [祝今月:不是。] 叶霜期松了口气。 好在,好在,起码不是她的原因。 她心想要不要继续追问什么缘由,怕抽身而走太冷血,又怕追问会让对方觉得是在侵犯隐私。 ……可祝今月发这条朋友圈不就是像被别人问的吗!不然她发出来干什么! alpha非常极速地说服自己,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叶霜期:那为什么睡不着?] 屏幕那头纠结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叶霜期都奇怪到底有什么话需要打这么久的时候,对方才回:[在想点事。] 跟祝今月聊天跟挤牙膏似的。 叶霜期有点无语,非要这样她问一句说一句的吗,甚至每一句需要斟酌好几分钟,真是皇上不急她看着都急。 她给祝今月发消息:[实在不行你发语音吧,打字这么慢。] 从前没跟祝今月聊过天,没发现她聊天这么墨迹。要是能选择,她巴不得直接给祝今月打个电话。 对面给她扣了个问号,似乎是没有想到话题是怎么发展到这里的。但她很听话,alpha让发语音,她就老老实实发了条四秒的语音。 不过贯彻了她的风格,语音前面空了一秒,才传来温吞的声音:“不好奇我在想什么事么?” ……当然好奇。 叶霜期听着这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心底微痒。好像这几日和祝今月独处时,她总觉得心里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偶尔是像看玩偶那样的柔软,偶尔是看见小狗时的欢喜。 更偶尔的时候,她会觉得开心。 alpha鲜少出现不知所措的情况,她打开键盘,想打下“好奇”,可又怕祝今月借此戏弄她。她心想,祝今月是天底下第一可恶的人,总是把她玩弄于手掌之中。要想出什么新把戏来折腾她,不算一件难事。 可能与祝今月这样静下心一对一聊天的时候实在罕见,叶霜期想了好一会儿,都宁愿顶着被她戏耍的风险,回复道:“那你能告诉我吗。” 好一会儿,那一头才继续发来一条语音。 祝今月:“你讨厌我吗?” 这话一出来,叶霜期当即愣在原地。 她讨厌祝今月? 这话放在一周以前,她会理直气壮地应个“当然了”,但在自己补充了这么多胡思乱想的现在,叶霜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讨厌”两个字放在对话框里,却始终不敢发出去。 房间里面实在静谧,只能听见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周围的一切装橫本该早就烂熟于胸,但在这时,她竟然突然升起了丝好奇,一点一滴慢慢打量自己的房间。 床头柜是奶白色欧式风的,上面放着一盏小台灯,暖黄色色调,照亮了床头一角。 叶霜期被笼罩在这一层暖光中,盯着手机屏幕不知所措。 祝今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她需要斟酌着小心回答吗? 直到恍然发现自己发呆的时间实在太久了,她才缓慢地挪动手指,把光标挪动到最前面,加了个“不”字,随后点击发送。 起码以现在的态度来说……她是不讨厌祝今月的。 下一条语音倒是没再让她等。 叶霜期点开语音条,祝今月的声音骤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那你以后能别躲我吗?” 祝今月眸色沉沉。 她不想再纠结叶霜期今日为什么躲着她,也不在意叶霜期的心里脑补了什么,她只想求一个alpha对未来的保证。 叶霜期看着不靠谱,但向来说到做到,只要今日能得到她一个承诺,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都能拉着她问个明白。 叶霜期听着这个语音条,疑心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又打开语音转文字,重新看了一遍,确认的确不是她听错后,她才颤着手问:“凭什么?” 祝今月说什么她就应什么,是不是太懦弱了一点! 叶霜期愤愤想,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死对头呢! 祝今月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那显得她这个alpha很没有面子诶! 叶霜期恨恨地想,这次祝今月无论想出什么理由,她都不会轻易答应!再败在祝今月嘴下她就是小狗! 她很努力地盯着手机屏幕,恨不得把屏幕顶出个洞来。但对方依旧一贯她的风格,让叶霜期一顿好等,才终于姗姗来迟发来语音。 “我不想跟你绝交。” 叶霜期扣了个问号。 谁要跟她绝交了? 明明她白天躲着祝今月的时候,想过最极端的也只是回到最初的关系而已。 她低眸,两根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字,“我也没想跟你绝交啊。” 祝今月这次倒是回得很快,没再让她久等。 “可你躲起来的话,我就找不到你了。” 叶霜期是躲猫猫的高手。小的时候和妈妈妈咪吵架,冷战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声不响好几天,全靠阿姨每天在门口投喂。要不是有林姨帮着劝,小小叶恐怕一周内都不会想见妈妈和妈咪的面。 祝今月是听过这些事迹的,她当然不想到时候自己沦落到那个地步,因此只能提前来得她一个承诺。 这句话实在说得太暧昧,撞进叶霜期耳朵里时,心跳骤然慢了半拍。她不可置信地重新打开听一次,清冷的声音灌在耳朵里,字字清晰。 找到她以后……又要做什么呢? 叶霜期手悬在键盘上,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了。 笨蛋祝今月……到底是谁教她说这么暧昧的话的! 她扯了扯嘴角又抹平,手指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按下:“那我不躲的话,你会干什么?”然后点击发送。 这次祝今月没有再发语音了,而是变回熟悉的“对方正在输入中”。过几秒,弹出新的信息:“好好解释。” 叶霜期才刚想说“就这样吗”,下一秒再度弹出一条消息:“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 好朋友? 叶霜期愣住了。 祝今月铺垫了这么久,只是为了和她当好朋友? 不过倒也是正常的事……难道她还想和祝今月有更进一步的发展吗? alpha猛地摇头。 才说了要和祝今月恢复最初的关系,她绝对不会再自顾自脑补些什么别的东西。 既然祝今月要和她当一辈子的好朋友,那就当吧。反正她才不在意会和祝今月有什么发展呢。 因而,她打下一个“好”字,不再过多思索,便发送。 今夜的事情不再有后文。 她发了个“好”字以后,祝今月发了个“猫猫收到”的表情包便草草收尾。 叶霜期看着那个表情包,感觉与她的人设不太相符,但祝今月大人又不是不和其她人聊天,从别人那里偷来表情包也不算什么大事,因而没有在意。 ——祝今月的确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表情包。 也不算“偷”,是叶知蕴发给她,再由叶知蕴一个一个保存进她的微信里的。 叶知蕴某一天打开妈妈的手机,发现她的表情包库里空空如也,于是问她:“妈,你平时和别人聊天都发什么表情包?” 祝今月给她示范,打开了微信自带的emoji库,然后点击[微笑],发送给女儿。 叶知蕴:…… 好老土的emoji!到底是谁对着这个表情还能有聊天欲的! 她当即把自己珍藏多年的表情包全都塞进妈妈的“收藏”里,再三叮嘱祝今月:“妈,你和别人聊天,尤其是和妈咪聊天的时候,千万不许再用你那些emoji,要多多发送我给你收藏的这些,知道不?” 祝今月点点头。 叶知蕴松了口气。 ……怎么感觉自己在教老人家玩手机一样啊! 祝今月把那晚的聊天记录交给女儿抽查,叶知蕴上下翻看,嘴巴里面啧啧称奇。 “我还以为只要妈你说两句,妈咪就会迫不及待贴上来呢。”她这句话说得小声,没让祝今月听清。 再然后,她翻到底,看见那句“做朋友”,表情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憋了憋,还是没选择开口。 算了,妈妈在感情这方面上总是这样,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说不准这样还有意外惊喜呢,她这个做女儿的就不多掺和了。 13、013 第二日一大早。 叶霜期贴好抑制贴,检查自己一身上下,确认没有任何出错后,便告别林姨出门上学。 路上宽阔,没碰到祝今月她家的车。 两人虽然离得不远,但基本没在上学时间碰到过。 缘由无它,祝今月每日都比她早半个小时出门。 如果叶霜期卡着点晚起床的话,说不准能碰到祝家车回来的尾气。 她盯着窗外想。 昨晚她让祝今月去找叶知蕴,她会不会真去找了? 这几日,祝今月绝无仅有地“乖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有种叶霜期翻身要当小皇帝的错觉。 如果祝今月真听她话去找叶知蕴了……好像为什么她也高兴不起来? 叶霜期闷闷地发呆。 好不容易撑到学校,叶霜期拎着包急急忙忙往教室里冲。 还有两三分钟就该上早自习了,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班颂抓到,然后在众目睽睽、尤其是祝今月的眼中,去后排罚站。 大喘气着从后面进入,闯进座位里,她小心翼翼地问许惊蛰,“班颂来巡堂过了吗?” 许惊蛰从一整本古诗里抬头,笑得意味深长,“班颂没来……” alpha刚松口气,就听许惊蛰大喘气道:“不过祝今月倒是来过你这好几回,不知道她有没有去打过小报告。” 叶霜期:“……” 她郁闷地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昨晚走得匆忙,什么东西都没收整,乱糟糟地堆在一起。若是祝今月看到,又要嘲笑她好一阵。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件事。 甚至在昨晚祝今月提要求的时候,她都没有趁机提出不许再打小报告这么个事! 吃亏!太吃亏了!! 叶霜期想,能不能听“反方向的钟”回到昨夜,她要祝今月亲口告诉自己“不会再打小报告”再答应她做一辈子“好朋友”的要求。 她目光沉沉盯着祝今月的背影,结果眼神一飘忽,便顺着她的马尾盯到她的后颈去。 抑制贴大多都是隐形的,几乎能与后颈融为一体。但分化期中的抑制贴不太一样,为了意外情况发生时,其她人能够最快得知发生了什么,这类抑制贴通常不会太隐形,多是以白色或者肉色为主。 