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修好啊,魔修升级快》 第一章 弑仙 万骨宗杂役院,此地常年被散不尽的血腥味笼罩。 风刮过高耸的黑石院墙,卷起满地灰烬。 院子正中央横陈着十几方青石台,石面坑坑洼洼,凹槽里填满经年累月积攒的黑红色血痂。 这里遵循着最原始的食物链法则,自上而下的掠夺。 底层杂役提供劳力与精血,供给高阶修士索取。 苏阎倚靠在最角落的柴垛旁。 这具身体太破了。 皮包骨头,肋条根根分明,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架,泛着不正常的枯黄色。 手腕处布满密密麻麻的刀口,新伤叠着旧疤,稍一动弹,结痂的皮肉便崩裂开来,渗出殷红血珠。 三年。 从穿越到这个修仙界算起,整整一千零九十五天。 陪伴他的只有每日被按在石台上,被生生抽走精血的折磨。 修仙者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 杂役就是血食,是牲畜,是提供他们修炼材料的消耗品。 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极其简单:弱肉强食。 活下去!! 苏阎的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 万骨宗有条不成文的规矩。 杂役若能亲手宰掉一名弟子,便可脱离血食之身,破格收入门墙。 这规矩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凡人杀修士?天方夜谭。 修仙者哪怕最底层的炼气期,也有法力护体,刀枪不入。 凡人拿刀砍上去,连层皮都破不开,反会被震碎虎口。 更何况,他们这些杂役终日被关在这里,根本接触不到任何的刀枪。 不过苏阎不在乎这规矩是不是笑话。 他的右手藏在宽大的破袖管里,五指死死扣住一件物件。 那是一根骨刺。 两年前,杂役院死了一个被榨干的同伴。 苏阎趁夜摸黑,从那具枯骨上生生撅下一截大腿骨。 两年来,每天夜里,他都在粗糙的石头上反复打磨。 磨平了骨节,磨尖了断口。 骨刺长约七寸,表面被汗水和鲜血盘得包浆,尖端锐利得能轻易捅穿牛皮。 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这时,院门被踹开。 木门撞击墙壁,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王管事大步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灰白道袍,腰间挂着个惨白骷髅头储物袋,满脸横肉,眼眶下泛着纵欲过度的乌青。 走起路来一身肥肉直颤,活脱脱一头直立行走的野猪! 他正是苏阎这一院的监工,炼气一层。 平日内,便是他负责收割这个院内的血食。 见到他进来,杂役们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贴着泥地,抖成筛糠,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管事的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正拖拽着一个麻袋。 麻袋落地,绳口解开,从中滚出一个少女。 年岁不大,顶多十五六岁,穿着粗布麻衣,头发凌乱,白皙的脸颊上沾着泥污,正惊恐地往后缩。 “好货色。”王管事搓了搓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细皮嫩肉,元阴未失。今儿个老子有福了,采补了这女娃,突破炼气二层指日可待。” 少女听不懂什么叫采补,但看眼前这肥硕男人的淫邪目光,她本能地察觉到灭顶之灾。 她手脚并用往后爬,哭喊出声:“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磕头……” 额头磕在碎石子上,很快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王管事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声粗嘎难听。 “放过你?” 他抬起脚,踩住少女的脚踝。 骨骼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起。 少女顿时发出惨叫,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跪在周围的杂役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人敢抬头看,更没人敢出声阻拦,在这里,同情心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活命才是唯一法则。 苏阎依旧缩在角落的阴影里,低垂着头。 乱发遮掩下的双眼,死死盯着王管事的后背。 呼吸频率放慢,心跳压低。 他在等。 修仙者平日里法力流转全身,形成无形护体罡气。 凡兵不可伤。 要破局,唯有找准对方散去法力的那极短空隙。 人在什么时候最不设防?极度兴奋,被欲望彻底冲昏头脑之时。 王管事弯下腰,单手掐住少女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少女双脚悬空,胡乱踢腾,双手拼命扒拉着那只大手,脸色憋得紫红。 “哭大声点。”王管事凑近少女耳边,贪婪地嗅着少女发丝间的气味,“你越挣扎,老子越兴奋。” “你们两个可以滚了。” 王管事朝着身后两个随从大声道。 话落,那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快速离去,顺带还把院门给带上了。 随后,他随手一挥,将少女扔在中央那张最大的青石台上。 少女后背撞击石面,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爬起,王管事已经合身扑了上去。 撕啦! 布料破裂。 少女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绝望地尖叫,张嘴咬在王管事的胳膊上。 王管事反手一记耳光,扇得少女嘴角开裂,半边脸高高肿起。 “贱人!给脸不要脸!” 王管事骂骂咧咧,开始解自己的腰带,道袍褪下。 为了毫无阻碍地进行采补之术,修仙者会主动散去周身护体法力,让肉身回归最原始的交融状态。 不过正好,这种功法的局限性,成了他致命的软肋。 就在道袍滑落肩头,王管事背对苏阎,双手正在解开绳结的这一秒。 微风拂过院落,卷起一片枯叶。 苏阎动了。 没有多余动作。 双腿肌肉在刹那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推力,脚底草鞋直接踩烂,青砖地面留下一个浅坑。 他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宛如一头蛰伏已久、终于露出獠牙的饿狼。 三丈距离,眨眼即至。 王管事耳廓微动,直觉让他察觉到背后有异风袭来。 他转过半个头,眼角余光瞥见一道干瘦的黑影。 “找……” 死字还没出口。 苏阎右手紧攥的骨刺,已经递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致命的穿刺。 他瞄准后颈,第一颈椎与第二颈椎之间的缝隙。 这里,是人体最脆弱的枢纽。 缺乏骨性遮挡,直通延髓。 噗嗤! 利刃破革。 骨刺精准无比地扎进皮肉,顺着骨缝长驱直入,切断神经,刺破气管,最后从王管事的咽喉正前方穿透而出。 血花飞溅。 温热的液体喷洒在青石台上,也溅了苏阎一脸。 苏阎没有停手,左手顺势捂住王管事的嘴,右手握着骨刺末端,手腕发力,狠狠一绞。 喉管彻底碎裂。 “咯咯……咯……” 王管事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虚空。 双手本能地想要去抓脖子上的异物,却因为颈椎被切断,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只能无力地在半空中抽搐。 他想调动法力。 可丹田空空如也,散去的法力根本来不及重新凝聚。 生命力顺着咽喉的血洞疯狂流逝。 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这一刻,与被宰杀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 同样会流血,同样会死! 第二章 顺天易,逆天难 僵持片刻,苏阎松开五指。 王管事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失去支撑,烂泥般瘫倒在青石台旁,沉闷的撞击声在这方狭小的院落里炸开。 神经反射驱使着那具躯体抽搐,手脚无规律地扒拉着泥土,几息后,彻底没了声息。 院子里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 浓郁的血腥味闯入每一个人的鼻腔里。 跪在地上的杂役们偷偷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一个个吓得张大嘴巴,连惊呼声都发不出来。 这可是王管事!!炼气一层的修仙者! 就这么被一个杂役,用一根破骨头给捅死了? 被压在石台上的少女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尸体,连哭都忘了,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苏阎站在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生疼。 体力透支到了极点,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他抬起右手,握住从王管事咽喉处穿出的骨刺尖端,用力往外一拔。 嗤! 鲜血再次飙射。 带血的骨刺被他攥在手里。 这件他打磨了两年的凶器,终于饱饮了修仙者的鲜血。 苏阎垂眼看着地上的尸体。 赢了。 赌上性命的一击,他赢了。 万骨宗外门规矩写得明明白白,杀修仙者,可活。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活物。 【夺天:弱肉强食,乃自然法则,夺天地造化,滋补自身,乃顺势而为。】 【首次完成击杀,目标身份:修仙者。】 【开始提取目标本源……】 这动静响起的刹那,苏阎眼皮狂跳。 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膛。 来了! 属于他的金手指终于来了! 艹! 三年! TM的!知道这三年他是如何熬过来的吗!! 每天被绑在石台上放血,吃着掺了沙子的馊饭,活得连条牲畜都不如! 下个呼吸间,陌生的热流凭空出现在体内。 久违的暖流在四肢百骸游走。 枯黄的皮肤泛起健康的血色,伤口处传来酥麻的痒意,肉芽蠕动,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干瘪的肌肉重新充盈,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 力量。 从未体验过的充沛力量填满了四肢百骸。 【首次掠夺,可获取所有物品。】 【掠夺完毕。】 【获取物品:三年寿元;炼气一层修为;残缺功法:阴阳赋。】 【自古以来,顺天易,逆天难。】 【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差距犹胜天地之别,你以凡人之躯反噬修士,此逆天之举可为奇才!】 【你获得天赋,掠夺奇才。】 【掠夺奇才(白)):掠夺效率较低,但从被杀死修士身上掠夺物品之时,可自行选择。】 【凡躯悟性极低,可消耗寿元提升功法上的领悟力。】 随后声音快速隐去,脑海中多出一道透明的面板。 苏阎看向朝着那道透明的面板看去。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一层】 【寿元:六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 【神通:无】 【宝物:无】 苏阎握紧拳头,原先这具破败躯壳里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丹田位置,一团米粒大小的气旋正缓慢旋转,散发着微弱的法力。 视界变了。 空气中游离的灰黑色灵气,如今清晰可辨。 这就是灵气,这就是修仙者的视角。 用命换悟性?这设定倒真符合魔门的做派。 够狠,也够绝! 如今还剩下六年的寿命。 不过这买卖划算。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六年寿命,就算三十年,该烧也得烧。 更何况,他还能通过猎杀修仙者,从他们身上掠夺寿元。 “杀……杀人了!杂役把王管事宰了!” 凄厉的嚎叫划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那是跟在王管事身后的两名狗腿子。 两人方才在听到院中传来的声响后连忙的闯入,方进入院内两人便看清了院子里的景象。 见此一幕,这两人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往院门外逃。 放他们走?通风报信? 苏阎抬眼看向那逃跑的两人。 他怎么能放过! 脚下一蹬,青砖碎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借着新获的炼气两层修为凭空拔高丈许。 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半空中,他手中还握着那枚骨刺。 骨刺尖端泛起森白幽光。 噗!噗! 下一刻,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颈腔喷出的血柱喷了两丈高。 无头尸体往前跑了两步,才栽倒在地。 【击杀凡人随从两名,掠夺完毕。获取:寿元两年。】 苏阎撇了撇嘴,凡人可掠夺的东西还是太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 苏阎甩掉骨刺尖血珠,转过身,走向青石台。 那名少女已经吓傻,连滚带爬缩到台角,双手抱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苏阎没理她,弯腰捡起王管事遗留的那个骷髅头储物袋,抹去上面残存的微弱神识,神念探入。 几块灵石,两瓶散发着腥臭的丹药,外加一块黑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阴阳”,背面是“王皞”二字。 这东西,是敲门砖。 万骨宗那条“杂役杀修仙者可活”的规矩,到底作不作数,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太大,凡人死了一个外门弟子,上面不可能没察觉。 没过多久杂院上方的黑云剧烈翻滚,一股远超炼气的庞大威压,正以极其蛮横的姿态从主峰方向碾压过来。 阴风怒号,吹得满院血腥气四散。 下一刻,半空中,一头由白骨拼凑而成的巨鸟破开云层,稳稳悬停在杂役院上方。 巨鸟背上,站着个干瘦老头,手里拄着一根人头拐杖。 老头往下瞥了一眼,目光越过满地杂役,越过无头尸体,最后定格在苏阎以及那具王管事的尸体上。 “凡人噬主?”老头嗓音沙哑难听,“这姓王的废物,连个血食都压不住,死了也活该。” 苏阎仰起头,迎着那股能把凡人压碎的威压,扬起手中的黑铁令牌。 见此一幕,老头怪笑两声,人头拐杖在骨鸟背上重重一顿。 下一刻,苏阎手中的令牌挣脱飞出落到了老头的手中。 “按宗门铁律,杂役斩杀正式弟子,可入外门!” 老头把玩着令牌。 “你这小子,倒是有些能耐。” “不过,想活得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苏阎。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阎。” 苏阎冷静的回应。 见苏阎那冷静的神色,老头顿时来了兴趣。 他可是好久没有见到有如此魄力的血食了。 “好小子,倒是有些胆量!” 随后他将令牌丢回给苏阎,沉声道:“自今日起,你入阴阳殿。” “待会有人来领你去大殿。” “入了我万骨宗,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阴阳殿可不是什么善地。” “别以为成了外门弟子就能安枕无忧。” “那里的吃人手段,比这杂役院还要狠上百倍。” 说完,老头乘坐着怪鸟快速消失在翻滚的黑云中。 苏阎握紧了手中的令牌。 三年! 他终于熬过来了! 他终于踏上了这条道路。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凡人血食。 而是真正的修仙者。 往后谁想吃他,他就崩断谁的牙! 第三章 魔门作风 苏阎将手中的黑铁令牌收好,随即偏过头,视线扫过院内。 原本死气沉沉的杂役们,正拼命往墙角缩。 十几号人挤成一团,硬生生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没人敢直视他。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都还是一样的血食,一样的待宰羔羊。 但现在,地上的三具尸体,尤其是王管事那具肥硕的身躯,成了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天堑。 畏惧。 这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比任何言语都来得直接。 他们都在害怕苏阎,害怕自己下一刻就会跟躺在地上的那三具尸体一样。 苏阎收回目光,懒得理会这些昔日的同伴。 修仙界,尤其是万骨宗这种魔道宗门,同情心连喂狗都不配。 他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刚掠夺来的炼气一层修为还需要他花费一些时间去适应。 脑海中,《阴阳赋》的残卷口诀逐字浮现。 这是一门靠采补气血与元阴元阳来精进修为的邪功,王管事之前想对那少女施展的,便是这门功法的皮毛。 约莫半柱香的功夫。 院外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脚踩在碎石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来人推开破烂的院门。 是个穿着黑色道袍的青年。 他的面容白净,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腰间挂着个精致的黑皮葫芦。 黑袍道人迈过门槛,目光直接锁定了盘坐在地的苏阎,又瞥了眼地上的尸体。 “苏阎?”青年冷声开口。 苏阎起身,拍了拍灰尘,拱手行礼:“见过师兄。” 青年上下打量着苏阎,半晌,他笑了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 “我叫李言,内门三峰弟子。今日轮到我当值,负责接引新晋外门。”李言走近两步,鼻尖耸动,在嗅空气中的血腥味,“来之前我看过你的卷宗。三年前被抓上山,分到这丁字号杂役院。” 李言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这鬼地方,被当做血食的凡人,通常活不过十个月。你不仅熬了整整三年,还抓住机会反咬一口,宰了个炼气一层的废物。” “你很不错,是个天生的魔修胚子。” 苏阎没有接话,只保持着拱手的姿势。 言多必失,在这个吃人的宗门里,谨慎是活命的第二法则。 李言对苏阎的沉默并不反感,反而越发满意。 魔门不需要夸夸其谈的蠢货,只要咬人够狠的疯狗。 “行了,别杵着了。既然拿了令牌,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万骨宗外门弟子。跟我走吧,去阴阳殿点卯。”李言转身欲走,忽然脚步微顿,又转过头来,“按宗门规矩,新晋弟子可挑选一名杂役作为随从,负责起居杂役。” “刚好就在杂役院了,你便从他们当中挑选一个吧。” 选随从? 苏阎转过身,目光投向缩在墙角的那群人。 只是被他视线扫中,那群杂役便骇得连连后退,有几个胆小的直接尿了裤子,骚臭味混杂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们亲眼看着苏阎用一根骨头捅穿了王管事的喉咙,又看到他轻而易举的杀了王管事的那两个随从,谁敢跟着这个杀神? 苏阎眉头微皱,他对这些早被榨干了精血、半死不活的杂役毫无兴趣。 带个累赘在身边,只会影响他修炼的速度。 “我看那个女娃娃就挺合适。” 见到苏阎一直没有挑选出满意的,李言伸出苍白的手指,点向人群边缘。 那里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 正是之前王管事要采补,被苏阎顺手救下的那个。 她头发蓬乱,脸上沾着泥水和血污,瘦弱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李言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长:“师弟,你待会要前去的阴阳殿,他们所使用的功法是《阴阳赋》,这功法在外门当中残缺得厉害,若无女子调和阴阳,很容易气血逆冲爆体而亡。这女娃虽说瘦弱了些,但元阴未失,带回去当个鼎炉,正好派上用场。” 鼎炉。 这两个字落在少女耳中,无异于催命符。 她不懂修仙界的弯弯绕绕,但刚才王管事那副恶鬼扑食的模样,她刻骨铭心。 “不……不要……”少女拼命摇头,手脚并用往后退,直到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墙,退无可退。 《阴阳赋》的弊端,他方才已经梳理过。 这功法确实有问题。 没有双修对象,这功法就是个定时炸弹,李言的提议,切中要害。 正好这个少女也是今日刚送过来的,还没有被采摘精血,气血没有亏空。 至少要比其他的累赘要好点。 他没有犹豫,大步朝少女走去。 草鞋踩在泥地上的声音,在少女听来如同死神的丧钟。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双手胡乱挥舞着,指甲在半空中乱抓:“别过来!别过来!求求你放了我……” 苏阎走到她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弯腰,伸手。 大手一把扣住少女纤细的腰肢,直接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像扛麻袋一样甩在左肩上。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魔!放开我!”少女惊恐万状,拳头雨点般砸在苏阎的后背上,双腿疯狂乱踢。 苏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炼气一层的肉身,这点力道打在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他右手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看向李言:“师兄,走吧。” 苏阎不顾少女的哭喊抗议,没有丝毫怜悯。 李言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杂役院里回荡,透着畅快。 “好!好小子!”李言眼底闪过一抹激赏,“不拖泥带水,不讲那些虚伪的仁义道德。看中什么直接抢,这才是咱们万骨宗该有的做派!师弟,我越来越看好你了。” “我期待着以后能在内门看到你!” 在魔门,软弱是原罪。 苏阎这种干脆利落、视凡人如草芥的行事风格,完美契合了这里的生存法则。 苏阎扛着挣扎的少女,跟在李言身后,大步跨出杂役院那扇破败的木门。 只要跨过这道门槛,便是彻底告别了任人宰割的血食身份。 第四章 入阴阳殿 山道崎岖,两旁长满了扭曲的黑皮古树,树干上挂着风干的兽骨。 山风穿林而过,发出夜鬼啼哭的呜咽声。 一路上,李言心情颇佳,破天荒地给苏阎讲起了宗门的规矩。 “万骨宗外门分四殿,内分五峰,除去掌教所处的幽冥崖外,其余皆是彼此对应的。” “你杀的是阴阳殿杂役院的管事,顶得自然也是他的名额,阴阳殿主修合欢采补之道,往后便是讲究个掠夺天地造化补足己身。”李言走在前面,头也不回,“不过,外门可不是什么善堂。杂役院那点残酷,跟外门比起来,简直是儿戏。” 苏阎安静地听着,左手稳稳扣着肩上少女的腿弯。 少女哭得没了力气,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温热的眼泪鼻涕蹭了苏阎一后背。 “每个月,外门弟子都要完成宗门派发的定额任务。完不成,那便要掂量掂量你自个身上可有什么能抵的。”李言的声音在冷风中飘忽不定,“除了任务,最要命的是同门。” “在万骨宗,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只要别在执法堂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谁管你死活?你今天抢了别人的东西,明天别人就砍了你的脑袋。实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苏阎默然。 这规矩,很对他的胃口。 他的金手指【夺天】,正好需要他踩着无数修仙者的尸骨往上爬。 和平安逸的修仙环境反而限制了他的发挥。 这种养蛊一样的魔门,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猎场。 要活下去,要活得久,就得不断杀戮,不断掠夺。 “师兄说的是。”苏阎语气平稳地应了一声。 李言回头瞥了他一眼,暗自点头。 这小子心性坚韧得可怕,假以时日,内门必有他一席之地。 半个时辰后,两人穿过一片终年不散的瘴气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的黑色宫殿群依山而建,犹如一头盘踞在半山腰的远古凶兽。 宫殿的墙壁全由漆黑的玄武岩砌成,飞檐翘角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夜叉恶鬼。 主殿正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用朱砂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阴阳。 殿前广场上,来来往往穿梭着不少穿着灰白道袍的外门弟子。 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时不时用审视猎物般的目光打量着路过的新面孔。 当李言领着苏阎踏上广场时,不少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一个新面孔,炼气一层。 还扛着一个凡人鼎炉。 这种组合,在那些老油条眼里,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 几道毫不掩饰的贪婪视线,落在了苏阎肩上的少女身上。 在阴阳殿,一个干净的凡人鼎炉,是能换取不少灵石的硬通货。 苏阎感受到了周遭环境的恶意。 但他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些目光,冷冷地扫视回去。 那眼神,像极了护食的孤狼,谁敢伸手,他就咬断谁的脖子。 李言在一旁看着,笑出了声。 “到了。”李言指着前方一座偏殿,“那是录名处。进去把你的身份令牌换了,领了宗门服饰和份例。从今天起,你就是阴阳殿的正式弟子了。” “按照惯例,在未进入内门前,只能够领取一次份例,如果还想要获得其他东西,就必须要完成宗门发布的任务,赚取贡献点才能够兑换了。” “贡献点可以用来兑换灵石,功法,法器,丹药,修炼洞府等,但凡是你能想到的,都能够换到。” 说着李言朝着苏阎递来一本书册,上方详细地记载着关于万骨宗所有的规定。 “至于洞府的问题,等拿到令牌后自然会为你准备。” “不过既然作为你的师兄,我也为你准备了一点礼物。”说着,李言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苏阎:“这是我峰的秘传真绝,你拿去好生修炼,希望你能够早日进入内门。” “多谢师兄。”苏阎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玉简。 李言摆了摆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后,他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 “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看好你的鼎炉,别第一天晚上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 苏阎目送李言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随后,他掂了掂肩上吓得浑身僵硬的少女,迈开步子,朝着那座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般的偏殿走去。 —— 偏殿内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檀香的气味。 大殿中央横着一张黑木长案,长案后头,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青年正歪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苏阎大步迈入门槛,左肩上依旧扛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走到长案前,他单手入怀,将那块黑铁令牌拍在桌面上。 当啷一声脆响。 负责登记的青年动作停住,那双死鱼眼终于翻了上来。 视线先是扫过苏阎那身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杂役麻衣,接着在少女露出的白皙小腿上停留了半秒,最后才落到那块令牌上。 “杂役反杀?”青年嗤笑一声,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王胖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栽在一个血食手里。算你小子命大。” 他坐直身体,拉过一本厚重的黑色名册,随手翻开。 “叫什么?” “苏阎。” 青年提笔,蘸了点猩红的墨汁,在名册上划掉王皞的名字,在旁边添上苏阎二字。 随后青年丢下笔,从案底摸出一块崭新的黑铁令牌,连同一套叠好的外门弟子服饰,随意地扔在桌上。 “规矩听好。外门不养闲人,每个月必须来这偏殿的任务板上接取一次宗门任务。完不成,或者不想做,拿贡献点来抵。” “不过你作为新入门的弟子,宗门心好,那令牌中特意送了你一百点贡献作为福利。” “但是……”青年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贡献点用完了,到时候又交不上,执法堂的师兄可是会很乐意拿你的骨头去熬汤。” 苏阎伸手拿过那块新令牌。 “还有。”青年往后一靠,重新拿起玉简,“你手里的令牌会指引你去分配的洞府。不过别高兴得太早,那地方不是白给你住的。每个月押金五十点贡献点,直接从你令牌里扣。” 第五章 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 听到那灰白道袍青年漫不经心的话语,苏阎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五十点? 他初入外门,按照规矩发放的初始福利也不过才区区一百点,这连洞府的门槛都还没迈进去,就已经被强行剥削去了一半。 这万骨宗,哪里是什么令人心生向往、求仙问道的修仙圣地?这分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万骨宗的高层,根本就是把所有底层弟子当成了毫无尊严的耗材,将他们一股脑地丢进这个巨大无比的蛊盅里。 用那虚无缥缈却又掌控生死的“贡献点”作为无形的锁链,死死勒住每一个人的脖颈,逼着他们去拼命,去疯狂厮杀。 在这里,没有任何温情可言,更没有所谓的宗门庇护。 你不去干活,不去拼命压榨自己的最后一点价值,下场就只有死,而且会死得无比凄惨。 苏阎没多废话,抓起衣服和令牌,转身走出偏殿。 山风倒灌进领口,带来一丝凉意。 他将真气注入手中的令牌,一丝微弱的热流顺着掌心反馈回来,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路线。 随后苏阎扛着少女,顺着路线往阴阳殿的后山走去。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植被越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裸露的黑褐色岩石。 空气里的湿度逐渐攀升,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小半个时辰后,临近日落,苏阎站在山脚处的一座偏僻洞府前。 在以这座洞府为中心的方圆百丈之内,还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洞府,但大多数都是闲置空缺的。 石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活人居住过了。 苏阎收回目光,将令牌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里。 沉重的石门缓缓往上抬起,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灰尘与腐败气息。 洞府内部的空间极小,顶多也就十来个平方。 四面全是粗糙的石壁,连打磨的工序都省了。 靠里的角落砌着一张冰冷的石床,床脚边摆着一张缺了个角的木桌。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连个蒲团都没有。 苏阎环顾四周,皱了皱眉:“就这破洞府,每个月还要五十贡献点?” 他一把将肩上的少女拽下来,随手往地上一扔。 扑通。 少女重重地摔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 粗糙的地面瞬间擦破了她的手掌和膝盖,渗出丝丝血迹,疼痛让她从浑噩中惊醒。 少女看着周围幽闭昏暗的石室,以及站在阴影中犹如恶鬼般的苏阎,极度的恐惧彻底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手脚并用,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她才停了下来。 双手紧紧抱住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阎并未理会她,能把她带回来,没有留在那杂役院,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毕竟那地方的折磨,他可是真实的感受过的。 苏阎走到石床边坐下,再次端详起那块黑铁令牌。 令牌的背面,刻着苏阎二字。 名字下方,多出了一道繁复的符文。 神念探入符文。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数字:五十。 按照刚才那登记青年的说法,新晋弟子初始会发放一百点贡献点作为福利。 现在只剩下五十点,说明那破洞府的租金已经自动扣除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尽管这座洞府简陋到了极点,但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比起之前那个杂役院,要高出数倍。 苏阎在心中暗自盘算,如果自己能够长期待在这样的洞府中闭关修炼,那么他运转功法、吸收天地灵气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真气的速度,绝对要比在外面快上不少。 这对于任何一个渴望实力的底层修士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而这,仅仅只是最底层、最普通的劣等洞府。 苏阎能猜到,那些位于灵脉节点之上、租金动辄几百上千贡献点的高级洞府,其内部的灵气浓郁程度和辅助修炼的效果,恐怕会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难怪租住洞府要花钱。”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水行舟,与天争命。 对于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弟子来说,只要他们体验过一次在灵气充沛的洞府中那种修为一日千里的畅快修炼速度,品尝过那种实力飞速提升的美妙滋味后,就绝对再也无法忍受回到外面那种灵气稀薄、进境缓慢的恶劣环境中去修炼了。 这就像是一种能够让人上瘾的慢性毒药,一旦沾染,便再也无法戒掉。 这一路走来,苏阎看到了太多行色匆匆、面容枯槁的外门弟子。 这些人眼中布满了血丝,神情之中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显然都在为了完成各种繁重的宗门任务而四处奔波、疲于拼命。 更让苏阎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在这些人中,他看到了不少身体残缺的修士。 结合偏殿青年的那番警告,苏阎很容易就能推断出这些人的遭遇。 想来,他们必然都是因为在规定的期限内,无法按时完成宗门指派的任务,又拿不出足够的贡献点来作为抵押,走投无路之下,不得不用自己身体的某一部分,去偿还那高昂的债务。 在这个宗门里,没有贡献点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功法、丹药、法器,甚至连在这破洞子里呼吸的资格,都需要用命去换。 万骨宗的底层逻辑已经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宗门提供一个弱肉强食的平台,弟子就是廉价的耗材。 宗门绝对不会发善心去白白养活任何一个废物弟子。 相反,它会将前期投入到你身上的那一丁点可怜资源,连本带利、成百上千倍地从你身上狠狠压榨、捞取回来。 苏阎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关于宗门残酷法则的思绪暂时压下。 随后调出脑海中的透明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一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 苏阎的视线停留“八年五十日”那一栏上。 寿命太少了。 修仙者的闭关,动辄数月甚至数年。 八年寿命,若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恐怕连突破练气中期都够呛。 更何况,他现在身处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宗! 而他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尽快的提升自身的实力。 今日去偏殿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那些贪婪的目光,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作为一个刚刚完成“杂役反杀”壮举、成功晋升外门的新人,在那些常年混迹于外门的老弟子眼中,自己无疑就是一只刚刚揣着五十点初始贡献点,身上或许还带着战利品且毫无背景和根基的肥羊! 或许在过几日,就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练气一层的实力,可不够看。 想到这,苏阎摸出了李言临走时送给他的玉简。 当即运转灵识查看起来,下一秒,一门复杂的功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造化天决》 第六章 防不胜防 “夫造化者,盗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那天地未分时的一点先天之炁,万物之本源也。” “寻常修真,法天地自然,采日月精华,造化天诀,则反其道而行之,不假外求。以天地为洪炉,以吾身为薪柴,燃尽后天有形之躯,返本归元,炼出一丝先天真炁。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方为大道!” 苏阎脑海中浮现出总纲,面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篇法门,立意高远,行文霸道。 比起那部残缺的《阴阳赋》,《造化天诀》才真正有几分宗门大教传承的底蕴。 不借外物,不求天地。 把自己当成一块薪柴,扔进天地这个大火炉里去烧。 寻常修士打坐吐纳,那是跟老天爷讨饭吃,这《造化天诀》倒好,直接把门关死,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硬生生从骨血里榨出那点先天本源。 一炼血肉,二焚经脉,三煅神魂,终归道我。 这过程极其凶险。 走错半步,人就没了,连渣都不会剩下。 修这门功法,无异于把自己炼成一颗人形大丹,炉火熄灭则功成,火候稍差便灰飞烟灭。 然而,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只要炼得此身,便是能够见到大道真面容。 苏阎反复思索着这些字句。 很疯狂,但也很有用。 万骨宗这种环境,所有人都是敌人,每个人都是猎物,哪有闲工夫让人去慢吞吞地打坐吐纳? 需要的就是这种剑走偏锋、破釜沉舟的霸道法门。 然而正当苏阎沉浸在功法推演中,准备顺着功法往下探寻时。 经文断了,忽然的戛然而止。 没有后续的介绍,也没有关于那“先天一炁”凝练成功后的运转之法。 全篇只有上半部。 最核心、最重要的下半部,被人为地抹去了。 苏阎皱了皱眉,缓缓的睁开眼。 外界残阳落下,石室内变得昏暗,落日的余晖打在他那消瘦的脸上。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苏阎的后背顿时被一股冷汗浸透。 李言。 那个面容苍白、笑起来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的内门师兄。 他给的时候,故意藏了下半部。 按他所说,这门功法是第三峰的真传,既然送给了自己,为何要隐藏后半部的内容? 为什么? 苏阎站起身,在狭小的石室里踱步。 角落里,那个被他扔在地上的少女已经蜷缩成一团,因寒冷和恐惧而瑟瑟发抖,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苏阎。 苏阎没有理会对方,他脑子转得飞快。 反常。 太反常了。 从杂役院出来,李言的言行举止,事无巨细的讲解,甚至主动点拨他挑选鼎炉,最后还送出这门内门秘传真诀。 一个高高在上的内门弟子,凭什么对一个刚爬出泥潭、连外门规矩都没摸透的新人这么好? 因为他有潜力? 因为他杀伐果断合了魔宗的胃口? 别扯了。 魔修最不缺的就是疯狗,杂役反杀听着稀罕,但放在这外门里,算个屁。 万骨宗的铁律写得明明白白,这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一路过来苏阎所见到的景象,都早已经验证了这一点。 所有的示好,背后都标好了价码。 所有的投资,都是为了更丰厚的回报。 宗门中的一切,皆是为了利益。 自己一个新入门的弟子,能有什么价值值得一个内门弟子下血本投资? 财?他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就五十点贡献。 色?他看了眼缩在墙角的那个凡人少女,这女娃是李言指给他的,李言要真好这口,当场就带走了,何必兜圈子。 答案只有一个。 他本人! 他这具刚刚踏入修仙门槛的肉身! 苏阎停下脚步,重新将神念探入玉简,死死盯着开头那几句话。 “以吾身为薪柴……燃尽后天有形之躯……炼出一丝先天真炁。” 线索串联起来了。 这《造化天诀》,根本不是什么助人成道的无上法门。 这是一门养蛊的邪术! 功法上半部,教人如何把自己当成柴火烧,炼出那一丝最纯粹的先天真炁。 那下半部呢? 下半部,八成是教人怎么去“采”这口炁! “艹!” 苏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 他全明白了。 李言根本就不是什么看好他的潜力,更不是什么提携后辈,而是在见面的第一眼就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李言需要那丝先天真炁,但又不愿意或者不敢承受把自己当成丹药炼制的巨大痛苦和死亡风险。 所以,他需要一个替死鬼,需要一个容器。 而他苏阎,这个刚刚反杀修士展现出极强求生欲的新人,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药引子”。 李言把功法给他,就是笃定他在见识了外门的残酷后,为了活下去,一定会迫不及待地修炼这门霸道的功法。 等苏阎辛辛苦苦、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把血肉经脉熬干,炼出那一丝先天真炁的时候。 就是李言前来收割的日子。 对方哪是好心送功法,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一株人形大药,一个炼制先天真炁的鼎炉! 苏阎顿时感到有些后怕。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刚才他被得到功法的狂喜冲昏头脑,毫不犹豫地照着玉简修炼下去。 他现在的每一步精进,都是在给李言做嫁衣。 练得越快,死得越惨。 难怪李言要让他选这个少女。 《阴阳赋》需要女子调和,李言是怕他练《阴阳赋》练出岔子提前死了,影响了“大药”的成形!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李言那句“期待在内门看到你”,根本不是什么期许。 那是农夫看着猪圈里日渐肥硕的年猪,发出的满意赞叹。 好一个内门师兄。 真不愧是魔宗! 苏阎将玉简贴身收好,呼吸逐渐平复。 虽然识破了李言的计谋,但这并不代表危机解除。 对方既然把这门功法给了他,就绝不会放任他不管。 暗中盯梢是必然的。 如果他迟迟不修炼《造化天诀》,想来李言很快就会察觉到异常。 到时候,一个内门弟子要捏死他一个外门新人,比碾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第七章 苏阎:我给你选择 练,是死路一条。 不练,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是个死结。 石室里安静得可怕。 苏阎冷静下来,重新坐回石床。 他调出那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一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面板已经将《造化天诀》收录进去了。 当务之急,还是必须先尽快的提升实力。 只有实力强大到对方无法对自己造成威胁才能够在这宗门中活下来。 《造化天诀》短时间内是肯定不能修炼的了,但又要提升实力,目前也就只有依靠《阴阳赋》。 《阴阳赋》的修炼法门,说白了就四个字,采补阴阳。 男修以阳炼阴,女修以阴养阳。 双方气血交融,互为根基,才能将功法真正的运转起来。 缺少了一方,修炼之时法力在经脉中容易失去平衡,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经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 这也是为什么李言要特意提醒他挑选鼎炉的原因。 那个笑面虎什么都算到了。 不过眼下,苏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残缺归残缺,好歹能让他从炼气一层往上走。 想到这,苏阎将目光看向了角落中的少女。 “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石室里却格外清冷。 少女的身子猛地一缩,两只手下意识的往身前交叉护住胸口。 她不敢不答,今天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早已把她吓坏,先是王管事那张猪脸凑过来时的恶臭,再到那根骨头刺穿喉咙时飞溅的热血。 她亲眼看见了苏阎是怎么杀人的。 干净,利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林安。” 苏阎从石床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林安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整个人剧烈的抖动,呼吸急促而紊乱,鼻腔里还残存着哭过之后的鼻音。 “抬起头来。” 林安咬了咬下唇,慢慢把脸抬起来。 泪痕和泥污混在一起,糊了大半张脸。 五官被遮盖得七七八八,但透过洞口渗进的微光,苏阎还是能辨出个大概轮廓,眉眼算得上清秀,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柔和。 哪怕放到前世,这张脸打理干净了,十分制也能有个七八分。 十五六岁的年纪,元阴未失,气血虽因惊吓亏了一些,但底子还在。 “知道我为何带你回来吗?”苏阎嗓音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林安点了点头。 杂役院里,李言跟苏阎说的那些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炉鼎、采补、调和阴阳。 每个字眼都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跟王管事想对她做的,没有本质区别。 但她能怎么办? 逃? 往哪逃? 这座山上全是修仙者,她一个凡人,连院门都出不去。 林安的手指绞在一起,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出声。 哭也没用,从被人从村子里掳走、塞进那个麻袋的那一刻起,她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我不杀你。” 苏阎的声音忽然响起。 林安愣了一下。 “但我既然将你带了回来,想活命,就得证明你有活着的价值。没用的人,在这宗门里连当耗材的资格都没有。” 话说得冷,可林安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在给她选。 不是强按着她的头,不是撕烂她的衣服,也不是像王管事那样把她当成一块肉。 他在问她,愿不愿意。 虽然这个“愿不愿意”的背后,选项只有两个:点头,或者死。 但至少,他问了。 “想通了,自己过来。” 苏阎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石床边坐下,闭上了眼。 他没有催促,洞府里只剩下风从门缝灌进来的呜呜声。 角落里,林安的牙齿咬着下嘴唇。 她不想。 她当然不想。 可是不想又能怎样? 死在这个鬼地方?变成路上的又一具干尸? 她想活。 林安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瞳孔里那股慌乱消退了大半。 活着终归要比死去好。 不是吗? 何况……她偏过头,看向盘坐在石床上的那个黑瘦身影。 这个人,跟那些修仙者不一样。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或者说,她根本还没有足够的阅历去分辨这种差别。 只是本能告诉她,一个真正的恶人,不会多此一举地给猎物开口说话的机会。 林安扶着墙壁,挣扎着站起来。 “嘶!” 脚踝上传来的痛让她差点栽回去。 王管事的那一脚没留情面,骨头虽然没断,但已经肿了,皮下的淤血已经发紫发黑。 加上一整天的惊吓折腾,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她现在能站着已经算是奇迹。 她一瘸一拐,朝石床的方向挪,每走一步都会扯动脚踝上的伤,疼出一层冷汗。 苏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不是心疼,而是嫌麻烦。 他从怀里摸出王管事那个骷髅头储物袋,在里面翻了翻,摸出一枚暗红色丹丸。 回元丹。 王管事当初存的货不多,统共就两瓶,加起来也就十来枚。 这东西能够帮助修士加快恢复的速度,用在凡人身上想来效用会更好。 苏阎掂了掂那枚丹丸的分量,直接朝林安甩了过去。 “吃了。” 林安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散发着淡苦味的药丸,有些发怔。 “你这个状态太差了,我可不想一会影响了我。” 林安抿了下嘴,把丹丸送进嘴里,咽下去。 药效来得极快。 一股温热从胃里窜出来,顺着血管向四肢末梢蔓延,脚踝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疼的那块淤血也在散开。 体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补了一口,原本发虚发黑的视线重新变得清亮。 凡人的身体对灵药的反应,远比修士敏感。 片刻后,林安站在苏阎面前,低着头。 她的手指绞在身前,局促得上下拨动手指。 这种事情,她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或者说,她还没有准备好。 苏阎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不重,林安却听得真切。 她分不清那是不耐烦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但来不及去想了。 苏阎起身,一只手探过来,直接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抄了起来。 “呀!” 第八章 麻烦上门了 林安猝不及防的惊呼了一声,下一秒整个人被丢上石床。 苏阎没有多余的废话。 《阴阳赋》的口诀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不下十遍。 功法运转的关键节点、气血交汇的经脉路线、每一步对应的法力引导方式,全部刻进了骨头里。 法力调动。 丹田中那团米粒大小的气旋开始加速旋转。 阴阳二气在两人体内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唔……”林安发出一声轻喘。 —— 不知过了多久。 喘息声渐渐平息。 苏阎盘腿坐在石床边缘,运功收束体内尚在激荡的法力。 丹田里的气旋比之前壮大了一圈。 《阴阳赋》的路子跑得通,残缺归残缺,至少在炼气期这个阶段,够他用了。 他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二层】 【寿元:八年五十日】 两人皆是第一次,因此《阴阳赋》带来的效果着实不错。 成功的帮助苏阎踏入了练气二层。 难怪,当时那王管事在见到林安的第一眼,会如此的兴奋。 苏阎收回神念,偏头看了一眼。 林安蜷在石床的里侧,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颤动。 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其他原因,呼吸倒是逐渐匀称下来了,大概是体力耗尽,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苏阎没有出声打扰。 他拿起旁边那套外门弟子的灰白道袍,将其中的一件外袍随手扯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不是心软。 是这个鼎炉现阶段对他有用,能用的工具,得保养好了。 坏了就不好使了。 苏阎这么告诉自己。 随后他翻出那本李言给他的宗门规章册子,就着石门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翻看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头皮发麻。 万骨宗的任务系统设计得极其阴损,最低等级的外门任务,每月至少要上缴三十点贡献。 加上洞府租金五十点。 也就是说,他每个月的硬性开销就是八十点。 他现在只有五十点。 一个月都撑不到。 而册子上列出的那些任务…… “采集腐骨花,位于万骨山脉外围禁地。” “猎杀练气三层妖兽,取其妖丹上交。” “前往乱葬岗清理游荡凶尸,每具计五点。” 对于如今的苏阎,每一条都在拿命赌。 炼气二层就去碰练气三层的妖兽?写这任务的人怕不是嫌外门弟子死得太慢。 苏阎合上册子,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五十点。 最多撑到月底。 月底之前,他必须找到来钱的路子,否则,不等李言那个笑面虎动手,执法堂的人就会先来卸他的骨头。 就在苏阎盘算着下一步计划时,洞府外面,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至少三个。 脚步声很轻,被刻意压低了,但在夜深人静的后山,这点动静瞒不过苏阎。 苏阎眯起眼看向门口,来得倒是快。 李言说的那句“别第一天晚上就被人连皮带骨吞了”,看来不是在开玩笑。 脚步声在洞府门外停了下来。 苏阎没有等对方敲门,更没有等对方破门,他直接起身,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月光惨白,照在三张陌生的面孔上。 “几位师兄,不知大晚上的拜访是有什么事?” 三人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清一色灰白道袍,外门弟子的打扮。 左右两个瘦猴似的年轻人,修为波动微弱,炼气一层。 居中那个稍高些,国字脸,颧骨突出,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气息比两侧的要厚实不少。 炼气三层。 苏阎只是简单的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见苏阎主动走出来,三人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按照他们的预想,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大半夜被堵在洞府里,多少该慌一慌。 可眼前这人站在月光底下,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跟他们打招呼。 现在进来的新人都有如此的胆量了? 短暂的错愕后,那三人恢复了镇定,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弧度。 山羊胡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热络:“听闻师弟今日才进宗门,师兄们这不是来指点指点一番师弟,莫不要触碰了宗门禁忌,一不小心就死了。” 闻言,苏阎顿时感觉有些好笑。 指点? 三个人大半夜摸到他这破洞府,说是来指点的? 骗鬼呢。 他很清楚,这三人是冲着什么来的,一个刚刚杂役反杀上来的新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揣着初始贡献点和战利品的肥羊,不宰一刀都对不起万骨宗的传统。 不过苏阎并没有当场翻脸。 他扫了眼山羊胡的气息厚度,炼气三层,比他高了一个小境界。 如果真动起手来,凭借他如今的实力同时面对他们三人,可没有任何的胜算。 得忍。 “多谢几位师兄的好意了,师弟我会注意的。”苏阎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不知几位师兄,还有什么事?” 山羊胡跟左右两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新人倒是识趣,没有上来就炸毛,好说话就行。 好说话的人,最好拿捏。 见苏阎如此“上道”,山羊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上前一步,贪婪的目光越过苏阎的肩膀,往黑漆漆的洞府里瞟。 “还真有件事,听闻师弟带回来一个不错的鼎炉,师弟刚来,恐怕还不知道怎么‘用’。不如拿出来,让师兄们帮你品鉴品鉴,也算是开开眼?” 话说到这份上,意图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苏阎摇了摇头:“真不凑巧,师弟我刚从杂役院那种鬼地方出来,身子亏得厉害,方才急于稳固境界,已经采补过了。那女子……只是个凡人,受不住折腾,这会儿已经睡死过去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三人,语气诚恳:“天色不早了,几位师兄不如早些回去歇息?改日,改日师弟我一定备好薄礼,登门拜访。”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山羊胡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跟苏阎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三尺以内,身上的法力波动毫不遮掩地释放出来,炼气三层的威压笼罩下来。 “哎,师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山羊胡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兄弟三人好心好意跑一趟,给你讲解宗门规矩,你连口热茶都不请,就想打发我们走?” “师弟,你这可有点不识抬举啊。” 话音落下,左右两人同时上前,三个方向,把苏阎围在了中间。 第九章 借出去的代价 既然鼎炉暂时没戏,那就必须从别的地方把这趟的“辛苦费”给找补回来。 他们三个,不可能白跑一趟。 苏阎的眉头皱了起来,做出一副被吓住的样子。 他很清楚,今天不出点血,这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先稳住他们,等过几天…… 苏阎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挤出为难的表情:“不知几位师兄,想要些什么?” 听此,三人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不少。 有戏!这小子怂了! 山羊胡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那副师兄的派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师弟你借一点贡献点花花。”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当然,我们也不白拿你的。以后在这阴阳殿,师弟你有什么麻烦,报我们的名号,多少还是有点用的。” 借。 说得真好听。 苏阎在心里骂了一句娘,面上却露出一副犯难的神色。 “几位师兄,实在不是师弟我小气。你们也知道,我刚进宗门,令牌里就那么点初始贡献,交了洞府租金就没剩几个了。”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回元丹的玉瓶。 “这不,之前在杂役院跟人动手,受了点伤,花了些贡献点换了这瓶丹药疗伤。” 苏阎将玉瓶往前一递,满脸肉疼。 “几位师兄要是不嫌弃,这瓶丹药就当是师弟孝敬你们的。至于贡献点……还望师兄们宽限几日,等师弟去做几个宗门任务,赚回来一些,一定第一时间给师兄们送去!” 山羊胡接过那瓶丹药,拔开瓶塞凑近鼻子嗅了嗅。 回元丹,品质一般,但胜在实用,外门弟子出去做任务,磕磕碰碰在所难免,这东西算是硬通货。 三人互相看了看。 本来是冲着炉鼎跟贡献点来的,这两样没捞着,好歹弄了瓶丹药,不算空手而归。 况且也不能逼得太紧了。 羊,要慢慢宰。 只要能够把苏阎拿捏住,那往后他们便能从他身上捞到更多的好处。 山羊胡将丹药重新塞好瓶塞,揣进怀里,拍了拍苏阎的肩膀。 “行,看在师弟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给你几天时间。” “下次我们再来,希望师弟能把鼎炉和贡献点,都准备好。” 说完,他冲另外两人使了个眼色,三人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消失在后山的夜色里。 连个客套的告辞都没有。 苏阎站在洞府门口,方才脸上那副怂样,瞬间从脸上抹掉。 月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那瓶回元丹,他可不是白送的。 吃下去的东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王管事的储物袋里统共就两瓶回元丹,他方才给林安吃了一颗,剩下的本打算留着应急。 现在拿出去一瓶,看着是亏了。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连本带利。 只不过,下一次,他们来了,恐怕就没机会再回去了。 …… 苏阎转身走回洞府,洞府内,林安已经醒了。 她把自己缩在石床的最角落,用那件宽大的外袍紧紧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方才的对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那些人,也是来要她的。 要把她从苏阎手里抢走。 她不傻,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已经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座山上,她这种凡人女子,跟一件货物没区别。 谁的拳头硬,她就归谁。 王管事想要她,被苏阎杀了。 现在又来了三个。 下一次呢? 如果苏阎打不过他们,她会被带走。 然后等待她的,依然是那些事,只不过换了张脸。 “求求你……不要把我送走。” 林安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在昏暗的石室里飘荡。 苏阎的脚步停在床边,看着她。 月光从石门缝隙漏进来,照在林安的脸上。 泪水把脸上残余的泥污冲出两道痕迹,露出底下白净的皮肤,十五六岁的少女,眼眶红肿,鼻头通红,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放心。”苏阎淡淡的开口。 “你是我挑的,就是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自然不会允许别人拿走。” 话虽然说得不好听。 什么叫“东西”? 但林安听完,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无声无息。 不是委屈,是劫后余生。 跟着苏阎,至少要比跟着其他人要好。 苏阎没再看她,而是盘腿坐在石床边缘,开始运转《阴阳赋》梳理体内的灵力。 脑子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那三个人,下次来,他得让他们有来无回。 炼气三层。 要杀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他需要什么? 第一,更强的修为,炼气二层和三层之间的差距不算大,但正面硬刚依然吃亏。 第二,出其不意,王管事的死已经证明了,修仙者并非无敌,只要找准破绽,凡兵照样能要命。 第三,神通,目前自己还没有掌握任何的神通,搏杀起来,要吃亏。 他听说宗门中有专门兑换功法神通的地方,或许明天可以去试试运气。 掌握神通需要时间,对于其他人而言,几日的时间,或许不够。 但对于苏阎而言,这并不算麻烦。 他只需要消耗寿元,就能快速掌握神通。 至于损耗的寿元…… 就从他们几人身上收回来好了。 目前,苏阎唯一担心的便是自己身上的这些贡献点,能不能兑换到合适的神通。 …… 天光从石门缝隙钻进来,打在苏阎的脸上,暖了半边眉骨。 苏阎缓缓的睁开眼。 运功一夜,体内的法力比昨日充沛了不少,丹田中的气旋稳固了许多,炼气二层的根基算是彻底站住了。 这时,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 林安是醒着。 或者说,她压根就没睡,在苏阎盘坐修炼的这几个时辰里,她一直蜷在石床角落,眼睛盯着他的背影,一夜未合。 见到自己被发现了,林安顿时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把裹在身上的那件外袍拢了拢,胡乱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 苏阎没有在意而是翻身下床,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脖颈。 “给……给你。” 林安双手捧着那件皱巴巴的道袍,递到苏阎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昨夜的事情搁在她心里,让她一时间难以忘记。 不仅有那找上门来的三人,也有关于自己初夜。 第十章 藏书阁 苏阎接过道袍,将其套在了身上。 杂役的麻衣早就该扔了,换上这身灰白道袍,好歹像个外门弟子的样子。 他紧了紧腰带,正准备往外走。 突然身后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苏阎回头看去。 发现林安的手指捏着他袍角的一小截布料,手指攥紧。 “怎么了?”苏阎开口问道。 她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要出去?” “有些事得去办,你留在洞府里。” 闻言,林安的手指松开了。 她把头埋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 昨晚那三个人摸上门来时说的每句话,还映在她脑子里。 她在害怕,害怕苏阎一走,万一他们又来了怎么办? 苏阎瞥了她一眼,猜出了她的心思。 “洞府有禁制,没有令牌从外头难以打开,白天也不会有人蠢到明晃晃闯别人的洞府。万骨宗再乱,面上的规矩还是要做的。” 弟子之间的厮杀宗门是认可的,但至少不能出现在明面上。 这话说完,林安的肩膀松下来几分,她点了点头,缩回石床上坐好。 苏阎转身跨过洞府门槛。 “少……少爷,你小心。” 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闷闷的,像是憋了很大力气才喊出来。 少爷,这个称呼生硬得很,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叫眼前这个人。 不是主人,不是恩人。 苏阎的脚步顿了一拍。 “知道了。” 他没回头,踏出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落下。 …… 后山通往阴阳殿的路不好走,这后山本就是偏僻之地,但凡有能力的弟子,都不会将洞府选择在这里。 周围的碎石嶙峋,杂草没膝。 苏阎顺着山道往主殿方向行去。 昨夜那番盘算已经理清了头绪,眼下最紧迫的事只有一件,找到一门能在短期内派上用场的杀招。 骨刺能捅死王管事,靠的是偷袭加上对方散去了法力。 真碰上正面交手的局面,一根骨刺顶个屁用。 而那山羊胡是炼气三层,法力比他厚出一截。 要在几日之内把这个差距抹平,光靠打坐修炼远远不够。 得有神通! …… 主殿以西,有一座独立的三层石楼,周围竖着几块破旧的石碑。 石楼门楣上挂着一块蒙灰的匾额,上书二字藏书。 这便是阴阳殿的藏书阁了。 苏阎迈过门槛,里头光线不算亮堂,窗户开得小,灰尘在光柱里翻飞。 门口处摆了张竹躺椅,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正窝在上面,半眯着眼,手里捧着本快要翻烂的道书。 日头从侧面的小窗打进来,照在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 苏阎才踏进去一步,老人的眼珠子就转了过来。 “新入门的?” 没等苏阎答话,老人又把视线挪回了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里头自己挑,按规矩来。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后果你自己兜着。” “多谢前辈指点。” 苏阎拱了拱手,随即便朝着内部走去。 果然,刚一靠近,他腰间的弟子令牌便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光浮现,随后一行字浮现在苏阎的眼前。 “苏阎,阴阳殿弟子。” “可免费领取阴阳殿秘传功法一份,同时首次兑换功法,最高可减免百分之三十。” 免费领取秘传功法? 苏阎没有犹豫,立即的选择了领取。 下一息,令牌微微发热,一段法诀文字涌入脑海。 苏阎扫了两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阴阳赋》。 就是他从王管事身上掠夺来的那套功法,白高兴一场,这福利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无。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阴阳殿的弟子发阴阳殿的功法,天经地义。 苏阎收了收心思,把注意力放到第二条上。 首次兑换,减免三成。 他翻了翻腰间的令牌。 贡献点余额:五十。 五十除以零点七,约等于七十一。 也就是说,他最多能拿到标价七十一点的功法。 不高。 但他现在没资格挑三拣四。 藏书阁内部按照功法种类分门别类,排在最外圈的都是些入门级的法术和粗浅的拳脚招式,标价十几二十点不等,越往里走,价格越高,对修为的门槛要求也越硬。 苏阎在外围转了一圈,翻了十几枚玉简,多数是些花哨的入门法术,什么小火球术、水箭术之类的,威力跟挠痒痒差不多,对付炼气三层的山羊胡,约等于往老虎脸上吐口水。 他要的不是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要杀人的东西。 最粗暴、最直接、能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打死的那种。 苏阎越过了那些花花绿绿的低阶法术,径直走向标价更高的几排。 搜了大半炷香的功夫后,他在靠墙的一个落灰的木架上,翻出了一枚品相不太好的灰色玉简。 《太虚龙象拳》。 标价:七十贡献点。 苏阎将神念探入玉简,粗略扫了一遍总纲。 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夫力者,非莽夫之血气,乃天地之脉络也。” 开篇这句就跟寻常拳法不同,不讲招式,先讲道理。 苏阎接着往下翻看。 “欲登太虚,先入凡尘。此拳分三境。一境为牛,耕拓筋骨,立地生根;二境为象,镇压八荒,力贯须弥;三境为龙,破碎虚空,万象归宗。” 牛、象、龙。 三境递进,从凡入圣。 最后一段批注是某位前辈留下的注释,笔迹潦草,字里行间透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同时也是对后辈的提醒。 “习此拳者,不成圣人,便成齑粉,慎之,慎之。” 苏阎把玉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拳法标价才七十点,搁在这种犄角旮旯的木架子上吃灰。 原因不难猜。 危险。 而且是很危险! 修炼过程凶险至极。 光是第一境“牛境”,就要求修炼者以法力反复锤炼自身筋骨,每一拳打出去,反噬的力量都会从拳面灌回体内,震裂肌肉和经脉。 受不住这种反噬的人,骨碎筋断,直接废掉。 正常的外门弟子,谁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当铁砧? 所以这枚玉简才被丢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但苏阎不一样。 他有夺天。 别人修炼功法,靠的是一点一点打磨、反复试错、慢慢领悟。 他呢? 烧命! 第十一章 氪命! 消耗寿元换领悟力。 别人几个月才能入门的东西,他烧上几年寿命,一天给你搞定。 苏阎把玉简合上,走到藏书阁门口。 老人还是那个姿势,窝在躺椅上翻书,头都没抬。 “挑好了?” “这个。”苏阎把玉简放在老人面前的矮桌上。 老人斜眼一扫,看到是《太虚龙象拳》,眉毛抖了一下。 “这玩意儿放了得有七八年了,你是第一个拿它的。”老人把道书合上,意味不明地打量了苏阎两眼,“之前有个外门弟子也挑过这门拳法,练了不到半个月,两条胳膊从肘关节往下全碎了。后来被人抬去了执法堂,用两百点贡献换了对残废手臂的修复。”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老人摇了摇头,不再多说,手指在令牌上一抹,五十点贡献清零。 苏阎见此,皱了皱眉,按理而言兑换了功法后,自己应该还剩一点贡献点的。 “多的那一贡献点作为我的报酬。” 听此,苏阎心中吐槽,这还真是符合魔门的作风。 随后老人摆了摆手,“拿走吧。” 苏阎收好玉简和令牌,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人翻书页的声音,慢吞吞的,夹杂着一句像自言自语的话。 “年轻人,不怕死是好事。但别死得太早,死早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苏阎没应声,脚步不停,迈出了藏书阁的门槛。 …… 回到洞府,石门打开的一瞬,林安从石床上弹起来,看到是苏阎后,整个人才软回去。 “回来了……” 苏阎“嗯”了一声,坐上石床,掏出那枚灰色玉简。 五十点贡献,一个子儿不剩了。 令牌余额:0。 这下可真的算是身无分文了。 但苏阎一点都不慌。 钱这东西,从来都是从别人口袋里掏的。 山羊胡和他那两个跟班,就是现成的钱袋子。 关键是速度。 他得赶在那三人第二次上门之前,把《太虚龙象拳》练到能杀人的程度。 苏阎将神念沉入玉简,《太虚龙象拳》的全篇口诀和运功路线在脑海中铺展开来,一尊仰天咆哮的太古蛮牛图腾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上古有青牛,负天尊出函谷,一步一劫,步步生莲。 修道者,先学牛。 牛者,不言不语,不争不抢。低头是田垄,抬头是青天。 它不问前路多远,只知一步踩实,再迈一步。 尔等凡人,欲窥仙道,先做十年牛。” 这拳法的第一境“牛境”要求以法力灌注双臂,从拳面打出,再从骨骼中反震回来,如此反复,用自己的力量锤自己的身体。 说白了,就是拿自己当块铁,一锤一锤地打。 打到筋骨重塑,打到经脉拓宽,打到每一拳出去都能带出两倍、三倍的力量回馈。 过程? 疼。 将会疼到怀疑人生。 但苏阎没有选择。 他盘坐在石床上,双手平放膝上,调息三遍,丹田法力开始沿着拳法标注的路线运转。 第一圈走完,没什么感觉。 第二圈走完,手臂微微发热。 第三圈,苏阎的脸色变了。 法力在经脉中突然加速,顺着大臂汇入拳面,紧接着像一头发了疯的犍牛,掉头往回冲。 骨头在响。 不是打架时那种外力撞击的脆响,是从骨髓深处传出的闷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拿锤子敲他的骨头,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 额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疼。 这他妈才第三圈。 苏阎咬紧牙关,脸颊两侧的咬肌鼓起。 接着是第四圈,第五圈,反噬的力量越来越重。 他的手臂上皮肤泛起不正常的红,像煮熟的虾子。 筋肉在皮下抽搐跳动,细小的血管此刻承受不住力量,开始啪啪炸裂,手背上浮出一片细密的血点。 林安被眼前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苏阎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太清楚这种疼是什么滋味了,三年的杂役生涯,被人按在石台上活生生抽血,刀口一层叠一层。 那种疼,他熬过来了。 眼前这点? 还不够格! 但眼下的问题不在疼不疼。 问题在于他的悟性不够。 功法的运转路线他记住了,可身体跟不上。 法力的走向和反噬的节奏,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差一分,经脉就受损;差两分,骨头就裂。 按照正常的修炼速度,把“牛境”入门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他没有两三个月。 山羊胡最多给他三五天。 苏阎停下运功,双臂垂在两侧,手指在微微发颤,皮下的瘀血正在扩散。 他调出面板。 【寿元:八年五十日】 八年。 苏阎盯着这个数字,嘴角扯了一下。 氪吧。 【凡躯悟性极低,可消耗寿元提升功法上的领悟力。】 苏阎没有丝毫犹豫。 “消耗寿元,提升《太虚龙象拳》领悟。” 脑海中传来回应—— 【消耗寿元一年,领悟力提升中……】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头顶灌入,不是法力,比法力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 像有人在他的脑袋里点了一盏灯,原本模糊的功法运转细节,一瞬间变得纤毫毕现。 法力应该在哪个节点转向,反噬的力量该怎么引导分散,拳面的发力角度精确到几分几厘。 全通了! 苏阎再次运功,法力重新灌入双臂。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第三圈的反噬来了。 法力掉头往回冲,但苏阎不再硬扛,他在反噬抵达肘关节的一瞬,将力量引入两条辅助经脉分流,卸掉七成冲击,剩下三成精准地锤在需要强化的骨骼上。 疼,但在可控范围内。 第四圈、第五圈、第六圈。 直到第九圈走完,苏阎才收了功。 双臂酸胀发麻,骨头缝里窜着细密的刺痛,但经脉完好,骨骼没裂。 他调出面板。 【寿元:七年五十日】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入门))】 少了一年。 换来的是对“牛境”入门阶段的完全掌握。 苏阎攥了攥拳头。 右臂上的青筋随着握拳的动作一条条浮起,肌肉的密度和弹性比之前好了一截。 还不够! “牛境”入门只是第一步。 要杀炼气三层的山羊胡,至少得把“牛境”推到小成。 苏阎闭上眼。 “继续!再烧一年!” 第十二章 等不及了 翌日。 天刚蒙蒙亮,苏阎便走出了洞府。 后山的空气里还裹着夜间的寒露,吸一口下去,肺里冰凉。 他活动了几下手腕,站定,左脚前右脚后,拉开架势。 拳出。 没有吼叫,没有蓄势,就是最朴素的直拳。 但拳头推过去的时候,前方的空气被挤压成了一道可见的波纹,跟着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响不大,可传得远,沉闷,浑厚,像是什么大家伙在天边闷声叫唤。 蛮牛低吼。 拳风卷着碎石末子,径直灌向三丈外的一块齐腰高的青石。 咔嚓! 石头轰然炸裂,碎成满地的石块。 原来石头的位置,地面凹下去一个浅坑,坑壁上的泥土被压得板结发亮。 苏阎收拳,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牛境小成。 三年寿命,值了。 他调出面板。 【寿元:五年五十日】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 三年寿命,换来的是一拳碎石的杀伤力。 够不够杀山羊胡? 差不多了。 但苏阎这人有个毛病,大概是在杂役院蹲了三年落下的毛病,他不信“差不多”这三个字。 差不多的意思就是差一点,差一点的意思就是你死了。 这一拳的穿透力,虽然在近身时能够对炼气三层的修士造成实质性伤害,哪怕对方有法力护体,只要不是运转到极致的状态,这记直拳照样能把他的肋骨给捣进胸腔里去。 但即便如此,苏阎依然不敢大意。 山羊胡三人既然常年做这种欺压新人的买卖,就不会是莽夫。 必然是会留由后手。 苏阎有了一拳碎石的杀伤力,可他只有一双拳头。 三个人围过来,一个拖住他,另外两个偷袭,他终究还是有些分身乏术。 他只有一次机会。 《太虚龙象拳》的威力除了跟筋骨淬炼的程度有关,也和修为直接挂钩。 真气越浓厚,拳面上能叠加的力量就越厚,打出来的破坏力也越大。 炼气二层是底线。 如果能再往上推一推,赢面会大不少。 修为,他也得跟上。 苏阎转过头。 林安正坐在洞府门口的石阶上,她不敢走远,也没处可去。 一个凡人女子在万骨宗的地界上随意走动,那跟投食没区别。 她看了方才苏阎碎石的全程,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这……这真的是一天就能够做到的? 林安正出着神,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 咕咕咕……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后山里传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腾地红了,双手捂住肚子,恨不得把自己塞回洞府里。 从昨天到现在,除了那颗回元丹,她粒米未进,回元丹能恢复体力,但撑不住饿。 她偷偷抬眼看苏阎,发现对方正朝自己看过来,赶紧低了头。 “我……我没事。” 苏阎没答话。 他从怀里摸出剩下的一瓶回元丹,只剩最后几颗了。 苏阎倒出一枚,朝林安抛去。 林安手忙脚乱接住,捧在手心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吃了。” 她没再推辞,把丹丸塞进嘴里咽下,药效散开后,空落落的胃总算好受了些。 苏阎看了眼手里的药瓶。 还剩四颗。 靠这东西续命不是长久之计。 他自个的体力消耗也不小,修炼太虚龙象拳对身体的负荷极大,没有足够的食物和灵药补充,撑不了几天,身子骨就得垮。 宗门食堂的灵食他了解过,最便宜的一份糙米灵饭,三点贡献。 稍微带点灵肉的,十点起步。 像样的灵膳?几十上百,那是内门弟子才配享受的东西。 他的令牌余额是个大大的零。 这宗门里,一呼一吸都要钱。 苏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倒也不必太急。 他的“财神爷”们,过不了几天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山羊胡临走时说得明白,“下次来,希望鼎炉和贡献点都准备好。” 这种人不会久等。 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变数,按照这帮人的做派,最多三天,必来。 苏阎开始盘算从那三人身上能刮下多少油水。 山羊胡,炼气三层,混迹外门多年的老手。 身上的储物袋肯定比王管事那个穷鬼充裕,灵石、丹药、贡献点,少说几百点打底。 另外两个炼气一层的跟班,油水少,但蚊子腿也是肉。 而且,更重要的,三条命,就是三份寿元。 以山羊胡炼气三层的修为,掠夺到的寿元少说也有五到十年。 到时候,寿命、资源、实力,一次性全补回来。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想到这,苏阎的目光落到了洞府门口的林安身上。 回元丹的药效让她气色好了不少,两颊有了点血色,头发也用碎布条胡乱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脖颈和下颌线。 虽然身上还是那套破烂的粗布麻衣,但收拾过后,十五六岁少女的模样已经能看出几分端正了。 她是他眼下提升修为最快的路子。 《阴阳赋》的双修之法,前些晚上已经验证过了,效果极好。 一夜之间从炼气一层推到二层,这个速度放在整个外门都算拔尖。 林安正低头拨弄着脚边的碎石子,感觉到视线扫过来,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苏阎的目光。 “少……少爷?” 苏阎朝她走过去。 林安的脊背一僵,手里的碎石子掉了,耳根飞速地烧起来。 她想往后缩,但身后就是门框,退不了。 苏阎弯腰,一只手探过去,捞住她的腰,把人整个抱了起来。 “呀!” 林安整个人悬在半空,双手本能地抓住苏阎的肩膀。 “少……少爷,外头是白天……” “一样的。” 苏阎把她抱进洞府,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光线一截一截地被吞没。 林安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耳朵红得能滴血。 “轻……轻一点行吗。”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苏阎把她放到石床上。 “尽量。” —— 运功,法力在两人之间流转,阴阳二气此消彼长,循环往复。 丹田中的气旋在加速膨胀。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阎睁开眼,感受着体力的真气。 又厚了一层,离炼气三层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苏阎看了眼身旁蜷成一团、呼吸绵长的林安。 这丫头比昨晚放松了不少,至少没再哭。 他扯过那件外袍盖在她身上,翻身下床。 洞府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后山的风卷过来,带着山林深处的腐叶气息。 苏阎倚在石门边上,嘴中嚼着一颗回元丹,目光投向远处黑黢黢的山道。 “真希望他们能够早点过来。” 身上实在是太穷了,他有些等不及了。 第十三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接下来的两日,苏阎过得很规律。 白天,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打拳。 从天蒙蒙亮打到日头偏西。 太虚龙象拳的每一记出手都牵动全身筋骨,蛮牛低吼之声在后山回荡。 打碎的石头换了一批又一批,空地上到处是拳印和裂痕。 到了夜里,便回洞府与林安修炼《阴阳赋》。 头一天晚上,林安还能撑住,虽然脸上羞得通红,但好歹没太抗拒。 第二天夜里,阴阳二气的流转比前一晚更猛烈,法力在两人体内反复冲刷经脉的感觉对凡人来说并不好受。 第三天,她就缩在石床里侧,死活不肯出来。 “少爷,我真的……真的不行了。”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哭腔,“浑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样,骨头缝里都是酸的。” 苏阎没有强求。 连日的采补对林安的负担太重,这丫头毕竟只是个凡人之躯,不比修士的体魄。 逼急了伤了根本,往后反而更难恢复。 不过好在,这几日不算白忙。 丹田之中,那团气旋已经膨胀到了一个临界状态,真气在经脉里游走时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壁障,那是炼气二层与三层之间的关隘。 就差一口气。 差的不是悟性,不是时间,而是真气的总量。 就差最后那一股,把气旋撑破这层壁障,他就能迈入炼气三层。 苏阎站在洞府前的空地上,收回最后一拳。 拳风掠过地面,卷起一蓬碎石。 打了快两个时辰,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发颤,手背上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暗红,筋肉在皮下跳个不停。 他没有再继续。 没有灵膳补充,身体的消耗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缘。 骨骼在叫,肌肉在叫,胃更在叫。 回元丹在昨天就吃完了最后一颗,那个骷髅头储物袋里现在比他的脸还干净。 苏阎甩了甩手,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坐下来。 今天晚上就是第三天了。 山羊胡那句“下次我们再来”不是客套话。 这帮人做的是吃新人的营生,拖太久变数就多,第一次上门已经摸过底了,一个炼气一层的新人,怂,好说话,掏了瓶丹药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在他们的盘算里,苏阎已经被归进了软柿子的名单。 第二次登门,绝不会再客气。 按他们的习惯,今晚必然会来。 苏阎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掉到了山脊的另一边,后山的阴影从坡顶往下铺。 林安今天一整天都没出洞府。 他走进去看了一眼,丫头侧躺在石床上,把那件外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团乱蓬蓬的头发。 听见脚步声,她的眼皮动了动,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少爷回来了。” 声音没什么力气。 几天下来,每晚都在折腾,灵膳也没有摸到过,光靠回元丹那点药效续命,她这副凡人底子确实扛不住了。 苏阎“嗯”了一声,在石床边坐下,盘腿调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石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月亮从门缝里漏进一线惨白。 林安躺在他身后,原本翻来覆去的动静也停了。 但她没睡着,呼吸的节奏不对,太浅太快。 她紧张。 几天的相处下来,林安虽然胆子没大多少,但观察力见涨。 前几个夜里,苏阎修炼完都会靠在床头打盹,呼吸绵长均匀。 但今晚不同。 他坐得太直了,肩线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运功的节奏也跟平时不一样,气息收束得很紧,紧到连她这个不懂修炼的凡人都能察觉出不对。 再加上前几天那三个人…… 林安咽了口唾沫,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 “少爷……” 苏阎睁开眼,外面有动静。 三道气息,从后山的山道方向过来,不急不缓。 跟上次一样,刻意压低了脚步声,但这次比上回要随意得多。 显然,上回的顺利让他们松了警惕。 来了。 苏阎舔了舔干裂的嘴角。 穷了好几天,等的就是今天晚上。 “在洞府里等着。”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出石门。 月色下,后山的岩石被镀上一层冷白。 山羊胡领着两个瘦猴跟班,已经站在了洞府前的空地上。 三人的站位跟上次一模一样,山羊胡居中,两个小的分列左右,把退路堵了个七七八八。 “师弟。”山羊胡捋着那撮山羊胡子,语调悠哉得很,“等了你几天,该不会让师兄们白跑一趟吧?” 苏阎迎面走出来,脸上摆出殷勤。 “三位师兄需要,我自然不敢耽搁,贡献点早已替师兄准备好了。” 他边说边朝山羊胡走过去,右手探进道袍前襟,做出掏令牌的姿势。 三人的表情松快下来。 得,这小子识时务。 上次主动交了丹药,这次又备好了贡献点。 新人嘛,只要被拿捏住了,往后就是长期羊毛。 山羊胡已经在盘算着,等这小子的鼎炉养好了身子,也得拿来用用。 “师兄,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还请收好。” 苏阎已经走到了山羊胡跟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话说完了,手没从怀里掏出来。 山羊胡愣了一下。 不对! 这句话的尾音,没有该有的讨好和畏惧。 那语气太冷了! “这小子不对劲!” 他的喉结刚动了一下。 下一秒,拳到了。 苏阎的右手从道袍里抽出来,出拳的角度极其刁钻,从下往上,走的是贴身短打的路线。 身体前倾的惯性、腰胯的拧转、整条右臂从肩到腕的力量,在接触的那一瞬全部灌进拳面。 蛮牛低吼。 拳锋没有任何犹豫地砸进了山羊胡的胸腔。 牛境小成的穿透力,在三尺以内,打出了远超炼气二层的杀伤。 山羊胡来不及调运真气,来不及起手掐诀,甚至来不及往后退半步。 胸骨凹陷的声音很脆,跟踩碎干枯树枝差不多。 紧跟着是一阵沉闷的骨肉碎裂,拳锋上附着的真气灌入体内,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 五脏六腑,在一个呼吸之间被震成了烂泥。 山羊胡的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一口血沫从喉咙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淌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塌陷的大坑,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扑通。 他的身体砸在碎石地上,扬起一片灰。 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快,太快了。 从苏阎出拳到山羊胡倒地,前后不超过两息。 第十四章 我这可没有误会 左右两个跟班的脑子还停留在“这小子要掏令牌”的画面里,山羊胡就已经变成了地上一具尸体。 “该死!” 左边那瘦猴最先反应过来,嗓子都劈了,慌忙往后跳了一步,手上开始掐诀。 右边那个也是一样,连滚带退地拉开距离。 但苏阎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脚底一蹬,碎石崩飞,整个人贴着地面窜了出去,先奔左边的那个。 那瘦猴手上的法诀才结了一半,一道护体灵光勉强亮起来,薄得跟纸一样。 苏阎的拳头毫不停顿地锤了上去。 灵光碎了。 拳劲贯穿护体,砸进身体,随后震动,只见那瘦猴整个人的身形被打得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身体就已经扭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落地的时候,一声都没吭。 同时苏阎的修为气息散发出来。 炼气二层。 最后一个人显然是吓破了胆,连忙开口赶紧大声喊道:“误会!都是误会……” 同时他心中直骂娘。 恁特娘的! 这小子前几日不是才炼气一层吗? 不是才进入宗门吗? 怎么会提升这么快! 而且,这家伙明明有这么强的实力,居然能够一击就杀死炼气三层的山羊胡,居然还欺骗他们,来偷袭他们? 有狗啊! 苏阎没理会他。 误会? 在这宗门中,可没有误会这一说。 苏阎身形一晃,几步的距离被他一步跨完。 掌心扣住那人的脑门,五指收拢,真气灌入。 噗。 头颅从内部炸裂开来,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无头的尸体往前栽了两步,膝盖一软,趴在了碎石堆里。 后山又安静了。 月光照着满地的碎肉和血渍。 苏阎甩了甩手上的血水,转头朝洞府方向看了一眼。 石门后面,一双眼睛正从门缝里往外瞅,瞳孔放大,两只手死死捂着嘴。 林安被吓得不轻。 苏阎没管她,脑海深处,那道久违的声音响了。 【击杀修仙者三名。】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择掠夺物品。】 【山羊胡:炼气三层。可选掠夺:寿元八年,功法《血煞功》,神通《凝血指》。】 【另外两人:炼气一层。可选掠夺:寿元各三年】 苏阎暂时没有理会,而是来到山羊胡的尸体前弯腰把他腰间的储物袋扯了下来,又去另外两具尸体上搜刮了一遍。 三个储物袋,大小不一。 苏阎清点了一番储物袋中的东西。 山羊胡的最丰厚,六十多块灵石,两瓶品相尚可的回元丹,三枚杂色符箓,外加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法器,令牌里的贡献点余额一百二十点。 另外两个跟班穷得多,加一块儿也就二十几块灵石,几颗散装丹药,贡献点合计五十。 总账一算:灵石将近百块,两瓶丹药,一件法器,贡献点一百七十。 苏阎长出一口气。 不错!今晚这一票,身家直接翻了十几倍。 果然在这宗门中,还得靠抢才能变富! 他把东西分门别类收好,苏阎这才看向系统的选项。 先前杀王管事是首杀,系统直接全给了,这回不一样,得选。 寿元他缺,目前只剩五年四十六天,太少了根本不够看。 功法和神通也馋,山羊胡混了这么多年的外门,那俩玩意想来也不会太差。 但三选一。 功法目前他有两个,足够他炼气期用了。 神通还是太缺了,光是《太虚龙象拳》可不够。 毕竟,现在的他,身上还并不算太富裕,练拳可是需要灵膳来改善补充身体的,他可耗不起。 而寿元,能够从另外两人身上掠夺,暂且也算是够了。 想到这,苏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那门《凝血指》。 【获得神通:《凝血指》(入门)】 随之脑海中浮现出总纲。 “血为气之母,气为血之帅。以法力催气血,凝于指端,破体而出,中者血凝气滞,经脉闭塞。” 点穴截脉的功夫。 没有《太虚龙象拳》那么霸道,但阴损。 正面缠斗时冷不丁戳上一下,对方气血运转受阻,动作慢半拍,这半拍就够分生死了。 剩下两人自然是寿元了。 【掠夺完毕,总计寿元六年】 掠夺完,苏阎开始清理尸体。 就这么放在自己的洞府前,实在是太过招摇了。 弟子之间的互相厮杀,本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只要不闹大,闹得人尽皆知,就不会有人来细查。 毕竟万骨宗每天死的人够多,风云诡谲,难以揣度。 死人了,或许是被灭口,或许是被求财,又或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细查下来,如果真查出些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可就不妙了。 将三具尸体丢入后山的悬崖下,苏阎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崖底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做完这些后,苏阎这才转身往回走。 林安还蹲在洞府门口,月光照在她脸上,白得发青,她双手抱膝,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看见苏阎回来,她张了张嘴。 “少……少爷。” 声音发颤。 苏阎“嗯”了一声,越过她走进洞府,把搜刮来的东西往石床上一摊。 回元丹两瓶,够吃一阵子。 铜镜法器是凡铁打造,能够抵挡炼气四层以下的全力一击,可以带在身上防身用。 先前因苏阎的速度太快了,那山羊胡根本来不及动用,就被他轰杀了,否则今晚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轻易的解决他们。 符纸三张,画的是最低级的护体符,注入真气就能激发,挡个一两下攻击。 林安跟进来,站在石床边,手指绞着衣角。 苏阎抬头看她。 “害怕了?” 林安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不是怕。”她的声音闷在嗓子眼里,“是你一个人打三个,我在里面什么都帮不上,只能看着。” 苏阎把一瓶回元丹抛给她。 “你是凡人,帮不上忙是应该的。别添乱就行。” 林安接住药瓶,没吭声。 她坐在石床角落,把那瓶回元丹攥在手心里,指腹摩挲着瓶身。 洞府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阎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一百七十点贡献,这笔数目并不多。 但苏阎并不打算省着点花。 贡献点是死的,修为是活的。 明天就去宗门的灵膳堂,把前几日亏空的气血补回来。 还得买一套像样的法袍,灰白道袍防御力为零,碰上硬茬子,一拳就碎。 对了,林安也需要安置。 这丫头跟了他几天,身份是鼎炉,实际上就是个移动修炼加速器。 《阴阳赋》每运转一次,他的修为就往上涨一截。 但鼎炉也需要温养,整天吃回元丹不是长久之计。 得给她搞点灵食。 “少爷……”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安忽然的开口。 “嗯?怎么了?” “我能修炼吗?” 闻言,苏阎抬头看向身旁的林安。 第十五章 要变穷了 “为什么突然会想到修炼?” 苏阎目光紧紧的盯着林安,等待着她的回答。 洞府里没什么光,月色从门缝钻进来那么窄窄一条,刚好打在两人中间的地上。 林安攥着衣角,指头把布料拧出了褶子。 “我……我想帮上少爷你。” 嗓子哑哑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费劲。 苏阎没立即的接话。 林安又说:“方才那三个人来的时候,我只能够躲在门后面,眼睁睁的看着。少爷你在外头拿命拼,我就只会蹲在地上发抖。” 她把头低下去,声音越来越轻:“要是……要是少爷你哪天出了事,或者不在洞府,再来几个人,我什么都做不了。”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作为凡人,她办不到的事情太多。 苏阎没办法把她揣在兜里随身带着,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 今晚山羊胡三人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苏阎今天没能打得过呢? 那接下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不用想都能猜到。 