所以当叶霜期一眼望过去时,祝今月后颈上的那块抑制贴几乎显眼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真让叶知蕴给她贴了? alpha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开始盯着那一小块皮肤看。 也不知道叶知蕴是怎么贴的,这么小这么方正的一块抑制贴,都能被她贴得东倒西歪。在祝今月瓷白的皮肤上,皱皱巴巴的痕迹尤其明显。然后右上角还翘了一个小角,像是生怕其她人注意不到这个抑制贴……! 真是十万分不如她昨天给祝今月随手一贴的! 她阴暗地想,等待会儿一下课,她就要马上跑到祝今月的面前,趾高气扬地告诉死对头,旁人贴的抑制贴都比不上她贴的,让祝今月千万要记得她的技术水平,不要被其她人蛊惑了眼。 一熬到下课,alpha就迫不及待地站在祝今月面前。 她自上而下地俯视这位美丽的大小姐。 祝今月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在刷题,直至叶霜期站在她跟前的阴影挡住了题目,她才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睛大大的,表情清纯无辜,盯着她的样子疑惑,似是在问她为什么来了。 叶霜期清清嗓子,像是不经意般问,“谁给你贴的抑制贴?” 闻言,祝今月下意识想去摸后颈的那一小块地方,手抬到一半又顿住,抬眼看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的alpha,沉声答,“我自己,怎么了?” 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阴阳怪气话的叶霜期顿时被噎住,想贬低叶知蕴的话堵在嘴边,她支支吾吾许久,最后说了句“那贴得很不错嘛”,就飞也似的逃离作案现场。 怎么会是祝今月自己贴的……!可她应当也不至于会在这件事情上骗自己。 叶霜期重新坐回座位上,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祝今月的后颈。 她盯着那一小块肉色的抑制贴,心想,方才自己是什么眼光,明明贴得多端正,每一丝每一毫都与祝今月的皮肤严丝合缝,甚至连边边角角都像与皮肤熨合了一般。 说实话,若是想撕下来,叶霜期觉得自己一定会抠大半天才找到边角。 大学霸的学习能力果然不一样。自己昨天只是那么示范了两下,她就能像模像样地贴出来。 叶霜期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自己的好学生。 再下一秒,视线里忽然闯进个人。 正是刚打完水回来的叶知蕴。 不知祝今月和她说了些什么,她便忽然弯腰凑到祝今月的颈后去,看了又看。 alpha攥紧拳头。 不知道盯着别人腺体看是很无礼的行为吗!就这样看看看,小心瞎了眼! 丝毫没想起,她自己方才是怎么远远盯着祝今月的后颈,死也不挪眼的。 * alpha仔仔细细地盯着叶知蕴的一举一动。 她看完后颈后,便把脑袋凑到祝今月面前,嘴巴里说了些什么,点点头,又把视线转回后颈,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如此循环两遍后,她才终于在座位上落座。 似是不经意般,她回头往叶霜期这头瞄了一眼。一与alpha的双目对视,便“嗖”地一下扭回头。 叶霜期撇了撇嘴。 这俩人干什么能凑这么近?她跟祝今月……好吧,昨天也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但叶知蕴才跟她认识多久?哦……alpha猛地想起来,祝今月说过她们是发小。 但是发小就能靠这么近吗?一点都不知廉耻! 几秒之间,叶霜期化身成为了最古板的保守派,恨不得拉着两个人的手苦口婆心道:“你们两个还没分化的人在这里凑什么热闹!不许早恋!” 但也只是想想。 祝今月这种人嘛……她相信对方是绝对不会早恋的,更不会喜欢上叶知蕴。 但叶知蕴嘛。 alpha又注视着她的背影看了看。 饶是她也不得不承认,短头发干脆利落,一双眉眼精致漂亮,性格又活泼开朗,会是很多人喜欢的类型。她喜欢上祝今月,好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霜期沉吟片刻。 她觉得自己不得不在某个时刻提醒一下祝今月,小心被人家“兔子就吃窝边草”,必须要提防人家的坏心思。 许惊蛰在旁边肘了肘她,问她又在发什么呆呢。 alpha话不过脑,直接道:“我在想怎么阻止祝今月和叶知蕴谈恋爱。” 许惊蛰一副“你终于承认你暗恋祝今月”的表情,慢悠悠地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很想知道?” 叶霜期这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 她提了口气,又叹。但对beta提出的这个问题,她又不得不抱着虚心好学的态度,“恭敬”道:“要怎么才能学习呢?” 许惊蛰当然都是乱说的。她一点也不觉得那两人会互相喜欢上。不过嘛,叶霜期这副模样是少见,她故弄玄虚道:“传授你方法之前,必须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叶霜期乖巧地点点头:“您说。” 还没见过叶霜期这么听话的样子,许惊蛰满意地点点头,摸摸下巴:“你先承认,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上祝今月了?” alpha顿时沉默。 而后不语,扭过头去了。 14、014 许惊蛰有些可惜,没能从叶霜期嘴里套到自己想要的那句话。不过没关系,她不回答,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放学后,许惊蛰高高兴兴地搬着凳子去叶知蕴的座位旁落座等着看热闹。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叶霜期和祝今月的关系发展这么迅速,但并不妨碍她在一旁吃瓜看得开心。 她瞄一眼身边的叶知蕴,见她也是一脸八卦,便小小声问她:“你知道最近叶霜期和祝今月发生了什么不?” 叶知蕴张嘴就要滔滔到来。 但转念一想,妈妈和妈咪的事情还没确定下来,出去这么乱说一通,说不准会被自己搞砸。于是,她比了个拉链的手势,把话都憋回去,告诉她:“惊蛰姐姐,过阵子再跟你说。” 许惊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告诉她也不要紧,反正一会儿,两位正主自会在面前上演一出好戏。 事情与许惊蛰料想得大差不差。自alpha搬着凳子过来的那刻,教室里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叶知蕴看看这看看那,想出声说点什么,顶着叶霜期虎视眈眈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奇怪,怎么今天妈咪看她的眼神这么可疑? 她下意识向妈妈投去个眼神,结果余光里又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这边看。 ……难道是怕她影响妈妈学习?叶知蕴猜了猜,泄气,缩回去窝在自己的小角落里盯着试卷发呆了。 就在此时,四人的绝对中心祝今月终于开口。她板着脸给三个人一一下达了今日的学习任务,然后把目光挪向alpha,话顿了顿,“叶霜期,等下跟我出去一趟。” 叶霜期心说我才不和你出去呢,眼瞄一眼正装隐形人的叶知蕴又往自己身上看了眼,当即嘴巴打结,不情不愿地应下。 她跟着祝今月的脚步到了教室外。教室外的走廊远比开着空调的教室里燥热,但还好偶有阴凉的风穿过整条走廊。 叶霜期靠在扶手边,神色不悦,“干什么?” 盯着alpha那扭捏的样子,祝今月几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她没有聊其它的话题,而是顺着本就出现在今夜的话题道:“我给你的那本笔记,看完了没?” 叶霜期肉眼可见地被噎了一下。 她给的那本笔记几乎涵盖高中三年的知识点,任是神来了也不可能在这两天里看完。但alpha这几日,心思的确不在学习上,那本笔记除了首页后面的就再也没翻过,因而底气不足,没敢回一句“没看完”。 但alpha是什么人。 短短几秒里,她就飞快地哄好自己,理直气壮道:“没看完又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她看错,祝今月似乎笑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复到那种板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一周以内把它看完,然后还给我。” 又是这种命令人的语气! 叶霜期忿忿,又不敢在祝今月面前表现得太明显,咬牙切齿:“凭什么?” “因为一周以后你要开始补习你的物理。” 祝今月垂眸,说出来的话冰冷无情。 在得知这个互助小组产生后的一周以内,她就已经给叶霜期划定好了复习计划。这周专攻她并不算太薄弱的数学,下周开始,要好好恶补她那只能考七十分的物理。 叶霜期想,她那物理有什么好补的,七十分明明已经够用了。但转念一想,七十分,在祝今月的眼里大概跟二三十分没什么差别。 她小幅度地摇头,抗拒,“我一周内看不完。” 祝今月清泠泠的眸子落到她的脸上,被叶霜期别过脸躲过。她问,“那需要多久?” 叶霜期还真在脑子里细细数了一下。 假设自己学一天能看完五页,那么看完就一共需要……想到一半,她又惊醒。 alpha心里琢磨了点小秘密。 正愁祝今月和叶知蕴凑太近,是不是趁此机会把人拉到自己身边,她们是不是就没有相处的机会了? 想到这,她正了正声。 就算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要求不太合理,但alpha依旧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咳……有的地方我看不太懂,得你来教我。” “……” 这句话落在空气里后,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叶霜期不知道祝今月在想什么,脸色变了又变。 她不得不反思,自己提出来的这个要求有这么难吗,需要祝今月站在这里思虑再三。 怕被祝今月拒绝,叶霜期提起昨夜的话。 “你说过的,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不会今天就做不到了吧?” 她这话一出,反倒让祝今月脸上的表情和缓了一些。 死对头轻轻点头,“可以。” 话这么简短。 alpha心想,接下来绝对还有个“但是”。 