苏阎将手放在膝盖上,没有马上答她。 他在思索。 林安修炼这件事,好处摆得很明白。 首先,《阴阳赋》这门功法,修为越往上走,双修时阴阳二气的冲刷就越猛。 他现在是炼气二层,林安是凡人之躯,短时间内再撑个三五次就到极限了。 后续就必须要花费时间来回复。 今日白天林安缩在被子里死活不出来,不是矫情,是身体真的受不住。 等他突破炼气三层,法力翻一番,到时候林安的凡人身板恐怕只能够撑住一个来回,这对于他而言,修炼的速度也会大幅度的下降。 只有她自己也踏上修行,经脉拓宽,体魄增强,往后两人才能继续合修。 其次,多一个修士在身边,哪怕只是炼气一层,至少出门办事时不用担心后方起火。 这宗门里惦记炉鼎的人太多,他不可能天天守着。 至于林安修炼后会不会反咬一口? 苏阎在心里暗笑了一声。 他有着【夺天】存在可以掠夺其他人的机缘,而且这玩意儿还可以用寿元换悟性,也可以靠杀戮夺寿元,是条越走越快的路。 林安按部就班地修炼,一辈子也追不上他。 何况,这丫头到现在还叫他“少爷”,就算她真的成功了,短时间内也不会反水。 “行,我同意了。” 林安的脑袋唰地抬了起来,眼眶还泛着红,但瞳孔里多了点亮光。 “少爷,这是真的?我也可以修炼?” 她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截,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高兴。 “一会儿我把《阴阳赋》的法门教你,你先试试。”苏阎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能不能走这条路,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 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 万人之中能踏入修行门槛的,不足十之一二,更别说能够在这条路上活下来的。 而且天赋这东西跟命一样,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想要后天补齐,太难了,除非对方也跟他一样,有个外挂在身上。 林安重重点头,把这几天来最认真的表情摆了出来。 随后苏阎开始为她讲解基础。 从最初的调息法门说起,如何感知灵气,如何引气入体,如何让灵气顺着经脉运转形成最原始的真气回路。 这些东西对于修士来说是蒙学,跟村塾里教小孩子认字差不多。 但对凡人而言,第一步就是天堑。 大部分凡人一辈子都感知不到灵气。 然后苏阎又把《阴阳赋》的口诀逐字逐句掰碎了喂给她,又演示了一遍法力在经脉中运转的路径,该走哪条脉、该在哪个穴位转向,讲得够细。 “去试吧。” 林安乖乖坐到石床另一侧,盘腿,闭眼,双手放在膝上,学着苏阎的姿势。 苏阎自己也没闲着,一边调息巩固修为,一边分了一缕神识留意着林安的情况。 一刻钟过去。 林安的呼吸频率在变,从急促归于平缓,节奏越来越稳。 半个时辰过去。 苏阎的眉头动了。 林安体表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光,几乎看不见,但苏阎的修士感知捕捉到了,那是灵气在皮肤表面凝而不散的征兆。 她在引气入体。 苏阎坐直了身子,盯着林安。 他本以为这丫头第一次尝试,能在今晚摸到灵气的边就算不错了。 正常人从感知灵气到引气入体,快的三五天,慢的十天半个月。 有些人蹲上一年都摸不着门道。 可这才半个时辰,她就摸到了这一步。 难不成她身上也有外挂? 又过了两刻钟。 林安周身的灵气波动变得清晰起来,一缕极细极弱的真气,正顺着她的经脉缓慢游走。 成了。 一个时辰。 这丫头用一个时辰,就走完了别人半个月的路。 苏阎的表情有些微妙。 杂役院里那些被抓来当血食的凡人,九成都是废的,一辈子跟修行沾不上边。 偶尔出一个能引气入体的,也得折腾好些天。 林安这速度,放在正经的仙门里选弟子,怕是能被长老当场拍板收下。 偏偏落到了万骨宗这种鬼地方,差点被一个姓王的胖子当成补药给嚼了。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跟自己每晚都修炼的缘故,所以对灵气的引入有额外的帮助? 苏阎看着林安,脑子里转起了另一件事。 林安不是宗门弟子。 在万骨宗的记档上,她的身份只是炉鼎。 在宗门的眼里,只能够算是一件物品。 没有弟子令牌,也没有身份,宗门中所有需要贡献点兑换的资源,她碰不着边。 功法不能换,丹药不能买,灵膳不能吃,洞府更是想都别想。 换句话说,她所有的开销,都得苏阎来掏。 “我靠!” 苏阎骂了一句。 养炉鼎这事,他之前只想着双修提升修为的好处,没算过经济账。 现在一琢磨,这不就是白养了个人? 吃的,穿的,丹药,灵食,全得他一个人扛。 怪不得。 怪不得那山羊胡听说他有个元阴未失的炉鼎,连夜就摸过来了。 这种品相的炉鼎,第一次使用效果最好,之后每次递减。 山羊胡是老油条,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第十六章 这才是真正的合修 “算了。”苏阎揉了揉眉心。 事已至此,人他早就带回来了,修炼也炼上了。 况且他目前也没有其他的炉鼎可以用,养就养吧。 好在林安没有弟子身份,不用每月缴纳贡献点,也不会被宗门派任务。 日常花销无非灵膳和丹药,大头还都在灵膳上,这算下来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其实也能够接受。 只要把她身子养好了,每日多修炼几趟《阴阳赋》,他的修为提升速度也能拉快不少。 拿钱喂炉鼎,炉鼎帮他涨修为,修为上去了再去杀人掠夺更多的钱。 投资嘛,总得付出点本金。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亏。 苏阎正盘算着,石床那头传来动静。 林安睁开了眼,“少爷!我成功了!我也是修仙者了!” 她握紧双拳,声音中透露着压不住兴奋。 她没有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也可以走上这条路。 苏阎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后上下打量着她。 跟一个时辰前相比,这丫头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截。 面颊上多了些血色,原本发灰的嘴唇也润了,这是灵气涤体的效果,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对凡人躯壳的改善最为明显。 苏阎盯着她看了好几息。 “少爷?怎么了?”感受着苏阎的目光,林安感觉有些发毛。 “我在想一件事。”苏阎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随后停留在她的胸部位置。 那里明显有了发育,想不到修仙连这里也会发生改变,难怪他先前看到的那些仙子身材都不错。 “什……什么事?”林安有些疑惑的开口。 “你现在也是修仙者了,体魄比凡人强了不止一筹。我在琢磨,今晚再试一次,效果会不会比前几天更好。” 话刚出口,林安的耳朵根就烧了起来,红得快要滴出血。 她当然听得懂苏阎在说些什么事情。 前几天的那些夜里,苏阎干了什么、她经历了什么,每一幕都刻在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少爷……天快亮了……” 林安往石床里侧缩了缩,声音很细。 苏阎瞥了眼门缝外的天色,最后一丝月光正在消退,已经快要到五更天了。 “我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石床边,伸手一捞。 “呀!” 林安的腰被扣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又被放倒在石床上。 她双手攥着苏阎的衣领,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做到天亮就是。” 林安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在里面:“那得多久啊……” 苏阎没回答,法力已经开始运转。 丹田中的气旋猛地加速,真气灌入经脉,顺着《阴阳赋》标注的路线流淌。 和前几次截然不同。 林安体内那缕新生的真气虽然稚嫩,但跟苏阎的法力一接触,阴阳二气的咬合度骤然拉高。 之前两人合修,苏阎的法力输出是单方面碾压,林安的凡人身板只能被动承受,效率不到三成。 而这一次,林安体内有了真气回路,阴阳二气终于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循环,从苏阎体内涌出的阳气灌入林安经脉,与她那缕阴气交汇,再裹挟着淬炼过的混元之力回灌苏阎丹田。 一进一出,往复流转。 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苏阎的丹田里,那层卡了两日的壁障开始松动。 气旋膨胀,法力翻涌,真气的总量在飞速攀升。 “少爷,温柔点……我有点受不了……” 林安的声音断断续续,身子在发抖,汗珠从额角滑落。 阴阳二气的冲刷比凡人时期猛了数倍,虽然她的经脉已经拓宽,但毕竟是第一天踏入修行,底子薄。 “好。” 苏阎压低了法力的输出,把冲刷的节奏放缓了两成。 急不得。 这炉鼎是他眼下唯一的修为加速器,用坏了可没处再找。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在门缝外从灰白变成鱼肚白,又从鱼肚白变成浅金色。 当第一缕日光刺进洞府的时候,苏阎体内那层壁障碎了。 气旋猛然胀大一圈,真气在经脉里奔涌,冲开了练气二层与三层之间最后那道关隘。 苏阎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练气三层。 他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三层】 【寿元:十一年四十五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入门)】 【法宝:无】 修为从练气二层跨入三层。 几天前他还是个从杂役院泥坑里爬出来的、身无长物的穷鬼。 而现在,他有了修为,有了神通,有了资源。 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在外门中也是其他人无法轻易招惹的存在。 苏阎偏头看了一眼。 林安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蜷在石床上,头发散了满枕头,面颊潮红,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绵长均匀,睡得死沉。 修仙者的体魄到底强了不少,换做前几天,她早就疼得直掉眼泪,哪还能睡这么安稳。 苏阎把外袍扯过去盖在她身上,翻身下床。 洞府外日头正好。 他站在门口,拉伸着筋骨,一拳一拳地往空气里打。 每一拳带出的劲风比昨日厚了整整一个量级,牛境小成配上练气三层的真气,拳锋过处,三丈内的碎石纷纷弹飞。 效果不错! 如今就算是再面对山羊胡那种层次的对手,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在不偷袭的情况下将对方杀死。 苏阎收了收拳,是时候该去花钱了。 林安需要灵膳养身子,他自己也需要补充消耗。 手里一百七十点贡献,得精打细算,但也不能抠到影响修炼进度。 还有一件事。 苏阎的目光投向远处阴阳殿主殿的方向。 虽然作为新人,第一个月无需完成宗门任务,但下个月他还要上缴洞府的租金。 就身上这点贡献点,光是兑换功法买灵药就没了。 那任务板上应该可以获得不少的贡献点。 而且,宗门中也有许多的地方,需要用到灵石,他身上的法宝太少了,为了自身的安全,他还必须要再购买防身所用的,以他现在身上那点灵石恐怕远远不够。 想到这,苏阎没有回头看了眼洞府。 那丫头还在睡觉,就算醒来,只要她还有点脑子,应该也不会选择逃跑。 毕竟,她这样的身份,在宗门中,可是一个妥妥的肥羊,有不少的人盯着。 收回目光,苏阎便离开洞府朝着主殿走去。 第十七章 黑心的魔门 藏书阁。 苏阎刚迈上台阶,门口竹躺椅上的老人抬了抬眼皮。 “哟,小子你又来了?” 老人把那本翻了不知多少遍的道书扣在肚皮上,上下打量了苏阎两眼,面露惊讶之色:“短短几天不见,又来兑换功法,这是发财了?” “承前辈吉言。” 苏阎拱了拱手,没多废话,径直走进阁中。 这次目的明确。 他需要一门能隐藏自身修为的神通。 原因很简单。 他的修为涨得太快了。 杂役院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天。 便从凡人直接蹿到练气三层,这种提升速度搁在谁身上,都经不起琢磨。 一个没根基、没背景、没资源的杂役反杀新人,凭什么? 这种修炼速度,都能够比得上内门的那些天骄了。 消息一旦传开,盯上他的就不只是几个山羊胡之流了。 更何况,苏阎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修为藏着,外头的人看他还是练气一层的菜鸟,那跟山羊胡一个想法的人,大半夜摸到他洞府、想抢他炉鼎、想刮他贡献点的,绝对不会少。 这帮人会自己送上门。 一个一个的送。 想到那些即将走上门来的贡献点、灵石、寿元,苏阎的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书架之间穿行了小半炷香,他在第二层靠窗的位置翻到了目标。 《敛息术》。 标价:一百贡献点。 苏阎神念探入玉简。 功法不复杂,核心原理是将自身气息收束至丹田深处,外放时以一层“假象”覆盖真实修为。 想显示几层就几层,全凭修炼者的心意。 不过也有限制。 如果施术者和观察者之间的境界差距太大,这层伪装就跟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但这些问题不在苏阎的考量范围内。 他连内门的门槛都还没摸着,应付外门这帮人,足够了。 可惜了,就是有点贵。 苏阎盯着那个“一百”的数字,嘴里发苦。 昨晚才从山羊胡三人身上刮来的一百七十点,到手还没捂热乎。 这一下去掉大半,肉疼。 但该花得花,命比钱值钱,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而且后续带来的回报可不少。 苏阎拿着玉简走回门口。 老人已经坐起身来,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毛往上挑了挑。 “敛息术?” 他也没料到苏阎会兑换这个。 “呵……小子,想不到你还挺谨慎的。” 老人把玉简放到一旁,手指在令牌上一抹。 扣除完毕。 苏阎低头一看令牌上的数字,脸色当即就变了。 不是一百,是一百一。 “多扣了十点?” 老人翻开那本道书,眼皮都没撩:“手续费。” 苏阎嘴角抽了抽。 上次兑换太虚龙象拳,这老头多收了一点,当时他还觉得是零头小事。 这回倒好,直接翻了十倍。 合着这藏书阁的手续费是看心情收的? 还是说看人下菜碟? 这藏书阁是真的黑啊! 随便一下就多收他那么多的贡献点。 苏阎憋了半天,到底没吭声。 惹不起。 一个常年看守藏书阁的老头,在万骨宗能安安稳稳坐这个位置,修为只会比他想象的高。 目前的自己,还是少招惹他为妙。 走出藏书阁,苏阎直奔膳食堂。 他跟林安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的进食过东西了。 回元丹那玩意儿只能补充体力,填不了肚子。 膳食堂设在主殿东侧,门面比藏书阁阔气不少。 苏阎进去转了一圈,对着价目牌挑挑拣拣。 最后选了两份糙米灵饭,一碗灵肉汤,两块充饥的干粮饼。 灵饭是给他自己的,灵肉汤给林安,那丫头身子亏得厉害,得拿灵肉养着,否则短时间是没有办法再继续的进行合修了。 干粮饼是应急存粮,出门做任务时带着。 林林总总加起来,四十点。 从膳食堂出来,苏阎掏出令牌一看。 二十。 余额就剩二十了。 先前脑子里还盘算着去买一套像样的法袍,这下彻底断了心思,穿件灰白道袍凑合吧,反正打架靠的是拳头不是衣裳。 更何况他连下个月洞府的租金都不够了,他可不想到时候因为交不起租金而留宿在外。 苏阎把灵膳收进储物袋,站在主殿广场上啃了块干粮饼。 粗粝的饼子刮嗓子,但里头揉进了灵米粉,嚼碎咽下后,一股细微的灵气从胃里散开,四肢百骸都暖了几分。 比杂役院那种掺沙子的馊饭,那可强到天上去了。 吃完,苏阎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还高,赶趟。 他得去功德殿看看任务。 功德殿在阴阳殿主殿群的北面,一座三层的黑石建筑,门前立着两根雕满骷髅纹的石柱。 进进出出的外门弟子不少,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忙碌与焦灼。 这些人跟苏阎前世上班时的牛马没有多大的区别。 都是为了生计而奔波。 想要活下来,就只有源源不断的压榨自身的价值。 苏阎走进殿内。 正中央竖着一面丈高的黑色石碑,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不断有旧任务消失、新任务浮现。 这就是任务榜。 苏阎扫了几眼。 底部那些低阶任务跟册子上写的大同小异。 采药,猎兽,清尸。 报酬从五点到二三十点不等,耗时长,风险高,性价比拉胯。 目光往上移。 榜单中上方的几条任务贡献点明显高出一截,但要求也水涨船高。 “猎杀四层妖兽”、“前往瘴气深处采集三株玄阴草”……每一条都在明着告诉你,拿命来。 苏阎的视线最终停在了最上方。 那是一条区别于其他所有任务的告示,格式也不一样,不是宗门发布的,而是个人悬赏。 “寻队友,同探前人洞府。” “万骨山脉东麓,疑发现一座失落洞府,规模未知,危险等级未知。” “组队要求:练气二层以上,人数不限。” “每人报酬:一百贡献点。” 苏阎盯着那行字,眉头微拧。 一百点。 在这任务榜上,可算是很丰厚了。 正当苏阎出神之际,忽然一道女声传来。 “我看师弟对那探寻洞府的任务有兴趣?” 声音从身侧传来。 苏阎偏过头望去。 一个女修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 身穿素白衣裙,容貌称得上出众,身段丰腴有致。 苏阎眯了眯眼。 第十八章 鱼和饵 “师弟这是才进入宗门?”女修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善意。 “还请师姐解惑这任务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苏阎拱了拱手。 “师弟无需这般客气,唤我水月便好。” 女修笑了笑,自来熟地开了口:“师弟初来乍到,想来还不清楚。万骨宗设立于望天云泽之地,地域广阔无边。宗门除了内门五峰外,还散落着许多山峰,那些山峰皆是昔年真传弟子与长老所开辟。”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仙途漫长,危险重重。这么多年过去,陨落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身死之后,洞府并不会被宗门回收,就那么封存在云海深处。” “虽说其中风险不小,但有一座算一座,随便一点收获都能换取大量的贡献点。” 水月的声音不急不缓,循循善诱。 “正巧妾身对这洞府也有兴趣。如果师弟愿意,我们可以组队试试?” 苏阎的脸上露出了心动的表情。 但脑子中,却是冷笑。 巧?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只是在任务榜前多站了几息,这位水月师姐就凑了上来,知道他是新人,给他科普宗门常识,最后顺理成章地抛出组队邀请。 这套路,跟李言何其相似。 只不过李言用的是功法做诱饵,水月用的是前人洞府的“机缘”。 万骨宗的人啊,每一个笑脸的背后都标着价码。 什么洞府探索,八成是个坑。 不过苏阎没有当场拒绝。 他维持着那副新人受宠若惊的模样,语气里掺了两分为难:“谢过师姐解惑。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在下还是得回去琢磨琢磨。” “此事不急。”水月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通讯玉符递过来,“师弟回去考虑好了,可随时联系我。” 苏阎接过玉符,道了声谢,转身在任务榜最底端接了一条采集腐骨花的活。 十点贡献。 没办法,手里就二十点了,这种不费命的小活先接着,起码先把下个月的洞府租金赞够。 苏阎脚步不停,出了功德殿往后山方向走。 身后,水月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 方才挂在脸上的温婉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倒是个谨慎的家伙。” 她把玩着指间的另一枚玉符,嘴角弯了弯。 不急。 这种事本来就急不得。 新人刚入门,兜里还有俩子儿,自然还能撑。 但她刚才已经看过了。 苏阎是从膳食堂出来的。 这种东西,吃过一回就再也放不下。 灵膳对修炼的助益,只要尝过甜头,哪个底层弟子忍得住? 买灵膳要贡献点,买丹药要贡献点,交洞府租金要贡献点。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花费贡献点。 光靠采几株腐骨花,那点收入连塞牙缝都不够。 等他穷到揭不开锅的那天,自己递过去的这枚通讯玉符,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届时不用她开口,他会自己找上门来。 “不过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水月转身走入人群,白衣飘飘,端的是一副好风光。 …… 腐骨花的交付比苏阎预想的顺利。 功德殿的值班弟子接过那几株灰白色花朵时,只是随手丢进身后的玉匣里,连验品相的步骤都省了。 大笔一挥,十点贡献入账。 这任务说不上凶险,但绝对够磨人。 腐骨花生在宗门西南方向的腐化沼泽带,喜腐土,嗜阴气。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道理在万骨宗不存在,这地方只有前人刨坑后人填命。 外围早被历届弟子薅成了秃地,连杂草都不乐意长了。 要找货,就得往深处走。 苏阎花了大半天,趟着没过小腿的黑泥往沼泽腹地摸了三里路。 浓雾遮天蔽日,脚底下踩的是什么玩意儿全凭运气。 有两次他明显感觉到雾里有东西在盯着他,气息沉浊,应该是三四层的妖兽。 不过对方没动,他也没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论各的。 十点到手,加上先前余下的二十,令牌里的数字变成了三十。 还得继续攒洞府的租金…… 苏阎在功德殿门口站了一会儿,这种采花的活计,一个月能接两次已经算勤快,收益勉强覆盖生活开销。 想攒下余钱?做梦! 所以,光靠跑腿是没前途的。 得搞大的。 日头偏西,苏阎揣着今早买的灵膳往后山赶。 洞府石门刚推开一道缝,里头探出半张脸。 林安趴在门框边上偷看,人是醒了,精神也不错,就是那头乱毛实在没眼看,支棱得跟鸟窝似的。 看到是苏阎,整个脑袋才从门后伸出来。 “吃饭。” 苏阎把灵肉汤递过去。 “谢……谢过少爷。” 林安双手接过来,双手捧着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滚烫的汤汁裹着灵肉的鲜味灌进去。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烫的。 那双眼眶红了一圈,泪珠子啪嗒啪嗒往汤碗里掉,喝一口掉两滴,嘴唇抿着,硬是不肯出声。 大概是被饿了太久的胃突然吃到正经东西,五脏六腑全在叫,加上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委屈劲儿,一块涌了上来。 苏阎没搭理。 他蹲在门口,掰了块灵饭塞嘴里嚼。 灵米比普通粗粮硬了不止一个档次,但灵气入腹的那股子暖劲,实在是受用。 吃完后他把碗往地上一搁,从怀里摸出水月给的那枚通讯玉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前人洞府。 一百贡献点。 这两样东西确实馋人。 但水月那张脸,他不信。 不过…… 苏阎把玉符收进储物袋最里层,没扔。 他还没打算直接拒绝。 水月的修为他感知过了。 敛息术施展之后,他对外展示的气息停留在练气一层,而水月在他面前也没有刻意遮掩,练气三层。 在外门里,练气三层已经能算小有实力了。 这种人想凑队探洞府,去功德殿的任务榜上贴个告示,应者如云。 何必亲自跑到一个“练气一层”的新人面前递玉符? 答案只有一种。 她盯上的不是他的战力,而是他这个人。 至于图什么,苏阎暂时想不透。 也不急着想透。 一条鱼上不上钩,取决于饵够不够香。 可饵再香,前提是鱼饿。 水月笃定自己是持竿的人,笃定苏阎是水里那条饥肠辘辘的鱼。 那如果反过来呢? 如果钓鱼的人和鱼,角色对调呢? 第十九章 注入寿元,练! 苏阎靠在石门边上出神。 “少爷,你在想什么?” 林安抱着喝空的碗,蹲在石阶下面,脑袋微微歪着。 苏阎瞥了她一眼。 “在想怎么赚钱。” 林安的嘴动了动,把碗搁在膝盖上,声音闷得很:“是我没用。什么都帮不上,还得少爷养着。” 苏阎摆了摆手。 “这些不关你的事,你现在把身体养好就行了。” 说完他站起来,又补了一句:“晚上还得继续。” 林安整个耳朵根红透了,脑袋埋下去,下巴快戳进碗底,随后微微点头。 “嗯。” 苏阎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 之后走到洞府前那片被他打了好几天拳的空地上,站定,开始运功。 太虚龙象拳的起手式从脚底发力。 重心沉到脚掌,后腰拧紧,力量顺着脊柱往上攀,经过肩胛骨的时候拐了个弯,灌入右臂。 方才吞下的灵米正在胃里化开,灵气随着功法运转被裹进了真气的洪流中,注入四肢百骸。 苏阎一拳递出。 嗡!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压成了白线,碎石扑簌簌跳了一地。 好东西。 灵膳果然管用。 跟回元丹那种临时续命的路数完全不同,灵米的灵气温和,走的是细水长流,一口饭下肚,体内法力运转了三圈还没散尽。 前几日连续消耗积攒下来的亏空,在灵气的浸润下正一点一点回补。 骨缝里那股子疲惫也在消退。 苏阎接着打第二拳,第三拳。 每一拳出手,方才吞服的灵米灵气就被炼化一层。 真气碾着灵气走,灵气裹着血气跑,三股力量在经脉里绞成一条绳。 拳打完,苏阎的额角见了汗。 不是累,是爽。 那种筋骨被撑开、填实的快感,跟饿了三天突然吃上一顿饱饭差不多。 难怪高阶修士舍得花大价钱吃灵膳。 光嗑丹药是打仗抢救,吃灵膳才是养兵千日,这是两码事。 他靠着这顿灵饭打了快小半个时辰的拳,把那些灵气全化成了自身真气,这才收了功。 丹田里的气旋又厚了一圈,离练气三层中期不远了。 苏阎收了最后一拳,呼吸平稳,一滴汗从下颌滑落。 天色暗得快,后山的风凉了下来。 苏阎擦了把汗,准备回洞府。 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林安已经缩回了石床上,盘着腿,双手放在膝盖上,正歪歪扭扭地调息。 姿势不太标准,呼吸节奏也乱,但体表确实有微弱的灵气在聚。 她在练功。 苏阎在门框边站了几息,没出声打断。 这丫头倒是上心。 “少爷。” 林安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细细碎碎的。 “嗯?” “你每天出去做那些任务……会很辛苦吗?” “还行。”苏阎简单的回道。 林安没再问了。 苏阎看了眼外面的天。 月亮还没出来,晚风从石门缝里往里灌。 “歇够了没有?” 林安的耳朵又红了。 少爷真讨厌!! …… 接下来几日,苏阎的生活轨迹被压缩成了两点一线。 功德殿,洞府。洞府,功德殿。 采腐骨花、清理外围游荡的低阶凶尸、搜集瘴气林中的毒虫尸骸。 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接,只要能换贡献点,他统统不挑。 但挣钱的速度远赶不上花钱的速度。 灵膳两份,一份自己吃,一份林安的。 那丫头刚踏入修行,身子还在打底子,灵肉断不得。 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消耗品,一天下来手里剩不了几个子儿。 苏阎蹲在功德殿门口算过一笔账。 跑了整整五天任务,刨去每天的硬性开销,净赚的贡献点不到二十。 二十! 他妈的还不够洞府半个月的租金! 最终他得出了一个道理。 打工,在这鬼地方是永远打不出前途的! 任务榜前,苏阎交完今日的活计,视线习惯性地往上扫了一圈。 那条探寻前人洞府的悬赏任务还挂在上头,一个字没改,跟几日前刚贴出来时一模一样。 一百贡献点。 边上那行小字也没变,组队要求:练气二层以上,人数不限。 苏阎多看了两眼,没急着走。 余光里瞥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水月。 那女修站在任务榜侧面,正跟两个练气一层的男弟子说话。 距离隔得远,听不清内容,但她的表情苏阎见过,跟那天在他面前摆出来的温婉笑意别无二致。 两个男弟子被她说得频频点头,满脸是刚得了天大便宜的兴奋劲。 苏阎收回视线。 练气一层。 又是练气一层。 水月在这几天里前后搭讪了不下五个弟子,清一色全是新入门的练气一层菜鸟。 她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去组一堆练气一层的废物探洞府?探什么洞府?探阎王殿吗? 这帮人真进去了,战力还不如她一根手指头。 苏阎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水月要的不是队友,是人头。 至于拿人头做什么,苏阎暂时懒得猜。 反正那些被她盯上的家伙,大概率有去无回。 与他无关。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回到洞府。 林安盘坐在洞府一角,双手搭在膝上,周身萦绕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灵光。 这几天功夫,她已经能稳定地引气入体了,真气回路虽然细如游丝,但胜在运转流畅,没有岔口。 苏阎没打搅她,在另一侧坐下来。 《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 这已经是他当前身体条件下能达到的极限了。 要往“象境”走,筋骨的承受力远远不够,象境对身体的负荷是牛境的数倍,以他眼下的骨密度和经脉韧性,第一拳打出去,震碎的不是石头,是他自己的手臂。 药浴。 得先做一次药浴,脱胎换骨地把这副皮囊加固一遍,才有资格去碰象境的门槛。 但药浴需要什么?灵药!灵药需要什么?贡献点! 绕了一大圈,又绕回钱上了。 苏阎暂时把这条路搁下,目光落在另一门神通上。 《凝血指》。 从山羊胡身上掠夺来的,目前还停在入门阶段。 这玩意儿的定位很清楚,近身暗手。 正面开打时,你一拳挥过去,对方闪了;可你的指尖在拳头收回的瞬间往他肋下一探,气血凝于指端,戳中经脉交汇处,对方的真气当场就卡壳。 卡壳半息,够塞进一记太虚龙象拳了。 关键在于精度。 入门阶段的凝血指,需要刻意蓄力,指尖凝聚的时间太长,实战中对手除非是瞎子,否则一眼就能看穿意图。 这东西得练。 练到不需要蓄力,练到气血收发由心,练到对方连半点征兆都察觉不到。 苏阎闭上眼。 面板浮现在脑海中,寿元那一栏的数字安静地躺着。 够用了! “注入寿元,修炼凝血指。” 第二十章 朽木不可雕也 热流从头顶贯入,这种感觉他已经不陌生了。 不是灵气,是更深处的东西,寿命本身在燃烧,换来的是大脑对功法的暴力破解。 脑海中画面一帧帧闪过。 【你苦练凝血指,在第二年突破至小成境界。】 指端的气血凝聚速度提升了三倍,可以在一个呼吸内完成蓄力。 不够,远远不够,实战中一个呼吸等于送命。 【你继续修炼,在第五年突破至大成境界。】 气血的调动不再局限于指尖,从指根到指尖,整条经脉都成了发射通道。 凝聚时间压缩到了半息以内。 有点意思了,但还差一口。 【第十年,你的凝血指臻至化境,终成圆满。】 最后那道壁障碎开的一刻,所有的限制消失了。 不需要蓄力。 不需要掐诀。 甚至不需要手指去碰到对方。 气血本身成了武器,收发由心,念动即至。 三丈之内,一指封脉。 苏阎缓缓睁开眼。 他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皮肤,没有干枯,没有生出皱纹,还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这让他松了口气,要是消耗十年寿元直接变成个老头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放松下来之后,肉疼的感觉随之涌上来。 面板上,寿元那一栏刺眼得很。 【寿元:一年四十日】 十年。 一口气烧掉了整整十年。 苏阎盯着那个数字,嘴里嘶了一声。 换算成日子,他还不到五百天的活头,他现在是个快死的人。 但他没后悔。 凝血指圆满之后带来的蜕变,值这个价。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收拢。 没有任何法力的波动,没有任何真气外泄的痕迹,但苏阎能感觉到,自己体内每一寸血管中的血液,都在听他的话。 他冲着三丈外的石壁虚点了一指。 嗒。 石壁表面多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 不深,但那是气血穿透空气后留下的印痕,隔空点穴。 这才是偷袭人的玩意儿。 跟人近身缠斗,对方注意力全在你的拳脚上,你连手都不用动,一个念头过去,他体内的气血就在某个节点凝成了死结。 经脉堵塞,法力断流,人就废了大半。 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太虚龙象拳已经招呼到脸上了。 同时苏阎还发现自己的修为距离突破四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几日跟林安合修的效果在持续累积,丹田里的气旋一圈比一圈厚实,壁障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再来一次,应该能破。 苏阎转头看向洞府那头。 林安刚好收了功,正拿衣袖擦额角的细汗。 引气入体的过程消耗不小,她的脸颊泛着粉色,鬓角有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她察觉到苏阎的视线,手上的动作停了。 “少爷?” 苏阎站起身来:“修炼到哪一步了?” “第……第三条经脉快打通了。”林安的手指绞着衣角,回答得认真,“比昨天快了不少,灵气走到丹田的时候也没再岔道了。” 苏阎点了点头。 进展不错。 这丫头在修炼上的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截。 短短几日,已经快要摸到练气一层的门槛。 等她正式迈入练气一层,两人合修时阴阳二气的循环效率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今晚继续。” 这两个字一出口,林安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我刚才才练完功,还没缓过来……” 苏阎一只手探过去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腿弯一托,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呀——” 林安的脑袋磕在他胸口上,两只手本能地攥住他的衣领。 “少爷,你每次都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就不紧张了?” “……更紧张。” 苏阎没再废话,法力开始运转。 丹田中的气旋加速旋转,阳气沿着经脉涌出,灌入林安体内。 与此同时,她那缕稚嫩的真气迎了上来,阴阳两道气息在两人之间形成了完整的回路。 比前几天又流畅了。 真气在丹田里翻涌,一层又一层地叠加,拍打着练气四层的关隘。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 洞府外的天色从昏黄转成漆黑,又从漆黑熬到发白。 当第一道晨光从石门缝隙挤进来的时候。 丹田中那层壁障,裂了。 真气洪流冲破关隘,气旋扩张,法力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骤然拉快了一个档次。 练气四层。 苏阎吐出一口长气,收功。 而在他怀里,林安脑袋歪在他臂弯里,睡得人事不省。 苏阎把她放平,拉过外袍盖好。 他坐在床沿,调出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练气四层】 【寿元:一年四十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 修为四层,神通一拳一指,寿命一年出头。 苏阎盯着寿元那个数字,面无表情。 这点寿命,搁在普通人身上该害怕了。 但苏阎不是普通人。 他有夺天,别人的寿命就是他的寿命。 只要不停地杀,不停地掠夺,他就永远死不了。 问题在于,杀谁? 外门那些练气一两层的虾兵蟹将,掠夺来的寿元三年五年,杯水车薪。 他需要更大的猎物。 …… 几日后。 苏阎再次碰到了水月,不过这回她身边多了个人。 一个身形偏瘦、背脊微驼的老头。 穿着跟苏阎同款的灰白道袍,衣摆上打了好几块补丁,腰间挂着个豁了口的葫芦。 练气三层。 水月已经看到了苏阎。 她领着那老头走过来,脸上挂着跟十天前一模一样的笑。 “师弟,又来交任务?” 苏阎拱了拱手:“师姐。” “上次给你的通讯玉符,师弟怕是忘了吧?我等了好些天,也没等到你的消息。”水月的语气里有三分调侃,七分试探。 苏阎摸了摸后脑勺,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实在是惭愧。师弟这段时日忙着跑任务挣口饭吃,没顾上。” 没关系。”水月笑了笑,往侧面让了半步,把身后的老头亮了出来。“这位是周前辈,在外门修行二十余年了。” 二十余年。 苏阎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在外门蹲了二十多年还是练气三层,这位周前辈的修炼天赋怕是连“平庸”两个字都够不上。 不过面上他一个字没多说。 随后水月继续说道:“师弟,这次周前辈也对那处前人洞府很感兴趣,我们正在组队准备动身。师弟真的不打算一同前往?” 苏阎摇了摇头道:“师弟这才入门不久,势小力微,只想专注于修行,探寻洞府这件事对目前的我太过危险,实在是有心无力。” “小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这时,水月旁边的那老人摇了摇头:“专注修行?像我们这样没钱没势的普通弟子,只知道闷头修行是没有仙途的!”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不冒险,修为怎么突飞猛进?” “当所有人都感到害怕,想要退缩的时候,你就更应该勇敢的去尝试,去争取!这样才能抓住机会!” “这个道理我就是明白晚了!否则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模样?修为停滞多年!” 可惜,任凭那老人说的天花乱坠,苏阎都是委婉拒绝,气得老人留下一句“朽木不可雕也”。 水月见此,也不好在继续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眼苏阎,随后也转身离开与那老人一同来到一处隐蔽的洞府,这里聚集了十多个弟子,皆是这些日子水月拉拢过来的。 第二十一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水月站在最前列,环视了一圈聚拢过来的十多号人。 “此番诸位师兄弟能应妾身的邀约,妾身感激不尽,在此先行谢过了。” 说完,她朝众人行了一礼,腰身弯得恰到好处,不卑不亢。 这一礼行得漂亮。 在场的男修,有大半的目光都往她领口那片白皙上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实不相瞒,这次妾身发现了一座前人留下的洞府,但奈何妾身实力不够,那洞府外设有阵法守护,实在无力攻破。” 水月直起身子,语气诚恳。 “所以这才找上诸位师兄弟,合力破阵,平分洞内收获。大家或许也听过,妾身是万宝仙楼的一员,信誉这一块,还是能保证的,必然不会让诸位吃亏。” 万宝仙楼。 这四个字一出,底下那些弟子的眼珠子都亮了。 万宝仙楼是宗门内部最大的交易行,专做灵石、丹药、法器买卖,能在里面挂上号的修士,手里多少都有些路子。 这女修说自己是万宝仙楼的人,可信度一下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要命的是水月这张脸。 她站在那里,白衣素裙,五官精致,说话时眼角带着三分笑意,声音又软又糯,从头到尾没半个字提过“拿命拼”这三个字,但字里行间透出来的意思就一个:跟我走,稳赚不赔。 再加上身旁那位周前辈适时地插了两句嘴。 “老夫在外门蹉跎了二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水月姑娘的人品,老夫担保得了。” 这一唱一和,比唱戏还顺溜。 十几号人当场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贪婪是人的本性,修仙者也不例外。 众人纷纷起身,化作流光遁入高空。 万骨宗所在的‘望天云泽’占地广袤,云海翻涌,一眼望不到边际。十几道遁光穿云破雾,足足飞了一刻钟,才在一处云海前停留下来。 “就是此处了。” 水月抬手,真气裹着掌风拨开下方翻滚的云层。 云海裂开。 一座山峰从云底冒了出来,峰体呈黛青色,形如苍龙盘卧,山腰处建着数座已经残破的殿宇,隐约可见昔年的恢弘气象。 灵气虽然稀薄,但峰顶仍有一层淡淡的光幕笼着,那是阵法还未完全消散的残余。 “此地名为瀛洲岛。”水月主动开口,“昔日同门真传风玄子的洞府。外围的护府大阵原本是筑基级别的,多年无人维护,依仗的地脉早已干涸,威力十不足一。” 她顿了顿,扫了在场众人一眼。 “诸位,还请一同破阵。” 话音没落,周前辈已经率先纵身跃下,灰白的身影裹着一道暗淡的灵光,直扑瀛洲岛而去。 有人带头,其余弟子自然不甘落后。 一道、两道、三道……十几道遁光接连没入云层下方,落向那座沉寂已久的孤岛。 空中只剩下水月一人。 她站在云端,风掀起衣裙的下摆,白裙猎猎作响。 先前一直挂在脸上的那种温婉笑意褪了个干净。 她目光阴冷,低头看着下方窜入瀛洲岛的那些遁光。 “人应当是够了。” 随后,她捏碎了掌中一枚暗红色的符箓,一道不易察觉的波动从瀛洲岛的阵法中扩散开来。 …… 在更远处的云层深处,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藏在一块浮岩后方。 苏阎蹲在浮岩边缘,往下看了一眼那座山峰。 他是跟过来的。 先前在功德殿碰见水月之后,苏阎并没有直接回洞府。 他绕了一圈,远远缀在水月后面。 有着敛息术的帮助,别说水月了,就算来个炼气五层的,不特意用神识搜索,根本发觉不了。 从功德殿到那处隐蔽洞府,从洞府到云海深处的瀛洲岛,他全程保持着三百丈以上的距离,跟了一路。 苏阎没有急着下去。 他趴在浮岩上,看了一会儿。 在水月方才捏碎了掌中的一枚符箓后,下方瀛洲岛阵法的光幕颜色也随之变了。 原本那层病恹恹的淡光,忽然泛出一丝暗红,跟干了的血迹一个色。 “难怪要挑弱的。”苏阎嘀咕了一声。 强的杀不动,弱的好宰。 十几条命填进去,血气足够催动一次阵法运转,撬开洞府真正的封印。 聪明。 也狠。 苏阎在等待时机。 水月再怎么省力,操纵血祭阵也不可能毫无消耗。 她得分一部分心神控制法阵,分一部分精力盯着那些还没死的人。等人杀得差不多了,阵法开启的那个节点,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刻。 那时候,才是他出手的窗口。 鹬蚌相争,他当渔翁。 …… 瀛洲岛。 惨叫声从山腰处的废殿中传出来,在空旷的岛上回荡。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修捂着胸口的伤口,踉跄后退。他身后倒着两具尸体,血还在往外冒,热气蒸腾。 “你杀了我们,宗门是不会放过你的!” 下一秒,他的右臂已经被齐肘斩断,断口上有灼烧的焦痕,黑血往下淌。 地面上,七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着。 血流到了石阶上,顺着缝隙往低处淌。 而在废殿上方的屋脊上,水月盘腿坐着。白裙上溅了几滴血,她也懒得擦。 面对下方残存几人的怒斥,她笑了一声。 跟之前在功德殿里那种温婉和善的笑完全不同,这一笑里没有半分人味。 “不必挣扎了。此处经过我的精心布置,今日无论如何,你们都别想从瀛洲岛离开。” “你们真当这风玄子洞府里的东西能轻易拿到手?想要破开那道封印,必须经历一番血祭。而你们……”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还在喘气的那几个人。 “便是祭品。” “你!混账!” 人群中冲出一道灰色身影,是那周前辈。 老人满面血污,道袍碎了大半,腰间那个豁了口的葫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 他的修为跟水月相当,都是练气三层,但因为气血亏空严重,此刻浑身上下大小伤口十几处,打出来的法术连水月的护体灵光都破不了。 “老东西,你也演够了吧。”水月抬了抬下巴,“当初找上你的时候就说好了,事成之后分你三成。你倒好,临了临了还要装好人?” 周前辈的脸色灰败。 他是托不假,但水月事先承诺的只是“吓唬吓唬新人,刮点油水”。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疯婆娘的真实目的是拿人命喂阵。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跟老夫说的……” “我说什么不重要。”水月的笑容收了,“重要的是,你也在阵里。三成的分成就不必想了,你的血,一样能用。” 周前辈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转身就跑。 一道血光从水月指尖弹出。 老人的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脸朝下摔进石阶上的血水里,溅起一片红。 抽搐了几下,没声了。 远处的浮岩上,苏阎拍了拍手上的碎渣,站起来。 水月的法力波动在下降。 操控血祭阵加上连续杀人,她的真气已经消耗了至少四成。 而瀛洲岛上那层暗红色的光幕正在加速运转,脉络状的纹路沿着山峰表面蔓延,洞府的封印在松动。 快了。 苏阎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该我上场了。” 第二十二章 黑吃黑 瀛洲岛上,最后一道惨叫声断在半空。 那些修士血气催动了洞府封印中最后一根弦。 轰隆。 封印碎裂,护府大阵的光幕一片片剥落。 水月从废殿屋脊上跃下,落地时身形晃了一晃,赶紧运功稳住。 灵力消耗得比她预估的还要大,那帮人虽然都是练气一层的废物,但架不住人多,十几个人在阵中乱窜嘶吼的时候,她不得不亲自动手补了几刀。 好在结果是好的。 水月喘了两口气,抬头望向阵法消散后露出的那座残破殿宇。 殿门歪斜,石阶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苔藓,两扇朱漆大门烂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挂在铰链上,被山风推着吱呀吱呀地响。 她整了整衣裙,踏进殿内。 洞府里留下的东西不多。 几架空了的药柜,一张积灰三寸厚的石案,角落里倒着两尊开了裂的石像。 值钱的东西早被风玄子陨落前的那场大战毁得差不多了。 但水月的目光,准确地锁在了石案正中央的一面幡上。 幡面上绘着山川河流的纹路,颜色褪了大半,看着不起眼,可幡杆上流淌的灵纹还在微微发亮,百年过去,法力未散。 山河社稷幡。 水月的呼吸急促起来。 “果真在这里。” 风玄子,万骨宗百年前数一数二的炼器师。 筑基之后倾尽心血打造的得意之作,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幡中更被他温养了一缕筑基时的感悟。 这不单单是一件法宝。 这是一张通往筑基的船票。 作为万宝仙楼的人,水月太清楚这面幡的价值了。 拿到外头去卖,没有上万灵石,买家连见都见不到。 而她不会卖。 有了这面幡,她冲击筑基的把握至少翻一倍。 水月看着眼前的山河社稷幡,越发的激动。 “有了这件法宝,未来筑基之路定然一片坦途!” 水月伸出手去,指尖快要碰到幡杆的时候。 她的瞳孔骤缩。 一股极其隐蔽的气机波动,从殿门方向涌了进来。 “什么人!” 她话音未落,拳芒已至。 一头由法力凝聚而成的蛮牛虚影裹着狂暴的真气,从殿门口径直撞了进来。 牛蹄踏碎地砖,牛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她胸口。 水月的反应不慢,双手掐诀,一道灵光在身前亮了起来。 但来不及了。 先前灵力亏空太重。 那层护体灵光刚凝出个形,就被蛮牛一角顶了个粉碎。 拳劲贯入她的胸腔,五脏六腑剧烈翻搅,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了殿内的石壁上。 水月的身子从墙上滑下来,半跪在地,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在积灰的地砖上溅成梅花点。 “谁!” 她捂着胸口,抬头朝殿门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灰白道袍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日光打在他背后,脸藏在阴影里,但那个轮廓。 太熟悉了。 “是你?” 水月的声音拔高了半截。 苏阎。 那个她在功德殿搭讪过两次、委婉拒绝了她的新人弟子。 她盯着对方的脸,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崩塌。 自己从功德殿一路飞到瀛洲岛,这小子一个练气一层的新人是怎么跟上来的? 更让她发毛的是,从头到尾,她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这一路,她的神识扫了不下十次。 什么都没发现。 “好啊……好啊……”水月从嘴角挤出笑,血沫子混在里头,显得有些瘆人,“想不到我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布局,居然被你一个新人截了胡。” 她撑着石壁站起来,胸腔疼得她眉头直跳。 但她还是端住了架子,把下巴抬了起来。 “不过就算我受了伤,凭你练气一层的修为,你觉得你拿得走这东西?” 苏阎停下脚步,站在距她十丈远的位置。 “师姐应当了解我的。”他平静的开口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什么意思?” 苏阎没有废话。 他将敛息术撤去。 体内收束在丹田深处的真实修为倾泻而出。 气旋转速拉满,真气充盈经脉,练气四层的完整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水月的脸瞬间发白。 练气四层。 这人进入宗门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前他还是杂役院的血食,半个月后,修为已经压了她一个小境界。 什么天赋能做到这一步? 不对,不是天赋。 这人身上藏着大秘密! 但这些分析对她眼下的处境没有任何帮助。 她练气三层,巅峰状态跟练气四层打,都无法保证五五开。 现在?灵力消耗了一大半,胸骨还碎了两根,能调动的法力连平时的三成都不到。 打?打个屁。 水月的脑子转得飞快,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师弟。”她的语气变了,先前那股硬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你我之间其实并无仇怨。这件法宝……”她往石案上的山河社稷幡瞟了一眼,“我可以让给你。” 苏阎没有接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水月的身子往后缩了半寸。 “师弟,真的没必要赶尽杀绝,我在万宝仙楼有不少门路,往后说不定还能……” 苏阎没有回应,右手握拳,真气灌入指节,蛮牛低吼的嗡鸣声从拳面上泄了出来。 这个女人心狠手辣,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留由后手,只有确保对方不能够动弹,他才能够放心。 水月的脸彻底垮了。 随即也放弃了拖时间的念头,实力皆的掐动法诀一枚印玺出现在半空中。 此物名为琉璃印,乃是水月压箱底的秘宝,一直没舍得用,就等着保命的关头。 没想到这保命的法宝,居然会用在一个新人的身上。 “镇!” 琉璃印悬停半空,光芒大盛,一股沉重的压制之力从印底碾压下来。 苏阎的脚步停了一瞬。 压力不小。 这东西在灵力充沛的情况下激发,对他还真是个麻烦。 可惜。 水月已经是强弩之末。 她灌进琉璃印里的灵力连全盛时的三成都凑不齐,这件法宝自然也就无法将苏阎镇压。 苏阎抬起右拳,牛境小成的全部力量叠加练气四层的浑厚真气,一拳迎了上去。 “破!” 