她站在原地等了又等,都没等到祝今月再补充什么。讶异地抬头看一眼正盯着她的祝今月,触电一般躲回视线。 叶霜期觉得好奇怪。祝今月这么一个最会趁机提要求的人,竟然没在这个时候说出些什么她无法抗拒的条件。难不成她真的想跟自己当好朋友了……? alpha猛地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她还没摸清自己到底想跟祝今月发展成什么,但她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朋友。 可昨晚才答应了人家,现在又说不想当好朋友了,是不是显得自己太出尔反尔了? 叶霜期小幅度摇头,又点头。 最后抬起眼小心翼翼道:“没有然后了?” 她这幅纠结的模样全都落入了死对头眼中。 祝今月环抱双臂,想了想,“想要什么然后?” 原来是祝今月没想到。 叶霜期松了口气,那她可千万不能说些什么让死对头想起来。她忙摇头,“没什么。叫我出来就为了这件事?” 这倒让祝今月陷入犹豫。 她眼神瞄了又瞄alpha,似是在考虑到底要不要说。 而后终于一狠心一咬牙,面上还要装云淡风轻。 “我的抑制贴贴得真的还好吗?” 15、015 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叶霜期想了大半天,才想起来那是自己早上说过的话。 有点意外于祝今月竟然会纠结于她这句十几个小时前匆忙逃离时随口一说的话,叶霜期一时间不知道作何感想。 她试探般问:“真是你自己贴的?” 祝今月慢吞吞点头。 叶霜期抿着唇,“那你能转身给我再看一眼吗?” 祝今月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慢吞吞转身,把墨黑油亮的发丝撩到胸前,露出光洁漂亮的颈后肌肤。 不知道是不是重新贴过,叶霜期总觉得这与自己早上看过的那片抑制贴不太一样。肉色的抑制贴颜色有些相近,叶霜期凑近看了看。 抑制贴正好贴在正中间,完美笼罩住微微凸起的腺体。四角平整压实,没有褶皱,也没有一点翘角。不知道贴了多久,历经活动,抑制贴也牢牢地附着在她的后颈上。就算相隔如此近距离,叶霜期也嗅闻不到她身上一丝的信息素。 叶霜期由衷夸赞:“很好。” 她平时是个多话的人,但此时此刻,她也夸不出来什么别的话了。难道要说“你贴抑制贴的技术真不赖”?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夸吧! 祝今月想问那她大早上虎视眈眈地冲过来是想干什么,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那样显得她太在意叶霜期的评价了…… “是你教得好。”祝今月顿了顿。 那还用你说。 叶霜期下意识想说。 但这话她说不出来。 贴抑制贴的技术到底有什么好教的,这不是生理课上人人都要学的东西吗。祝今月也好意思把这件事的功劳归功到她头上。 叶霜期摸了摸鼻子,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还有事没?” alpha很会装面子,“我要赶回去学数学了。” 此话一出,饶是祝今月再想留她问些什么,都不好再问了。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想再聊的,便点头,放她回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的教室,被许惊蛰和叶知蕴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全都收入眼中。 许惊蛰特地给叶知蕴递了个眼神,手肘碰碰叶霜期,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祝今月这尊大佛听见,“背着我们出去谈恋爱了?” alpha懒得理她,翻了个白眼。 在祝今月的眼皮子底下,她装的可是好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 装模作样地翻翻笔记,时不时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记下两笔,然后又翻到祝今月贴出的例题处,开始认真思考。 许惊蛰看了两分钟,没忍住。 “自己不需要记笔记的吗?” 哪有人学习是自己笔记一点不记只看的。许惊蛰读了这么多年书,暂时是没学会这项技能,而且她不认为叶霜期能学会。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如果是早已学会的那便罢了,祝今月的笔记……知识点全面细致,饶是换个班上数一数二的大学霸来,恐怕也能找到几个不会的地方。就叶霜期这样,许惊蛰觉得她更像在装样子。 alpha嗤道:“不懂我的学习方式就不要插嘴。” 许惊蛰顿时龇牙咧嘴地皱脸。 咦咦咦,不懂我的学习方式就~不~要~插~嘴~ 拿到祝今月的笔记以后给她嘚瑟成啥样了,祝今月能不能治治她? 说曹操曹操到。 祝今月垂眸看向她的桌面,轻声问,“我能懂一下你的学习方式么?” 叶霜期张嘴就要吐“不行”,猛地意识到这是谁说的话,僵硬地抬起脸来,首先对上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许惊蛰和叶知蕴,往旁边一侧,才能看见祝今月漂亮精致的面庞。 她“歘”的一下把头埋回试卷里,嘴巴里嘟囔,“你懂我的学习方式以后被带偏了怎么办?” 祝今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阴影,表情认真,“我不会被带偏。” “那我不管。”alpha惯会耍无赖,“我是不会让你稍微懂一下的。” 许惊蛰摇摇头啧啧称奇。 真奇怪,这俩人昨天还吵架呢,今天就搁这姐妹情深了。 她错眸瞥了眼吃瓜吃得正开心的叶知蕴,凑过去问她,“你看这俩像不像在打情骂俏?” 叶知蕴仿佛找到知音那般,对着她猛点头,嘴巴里面含糊不清,许惊蛰花了老大的劲才听清楚。 “妈妈妈咪,女儿出生了!” 哇。 16、016 晚自习也结束后,教室里三三两两地走人。 叶知蕴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坐在座位上望眼欲穿地等妈妈。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祝今月收拾东西慢吞吞的。她侧目一看女儿,便被她那“望妻石”一般的表情逗笑。她压了压唇角,“这么迫不及待想回家?” “当然想回了!”和妈妈撒娇简直是手拿把掐的事情。顾不得班里有没有其她同学在场,叶知蕴熟稔地拉着祝今月的手臂,晃呀晃,“你又不让我带手机到学校……!我这一天就盼着回去玩手机了!” 要不是还能看妈妈和妈咪的热闹,她是死也不会答应来学校的。 祝今月弯了弯眸,顺手把女儿掉下来的刘海撩回耳后。 “晚上玩到一两点还不够?” 叶知蕴“喂”了一声,“当然不够啦,”她掐着手指细数,“我洗完澡躺床上已经十一点了,就算玩到凌晨一点,那也才两个小时,怎么够我这个网瘾少年玩的!” 因为不清楚叶知蕴还会不会回她自己的时空,所以祝今月要求她的学业不能放下。但叶知蕴和妈妈再三谈条件,说她在原来那边刚高考完,正是想休息的时候,聊来聊去才好不容易让祝今月退步到允许她晚上多玩两个小时手机。 ——不过嘛,关了房门,谁知道叶知蕴自己一个人玩到几点。只要上课犯困不被妈妈抓到,她当然是要怎么玩就怎么玩。 祝今月横她一眼。 若这要是叶霜期,她早就拎着对方的衣领威胁她交出手机了。但这偏偏是她的女儿,她和叶霜期的女儿。 她叹了口气,“小心被我抓到。” 叶知蕴素来会卖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讨好道:“我也知道分寸的嘛,又不会玩通宵!” 她这边倒是母子情深,落到另一头叶霜期的眼睛里,便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教室里嘈乱,她离得又远,只能看见她们的一举一动,却听不见她们嘴巴里是在说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叶知蕴习以为常地拉着祝今月的手,而祝今月这个最讨厌肢体接触的人竟然没有挣脱!!这成何体统! alpha抬头看眼教室前端墙壁上挂着的摄像头,心中郁闷,学校装了监控竟然不管管早恋的?更何况这是大庭广众之下!为什么一个阻止的人都没有!! 明明才说了要当好朋友…… 哦,人家没说唯一。 叶霜期闷闷地想。 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很是不经意般路过祝今月的座位,问她,“你腺体还肿吗?” 刚刚还欢声笑语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停下动作。 叶知蕴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盯着妈咪。 妈妈不是说没哄好吗,她这不是看着挺正常的,甚至比之前的关系都更亲近了一点。 祝今月顿了顿声,“怎么了?” alpha满不在乎道,“昨天那医生不是说,今天腺体要是还肿的话就得去复查吗。”她别过脸,似是要证明自己的不在意,“我怕你这位大忙人忙着和其她人……打闹给忘记了。” 提到“其她人”,她的眼神一瞬略过在一旁神采奕奕盯着她的叶知蕴。 叶知蕴总觉得胳膊上似乎起了什么鸡皮疙瘩。敏锐如她,非常清楚妈咪嘴巴里的那个“其她人”是自己,她想了好片刻,才想明白,alpha是为什么这么阴阳怪气的。 又想到妈妈之前让她不要承认亲戚关系的事情,意味深长地乐了乐。这下好了,妈咪又中妈妈的圈套,那她不得顺着妈妈的心意,可劲儿地多演点。 她略带焦急地问妈妈,“今月,你腺体不要紧吧?” 祝今月瞄一眼戏瘾大爆发的女儿,大概母子连心,她几乎叶知蕴说完话的半秒内就明白了她要干啥什么。 她压着笑,余光里一直注意着叶霜期的表情。 “还好,如果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叶知蕴张大嘴巴,惊讶与担忧几乎要呼之欲出,“那肯定要去看看呀!”她已经贡献出此生最精湛的演技,就连说话都要带上点广播腔的意味,“今月,不然我陪你去吧。” 她故意挑衅般看向叶霜期,“反正我等下也是跟你一起回,方便一点,就不麻烦霜期姐姐啦。” 叶霜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被人下套的感觉,但这俩人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的,她看着就不爽。 