拳锋撞上琉璃印的底面。 玉质的印玺发出一声脆响,光芒炸散,整个被弹飞出去,撞穿了殿内一根石柱,嵌进了墙壁里。 第二十三章 道基【山河灵境】 水月的脸上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 苏阎的身形从烟尘中走出来,站到了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 “师弟饶命!” 水月扑通一下跪了。 膝盖砸在碎石上,疼得她龇牙,但她顾不上了。 白裙上全是血点子,方才还维持的那点仪态荡然无存,头发散了半边。 “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灵石、丹药,你想要的一切,全部给你!求你……” 苏阎低头看着她。 跪在地上的水月跟功德殿里那个笑语盈盈、循循善诱的白衣女修判若两人。 衣衫凌乱,满脸血污,眼眶里蓄着泪,不知道是真哭还是演的。 苏阎没有说话,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女人,指尖凝聚的气血之力一点一点渗出,精准地点在了水月后颈的穴位上。 水月的瞳孔骤缩。 她清楚地感觉到,体内原本还在勉强运转的真气停了。 她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布满灰尘的石砖上。 这不可能! 水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把额前的碎发全黏在了脸颊上。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修为压她一头就算了,怎么连这种截脉手段都会? 这手法老辣得连外门那些混迹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望尘莫及。 他到底是谁? 苏阎没理会地上的女人在想什么。 他越过水月,径直走到那张积满灰尘的石案前。 伸手一招。 那面山河社稷幡落入掌中。 幡杆入手颇重,材质非金非木,透着一股古旧的凉意。 幡面上的山川纹路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微芒,隐约有灵气在其中流转。 这就是水月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十几条人命来血祭也要弄到手的东西? 苏阎上下翻看了一遍。 看不透。 以他现在的修为,还无法参透这件法宝的玄机。 不过没关系,知道答案的人就趴在后头。 苏阎转过身,把幡杆在手里掂了两下,目光重新落回水月身上。 “这幡,有什么用?” 水月浑身发软,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偏过脸,视线费力地往上抬。 她咬着牙,惨白的嘴唇动了动。 “若是我说了,能换我一条命吗?” 人在绝境里,总喜欢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讨价还价。 苏阎冷眼看着她。 “那就得看,师姐嘴里吐出来的这个消息,值不值买你的命了。” 水月闭上眼,她没得选。 经脉被封,真气停滞,连自爆丹田同归于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此幡……是昔年内门真传弟子风玄子留下的法宝。” 水月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在空旷的残殿里回荡。 “当年他便是以【山河灵境】成就的道基,一手山河流转之术,幻化万千,在内门中成名。” 苏阎把玩着手里的幡,没出声,等着她继续开口。 水月喘了口气,继续往下说。 “这面幡,是他生前最为得意的作品。里头……封存着他当年成就道基时,留下的一丝感悟。” 说到这里,水月惨笑了一声。 “只要能彻底炼化那道感悟,冲击筑基的瓶颈便能迎刃而解。对于练气后期的修士来说,这就是一条直通筑基的登天梯。”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补充道:“风玄子陨落后,此幡遗落,万宝仙楼查了许多年才猜测它在瀛洲岛。我……我也是机缘巧合才探知具体位置。” 原来如此。 苏阎点了点头。 难怪这女人要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动用万宝仙楼的身份做饵,坑杀这么多同门。 筑基感悟。 这玩意儿拿出去,足以让整个外门的练气修士杀得血流成河。 不过,这件好东西,现在归他了。 苏阎手腕一翻,山河社稷幡凭空消失,被他妥帖地收进了储物袋最深处。 见苏阎收了法宝,水月的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希冀。 “师……师弟,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卑微一些,“我万宝仙楼的身份,留着总比杀了有用。往后你需要什么资源,我都能替你……” “师姐的消息,果真很值钱。” 苏阎打断了她的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水月身前蹲下。 脸上的冷漠褪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 “不过,师弟我还有一个小问题,还望师姐不吝赐教。” 这声“师姐”喊得真切,连带着那张笑脸,让水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些许。 有戏。 只要对方还有所求,这条命就有保住的机会。 “师弟尽可发问。”水月赶紧应承,“只要是我知道的,绝无半字隐瞒。” 苏阎把脸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尺。 他甚至能闻到水月身上那股混杂着血腥味的脂粉香。 “不知师姐在门中,主修的是何种功法?” 这个问题抛出来,水月愣住了。 她预想过苏阎会问洞府里还有没有其他藏宝,也预想过他会盘问万宝仙楼的底细。 唯独没料到是这个。 问功法做什么? 万骨宗阴阳殿的弟子,入门时领的都是《阴阳赋》。 但那是双修功法,没道侣的人练了纯属找死,阳气或阴气淤积过剩,早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所以门中多半没有道侣的弟子,都会去藏书阁另寻他法。 水月也不例外。 她虽不明就里,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了底。 “实不相瞒,我主修的功法名为《天衍录》。” 《天衍录》。 苏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很好。 “也就是说,师姐你并未尝试过修炼《阴阳赋》?”苏阎慢条斯理地追问,“那在这宗门里,可曾有过道侣?” 水月摇了摇头。 “并未修炼过《阴阳赋》,也不曾找过道侣。” 她一心扑在修炼和搜刮资源上,哪有闲工夫去搞什么双修。 再者,外门这些男修,在她眼里不过是些随时可以拿来献祭的耗材,谁配做她的道侣? 话刚说完。 水月猛地反应过来。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苏阎。 那张温和的笑脸底下,透着一股让她毛骨悚然的贪婪。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外门那些男修看她时,多半也是这种眼神。 只不过那些人藏着掖着,而眼前这个男人,毫不掩饰。 第二十四章 魔门的做法 功法。道侣。没有修炼过《阴阳赋》。 这三个条件拼凑在一起,答案很简单。 炉鼎! 水月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双手死死护在胸前,身子拼命地往后挪。 “师……师弟……难不成你……” 苏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安那个凡人丫头,底子太薄。哪怕这几天拿灵膳喂着,修炼效率也暂时跟不上他现在的境界了。 眼下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练气三层的女修,元阴未失。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送到嘴边的极品灵药。 只要把她采补了,借助阴阳二气的交汇,突破练气五层板上钉钉。 “师姐,这荒山野岭的,夜风凉。” 苏阎伸手扯开自己道袍的衣襟,一步步逼近。 “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不……不要!” 水月歇斯底里地尖叫出声。 她拼命地往后缩,后背蹭在粗糙的石砖上。 但经脉被封的她,退的速度哪里比得上苏阎前进的脚步。 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在她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近。 …… 风玄子的残破洞府外,云海依旧翻腾。 几只不知名的灵禽从云端掠过,发出两声清脆的啼鸣。 而在那座残破的殿宇深处。 衣帛撕裂的声响,伴随着女人压抑的泣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苏阎体内的《阴阳赋》功法,已经运转到了极致。 丹田中的气旋疯狂咆哮。 纯阳真气如同一头饿极了的凶兽,蛮横地撞入了水月的体内。 水月主修的《天衍录》,真气温润绵长。 在苏阎霸道的阳气冲刷下,被强行转化为精纯的阴气。 练气三层的底蕴,确实不是林安那种才踏入修炼能比的。 阴阳二气交汇的瞬间。 苏阎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灵力洪流,顺着交合的经脉逆流而上,狠狠灌入他的丹田。 舒服。 太舒服了。 苏阎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法力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攀升。 水月的身子在剧烈颤抖。 她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 屈辱、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改变不了现在的事实。 “你……你这个魔头……”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中带着哭腔。 苏阎睁开眼,低头看了她一眼。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水月沾满灰尘的锁骨上。 “师姐这话说的。” 苏阎的动作没停,反而更加猛烈。 “你拿别人当阵法的祭品时,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万骨宗里,哪有什么善男信女。 全都是吃人的恶鬼。 既然都是恶鬼,那就看谁的牙更尖,谁的胃口更大。 时间在这场打斗下飞速流逝。 洞府外的天色暗了下来,云海被落日的余晖染成了一片血红。 殿宇内。 苏阎体内的真气已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 练气四层到五层之间也只剩下了一道屏障,距离下一次突破也就不远了。 苏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松开手,站起身。 随手扯过道袍披在身上。 石砖上,水月有气无力的瘫软在那里。 她的双眼空洞地望着殿顶的破洞。 她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居然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被夺走。 苏阎整理好衣袍,走出残殿。 瀛洲岛的广场上,十几具尸体东倒西歪地摆着,血水沿石阶的缝隙往低处汇。 苏阎挨个翻找,动作利索,储物袋摘下来,往腰间一挂,下一个。 他没有办法对这些人使用【夺天】。 系统的规矩很明确,得亲手杀的才算。 这十几个倒霉蛋是水月的手笔,跟他没半文钱关系。 功法、寿元,统统拿不到。 但死人身上的东西,又不长腿。 苏阎蹲在最后一具尸体旁边,扯下那人腰间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储物袋,入手轻飘飘。 打开一看,三块灵石,两颗散装的回元丹。 穷鬼。 清点工作没花太久。 十几个储物袋被他摊在台阶上逐一清理,灵石归灵石,丹药归丹药,分得清清楚楚。 结果出来了。 灵石合计一百零七枚。 丹药七八瓶,品相参差不齐,有几瓶回元丹倒还看得过去,其余的连药名都叫不上来。 贡献点方面,多数人都是穷光蛋,令牌余额十几二十的一大把。 只有那位周前辈令牌里存了三百多点。 二十多年的外门老油条,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总账:五百二十贡献点,灵石百余枚,杂丹若干。 法宝倒是翻出来四五件,可惜全废了。 苏阎拎起一把豁了刃的短剑,刃口上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灵纹暗淡。 这帮人先前合力冲击护府大阵的时候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他把短剑丢回地上。 可惜了。 这几件法宝要是完好无损,拿去宗门随便处理掉,一件少说也值几十上百贡献点。 但残破法宝不能碰。 这次瀛洲岛的事,死了十几号人,动静不算小。 万骨宗虽然不怎么管弟子之间的火并,可十几个人同时消失,总归有人会过问。 一旦有人循着线索摸到这里,残破的法宝就是最明显的物证。 你身上带着死人的法宝,说得清楚吗? 苏阎站起来,拍了拍手。 灵石和丹药塞进储物袋,贡献点从各人令牌里转到自己名下,这步倒是方便,万骨宗的令牌系统支持死人向活人的单向转移,大概是宗门的那些老家伙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 或者说,他们鼓励这种情况。 五百二十点到手。 加上原来的三十,他身上的贡献点来到了五百五十。 不算丰厚,但也不差了。 至少下个月的洞府租金有了着落,灵膳也能放开吃一阵子。 苏阎收拾完毕,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残殿。 残殿里,水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阎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石案边上整理衣裙。 白裙破了好几处,血污和灰尘糊在上面,她用手理了理。 发髻彻底散了,黑发披在肩上,两绺贴在颈侧。 听到脚步声,她的手停了。 苏阎靠在殿门框上,打量了她两眼。 折腾了一场之后,这女人的气色反而比之前好了。 因为苏阎并未走那种强行榨取的路子,炉鼎和采补是双向的,虽然苏阎占了大头,但阴阳交汇的过程对水月的经脉也有修复作用。 先前被他一拳打碎的两根胸骨,这会儿应该已经接上了。 水月慢慢转过身。 两个人目光对视了一眼。 第二十五章 苏阎:我可没有说放师姐你走 她的眼里有恨,有屈辱,还有别的什么,说不清楚。 但最表层的那股情绪,苏阎看得很准。 不甘。 这女人不服气。 “师姐为何用这种眼光瞧我?”苏阎歪了歪头。 水月咬着后槽牙,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呸。”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对我做了那种事,还有脸问?” “哪种事?”苏阎脸上挂着笑,“师姐方才说了,灵石、丹药,我想要的一切,全部给我。这话不是师姐自己讲的?” 他往前踱了两步。 “'一切'二字,包含的东西可多了。师姐在宗门中混了这么多年,不至于不懂这个道理吧?” 万骨宗的规矩很简单,人也是物。 炉鼎是物,血食是物,奴仆是物。 只要你没有足够的修为保护自己,你就是别人的物。 水月的嘴唇动了两下,愣是接不上话。 她能说什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在万骨宗,你说什么不重要,拳头大才重要。 沉默了好几息。 “东西你都拿了。”水月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放我走。” “不行。” 这两个字出来,水月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出尔反尔!” “师姐误会了。”苏阎摇了摇头,“我确实答应了不杀师姐。可什么时候说过要放师姐走?这两件事,是两码事啊。” 水月的手抓着石案边沿。 她不蠢。 苏阎这番话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不杀,但也不放。 留着她,当炉鼎用。 这个念头划过脑子的时候,水月的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 在宗门中多年,见过太多炉鼎的下场。 那些被内门弟子圈养在密室里的男男女女,被反复压榨,最后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窝凹陷,跟活死人没什么分别。 用完了就扔。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那种货色。 “你把我带回去,迟早会露馅。”水月强撑着冷静,声音在发颤,“我在万宝仙楼的人脉不少,有人会来找我。” “找你?”苏阎笑了,“师姐费了这么大的周章来这瀛洲岛,难道没有做好掩人耳目的准备?” 水月语塞。 她当然做了准备。 这趟出来,对外的说辞是“外出收集灵药”,少则半月,多则一月。 就算有人起疑,短期内也不会有人追查到瀛洲岛来。 苏阎朝水月走过去。 水月本能地往石案后面缩。 “你干什么!” “师姐别紧张。”苏阎伸出手,两根手指搭上了她的手腕。 真气探入,顺着水月的经脉走了一圈。 先前凝血指封住的穴位已经自行解了大半,法力正在缓慢恢复。 苏阎点了点头,又是三指出手,在她肩井、曲池、内关三处穴位各点了一下。 水月的身子一软,刚恢复的真气再度的散去。 “你!” “临时措施。”苏阎收回手,“师姐的经脉每隔六个时辰需要重新封一次,我不在的时候,师姐最好老实些。凝血指封穴,走的是气血路线,越挣扎越疼,挣扎到最后,经脉寸断也不是不可能。” 这不是恐吓。 凝血指圆满之后的封穴手法,跟入门时完全是两个概念。 入门时靠蛮力堵,堵不严实,时间一到自己就开了。 圆满之后是反客为主,他的气血之力楔入对方经脉的节点,跟对方自身的气血绞在一起,形成死结。 你想解?行,把自己的经脉连根拔掉。 水月当然试过运功。 在苏阎出去搜刮尸体的这段时间,她尝试过调动真气冲击穴位,结果是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差点当场栽倒。 这手段太阴了! 她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在这种封穴手法面前,跟被绑了手脚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苏阎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回元丹,递过去。 水月没接。 “吃了,恢复点体力。”苏阎的语气跟哄林安的时候差不多,“回去还有一段路。” “我不吃你的东西。” “随便。”苏阎把丹药丢回储物袋,转身朝殿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对了,师姐储物袋里的家底,劳烦也一并交出来。” 水月差点没背过气去。 被采补了,法宝被抢了,还要被搜身? 她想骂人。 但嘴张了两下,到底没骂出来。 山河社稷幡丢了,琉璃印碎了,经脉被封了,修为施展不出三成。 眼前这个男人练气四层,还有凝血指这种阴损到家的截脉手段。 她打不过。 跑不了。 也求不动。 水月闭上眼,把腰间的储物袋扯下来,往苏阎脚边一扔。 “拿去。” 苏阎弯腰捡起,掂了掂分量。 沉。 打开一看,好家伙。 灵石三百余枚。 三瓶品相上佳的丹药,市价不低。各类符箓十几张,还有一枚通讯玉符、两件换洗的素白衣裙,以及一面铜制手镜。 万宝仙楼的人,果然比外头那些野修富裕得多。 苏阎把灵石和丹药收好,那两件白衣裙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衣服还给你。” 水月睁开眼,看着苏阎把储物袋丢回来。 她接住,握在手里。 袋子轻了大半。 “走吧。”苏阎头也不回地往殿外走。 水月攥着那个被掏空了大半的储物袋,站在原地。 殿外的风灌进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白裙,又看了看苏阎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牙齿咬得咯咯响。 但最终,她还是跟了上去。 瀛洲岛的云海在脚下翻滚,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入云层,朝着万骨宗的方向飞去。 前面那道灰白色的光稳得很。后面那道白光忽快忽慢,偶尔晃一下。 不是水月飞不稳。 是她心里头那把火,烧得她根本静不下来。 苏阎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师姐飞快点,天黑之前到不了,可就得在外面过夜了。” “到时候难免要再做些让师姐不太愉快的事。” 话落,水月的遁光速度,蹭地就快了三分。 苏阎回头瞥了一眼,没再多嘴。 两道遁光在云海中穿行了小半个时辰,万骨宗的轮廓从雾气里浮了出来。 阴阳殿的主殿群黑压压地矗在最前面。 第二十六章 师姐想通了? 苏阎没走正门。 他带着水月绕了一个大圈,从后山那条几乎没人走的野径落了下来。 这条路他跑任务时踩过好几遍,沿途灌木丛生,遮蔽性极好。 洞府的石门还关着。 苏阎推门进去,里头黑漆漆的。 “少爷?” 林安停下修炼睁眼看向洞门。 她的目光越过苏阎,落在门口站着的那个白衣女人身上。 愣了。 水月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隔着半间洞府对视了三息。 林安先反应过来,目光在水月那张漂亮但狼狈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她破碎的衣裙、凌乱的头发,再看看苏阎。 她的嘴抿了一下。 没问。 但那双眼睛里的内容太丰富了,苏阎要是再迟钝三分,都能读出来。 “新来的。”苏阎丢下两个字,把水月往洞府里一推。 水月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她扶住石壁稳住身形,回头狠狠剜了苏阎一眼。 苏阎当没看见。 “林安,给她腾个位置。” 林安乖乖地把石床上自己那堆破布烂衫往里收了收,空出一小块地方。 水月站在洞府中间,打量着四周。 石壁粗糙,地面坑洼,连张像样的桌案都没有。 一张石床,一件外袍当被子。 这就是苏阎的洞府? 她在万宝仙楼分到的住处,光是茶室都比这地方宽敞。 “坐。”苏阎指了指石床边缘。 水月没动。 苏阎也不勉强,自己在门口蹲下来,开始清点今天的全部收获。 山河社稷幡、水月的储物袋、瀛洲岛上搜刮的物资,一样样摆出来。 灵石加在一起,四百多枚。 丹药十几瓶,贡献点五百五十。再加上那面山河社稷幡,这玩意儿的价值没法用灵石衡量。 苏阎在脑子里盘了一圈账。 发了! 从进万骨宗到现在,他干过最赚的一票就是今天。 之前杀山羊胡三人,刮了一百七十点贡献和百来块灵石,当时他还觉得是笔大买卖。 跟今天一比,那就是街边捡了个铜板。 而且,他还多了一个练气三层的炉鼎。 苏阎的目光从物资上移开,落到水月身上。 这女人靠着石壁站着,双臂环在胸前,下巴扬得老高。哪怕衣裙破了,头发乱了,浑身上下狼狈得不成样子,那股子傲气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有意思。 林安在旁边缩着,两只手搅在一起,偷偷看看水月,又偷偷看看苏阎,嘴唇动了好几回,到底没敢开口。 苏阎把东西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他对水月说。 水月冷哼了一声,不搭理他。 “规矩跟林安一样。白天你自己待着,别乱跑。晚上……” “你做梦。”水月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字。 苏阎看了她两秒,没争辩,也没威胁。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份灵膳,是今早出门前在膳食堂买的,一碗灵肉汤,还温着。 他把汤递给林安。 “吃。” 林安双手接过去,低头喝了一口,眼角余光还在往水月那边飘。 苏阎又掏出一块干粮饼,朝水月扔了过去。 水月没接,饼子落在她脚边,在地上滚了半圈。 “爱吃不吃。”苏阎蹲回门口,自己也掰了块饼子啃。 洞府里安静了一阵。 只有林安喝汤的声音,小口小口的,喝得很仔细,生怕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水月的肚子叫了。 声音不大,但洞府就这么点地方,三个人都听见了。 林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苏阎嚼着饼子,眼皮都没抬。 水月的脸涨得通红,她死死盯着脚边那块干粮饼,像是在跟它较劲。 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工夫。 她弯下腰,把饼子捡了起来。 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咬了一口。 粗粝的饼子刮嗓子,但灵米的灵气入腹之后,空荡荡的胃总算不再翻搅了。 苏阎这才开口。 “师姐想通了?” “没想通。”水月嚼着饼子,声音含混,“饿了而已。” 苏阎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夜深了。 林安已经缩在石床里侧睡着了,呼吸绵长均匀。水月坐在石床另一头的地上,背靠着石壁,闭着眼,不知道是睡了还是在装睡。 苏阎盘腿坐在洞府门口,运功调息。 今天的收获需要好好消化。 山河社稷幡他暂时用不了,练气四层的修为离筑基还隔着好几道坎,那道筑基感悟对他来说暂时用不上,得等着修为跟上。 眼下最要紧的事,还是修为。 练气四层到五层,光靠跟林安合修,速度已经开始放缓了。林安的底子太薄,她那缕真气在阴阳交汇中能提供的增益有限。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水月。 练气三层的女修,经脉宽阔,真气充盈,而且主修的《天衍录》属性温润,跟《阴阳赋》的阳气对冲时产生的阴阳循环效率,理论上是林安的五倍不止。 苏阎在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如果两个炉鼎轮换着来,林安白天恢复,晚上合修;水月反过来,他的修为提升速度至少能翻三番。 按这个节奏,突破练气五层,用不了十天。 到了五层,他在外门就算站稳了脚跟。 再往上推…… 苏阎摸了摸储物袋里那面山河社稷幡的幡杆。 筑基。 他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离自己没那么远了。 调息到后半夜,苏阎收了功,睁开眼。 月光从石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地上一道白线。 他扭头看了看洞府里面。 林安蜷在石床上,睡得四仰八叉,一只手搭在床沿外面,口水把枕头洇湿了一小块。 水月还是那个姿势靠着墙坐着。 但她的呼吸节奏变了。 比之前更浅、更快。 她醒着。 苏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不急。 这女人的性子硬,一时半会儿掰不过来。 但没关系,万骨宗这地方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磨人。 三天磨不服,就五天。 五天不行,就十天。 等她发现自己的修为在被反复采补之后不退反进,等她发现跟着苏阎比回万宝仙楼更有前途。 她会自己想通的。 人嘛,归根结底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 修仙者也不例外。 苏阎靠着石门框,嘴角翘了一下。 一个炉鼎嫌少,两个刚刚好。 要是以后再多几个…… 他把这个念头掐了。 想太远了。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明天还得去功德殿跑一趟,看看有没有新的高额任务。 五百多点贡献听着不少,但这宗门里花钱的地方太多,养两个人的开销翻了一倍,灵膳、丹药、洞府租金,还有他自己突破瓶颈需要的药浴材料。 算了,不算了。越算越穷。 苏阎闭上眼,呼吸放缓,进入浅层入定。 洞府里三个人,各怀心思,各自沉默。 后山的夜风从石门缝里钻进来,把地上那道月光吹得晃了晃。 第二十七章 瘴林猎杀 次日,天光未亮,苏阎便起了身。 水月靠在石壁上,眼皮半阖,不知睡了没有。 苏阎走过去,两指搭上她肩井穴,真气一送。 水月的身子抖了一下,牙关咬紧,没吭声。 凝血指的气血之力重新楔入经脉节点。 苏阎收回手,看向林安。 “看好她,不要让她离开洞府。” “好的,少爷。”林安点了点头,眼神微瞟向一旁的水月。 水月闭上眼,背靠着石壁,放弃了挣扎。 跑?往哪跑? 没有真气的她,走出这间洞府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 外门那帮饿狼的嗅觉比野狗还灵,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练气三层女修,落到他们手里,下场只会比留在苏阎身边更惨。 离开洞府,苏阎径直朝功德殿而去。 五百五十贡献点。 听着不少,但在万骨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点家底经不起几下折腾。 一件上乘法宝动辄上千,药浴的材料更是天价。 他必须得继续搞钱。 功德殿里人来人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苏阎走到任务榜前,目光往上扫。 最上方那则探查洞府的悬赏已经消失了。 苏阎的视线往下移,跳过那些五点十点的垃圾活计。 他现在不缺那仨瓜俩枣。 一条任务映入眼帘。 “猎杀四层妖兽,取其妖丹。奖励:一百贡献点。” 苏阎盯着这行字,练气四层的妖兽…… 跟他同境界。 说实话,从突破四层到现在,他还没跟同级别的对手真正的干过一场。 之前杀的那些人,要么是偷袭,要么是以大欺小。 他的太虚龙象拳配上凝血指,在正面对决中到底能发挥几成威力,他自己也没底。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试试。 接了! …… 阴阳殿东部,瘴林。 苏阎从云端落下的那一刻,脚底踩上了一根骨头。 人骨。 不止一根。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白骨,有的还保持着奔跑的姿态,有的蜷缩成一团,死前大概在求饶。 衣物早就烂没了,储物袋之类值钱的东西更是踪影全无。 “可惜了。”苏阎摇了摇头,“死太久了,身上值钱的东西早被人扒干净了。” 他迈步朝林子深处走去,神识铺展开来,覆盖周围三十丈的范围。 瘴林里的空气有毒,灰绿色的雾气在树冠间缠绕,能见度不到十丈。 脚下的泥土是暗褐色的,踩上去软绵绵,偶尔会冒出一两个气泡,散发出腐臭。 这地方,但凡走神一步,就得把命交代在这儿。 苏阎的脚步忽然停了。 远处,有动静。 有着妖兽的嘶吼,也有着法术碰撞的声响,其中还夹杂着人的喝骂声。 有人在打架? 苏阎的第一反应不是绕路,而是捡漏。 在这里,苏阎可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别人打生打死的时候,是你发财的最好时机。 敛息术运转,气息收束到极致。苏阎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灌木丛拨开,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区域上,三个万骨宗弟子正围着一头虎形妖兽厮杀。 那虎妖体型硕大,肩高过人,皮毛呈铁灰色,四爪刨地时溅起的碎石能飞出数丈远。 一道血色阵法铺在地面上,将虎妖困在其中。 数道暗红色的锁链从阵法纹路中延伸而出,刺入虎妖的背脊和四肢,将它死死钉在原地。 虎妖在挣扎。 “吼——!” 一声咆哮,虎妖浑身金光暴涨,那几根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眼看就要挣脱。 “尽快出手将它解决了!”左侧一个矮胖修士急得跳脚。 “不用你催,我知道!” 为首那人身形修长,手持一柄三尺灵剑,剑身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纹路。 他掐动法诀。 一股血煞之气从他体内爆发,裹着灵剑冲天而起。随后漫天剑影倾泻而下,每一道都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将虎妖笼罩其中。 剑雨落下。 虎妖的金光被一层层削去,铁灰色的皮毛上绽开一道又一道血口。 它还在挣扎,但力道越来越弱。 最后一剑,贯穿了虎妖的头颅。 金光散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 从出剑到虎妖毙命,前后不过十几息。 苏阎藏在灌木丛后面,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 强。 这人很强。 那虎妖是练气四层的妖兽,跟苏阎同境界。 就算有阵法压制,苏阎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么快、这么干脆地将其击杀。 那为首之人的实力在他的预估之上。 苏阎原本还在盘算着等他们打完消耗殆尽后上去捡便宜,这念头在看清那一剑的威力后,被他掐灭了。 底细不明,贸然出手是找死。 苏阎压低身形,准备悄悄退走。 就在这时,那持剑之人忽然扭头,目光直直地朝苏阎藏身的方向射来。 苏阎后背一凉。 “刘师兄,怎么了?”矮胖修士擦着额头的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看到。 刘信没有回应那矮胖修士,而是盯着那片灌木丛,声音不高不低地抛了过来。 “道友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苏阎在心里骂了一句。 敛息术对这人没用? 不对,应该不是没用,而是这人的感知太敏锐了。 他或许察觉不到苏阎的气息,但能捕捉到这片区域里“有活物”的痕迹。 是一个很敏锐的对手。 继续藏着只会让对方起疑,反而不美。 苏阎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碎叶子,从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见过诸位师兄。”他抱了抱拳,“方才见这里有动静,因此这才过来看看,正好撞到诸位师兄在此猎杀此妖虎。” 刘信的目光在苏阎身上转了一圈。 苏阎的敛息术还开着,外放的气息停留在练气一层。 一个灰白道袍的新人弟子,独自跑到瘴林里来,看着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练气一层?”矮胖修士上下打量了苏阎两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你一个人跑瘴林来?不要命了?” 苏阎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个讪讪的笑。 “接了个采集任务,没想到走岔了路。” 这时,一旁那个面容阴鸷的瘦高修士,嗤笑了一声:“采集任务跑瘴林深处来?你是想采自己的命吧。” 第二十八章 三头六臂之力 苏阎赔着笑,没接话。 刘信一直没说话,目光在苏阎身上多停留了两息,随后收回。 “走吧。”他对两个同伴说,“妖丹取了,回去交差。” 矮胖修士蹲到虎妖尸体旁边,一刀剖开腹腔,从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泛着金光的丹丸。 妖丹。 苏阎的目光落在那枚妖丹上,又移开。 不是时候。 三人收拾完毕,化作三道遁光升空而去。 刘信走在最后,临走前又朝苏阎的方向扫了一眼,眼中充满了警惕。 苏阎的话,他可没有全部的相信。 一个练气一层的修士,敢自身闯入这瘴林深处? 这可不现实。 毕竟那瘴林之外,早就有无数的白骨作为警示。 但他又不敢贸然朝苏阎动手,如果对方真的如自己所想那般,是一个善于隐藏的对手,他这般贸然的出手,恐有不妥。 还是尽快远离为妙。 几人化作遁光消失在瘴雾中。 苏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褪去。 那人的实力,至少是练气五层。 那一剑的威力,绝不是练气四层能打出来的。 而且那股血煞之气浓郁得过分,这人杀过的修士恐怕不在少数。 这外门里,果真是藏龙卧虎。 苏阎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种人,日后要么成为他的猎物,要么成为他必须绕开的障碍。 但不是今天。 今天他还有正事要办。 虽然方才没有机会偷袭,但至少也不算是白来一趟。 苏阎低头看了看虎妖的尸体。三人走得急,只取了妖丹,尸体扔在原地没管。 虎妖的皮毛、骨骼、血肉,在万骨宗的坊市里都能换钱。一头练气四层妖兽的尸骸,零零碎碎卖掉,少说也值个几十贡献点。 只是清理起来比较麻烦罢了。 但苏阎可不在意这些,只要能换到钱就足够了。 苏阎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短刀,开始动手剥皮拆骨。 别人吃肉,他喝汤。 汤也是营养。 剥了小半个时辰,虎皮、虎骨、虎血分门别类收进储物袋。苏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腕。 这次出来不亏。 方才刘信那一剑,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参照。 练气五层的战力是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了。 距离那个层次,他还差一步。 还有法器,也很重要,光是依靠肉身搏杀,还是太吃亏了。 苏阎没有把虎妖身上的肉全部收进储物袋。 他扯下三大块带血的妖兽残肉,随手往空地中央一扔。鲜血渗进泥土里,在灰绿色的瘴雾中弥散开一股浓烈的腥气。 血腥味,在瘴林里,是最好的饵。 苏阎纵身一跃,落在七八丈高的一棵枯木粗枝上,背贴树干,敛息术压到最低。 他在等待猎物的上钩。 这种事他不急。 时间过得不算慢。 大约两盏茶的工夫,灌木丛深处传来窸窣声。枝叶被拨开,一道黑灰色的影子窜了出来。 是一只猿妖。 体型比普通猿猴大了两圈,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短毛,肩背上隆起的肌肉一块块鼓着,前臂粗得跟苏阎的大腿差不多。双目赤红,嘴里两颗獠牙外翻,凶相毕露。 练气四层的妖兽。 “运气不错。”苏阎舔了舔嘴角,“等来的第一只就是正好需要的。” 那猿妖低着头凑到血肉堆前,鼻翼翕动,嗅了两口。忽然脑袋一抬,朝空中吸了吸,赤红的瞳孔转向苏阎藏身的方向。 吼——! 一声暴喝,灰绿色的瘴雾被震散了一片。 苏阎:“……” 不是,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他藏在七八丈高的枯木上,敛息术开到了极致,风还是从他背后往猿妖那边吹的。这畜生居然能隔着这么远嗅出活人的味道? 是妖兽天生对血气敏感,还是他这敛息术太拉胯了? 八成两者都有。 回去得花寿元再提一提敛息术的层次了。 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瞬。猿妖已经暴起,四肢撑地弹射而来,速度快得地上留了两个深坑。 苏阎不再藏着。 脚蹬枝干,整个人从树冠上弹出去,迎着猿妖冲了过去。真气灌入双拳,丹田气旋加速运转。 蛮牛! 一头青色的巨牛虚影从拳锋中炸出来,牛角抵前,四蹄踏空,裹着浑厚的拳劲,硬生生地撞上了那猿妖的胸膛。 骨肉碰撞的声响在瘴林里炸开。 猿妖惨嚎一声,整具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腐树,最后摔在泥地里打了两个滚。 没死。 这就是妖兽体魄和人类修士的差距。 同样是练气四层,方才那虎妖被刘信的血煞剑气斩杀,好歹也抗了十几招。换成人类修士吃这一拳,胸腔早就塌了。 猿妖从泥坑里爬起来,灰黑色的毛发上沾满了烂泥和碎叶,胸口凹进去一块,但没有骨碎的迹象。 皮糙肉厚,名不虚传。 苏阎没给它喘息的机会,脚尖一点地面,身形拔起,拳头挂着劲风追了上去。 必须快。 妖兽的恢复力远超修士,拖得越久越吃亏。 跟畜牲打架,别讲武德,往死里招呼。 连续三拳砸下去。 第一拳打在猿妖的左肩上,骨头错位的声音很清脆。 第二拳轰在它的肋部,皮毛下面的肌肉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层。 第三拳,没打着…… 猿妖闪了。 不,不是闪。 是变了。 猿妖胸骨处骤然亮起一团紫光,光芒沿着它的脊柱往上下蔓延。紧接着,它的脖颈两侧多出了两颗头颅,左右肋下各伸出两条手臂。 三头六臂。 六只拳头同时挥了过来。 苏阎来不及收拳,侧身一避,一只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劲风削掉了道袍上一块布。另外两只拳头从刁钻的角度包抄过来,一上一下,封死了他的退路。 苏阎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两拳同时砸上来。 他整个人被打得横着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一棵枯木上,枯木拦腰断裂,他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嘶! 两条小臂又麻又胀,骨头缝里传来钻心的疼。 好重的力道! 三头六臂的形态下,这猿妖的力量翻了不止一倍。六条手臂同时攻击,打击频率和角度覆盖了几乎所有的方位。 硬碰硬,他吃大亏。 苏阎抹了把嘴角,嘿了一声。 “有点意思。” 第二十九章 神秘的梵文骨 这倒不是苏阎嘴硬。 这三头六臂的神通,确实有意思。 要是能从【夺天】里掠夺过来…… 想归想,手底下不能慢。 猿妖变身之后攻势更猛了,三颗头颅齐声咆哮,六臂轮番砸下来。地面被它一脚蹬出裂纹,整只猿妖扑了过来。 但终归,兽就是兽。 力量再大,速度再快,脑子跟不上。 它的攻击套路翻来覆去就那么几种:正面砸、侧面扫、双拳合击。威力是大,可招式死板得跟不会动弹的木桩子没多大区别。 苏阎不再硬扛。 他脚步一滑,从猿妖的攻击范围里抽身而出。猿妖追上来,六臂齐出,苏阎退了半步,刚好让过拳锋。 就是现在! 意念一动。 一道旁人看不见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内透出,无声无息,不起法力波动,不需手指触碰。 凝血指。 那道气血钻入猿妖的躯体,精准地命中了它左肩经脉的交汇处。 猿妖的动作卡了。 六条手臂里有两条在挥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僵住,肌肉痉挛,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剩下四条臂膀的力道也跟着泄了三分。 半息的破绽。 够了。 苏阎整个人窜上去,右拳蓄满练气四层的全部真气,拳面上蛮牛低吼的嗡鸣被压缩到了极点。 这一拳,打的是脑袋。 猿妖的正面那颗头颅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 拳锋过处。 头颅碎裂。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失去主头颅的猿妖身上那层紫光迅速黯淡下去,三头六臂的形态维持不住,多出来的头和手臂像融化的蜡一样缩回了躯体。 庞大的身躯往前栽倒,砸起一蓬泥水。 死透了。 苏阎退后两步,甩了甩拳头上的血水。两条小臂还在发胀,那猿妖方才的两拳确实没白挨。 脑海中,【夺天】的声音如期而至。 【击杀练气四层猿妖。】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十年,妖兽气血。】 【气血可强化自身肉身。】 苏阎皱了皱眉。 三头六臂没有? 他特意等着这个选项,结果【夺天】压根没给。 是这门神通不在掠夺范围内,还是说妖兽的天赋神通本就无法被系统抓取? 可惜了,那三头六臂要是能抢过来,六条胳膊一起打太虚龙象拳,谁扛得住? 罢了。 强化肉身虽然也馋,但跟十年寿元比起来,还是寿命更实在。 他现在只剩一年出头的活头,穷得叮当响的何止是钱包,命也快见底了。 苏阎没犹豫。 “寿元。” 温热的气流从天灵灌入,骨髓里那股快要枯竭的生机重新充盈起来。 面板上,寿元一栏的数字跳动。 【寿元:十一年三十八日】 舒坦。 从一年多直接拉回到十一年,这条命又厚了不少。 苏阎收回目光,蹲到猿妖的尸体旁边。 方才变身的时候,这畜生胸骨处发过紫光。妖兽能施展出三头六臂这种神通,根源多半就在那个位置。 他摸出短刃,顺着猿妖胸膛的中线划了下去。皮毛和肌肉被真气裹着的刀刃切开,露出下面的骨骼。 胸骨正中央,嵌着一块比拳头略小的骨片。 骨片呈暗紫色,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梵文,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极淡的荧光。苏阎用刀尖把骨片撬了出来,托在掌心里翻看了两遍。 这些梵文他不认识。 但这骨片上残留的灵力波动不弱。 必然是件好货! 具体是什么用途,等回去慢慢研究。眼下时间紧,不能耽搁。 苏阎将骨片包好塞进储物袋最里层,又从猿妖腹中取出了一枚妖丹。 这妖丹比虎妖的大了一圈,表面泛着淡紫色的光泽,入手微热。练气四层的猿妖丹,品相上佳,拿去功德殿交任务绰绰有余。 剩下的就是苦力活了。 苏阎挽起袖子,短刃翻飞,开始肢解猿妖的尸体。 皮毛、骨骼、筋腱、血液,凡是能换钱的部位,一样不落地分拆收好。 动作利索得跟个老屠夫没两样。 半个时辰后。 空地上只剩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泥和几块碎骨头渣子。苏阎站起来,用泥土搓了搓手上的油腻,又把衣袍上的血迹大致擦了擦。 天色暗得更快了。 灰绿色的瘴雾在脚踝处翻滚着加厚,浓度比白天高了一个等级,鼻腔里已经能嗅到一股辛辣的刺痛。 夜间的瘴林,毒雾浓度翻倍,就连练气四层的修士吸多了也得中招。 不能再耗了。 苏阎拍了拍储物袋,掂量着今天的收成:虎妖的皮骨,猿妖的妖丹和全套材料,外加那块来历不明的梵文骨片。 不虚此行。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遁光穿出瘴林的树冠,朝着功德殿的方向飞去。 云海在脚下铺展开来,落日的最后一抹余红正被天边吞没。 苏阎飞在半空,无意识地摸了摸储物袋里那块梵文骨片。 三头六臂。 【夺天】掠夺不了的东西,未必没有别的法子。 这块骨片上的秘密,他得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功德殿的执事拿过那枚猿妖内丹看了两眼,随手扔进背后的木匣。 一百贡献点划入令牌。 苏阎没多停留,转身直奔膳食堂。 五十点贡献砸出去,换了几份固本培元的药膳和灵米。 贵是真贵,但钱这东西留在牌子里就是串数字,吃进肚子里化作真气才是自己的。 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打算再出去接活了。 先前遇到的刘信给他敲了记警钟。 外门这潭水浑得很,练气五层甚至更高境界的狠角色大有人在,平时蛰伏不露头,真碰上了,人家一剑就能要他的命。 苟住,把手里的资源全变现成实力,这才是正经事。 回到后山。 推开石门。 洞府里亮着微光。 水月正盘腿坐在石床边,嘴里念叨着什么。林安坐在她对面,双眼紧闭,周身萦绕着一圈清晰的灵气流转轨迹。 下一刻,林安身上骤然散发出一道气息。 练气一层,成了。 苏阎脚步一顿,多看了林安两眼。 这丫头的天赋确实邪门,这才几天,硬生生从个凡人跨过了修仙的门槛。 当然,这里头水月的指导应该也占了很大比重。 毕竟是个外门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教个蒙学绰绰有余。 听见动静,两个女人同时停下动作,睁眼看过来。 第三十章 水月:你不准碰我! 苏阎没吭声,把装好的灵米和药膳分出两份,丢到她们面前。 林安赶紧接住,乖巧地喊了声“少爷”。 水月瞥了那药膳一眼,没说话,但也默默拽了过去。 饿肚子的滋味她尝过,没必要跟吃的过不去。 况且反正花的也是苏阎的钱,不吃白不吃! 她不但要吃,还要把苏阎吃穷! 苏阎走到洞府另一角坐下,从储物袋深处摸出那块暗紫色的骨块。 骨块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微小的梵文,流转着极其微弱的荧光。 他不认识这些字。 这方世界的文字他本就只认得最基础的那些,更别提这种明显带着远古气息的鬼画符了。 “难不成真要去藏书阁找本字典?”苏阎用指腹摩挲着骨块边缘,低声自语。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背后冷不丁飘来一句问话。 苏阎回头看去。 水月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视线死死盯在他手里的骨块上,瞳孔收缩,呼吸都乱了半拍。 “你认得?”苏阎手腕一翻,把骨块捏在指间。 水月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多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那副神态,就差把“求我”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阎看了她两秒,把骨块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 “行。”他一边解开道袍的系带,一边语气平淡地开口,“既然师姐不愿说,那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劳烦师姐伺候吧,刚好我修为也需要巩固巩固。” 水月的脸色唰地就白了,紧接着涨得通红。 她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石壁上。 “你!无耻!”她嗓子都劈了,“你昨晚才……你答应过不碰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苏阎随手把外袍扔在石床上,“我只是说规矩照旧,白天你待着,晚上干活。” “可以!”水月急得大喊,胸口剧烈起伏,“我告诉你!但你晚上不能碰我!” 苏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 “行。”他点头答应了下来。 反正这个要求不过分。 水月喘了两口粗气,死死盯着苏阎,生怕他再往前走一步。 “这是诞生自妖兽体内最特殊的梵骨,只有极少数血脉特殊的妖兽才会孕育出这种东西。上面记载的是那头妖兽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她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这种神通不需要你去藏书阁换,只要能参透上面的文字,就能直接修成。威力远超普通法术,拿出去卖,绝对是有价无市的抢手货。” 苏阎挑了挑眉。 原来如此。 难怪之前那猿妖能突然施展出三头六臂,根源在这块骨头上。 “不过……”水月语气一转,“这东西是一次性的。只要有人成功领悟了上面的神通,骨头里的灵韵就会耗尽,上头的梵文也会自行消散。” 功法因果,机缘早定。 苏阎懂了。 这玩意儿就是个一次性技能书,谁先学了是谁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水月刚才看到这块骨头时反应那么大。 “你到底从哪弄到的?”水月还是没忍住,追问了一句。 她清楚苏阎的底细,一个刚入门的穷鬼,绝不可能买得起这种天价宝物。 苏阎没瞒她,把瘴林里遇到猿妖,顺手宰了取丹挖骨的事简单说了两句。 听完,水月看苏阎的眼神像在看个怪物。 “你是说……你在瘴林里,杀了一头练气四层的猿妖,然后从它身上挖出了这块神骨?” “很难理解吗?”苏阎反问。 “废话!”水月声音拔高,看苏阎的目光像在看暴殄天物的混蛋,“能孕育出神骨的妖兽,哪怕血脉再稀薄,成年后至少也是筑基期起步!那头猿妖多半是幼生期或者受过重创,才会只有练气四层的实力。你这种狗屎运,简直闻所未闻!” 苏阎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只幼崽。 难怪打起来除了变身也没觉得多难缠。 不过这运气确实不错。 要是以后缺钱了,再去瘴林转转?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上面的梵文,你认得?”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空有宝山没钥匙,等于白搭。 “认识。”水月冷笑一声,身子站直了些,那种优越感又回来了,“但你会让我看吗?” 这东西是一次性的,只要苏阎把骨块交到她手里,她当场就能把神通学了,到时候骨块变废品,苏阎只能干瞪眼。 “那你教我认字。”苏阎提出方案。 “不教。”水月把头偏到一边,语气轻蔑,“有本事你自己去藏书阁查古籍去。” 眼神很明确。 想学?求我。 苏阎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师姐,天真黑了。” 他伸手去解里衣的扣子。 水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贴在石壁上。 “你刚才说了只要我告诉你这是什么就不碰我的!你堂堂修仙者,不能出尔反尔!” “我只答应听你解释完今晚不碰你,可没有说明晚。”苏阎往前走了一步。 水月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护在胸前。 这男人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混账! “那我教你认字,你后面也不准碰我!”她抛出最后的筹码。 “在师姐彻底教会我这些梵文之前,我可以不碰你。这是我的底线。”苏阎停下脚步,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师姐要是不同意,明晚咱们就继续双修。” 至于教会之后? 那当然得另算。 他花钱养着两个大活人,每天的灵膳开销都不是个小数目,总不能白养一个只出不进的姑奶奶。 水月胸口起伏不定,脑子里飞速盘算。 双修采补的滋味她试过一次,不想再试第二次。 眼下能拖一天是一天。 只要万宝仙楼那边发现她失踪,肯定会派人出来寻。 这小子每天总有不在洞府的时候,只要拖到救援的人找上门,她就有脱身的机会。 “好,我教你。”水月咬牙切齿地应了下来。 “痛快。”苏阎重新把衣服拢好。 接下来的几日,洞府里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苏阎白天雷打不动地修炼太虚龙象拳,消耗灵膳补充气血。 而剩下的时间,他全用来跟着水月学认字。 水月教得很慢。 一天只教两三个梵文,讲得极其繁琐,从字源扯到五行,再扯到上古妖族的八卦。 摆明了是在磨洋工。 苏阎也不催她。 他太清楚这女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了。 拖时间等救兵嘛。 随她去。 反正他现在有的是耐心。 等他把这梵骨上的神通弄到手,顺便突破到练气五层,这女人的利用价值也就到了该重新评估的时候了。 第三十一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清晨的微风穿过石门缝隙,带来后山特有的清凉水汽。 苏阎坐在洞府门口,手中拿着一本破旧书册。 书册上歪歪扭扭记着十几个字符,全是这几天水月一点点吐出来的梵文。 “今日就这两个字。” 水月靠在一旁的石壁上,双手环胸,下巴微抬,“上古梵文的内容博大精深,字源复杂,你悟性再高,一天记两个也到极限了。贪多嚼不烂。” 苏阎没搭腔。 他目光扫过水月那张故作镇定的脸。 这女人算盘打得很响。 每天的内容讲得云山雾罩,把一炷香能说明白的东西硬生生拆成两三个时辰。 进度拖得极慢,今天更是只教了两个字。 她大概以为,只要卡住他学习梵文的进度,就能拖延时间,等到万宝仙楼的人找上门来。 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拖时间等救兵。 套路粗浅。 可惜,她不知道一件事。 苏阎有【夺天】。 只要摸到一点门道,剩下的参悟过程,他完全可以拿寿元硬生生砸出来。 虽然有些浪费,但神通这东西,早一天掌握,就早一天多一张底牌。 这笔交易,划算。 更何况,他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触碰到了练气五层的壁障,只差临门一脚。 接下来他得尽快的提升修为。 不能继续陪对方浪费时间。 不远处,林安正盘腿坐在角落里吐纳。 经过这几日药膳调理,她的脸色红润了不少,呼吸间隐隐有真气起伏。 炼气一层。 门槛算是跨过去了。 不过底子还是太薄,苏阎这几日没有在与她合修。 不能操之过急,得等她境界彻底稳固。 苏阎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份令牌。 【贡献点:五百五十】 瀛洲岛一行搜刮来的家底,看着丰厚,但养着两个人,每天灵膳的开销就不是个小数目,坐吃山空不是他的风格。 苏阎收起令牌,闭上眼。 脑海中,面板浮现。 寿元那一栏的数字安安静静。 十一年三十日。 消耗寿元,学! “注入寿元,参悟梵文。” 识海深处,热流轰然涌入。 寿命开始燃烧。 热流涌过,无数扭曲怪异的字符在脑中排列、组合、解析,最终化作他能理解的含义。 两年寿元蒸发。 【你苦学梵文,在第二年时成功掌握。】 一炷香后,苏阎缓缓睁开双眼。 两年寿元。 还好,损失不大。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取出那块泛着淡淡金芒的梵骨,神识探入其中。 不远处,水月瞥了苏阎一眼,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家伙在干什么? 这就开始参悟梵骨了? 自己明明连一半的梵文都没教给他。 他连字都没认全,就敢直接上手参悟神骨? 疯了不成! 呵……” 水月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 由他去吧。 没有彻底掌握梵文,想读懂骨头上的内容,无异于痴人说梦。 等他吃了苦头,自然会知道求人的态度该怎么摆。 她对自己这个拖延时间的决策,十分满意。 算算时间,万宝仙楼那边也该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虽只是外门弟子,但在仙楼外门分部里,手里捏着的资源和人脉不少。 这么些天音信全无,上面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要拖到仙楼的人找过来…… 水月看了眼苏阎那张专注的脸,一想到那日在瀛洲岛发生的事情,牙关咬紧。 前些日子受的账,她迟早要讨回来。 —— 与此同时。 万宝仙楼外门驻地,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顶层雅间内。 啪! 上好的青瓷茶盏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茶水溅在铺着兽皮的地毯上,冒着白气。 “水月失联了?” 一名身披锦袍的胖修士站在桌案后,脸上的肥肉因为怒意微微颤动。 屋子里站着两个黑衣执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回禀钱管事,水月师妹的魂灯尚在,但宗门内的身份令牌已经有十日未曾有过任何动静,派去她洞府的人也说……人并不在洞府内。” 左边的黑衣执事硬着头皮开口。 “废物!” 胖修士猛地一拍桌子。 “十天!失联了整整十天才来报我?” “是……是属下失职!”那执事吓得直接跪了下去,额头冷汗直流,“水月师妹先前报备的是外出采药,按规矩,一月之内未归才需上报……” “规矩?”钱胖子一双小眼睛里迸射出凶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是什么人?是普通的弟子吗?她是楼里的摇钱树!” 他胸膛剧烈起伏,肥硕的脸上横肉乱颤。 “找!” “派人去查!” 他扯着嗓子喝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敢动我万宝仙楼的人,哪怕把整个外门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杂碎揪出来!” “遵命。” 两个黑衣执事连忙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 阁楼内只剩下钱胖子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前方的宗门群峰,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阴冷的贪婪所取代。 宗门外门中,漂亮女修不少。 但像水月这样子的,在外门这群庸脂俗粉里,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货色。 身段窈窕,面容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总带着几分若即若离的傲气,让人看了就想狠狠地征服。 外加上她手腕又硬、还掌着几条私下资源线的,在这外门中挑不出第二个。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楼里的渠道查过,这女人入门至今,从未有过道侣,元阴未失。 这可是极品的炉鼎! 他早就想将其收入房中,日夜把玩。 可惜,之前水月背后一直有内门的人照拂,他不好下手。 但似乎天也在眷顾他,水月背后的那个靠山。 前些日子,为了争夺真传弟子的名额,进了生死秘境,至今没有消息。 多半折在里面了。 靠山倒了。 胖修士原本盘算着,等水月这次交差回来,就找个由头把她手里的账册、渠道和人脉全部收过来。 只要人在他手里,事后威逼利诱,不怕她不低头。 他一想到水月那细枝硕果的身材跟漂亮的脸蛋,就忍不住的舔了舔嘴角。 钱胖子眯起眼睛,只要这次把她“救”回来,以救命之恩相逼,不怕她不乖乖就范。 到时候,定要让她尝尝自己的厉害! “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 胖修士咬着牙,眼中凶光翻涌。 “坏了老子的事,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三十二章 习得神通 苏阎全副心神都沉入手里的梵骨中。 随着梵文被逐一破解,骨块表面的梵文开始脱落,化作一个个极小的紫色光点,直冲他的眉心。 眉心胀痛。 大量信息流强行塞进识海。 没有文字。 只有画面。 一头巨猿虚影在脑海中拔地而起。 巨猿仰天长啸,肋下血肉撕裂,四条粗壮手臂破体而出。 脖颈两侧骨骼扭曲,两颗狰狞头颅硬生生挤了出来。 三头六臂。 不仅是形态变化。 伴随画面的,还有气血运转的精密路线。 怎么调动骨髓深处的造血之力。 怎么在瞬间改变经脉走向。 怎么让肉身承受多出两头四臂带来的负荷。 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苏阎脑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苏阎手里的骨块发出一声轻响。 咔嚓。 原本流转幽光的暗紫色骨块,颜色迅速灰败下去,变成一块普通朽骨。 紧接着,朽骨化作白灰,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灵韵耗尽。 苏阎睁开眼。 瞳孔深处紫光一闪,随即消散。 成了。 三头六臂神通,到手! 这门神通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 一旦施展,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全方位暴涨。 配合太虚龙象拳…… 六只拳头同时打出牛境小成的爆发力。 同阶之内,谁能扛住这一轮? 苏阎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对面,水月眼睛瞪圆。 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滩白灰,又抬头看向苏阎,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神骨废了。 里面的神通,被人领悟了。 “你……你看懂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怎么可能? 苏阎拍掉手上的灰,站起身,戏虐的看向她。 “对,掌握了。” “不可能!” 水月猛地站起来。 “我教你的梵文只有那么点,连总纲都没凑齐!你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可能解开神骨封印!” 她不信。 这不合常理。 哪怕是内门那些天骄,没有完整译本,对着一块上古神骨也只能干瞪眼。 苏阎一个只学了点皮毛的人,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掌握神通,凭什么? 眼前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打破她的认知。 修为精进速度快得离谱,手段狠辣老练,现在连上古神骨都能强行参悟。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师姐。” 苏阎语气平淡,“你拖延时间的把戏,到此为止了。” 水月脸色变了。 自己的心思被他看穿了。 “你……你想干什么?” 她强撑着喊道:“我是万宝仙楼的人!这么多天我没回去,仙楼肯定已经派人来找我了!” “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否则怎样?” 苏阎打断她。 水月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否则等他们找过来,你会死无全尸!” “死无全尸?”苏阎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惧意,反而带着几分看戏的闲适,“那我可得好好等着,希望师姐口中的那些人,不要让我失望。” 她咬紧牙关,对于自己方才的话,她没有半分信心。 后山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大多是些刚入门、无依无靠的弟子。 万宝仙楼的人就算要查,也绝不会第一时间想到她会被囚禁在这种犄角旮旯里。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苏阎那门诡异的截脉手法,把她的真气锁得死死的,经脉被封,她连最简单的传讯符都无法催动。 体力与伤势倒是恢复了,可那又如何?没有真气,她就是个空有境界的花架子。 外加上这段时间苏阎一直待在洞府内,她根本找不到半点逃跑的机会。 她唯一的希望,就是策反旁边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丫头。 水月的余光瞥向了一旁的林安。 这个凡人出身的小丫头,是她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这几日的相处,她已经摸清了林安的底细。 一个从杂役院里被苏阎捞出来的凡人女子,初入仙途,懵懂无知,一点灵膳就能让她感激涕零。 只要自己许诺,事成之后带她进入万宝仙楼,给她享不尽的资源,让她彻底脱离苏阎的掌控,摆脱炉鼎的命运…… 水月不信她会不动心。 这世上,没人会拒绝往上爬的机会。 只要能说动林安,趁着苏阎某日外出,她就有机会逃离这个鬼地方。 水月打着如意算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林安不傻,不仅不傻,甚至比外门那些自诩聪明的老油条活得更通透。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可在那张被遮掩的脸庞下,她的心思转得比谁都快。 水月这几天趁着苏阎闭目调息的时候,没少对她挤眉弄眼,甚至压低声音说过几次“带你走”之类的话。 林安听在耳朵里,面上装作不敢搭腔,心里却早把这女人骂了八百遍。 带我走?去哪? 在这吃人的宗门中,没有实力,没有人庇护,就算成为了正式弟子又如何? 不过是高级一点的耗材罢了。 最开始,看到苏阎带回水月时,她的心里确实泛起过一丝酸涩和失落。 可苏阎并没有因此冷落她,每日的灵膳、修炼的指点,一样未少。 这就够了。 苏阎做任何事,都有他的道理。 自己要做的,就是听话。 至于水月…… 这个女人这几日对自己百般示好,又是教她梳理灵气的窍门,又是跟她讲宗门里的趣闻,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无非是想利用自己,摆脱少爷。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林安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被劫入万骨宗之前的日子。 在那个所谓的“家”里,她只是个多余的女儿,是哥哥理所应当的使唤丫头。 最脏最累的活是她的,馊掉的饭菜是她的,挨打挨骂也是她的。 她是那个连上桌吃饭都不配的赔钱货。 爹娘为了给哥哥换几副练武的汤药,转手就把她卖给了路过的散修。 直到后来被劫入万骨宗,直到遇见苏阎,那昏暗的日子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是苏阎,给了她修仙的机会,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饱和温情。 少爷虽然话不多,做事也狠,可他给的灵膳是热的,给的庇护是真的。 虽然每天晚上都要做那种害羞的事……起初确实疼得她直掉眼泪,可后来身子养好了点,习惯了,那种灵气交融的感觉,也并非全然是痛苦,而且还有些舒服。 那是她这十六年来,第一次觉得有人需要她。 她的身子,她的心,连同这条捡回来的命,全都是少爷的。 如今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坏女人,不仅白吃白喝少爷的灵膳,还想挑拨离间,破坏她跟少爷之间的感情? 林安暗自咬牙,偷偷瞪了水月一眼。 休想! 只要少爷不在洞府,她就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要把这女人看住! 第三十三章 要一起来合修吗? 苏阎结束了一轮真气运转,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头六臂的神通已经彻底刻进了脑子里,每一条气血的走向、每一寸经脉的延伸路线,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 但记住是一回事。 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 他试着牵引丹田深处的气血,沿着三头六臂的运转路线走了半圈。 到了肩胛骨分叉的节点,筋膜立刻传来钝痛。 苏阎停下运转。 身体撑不住。 太虚龙象拳的牛境小成打底,已经比寻常炼气四层的体魄硬了一截。 可三头六臂要求的不是硬,是韧。 多出来的四条手臂和两颗头颅,等于让躯干在短时间内扛起三倍的负荷。 现在这副骨头架子,撑个两三息就得散架。 得弄药浴,淬骨洗髓那种。 还有修为。 丹田里的气旋已经贴到了炼气五层的壁障边上,可就是差那么一口气捅不破。 苏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扭头看向水月。 水月身子本能地往后挪了挪。 “你想要干嘛?” “想。”苏阎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水月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这个字里藏着的流氓逻辑,她的脸瞬间由白转红。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直接?一点遮掩都不带的? “你答应过……” “我答应过等你教完梵文不碰你。”苏阎打断她,“但神通我学完了。交易两清。” 水月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怎么把这一茬漏掉了,这男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原本算计着能拖上一个月,结果这连几天都没撑过去。 “天快黑了。”苏阎偏头瞥了天边的光线,后山的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你别过来!”水月彻底慌了,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裙,往后又退了一步,“你要是敢动我,钱管事绝不会放过你!他是炼气后期的修士!捏死你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钱管事?”苏阎挑了挑眉,脚步没停。 “怕了吧?”水月嗓音发紧,但抓住了这根稻草,语速往上提了一截,“他是万宝仙楼外门管事,炼气后期修为。你现在放我走,我还能替你遮掩瀛洲岛的事。” 苏阎笑了笑。 “瀛洲岛的人,是你杀的。” 水月一噎。 “山河社稷幡,也是你先找出来的。” 苏阎往前走了一步。 “血祭阵是你布的,那些人也是你骗去的。真要查,师姐比我干净不到哪去。” 水月咬紧牙关。 这个把柄,确实捏在苏阎手里。 苏阎走到她面前。 “今晚合修。” 水月抬头看他,眼中恨意翻涌。 “我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现在跑不了。” 顿了顿,苏阎继续开口道:“明天我把你交给那所谓的钱管事,说你血祭同门,私吞风玄子遗宝。到时候,他是救你,还是先搜你的魂?” 水月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了解钱管事,那家伙早就馋上自己的身子。 如果真被那个胖子找到她,绝不会是什么救命恩人。 她落在钱管事手里,下场未必比现在好。 至少苏阎眼下还需要她修炼,不会直接榨干她。 水月沉默了许久。 “我要条件。” 苏阎看着她,“说。” “合修可以,但你要解开我一成真气,让我自行运转《天衍录》护住经脉。” “否则你强行冲关,我经脉受损,你以后也别想再拿我修炼。” 苏阎没有立刻答应。 他用真气探过水月的经脉。 这话不是虚张声势。 强压当然能压,但会伤底子。 一个炼气三层的炉鼎,还是活着更值钱。 “可以。” 苏阎屈指点出,解开她一处穴位。 只有一成。 不够她逃。 但足够护住经脉。 林安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插话。 苏阎看了她一眼,“你要一起吗?” 林安的脸腾地烧红了,连连摇头。 少爷真是……这种事怎么能一起…… 苏阎没再管她,伸手一环,将水月抗在了肩上,随即转身朝洞府内走去。 下一秒水月被重重丢在石床上,“你这个魔头,就不能轻点!” 还没等她爬起来,高大的阴影已经压了下来。 ”唔!!唔……“ 洞府内很快便传来了粗重的喘息。 林安乖巧地挪到了石门口,背对着两个人坐下来,双手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可声音拦不住,从石壁之间传来的动静,隔着两只手掌,照样往她耳朵里钻。 她的脖子根红成一片,目光盯着门外的地面,看了半天,又没忍住,脑袋歪了两寸,余光往身后飘了一下。 昏暗的光线里,两道人影交叠。 好羞耻……林安赶紧闭上眼。 石床上,阴阳二气在交汇。 苏阎体内的《阴阳赋》运转到了极致,纯阳真气贪婪地吞噬着水月体内的气息。 水月毕竟是炼气三层的底子。 她主修的《天衍录》真气绵长醇厚,此刻被苏阎霸道的功法强行转化为精纯的阴气。 这股阴气源源不断地倒灌进苏阎的丹田。 气旋在疯狂扩张。 那层卡了苏阎好几天的炼气五层壁障,在如此庞大的灵力冲击下,开始剧烈摇晃。 不够,差一线。 苏阎加大了输出。阳气裹着丹田深处的真气,蛮横地闯入水月的经脉。 水月死死咬着下唇。 她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 可身体在功法的引导下根本不听使唤,指甲在苏阎后背留下几道血痕。 屈辱和快感交织在一起,把她的理智撕得粉碎。 时间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长。 苏阎体内已经攒到了极限的真气狠狠冲破了那层屏障。 真气如决堤的洪水,冲破了最后的阻碍,在宽阔了一倍有余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炼气五层。 苏阎停下动作,闭着眼,感受体内的变化。 他翻身下床,顺手扯过道袍披上。 石床上,水月有气无力地瘫软着。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她扭头看向床旁的苏阎。 “这个该死的魔头……”水月暗自咬牙,“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对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第三十四章 悬赏 苏阎没看她。 他走到洞府空旷处,单手握拳,真气灌注。 空气发出一声音爆。 拳风扫过,在坚硬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爽快! 以他现在的修为,加上太虚龙象拳的爆发,配合凝血指的阴毒,还有新得的三头六臂神通。 外门中能威胁到他的人,不多了。 六拳齐出,同阶之内,这一轮下去,谁不得当场交代? 苏阎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转过身,看着石床上的水月。 “师姐,你的底子确实不错。明晚继续。” 水月两眼一翻,险些气得昏死过去。 这个魔头,居然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 待体内修为稳固之后,苏阎调出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五层】 【寿元:九年三十八日】 【天赋:掠夺奇才】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三头六臂(入门)】 寿元掉了不少。先前参悟梵文烧了两年,加上这段日子零零碎碎的消耗,从十一年掉到了九年多。 还行。不算伤筋动骨。 倒是三头六臂只在入门阶段,想要提升,要么拿寿元砸,要么老老实实练。目前寿元不宽裕,先留着,等下次再说。 只是让苏阎感到疑惑的是,修仙者随着修为的提升按理而言应该会增加寿元才是,为何到了他这里就变得特殊了? 林安还坐在外头,双手早从耳朵上放下来了,抱着膝盖蹲成一小团。 “少爷……结束了?” “嗯。” 林安小幅度地点了下头,走进洞府,来到石床,她瞄了水月一眼。 水月已经拉过外袍把自己裹了起来,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一动不动,生着闷气。 林安收回视线,没多嘴。 —— 翌日。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挂在树梢上的露水滴答作响。 苏阎站在石床边,两根手指并拢,熟练地落在水月肩颈几处大穴上,封死她的真气。 水月咬紧牙关,偏过头去不看他。 “看好她。”苏阎收回手,转头对林安交代。 林安用力点头,“少爷放心,我会盯紧她的。” 苏阎没多话,顺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往下。 今日的目的地,是外门坊市。 外门坊市建在一处深谷里,三面环山,终年不见阳光。 说好听点叫坊市,说难听点是个无法无天的黑市。这里由各殿的修士自发聚集而成,不受宗门律令管辖,交易全凭自愿,认灵石也认贡献点。 好东西不少,黑吃黑的勾当更多。没点斤两的散修,进了这谷口,被扒得连底裤都不剩是常有的事。 踏入谷内,人声嘈杂鼎沸。 刺鼻的药香、劣质脂粉的甜腻气,甚至还有掩盖不住的血腥味,混杂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狭窄的街道两侧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一块破旧的兽皮铺在地上,上面随意扔着几株沾有新鲜泥土的灵草、几件缺了角的法器,或者不知从哪头妖兽身上剔下来的骨头。 摊主们大多盘腿坐在后面,眼皮半耷拉着,透着防备。 苏阎将修为维持在炼气二层。 这是外门弟子最普遍的境界,不高不低。 灰白色的道袍混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毫不起眼。 他走得很慢,视线在两侧摊位上仔细搜寻。 目标很明确,只找淬体灵药。 肉身必须尽快的提升上来。 正当苏阎站着一个摊位之前看着其中一株灵药时,身后传来几人的谈论。 “听说了吗?据说万宝仙楼最近在找一个人,只要给出有效的线索就可以得到两百贡献点。” “真的假的,这是要找谁,居然舍得花这么多贡献点?” “听说是一个女子,但具体是谁不清楚。只发了一张模糊的画像轮廓。” “啧啧啧……难不成是那万宝仙楼管事的姘头?” “害,谁知道呢……” 苏阎翻看灵药的手停住。 两百贡献点。 万宝仙楼那管事还挺舍得下本钱。 不过送上门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修为彻底稳固了,再去领这笔赏钱也不迟。 “哎!你要不要的?不要就把我的灵药放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头,掀起仅剩的一只眼皮打量了苏阎一圈。 “这灵药多少?”苏阎把手里的赤血参抛了抛。 “看你诚心想要,给你便宜点,一百贡献点。” 苏阎把参往摊子上一丢,转身走人:“五十。”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独眼老头急了,半个身子探出摊位,伸手去抓苏阎的衣袖,“砍价有你这么砍的?拦腰砍啊!我这可是拿命换来的东西!” 苏阎脚步没停,侧身避开老头的手。 “回来回来!算我倒霉,五十给你了!今天还没开张,就当破个例!”老头在后面跳脚,急赤白脸地喊道。 苏阎折返回来,划拨了五十点贡献,把赤血参收进储物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在坊市里转了三四圈。 专挑那些卖淬体灵药的摊位下手,赤炎果、黑玉藤、铁骨草,零零碎碎买了一大堆。 三百贡献点瞬间花出去。 好在收获不错。 不过钱花得爽快,麻烦自然也跟着来了。 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弟子,在坊市里眼睛都不眨地砸出三百贡献点,这在那些常年混迹谷底的亡命徒眼里,简直是个移动的钱袋子。 苏阎走在人群中,后背已经被好几道贪婪的视线锁定了。 他全当没发现,脚步不紧不慢地出了坊市谷口。 没走回宗门的大道,他脚尖一转,拐进了一条偏僻的荒山小径。 这条路杂草丛生,两边都是高耸的怪石,平时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正是杀人越货的绝佳场所。 风吹过树冠,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阎在一块巨石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看向来路。 “跟了一路,几位师兄不嫌累?” 话音刚落,后方的草丛里走出四个穿着灰袍的男修。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炼气三层的修为,手里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厚背鬼头刀。 剩下三个也都是炼气二层,呈半包围的阵势把退路堵死。 “师弟倒是机灵。”刀疤脸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眼神里透着残忍,“既然看出来了,那就省了哥哥们废话。把储物袋留下,算是孝敬哥哥们的茶水钱,留你个全尸。” 第三十五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苏阎看着他,淡淡开口:“东西我可以留下,就怕几位师兄没命花。” “找死!”旁边一个矮个修士急于表功,手腕一翻,一柄短剑带着破空声直刺苏阎心窝。 太慢了。 在炼气五层的苏阎眼里,这动作慢得破绽百出。 苏阎没躲。 他迎着短剑踏出一步,缩地成寸般跨过三丈距离,直接撞进那矮个修士的怀里。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掌心压缩。 手掌按在矮个修士的面门上。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小径上回荡。 那颗头颅在庞大的力道下变形,红白之物四下飞溅,洒在旁边的枯草上。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烂泥般瘫倒在地。 剩下三人全愣住了。 这他娘的是炼气二层?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鬼头刀高举,刀刃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力劈华山般剁了下来。 另外两人也纷纷祭出法术,火球和风刃左右夹击,封死了所有的躲闪空间。 苏阎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 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火球和风刃的缝隙中穿过,直逼刀疤脸。 拳锋递出。 青色牛影在拳面上浮现,伴随着狂暴的真气,狠狠砸在鬼头刀的刀面上。 精铁打造的厚背刀从中断折,半截刀刃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嵌进旁边的树干里。 拳劲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捣中刀疤脸的胸膛。 胸骨整个凹陷下去,内脏在这一拳之下碎成了一团烂泥。 刀疤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倒飞出七八丈远,撞在石头上没了声息。 剩下的两个修士肝胆俱裂,哪还管得了什么,转身就跑。 苏阎冷眼看着两人的背影,指尖连弹。两道气血之力破空而去,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后心。 奔跑中的两人身形停滞,体内经脉在凝血指的搅动下寸寸断裂。 两人扑倒在草丛里,抽搐了几下,彻底死绝。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击杀修士四人,可选择掠夺】 苏阎调出面板扫了一眼,这四个穷鬼身上连本像样的功法都没有,全是大路货色。 “寿元。” 热流从头顶百会穴灌入,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干涸的生机得到补充。 【获得寿元十六年】 面板上的数字跳动,寿命直接拔高到了二十五年。 苏阎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只要不断地杀,这寿命就永远用不完。 他走到四具尸体旁,熟练地摘下储物袋。 打开一看,穷得令人发指。 四个人凑在一起,灵石不到三十块,贡献点加起来才两百出头。丹药全是不入流的次品。 这打劫的钱都花哪去了? 把有用的东西倒腾进自己的储物袋,剩下的破烂连同四个空袋子一起扔进旁边的深沟里。 苏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离开。 至于万宝仙楼那个找人的悬赏。 苏阎一边往回走,一边在脑海中盘算。 两百贡献点固然诱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过阵子,修为再提一提,把三头六臂练熟了,哪怕对上炼气后期的钱管事,也有自保之力。 到那时候,连人带赏金,一并吃了。 回到洞府,推开厚实的石门。 林安正拿着块破布擦拭石桌,见苏阎回来,脸上马上浮现出笑意,“少爷回来了。” 水月依旧缩在角落里,听到动静,抬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把头转了过去,只留给苏阎一个倔强的背影。 苏阎走到空地中央,把储物袋里的紫血藤、赤炎果等灵药一股脑倒了出来。 肉身淬炼,今天必须提上日程。 —— 药浴的材料铺满了半个石桌。 赤血参、紫血藤、赤炎果、黑玉藤、铁骨草,外加几味从猿妖尸骸上剔下来的骨粉和虎妖的精血。 苏阎花了一个时辰配比,又用真气将石桶内的泉水烧至沸腾,把灵药依次投了进去。 水汽蒸腾,洞府内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药味,呛得林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们俩,去外面待着。”苏阎扒拉着道袍,朝两人扬了扬下巴。 林安低着头,捂住鼻子,扯了水月就走。水月本想甩开她的手,但经脉被封的身子使不上劲,林安连拽带拉地摁到了洞府入口的石阶上。 “你放开——” “水月姐姐别闹啦,少爷要泡药浴,咱们看不得的。”林安语气甜,手上的劲道却一点没松。 苏阎要药浴,她可不能让水月趁此机会跑了。 水月气得磨牙,但又挣脱不开,只好认命地坐了下来。 洞府入口朝西。 傍晚的天空铺了半面橙红,云层被霞光烧透了边缘,后山的晚风裹着草木清香吹过来,跟洞府里那股呛人的药味混在一处,竟不算难闻。 林安抱着膝盖,仰头看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水月侧目瞥了她一眼。 这几天的接触,她算是把林安的脾性摸了个七八成。 看着怯弱老实,实则是块硬骨头,你跟她讲道理,她点头说好;你跟她讲好处,她笑着说谢谢。 但只要涉及到苏阎。 简直一根筋。 水月试探过数次。 第一次,她用“万宝仙楼能给你更好的修炼资源”当诱饵。林安歪头想了想,回了句“少爷给的够用了”。 第二次,她暗示苏阎把林安当炉鼎使,将来用完了会一脚踹开。林安沉默了半晌,小声说“少爷每天给我热灵膳”。 ——热灵膳就够了?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第三次,水月直接挑明了“我带你跑,给你自由”。 林安那天的反应最让她难忘。小丫头抬起头,用一种水月看不懂的眼神盯了她好半天,然后开口: “水月姐姐,你在外面的时候有家吗?” 水月没回答。 林安就不再说话了。 那之后,水月死了策反的心。 不是林安被洗脑。 而是这丫头根本没有“自由”这个概念,或者说,她压根不在乎。 对一个从小被当牲口使唤、转手卖了换药钱的女孩来说,“有人每天给你热饭吃,能够经常照顾你”就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日子了。 水月靠着石壁,两腿伸直,盯着天边那片晚霞出神。 她想骂林安蠢。 可骂到嘴边,却觉着喉咙口堵了什么,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第三十六章 牧场?墓场! 洞府深处传来水声。 苏阎已经泡进了药浴里。 药液没过胸口那一刻,皮肤表面就开始发烫。 疼。 相当疼。 苏阎双手扣住桶沿,赤血参的药力打头阵,沿着毛孔钻入皮下组织,像几百根细针扎着骨膜来回搓。 紧跟其后的紫血藤和铁骨草联手冲刷筋腱,把经年累月积攒在经络间的杂质一点点剥离出来。 黑色的污垢从皮肤表面渗出。 先是一层灰膜,然后变成油腻的黑水,混入翻滚的药液中。 恶臭。 苏阎皱了皱鼻子,闷哼了一声。 但他能够感受到身体正在快速的变化。 药力浸泡了近半个时辰后,那些原本淤堵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地疏通。 肩胛、肋骨、脊柱,三处关键承力点的骨密度在上升。 苏阎闭着眼,默默运转着气血路线。 肋下两条暗线被药力冲刷得干干净净,气血涌过去时顺畅得跟走大道没什么两样。 苏阎在水中张开五指,又攥紧。 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关节,骨骼、筋腱、肌肉三者的协调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够了。 他从浴桶里站起来。 黑水顺着身体往下淌,药浴的残液已经变成了墨色。 用清水冲过一遍,苏阎重新穿上道袍,走向洞府入口。 天边的晚霞烧得更红了,半轮落日只剩一条橘黄色的缝。 两个女人坐在石阶上,各占一头,中间隔着三尺的距离。 “少爷,你好了!”林安第一个回头,蹦起来跑到他跟前,鼻子抽了两下,“好臭……”说完又赶紧捂嘴,一脸做了坏事的表情。 苏阎简单的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动,试着催动三头六臂的起手式。 气血从丹田涌出,沿着新开辟的暗线直奔肩胛。 没有钝痛,没有滞涩,经脉通道完全承受住了。 好。 真正的脱胎换骨。 水月偏过脸去,鼻子里哼出两个字:“得意。” 她不看苏阎,语气酸得厉害。 “只是一次药浴就这么得意。淬体这种事,内门弟子拿灵泉泡着,一泡就是三个月。你这算什么?拿杂药草草了事,底子能厚到哪去?” 苏阎斜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不需要跟内门弟子比药浴的档次。 他的路子跟那些人本就不同,别人靠资源堆,他靠命换。 只要三头六臂能施展出来,够用就行。 至于底子厚不厚? 打一架就清楚了。 苏阎没有急着验证,而是走回洞府,收拾干净药浴的残渣,早早歇了。 —— 翌日。 膳食堂。 苏阎端着一碗灵米粥,靠窗坐下。 窗外是阴阳殿的主殿群,黑压压的建筑层层叠叠,雾气缭绕。偶尔有几道遁光从殿顶掠过,消失在更高处的云层里。 粥喝了一半,旁边的桌上坐了几个弟子,嗓门不小。 “听说了没?昨日望天云泽那边又冒出来一座山峰。” “何止冒出来,死了一片人呢!为了抢那座山峰里的东西,不少人打了个头破血流。”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压低了些。 “后来呢?” “后来?”先前那人嗤了一声,“后来有个走运的愣头青摸到了底层,居然翻出一份筑基真人的完整传承。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小子前脚刚从云海里出来,后脚就被内门的一位真人截住了。当场收为真传弟子,带走了。连回洞府收拾东西的功夫都没给。” 桌上几人发出羡慕的长叹。 “命好啊……要是换了我——” “换了你?”有人嘲笑,“换了你,你连望天云泽的边都摸不着。上回你猎杀一头练气二层的妖兽,差点把自个搭进去。” “滚你的,别揭老底。” 笑骂声渐远。 苏阎搁下粥碗,又有人找到传承了。 而且当场被内门真人收走。 这个消息掰开了揉碎了来看,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望天云泽里的机缘不止一处。 先前水月发现的瀛洲岛是一个,现在又冒出新的山峰,那里头有多少座这样的遗迹,谁都说不准。 第二层,内门的那些老东西,一直在盯着。 外门弟子在底下争得你死我活、杀成一锅粥,他们躲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 只要有谁冒了头,得到了筑基传承或者什么了不得的机缘,他们就会从天而降,“慈眉善目”地收你做真传弟子。 好家伙。 苏阎端起剩下的粥,咕咚灌了下去。 放牧。 这群老东西把整个外门当成了一座牧场。 弟子是牛羊,资源是牧草。撒出去让他们自己争抢、厮杀、优胜劣汰,最后挑出膘最肥的那几头,一绳子套了拉走。 偏偏这种套路还特别管用。那个被收走的愣头青,八成正在感恩戴德,觉得自己遇上了天大的福气。 真传弟子? 苏阎想起了李言。 当初李言给他《造化天诀》的时候,笑得多真诚。 转过头来,不就是要拿他当药引子? 谁说真传弟子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血食? 无非是养得更精细,用处更大罢了。 苏阎起身,走出膳食堂,往后山走去,同时脑海中开始想一个问题。 山河社稷幡里封着一道筑基感悟。 这东西是他翻身的关键,但同时也是一颗定时炸弹。他要吸收那道感悟,就必须找一个绝对隐蔽的地方,绝不能让内门的人嗅到一丝风声。 否则,下一个“被当场收走”的人,就是他。 苏阎揉了揉眉心。 水月对宗门的结构比他熟,万宝仙楼本身就是外门和内门之间的灰色地带,消息渠道比普通弟子宽了不止一个量级。 他得回去问她一些事。 比如,进入内门的具体条件是什么。 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在那帮老东西的眼皮子底下,把筑基感悟偷摸着吞了。 外门的资源太少了。 灵石、丹药、功法,都是最底层的。 要往上爬,外门这口井太浅。 但内门那扇门,得他自己挑时候推开。 而不是被别人从里面拽进去。 苏阎加快脚步,穿过后山的林道,洞府的石门已经遥遥在望。 水月和林安一人占一个角落,各自发着呆。 苏阎扫了一眼,走到水月跟前。 “师姐,我问你个事。” 水月抬了抬眼皮,态度谈不上好,但也没直接呛回去。 这些天的相处让她多少摸到了苏阎的底线。 有话好好说的时候配合,还能少受点罪。 “进内门,需要什么条件?” 水月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盯着苏阎,好几息没出声。 “你要进内门?” 苏阎没答,只是等着她开口。 水月咬了咬嘴唇,偏过头去,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进内门有三条路。第一条,参与比试,获胜者可以直接进入。第二条,被内门长老亲自点选。第三条……” 她顿了一下。 “献上足以打动内门的投名状。功法、法宝、传承,什么都行,只要够分量。” 苏阎捏着下巴,没接话。 第一条靠实力硬拼。 第二条……他刚分析过,那是牧场主挑牲口的路子,不碰。 第三条,交出山河社稷幡或者筑基感悟,倒是稳妥,但那是他自己凭本事获得的,凭什么交出去? 三条路,条条有坑。 “比试的要求是什么?”苏阎问。 “跟你从杂役院出来一样,杀死一个内门弟子……” 第三十七章 先天混元一炁符 水月的这话,倒是令苏阎感到惊讶。 他没有想到,通往内门的阶梯,第一级台阶就是尸骨垒成的。 “是不是对此感到很惊讶?” 见到苏阎的表情,水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她拢了拢散落在肩侧的碎发,继续解释道:“宗门不会平白无故的给资源。内门多一个弟子,就代表着多一份灵脉份额、丹药配给、功法借阅额度。这些东西,都是从固定池子里分出来的。” 苏阎沉思了片刻。 这规矩听着糙,却把万骨宗吃人的本性扒了个底朝天。 内门多添一张嘴,就代表别人碗里的肉要分出去一块。 这种割肉的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怎么会乐意干? 所以想上去,要么自己把别人碗里的肉抢过来,要么拿更肥的肉去换。 “你以为,谁不想进内门?”水月的声音压低了些,“但修为低的人就算侥幸挤进去,那就是一块摆在明面上的肥肉。多少双眼睛盯着?总会有人想把你的位置再顶下来。你得比上一个更强,更狠,或者……找到足够硬的靠山。” 苏阎没有回答,他靠在洞府门口的石壁上,目光投向外面被暮色染成暗红色的天际。 晚风从山谷里钻上来,带着草木腐朽和泥土的气味。 这个做法,很符合魔宗。 资源有限,竞争无限。 没有温情脉脉的晋升通道,只有赤裸裸的掠夺和替换。 你踩着别人上位,自然也要做好被别人踩下去的准备。 苏阎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怕竞争,但不喜欢被当成“肥羊”。 顶替名额这条路,意味着他一旦现身,就立刻成为所有想进内门之人的靶子。 麻烦,且风险不可控。 “还有一个问题。”苏阎的视线从远空收回来,重新落在水月脸上。 “今日膳食堂传出个消息。有个外门弟子在望天云泽寻得一位筑基真人的完整传承,还没等捂热乎,就被内门长老当场截住,收作真传弟子带走了。” 水月瞳孔微缩,没接腔。 “师姐既然大费周章去瀛洲岛寻那山河社稷幡,还指望靠着里头的筑基感悟突破。那你必然早就算计好了,怎么避开内门那些老东西的耳目。” 他凑近了些,压低音量:“我要师姐的这个法子。” 这话一出,水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怎么会问这个?难道他也猜到了宗门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真人,广收“真传弟子”背后,藏着别的东西? 这家伙脑子转得太快。 仅凭一个膳食堂的传闻,就猜到她有着底牌。 万骨宗的内门真人神识何其敏锐,外门一旦有高阶法宝或者传承现世,根本瞒不住。 她敢去碰风玄子的遗宝,自然有瞒天过海的手段。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水月偏过头,死活不肯松口。 见这一幕,苏阎并未恼。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道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外衣顺着肩膀滑落一半,露出里头结实的肌理。 “师姐也不想今晚……” “你!”水月猛地转回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这混账东西! 一言不合就拿这种事来压人! 偏偏这招对她出奇的管用。 打不过,骂不赢,跑不掉。 水月胸口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苏阎的手搭在第二颗盘扣上,作势要解。 “我说!”水月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喊出声,“我说还不行吗!” 苏阎动作停住,把滑落的外袍重新拉回肩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有一道符箓。”水月喘匀了气,睁开眼,“名为先天混元一炁符。” “此符乃是昔年一位先天道人所留。只要将其带在身上,便可隐匿气机,隔绝因果推算。避开内门真人的探查” “符在哪?”苏阎追问。 水月眼珠转了转,狡黠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这等重宝,我自然不可能带在身上。我早将它藏在了万宝仙楼外门分部的一处隐蔽密室里。” 她站直身子,语气放缓,带上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你放我回去,我把那张先天混元一炁符送给你。甚至,往后你在外门所需的灵药、法器,我都可以通过仙楼的渠道按底价给你。如何?” 水月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能脱离苏阎的掌控,回到万宝仙楼的地盘,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只要找几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能把这小子大卸八块。 苏阎听完,点了点头。 水月见状,心里一喜,有戏! “师姐这提议听着不错。”苏阎摸了摸下巴,话锋陡转,“不过,还是算了吧。” 水月愣住。 “为什么?你不想要那张符箓了?”她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 “当然要。”苏阎笑了笑,“不过,只要师姐在我手上,那张符箓,早晚不也是我的?” 水月脑子嗡了一声。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什么叫“人在你手上,符就是你的”? 这魔头是把她整个人,连带着她名下的所有财产、机缘,全都当成他苏阎的私有物了? 强盗!土匪! 水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阎的鼻子,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简直无耻至极!” 苏阎不以为意,转身走到石桌旁,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师姐省省力气吧。等我把修为再往上提一提,到时候我亲自陪你去一趟万宝仙楼,把那张符取出来。” 水月彻底没脾气了。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到洞府最里侧的角落,背对着苏阎蹲下,独自生闷气。 这该死的混蛋! 等哪天他落在我手里,我非把他的皮剥下来点天灯不可! 