alpha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我和祝今月认识这么久了,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一说。倒是你……”她轻哼了一下,“本来住别人家就够麻烦别人的了。” 叶知蕴从善如流地接话,“所以才要陪今月姐姐去检查好好照顾她呀,”她特地把“照顾”两个字放重音,像是生怕叶霜期不知道她们之间熟稔的关系一般,“如果什么都不干才对不起今月姐姐,对吧?” 她朝祝今月扬唇一笑,卖乖似的。 祝今月没忍住笑,从喉间溢出来点笑声。 未来的叶霜期到底怎么教的孩子,这么机灵古怪的。 殊不知另外一头的叶霜期看着她们的动作,暗地里牙都快咬碎了。她左看右看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生怕下一秒两人就手挽手去医院了,迫不得已拿出大招。 “祝今月,你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的。” 她定定地看着叶知蕴拽着祝今月手腕的手,“去医院这种事情,就得让最好的朋友陪你去。” 闻言,叶知蕴佯装看向祝今月,似是要让她自己挑。 好一阵子,祝今月才终于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开口。 “那麻烦你了,叶霜期。” 17、017 叶霜期得意洋洋地抬了抬下巴,在叶知蕴“羡慕”的目光中与祝今月并肩离开。 ——当然,没有拉手腕。她还没有那个胆子,生怕手一碰,祝今月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的手甩开,那是很丢脸的! 更何况,以她们现在的关系,牵手好像很奇怪吧……她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身边泰然处之的人,心想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点,这人怎么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故意嗑了一声,惹来身边人的侧目,她才开口,“你和叶知蕴,就真的只是发小关系?” “……” 这要祝今月怎么回答呢? 说实话?叶霜期恐怕要开颅看看她脑袋里是不是长瘤了。不说实话?那就只能是发小了。 她缓缓叹气,“你想知道什么?” 她就知道祝今月肯定瞒着些什么! alpha恶狠狠地想。 她漫不经心道,“你喜欢叶知蕴?” “?” 就算误会是她自己一手操办的事情,但祝今月没想过,叶霜期会在这种情况下,这么直白地问出口。 她很努力地咽下诸多惊讶,说话波澜不惊,“我还没分化完呢,怎么会喜欢上其她人。” 叶霜期点头,“哦,你分化完就会喜欢上她?” 祝今月:“……” 她蹙眉,自己刚刚那话是这个意思吗? “……那也得等她分化完。” “哦,”叶霜期更明白了,“分化完你们就不算早恋了?” 祝今月:“……对。” 反正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了,那她就顺着叶霜期的话说吧。 alpha顿时不说话了。 她走路的步伐都不知不觉大了点,把祝今月落在身后。 她有点气恼。 她跟祝今月认识了这么久,突然半路杀出来一个叶知蕴,然后祝今月现在告诉她她们要谈恋爱? 那她算什么,算祝今月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过客? 叶霜期撇了撇嘴。 不过她好像也没有什么立场指责祝今月。 好朋友嘛……看她谈恋爱,为什么要生气? 叶霜期想不明白,也懒得再继续想。反正目前来看,她在祝今月心目中的地位,比叶知蕴高就可以。 * 在医院检查完确认无事后,叶霜期想了个理由把祝今月支开,搓了搓手,“您好医生,我想问问,现在能检查出来她的分化结果吗?” 医生对她颇有印象,前不久自己才分化成alpha。她低着头看检测报告,笑着问,“怎么,你对你朋友有什么期待吗?” 期待?叶霜期摇了摇头。 只不过是祝今月说她会分化成omega,她提前过来看看结果真假而已。要是祝今月又诓骗她,她就……她就再也不跟祝今月好了! “我就是想看看她是不是会分化成omega。”叶霜期闷闷道。 分化预测结果倒没什么不能说的,医生抬起手,用指腹托了托眼镜,“按目前的腺体激素情况来看,大概率是omega。不过分化期中激素变化明显,最后也有可能会成为alpha。” 这种预测为omega最后却分化成alpha的案例并不是没有,但概率较小,基本检测报告书写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叶霜期松了口气,谢过医生,便接过那张纸质报告出门。 祝今月正在外头等她,目光瞥见身影,又见她手上的东西,什么都没问。 倒是alpha憋不住,跟在她身后问她,“你到底怎么知道你是omega的?” 祝今月头都没回,“家中秘术。” 叶霜期不信邪,“这世界上哪有什么秘术能预测分化结果,”她肯定,“你又在骗我。” 前几日一直被她骗就算了,自己吃亏了这么久,总要问个明白。 祝今月一时之间没压住唇边的笑,脚步停了下来。 “对,骗你的。” 叶霜期猛地追上来,盯着她含笑的面孔质问,“你果然骗我的!我就知道!” 祝今月颔首,任由她直白的目光盯着。 周遭没什么人,她们站在这里,也并无旁人窥探。冰冷肃静的医院里,突然有个这么咋咋呼呼的人出现,倒是多了点人气。 alpha生动活泼的脸离自己还不到一米远,近到她能看见叶霜期下颌几不可察的一颗小痣。棕色的,可爱的,在叶霜期身上,像是一种隐秘不宣的身体信号。 勾引着祝今月止不住地往那看。 “喂!”看出了她的走神,叶霜期不得不轻喊一声,唤回她的注意力,“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做到的呢!” 祝今月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年前第一次见面时的叶霜期。她跺着脚,埋怨自己为什么又不理她。 她当时冷冷回复道,我不跟不守规矩的小孩一块儿玩。 把小姑娘气跑了,她才别过脸,写自己断了一半的日记。 【…… 她好吵,妈妈说会影响我的学习。 可是她是唯一一个就算热脸贴冷屁股也愿意找我玩的人。 ……】 她不禁弯了弯眸,看向眼前这个面孔几乎要与小姑娘重合的少年。 “一共就三种结果,随便乱蒙一个成功率也有百分之三十三。更何况,我不是按着你所期待的结果去猜了么。” 她扬起眉,“还是说,你想要我也是alpha?” 叶霜期当即摇了摇头。 alpha……那她要怎么合法合理地标记她? 等等、标记?! 18、018 惊慌失措地逃离医院,叶霜期根本来不及想自己刚刚那句“标记”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真想跟祝今月谈恋爱了?! 逃进浴室里,温热的水打下来,叶霜期才终于找回了一点理智。 她不得不回过神谨慎思考,难道她终于在和祝今月十几年的死对头生涯里对她的“虐待”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吗?难道她就是真的如许惊蛰口中所说的抖诶姆吗?! alpha用清水洗了把脸,迫使自己清醒起来。 她和祝今月认识多久了?精确下来,差不多得有十一二年? 小的时候她还不会跟祝今月对着干,见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就腆着脸凑上去,拿着自己最喜欢的棉花糖和小汽车邀请她跟自己玩。结果小小的祝今月根本不领情,拂过她递来的东西,板着脸说:“等我学完今天的再跟你玩。” 年幼的孩子根本没有时间概念,她坐在一旁玩自己的小汽车,一直玩到棉花糖都要被自己啃光,祝今月依旧在自己的小书桌旁没挪过一步。 叶霜期很生气地质问她:“你不想跟我玩就直说!为什么要让我在这里陪你浪费时间!”而后甩手离开了祝家。后面祝今月是什么表情她不记得了,也可能是她没有细看。 再后来,叶霜期不记仇,天天又去找祝今月玩。 可祝今月不是今天要上辅导班,就是明天要上兴趣班,永远分不出来一个眼神给她。所以叶霜期就再也不想找她玩了。 可祝今月却不知怎地,反过头来,就抓着她跟其她小朋友玩害得对方磕掉一颗牙的事情跟她妈妈告状,就算证实了那颗牙正好是换牙期掉下的牙,也被妈妈打了好几下屁股。 从此以后她们就结上了仇。 ——或者说是叶霜期单方面跟祝今月结的仇。 毕竟祝今月依旧“如初”对待她,抓着小辫子跟阿姨告状。而叶霜期嘛,就在同她作对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十二年,她在祝今月手底下受虐整整十二年,如今一朝分化,她却发现自己对祝今月有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到底有谁能想明白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前几日祝今月看她的眼神太专注,以至于让她错以为,祝今月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 又或者是,她脆弱着依赖她的模样,让她不得不多了些想要照顾人的心思。 照顾祝今月? 这个想法好像不错。 叶霜期眯着眼睛,任由温水从自己的头顶流下。 清冷骄矜的大小姐,有一天要任由她照顾。 给她做三餐不重样的饭菜,为她睡觉时掖好被角,下雨时不自觉倾斜的伞,以及在她需要时递出拧好的水。 如果可以的话……她能得到祝今月一个感谢的吻。 叶霜期大彻大悟。 她生来就是祝今月的保姆啊! 可是保姆会干最后那件事吗……? 叶霜期不确定。但叶霜期想得到。 alpha肯定地点点头。 她要当上祝今月的保姆。 * 正是晴光明媚的日子。 叶霜期打开背包往里看了一眼,确认带好抑制贴、防蚊喷雾等物品,便放心地背上背包出门。 这次她没有踩点到学校,好歹提前了三五分钟。 她堂而皇之走到祝今月面前,目光扫了眼她已经贴好抑制贴的后颈,清清嗓,勾得人抬头后,才说起这一行的目的。 “还没分化完?” 祝今月奇怪地盯着她,摇摇头。 叶霜期想了想,欲盖弥彰道:“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行。”祝今月慢吞吞点头。 叶知蕴在一旁盯着二人,托着腮,看看妈妈又看看妈咪,好不容易在alpha脸上捕捉到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便马上状告妈妈。 “你不会是对我们今月有什么企图吧?” “企图?没有企图。”叶霜期当即拨浪鼓死的摇头,又狠狠地皱起眉,“什么叫做你们今月?今月是你家的?” 今月不是她家的还能是谁家的? 叶知蕴理所当然点头,“对呀。我跟今月每天都回的一个家,四舍五入我们不就是一家人吗。” 