苏阎喝着水,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气鼓鼓的背影。 他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尽快提升修为,顺带着将万宝仙楼的那份悬赏领了。 外门坊市那场截杀,虽然赢得轻松,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这外门里多的是亡命徒,刀疤脸那伙人不过是群不入流的杂鱼。 真遇上刘信那种在瘴林里一剑斩杀同阶妖兽的狠角色,光靠蛮力硬拼,胜算不大。 他需要更多的底牌。 第三十八章 阵法秘解 苏阎再一次的走进藏书阁,这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阵法。 修真百艺,以阵、器、丹、符四门为主。 随便哪一门登堂入室,走到哪都饿不死。 尤其是阵法,攻可困敌,守可护己,布在洞府外头,就算他出门跑任务,水月和林安也不至于暴露在旁人的视线中。 之前在瀛洲岛,水月靠着一个血祭阵法,就能坑杀十几个同门,阵法这东西,杀人越货、保命阴人,堪称绝佳利器。 而且,山河社稷幡中留下的那道筑基感悟的真人,也是走的阵法之道。 掌握阵法,对于苏阎而言,也是能够增加筑基的概率。 苏阎在书架间走了一圈,视线在竹简和玉册之间来回扫。 阵法类的典籍不少,从入门到精深分了三排。 入门那排最便宜的一本才十贡献点,讲的是最基础的聚灵阵,跟大路上捡的破烂没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跳过那些零碎的小册子,落在中间架子最显眼处的一本厚册上。 《阵法秘解》。 定价三百贡献点。 内容囊括了从阵纹基础到实战布阵的全套体系,层次清晰,由浅入深。 三百点能买到这种品相的东西,不算亏。 “前辈,我要买《阵法秘解》。”苏阎把册子拍在柜台上,身份令牌搁在旁边。 守阁的老人接过书册,扫了一眼上头的数额,动作顿了顿。 令牌过了账,随后书册递出去。 老人靠回椅背,那双浑浊的老眼望着苏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这小子是第三次来藏书阁了。 三次加起来的贡献点,外门那些弟子,有的蹲三年攒不出这个数。 这小子进门不到一个月,手上就有这么宽裕的余额? “有些古怪。”老人摸了摸下巴,“倒是可以多留意留意。” —— 回到洞府。 苏阎把石桌上的杂物全扫到一边,翻开《阵法秘解》第一页。 开篇序言写得很短,统共两行字。 【所谓阵宝,便是以阵为宝,以宝为阵,二者相辅相成。】 【欲学此道,天赋努力,缺一不可。】 苏阎翻到第二页。 开篇序言之后,第二页便是密密麻麻的的纹路,每一道纹路旁标着批注,解释其对应的天地法则:风、雷、水、火、山、泽、天、地。阵纹是法则的具象化,组合阵纹就等于把天地规则拆零了重新拼装。 这一段讲得透彻: 【阵法之道,以阵纹为主,勾勒阵纹,描绘天地,方可借天地之妙。然天地数穷尽世间奥秘,难以参悟,更别说转化为阵纹,其中需要非同凡俗的悟性。唯有掌握好阵纹,才有能力学阵。】 苏阎一口气把第二页通读了三遍。 有意思。 翻译成人话就是,阵法跟编程差不多。 阵纹是最底层的语言,学会了这门语言,才能写出程序。 而每一个阵法,本质上就是一段用天地法则写出来的代码。 这个类比让苏阎莫名的兴奋。 逻辑、架构、调试。 这些东西,他前世不陌生。 【很好,现在你已经对阵纹的原理有了基本的了解,接下来翻到第三页,让我们看下面这个简单的例子,把刚学到的知识用实践中。】 简单的例子。 苏阎满怀期待地翻过去。 一幅占满整页的图案撞进视野。 密麻麻的纹路盘旋交错,层叠叠嵌套了至少七八重结构。 最外圈的纹路还算规整,越往里越癫狂,到了核心处简直是一团乱麻。 苏阎盯了十息。 “这他妈叫简单!?” —— 接下来几日,洞府里的氛围变得诡异。 林安和水月已经习惯了苏阎早出晚归的作息。 但这次不一样,这男人连续五天没出门,蹲在石桌前,身旁堆积着大量的手稿。 每张手稿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纹路,有的被划了叉,有的被撕了一角,有的被揉成团又展开了重新写。 水月隔着半个洞府观察苏阎的状态。 这家伙的眼底全是血丝,头发蓬得跟鸟窝似的,一天只吃一顿灵膳,喝水都得林安把碗端到嘴边。 “疯了。”水月小声嘀咕。 林安蹲在旁边,附和着点头:“少爷这个样子是有些疯狂。” “……” 第三天的时候,苏阎发出一声惊呼,把林安吓得从地面上弹起来。 “等——这两道纹路如果反接……” 他埋头狂写,然后停了,盯着纸面看了又看,又把纸揉烂扔了。 “不对,走不通。” 第五天。 夜深。 林安已经缩在石床上睡熟了,水月闭着眼靠在墙上装死。 洞府里只剩苏阎指尖划动的沙沙声。 忽然,他的食指尖端亮起一点微弱的灵光。 那芒顺着他在纸上刻出的纹路蔓延开去,一笔一划,最终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完整回路。 灵光走完最后一段,通了。 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暗下去。 苏阎猛地弹起来。 “成了?” 他瞪着纸上那道已经消散了光芒的痕迹,反复确认。 三天前他把原图拆成了一百多个碎片,逐个分析每道阵纹的属性和走向,今天终于把其中一段链路拼通了。 可问题在于…… 苏阎抓着头发蹲回去。 “这段链路跟前面三层结构之间到底是什么逻辑关系?它怎么就能自己跑起来?” 他盯着自己写满推导过程的十几张手稿,越看越迷糊。 能让它运行,但不明白为什么能运行。 这跟“掌握”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苏阎带着满脑门的问号,翻开了《阵法秘解》的第四页。 第四页就一段话。 【其实解不开是正常的。这道阵法图主要是想让你明白阵法有多难,要怀着一颗谦虚的心来参悟阵法,不要好高骛远。】 空气安静了三息。 “畜生啊!” 苏阎抄起书册狠狠摔在地上。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写这本书的绝对是宗门里某个心理变态的高层阵法师! 弄个无解的图来搞人心态,这算什么名门正派的作风! 哦,不对,这里是万骨宗,魔门,那没事了…… 水月被这一声吼惊得一哆嗦,睁眼看见苏阎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嘴唇抿了又抿,硬是把嘴角往下压。 不行,不能笑。 但她的肩膀还是抖了两下。 苏阎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 冷静,冷静…… 他把情绪压下去,重新捡起那本该死的书。 平心而论,这五天不算白瞎。 阵纹的基础逻辑已经啃下来了。 天地八象的对应关系、纹路之间的兼容和冲突规则、链路形成闭环的基本条件,这些东西全部烙进了脑子里。 这道“简单的例子”虽说是个坑,但他在死磕的过程中,对阵纹的理解反而被逼到了一个新的层级。 换句话说,入门了。 只是入门而已。 想要真正的布出一座能用的阵法,光靠自己啃书本,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行。 但苏阎他不一样,看向脑海深处。 【寿元:二十五年三十日。】 够用。 “注入寿元,参悟阵法!” 第三十九章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识海中,五天积累下来的知识碎片在脑中快速重组、串联。 一道道阵纹的变化规律如流水般注入意识深处,原本看不透的结构层剥开,露出底层最本质的运行逻辑。 【你苦修阵法,在第三年时成功掌握阵法基础。】 三年的光阴流逝,只为打通最底层的地基。 但紧跟着,后续的参悟便不再艰涩。 阵纹在识海中自行演化,由简入繁,由繁归简。 【苦练阵法,在第十年时,你成功掌握上乘阵法“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苏阎睁开眼。 面板上寿元一栏的数字已经跳到了十五年。 十年寿元。 换来一门上乘的困杀阵法。 值了!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十年的光阴,除了彻底的领悟了阵法的基础,更是得到了一门上乘阵法,这个代价换算成谁,都打破头的想要得到。 苏阎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腰身,随手将石桌上堆积如山的废稿推到一边。 手探入储物袋,山河社稷幡入手。 苏阎闭目,将刚刚参悟的阵法一道道阵纹刻入幡中。 这门“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分三才九宫,依“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之理运转。 以山河社稷幡为阵法核心,居中镇守;其余八个方位各布一柄主剑,分别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 八剑一幡,九位归一。 阵成之后,困于阵中者,八方皆敌,剑气流转,无处可遁。 将阵纹刻入山河社稷幡的最大好处在于布阵的速度。 正常情况下,一座上乘阵法从起手到落成,少则半盏茶,多则一炷香。 战斗中,对手不会傻站着等你画完阵纹再动手。 但有了山河社稷幡作为载体,核心阵纹预刻其中,他需要做的便是以真气激活幡中的阵纹回路。 前后不超过三息。 三息之内布成一座困杀大阵,这个速度足以让任何对手措手不及。 更让苏阎满意的是,山河社稷幡本身内含一处内景天地,若日后能收复幡灵,便连他亲自操阵都省了。 幡灵可以代为主持阵法运转,他腾出手来专攻输出,一人当两人用。 可惜,眼下有个现实问题卡着。 阵法是有了,主剑还差。 八柄灵剑,品质直接决定阵法的上限。 用烂铁凑数当然也能跑起来,但威力打个三折都算高估。 想让这座阵法真正发挥出困杀炼气后期修士的实力,至少得弄到八柄品相过得去的灵剑。 苏阎将山河社稷幡收回储物袋。 先把能用的凑齐,后面寻到好的再慢慢替换。 石床上,水月背靠石壁闭着眼。 她没睡着。 方才苏阎往山河社稷幡中刻录阵纹的时候,灵力波动虽然克制得很好,但她到底是练气三层的修士,这点感知还是有的。 那刻阵法的速度,绝不是入门水平。 水月的眼皮微颤。 她在瀛洲岛上施展的那座血祭大阵,前前后后研究了三年,才堪堪摸到门槛。 那还是有万宝仙楼提供的现成图纸和专人指点的情况下。 而苏阎,从翻开那本《阵法秘解》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五天。 五天。 从一窍不通到刻录阵纹的流畅程度,她不觉得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 这学习速度,就连内门中的擅长阵法的真人都自愧不如! 同时,她又忽然的想到,苏阎前几日掌握梵文时的场景。 他也是在短时间内快速学会的。 难道他真的是天才? 水月微微睁开一条缝隙,目光落在苏阎的背影上。 半晌,她重新闭上眼,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那如今自己跟在他身边…… —— 翌日,天刚擦亮。 苏阎给水月续了一次凝血指封穴,交代林安几句,便出了门。 外门坊市依旧是那副烟火混杂的模样。 苏阎在兵器摊位之间转了小半个时辰,挑出八柄灵剑。 品相参差不齐,有两柄还算过得去,剩下六柄只能勉强及格。但胜在便宜一共才花了不到两百灵石。 身上的灵石直接见了底。 苏阎把八柄剑塞进储物袋,数了数剩余的家当。 贡献点还剩两百出头,灵石只有几枚了,丹药倒还有几瓶。 穷。 比刚进宗门那会儿好了不少,但依然穷。 每天的灵膳消耗是硬支出,洞府租金也快到期了。 得搞钱。 回程时经过坊市东侧的告示墙,苏阎脚步放缓。 告示墙上贴着一张新的悬赏令,纸面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万宝仙楼的标记印在右下角。 “万宝仙楼的人都将这悬赏贴到这里来了?” 苏阎好奇的上前查看。 “寻人启事。白衣女修,凡提供有效线索者,赏贡献点五百!” 最后附带张水月的画像。 五百。 上次他从功德殿看的时候还是两百,短短几天就翻了一倍多。 看来万宝仙楼的人急了。 苏阎站在告示墙前,把悬赏令上的措辞逐字读了一遍。措辞很讲究,没有点明水月的名字。 苏阎收回目光,混入人流中离开了坊市。 五百贡献点。他现在正缺这笔钱。 这笔赏金,他肯定是要弄到手的,但肯定不能是现在。 毕竟,按照水月的说法,那钱管事是炼气后期的修士。 直接面对上,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必须得让钱管事主动找上来,引到自己的地盘上。 苏阎走在后山的林道上,脚步不快不慢,脑子里已经开始搭建方案的框架。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这座阵法只要成功的布下。 炼气后期又怎样?照样杀了! 阵法的本质就是以弱胜强。 钱管事修为高他没错,但阵法里头的规矩跟外面不一样。进了阵,他的优势就少了,而苏阎占着主场之利。 再加上三头六臂、凝血指、太虚龙象拳…… 赢面,不算小。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得先去跟水月确认一下,那钱管事的真实修为如何。 不多时,苏阎回到洞府。 水月跟林安依然还是坐在洞府的门前。 但看两人的模样,便可知道,水月想要串反林安又失败了。 见到苏阎回来,林安高兴的朝着苏阎打了声招呼。 苏阎微微点头算作回应,随后来到水月的面前开口道:“钱管事,到底是练气几层?” 水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练气七层。” 闻言,苏阎沉思了片刻。 练气七层。 对付起来应该是足够了。 见苏阎沉思,水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阎。 “你想要对他动手?” 第四十章 论道 水月的肩膀动了一下。 她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好几息,才开口:“炼气七层。” 闻言,苏阎沉思了片刻。 炼气七层。 对付起来应该是足够了。 见苏阎沉思,水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苏阎。 “你想要对他动手?” “嗯。”苏阎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水月就在自己手上,那个钱管事又在到处打听她的下落。 悬赏从两百涨到五百,再这么涨下去,迟早会有人来到后山发现。 这可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与其被动等着暴露,不如主动出击。 “你疯了?”水月的声音拔高了半截,直直盯着苏阎,“万宝仙楼外门分部,可不只钱管事一个人。他手底下养着七八个炼气中期的打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那家伙手里有一柄'饮魂噬血刀'。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品法器,是钱管事花费了三千贡献点收来的。刀上有噬魂之力,被砍一刀,魂魄都要裂开。” 三千贡献点。 苏阎不经感叹一番,这可真是有钱人。 毕竟自己弄死弄活的,到现在都从来没有筹齐一千贡献点。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想动他,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水月的语气罕见地没带刺,甚至掺了几分正经的劝告。 苏阎没搭腔,等着她的下文。 “倒不如……”水月换了个坐姿,语气柔和下来三分,“你把我放了,我保证不向钱管事透露你半个字。这件事到此为止,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不亏。” 苏阎瞥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脑回路挺有意思。 水月谋划了许久的的筑基感悟,被自己截了胡,他可不相信对方真的会就此放弃。 而且,他还需要水月手上的那枚‘先天混元一炁符’来屏蔽内门那些真人的因果推算。 苏阎摇了摇头。 “我这人做事有个毛病,不做则已,要做就得做全套。放虎归山这种蠢事,师姐当我会干?” 水月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当然清楚。 自己要是被放回去,肯定是不会就这么放过筑基感悟的。 毕竟这可是能够在未来突破筑基时,提升成功几率的重要东西。 水月哼了一声,起身走到一旁去看林安修炼,再不搭理他。 苏阎也懒得跟她多费口舌。 转身进了洞府,从储物袋深处取出山河社稷幡。 八柄灵剑已经躺在袋子里大半天了。 苏阎将幡竖在洞府正中,双手拈出第一柄剑,按照九宫方位,嵌入艮位。 第二柄,巽位。 第三柄…… 八柄剑依次落位,他退后三步,真气灌入山河社稷幡的幡杆。 “起。” 幡面无风自动。 以洞府为中心,八道剑气从八个方位拔地而起,在空中交错纵横。 下一刻,以洞府为中心,一道剑气长河骤然浮现。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成了。 虽然八柄灵剑的品相拉胯,阵法的威力打了折扣,但困住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问题不大。 苏阎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将阵法收回,剑气消散,洞府恢复原样。 他把幡收好,走到门口。 林安盘腿坐在一旁,呼吸绵长。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她的经脉比初入修途时宽了不少,真气运行也变得稳定了许多。 炼气一层,算是站稳了。 但要拿来当炉鼎用,效率还是太低。 毕竟林安的修为不高,每次合修能提供的阴气增益,还是比不过水月。 苏阎的目光从林安身上移开,落到了远处靠着石壁发呆的水月身上。 苏阎走了过去。 动静顿时吸引了两个女人的注意,两人同时抬头看向苏阎。 “又怎么了?”水月皱眉。 这家伙难不成又有问题要问自己? “没什么。”苏阎微微摇头,“只是想跟师姐论道一番。” 水月愣了半拍。 论道? 论什么—— 念头闪过的下一刻,她的脸刷的红了。 双手条件反射地护在胸前。 “你这个魔头!休想!前几日你才!” “这可轮不到师姐你拒绝。”苏阎伸手。 水月拼命后缩,但还是被苏阎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 她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拳头胡乱地砸在苏阎后背上。 “放我下来!你这个魔头!不要脸!” 苏阎没有理会他,扛着人径直的往洞府里走去。 林安坐在石阶上,歪头看了一眼,又迅速把目光收回来。 两只手撑着下巴,对着远处的云海发了好一会儿呆。 少爷的精力,是真的好。 同时她默默地在心里替水月祈祷了一番。 这种情况,她是经历过的。 这一进去,按照少爷以往的作风,第二天天亮之前别想出来了。 …… 翌日。 日头爬到了山腰的位置,暖烘烘的光照在洞府门口。 水月从里头走了出来。 白裙皱巴巴的,头发也没理。 她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两条腿打颤,走路时膝盖往内磕了两下。 林安端着一碗灵米粥迎上来。 “水月姐姐,喝点粥吧。” 水月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接过碗,蹲在石阶上喝了两口。 她确实需要这灵粥恢复体力,毕竟消耗有些过大。 她回头望了一眼洞府深处的苏阎。 这个家伙,精力到底是怎么长的? 整整一天一夜! 这期间可是没有停过! 她求了不下十遍,到最后嗓子都哑了,苏阎这才算松了手。 苏阎盘腿坐在洞府内侧,闭目调息。 昨晚的合修收获颇丰。 阴阳二气交汇产生的灵力洪流,在丹田中积压了一层又一层,气旋的转速明显加快。 距离炼气六层的壁障,已经摸到了大门。 不急,再来两次差不多就够了。 苏阎运功半个时辰,将体内新增的灵力稳定下来。 随后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赏金要挣,但不能自己出面。 这种事,得找个中间人。 毕竟,直接前去,那钱管事很有可能直接的将矛盾对准自己。 而外门坊市那种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替人跑腿、做中间商赚差价的掮客。 这时,洞府前,忽然传来的呼声将苏阎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安!你有完没完!别再往我碗里加粥了!我喝不下了!” “水月姐姐多吃点嘛,你得养好身子……” “养身子?我养身子干嘛?” “因为少爷需要啊。” “你闭嘴!我不要听到他!” 第四十一章 领赏 数日之后。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声响,苏阎舒展着腰身从洞府中走出来。 山风迎面灌来,带着后山特有的泥土腥气和草木的青涩味道。 他拎着衣襟抖了两下,仰起脸。 日头挂在半山腰,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有种懒洋洋的舒坦。 这是他连着好几日来,头一回踏出洞府。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苏阎回头朝洞府内望了一眼。 林安蜷缩在最里侧,半张脸埋在被角,呼吸轻浅。 水月在石床外侧,背对着林安侧躺着,白裙皱成一团,头发盖了半张脸,白皙的皮肤上印着几道显眼的红痕,胸口随呼吸微微起伏。 几日下来的“论道”,着实把这两人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水月,从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沙哑的泣音。 苏阎到现在还记得她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只被揪着尾巴的猫。 至于林安,小丫头本就底子薄,中途昏睡过去好几回。 但好在都值得。 苏阎收回视线,五指收拢,握紧成拳。 掌心空气被捏爆,发出清脆的音爆声。 丹田内,真气旋涡凝实厚重。 炼气六层。 感受着四肢百骸间流淌的澎湃力量,苏阎吐出一口浊气。 从入门到现在,他的修为已经从一个刚入门的杂役,攀到了外门中上游的层次。 如今他的修为,在外门里不算顶尖,但放到寻常弟子中间,已经是能横着走的修为了。 境界的跨越,带来的不单是法力总量的暴涨,更是肉身与经络的全面升华。 现在的他,配合太虚龙象拳的爆发、凝血指的阴毒,再加上那套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对上那个炼气七层的钱管事,他有绝对的把握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 不过,连续的合修冲关,对自身的消耗着实有些出格。 苏阎摸了摸干瘪的肚皮,几天没正经吃东西了,得去弄点东西把气血补回来。 顺着山道一路向下,苏阎直奔膳食堂。 —— 膳食堂的生意不错。 辰时刚过,里头已经坐了七八桌人。 苏阎走到柜台前,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灵膳单子。 “灵肉汤三份,灵米饼十块,滋补药膳两份。” 掌柜的拨弄着算盘,啪啪响了几下。 “承惠,一百贡献点。” 苏阎把身份令牌递过去,光芒闪动,账面上的数字被划走一大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牌。 【贡献点:100】 就剩这么点了。 无奈。 苏阎把打包好的灵膳塞进储物袋,出了膳食堂大门。 养两个人,开销翻倍,再加上前阵子买灵剑和淬体药材的花费,原来五百多的家底,这才几天功夫就所剩无几。 搞钱,必须搞钱! 万宝仙楼那五百贡献点的悬赏,加上钱管事本人的身家,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足够他安安稳稳修炼到炼气后期。 半个时辰后。 苏阎出现在外门坊市。 谷底的黑市依旧是那副乌烟瘴气的模样。 各种气味混杂交织,叫卖声、还价声吵得人耳朵疼。 苏阎没有去那些摆满法器丹药的摊位,而是贴着坊市边缘的阴暗角落走。 坊市最东头的墙根底下,蹲着一排衣衫褴褛的弟子。 他们有男有女,修为最高不过炼气二层,多数刚入门,连一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偶尔有人路过,就抬起脸来张望,那神情跟集市上等着被挑选的骡马没什么分别。 这是坊市里专门出卖劳力的区域。 接不到任务的弟子、攒不出贡献点交洞府租金的弟子、在外头混不下去的弟子,都会跑到这儿来蹲着,等有钱的同门来雇佣。 跑腿、搬运、采药、替人看守阵地,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报酬随行就市,运气好碰上个大方的主雇,能赚十几二十贡献点。 运气不好,干一天拿两三点,连碗灵米粥都喝不起。 他的目光在来往的人群中来回扫了几圈,最终锁定了目标。 苏阎的脚步落在一个瘦小的年轻弟子面前。 这人看着十七八岁,道袍的下摆磨得起了毛,左边袖子还打了块补丁。 炼气一层的修为,面黄肌瘦,蹲在那儿缩着脖子,整个人跟只受惊的瘦猴差不多。 阴影罩下来,瘦猴迟缓地抬起头。 “我这儿有个活。”苏阎蹲下来,跟他平视,“五十贡献点。” 瘦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五十贡献点! 这几个字钻进耳朵,那人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精光。 “接!我接!师兄您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干!” 他立即点头哈腰,生怕苏阎反悔。 五十贡献点,足够他买上十几瓶最劣质的辟谷丹,熬过大半年了。 他在这墙根底下蹲了三天,最大的一笔生意是帮人搬了半天灵药箱子,拿了八点。 苏阎从袖中摸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 正是从坊市告示墙上撕下来的那张万宝仙楼悬赏令。 “你拿着这个去万宝仙楼外门分部,找开悬赏的人。就说人在后山。别的什么都不用讲,他们自己会来查。” 瘦猴接过悬赏令,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苏阎取出令牌,贴上瘦猴的令牌。 十点贡献点划过去。 “这是定金。办完了回这里找我,剩下的一起给。” 话落,苏阎右手食指抬起,指尖凝出的气血之力一点即收,落在瘦猴右肩的穴位上。 瘦猴身子一颤。 一股酥麻从肩头蔓延开来,体内本就稀薄的真气运转速度骤降。 瘦猴的脸霎时间变白。 他刚才脑袋里那点“拿了赏金跑路”的念头,在穴位被封的一瞬间,灰飞烟灭。 这人…… 他惹不起。 “明白了。”瘦猴把悬赏令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脚步飞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中。 苏阎绕到坊市外围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上,身形隐入枝叶间。 ——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 瘦猴出现在万宝仙楼分部的石阶下,正往上走。 这时两道黑影从门内闪出,一左一右拦在面前。 “站住!做什么的!” 万宝仙楼外门分部门前,两名黑衣执事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瘦弱弟子,语气不善,声音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瘦猴被这阵势唬了一跳,脚步顿住。 他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悬赏令。 “两……两位师兄。我……我是来提供线索的。” 他指了指悬赏令上的画像。 “这个女人,我知道她在哪。” 第四十二章 要你命的人 两名执事对视一眼。 左边那个一把将悬赏令抢过去,上下扫了一遍,抬头打量瘦猴。 “在这等着!” 说完,左边那人转身冲进分部大门。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跨出门槛,锦袍裹在身上,勒出一层层肥肉。 钱管事停在台阶顶端,目光紧紧的盯着瘦猴。 瘦猴被这目光钉在原地,喉结滚了两下,汗珠子顺着往下淌。 “你是从哪里发现她的?” 钱管事开了口。 “我……我在后山砍柴的时候瞧见的,有个白衣的女修,跟画上的人很像。” 瘦猴连忙开口道。 钱管事没接话,沉了半晌,随后缓缓道:“你可知道,欺骗我万宝仙楼,是什么下场?” “知道知道!”瘦猴连忙点头,“小人不敢说假话,那女修确实在后山,小人亲眼所见!” 万宝仙楼的根底,外门谁不清楚? 是由内门三位真传弟子联手创建的,其中有一位更是筑基真人。 外门分部虽小,牌子硬得很。 寻常弟子看见万宝仙楼的人,恨不得绕着走,谁敢得罪。 钱管事盯了瘦猴几息,挥了挥手。 旁边的执事上前,令牌贴上去,五百贡献点划了过去。 瘦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令牌上的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赶忙朝钱管事连拜了三拜,立即转身就跑。 待那瘦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后。 钱管事扭头,朝身旁一人低声吩咐:“跟上去。看看他等会见谁。” “是。” 那人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钱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瘦猴才炼气一层。 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如果真的在后山碰见了水月,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被水月灭口,要么被抓住水月的人灭口。 哪种情况,他都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领赏。 眼下他既然还能够活着跑来报信,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人指使他来领取赏金。 是抓住水月的人,还是真的见过水月的人,他不清楚。 但不管是哪一种的情况,都将只会有一种结果。 “我倒是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主意打在我万宝仙楼头上。” —— 从万宝仙楼离开后,瘦猴很快的便赶回了外门坊市的密林处。 “师……师兄?” 他四下张望了许久,没有看到苏阎的身影。 不远处的树冠间,苏阎蹲在一根横枝上,并未立即的现身,他的目光越过瘦猴紧紧的盯向后方。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他自然是猜到是那钱管事的人。 五百贡献点,可不是小数目。 对方自然是不会就这么容易给的。 虽然对方将身影隐藏得很好,但在苏阎的面前,依然还是不够看。 炼气五层的修为。 足够对付了。 苏阎运用敛息术,将自己的气息降低,随即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那人的身后。 那黑衣执事正藏在一棵粗松后面,半个身子探出去,视线盯着瘦猴所在的方向。 他在等。 等瘦猴跟幕后之人接头。 苏阎的身影来到他身后不到两丈的位置。 真气灌入右拳,丹田气旋猛然加速,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拳面上压缩到了极限。 蛮牛虚影从拳锋中暴涨而出。 修士对死亡的本能感知让他在那一刻立即的做出了反应。 但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身体刚转过半边,拳头已经到了。 一拳正中后腰。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黑衣执事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树干,重重摔在满是落叶的泥地里。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该死!” 黑衣执事从地上翻滚着爬起来,弯着腰捂着后腰,肋骨至少碎了三根。 他惊怒交加地望向前方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灰袍青年。 “你到底是谁!” “要你命的人。” 苏阎没废话。 脚下猛蹬,地面塌了一块,人已经再次冲了出去。 太虚龙象拳第二击紧随而至。 这一拳直奔面门。 黑衣执事到底是在万宝仙楼混了多年的老人,临死关头激发出全部潜力,双手交叉,一道灵光护盾在身前撑开,同时左脚后撤,卸力。 拳头砸在护盾上。 霎时间,法术碰撞的宝光瞬间的将这片密林笼罩。 瘦猴见此,连忙的躲到了一旁。 惊恐的看向厮杀的两人。 与苏阎厮杀的那人他认识,就是方才在万宝仙楼将自己拦下来的其中一人。 此刻,他正被苏阎连连压制,落入了下风。 瘦猴吞了吞口水。 果然,这人是他不能惹的,还好方才他没有在拿到赏金的那一刻选择遁走。 否则,他的这条命,必然是没有了。 “轰!” 一阵巨响传来。 苏阎的拳锋瞬间将那灵光护盾击碎,他的拳劲透过裂缝灌进去,黑衣执事的双臂被震得往回弹,虎口绽裂,鲜血糊了满手。 他咬着牙往后退,右手摸出一柄短刃,刃上亮起暗红色的纹路,朝苏阎横削过来。 苏阎偏头让过刃锋。 刀风贴着他的耳朵过去。 下一瞬,苏阎的左手已经扣上了对方的手腕。 凝血指。 气血之力从指尖渗入,精准地楔进黑衣执事的经脉节点。 执事的手腕一僵,短刃脱手。 苏阎没给他第二次机会。 右拳蓄满炼气六层的全部真气,带着蛮牛虚影的轰鸣,直接捣进了对方的胸膛。 这一拳,拳头从前胸进,劲力从后背透。 血雾炸开。 黑衣执事的身体被这一击砸进地面,硬生生轰出一个三尺深的坑。 坑里,那人的胸口塌了一大片,血水往外冒。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唇翕动,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 “你……到底……” 他认不出苏阎。 万骨宗外门,但凡有点名号的修士,万宝仙楼多少都有记录。更是强如苏阎这般的人,更是会被重点标注。 可眼前这张脸,他翻遍记忆也找不到对应的名字。 这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可问题没有等到答案。 苏阎没有任何的废话。 右脚抬起,往下重重一踩。 脖颈骨折的声响很脆,很短,短到连回声都没来得及传开。 黑衣执事眼中的光逐渐散去,脑袋歪到一边,生机尽绝。 第四十三章 这个疯子! 苏阎的脑海中,【夺天】的声音准时响起。 【击杀炼气五层修士一人。】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十二年;神通“幻影步法”。】 苏阎扫了一眼那个神通的描述。 九品步法。 入门级的勉强玩意儿,拿来跑路都嫌慢。 功法越高级,所修炼出来的真气品阶也就越高,未来能够达到的成就也将会更高,反之则会越有可能遭遇瓶颈。 真气分九品三十六阶,品数越低越上乘,阶级越高越强大。 九品,自然属最下等。 万宝仙楼的执事就练这种货色?难怪方才被三拳放倒,连反应的机会都抓不住。 “寿元。” 热流从天灵盖灌下来,顺着脊柱往四肢百骸蔓延。 那种生机被重新灌满的感觉,让苏阎舒畅不已。 面板上数字跳了两下,停住。 【寿元:二十七年三十日】 够用。 苏阎甩了甩拳头上的鲜血,随后蹲到尸体旁边,手脚利索地摘储物袋。 顺便把腰间令牌也撸了。 储物袋打开。 几十枚灵石散落在袋底。 一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回气丹,最普通那种。 两张符箓,一张火球符,一张土盾符。 苏阎把东西翻了个遍,嘴角往下拉了拉。 就这? 万宝仙楼给手下人开的薪俸,就这个水准? 那个钱管事怕不是把油水全刮到自己碗里去了。 看了看令牌中剩余的贡献点。 一百五十。 比坊市里那帮劫道的穷鬼强点,但也就强那么一点。 苏阎把有用的东西都塞进自己袋子里,抬头朝远处看了一眼。 瘦猴缩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只露出半颗脑袋和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珠子,脸色惨白。 他目睹了全部的过程。 一个万宝仙楼的执事,炼气五层,在外门能够横着走的存在。 但如今,三拳头,就三拳。 前后不过数十息的时间,便被人轻易的杀死。 苏阎拎着那具尸体的脚脖子,拖进旁边的灌木丛深处。 枯叶和断枝堆上去盖了两层。 这片野径本就偏,平日里很少能够看到有弟子来此。 等有人发现的时候,该了结的事早了结了。 他拍掉手上的泥,站起来,朝瘦猴勾了勾手指。 瘦猴的腿还在打摆子,硬撑着走过来。 “事办得怎么样?” “办……办妥了!” 瘦猴从怀里摸出令牌,两只手举着递过来。 “五百贡献点,一点没少,还请师兄过目。” 苏阎接过来,神识探入验了一遍。 他把瘦猴的令牌还回去,从自己这边划了四十点过去。 加上先前的十点定金,整五十。 不多不少,买卖公道。 “后面的事跟你没关系了。”苏阎看着瘦猴,“今天看到了什么,自己掂量着办。” 话说完,右手食指在瘦猴肩头一点,先前封住的穴位松开。 真气恢复了流转,瘦猴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差点软在地上。 “师兄放心!今天什么事都没有!我什么也没看见!谁也不认识!” 待反应过来,他抱着令牌就跑。 苏阎目送他消失在林道尽头,摇了下头。 跟踪的人被收拾了,传回去的消息断了。 钱管事那边很快就会发觉不对劲。 派出去的人没回来,换谁都得犯嘀咕。 但犯嘀咕归犯嘀咕,钱管事会怎么做? 无非两条路。 一,缩回去当龟,慢慢打听究竟是谁干的。 二,亲自出马,直接查。 水月曾说过以那胖子的性格,贪婪、暴躁、占有欲极强,因此缩回去的概率不大。 更何况,五百贡献点的赏金已经发出去了。 后山这个范围虽大,但有心人稍加排查,迟早能摸到他洞府附近。 苏阎没有打算主动的暴露自己,他要的,是让钱管事亲自过来。 带着人来。 来了,就别想走。 苏阎沿着野径折返,心情颇好。 —— 回到洞府。 水月盘腿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半眯着眼,正对着晚风发呆。 苏阎的脚步声传来,她抬起眼皮掀了一下,淡淡的扫了苏阎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把脸转开。 林安从洞府里小跑出来,还没站稳就开始念叨。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苏阎从储物袋里把灵膳拿出来,灵肉汤还温着,灵米饼凉了半截。他把东西分成三份,一份丢给林安,一份搁到水月手边。 水月这回没端着,伸手就拿,低头就吃。 能怎么办?被折磨了好几天,饿了好几顿,再跟饭菜较劲只有自己遭罪。 而且,这钱花的是苏阎的。 她多吃一口,苏阎就穷一分。 从这个角度想,吃得越多越解恨。 苏阎注意到水月啃饼子的速度比前几天快了不止一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 他没说话,端着那碗汤走到洞府内侧坐下。 “师姐。” 水月咽下嘴里的饼,没抬头,“又要干嘛。” “最近几天别出洞府的门。” 水月的手停了,她偏过脸看着苏阎的侧影,眼珠转了好几圈。 “你动手了?” 苏阎喝了口汤,没有正面回答。 但这反应本身就是回答。 水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把剩下的半块饼放在膝盖上,盯着苏阎的后背看了许久。 “你杀了钱管事派来的人。” 苏阎还是不开口。 但那个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水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裙角。 这个疯子! 居然真的动手了! 钱管事那人她太清楚了。 手底下养了一帮打手,平日里在外门呼风唤雨。 死了一个执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更要命的是,那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报复心比蛇还毒。 但凡被他记恨上的人,没有一个落得了好。 “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水月的嗓子又开始发紧。 “师姐这是在关心我?” “谁会关心你这个魔头。”水月烦闷的扭过头不再看向苏阎。 “师姐放心吧。”苏阎把碗搁下,“死不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 水月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 “奇怪?”水月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愣了愣。 “我为什么会担心这个魔头的生死?他死了我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水月此刻不知为何感到很烦闷,她把啃了一半的饼塞进嘴里,嚼得极用力。 第四十四章 苏阎:我杀的人不少 万宝仙楼外门分部。 入夜。 钱管事坐在二楼雅间里,桌上早已摆着两盏凉透的茶。 这时,他身后的门开了。 一个黑衣执事走上来,神色惊恐。 “管事,周执事还没回来。” 钱管事拨弄茶盖的手顿了一下。 “传讯玉符呢?” “试过了。”那执事的嗓子有些发干,“没有回应。” 雅间里安静了几息。 茶盏的底部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钱管事握杯子的五根手指收得太紧,釉面上裂开了一道细纹。 传讯玉符不回应。 在万骨宗这地方,这种事只有一个解释。 人死了。 周执事在外门可不算弱。 炼气五层,跟了他六年,手上沾过不少血。 外门里敢惹万宝仙楼的人本就不多,能杀掉周执事的,更少。 但偏偏就是死了。 钱管事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究竟是谁? 他在脑子里把外门叫得出名号的角色翻了一遍。 那些跟万宝仙楼有合作的势力,没道理在这节骨眼上跟他撕破脸。 没有合作的散修里头,修为能打过周执事的……屈指可数。 而且,偏偏是在他派人去跟踪线人的当口出的事。 时间太巧了。 那个来领赏的瘦猴,果然有问题。 钱管事把碎了的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来。 “叫人。” 黑衣执事抬头。 “管事,您这是要……” “去后山。” 钱管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 “所有人,全部带上。” 黑衣执事的嘴张了一下,到底没敢劝。 钱管事从桌案下面抽出一个包裹黑布的长条物件。 黑布解开,露出一柄厚脊窄刃的弯刀。 刀身漆黑,无纹无饰,刃口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赤红色光晕,隐隐散发出一股阴寒的气息。 饮魂噬血刀。 三千贡献点换来的上品法器。 在钱管事手上,这柄刀饮过的血比外门大多数弟子杀过的人还多。 他将弯刀横在腰间挂好,肥厚的手掌在刀柄上摁了一下。 “敢动我的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 后山。 月色清寒,山风穿过林道,把树冠吹得沙沙作响。 苏阎坐在洞府外的一块巨石上。 这后山,住的人本就不多。 但凡有点实力的弟子,早花更高的租金搬去条件好的地界了。 实力不济的,攒不出续租的贡献点,也早就离开了这里。 苏阎搬过来一个多月,周围的洞府始终空着,连个邻居都没有。 荒凉归荒凉,但眼下这份荒凉,恰好是他需要的。 没有旁人意味着没有多余的目击者。 那钱管事真要来后山找人,用不着多久就能摸到他门口。 倒是省事了不少。 洞府里,水月和林安已经被他提前嘱咐过了,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苏阎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差半竿子就挪到山顶了。 来还是不来? 不来也无所谓,大不了明天再等一次。 话刚在脑子里转完,远处的林道上,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六七个。 苏阎没藏,也没跑。 林道尽头先露出几个黑袍的人影,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锦袍身形从人群中间挤了出来。 钱管事比苏阎想象中还胖。 一张脸上的肉堆了好几层,但那双藏在眼皮褶子底下的小眼睛,却亮得发贼。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 苏阎扫了一圈,初步的感受了一番,一个炼气六层,两个炼气五层,四个炼气三层。 加上钱管事本人,八个。 苏阎在心里过了一遍账。 八条命。 如果【夺天】每条都给寿元,少说能收四五十年。 足够他把太虚龙象拳晋升到‘象’境。 “你就是那个领赏金的人背后的主子?” 钱管事停在十丈开外,上下打量着苏阎 炼气二层的外放气息,后山偏僻洞府,怎么看都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你这是在专门等我?”钱管事眯起眼。 “师兄说笑了,我就是住在这里的普通弟子,半夜出来透透气。”苏阎的语气随意道。 “呵。”钱管事冷笑了一声。 方才他们走遍了后山还有住人的洞府,那些弟子见到万宝仙楼的人,一个比一个怂。 唯独眼前这个,不跑、不慌、不问。 大半夜一个人杵在洞府外头的石头上等着,谁信这是“透气”? “装什么装。”钱管事懒得绕了。“我的人,是不是你杀的?” 苏阎歪了一下头,像在回忆。 “我杀的人不少,师兄你得说清楚是哪一个,我才好想想。” 这话一出,钱管事身后那几个打手的脸色全变了。 这小子简直太过嚣张! 钱管事没有再废话,右手按上腰间那柄弯刀的刀柄。 “水月在什么地方?” “谁?” “别跟我装糊涂。”钱管事的声音沉下来。“人在你这里。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苏阎听完,笑了。 这胖子连人都没见着,就敢许“痛快死法”这种台词。 也不知道是底气足,还是脑子不好使。 “师兄带了不少人来。”苏阎扫了一眼那群打手,“倒是让我省了出门的功夫。” 钱管事的耐心到头了。 “动手!” 话音落地。 两道剑光最先窜出来,是那两个炼气五层的打手。 出手又快又狠,一左一右包抄,剑芒交织成网,封死苏阎的退路。 紧跟其后的是四个炼气三层的弟子,分散到四角占住方位,手中法器同时激发,霎时间,宝光铺地尽数的朝着苏阎杀了过来。 那个炼气六层的执事也没闲着。 他两手掐诀,一面拳头大的金光宝镜从袖中飞出,悬在半空,取代明月,镜面转了半圈,霎时间垂落万千金霞,犹胜刀兵,瞬间的将苏阎吞没。 七个人同时围杀一个。 够看得起他的。 苏阎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躲开金霞笼罩之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手,把自己送到了苏阎最舒服的攻击距离上。 见此苏阎丝毫的不客气。 真气灌满右拳,太虚龙象拳的劲力在拳面上压到极致。 蛮牛! 虚影从拳锋中窜出,牛角低垂,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头撞了上去。 那打手来不及收剑回防。 拳锋和胸膛撞在一起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护体灵光像一层薄纸,连半息都没撑住,直接破碎。 同时胸腔里传出几声密集的骨裂声。 下一刻,整个身躯开始扭曲,随后轰然爆炸,瞬间化作一片血雾! 第四十五章 剑气天河 方才那人,炼气五层。 钱管事身边另一个看重的执事,跟了他四年,手上沾过的血不比死掉的周执事少半分。 一个照面。一拳。 胸膛洞穿,血雾漫天。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要慌!来助我!” 炼气六层那人惊怒之下喊了一嗓子,话音未落,手中法诀已经变换,催动悬在头顶的金光宝镜。 镜面急旋,漫天金霞再度从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把苏阎笼罩在了光幕之内。 金光落体,竟化作千万根柔韧细丝,将苏阎死死缠缚。 他试着左冲右突,踏出半步就被金霞生生逼了回来。 “好机会!”另一个炼气五层的打手见状,脚下生风,绕至后方,剑芒直取苏阎后颈。 剩下四个炼气三层的弟子也跟着压上,法术从几个刁钻角度切入,死死封住所有退路。 合围之势已成。 “老三干得好!”钱管事满意地点了点头,拔出腰间那柄弯刀。 黑色的刀身出鞘那一刻,刃口上浮着的赤红幽光往外扩散了一圈,一股阴寒的气机从刀身上蔓延开来。 饮魂噬血刀。 钱管事提刀上前。 这胖子的身板虽然臃肿,脚下的步法却十分灵活,几步跨出丈余,肥厚的手腕翻转,一刀挥出。 血色刀芒裹着噬魂之力,从天劈落。 苏阎抬头。 金霞压着他,剑光堵着后路,刀芒当头。 三面合围,无处可退。 搁在之前,这阵势兴许还真能让他吃点苦头。 可惜。 他们来晚了。 苏阎心念一动。 储物袋中,山河社稷幡应声飞出。 幡面在半空舒展开来,无风自动。 阵纹从幡面上涌出,天地之间的灵气被阵纹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开!” 苏阎掐动法诀。 山河社稷幡当空一震,阵内陡生异象。 一道天河自南向北涌来,涵盖天宇,一望不见边际。 剑气化水,水化洪流,将整片后山裹入了另一重天地。 “什么东西!” 钱管事的刀芒砍在一道剑气上,气劲相撞的反震从刀柄传到手臂。 他后退两步,环顾四周,脸上的横肉跳了好几下。 视野之内,漫天剑气流转不休。 他和手下所有人全都被困在了这道天河当中。 河水滔滔,携裹万千剑气,每一滴水珠都是一道杀招。 那几个修为较弱的修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剑气穿胸贯腹,整个人在河水中化作几朵血花,连骨渣都没留下。 钱管事脸上的血色褪了干净。 他这辈子也算见过不少阵法。 但没有一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成。 这后山是什么地方?穷鬼和新人的收容所。 一个住在这儿的新人,怎么会懂得阵法? 退一万步讲,就算懂阵法,布阵也需要时间。 方才苏阎明明还落在下风,被金霞缠住,剑光封背。从他祭出这面破幡到阵法成形,中间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间隙。 钱管事自然无法理解。 山河社稷幡已经被苏阎炼制成了阵宝。 所谓阵宝,以阵为宝,以宝为阵,念动即阵成。 而此刻落入阵中,局势彻底脱离了钱管事的掌控。 毕竟阵法假天地之奇,借天地之力,他虽然自诩实力不俗,但如今落入阵中也是失去了底气。 更何况,苏阎方才还展露了恐怖实力。 “给我挡住!” 钱管事朝那炼气六层的执事喝了一声。 那执事咬着牙催动法镜,金霞从镜面中倾泻而出,试图在天河中撑开一道屏障。 金光铺展了半丈,和剑气碰在一起,嗤嗤作响,金霞一层层被削薄。 但可惜,他撑不住。 金霞在缩小,天河在逼近。 苏阎站在阵眼处,山河社稷幡悬在头顶,幡面上的纹路和剑阵同频共振。 “你到底是什么人?”钱管事朝着苏阎怒吼。 “问这个干嘛。”苏阎看向钱管事。 随即伸手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师兄该关心的不是我是谁。” “师兄应该关心的是,自己还能活多久。” 话落,他食指前推。 原本的剑气天河骤然变了颜色。 无尽的剑气朝着钱管事与那炼气六层的执事涌去。 执事拼尽全力地催动法镜,但那漫天霞光最终只在天河面前只撑了两息。 剑气长河蛮横碾过,霞光寸寸碎裂,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执事的眼珠子瞪出来,嘴张开想喊什么。 天河没给他这个机会。 一道剑气从他的天灵盖灌入,整个人从上到下,被剖成了一道血线。 凄厉惨叫穿透夜空,炼气六层的执事瞬间步了那几个手下的后尘,化作一团血雾,融入天河之中。 “不好!” 钱管事脸色大变,旋即一咬牙,手中法诀变换,一座法塔飞出,金光万丈。 