叶霜期听着她的诡辩,火都有点要气上头。 “按你这么说,我小的时候还跟祝今月睡过一张床呢,那难道我跟她也是一家人?” 叶知蕴想了想,犹豫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也不是不可以?”叶霜期挑起眉,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人家都说只有妻妻才会睡在一张床上,按你这个意思,我和祝今月也是妻妻了?” 叶知蕴当即亮了眼。不过祝今月就在身边,她没敢表现得太明显。握住拳头捂在嘴边,挡着笑意,重重点头,“也可以。” 她这话一落,就被祝今月拿手肘捅了一下。叶知蕴委屈地捂住自己的手臂,却一言都不敢发。 本该因着叶知蕴的让步而好不容易泄气的alpha,看着她们俩互动的这一幕,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很想问祝今月,叶知蕴就这么让你喜欢吗,这都不许她说。可又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问出口。 叶霜期闭了闭眼,甩手离场了。 叶知蕴这才敢呼吸眨眼。 她拉着妈妈的手,嗔道:“妈,我好不容易才把妈咪哄开心。” 祝今月当即抵住她的嘴,“你妈我有自己的节奏,小孩少管。” 叶知蕴短暂地“啊”了一声,“什么节奏?你追人的节奏?”按她妈这追人的速度,恐怕高考结束了妈咪还要跟她玛卡巴卡呢。 祝今月轻睨,“我已经知道你妈咪最吃我哪一招了。” “!” 什么! 叶知蕴研究了快十年的一招,竟然让妈妈在这几天里就学会了?! 19、019 到底是哪一招,叶知蕴没敢问,但她心里八卦得很,一天到头就坐在自己座位上研究着妈妈和妈咪。 要不是上课的时候回头看妈咪太明显,叶知蕴巴不得整个人都挂在alpha身上。 祝今月余光瞄了叶知蕴一眼,发现她一直在偷偷侧目看叶霜期,没忍住,拿手指叩了叩桌面,提醒她回神。 叶知蕴心想妈你要是告诉我到底学会了哪一招我就不用老是偷看妈咪了,但面上依旧装作乖巧,卖乖似的一笑,然后坐得笔直,老老实实回去听课了。 祝今月也借着扭头看叶知蕴的动作,用余光看眼身后的叶霜期。脸一直朝着她们这边的方向,不知她是在听课还是在看她。 她轻轻在心底叹了口气,又回神。 自从叶知蕴出现以后,她好像就被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 从前她是绝对不会如此张扬地注意叶霜期,也不会这么引人注意地与她在教室里这般互动。 ……可能是叶知蕴的存在,反复提醒着她们未来会经历什么。也可能是叶知蕴曾经口中所说的,妈妈和妈咪一直都很受欢迎。 叶霜期…… 她在脑海中可以清晰勾勒出对方的模样,漂亮的眉目,高挺精致的鼻梁,说话时反反复复张闭的红唇白齿,甚至于她颌下的小痣,额头上的每一根发丝,都清清楚楚。 她想不出会有任何一个人不喜欢叶霜期的可能性。 如此张扬鲜活的叶霜期。 祝今月想早早把她困在自己身边,可又怕禁锢她的自由。 况且以她的个性……祝今月做不到主动追求一个人。 想到女儿口中所说的“妈咪最吃她的那一招”,心底倒是模糊有了点想法。 那就让叶霜期主动来追求她吧。 * 叶霜期托着腮,看似在看黑板,实则在借着同一视角之便偷偷看祝今月的背影。 她的一举一动皆收入视线中,甚至包括与叶知蕴的各种小动作。 ……好讨厌的叶知蕴!班颂能不能把她们的座位调开! 她闷闷地问许惊蛰,“我要是去跟班颂说,我想跟祝今月坐一起会成功吗?” 许惊蛰风凉道:“之前不是躲人躲得挺开心吗?坐一起可就没办法逃走喽。” alpha幻想了下假如她和祝今月坐在一起的场景。 上课没办法和许惊蛰这样一起说小话,没办法犯困睡觉,甚至可能摸鱼开小差都要被祝今月抓到。 但是——能和祝今月坐在一起这样的诱惑似乎比坏处更大一点。再说了,保姆不就是要贴身照顾吗,那她苦点累点也是正常的。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许惊蛰在旁边嘲道:“换同桌可是要双方都同意的,你觉得祝今月会同意吗?”视线瞥到她的同桌,又顺嘴补了一句,“还有叶知蕴呢,她会答应吗?” “……” 叶霜期:“……我就是想想,又没想真的去。” 许惊蛰敷衍地点点头,“怂就直说。” “……” 叶霜期一拍桌子,“我下课就去找她!”几秒后又补,“……们。” 等到下课铃响,许惊蛰好整以暇地歪头看alpha,伸手做出了个请的动作,扬扬下巴,“不是要去吗?去呀。” 叶霜期站起来。 叶霜期坐下:“……等一下,我要做心理准备。” 许惊蛰点点头,“实在不行我去帮你讲?” 叶霜期猛地拉住她,“你不要破坏我的好事!” “这不是帮你吗。”许惊蛰懒懒地坐回去。 本来她也没想要去,就是口嗨说了一嘴。叶霜期和祝今月的热闹她可没看够,怎么能自己也掺入一脚呢。 叶霜期开始预设各种可能性。 假如祝今月拒绝她了呢?假如叶知蕴也拒绝她了呢? 自己苦口婆心劝说一通,要是祝今月同意了,但叶知蕴看着那么喜欢她的样子,会答应和祝今月分开吗? 她想到了个馊主意。 “你能不能去帮我色诱一下叶知蕴?” 许惊蛰指自己:“……?” “我吗?一个beta?” 叶霜期点点头,“万一成功了,你就是我跟祝今月交好路上的一大助力。” “为了你们交好就要献出我?”许惊蛰摇摇头,她要看的又不是这个,就算心里明明知道叶知蕴跟祝今月不是那种关系,她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给alpha听。 “你这馊主意真的有够馊的。”她趴在桌上,抬头看了眼前排的方向,“让我献身,你还不如自己去好好讨好叶知蕴呢。” 叶霜期耍无赖,“那我不是不知道怎么讨好嘛。” 许惊蛰也有馊主意。 “那你就去讨好祝今月呗,然后让祝今月一声令下,让叶知蕴远离你心爱的祝今月。” 耳朵灵敏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叶霜期飞快反驳:“第一,祝今月不是我心爱的。第二,我更不会讨好祝今月。” 许惊蛰敷衍点头,嗯嗯不是你心爱的祝今月,扭头就道:“连祝今月都不会讨好,那你还想跟祝今月当好朋友?” “好朋友就一定要讨好吗?” 许惊蛰眨眨眼睛,几乎要拿出自己所有的耐心,“那你们不是要做唯一的好朋友吗?” 叶霜期又看向祝今月。 她此时扭头,不知道又在跟讨厌的叶霜期聊些什么,笑得春风拂面,满城花开。 “……” 叶霜期点点头,终于妥协: “我要去讨好祝今月。” 20、020 讨好祝今月,问题是要怎么讨好。 叶霜期坐在位置上想了一整天。 首先已知,她要做祝今月的保姆。保姆和讨好祝今月冲突吗?好像并不冲突。 alpha开始回忆,自己家中保姆平日里都在做什么。 洗衣做饭,端茶送水。 ……嗯,如果对象是祝今月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够接受。 说做就做。 几乎是一下课,叶霜期就准时准点溜到祝今月面前,对她摊出手。 白嫩的手心朝上,再往上,顺着手臂,便是alpha倨傲的脸。 祝今月盯着她的手看了一小会儿,才问道:“什么事?” 说好要主动的叶霜期倒是别别扭扭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祝今月,嘴上却要发硬,“帮你打水。” 祝今月还没张嘴,身边的叶知蕴倒是跑过来凑上热闹了,“以前都是我帮今月姐姐打的水,这种小事你也要抢?” 叶霜期气恼,“都说是小事了,当然要由我这个最好的朋友来!”最后半句“你算什么东西”咽在嘴里。她怕一说出口,祝今月就不想再理会她了。 祝今月一伸手,拦住了还想辩驳的叶知蕴。 她弯腰,将放在书包里的保温杯拿出来,递给alpha。她唇角微微上扬,说话语气也温柔,“三分热水七分凉水,谢谢。” 叶霜期接过水杯,嘴上没忍住吐槽,“娇气。” 从前她怎么没发现祝今月这么矫情?热水不喝凉水不喝,一定要温度正好的温开水。不过要求多也算一件好事,全天下都没有人受得了她,那就只有自己才能伺候她了。 脑子里这么想着,她倒是老老实实地走到水房,把杯子里原本的水倒干净,再仔细盯着瓶内的容量,严格按照祝大小姐的要求调配温水。 摸了摸杯身,温度正好。 叶霜期不禁要感慨,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会伺候祝今月的人。 她将杯子往祝今月桌子上轻轻一放,目光轻睨,“试试。” 祝今月在叶霜期和叶知蕴两双眼睛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举起杯子,轻抿一口,夸道:“做得很棒。” 叶霜期当即给叶知蕴递了一个挑衅的目光,好似在说,果然只有自己接的水祝今月才喝得习惯。 殊不知叶知蕴托着腮满脸复杂:妈咪知道自己被妈妈当狗训了吗…… 祝今月问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叶霜期左看看右看看,试图在她桌上找到些什么可以帮忙的东西。但祝今月的习题册,她动不得;笔记,祝今月记得比她还周全;归纳错题集,不好意思,祝今月根本没有错题。 她讪讪地收回视线,声音呐呐如蚊子,“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祝今月不知道这人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但她想了想,没戳破,从书桌里翻出来张纸,递给她。 “那就麻烦你,帮我推测一下我的分化期什么时候结束。” 她笑意盈盈,任谁看了都很难不心动。 叶霜期傻傻地接过她的检查报告:“哦……哦。” 许惊蛰送走了一个美滋滋的同桌,又迎回来一个傻愣愣的同桌。她好奇地看了好几眼叶霜期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叶霜期慢吞吞地坐下,视线没从手上的报告离开过。虽然早前在医院她就已经提前看过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拿在手里,却依旧很陌生,恨不得看了又看,把逐字逐句都背下来,记在脑子里。 帮祝今月推测她的分化期什么时候结束……叶霜期想,自己当时经历了快一周左右,而如今距祝今月分化期开始不到三四天,就算再怎么样推测,也不会晚于这个周末。 ……祝今月是不是又在把她当小孩打发呢? 算了,她肯为自己费心找件能帮忙的事情,已经够了。 目光又挪向祝今月的后颈,她后颈的抑制贴应当依旧是自己贴的,与昨日没什么两样。 哎,要是祝今月每日都来她家找她帮忙贴抑制贴就好了……保姆不就该是做这个的吗! 她想起林姨为自己贴抑制贴的时候,心里犹豫了两下,还是没忍住,掏出草稿本,撕下一张小纸条,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拜托前座的同学帮忙传递。 