小塔凌空放大,金光万丈,塔身上的符纹全部亮起。 苏阎只是看了一眼就反应了过来。 “想要自爆法宝?天真!” 那座法塔显然也是一件上乘法宝,钱管事想要将其引爆,确实有希望撕裂阵法图,从而打出一条生路。 不过苏阎如今可是懂得阵法的。 一个合格的阵法师,不会死守阵图不变。 阵法是活的,死的是不会用阵法的人。 就在钱管事引爆法宝的一瞬,苏阎动了。 左手掐诀推算,右手探入虚空,指尖在阵纹的关键节点上连续拨动。 原本汇聚于一点的阵势骤然散开,由“聚”转“疏”,将即将到来的爆炸冲击分摊到了阵法的八个方位。 法塔炸开,光芒和热浪同时扩散。 阵法的八个方位各自吞下了一份冲击,如此一来,爆炸的威力骤然减少。 甚至就在钱管事愣神的这一瞬。 苏阎的手指前推。 剑气长河从八面合围,水势之猛,连空间都在嗡鸣。 钱管事举起饮魂噬血刀挡在身前,刀身上的赤红光芒拼命往外扩张,试图劈开天河。 但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 无尽的剑气开始将他吞噬。 剑气划破身躯,鲜血喷涌出来。 钱管事身形踉跄着后退,那肥厚的身躯在天河中挣扎。 “不可能!”他不甘的嘶吼着。 “我怎么可能败给你这种……新入门的杂碎!” 但回答他的是无尽的天河。 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叠一层,一浪推一浪。 钱管事的血肉在水中消融,饮魂噬血刀从指缝间滑落,沉入了河底。 最终彻底地化作了剑气天河中的一朵血花。 第四十六章 水月:那种事情我也可以答应 阵法散去。 天河倒卷,剑气归位。 山河社稷幡沉沉落回地面,幡面光华尽敛。 月光泼洒下来,照着满地的残肢碎骨和尚未冷透的鲜血。 【击杀修士八人。】 【掠夺奇才触发。】 脑海里的提示音准时响了,一连串选项刷出来。 寿元、功法、神通……可惜清一色都是九品八品的货色。 苏阎挨个扫了一遍,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掠夺奇才的天赋太低,抢来抢去尽是些破烂。 “全选寿元。” 没得挑,寿元最实在。 热流从百会穴灌下来,八道生机依次涌入。 面板上的数字往上跳了一大截。 【寿元:一百一十年三十日】 破百了。 苏阎咂了咂嘴。 现在一口气攒到一百一,这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那点不真实感很快被踏踏实实的力量感取代。 他弯下腰,从血泊里捞出那柄饮魂噬血刀。 刀身漆黑,刃口那层赤红光晕明灭不定。 三千贡献点,上品法器。 如今成了他的战利品。 苏阎把刀翻了个面,屈指在刀背上弹了一下。 “嗡——” 一声清越的颤鸣划破夜色,传出去老远。 “不错。”他点点头,随手把刀塞进储物袋。 接下来就是搜尸。 八具……不对,应该说是八滩残骸。 剑气天河之后,能翻出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储物袋都被搅碎了,只有钱管事那只品质最高的储物袋扛住了,勉强保持完整。 苏阎扯开袋口,神识探进去。 眉毛扬了一下。 灵石,将近五百块。 贡献点令牌,余额一千三百。 还有几瓶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补气丹,品相不错。 一叠符箓,攻击防御都有,虽然都是消耗品,但胜在量大。 这一波,肥了。 他把值钱的东西倒腾进自己的储物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现场,把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收拾干净。 血泊渗进泥土里,暂时弄不掉,不过后山这地方平时也没人来,等明天一场雨下来,什么都能盖过去。 小半个时辰,收拾妥当。 苏阎拍拍手,抬头看了眼月亮位置。 折腾这么久,都快子时了。 今晚动静闹得不小,灵力波动和剑气的动静,周围的修士但凡有点感知都能察觉到。 明天肯定有人会来后山探查。 不过也无所谓。 他本来就没打算长久待在这破洞府。 后山灵气稀薄,也就比杂役院好点,早就该换了。 他抬脚往洞府走去。 石门虚掩着。 他还没推,门就从里面开了条缝。 月光漏进去的瞬间,苏阎看清了门后站着的人。 水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手里捏着衣角。 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苏阎,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死了?”水月有些紧张的开口。 “死了。” “几个?” “全部。” 水月吸了口气,没说话。 她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垂着眼睫,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地面。 钱管事,炼气七层,带着一队打手,全都死了。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苏阎是如何做到的。 他明明才进入宗门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如此恐怖的成长速度,着实是令她感到心悸。 苏阎没管她心里怎么想,径直朝内走去。 “等一下。” 水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阎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石门外照进来,打在水月半边脸上。 她的嘴唇抿了好几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最后才开口。 “我如果把先天混元一炁符给你,你能放我离开吗?” 苏阎眯了眯眼。 水月深吸一口气:“钱管事死了,外门万宝仙楼管事的位置也就空了出来。内门那三位真传不会管一个外门管事的死活,但位置空太久,总会派人来。给我时间,我能争一争那个位置。” “我若是放师姐回去,那如何能够保证师姐不会再对我出手?” “我可以对着天道发誓,如果我回去后依然选择对你出手,生生世世都无法达到筑基。” 筑基,是每一个修士毕生的愿望。 水月敢发如此的毒誓,可以见得她内心的想法。 苏阎摇了摇头:“先天混元一炁符,就算不放师姐你回去,那也应是我的物品。” “放师姐回去也可以,但需要师姐你给出另外的条件。” 闻言,水月咬了咬牙,“放我回去,我帮你。以后你需要什么资源,我通过仙楼的渠道给你找。要买东西,给你最低价。” 这条件不错。 但苏阎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水月咬了咬下唇,声音更低了些:“还有……你要是需要,像那种事情……我,我也可以随时回来!” 说完,她猛地扭开头,只留给苏阎一个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侧脸。 这倒是令苏阎感到意外。 他没有想到水月居然连这种条件都能够提出来。 不过,她让步的这些条件,倒也是不错。 男欢女爱之事,苏阎向来不挂怀心中。 水月提的这些条件中,他看重的还是万宝仙楼那管事位置的价值,那可是无法估量的。 内门的消息、资源的渠道,都需要有人去接触。 “行。”他应了一个字。 水月肩膀松了松,肉眼可见地缓过一口气。 她没再犹豫,心念一动,一枚古朴的符箓出现在掌心,递了过来。 符纸泛着温润的光泽,灵韵内敛,绝非凡品。 “一直带在身上?”苏阎接过来,有些意外。 “废话。”水月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放别的地方我怎么安心。之前说藏在密室,是想……” 她没说下去。 但苏阎也是猜到了。 想等她回到了万宝仙楼再翻脸。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 当两人指尖碰到指尖的时候,水月的手缩了一下,又硬生生停住。 苏阎把符纸翻看了两遍,随即将其佩戴在身上。 “师姐以后筑基之时需要用到这符躲避内门真人的探查,可以随时来找我借。” 水月别过脸,哼了一声。 这符明明是她的,现在用反倒还得借。 心里虽别扭,但好在这身算是自由了。 “那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开封印?”她问。 “不急。”苏阎摇头。 水月眼神一利:“你想反悔?” “那倒不是。”苏阎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两人距离,声音压低,“师姐刚才不是说,那种事……随时可以?” “你……”水月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气。 这人,真是好生的不要脸。 居然放自己走之前,都要做那种事情。 苏阎淡然的开口,“天快亮了,师姐我们早些歇息吧。” 说着,不等水月反应,他直接俯身,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水月惊呼一声,拳头捶在他肩膀上,不痛不痒。 苏阎大步走向石床。 同时,他撇了一眼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安。 林安浑身一激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双手捂住脸:“少爷,我、我睡了!什么都没看见!” 水月气得在苏阎怀里扭动:“林安!你别装死!帮我说句话啊!” 林安把脸埋得更深,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弱弱的:“水月姐姐……你、你保重……” 苏阎低笑一声,把挣扎不休的水月放到石床上。 月光透过石门,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四十七章 炼气后期 “你真是个混蛋!” 清晨,洞府内,解开封印的水月捂着小腹羞恼地大骂了苏阎一声。 从昨晚折腾到天亮,整整一夜!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铁打的不成? 苏阎正站在石桌旁喝水,闻言转过头,目光在水月身上扫了下,笑了。 “这么看,师姐还有力气骂人,要不咱们再继续?” 水月脸色顿时变得通红。 她跳下石床,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撑住石壁站稳之后,连忙朝洞外走去。 “我走了!” “师姐。”苏阎叫住她。 水月停下,半侧过身子,没有回头。 “先天混元一炁符,师姐以后要用的时候,来找我。”苏阎把半杯水喝完,把杯子搁下。 “知道了。” 站了几息,她的身影穿出洞府石门,在晨曦中化作一道白练,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苏阎靠着石桌,望着那道远去的光。 有些可惜。 以后不能随时找她“论道”了。 不过话说回来,合作比囚禁划算。 一个活的万宝仙楼管事,能给他提供的东西,远比一个被关在洞府里的俘虏多得多。 苏阎收回视线,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安。 “收拾东西。” 林安揉着惺忪的睡眼抬起头:“少爷,咱们这是要去哪?” “搬家。” 昨夜闹出的动静不小。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一起,剑气天河席卷半座后山,灵力波动瞒不过有心人。 钱管事死了,那帮打手也全交代了。 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但时间一长,总有人会把“后山战斗痕迹”和“万宝仙楼管事失踪”两件事串在一起。 钱管事背后有没有更硬的靠山,苏阎不清楚。 但这种事,没必要去赌。 小心驶得万年船。 林安没再多问,乖巧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洞府里本就不多的零碎物件。 两人离开后山,苏阎花了半天时间在补天峰一带转了个遍。 最终选定了一处位于瀑布底下的洞府。 洞府藏在水帘之旁,外人路过,压根注意不到这里还有个洞口。 而且水流声日夜不断,天然遮蔽了洞府内的动静。 一百贡献点一月。 周围住的人并不多,隔着老远才有一户。 这地方灵气浓度比后山强一些,但比起外门的核心区域依然差上许多。 正因如此,那些眼高于顶的弟子看不上这里。 这正合苏阎的意。 林安跟在后面进了洞府,打量了一圈,眼睛亮了。 洞府内空间不小,石桌石椅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处引了山泉的水池。比起后山这里的居住环境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少爷,这里好多了!” 苏阎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归置妥当,转头看向林安。 “最近一段时间,我要闭关突破。没事别出洞府。” “嗯!”林安重点头。 苏阎在洞府外围布下了一座简易的警戒阵法,才走进内室,盘膝坐下。 炼气后期。 这道关,卡死了天底下九成修士。 炼气前期和中期的界限模糊,六层到七层只是真气浓度和经脉宽度的变化。 但七层到后期,则需要在丹田中凝结“气种”。 气种,是突破筑基的根。 没有气种,修炼再久,真气再浓,终究是无本之木。 苏阎闭上双眼。 丹田中的真气漩涡缓缓转动,一圈,又一圈。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开始压缩、凝练、再压缩。 —— 一月后。 万骨宗外门,因为一件事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万宝仙楼的外门管事,换人了。 上一任那个姓钱的胖子,连同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执事,在一个月前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仙楼内部查了许久,只在后山发现了一些斗法的痕迹,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最终,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而空出来的管事位置,据说被一个名叫水月的女修接手了。 这些传闻,苏阎一概不知。 这一个月,他心无旁骛,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炼气后期的冲击之中。 这一日,洞府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汇聚起厚重的云层,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云层中央缓缓成型,搅动着方圆十里的天地灵气。 磅礴的灵气如百川归海,倒灌而下,尽数涌入瀑布后方那座不起眼的洞府。 天地异象。 附近几处洞府的弟子全被惊动了。 “这是……天地异象!?” “有师兄在冲击炼气后期!凝结气种了!” 补天峰附近,不少弟子仰头望着天际那壮观的一幕,脸上满是震撼。 在万骨宗,炼气后期,才算真正脱离了“耗材”的范畴。 那不再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牛马,而是拥有了一定话语权和自主权的“修士”。 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门。 外门资源贫瘠,能在这里凭借自身之力突破到炼气后期,这等天赋和毅力,绝非常人能及。 惊叹过后,便是难以抑制的嫉妒与羡慕。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能引动天地异象,一步登天,而他们自己,却还在为了一天的灵膳、几点微不足道的贡献点,在这穷山恶水间奔波劳碌? 洞府之内。 苏阎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变化翻天覆地。 丹田正中央,一枚拇指大小的气种悬浮在真气漩涡的核心。 气种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理,每转动一圈,便自发地从天地间汲取灵气,填入经脉。 以前修炼,他需要主动吐纳。 现在不用了。 气种自行运转,时时刻刻都在壮大他的真气储备。 炼气后期。 跟之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难怪那么多修士被卡在最后一步。”苏阎攥了攥拳头,“这个门槛,名副其实。” 先前跟钱管事那一战,如果没有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一对一的局面下,他不见得能赢。 炼气中期跟后期的差距,不是一两个技巧能弥补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苏阎调出脑海中的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七层(后期)】 【寿元:一百一十年】 【天赋:掠夺奇才(白色)】 【功法:阴阳赋(残缺),造化天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牛境·小成),凝血指(圆满),三头六臂(小成),敛息术(圆满),阵法秘解(圆满)】 【宝物:山河社稷幡】 面板上的信息排列得整整齐齐。 修为够了,阵法有了。 肉身也淬炼过。 可还是缺攻伐手段。 他缺一门攻伐法术类神通。 面对内门的真传弟子,那帮人手里的法术储备之丰富,绝不是钱管事这种能比的。 苏阎起身,推开内室的门。 外面,林安正蹲在瀑布边洗衣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少爷出关啦!”她扭头,笑得露出一排白牙。 苏阎走到瀑布边,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带走了一个月闭关积攒的燥热。 他直起身,望向补天峰方向那片高耸入云的崖壁。 这崖壁之后,便是内门。 下一步,便是进入内门。 第四十八章 四海会 随着苏阎的突破,有关他的情报也被摆到了有心人的桌前,来历迅速地被查了个遍。 补天峰内。 “这……” “你当真这就是他所有的来历?” 看着桌上的材料,一位粉面含煞,眉宇间锐意十足的女修士忍不住地发出疑惑,此人也是一位炼气后期的修士,不过比起刚突破的苏阎,她一身修为赫然是达到了炼气九层的地步。 女修名为“华音”,在补天峰中,名声颇大。 不仅是她的容貌,更是因为她还是宗门内少有的符修,凭借制符之术得到了一位宗门长老的赏识。 华音仙子看着桌案上一份厚达半寸的档案,有些意外。 “血食杂役院出身,反杀入门……随后领取任务,独自进出瘴林数次……一月后闭关至今。” 她把最后一页翻过去。 空的。 再无任何其他的信息了。 身旁那青年摇着羽扇,笑得玩味:“怎么样?” “太干净了。”华音仙子把档案合上,手指叩在桌面。 一个从杂役院爬出来的人,没有师承记录,没有任何功法来源的线索,却在两个月内走完了别人数十年都未必能走完的路。 “这不叫干净,这叫诡异。” 青年收了扇子,神色凝重地开口道:“我怀疑他是哪位长老的暗子。” “不排除这个可能。”华音仙子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补天峰的风裹着灵气,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但也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 “真正的天才。” 青年愣了一下,旋即摇头:“两个月从血食到炼气后期?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就算四位会首年轻时,也做不到这个速度。” “所以才值得亲自走一趟。”华音仙子转过身的时候,周身气质已经从方才的精明算计切换成了温婉可亲。 变脸之快,青年看了都咋舌。 “这么说,定下了?” 华音仙子点了点头道:“这人我来招揽,不管他的身后究竟是什么,但凭借他的天赋,我们四海会正需要这样的人材。” …… 苏阎这两天确实烦。 自打突破消息走漏,他那扇门前就没消停过。 送拜帖的、递符书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少爷,又有人送来信。”林安抱着三枚符书进门,脸上带着为难。 苏阎接过来随手丢在旁边那堆里。 十几枚了。看都没看。 招揽信翻来覆去就那些套路,开篇先捧你一顿,中间画大饼,末尾附一张“诚意金”的数额。 最高的一份开到了上万贡献点。 一万贡献点,他得杀多少人才能够攒够。 可问题是,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好处。 收了人家的钱就得替人办事。 “林安。” “嗯?” “以后再有人送信来,全部退回去,就说我不在。” 林安点头记下。 话刚落。 洞府外的阵法亮了。 外围警戒纹路泛起微光,代表有人踏入了百丈范围。 苏阎眉头皱了皱,这阵法他布了双层,外层警戒,内层杀阵。 能触发警戒纹路说明来者修为不弱,已经探到了阵法的存在却没有直接触发杀阵。 懂行。 苏阎起身走出洞府。 洞府外,一个身着素白绣纹的女修站在阵法边缘。 她没有贸然闯入,也没有出声呼喊,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周身灵力内敛,态度很规矩。 苏阎扫了一眼。 炼气九层。 算得上是顶尖修为了。 女修抬头,正好对上苏阎的目光。 她比水月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妩媚,但胜在气质干练。 “想不到师弟你还懂得阵法。”她看着四周悬浮的阵纹,脸上浮现惊喜的神色。 苏阎拱了拱手:“这位师姐,不知所来何事?” “在下华音,万骨宗四海会执事。”女修行了一礼,干脆利落,“此番为师弟而来。” 四海会。 苏阎眯了眯眼。 这几天翻看那些拜帖的时候,他顺手了解了一下外门各派系的底细。 四海会的名头不小,同样有筑基真人坐镇,明面上的业务是给弟子放贷。 年利率嘛……高得离谱,堪称宗门头号高利贷。 但放贷只是台面上的生意。 一个有筑基真人撑腰的组织,怎么可能只做这点小打小闹? “师姐请。”苏阎侧身让路,手诀一引,阵法分出一条通道。 华音仙子目光在那条通道上停了半息。 阵纹的分合流转极其自然,没有半点生涩。 这手操控阵法的水准,绝非短期内能够练出来的。 有意思。 她迈步走入洞府。 石桌上堆着符书和几本翻旧了的册子。 角落里有人在打坐,一个瘦弱的小丫头,炼气一层。 华音仙子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多关注。 “师弟应该收到了不少邀请吧。”华音仙子落座,开门见山。 苏阎给她倒了杯水:“不瞒师姐,桌上这堆就是。” “我猜也是。”华音仙子笑了一声,“不过四海会跟他们不一样。其他人给你开条件,无非是想买你一条命去拼。我们不做这种一锤子的买卖。” “哦?” “不知师姐,这四海会是……” 苏阎小心地开口询问,华音仙子微笑道:“四海会,乃是由四位真传师兄建立。” “其中有两位已是筑基真人,在望天云泽之地,已单独开辟一峰。” “另外两位师兄,也已达到了炼气圆满,同时也炼就了三品真气,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筑基。” “师弟想来也清楚,普通弟子前期的生活是很艰难的,我们四海会便是志在帮助普通弟子渡过前期的难关。” “原来如此。”苏阎一脸敬佩。 同时心中腹诽,要不是他提前了解过一番,还真的要被欺骗了过去。 苏阎自然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做出决定,当即谨慎道:“能受邀成为四海会的一员这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道……这待遇如何?” “这点师弟可放心。” 华音仙子坦然道:“只要师弟你愿意加入,我立刻就能送你一门真传级别的神通。” “且入会后,每年都会获得一笔贡献点的供奉。” “更重要的是,会中有真传权限。你要买什么东西、要找什么功法,甚至想要四位会首的指点,只要出得起价,全部可以谈。” 闻言,苏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条件确实比那堆符书里开的优厚得多。 苏阎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表态。 “当然,这也是有要求的。”说到这里,华音仙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玉简放在苏阎的面前:“所有入会者都需要签订契书,留下一道精血。” 苏阎接过玉简,神识扫了一遍,无非就是一些保密协议罢了。 “这个简单。”苏阎搁下玉简。 见苏阎如此地爽快,华音仙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只要师弟取出弟子令牌,我为师弟你设置一道禁制,从此以后令牌便可在会内通用了。” “让师姐费心了。” 苏阎取出令牌,只见华音仙子单手掐诀,一道符印打入其中。 “制符之术……” 这顿时让苏阎目光一亮。 这可是好东西啊,得学! 苏阎目光看向华音仙子,比起水月,她的容貌似乎更甚一筹,且修为也高。 既然她是四海会中的执事,地位自然也不低,那是不是说,她的身上也有着筑基机缘? 想到这,苏阎内心就有些激动。 第四十九章 天魔解体神光 筑基机缘这种东西,没人会嫌多。 多一份机缘,突破筑基的成功率也高上一分。 送走华音仙子后,洞府重新安静下来。 加入四海会,倒也算是不错。 四海会那四个会首,两个筑基,两个半步筑基。 这帮人手里随便漏出来的资源,都够外门弟子抢破头。 多搭上一条线,将来真到了冲击筑基的关口,手里的筹码也就多一分。 至于对方是不是拿他当刀使…… 无所谓。 这世道,有利用价值才活得下去。 况且,他可不是一把简单的刀。 苏阎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 华音仙子方才设下的那道符印确实好用。 方才对方也说过,想要什么功法神通,直接用令牌调阅,选好了自然有人送上门。 这倒是省了跑藏书阁的功夫。 苏阎将神识沉入令牌。 内部空间豁然开朗,一道道流光悬浮在识海中,每一道流光都代表着一门功法或者神通。 真传级别的权限极高,琳琅满目的名目看得人眼花。 他现在的短板很明显。 缺少一门法术类神通。 神识在一排排赤红色的流光中穿梭,最终停在了一枚泛着暗紫色光晕的玉简上。 《天魔解体神光》。 标价两千贡献点。货真价实的真传级别神通。 苏阎将玉简的简介读了一遍,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门神通,够毒,也够绝,是货真价实的魔功。 修成之后,能凝练出一道“天魔宝光”。 这宝光奇妙得很,无形无质,却能附着在任何活物或死物上,飞剑、法宝、甚至是修士的拳脚。 与人斗法时,只要被这宝光擦到,中招者轻则血肉消融,骨断筋折,重则当场解体,渣都不剩。 不过,威力大,代价也大。 这门神通之所以少有人练,根源在于炼制的过程极其苛刻。 修炼者必须以自身为目标,引煞气入体,将自己当成假想敌。 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淬炼期,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游走。 但凡行差踏错半步,煞气反噬,自己先一步解体,连渣都剩不下。 难怪这门顶尖神通挂在库里吃灰。 毕竟没人愿意拿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八十一日。 但这苛刻的门槛,在苏阎这里形同虚设。 就它了。 苏阎借用那次免费挑选的权限,果断落下印记。 …… 三天后。 洞府外围的警戒阵法微微波动。 一名穿着灰衣的弟子恭恭敬敬地站在瀑布边,双手捧着一只封着符箓的玉盒。 苏阎收了阵法,取过玉盒,打发人离开。 回到内室,他把玉盒放在石桌上,撕开符箓。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紫色的玉简,正是那门天魔解体神光的全本。 “我要闭关几日。”苏阎转头看向林安,“这几天不管是谁来敲门,一律挡回去,就说我不在。” “好的少爷。”林安乖巧地点头。 苏阎拿起玉简,贴在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顺着眉心涌入识海。 苏阎闭上眼,盘膝坐定。 五日后。 苏阎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视线落在脑海中的面板上。 【神通:天魔解体神光(入门)】 底子打好了。 剩下的,该交给捷径了。 “花费寿元,推演天魔解体神光!” 【你苦练神通,日夜忍受血肉消融之苦。九九八十一日后,宝光初现。】 【第七年,魔光入骨,你已能熟练驾驭这股毁灭之力。】 【第十年,天魔解体神光圆满,炼就天魔宝光!】 十年光阴,在意识中不过弹指一挥。 苏阎猛地睁眼。 一抹猩红的光芒从他瞳孔深处掠过。 成了! 他的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一团血色的魔影在五指之间浮现。 那魔影没有五官,没有实体,只有纯粹的华光在缭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苏阎审视着这道魔影,十分满意。 随后他一拍储物袋,山河社稷幡飞出,悬停半空。 苏阎屈指一弹,那道血色魔影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没入幡面。 阵宝合一,如今又添了天魔宝光附魔。 这杆幡,如今算是彻底脱胎换骨。 往后遇到棘手的硬茬,不用布阵,单拿这幡当棍子抡,只要擦破对方一点皮,天魔神光的解体之力就能把人化成一滩血水。 这还没完。 神通修到圆满,凝练出的宝光不止一道。 苏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煞气尽数调动。 第二道天魔宝光在胸口浮现,随即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双拳之上。 他握了握拳。 太虚龙象拳配上天魔解体神光。 一拳砸下去,不光骨头要碎,连肉身都得跟着解体。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把体内翻腾的气血压下去,苏阎站起身走出内室。 水帘外的天光透进来,照亮了洞府外间。 林安正盘腿坐在角落的蒲团上吐纳。 周身灵气流转,呼吸绵长平稳。 苏阎看了两眼。 小丫头闭着眼,鼻翼微微翕动,随着呼吸的节奏,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顺着她的口鼻钻入体内。 炼气二层。 这修炼速度,放在外门弟子里,算得上拔尖了。 林安的资质说不上多好,能有两个月破两层的进度,大半功劳得算在那些日夜不休的论道上。 阴阳赋的功法特性,在采补的同时也反哺了她不少精纯灵力。 听见脚步声,林安睫毛颤了两下,睁开眼。 待看清是苏阎后,小丫头赶紧蹦了起来,拍了拍道袍下摆的灰。 “少爷,你出关了!” “嗯。”苏阎走到石桌旁坐下,倒了杯水润嗓子,“这几天,有人来过没?” “有的。”林安一边帮他捏着肩膀,一边禀报,“前天,上次那个穿白衣服、长得很好看的师姐来过。” 华音仙子? “她说什么了?” “她见少爷在闭关,就没硬闯。只是走的时候嘱咐我,等少爷出关了,务必用令牌联系她。” 苏阎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 才拿了四海会一门神通,还没有捂热,差事就找上门了。 不过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阎倒是也能理解。 “我知道了。”苏阎放下杯子。 他从腰间摸出那枚身份令牌。 真气注入,令牌表面浮现出一层微弱的灵光。 不多时,华音仙子就收到苏阎出关的消息。 第五十章 须弥山坊市 次日清晨。 苏阎正在洞府内静坐,陡然间,一道黑影穿透晨雾,径直停在水帘之外的青石上。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仙鹤,羽毛上沾着未干的露水,它抖了抖翅膀,尖喙张开,吐出字正腔圆的人言:“苏师弟,还请移步洞府一见。” 是华音仙子的传讯。 苏阎睁开眼,收敛了外放的真气。 站起身,单手捏了个法诀,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紧跟在那只黑鹤身后,朝着补天峰的高处掠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不多时,视线豁然开朗。 黑鹤将他引至一处山水茶亭处,亭子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一条灵泉从崖壁上引下来,穿过亭台底部,水声潺潺。 华音仙子正坐在石桌前泡茶。 她今日换了一身轻便的素色道袍,衣袖用银线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素手轻弄,指尖引出一股清冽的灵水,悬在半空。 另一只手屈指微弹,一缕纯青色的真火凭空生出,将那团灵水包裹炙烤。 水沸得极快,却没有半点声响,她将沸水冲入紫砂壶中,润茶,洗茶,再冲泡,整套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的烟火气,水到渠成。 茶水倾入白瓷杯盏,一股飘渺的茶香顺着晨风涌入苏阎的鼻腔。 那香味不浓,吸入肺腑,却连带着丹田内的气种都跟着活跃了几分,令人心旷神怡。 “师弟,请坐。”华音仙子抬起眼睑,将其中一杯茶推到对面。 苏阎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好东西。 “此番找师弟前来,是有一件事要求师弟。”华音仙子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苏阎放下茶杯。 “师姐请说。” 华音仙子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我最近正有一事需要外调,需要前往须弥山坊市坐镇,如今我手底下正缺少几个称心的助手。” 她抬眼直视苏阎的眼睛:“我先前看到师弟在洞府外布下的那套阵法,造诣不低。须弥山那边极度依赖阵法,因此希望此次师弟能够与我一同前往。” 果然来了。 苏阎对华音仙子的邀请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对方给出了那么丰厚的报酬。 《天魔解体神光》 可是一门货真价实的真传神通。 寻常弟子就算攒够了贡献点,也没有权限去兑换。 四海会连眼皮都不眨就送了过来,这笔账迟早要还。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如果师姐不嫌弃,我愿意随师姐同行。”苏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见他答应得如此果断,华音仙子眼底的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她见过太多得了好处就想缩在宗门里安稳修炼的蠢货,那些人根本不懂,修仙界的资源全是拿命拼出来的。 “我果然没有看错师弟。”华音仙子端起茶杯,“我等普通弟子,若是自甘堕落一直待在宗门内,靠着那点可怜的配给,注定永无出头之日。唯有外出寻觅机缘,在生死边缘搏杀,才有一线生机。” 苏阎深以为然。 宗门的资源池子就那么大,早就被上面的老怪物和各大派系瓜分干净了。 不过,走之前得把后顾之忧解决掉。 “师姐,你前些日子也去过我那洞府。”苏阎开口道,“我那洞府内还有一人,况且那洞府的租金我才付了一个月……” 华音仙子当即领会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打断道:“这件事不用师弟操心。那洞府的租金,四海会替你出了。只要师弟与我同行一天,那洞府的租金便会一直续租下去。至于你洞府里的那个丫头,如果师弟愿意,也可以一同带去须弥山。坊市那边有专门的安置区,很安全。” 条件给得很足,连最后一点顾虑都给抹平了。 “好,那我就先谢过师姐了。”苏阎拱手。 一番交谈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苏阎发现华音仙子看向他的目光变得亲切了起来,显然是将他当成了志同道合的人。 …… 三日后。 一艘长达十丈的凌空飞舟破开云层,驶离万骨宗的山门。 林安双手扒在飞舟边缘的木栏上,半个身子探出去。 “少爷,这下面的河好宽大啊!那座山比咱们后山高出好多!”小丫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些地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苏阎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 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宽阔的江河如同在大地上蜿蜒的银色巨蟒,连绵的群山镶嵌在平原之间。 离开万骨宗那片常年笼罩在阴霾下的地界,外面的世界广阔得令人心生敬畏。 飞舟的甲板上聚集了十几号人,都是这次前往须弥山驻守的修士。 除了带队的华音仙子,还有两名男修格外引人注目。 这两人一个姓吕,一个姓赵,皆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两人自打上了飞舟,便各自占据了甲板的一角闭目养神,对周围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不理不睬,身上带着一股子高阶修士特有的孤傲。 苏阎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飞舟全速行驶了整整两日。 第三天正午,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极其壮观的山脉。 那山脉延绵数百里,峰峦如聚,直插云霄。 山体表面覆盖着参天古木,浓郁的灵气化作实质般的白雾,在山谷间翻滚涌动,宛如怒海波涛。 这便是须弥山。 名为山,实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山脉。 比起当初水月提到过的望天云泽,这须弥山在规模上或许稍逊一筹,但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这里已经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这里灵气充沛,确实是块宝地。”苏阎靠在栏杆上,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深不见底的峡谷,“但灵气越浓的地方,滋生出的活物就越凶悍。这山脉里藏着的凶险,只怕不小。” 霞光微闪,华音仙子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 “师弟眼光果然毒辣,一眼就看透了这地方的本质。”她望着下方的山脉,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这里确实是一处大凶之地。” 第五十一章 揽月阁 她伸手指向了山脉深处:“这须弥山脉,每隔数十年就会爆发一次大规模的兽潮。成千上万的妖兽失去理智,从深山里冲出来,将沿途的一切活物统统踏平。宗门之所以派我们这些人来此,就是为了在坊市驻守,维护那里的秩序。” 但华音仙子话锋一转:“不过,这凶险的背后,也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机缘。” “这山脉深处,埋葬着不知多少上古修士的洞府遗迹。只要运气够好,从里面捞出一件真人遗留下来的法宝或者功法,便能实现真正的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她看向苏阎,压低了声音:“更何况,兽潮虽然要命,但那些妖兽本身就是一个个移动的财宝。它们的皮毛、骨骼、内丹,全都是上好的炼器和炼丹材料。” “宗门有规矩,在须弥山猎杀的所有妖兽,战利品全部归修士个人所有,无需上缴。只要你有命拿,这就是一笔能让人一夜暴富的横财。” 苏阎听明白了。 这就是个拿命换钱的法外之地。 高风险,高回报。 难怪四海会要把手伸到这里来,这地方的油水,比在宗门里放高利贷丰厚得多。 解释完背景,华音仙子开始布置正事。 “须弥山坊市内有着一座大阵名为‘大须弥乾坤阵’。”她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另外两人,“这座大阵共有四个主阵眼。吕道友和赵道友修为深厚,负责镇守其中两个。” 远处的吕、赵二人闻言,睁开眼微微颔首,算是应下了。 华音仙子接着说道:“剩下的两个阵眼,我负责一个。最后一个,交由苏师弟来掌控。” 此话一出,甲板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 吕姓修士皱了皱眉,目光在苏阎身上打量了一番。 “华音执事,这大须弥乾坤阵事关坊市存亡。”吕姓修士开口,声音低沉,“这位苏师弟面生得很,把阵眼交给他,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华音仙子面色不改,语气强硬:“苏师弟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我亲自考校过。出了任何岔子,我华音一力承担。” 见她把话说绝了,吕姓修士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苏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平静地回了一句:“听凭师姐安排。” 有人质疑是好事,说明这地方凭本事说话。 真到了妖兽攻城的时候,手里捏着阵眼,主动权就在自己手上。 飞舟穿过一层厚重的云瘴,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盆地出现在群山环抱之中。 盆地中央,一座庞大的城墙拔地而起。 高耸的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城楼上架设着重型守城弩。城池内部,街道纵横交错,无数修士驾驭着法器在半空中穿梭,喧嚣的人声就连在飞舟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华音仙子走到船头,衣袖一挥,飞舟开始缓缓降落。 “须弥山坊市,到了。” —— 飞舟碾碎云层,稳稳停靠在须弥山坊市的白玉广场上。 气浪卷起周遭的尘土,喧嚣的人声铺天盖地压过来。 华音仙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转过身,朝苏阎递来一个温和的笑意。 “苏师弟,到了。你负责的阵眼在东城,凭身份令牌自可开启禁制。初来乍到,诸多繁杂事务还需理顺,日后还要请师弟多多关照。” 话音落下,她没多做停留,足尖轻点甲板,整个人化作一道绚烂霞光,朝着坊市一处高耸的阁楼飞掠而去。 苏阎收回视线,偏头看了眼还在东张西望的林安,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记。 “走了。” 林安捂着脑袋应声,“知道了少爷。” 苏阎循着令牌中留下的神识指引,带着林安也纵光离开,径直来到东城边缘。 一座八角阁楼孤零零矗立在青石长街尽头。 周遭百丈内空无一物,连个摆摊的散修都见不着。 这便是坊市四大阵眼之一。 苏阎停在楼前,抬眼打量。 楼体表面爬满了繁复的金色纹路,站在十步开外,便能切实体会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威压。 大须弥乾坤阵。能护住整座坊市在兽潮中屹立不倒。 苏阎只是简单看了一眼,便感受到了这阵法深不可测的底蕴。 这“大须弥乾坤阵”,确实神妙。 不过,就算是如此,苏阎也不放心。 “九宫八卦绝灵阵,起!” 苏阎大手一挥,山河社稷幡飞入阁楼内,随后一道道阵纹扩张开来,开始覆盖在原有的阵纹之上。 虽然这‘大须弥乾坤阵’的神妙程度要比苏阎的‘九宫八卦绝灵阵’强上不少,但一来是苏阎占据了其中一个阵眼,他并不喜欢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一个由外人所布置的阵法上。 二来,是因为这须弥山坊市建立许久,这座‘大须弥乾坤阵’哪怕再神秒,其效果也早已人尽皆知了。 底细暴露太多,就越容易被人针对。 届时如果真的有遇到其他宗门人进攻坊市,那必然是做好破解阵法的神通手段。 所以到了那个时候,这‘大须弥乾坤阵’还不一定有他自己的阵法有用,因此苏阎这才会选择在阵中藏阵,也算是提前为自己准备一张底牌。 做完这一切,苏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了一眼楼阁,随手打出一道法诀,在门楣上刻下三个字。 揽月阁。 这地方,以后就算是他在这须弥山的正式居所了。 就在此时,远方的天空中,十几道遁光由远及近,朝着揽月阁的方向飞纵而来。 光芒敛去,十几个身穿万骨宗道袍的修士落在揽月阁前。 这些人,都是宗门安排在苏阎负责区域的弟子,修为普遍在炼气初期和中期,也都是来此地完成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的。 十几个修士落地后,视线先是扫过那块崭新的牌匾,随后齐刷刷落在站在门槛内的苏阎身上。 一众弟子不敢有丝毫怠慢,纷纷朝着苏阎躬身行礼。 “拜见苏师兄!” 在宗门内,他们尚可以师兄弟相称。 但在宗门之外,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须弥山,上下尊卑的规矩,比任何地方都更加森严。 更何况,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炼气后期修士。 第五十二章 大造化剥夺术 苏阎负手而立,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 很普通。 这些人,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他想,心念一动间,便能让脚下这片广场血流成河。 “免礼。”苏阎语气平缓道。 众人直起身,却依然低着头,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规矩很简单。”苏阎伸手指了指身旁探头探脑的林安,“我这人喜静,平日里要闭关修炼。东城这片地界,小事你们自行决断。真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先找我的侍女禀报。她的话,便是我的话。” 十几个修士闻言,偷偷抬眼打量林安。 一个炼气二层的丫头。 这女孩的修为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弱小,可她站在苏阎身旁,神态自若,没有半点怯场。 众人都是刀口舔血混出来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女孩的实力或许不值一提,但她的身份,却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要高。 她是这位师兄的身边人。 得罪她,下场可是会十分的凄惨。 “谨遵师兄法旨!”一众修士赶忙作揖,顺带着朝林安也拜了拜,“见过姑娘。” 苏阎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打发走这群人,揽月阁门前重新清净下来。 回到阁楼内,他让林安自行安排住处,若无要事,不必来打扰。 “知道了少爷!”林安脆生生地应下。 阁楼二层。 这里的空间比底层小了一圈,但布置得颇为雅致。 一张白玉云床摆在临窗的位置,床头燃着凝神静气的檀香。 苏阎盘膝坐在云床上,单手一翻,一枚玉简出现在掌心。 《造化天诀》。 当时那个内门师兄李言送的“大礼”。 在万骨宗内,苏阎哪怕眼馋这门功法,也硬生生忍住没去碰。 他并不清楚李言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但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在宗门内敢修炼这门功法,对方必然会第一时间察觉。 届时,自己辛辛苦苦炼出的那丝‘先天真炁’,便会成为李言的囊中之物。 但现在不同了。 须弥山坊市距离万骨宗山门万里之遥。 天高皇帝远,李言的手伸不到这么长。 更何况,自己如今已经是炼气后期,真要撕破脸,谁吃谁还不一定。 五品功法。 这可是能直指大道的上乘法门。 阴阳赋虽好,但终究还是过于依赖外物调和。 而这造化天诀,走的是反求诸己的路子。 “夫造化者,盗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一,便是那天地未分时的一点先天之炁,万物之本源也。” 以身为柴,天地为炉。 一旦练成,真气品质将迎来质的飞跃,肉身强度更是能翻上几番。 这种逆天的好处,越早修炼,效果越强。 苏阎将玉简贴在眉心,再次默念总纲。 “以天地为洪炉,以吾身为薪柴……” “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方为大道!” 他深吸一口长气,丹田内那气种开始转动起来,真气不再遵循以往的经络大周天运转,而是将其打散,化作千百道细小的气流,强行灌入周身血肉的每一个角落。 点火。 以自身真气为引,点燃后天有形之躯。 …… 第十日后。 白玉云床上方,气象万千。 盘膝而坐的苏阎,身躯已经瘦削了一圈,生机也消失了不少。 但也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点白光,自他眉心亮起。 紧接着,他周身蒸腾起一道氤氲的白炁。 那白炁初时只有一缕,飘忽不定,随后越聚越多,在他头顶盘旋。 时而化作滚滚黑烟,时而凝成无形气剑。 最终,万般变化归于一处,汇聚成一道飘逸出尘的人影,虚虚实实,悬于头顶三尺之处。 苏阎猛然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那道白炁人影一闪而逝,没入他的体内。 成了! 先天真炁! 这道由后天返先天,炼化自身精气神而成的本源之炁,已经彻底融入他的丹田气种。 《造化天诀》的玄妙,远超苏阎的想象,但却并不难练,短短十日,他就已经成功地将自身炼成了一道真炁。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能感受到这道先天真炁中蕴含的力量,却无法做到随心所欲地驾驭。 想要真正操纵它,必须依靠功法的下半部秘法。 而那秘法,在李言手上。 去找李言? 不可能。 那等于是把自己的脖子送到对方的刀口下。 既然正路走不通…… 那就走捷径。 “也不知道寿元强行推演的话,会不会成功……” 苏阎的念头沉入识海深处。 “推演《造化天诀》!” 【第五年,你强行推演造化天诀,试图越过秘法掌控真炁,遭天地法则反噬,五脏俱损。】 【第十年,你从伤势中恢复,另辟蹊径,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引导先天真炁融入自身血肉,缓慢炼化。】 【第二十年,先天真炁已与你血肉不分彼此,真炁透体而出,于体外凝练出一道虚幻分身。】 【第五十年,你于无数次失败与尝试中,窥得天机,成功推演出《造化天诀》的完整心法,领悟《大造化剥夺术》!】 五十年寿元,弹指一挥间。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苏阎为中心,轰然爆发! 摆件瓷器摇晃碰撞,发出噼啪脆响。 窗框被劲风推得大开,外头的山风灌进来,与室内的气息撞在一处,把幔帐卷得老高。 桌椅剧颤,木屑簌簌落下,窗棂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楼下,正在打坐的林安被这股动静惊得跳了起来,一脸骇然地望向楼上。 苏阎缓缓睁开眼,低垂的眼睑下,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不可思议! 因为他发现,如今他不但可以随意地操纵这团先天真炁,更妙的是,这真炁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冲刷经脉,锤炼筋骨。 这意味着什么?他以后连买淬体灵药的钱都省了! 只要人活着,肉身就在不断变强! 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是那门最终推演出的神通。 《大造化剥夺术》! 