然而好巧不巧,纸条偏偏传进了叶知蕴的手里。 alpha瞥见这一幕,眼里都要冒火。 她传给祝今月的纸条,怎么又让叶知蕴掺一脚! 纸条上没写是给谁的,叶霜期是真怕叶知蕴以为这纸条是写给她的。 她仔细盯着叶知蕴的一举一动,手里捏着那张纸条,和后桌问了两句什么,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她拿着纸条还没什么动作,就被祝今月一把夺过。 叶知蕴好似又凑过去,低声着委屈地说了点什么,被祝今月横了一眼,又老实坐回自己位置。 ……她们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这种程度了吗? 叶霜期看在眼里,烧在心里。 假如可以的话……她也不是不能成为被祝今月管教的那个。 眼睛还在盯着二人的动作,心里就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和祝今月同桌的日子了。 什么时候许惊蛰要给自己传纸条询问自己和祝今月的进度,纸条拿一半就被祝今月截胡,要是被她看见……不得了!不得了!那自己这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不是全都被祝今月洞悉了! 但叶霜期转念一想,说不准可以就此破罐子破摔地观察一下祝今月的反应呢?万一祝今月要是同意自己随身当她的保镖……她沉沉点头,那这个结果简直是太好了。 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每天贴身保护,一起上下学,帮她贴抑制贴,给她端茶送水买饭。如果后面她发情期到了……自己也不是不能代劳。 21、021 叶霜期脑海里想着这些事情,脸上倒有些红彤彤的。 标记的话,祝今月脸上还会是那种冰冷无波的表情吗? 她又低头,在纸条上开始写东西。 【据本大人推算,你的分化期将在这个周末内结束。】 想了想,又在纸端末尾补了个潇洒的“不用谢”。 这次她没有拜托前面的同学帮忙传递,而是将其卷成一团,而后掷出,精准地命中祝今月的头顶。 她扬了扬唇角,又压住,迎头祝今月回头观察的视线,然后指了指,示意她打开。 祝今月这才终于一起打开方才那张被她扣下的纸条。 一张无厘头地写着:“你家缺保姆吗?” 另外一张则是对她找的问题的回应。 她蹙了蹙眉,一时间没明白叶霜期的脑回路。 什么叫做她家缺保姆吗?她要做什么? 下意识想求助叶知蕴,却觉得,将自己的感情求助女儿,实在不是一个母亲的作风。 于是祝今月把纸条收回,叹了口气。 与叶霜期同样脑回路的人只有一个叶知蕴,她上哪琢磨alpha的想法去? 不过要解决倒还简单,她想了想,找出便签纸,撕了一页,在上面写道:“缺。你要给我介绍?” 叶霜期一时惊讶于祝今月竟然会在上课时间回复她这张小纸条,捏着那张纸,嘴巴张了好半天,不可置信地问beta:“这是祝今月亲笔给我写的?” 许惊蛰重重点头,语气沉沉:“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还是她亲自叠起来的。”大学霸连递纸条都要把纸工整地叠起来,不像大咧咧的叶霜期,胡乱地皱巴成一团。 她没问叶霜期给祝今月写了什么,也没问祝今月在纸条里写了什么。她托着腮,看似还在看黑板,实则心思全都神游到在八卦叶霜期身上了。 “你要跟祝今月在这节课上传小纸条传到下课?” 叶霜期又低头,看了眼纸条上清隽的字迹。 “……好像这件事情不取决于我吧?” 许惊蛰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叶霜期嘴巴上哼哼,但手上依旧很诚实,拿着笔,又撕下一张纸条,写:“不给你介绍,就是问问。” 要是她给祝今月介绍上了,那她还怎么当祝今月的保姆。 这次她没再粗暴地丢去,而是学着祝今月的样子,好好地叠起来,再好声好气地请求前排同学,让她帮忙递一下。 那同学上课乐得清闲,帮她们二位递了两次纸条,觉得惊奇,“你竟然还能跟祝今月聊上天?” 一被问到这种类似于和祝今月关系的问题,叶霜期就容易结巴,“嗯……对,死对头又不是不能聊天。” 前桌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然后把东西给她往前递,没再多说些什么了。 叶霜期紧紧盯着那一小张纸条,生怕又被叶知蕴截胡。好在这次路上一切顺利,叶知蕴接过东西,就顺手放到了祝今月桌上。 她看着祝今月的背影,心里却在想,这些时日,她和祝今月的关系有所缓和,其她人也看得出来,那她们问起时,自己又要怎么回答呢? 难道要一贯以“朋友”的理由搪塞?不行不行,其她人哪会相信她们会当上朋友?可是如果其她人都不相信她们当朋友,还会相信她们是什么关系呢? 叶霜期脑海里一瞬间浮现出自己曾经在小说里看到的各种“娃娃亲”“商业联姻”……等下、为什么一提到祝今月,她就容易往结婚的方向想?她不是要给祝今月当贴身保镖和保姆的吗? alpha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都赶出脑海。而恰好,祝今月的纸条重新递回了她桌上。 叶霜期小心翼翼地展开,黑色的字迹跃然纸上。 “我还以为是你看我可怜。” “……?” 叶霜期一时之间没看懂,什么叫做她看她可怜?祝今月哪有一点看着可怜的样子?非要说的话……几天前刚迎来分化期的她……倒是有点可怜到可爱的地步。 她继续写:“你是说前几天照顾你的事?那不是可怜……我们不是朋友吗,照顾你也正常。” 想了想,又拿笔划掉最后一行,重新在下面补:“我乐意照顾你。” 这张纸条再次被送出,在通往祝今月的这条波折小路上,一路通畅。送至祝今月手里时,alpha紧紧盯着她的手。 指腹揭开纸条,下一秒,下课铃突然响起。祝今月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翻开,垂眸,三两秒阅读。 怎么恰好就下课了……她还没等来祝今月的回答呢! 她泄气地扭过头,看看面前的习题册,又看看黑板上的笔记,实在是分不出心神学习。这几日,祝今月像是住在她脑袋里了一样,时时刻刻就要想起她。 睡觉前是她,睡醒后是她,就连入梦睡觉,见到的也是祝今月。 好烦人,可叶霜期又觉得有点喜欢。能天天见到祝今月,是她从前噩梦般的事情,但现在看来,好像这样的日子也不赖。 她神游想着,没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但她扪心自问,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没抗拒,更不否认,她便随遇而安般,把这件事情放之脑后。 想不通便不想了,反正总有一天,便会豁然开朗。 一个影子突然投至她桌前。 alpha倏地回神,抬头看向阴影来源处。 祝今月?她怎么来了? 叶霜期眼睁睁看着她把纸条放到自己桌上,挑起眉,薄薄的粉唇轻启:“乐意照顾我?还是任何一个人?” 她脸上看着倒是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随口一问。 不过叶霜期知道,她专程来了这一趟,怎么会是随口一问。 她知道身边的许惊蛰,不、不止许惊蛰,还有前桌后桌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看她们的热闹,所以她无法直白地回答祝今月的问题。 她抬眼,看向不远处也在偷偷看着这边的叶知蕴,然后突然起身,站了起来。 “跟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22、022 一堆人都在等着看热闹。 叶知蕴率先起身,走在前面。她余光放在身后,时刻注意着祝今月有没有跟上来。直到瞥到祝今月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便跟上脚步后,她才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祝今月一点都不想知道,就直接回到她座位上去了。 走廊里,四处都是出来放风的同学,但相较于教室里等着看热闹的人,叶霜期还能够接受一点。 她环抱双臂,靠在墙边,静静等着祝今月走到她身边。 祝今月坐时笔直,走时更是身姿挺拔,像棵葱葱郁郁的竹,脚步轻盈灵巧。走至alpha身边时,有淡淡的香气被风卷过。 在这种二人面面相对的情况下,叶霜期有些结巴了。她闻着祝今月身上不知是洗发水还是沐浴露的香味,心里开始绞尽脑汁地回想自己方才原本要说什么。 “我……”她顿了顿,抬眸看向祝今月。 此时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她,瞳孔里面俱是她,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面上表情温和,与往常冰冷冷的模样,倒是很不一般。 被那双眼睛看得有些走神,alpha原本想好的话又打了个转,“你喜欢叶知蕴?” 没想明白叶霜期的脑回路怎么又突然转到这里了,祝今月顿了顿,“怎么了?” 不否认,在叶霜期这里就是变相默认。 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复杂起来,不得不再三确认:“……你真喜欢她啊?” 作为妈妈,她当然喜欢自己的女儿。 若叶霜期问的是另外一种情感……祝今月垂眸想了想,“你想听到我怎样的回答。” 教室的门开了又合,凉爽的空调风不断从门缝里浸出,沁得叶霜期浑身清凉。但她面上仍是热的。 “我的回答对你的回答很重要吗?” 祝今月压了压不自觉扬起的唇角,“如果你觉得我的回答很重要的话。” 祝今月实在是太会打太极。 alpha在出门之前没想过,原本是自己该钓祝今月胃口的,现在怎么变成祝今月钓她的胃口。世界第一强推拉大师都没祝今月会推拉,所有问题到她嘴巴里都能被反将一军。 叶霜期想,自己难不成就要被祝今月这样拿捏一辈子。 但是转念又想,被拿捏一辈子那不正是她心中所想吗! 她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答案的话……”叶霜期特地在这里空了一拍,仔细盯着祝今月的反应,见她脸上关注,才得偿所愿地回答,“很重要,这决定了我要怎么回答你教室里的那个问题。” 哦。那祝今月就懂了。 她话没说得很明白,毕竟对待叶霜期,还需要叶知蕴这么一个钩子。 “我挺喜欢叶知蕴的……不过她比不过你。” 叶霜期没听懂这话。 她喜欢叶知蕴,但叶知蕴在心里的地位不如她?意思是她喜欢自己多过叶知蕴? 那也行吧……alpha很快哄好自己,正了正神色,重新提起那个在教室里的话题。 “我又不是什么中央空调对谁都好。我照顾你,就是单纯只想照顾你一个人而已……喂,你不许说出去。” 叶霜期能够很明显地瞥见祝今月脸上偷笑的脸色,她生怕这人回去就在教室里说出去,那她的脸皮还要管哪搁? 这话对于她自己来说,已经算得上是表白的程度了。叶霜期不需要摸自己的脸,都能发觉自己脸上到底有多烫。 她偏了偏脸,欲盖弥彰,“问你那个问题……只是怕你分化期没人照顾而已。” 叶霜期嘴上这么说服祝今月,其实也是在说服自己。她分化成alpha,中间过程都那么难受了,更别说omega……要是她分化完成后就迎来发情期怎么办?要是身边没个人在,谁给她打抑制剂?又或者……临时标记呢? 她抿了抿唇,抬起眼又看了眼祝今月。 这次她没有在看alpha,而是眼睫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事。 叶霜期结结巴巴地补充,“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当你的临时保姆的。” 这话一被掷在空气里,祝今月当即抬起头,微微瞪大了眼看她。饶是再聪明的大脑,也想不出来alpha喊她出来这一遭,只是为了当她的“保姆”。 祝今月心里有点复杂。虽然结果是差不多的,但是“保姆”这个名号,怎么看怎么听都奇怪。 她张了张唇,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说出话,“你……当保姆?” 为了掩饰不自在,叶霜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干什么!我当你保姆你不应该感到荣幸吗!而且我……我又不要你钱!” 祝今月觉得好笑,但她没当着alpha的面笑出来。 她挑起眉反问,“你不图钱,那你图什么?” 当然图……你。 这话叶霜期没敢说出来。 她悄悄在背后纠了纠手指。 祝今月问题怎么那么多?她老老实实接受不就好了? 非要让自己难堪…… 她一闭眼一张嘴,狠心道:“死对头分化成omega的第一现场我当然要在!” 祝今月眯眼看她。 叶霜期张开眼睛,盯着她,“这下你满意了吧!我就是要在第一时间,狠狠嘲笑你,终于有一次输给我了!” 23、023 这场对话最终以祝今月的毫无反应收场。 叶霜期悻悻回到自己座位上,又开始懊恼自己嘴笨。 怎么气性这么大,被祝今月一激,就原本什么话都记不起来了,只想和她回怼。 ……哎,这样是不是会把祝今月越推越远啊? 叶霜期闷闷地想,自己到底是想不想和祝今月好了。可是当惯了十几年的死对头,一时之间要换个方式相处,她也做不到呀。 笔尖在纸上动了动,写下的第一个字却是“祝”。她懵了一下,又猛地在后面补充:“我考试顺利。” 祝祝祝,祝生日快乐祝考试顺利祝什么都好,唯独不能是祝今月。在草稿纸上写死对头的名字,那还算什么死对头? 她摸了摸后颈的腺体,隐隐胀痛。 她心想,自己这些日子这么不对劲,究竟是不是分化的原因?还是她的确对祝今月起了不该有的想法? 叶霜期想不明白。 十八年以来,心里从来没有过对任何一个人产生过这样的情感,她找不到人求助,自己更是想不通。难道她要直白地去告诉祝今月,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但我没办法确定请你帮我确认一下吗? 默了默,alpha再度泄气。 算了吧……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万一、万一祝今月什么时候也能对她有点见不得的想法呢。 只要对方踏出了一步,那她不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证实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 * 叶知蕴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没胆子问出刚刚妈妈和妈咪是出去做什么了。但她约莫能估计,绝对是她们有了什么重大进展! 她问不出口,不代表她没办法从旁人那里旁敲侧击。 妈咪会写纸条,她当然也会写了。 “亲爱的惊蛰姐姐,能悄悄打探一下她们聊了什么吗?” 纸条送到许惊蛰手上的时候,她悄悄偷瞥眼身边正低着头不知道又在琢磨什么的叶霜期。轻轻拿手肘动了下她,压低声音问:“和你亲爱的祝今月提换座位的事情了?” 叶霜期一撇嘴,“没有。” 她忙着想其它事情呢,哪有空还琢磨换座位的事情。 她狐疑侧脸,“你要帮我问?” 许惊蛰看向手里的纸条,虽然不是不可以……但是,“你求我我就帮你。” “……” 虽然叶霜期能屈能伸,但她绝对不是为了靠近祝今月这个目的就能出卖自己之辈,她非常坚定地摇头,“我自己去。” 趁着上课,叶霜期制定了一套非常详细的计划,具体包括了要在什么时候刻意“偶遇”祝今月,什么时候给她递吃的,甚至晚上的补习时间要做些什么,都写得一清二楚。 换座位这是件大事,她可以趁着“当保姆”的名号偷偷靠近。 比如。 晚上坐在祝今月身边写题时,她总在时不时观察祝今月的状态。 除去分化期第一天,之后的日子倒还算好熬,不会持续的低烧,腺体也不会长久胀痛。 起码对于叶霜期来说是这样。 不过她没有分化成omega的经验,不知道祝今月是不是也是这样。 她只能通过观察祝今月的表情来判断她现在的情况是否稳定。 面色红润,唇色泛粉,握着笔的手纤长有力,看着倒是还很健康的样子。 不过她知道祝今月向来能忍,就连上次发烧都能嘴硬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想了又想,还是故技重施,给祝今月写纸条。 “你身体不舒服跟我说。” 这下真成了面对面快传。 几乎是在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祝今月眼睛往侧边一瞥,就能看见她递来的草稿本。 她抬眸看眼装乖的alpha,又低头写,“写题还开小差。” 在这个时候,叶霜期知道要说什么才能保命。 “我这不是怕分化期影响你学习嘛。” 祝今月跟着写,笔速飞快,“正好留着等你嘲笑。” “……” 叶霜期知道,这是对她白天那句“终于有一次输给我了”的回应。 祝今月怎么那么记仇? 算了,她也不容辞让。要不是两个人都记仇,怎么会作对这么久直到成了死对头。 “我又不会拿你身体开玩笑!” 为了证实这句话的可行度,后面的感叹号被她用红笔加粗加大,放在白色的草稿纸上,非常分明。 祝今月盯着那个感叹号良久,心里笑了下,她继续抬笔回,“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 叶霜期闷闷点了下头。 她抬头,恰好与对面的叶知蕴对视上,又在想,这个不靠谱的到底能不能照顾好祝今月?要是祝今月因为分化期不舒服了,她能把人安全送到医院去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但是这么一想,总感觉心里不是很爽快啊!果然还是只有自己待在祝今月身边伺候她才会安心点。 叶霜期叹了口气。 面前复杂的数学题变成了一个个符号,只留在眼睛里却没进脑海。叶霜期想了想,又想了想。 唉……唉…… 还是想开口。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祝今月。 对方完全没有她这样伤神动脑的内心想法,全然专注在题海里,颇有种高考不考全省第一就不罢休的气势。 反观她—— alpha晃了晃脑袋。 她不能这么想。 祝今月真考了全省第一,那她也是与有荣焉,怎么能跟她对比呢。 她真正要对比的人,应该是叶知蕴才对。 小心翼翼地挪动视线,确保余光里能注意到叶知蕴的一举一动,她才松口气,一边装模作样地写题,一边注视着叶知蕴的动静。 写一笔停一下,然后又托着腮发呆,……看着就不像能和祝今月旗鼓相当的样子!她一点都配不上祝今月! 还是自己…… 咦? 一只手突然横到她面前,拿走了她空空如也的练习册。叶霜期刚想发火,顺着手臂视线向上,结果瞥见的却是祝今月。 ?! “谁啊”两个字憋在话口,她想抢回自己的练习册补救,但习题册在祝今月的手上,她要想拿,就只能扑进祝今月的怀里。 “……” alpha沉默了。 她没胆子和祝今月在众目睽睽之下肢体接触,只好坐在原地静静等待祝今月的审判。 祝今月看着那本习题册无言许久。 “……这么久了,一道题没写?” 24、024 alpha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耳朵被火燎过一样滚烫。而祝今月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那本空空如也的练习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叶霜期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由。事实已经摆在这里了,她再怎么争辩都改变不了她只字未写的事情。 但借口还可以找。 她低着头,声音却比蚊子小,“我想不出来怎么写……” 祝今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练习册。 “这种题型我昨天给你讲过。” 叶霜期:“……” 面子这下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她捂着几乎要烧起来的脸,小小声为自己辩解,“我……我忘了。” 祝今月深深望了她一眼,而后把习题册放回她面前,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要不然,再试试?” 叶霜期知道,祝今月肯定又是识破了她蹩脚的理由。 只不过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不想给自己难堪。 她挪了挪练习册,重新拿起笔,“……好。” 祝今月都给她台阶下了,那她也得好好地把握住机会,不能让叶知蕴看了笑话。 她抬眼又瞄一眼叶知蕴,发觉她也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便马上低头,做出一副乖乖学生的好模样,集中注意力开始写题。 她要证明,她跟叶知蕴才不一样呢,只有她才配站在祝今月身边。 祝今月不动声色地盯着她落下的笔尖。 以她对题型的熟悉,叶知蕴笔一落下,她就知道对方写得对不对。确认完alpha的确会写以后,她才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习题上。 教室里喧闹的声音都落在身后,蒙蒙的像隔着一层纱。而真正落在耳朵里的,只有眼前身边笔尖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叶霜期把手头上那道题写完,余光不由自主地偏了一点,落到祝今月身上。 她正俯首写题,脸上专注认真,好像刚才的插曲并不存在。 有的时候,叶霜期也会羡慕祝今月。羡慕她的自制力,羡慕她的优秀,更羡慕她轻而易举地能够掌控所有一切事情。 所以叶霜期才一直想要靠近她,热脸贴冷屁股,贴到一定程度,alpha就想,既然我没办法和你成为一样的人,那就成为另外一种极端。 我要不守规矩,不学习,针尖对锋芒,这样也会是她这辈子印象最深刻的人。 年少时总是幼稚,幻想这样也可以成为永远。如今叶霜期回头再看看,不过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一场幻想。 以叶霜期如今的年岁看,喜欢一个人,自然是要成为优秀的再靠近她,不然与伥鬼拉人下水,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想了这么多,alpha终于静下心来。 她老老实实地写完祝今月给她圈定的数学题,一直到铃声敲响,才把练习册重新递回祝今月的桌上,巴巴地望着她。 她这模样,有点像等夸的小狗。 祝今月被自己这个想象逗乐了,手攥成拳头捂在嘴边,欲盖弥彰地咳了咳。 但这反而引来了alpha的全部注意力。 她皱着眉头,表情认真,“你身体真没事?” 祝今月摇了摇头,“没事。”她低头检查叶霜期今夜的成果,飞快转移了话题,“做得不错,比昨天有进步。” “那是当然。” 被祝今月一夸,叶霜期的尾巴差点直接翘起来,就差耀武扬威地扇起尾巴,告诉她自己很开心。 不过很快,叶霜期就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好像太过得意了点。她当即收敛嘴角,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板着脸,“你要是真没事,我就回家了。” 祝今月轻轻颔首,很快又顿住,喊住她,“叶霜期。” alpha嘴边扬起一抹笑,又强压下来,扭过头装不耐烦,“干什么?” 她就知道祝今月离不开她。 祝今月望向自己书桌上的一角,手指顿了顿,抬起来指着那儿,“你的笔没带。” “……” 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叶霜期面色涨红,快速抓过自己的笔,转身逃走了。 她就知道祝今月肯定没憋好屁! 看着叶霜期逃窜的身影,祝今月终于忍不住笑,唇边扬起两个浅浅的梨涡。 叶知蕴瞥瞥这个又瞥瞥那个。 奇怪,妈妈和妈咪又背着她发展了什么?怎么一会儿不见,就又从敌人变情人了? * 一夜好梦。 叶霜期精神奕奕地起床时,首先检查的是自己的抑制贴有没有贴好。 距离祝今月最后分化期的日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她可要先给祝今月当好榜样。然后那个时候,她就可以以一副过来人的面孔,好好教导omega,平日生活时要注意些什么。 ——就算早在生理课上都学过了,但分化前和分化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分化完后,理论知识转化为实际极其困难,叶霜期可不介意好好教教祝今月。 她哼着歌出门,坐在车上,依旧没见祝今月家的车尾气。不过没事,她早已习惯。 反正去了学校就能见到祝今月。 车载音乐的音量拉到适中,前排的司机频频回头看她,总觉得奇怪。 大小姐以前上课总是苦着脸,今个儿怎么这么高兴? alpha才不管她的眼光呢。 她盯着窗外看,看了好半天,也只能描述出天很蓝云很白。唉,要是祝今月在的话,说不准能写点什么拥有唯美意境的句子呢。 以alpha肚里的墨水,联想出的唯一一句诗句还是小学学的“一行白鹭上青天”。 要是祝今月在就好了。 她托腮,看着窗前熟悉的景色一闪而过,心想,等会儿见到祝今月,要说些什么呢。 “早上好”?会不会太刻意了点……可是以她现在和祝今月的关系,又能说点什么呢? 思来想去也没个结果。 车子到了校门口,头一次不是踩点到学校,叶霜期难得可以放慢脚步。 但也没多慢。心里总记挂着祝今月,步子越走越快,只想着能快点见到她。 叶霜期踏进教室的时候,晨光正从窗户旁斜斜地照进来,在黑板和地面上铺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扫向祝今月的座位,人没在,桌子上的东西与昨晚无异。 但她没多想。 作为课代表,祝今月常常大早上就去办公室清点试卷和作业。 alpha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把桌面东西收拾好,视线又不自觉瞥向前方空着的桌面上。 平日总有个人坐在那里,她看不准确,现在人不在,所有细节都收归眼里。祝今月不喜欢用笔筒,因为她觉得那样太繁琐。她一共就黑红两只笔,都放在桌兜里。后面是收拾整齐的试卷和习题册。 她收回视线,打开英语素材本翻阅。 这本笔记也是祝今月给她的,说是叶知蕴已经背完了,现在轮到她看。 从许惊蛰那里偷偷打听,叶知蕴花了一周的时间背完,她要想超越,起码也得早一天。 但是看着这本厚厚的笔记本她就犯怵……这些字母在她眼里看,跟天文符号一样没什么区别,难道她真得死记硬背啃下来?但她又不想让祝今月失望,也不想让叶知蕴看笑话,只好咬咬牙,早上背睡前背。 余光瞥见前门门口有个身影走进来,她顿了顿,缓慢地抬起视线,将来人看了个准确。 许惊蛰。 不是祝今月。 睫毛不禁颤了颤,又阖下。 自己又在期待些什么啊!就算是祝今月又能怎么样! 来人看见座位上的身影,脚步都慢了一点。 “……你今天来这么早?” 叶霜期头也不抬,反问道:“不行?” 许惊蛰嘴巴里咬着吐司,含糊不清地哼笑,“为了早早来见某个人?” “没有。” 叶霜期应得飞快,好像慢一拍就会被许惊蛰误会似的。 “真没有?”她吞下嘴巴里的面包,口齿清晰地再问了一遍,“那你刚刚失望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叶霜期反驳:“没有失望!” 许惊蛰说:“那等会儿祝今月进教室的时候,你最好是别把眼珠子黏在她身上。” “……我真没有。” 叶霜期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等下祝今月回来的时候,她会不会频频偷看她。 许惊蛰不再言语。 反正alpha自己心里清楚,她就点拨到这里吧。 教室里的同学陆陆续续多起来,脚步声、椅子拉动声、交谈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清晨应有的背景音。朗读声也渐渐变大,叶霜期念英语的声音混在期间,微乎其微。 但祝今月迟迟没有进教室。 包括她身边跟屁虫一般的叶知蕴。 ……难不成是她们出了什么事? 叶知蕴脑袋里琢磨着。 祝今月不是一个喜欢请假的人,有事又擅长忍着。请假的可能性小了又小,要么是叶知蕴出了事,要么是祝今月有着不得不请假的理由。 能是什么呢? 叶霜期的脑袋里灵光一现,突然想起自己大半个月前分化期结束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便是大早上发觉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便前往医院检查。难不成祝今月是分化完成了?可是她不是昨天才让自己帮忙推断什么时候结束分化期吗?……又在逗自己! 可是她检查腺体为什么要让叶知蕴陪同?给自己打个电话,她不就跟着去了吗…… 叶霜期闷闷地想,果然在祝今月心里,她的分量还是比不过叶知蕴。 她小小声问许惊蛰,“你能不能去帮我打探一下,祝今月和叶知蕴是不是请假了?” 许惊蛰无奈转头,“我一没带手机,二不是班干部,上哪帮你打探去?” alpha急了,“你人脉不是很好吗!快去帮我打听打听!” 许惊蛰盯了她半晌,“……行吧。” 许惊蛰打探的消息很快就传回来,与叶霜期的猜想无二区别。 ——祝今月分化完成,请假去医院做了腺体检查。 叶霜期摸了摸书包里藏着的手机。 她要不要慰问一下祝今月?但现在给她发消息,又要被她抓住偷带手机上学的小辫子了…… 第一节课的铃声都已经敲响了,叶霜期手心里攥着手机,迟迟没有决定好。 许惊蛰看着她一半手在书兜里的模样,实在觉得好笑。她琢磨出同桌要干什么,开始劝她,“想发就发,要知道叶知蕴现在就在她身边,你嘴上问两句总比什么都不管不顾好。” 叶知蕴…… 被许惊蛰说动,alpha还是偷偷摸出了手机,给祝今月发消息。 叶霜期:没事吧? 可能是正在等报告,闲得无事,祝今月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但意外的是,她没抓着叶霜期这个点怎么能发信息的事情,而是安安心心地回了她的消息。 祝今月:没事。 叶霜期:真没事假没事?需要我去探望你吗。 祝今月:…… 祝今月:叶知蕴在。 叶霜期:我知道啊,那万一她照顾不好你呢。 祝今月:…… 上面的状态栏变了又变,从“祝今月”到“正在输入中”,不过须臾时间。 大概两三分钟后,对面才终于发来了消息。 祝今月:那你来ovo 盯着后面那个“ovo”,alpha知道,这绝不是祝今月的风格。可是祝今月让她去诶,她已经顾不得再纠结些什么。 给妈咪发了祝今月分化完正在医院的消息,妈咪当即帮她跟班颂请好了假。 她在全班众目睽睽下背着书包,神情自若地出了教室门。 司机没来得及过来接她,没关系,她自己打了专车,高调地前往医院。 探望检查腺体的“病人”应该不用提什么慰问品吧?叶霜期坐在车上想了想。 那她与祝今月见面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恭喜你,终于分化完了?不对不对,她不是过去“嘲讽”死对头的吗?要说也是说,“这下终于输给我了吧”。 想着这些,到达医院后,她下车,给祝今月发了消息,结果却得知,她们已经从医院出来了,正在去吃早饭的路上。 叶霜期四处看了看,顺着祝今月发来的照片,精确地定位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麦当当。 ……麦当当?! 祝今月不是从来不吃这些快餐食品的吗? 叶霜期可记得,从前两家人出去旅游的时候,小小的祝今月就指着大大的“m”说这是垃圾食品,叶霜期还因此记恨了许久:她怎么可以说自己最喜欢的快餐店为垃圾食品! 如今竟然自己进了麦当当? 叶霜期狐疑地走过去。 在窗边,她注意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便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近。 走至二人身边,刚想说点什么,打招呼也罢慰问也罢,就听桌上的人忽然开口。 “妈!你来尝尝这个!” 妈?? alpha瞪大眼睛,震撼地看向说出这话的人。 叶知蕴。 她喊祝今月妈??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祝今月,每天就跟叶知蕴在玩这些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