此术,掠夺天地万物之造化,化为己用。 草木精气、日月精华,甚至……剥夺其他修士的气运! 这才是真正的“造化”! 侵日月之玄机,夺天地之造化! 这功法与自己的【夺天】简直是完美的契合! “李言师兄……” 苏阎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山风灌入,吹起他的长发。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对方处心积虑,将他视作一味大药,为此不惜送上这等逆天功法作为饵料。 可谁能想到,这鱼饵,如今却被他连钩子带线,一并吞了下去。 “作为报答……” 苏阎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等我回了宗门,定要将师兄你也炼成一味绝世大药,才不算辜负你这份厚礼。” 心情大好之下,他推门走出阁楼。 栏杆前,他负手而立,目光投向远方的山脉轮廓。 须弥山脉连绵起伏,古木参天,云遮雾绕。 这地方处处透着危险,也处处藏着生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待在这里了。 这期间,不仅要稳固修为,更要借着这块宝地,多搜刮些筑基机缘。 筑基机缘,多多益善。 他要在这里,为自己铺好筑基的道路。 第五十三章 提前的兽朝 “少爷,你出关啦!” 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林安端着热茶走上楼阁。 苏阎接过茶盏,水汽氤氲,茶叶的清苦味在鼻尖绕开。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他端着茶杯询问。 林安摇了摇头,发髻间的木簪跟着晃动两下。 “没听说有什么顶要紧的。倒是这两日坊市里传得沸沸扬扬,说须弥山深处发现了一座真人遗留的洞府。具体位置没人知晓,但不少散修和宗门弟子都结伴进山去寻了。” 真人洞府。 苏阎只是微微颔首,转动手里的茶杯。 看来,华音仙子当初选择来这须弥山驻守,多半也是为了这山脉中可能存在的真人洞府。 筑基机缘,这东西,谁也不嫌多。 修真界本残酷,炼气期不过是刚刚拿到入场券,只有真正踏入筑基,才算是在这残酷的世道里有了自保的本钱。 算算进度,自己距离那道门槛也不远了,也快要需要机缘了。 想到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安身上,看得有些出神。 “少爷,怎么了?” 被苏阎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林安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角。 苏阎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在想,是不是该论道了。” 林安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染了胭脂色:“少爷,你好讨厌……” 揽月阁外的风卷起落叶,阁内的春光正浓。 …… 岁月荏苒,光阴如梭。 一眨眼间,五个春秋悄然逝去。 揽月阁顶层。 苏阎倚着雕花木栏,望向远处连绵不绝的须弥山脉。 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目,胸腔起伏间,默默运转着“大造化剥夺术”。 周遭的天地精华化作肉眼难辨的细流,顺着毛孔钻入皮肉。 这功法霸道,讲究一个“夺”字,强行剥离万物生机反哺己身。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周遭的天地灵气微微震荡,化作云雾般的精纯力量,被他吞入腹中。 来到这须弥山,苏阎的杂事变少了,日子过得极有规律。 不用像在外门时那般天天提防着被人算计,他将大量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炼气八层了…… 这五年,他刻意压着破境的速度。 他将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用来蕴养体内那一道“先天真炁”。 随着这道真炁的不断壮大,苏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朝着一个非人的方向蜕变,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经过先天真炁的淬炼,他丹田气种所凝练出的真气,品质已然达到了六品。 筑基有望! 虽然炼气七层到八层的提升,在法力总量上不如六层到七层那般夸张,但真气的精纯度和爆发力,却翻了数倍不止。 如今的他,就算是将数门神通同时施展,也足以支撑长时间的与人厮杀。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这吃人的修仙界,把底牌全亮给别人看,往往死得最快。 因此,苏阎依旧习惯性地运用敛息术,将自身外放的气息收回至炼气七层的水平,只比当年来到坊市之时强上些许。 攻敌三分,自留七分……底牌这种东西,永远不嫌多。 楼梯口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少爷,有华音师姐的来信。” 苏阎闻言回头看去。 林安捏着一枚青玉简走来。 五年光景,当年那个干瘪瘦弱的小丫头,如今也是彻底长开了。 身段玲珑,曲线也有了傲人的资本。 或许是因为这其中有着苏阎这些年“论道”的功劳,她的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一份浑然天成的妩媚。 走动间,裙摆翻飞,已隐有几分女修的风姿。 因为同样修炼了《阴阳赋》的缘故,林安的修为也水涨船高,达到了炼气四层。 这个速度,放在任何一个宗门,都足以称得上是天才了。 接过玉简,苏阎指尖注入真气。 华音仙子的声音便从中传出,语气带着一丝凝重:“师弟,出事了。” “近日,观地仪发现,原本应该在二十年才会爆发的兽潮,竟然提前了。如今,无数妖兽正从山脉深处涌出,朝着坊市的方向而来。” “如此异变,事出无常必有妖。我怀疑,这背后有万象道宗那些人的影子。” 玉简末尾,华音仙子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不过,兽潮是危机,同样也是机遇。无论幕后主使是谁,这都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师弟可否愿意随我等一同去闯一闯这兽潮?如若师弟愿意,三日后,坊市北城门处见。” 光芒黯淡,玉简废弃。 听完玉简中的内容,苏阎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 来到须弥山这几年,他对于此地各方势力的了解也深了不少。 这万象道宗,便是万骨宗在须弥山脉最大的竞争对手。 两个宗门为了争夺此地的资源,明争暗斗了上百年,早已是血海深仇。 平日里在坊市外围碰见,拔刀相向是常有的事。 只是苏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找到操控兽潮的办法。 这手笔够大。 须弥山脉里的妖兽何止上万,一旦形成规模,别说炼气期,就是筑基真人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法子……”苏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那东西最终也将会是我的!” 既然对方选择对坊市出手,那不管如何,最终他都要与这些人对上。 届时,只需要将他们全部杀光,用【夺天】掠夺过来就行了。 至于华音仙子的提议…… 去闯兽潮? 苏阎冷笑。 疯了才去。 关于这次兽潮的内情,他们一无所知。 万象道宗既然敢提前引爆兽潮,必然是布有后手。 贸然闯入其中,风险太大,变数太多,跟送死有什么分别? 稳妥起见,还是先让华音仙子那帮人先去试探。 等局势稍微明朗一些,再做打算不迟。 他镇守着这大须弥乾坤阵的东城阵眼,完全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 “林安。”苏阎转身,目光投向天穹那黑压压的云层。 “少爷吩咐。” “这几日闭门谢客。开启揽月阁的所有防御阵法,谁来都不见。” “好的少爷。” 第五十四章 万象道宗 三日之期已到。 须弥山坊市北城门。 华音仙子一袭白衣,立在城垛边缘。 风吹动她的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曦中模糊不清。 她身旁,吕姓和赵姓两名修士早已等得不耐烦。 “华音执事,还等吗?”吕姓男修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语气透着不满。 “那姓苏的小子摆明了是个缩头乌龟,白白浪费我们时间。” 华音仙子没接话,视线越过城墙,投向东城揽月阁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动静。 华音仙子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失望,无奈地叹气一声。 她本以为苏阎是个志同道合的道友,有胆色有魄力,能从杂役院里杀出来,这样的人,面对可能动摇整个须弥山格局的大机缘,怎会无动于衷? 如今看来,倒是高估了他。 这人修为是不错,阵法造诣也高。 可骨子里,还是少了一股子修士该有的、向死而生的锐气。 “罢了。”华音仙子收回视线,声音转冷,“既然他不愿来,这份天大的机缘,便没他的份了。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率先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遁光撕开云层,转瞬间便消失在山脉深处。 …… 揽月阁顶层。 风把窗棂吹得嘎吱作响。 苏阎单手搭在栏杆上,望着那三道迅速远去的遁光,低声笑了笑。 华音仙子…… 说实话,他总觉得这位师姐不太像万骨宗的人。 她的身上,有种没被这吃人世道真正毒打过的天真。 这帮人自诩聪明,成天把“搏杀机缘”挂在嘴边。 可他们也不动脑子想想,兽潮爆发的源头都没摸清,就敢一头扎进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们真在兽潮里捞到了什么逆天的宝贝,最后呢? 最后还不是得回到这须弥山坊市。 届时,只有他一人坐镇阵眼,掌控此地阵法。 只要回了坊市,进了这大须弥乾坤阵的范围,那就是他苏阎的地盘。 你说那机缘没有我的份? 那可就别怪到时候,万骨宗的卷宗上多出轻飘飘的一笔:华音执事等三人,为抵抗兽潮,英勇牺牲。 连悼词他都替他们想好了。 苏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静室内开始打坐。 盘膝坐定,五心朝天。 丹田内,那枚气种匀速转动。 六品真气在经脉中奔流,每一次循环,都带起一阵低沉的雷音。 这五年时间,他把大半心血都砸在蕴养“先天真炁”上。 成效斐然。 如今他体内的真气之浑厚,早已远超寻常炼气八层修士,就算是面对那些手握数门真传神通的真传弟子,他也自信能碰上一碰。 更重要的是,随着先天真炁的不断淬炼,他丹田气种所凝练出的真气,品阶正在稳步提升。 等这六品真气再蜕变一次,迈入更高层次,他便有足够的底气,去争夺这须弥山中真正的筑基机缘。 五年前那座惊鸿一现的真人洞府,虽然近些日子没了消息,但苏阎从不怀疑它的存在。 当初无数散修和其他宗门弟子涌入山脉,死伤惨重,却连洞府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事透着邪性,暗中必然有人在布手。 机缘这东西,往往跟陷阱绑在一块。 没有绝对的实力,去凑热闹就是给别人当垫脚石。 压下杂念,苏阎闭上眼,呼吸绵长。 …… 一个月后。 黄昏时分。 残阳把揽月阁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阎结束了当日的修行,从静室走出。 林安早就在门外候着。 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前,手里捧着一枚青色的传讯玉简。 “少爷,这是坊市里传来的最新消息。” 苏阎接过玉简,随口问:“华音师姐他们情况如何?” “师姐他们前几日在葬云岭大发神威,以雷霆之势击溃了兽潮主力。”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据说,当时有神秘高手在暗中偷袭,但最终还是被师姐他们联手击退,现在正一路追杀过去呢!” “师姐他们前几日在葬云岭大破兽潮。”林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据说,当时有神秘高手在暗中偷袭,但最终还是被师姐他们联手击退。现在正追着那人往深山里去了。” 苏阎将神识探入玉简。 玉简里记录了事发当日的留影。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葬云岭的轮廓。 漫山遍野的妖兽尸体堆积如山。 画面中,葬云岭上空,法宝光华与妖兽的嘶吼交织。 华音仙子符箓如雨,吕、赵二人剑光纵横,确实打出了万骨宗的威风。 随后便是见到一道极其耀目的宝光悬在半空。 那光芒里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气息,正是这东西在驱使妖兽发狂。 “原来如此。” 苏阎收回神识,这幕后黑手,还真是万象道宗那群人。 那件能控制兽潮的宝物,品阶绝对不低。 虽然认不出那法盘的来历,但隔着留影,苏阎也能感受到那股搅动天地的磅礴气机。 好东西。 难怪华音他们连穷寇莫追的道理都不顾了,红着眼也要追杀到底。 财帛动人心啊。 不过,他依旧不打算出手。 万象道宗既然手里有这等大杀器,为什么不直接驱使兽潮把须弥山坊市平了? 答案很简单。 他们忌惮‘大须弥乾坤阵’。 对方必然清楚,大阵有四个阵眼,由四位炼气后期修士镇守。 所以对方布了个局。 提前引爆兽潮,把镇守阵眼的人引诱出去。 如今,华音、吕、赵三人离城追杀,全都被这件宝物钓走了。 只剩下他苏阎一个,还留在坊市内。 对方的算盘打得精明,可惜漏算了他这个变数。 他压根就没打算出去。 你们在外面打生打死,抢那件控制兽潮的宝贝。 抢到了最好。 只要你们敢带着那玩意儿逃回坊市。 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想到这里,苏阎默默地在心里为华音仙子加了把劲…… …… 数日过去。 揽月阁内,苏阎盘膝打坐,周身灵气如潮汐般起伏。 忽然,他心神一动,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极远处的山脉深处传来。 苏阎单手捏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烟,直接掠出揽月阁,停在半空。 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阁楼之外,目光穿透层层云雾,望向坊市外的天际。 “轰隆隆!” 天边,一道道雷鸣般的炸响由远及近,沉闷的声浪滚滚而来,连脚下的青石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只见远方的云层被狂暴的法力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后便见数道遁光从中逃出。 苏阎眉毛一挑,“这是出事了?” 第五十五章 敌袭 为首那人,正是前几日意气风发的华音仙子。 只不过眼下,她哪还有半点仙子做派。 在她的身后,十几道凶戾的黑芒紧追不舍,不时有神通法术的光华在空中炸开,术法碰撞产生的余波把天幕撕碎,连带着下方的山林都被成片削平。 赫然是一场惨烈的遁光追逐战! 华音那身素白道袍早就被血浸透,发髻披散,脸色苍白,显然是受了重创。 苏阎眯起眼,视线越过华音,落在后方那道略显狼狈的青色遁光上。 是那名吕姓的修士。 至于另一个赵姓修士,并未见到他的身影。 三个人去,只有两个人回来。 苏阎的神色顿时严肃起来。 这次前来坊市驻守的包括他在内一共有着四位炼气后期,然而此刻情况,不难猜到,另一个人想来已经陨落。 苏阎脚尖点在揽月阁的飞檐上,真气灌入喉腔:“起阵!” 声音压过半空的爆鸣,传遍东城。 苏阎不慌不忙,一声令下,坊市内的宗门弟子立刻排布开来,阵旗翻飞,灵气汇聚,顷刻间撑起一道恢宏的阵法。 ‘大须弥乾坤阵!’ 这座阵法位列六品,乃是炼气层次的顶尖阵法,如今由苏阎主持,就算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前来,他也能够一战。 金色的光罩自坊市四角升腾,倒扣下来,将整座城池护在腹中。 然而,变故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就在光罩即将合拢的当口,只见那吕姓修士反手掏出一枚暗金色的阵符。 他十指翻飞,法诀连连打入其中。 原本严丝合缝的金色穹顶,此刻竟生生被撕开一道三丈宽的豁口。 “动手!” 几乎是缺口出现的同一刻,坊市外围的密林里,凭空杀出数道黑影。 这帮人甩手掷出八杆乌骨大旗,在缺口四周一字排开。 旗杆迎风暴涨,死死卡在光罩的豁口边缘。 阵纹交错,将那处残缺彻底锁死。 苏阎试着催动主阵眼,却无法将那缺口关闭。 “万象道宗……” 苏阎皱了皱眉,立即地将那几人认了出来。 显然万象道宗的人早已做好了准备,就等待着今日这个机会。 如今阵法出现了缺口,万象道宗的人完全可以凭借此杀入坊市! 而导致这一切的那个吕姓修士则是立即的调转方向,朝着坊市相反的方向逃去。 显然,他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并不在乎,甚至,他本意就是如此,将坊市当做诱饵,从而给他创造逃跑的机会。 毕竟对于万象道宗而言,铲除这须弥山坊市,要比追杀他更加值得。 至于这坊市内的同门? 那只能算是他们倒霉。 毕竟 “吕云朔!你个混账!” 华音仙子瞥见大阵洞开,目眦欲裂,顿时朝着那逃跑的吕云朔大骂。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没有选择跟着逃跑。 “师弟,你我联手。” 遁光一闪,华音仙子落入坊市之内,随后转身守在了大阵缺口之处:“绝对不能让他们冲入坊市内,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阎闻言撇了一眼华音仙子,倒是对她颇为意外,毕竟看她的模样,明显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但她居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回来继续的驻守坊市。 秉承着宗门内无好人的想法,苏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娘们不会是万象道宗安插的暗桩吧?留下来准备跟外面那帮人里应外合? 华音也注意到了苏阎的目光,自然也是猜到了他的想法,随即惨笑一声道:“逃不了的。万象道宗谋划了这么久,外围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往外冲,就是活靶子。留下来固守待援,靠着大阵的威力,说不定还能有一条生路。 苏阎闻言依旧心中疑惑:“这个道理既然师姐也明白,那为何吕师兄会选择逃跑?” 听到这话,华音仙子咬牙切齿地开口道:“因为那宝物就在他手里!” 她胸口剧烈起伏,扯动了伤势,连咳了好几口血才缓过劲来。 “那东西叫‘三光净世宝玉’!万象道宗用这宝玉当诱饵,在葬云岭挖了个大坑。我们本来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准备撤走,偏偏吕云朔那个蠢货,又贪图那宝玉,强行夺宝!” 他不仅连累我等陷入了埋伏之中,更是不顾赵师弟死活,丢下我们自己逃走!” “这么说,他是畏罪潜逃了?” 畏罪潜逃,顺手坑死队友。 这做法,倒是很符合万骨宗优良传统的调性。 苏阎顿时恍然大悟,显然吕云朔也是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地道,真要留在坊市内迟早要被华音仙子秋后算账。 这才会选择如此极端的做法。 如此一来,华音仙子没有随着吕云朔逃跑也算是情理之中了,毕竟真要那么做了,保不齐会被其杀人灭口。 “魔头,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煌煌气血映照天穹,仿佛一团火云滚空而来,最后出现一位披坚执锐、神色凶锐的壮汉。 “是万象道宗的‘神拳’宋千山!” 华音仙子神色严肃,低声道:“此人早已达到了炼气九层境界,距离大圆满也只有一步之遥,师弟切记要万分的小心。” “先前赵师弟就是中了他的一拳,这才法体崩溃而死!” 华音仙子话音刚落,那位名为宋千山的壮汉已经驾着遁光飞驰而来,手臂高举过头,如挽弓般向后拉。 “破!” 下一秒,一拳打出! 刺耳的爆鸣声瞬间响彻四方,庞大的拳印直捣黄龙,一瞬间,苏阎只感觉到一座山朝着他扑面而来! “轰隆!” 关键时刻,华音仙子出手,云袖翻飞之间,一团团清气缭绕的光云喷吐而出,顿时接住了宋千山的这一拳。 霎时间,只见彩霞烟云团团爆散,总算是将宋千山拦在了坊市之外,然而彩霞也因此失去了大半的宝光。 见此一幕,华音仙子脸上露出肉痛之色。 这彩霞乃是她的一桩法宝,名为‘云霓虹霞袖’,是她苦心祭炼多年而成,此番却是连番受损。 与此同时,天空中又有一道遁光落下。 现出身形后,赫然是方才选择逃走的吕云朔,此刻只见他的脸色极差,同时身后竟然也还跟着一个修士。 第五十六章 苏兄救我! “‘岳渊道人’平江客……” 华音仙子的视线越过长空,死死盯住那道拦在吕云朔前方的青色遁光,将其认了出来。 那也是万象道宗的一位真传弟子。 修为自然也是到达了炼气后期,论实力丝毫不弱于她。 难怪吕云朔逃不掉,会选择逃回来。 “吕云朔!想活命就滚回来!你我联手尚有一线生机!” 华音仙子沉声开口道,虽然万象道宗谋划已久,来势汹汹,但在她看来,他们这边依然有着三位炼气后期,并不是丝毫没有胜算。 更别说还加上这‘大须弥乾坤阵’。 就算苏阎只是一个才入炼气后期没有多久的普通弟子,身上并未有太多的神通,但对付万象道宗那些炼气中期的修士还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只要她与吕云朔能够拦住宋千山和平江客两人,让苏阎去对付其他的万象道宗弟子,他们就还有着机会能够守住这坊市,等到宗门的救援。 华音清叱出声,音浪滚滚碾过半空。 半空中的吕云朔身形一滞,前有平江客堵截,后有宋千山追击。 进退维谷。 “好!那就拼死一搏!替我争取时间!” 他厉声咆哮,面容扭曲。 话音未落,周身气血竟不可思议地逆流而上,他竟直接燃烧精血。 周身的血光刹那暴涨,气机以一种骇人的速度节节攀升,连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炽热的血光灼烧得微微扭曲。 这等搏命的架势,让华音心头悬着的巨石落下一半。 吕云朔好歹是补天峰清玄子座下的嫡传弟子,手里不可能没有压箱底的东西。 只要他肯拼命放出底牌,再有自己协助,只要这记杀招能重创平江客或是宋千山,守住坊市的胜算就有了。 她不再藏私,一咬舌尖,精血喷在‘云霓虹霞袖’上。 彩霞暴涨数丈,硬生生卷向平江客,为吕云朔筑起一道屏障。 “拦住他!” 宋千山也看出了不对劲。 虽然他认不出吕云朔究竟要施展什么神通,但也不能任其施展。 气血狂涌间,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扑过去,企图截断对方的施法。 华音仙子见状,立即强行催动真气,使出浑身解数拦住了岳渊道人平江客,一边对着苏阎大声喊道:“苏师弟快出手!只要拦住宋千山,此番我们或许还有翻盘之机!” “苏阎?一个普通弟子,就算是突破到炼气后期又有什么用?” 吕云朔撇了一眼苏阎,心中冷笑。 在他看来,苏阎只不过是一个无名之辈,运气好些才突破后期的一个小人物,跟他这种真传弟子没法比。 一个普通弟子,侥幸突破到炼气后期,就凭他也配拦宋千山?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坚定了想法。 他可不认为他们还有获胜的可能。 因为华音仙子可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兽潮! 即便他们真的挡下了万象道宗众人,可只要那阵法的缺口还在,等到那兽潮到来,他们依旧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所以,他压根没想过拼命。 下一秒,吕云朔出手了。 周身血光浓郁到了极致,一尊面目狰狞、恢弘庞大的魔影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华音满眼希冀,指望着这魔影能重创送千山或者平江客其中任何一人。 “血魔遁天大法!” 吕云朔嘶吼出声。 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那魔影未曾攻敌,反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他本尊吞下。 血光极闪,那身形竟直接拉出一道刺目的红线,不管不顾地朝着须弥山外围的苍茫天际亡命狂飙。 速度快到连宋千山都来不及追。 一时间,众人都愣住,谁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华音仙子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她的脸色更是剧变,她显然是低估了吕云朔的无耻,这混账东西,打从一开始求救就是个幌子,为的不过是拿她当挡箭牌,好争取施展遁法的空隙! 可天不遂人愿。 吕云朔遁走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脱离战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须弥山之外陡然天色一暗。 天幕在这一瞬暗了下来,某种庞大的气机强行压制了方圆十里的天象。 “想走?还是留下吧!” 一声轻嗤自云端垂落。 一只由纯粹真气凝聚的擎天巨手拨开云层,当头拍下。 血光撞在巨手上,发出一声滞涩的沉响。 吕云朔惨叫着跌落,硬生生被逼回了须弥山地界。 “炼气大圆满!” 吕云朔稳住身形,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他烧了大半精血催动的秘法,本以为后期之内无人能阻。 谁曾想,万象道宗,居然还藏着一位炼气大圆满! “该死!” 吕云朔心有不甘,他本以为抢到‘三光净世宝玉’,只要将其带出去,就能够为筑基成功再添三分几率,从而获得补天峰峰主的青睐。 然而现在,一切成空。 绝望之际,就在这时,吕云朔的耳旁传来了苏阎的声音:“吕师兄,先回坊市……” “事到如今,回去又有何用?” 吕云朔万念俱灰,毕竟在他看来,此刻的苏阎和他无非就是早死与晚死的区别。 然而下一秒,他却是见到方才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阎上前踏出一步,大袖飞扬之间,数道阵纹凭空显化,金芒璀璨,宛若游龙出海,直奔半空中那处被八杆乌骨大旗锁死的缺口。 下一刻,万象道宗那限制大阵缺口的阵旗顿时被破开,缺口处的阻碍被强行抹除。 紧接着苏阎操纵阵法右手翻转,五指猛地向下一压。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倒灌。 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蓦然一合。 “轰隆!” 霎时间,光幕再一次笼罩坊市内外。 吕云朔看着那重新合拢的光幕,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 修好了? 吕云朔见此瞬间睁大了双眼,那个才炼气后期的普通弟子,就这么轻易的把缺口修好了? 下一秒,他一个机灵,连忙化作血光飞遁而回,同时高声大喊道:“苏兄救我!!” 第五十七章 斗真传 “阵起!” 须弥山坊市上空,恢复完整的'大须弥乾坤阵'轰隆隆转动。 金色穹顶重新合拢的刹那,那道威压辐射开来,连大地都跟着震颤了三分。 宋千山和平江客的遁光齐齐后撤,各自拉开了百丈距离。 那穹顶之上流转的金色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天地灵气。 这可是六品大阵,就算他们两人联手,想要硬撼,也得掂量掂量。 抓住这个空档,吕云朔化作一道血光飞驰而过。 苏阎单手掐诀,阵纹应声分开,任由那道血光穿过,紧跟着又重新闭合。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阵纹开合之间没有半点迟滞。 “多谢苏兄相助。” 血光散去,露出吕云朔的狼狈相,只见他那煞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敬畏。 “没想到苏兄居然能一个人操控这'大须弥乾坤阵'。” 这话说得客气,内里的意思却不难品。 '大须弥乾坤阵'想要真正运转,需要四个阵眼中皆有人占据,共同操控方能发挥威能。 四个阵眼,四个炼气后期修士,缺一不可。 但苏阎一人做到了。 苏阎笑了笑,“运气好罢了,钻研数日,这才能略微施展出这大阵的威能。” 话说得轻巧。 吕云朔却笑不出来。 修仙百艺,阵道第一。 这句话在修真界流传了不知多少万年,能说出这话的前辈,无一不是见识过阵法师在战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段。 一位炼气后期的阵法师,跟一位普通的炼气后期修士,价值天差地别。 更何况苏阎这种,能独力驾驭六品大阵的。 “话说回来。”苏阎的视线落下来,“吕兄这次的收获倒是不小嘛。” 吕云朔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太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自己方才干的那些事哪一桩拿出来都够他死上三回。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苏兄,这‘三光净世宝玉’我帮你保管许久,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说完,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盖。 盒中躺着一块白玉,通体温润,表面生有七窍,形似佛陀。 一股极其精纯的灵力从七窍中缓缓溢出,连周遭的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好东西。 苏阎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玉盒收入储物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吕云朔也是宗门老弟子了,自然是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不交出宝玉,那待会他的尸首可是要出现在坊市之外了。 更何况,这一次万象道宗居然还派出了炼气大圆满的弟子,凭借他的能力,想要逃出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与其留着宝物,还不如直接当众地交出去,一方面也算是破财免灾,另一方面也是能够将万象道宗人的视线转变到苏阎的身上。 苏阎抬起头,看向坊市外那片被金色穹顶隔开的天空。 三道身影悬在高处。 居中那人,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 头戴武冠,身披银色鳞甲,手中握着一杆银纹长枪,枪尖朝下,枪缨在风中抖动。 与其说是修士,倒不如说是从军阵里走出来的将门子弟。 “阵法师?” 那青年的目光穿过金色穹顶,落在苏阎身上,眉间掠过一丝意外。 “没想到居然还有此等变数。” 宋千山和平江客两人落到他身侧,各自躬身。 “见过长孙师兄,我等办事不利,让师兄失望了。” 长孙景云摇了摇头:“无妨。魔头狡诈,两位师弟有所疏忽也是正常,此后戴罪立功便是。”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从须弥山坊市上移开。 “本宗谋划多年,容不得半点意外。可以的话,还是先铲除魔宗留在此地的眼线,最大限度减少变数。” 话音刚落。 长孙景云身形一闪,炼气大圆满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跟炼气后期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的区别,是质的碾压。 苏阎在这一刻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层次的修士,气种已经蜕变到了极致,真气的浓度和爆发力,至少是他的三倍以上。 精气狼烟扶摇直上。 那烟柱冲天而起的同时,一道异象在长孙景云身后显化。 千军万马的虚影在半空排列成阵,甲胄森然,杀声震天。 “给我破!” 银枪前刺。 一道化形之龙从枪尖窜出,龙身百丈,鳞片如刀,裹挟着浩然杀意,直扑坊市大阵。 金色穹顶剧烈颤动。 阵纹上的光芒顿时明灭不定,坊市内修为较低的弟子,顿时被震得当场吐血。 “炼气大圆满……” 苏阎主持着大阵,神色凝重。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层次的对手。 炼气境走到极致,这个层次在各大宗门里代表的不仅是修为,更是地位和资源的倾斜。 能走到大圆满的人,哪个不是宗门倾力培养的种子?手里的底牌之厚,绝非寻常后期修士能比。 不过…… 苏阎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炼气大圆满又如何? 碰到他,今天就别想走了。 见自己方才一击未能贯穿大阵,长孙景云眼中杀气一闪,反而收枪入空。 周身气血所化的狼烟全部内敛,那千军万马的虚影也跟着消散。 他负手悬立于高空,银甲上映着坊市大阵的金光,眸光垂落,盯住了阵法核心处的苏阎。 随后,他握拳一击,乍看之下平平无奇,没有异象,也没有真气外放。 就只是一个人,握拳,出击,仿是凡人的武艺。 然而苏阎见状却是脸色一变。 那一拳的轨迹太简洁了。 简洁到了极致。 没有花哨的运力路线,没有多余的真气波动,所有的力量被压缩在了拳面上一点。 这是杀人的拳。 苏阎没有任何的犹豫。 储物袋中饮魂噬血刀应声出鞘,漆黑刀身上赤红光晕流转,他双手持刀,真气贯入刀脊,一道血芒自刀锋迸射而出,迎面斩向那拳。 刹那间,两股力量相交,无匹的锋锐之气和拳劲四处爆散。 苏阎刚要调整呼吸,长孙景云已经跟上来了。 长孙景云的身影快速闪烁,眨眼间就是数百拳打出。 万象道宗不同于其他的宗门,而是更加的注重体修,因此神通大多也都是以近距离厮杀。 “八荒寂灭拳!” 第五十八章 鏖战 低喝声中,长孙景云舒展双臂,身后浮现出一尊佛陀法相,金色与血色交织中,只见那佛陀生有三头六臂,面容慈悲,六只大手却捏着刚猛无铸的杀伐拳印。 六臂同时挥动,漫天拳影如倾盆大雨般砸落,每一拳都带着翻江倒海的蛮横力道,连绵不绝。 “轰隆隆!” 爆响声中,苏阎只感觉周身灵气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拳影,要将他彻底地碾成齑份。 一瞬百击,根本不给人反击的空间,俨然是一门上乘神通! 苏阎单手提刀,在密集的拳影中左支右绌。 饮魂噬血刀再怎么锋利,终究只是一件死物,而他本身也从未修习过任何刀法秘籍,全凭强悍的肉身本能和真气在硬扛,面对这种碾压式的近身缠斗,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虽然吕云朔明面上没有将苏阎放在眼中,但真动起手来,他可没有丝毫的大意,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 霎时间,爆裂的气浪滚滚翻腾。 在他的拳影下,苏阎只坚持了数十息,便被击退。 苏阎趁机与长孙景云拉开距离。 “万骨宗的阵法师,就这点手段?”长孙景云悬在半空,收拳,语气说不上的轻蔑。 苏阎站起来,把饮魂噬血刀往储物袋里一扔。 “道友的拳威无匹,在下佩服。”他活动了两下肩膀,骨头复位的脆响传出。 长孙景云眉头微皱。 他的八荒寂灭拳连击数百下,对方只是肩骨错位? 这肉身…… “正巧。”苏阎的语气忽然变了,先前那副客气的模样褪了个干净。“我最擅长的也是拳法。不知跟道友相比孰强孰弱?” 闻言,长孙景云没有应话,而是直接动手。 八荒寂灭拳再起。 三头六臂的佛陀法相重新凝聚在他背后,六只拳头再度轰出连珠般的拳影。 他信奉一个道理:废话越多的人,死得越快。 然而这一次,苏阎的身形却是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 苏阎的脊背拔高了半寸。 肩膀两侧,血肉翻涌之间,两对手臂从肋下生长而出。 颈后的骨骼也在扭曲重组,两颗额外的头颅从两侧冒出来。 三头六臂。 跟他背后那尊佛陀法相,形态何其相似。 “雕虫小技。”长孙景云冷哼。 肉身秘法又如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但他的拳还没砸到苏阎身上,对面那六条手臂已经同时抬起。 六声闷雷同时响起。 那是骨骼与筋膜承受到极限之后发出的战鼓般的轰鸣。 “太虚龙象拳。” 霎时间,苏阎猛然六拳齐出。 下一刻,六尊太古蛮象的虚影从六只拳锋中践踏而出,灰色的巨躯遮蔽了整片天幕。 这五年以来,经过先天真炁的淬炼,苏阎的肉身早已能够承受住‘象’境带来的反噬,因此他也顺带着的将太虚龙象拳从'牛境'硬生生推到了'象境'。 长鼻卷动,象蹄踏碎虚空。 六尊蛮象带着蛮荒洪荒的粗犷气息,迎着漫天佛陀拳影,蛮横不讲理地冲撞过去。 这股力量之纯粹、之霸道,连苏阎自己挥出这一拳时,心头都不可遏制地跳动了两下。 长孙景云的面色终于变了。他疯狂出拳,佛陀法相的六臂同步运转,数百道拳影对着那六尊冲来的法象轰击而去。 半空中,暗金色的拳影与太古蛮象轰然相撞。 其中一头蛮象带着万钧之力,从长孙景云防御的缝隙中撞穿进去,象鼻横扫,正中胸口。 长孙景云的身躯倒飞出百丈,银甲胸口处凹陷了一块,待烟尘散去,长孙景云嘴角挂着一抹血迹。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块变形的甲片。 许久,抬头。 “你不是主修阵法?”长孙景云隔着百丈虚空,声音发寒。 苏阎收了三头六臂的神通,恢复常态,笑了笑:“让道友见笑了,阵法只是平时打发时间的消遣,我主修的,一直都是拳法。” 长孙景云擦掉嘴角的血。 年轻的面孔上没有恼怒,反而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兴味。 “你可别以为,一击就能决定胜负。” 他朝前迈出一步,脚下虚空荡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他胸腔高高鼓起,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他的口鼻,接着吐气开声,只听霹雳声响,陡然从喉中绽出一道洪音。 此为万象道宗的一门上乘神通,名为‘碎空裂魂神音’,乃是以秘法吞吐天地灵气,随后加持万象道宗特有的四品真气“道门真罡”,而后一气吼出,音波所过之处,一并皆震为齑粉。 见此一幕,苏阎不敢硬接,身影化作遁光,瞬间地没入阵法之中。 “阵法终究是死物,我等修仙之辈,修为境界才是第一,就算你躲入阵法之内,也避不开今日之死!” “杀!” 随着长孙景云的一声怒吼,霎时间,破灭之音瞬间冲入阵法之内。 只见一道道阵纹破碎,偌大的阵法竟然在这一刻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巨大豁口。 坊市内大量修为低下的弟子被余波震得七窍流血。 紧接着,便见那长孙景云取出了一枚圆镜。 “请静公出手!” 只见他掐诀一指,将圆镜祭出空中,一道恢弘镜光投射而下,凝顿虚空,竟生生的将方才那轰出的豁口定住。 霎时间,坊市剧烈震动。 大量的修士纷纷后退,不敢再靠近阵法边缘,脸色惊慌。 方才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长孙景云的实力,他们可没有苏阎那般强大实力,但凡是被长孙景云伤到,必然会落得个生死道消的地步。 华音仙子脸色惨白,下一秒却猛然的看向了一旁神色古怪的吕云朔,随即厉声道:“留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有了之前被坑的经历,华音仙子自然是不会再相信吕云朔,此刻她那姣好的脸庞浮现出了些许的狰狞:“若是没有苏师弟,你现在早已是死在了坊市之外,你再敢趁乱逃跑,我不顾一切也要先杀了你!” “华音师姐误会了……” 闻言,吕云朔讪讪一笑,见华音那凶恶的模样,他也是有些忌惮,只好压下了心中刚刚生出的遁逃想法。 而见到两位炼气后期不乱,坊市内的混乱也很快地平息了下来。 当然,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阎与长孙景云两人间的胜负,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因此,此刻华音仙子也只能够选择相信苏阎能够创造奇迹。 第五十九章 阵中阵 “那是……一件灵宝?” 苏阎的视线定在半空中那枚悬浮的圆镜上,眉头紧锁。 灵宝,重在一个‘灵’字。 有别于寻常法宝,此类宝物已经诞生了独属于自身的器灵,能够自主运转,甚至配合主人作战。 有着灵宝相助的修士,比起寻常的修士,将会变得更加的难以应付。 而最让苏阎头疼的是,这面镜子投下的光芒将大须弥乾坤阵的豁口死死定住。 他尝试收拢阵纹,但每次阵纹靠近缺口,那镜光便主动偏转,将修复的力量逐一剥离。 好家伙,这东西竟然是专门用来克制大须弥乾坤阵的。 这帮人还当真是蓄谋已久。 “哈哈!” 长孙景云踏在虚空,仰天大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坊市内的苏阎。 “大须弥乾坤阵在须弥山伫立多年,我万象道宗既然敢谋划出手,又怎么会不提前准备好破阵的手段?” 他的声音穿透金色穹顶的残光,传遍整座坊市。 “有'玄光破妄镜'在手,今日你必死无疑!” 坊市内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大阵被锁,等同于最后的屏障失效。 一旦万象道宗的人涌进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坊市上空,苏阎神色极其的难看,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想走?” 长孙景云嗤笑一声,一个丧失了阵法优势的炼气后期,在他面前能跑到哪里去?他脚下一蹬,银色遁光撕破空气,毫不犹豫地纵身穿过豁口,冲入阵法之内,朝苏阎的背影追杀而去。 玄光破妄镜悬于头顶,镜光倾泻,死死压制住大阵的运转。 只要这灵镜还在,这座阵法便是一座死阵,奈何不了他分毫。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长孙景云前脚踏入阵法,后脚便神色一变,下意识想要退出去,回过头却是发现一片血红色的阵纹从虚空中浮现。 阵纹的纹路与大须弥乾坤阵截然不同,那阵纹的出现没有任何征兆。 “没有想到你居然真的敢进来。” 前方,苏阎停下了逃跑的动作。 他转过身,方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漠的脸。 长孙景云的瞳孔紧缩。 “你做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赤红阵纹层叠叠,气机运转的方式跟大须弥乾坤阵截然不同。 “大须弥乾坤阵已经被玄光破妄镜定住了!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阵法?” “这坊市内还有第二套阵法?从哪里冒出来的?我为何事先毫无察觉?” “让道友失望了。”苏阎的声音不急不缓,“在下不但擅长拳法,正巧在阵道之上也有一二心得。” “道友费尽心机弄来的'玄光破妄镜',确实能克制大须弥乾坤阵。” 苏阎看着长孙景云,语气里竟还带着三分赞赏。 “可惜,我根本就不需要布阵。” 苏阎冷笑一声,他的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完全依赖于山河社稷幡这枚阵宝,念动即成,自然是不会留下任何布阵的痕迹。 下一秒,苏阎的手中便是多出了一面迎风招摇的旗幡。 “现!” 苏阎右手向前推出,山河社稷幡当空一震。 旗幡摇动,霎时间剑气天河再临人间,汪洋天河自南向北席卷而至,遮天蔽日。 剑气化水,水化洪流,将长孙景云彻底地笼罩在其中。 同时,附着在幡面上的天魔解体神光随着剑气一同倾泻而出。 魔光无形无质,渗透进剑气的每一道锋芒之中。 两股力量叠加。 长孙景云闷哼,身体猛地一晃。 银甲之下的肌肉在肉眼可见地萎缩,此刻他的气血受到天魔解体神光的影响正被强行化解,正在快速地被化解排出体内。 “好歹毒的手段!” 长孙景云的脸面抽动。 这种感觉比受外伤更加恐怖,因为你根本挡不住。 因为这股力量直接作用于修士的血肉本源。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半炷香,他就得被活生生化成一滩血水。 生死关头,长孙景云没有犹豫连忙高声大喊:“明王救我!” 一声暴喝。 他身上那副银色鳞甲骤然发出刺目的金白色光芒。 光华从甲片的每一道缝隙中迸射出来,凝成一尊三丈高的明王法相,宝相庄严,双手结印,将长孙景云护在当中,一时间,竟然真的止住了天魔解体神光的吞噬。 灵宝,不灭明王胄! 此宝乃是长孙景云作为真传弟子之时,其师尊特意赠送给他的宝物,以‘伏魔天光’所炼制而成,正好与天魔解体神光性质相抵消。 直到这时,长孙景云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也没有料到,以他如今的修为,在配合上不灭明王胄与玄光破妄镜,准备如此齐全的情况,他竟然还险些翻车。 “此魔头太过阴险。”长孙景云咬紧牙关,“日后必成我宗最大的阻碍。万不可留!” 他的修为分明只有炼气八层!区区炼气八层!却能将他逼到动用两件灵宝自保的地步! 若让此人成长到炼气大圆满,乃至筑基…… 长孙景云不敢再往下想。 此刻他双眼血红,望向苏阎,再度爆发出杀意。 身为一门真传,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败给一个修为远远不如自己的对手,否则回去后,此人必然会成为困扰自己的心魔。 下一秒,长孙景云便在不灭明王胄的保护下,朝着苏阎杀去,手中那杆银纹长枪再度出现直指苏阎手中的山河社稷幡! “那幡似乎是此阵核心,只要将其破坏,此人便不会再有任何的威胁。” 话音未落,长孙景云周身真罡暴涨,银枪破空。 四品真罡凝聚枪尖,这一枪没有花哨的神通加持,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杀意。 苏阎握紧山河社稷幡,后退半步。 他没有躲,也不打算躲。 “道友当真以为,到了我的地盘上,还有赢的可能?” 苏阎抬手操纵山河社稷幡,阵纹发生改变。 剑气天河变阵。 原本平铺直叙的洪流骤然分裂成九条支流,从九个方位同时绞杀而来,再度将长孙景云围困其中。 每一条支流的轨迹都不同,九宫八卦的方位变换在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便是阵法师的战斗方式,变化万千,防不胜防。 第六十章 杀了,不留后患 霎时间,剑气灵潮席卷了一切。 长孙景云的攻势被硬生生地止住。 天魔解体神光,不仅仅是针对肉身,魔光照耀范围之内,一切有形之物皆在其侵蚀之列。 不灭明王胄能护住他的肉身,却护不住其他。 那杆银纹长枪不过是一件普通法器。 魔光渗透枪身,瞬间将其一寸一寸地消融殆尽,长枪化作漫天碎屑,被剑气天河卷走。 长孙景云被强行地截停在了半空中,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他没有料到,自己看不起的一位炼气后期修士,居然会令他陷入如此地困境。 迄今为止,他已经用了许多的手段。 神通,灵宝还有修为压制,对付一个炼气后期应当是手到擒来,谁曾想结果竟然会是这般,他被处处压制落入下风,法力损耗巨大。 不灭明王胄的金光在肉眼可见地暗淡,维持其运转需要源源不断的法力灌注。 而他的法力,已经在方才的鏖战中消耗了大半。 待他的法力损耗殆尽,自然也就无法继续护住肉体。 “再这样耗下去,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 死? 不,他长孙景云不能死在这里! 长孙景云念及此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有了决定,随即没有再犹豫,双手掐诀,将残存法力尽数灌入身上那副不灭明王胄之中,紧接着他身上的不灭明王胄陡然发出了一声哀鸣。 “这是……不好!” 苏阎的瞳孔一缩。 自爆灵宝! 苏阎见状神色骤变,身形一闪,退到山河社稷幡之后,同时双手翻转,将剑气天河回拢护体。 轰隆隆! 下一息。 不灭明王胄在长孙景云的催动下,骤然自爆。 灵宝自爆的威力远超寻常法宝,这是将数年蕴养的灵韵在刹那间倾泻一空。 金白色的光焰翻涌扩散,剑气天河被冲得七零八落,就连山河社稷幡的幡面都被震得剧烈颤动。 幡面上几道阵纹黯淡下去,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也在这一刻骤然破开。 虽然苏阎的反应极快,就在阵法崩散的一瞬,他已经掐诀收拢残余阵纹,试图将那缺口迅速地合拢。但长孙景云比他更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冲出了阵法的包围。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爆心冲出,如同丧家之犬,不管不顾地朝着坊市外逃窜。 苏阎右手前推,天魔解体神光脱手而出,一道血色宝光追上了那具逃窜的身影,狠狠地附着上去。 魔光入体。 长孙景云在半空发出一声惨嚎,身上最后那三成气血被强行剥离、化解、排出体外。 等他冲出坊市范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瘦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四肢枯细如柴,一副皮包骨头的模样,活脱脱一具行走的干尸。 但可惜他活着。 坊市之外,长孙景云踉跄着站稳,胸膛急促起伏。 他扭头回望坊市方向,那双凹陷进去的眼珠子里充满了恨意。 “毁我灵宝,不将你碎尸万段,难以解我此恨!” 坊市之外,长孙景云神色狰狞地望向苏阎。 说完这话,他抬起手,随即将残余的法力全部地注入到了另一件灵宝,'玄光破妄镜'之中,圆镜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了与方才不灭明王胄同样的哀鸣。 “今日我就是舍了全部的灵宝也要将你镇杀在此地,我就不相信你还能够拿出第三座大阵!” 轰隆隆! 剧烈的哀鸣声伴随着愈演愈烈的灵气波动从半空中动荡开来,长孙景云双眼通红,显然是已经发了狠。 见到这一幕,万象道宗的宋千山与平江客坐不住了。 “长孙师兄!” 宋千山从侧面飞来,率先上前,看着长孙景云如今狼狈的模样,有些胆战心惊的低声开口道:“这玄光破妄镜是宗门专门打造用来对付大须弥乾坤阵的……您这要是炸了,日后再攻这坊市,可就没东西能克制那大阵了,此事事关重大……” 长孙景云转头看了他一眼。 方才燃烧的怒火在这一瞬收敛迅速地恢复平静,冷静道:“但这阵法中那魔头更重要,年纪轻轻就精通阵法,修为也不弱。今日如果不将他彻底地杀死,假以时日,等他突破炼气圆满,未必不能冲击筑基。届时将会是真正的大害。” “如果能杀了一位魔宗的筑基种子,一面'玄光破妄镜'舍了就舍了! 嗡嗡! 镜面颤鸣愈烈。 镜中那道器灵的光影在疯狂挣扎,它不愿意死,但主人的意志不可违逆。 见长孙景云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宋千山只能叹息一声,退后三步,不再劝阻。 平江客也默默地拉开了距离。 毕竟炼气大圆满的长孙景云是此番事情的主事人,一切的决定都要听从他的。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后果自然也就由他承担。 —— 坊市内。 苏阎撤去了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将山河社稷幡收回掌中。 方才那一炸,虽然没伤到他本人分毫,但阵宝内的八柄灵剑却是均出现了裂痕。 短时间内,阵法是肯定用不了了。 “苏师弟……你没有死?” 身后华音仙子与吕云朔来到苏阎的身前,一个脸上写满了惊喜,另一个则是充满了忌惮。 “苏兄当真深藏不露!”吕云朔的态度比先前恭敬数倍,“方才那一战,在下看得是心潮澎湃。” 今日之战,着实是让他感到了震惊。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居然能够令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吃瘪,更是逼得对方自爆灵宝,才能逃脱。 吕云朔大声赞叹道:“此番击退万象道宗,坊市定然是能够安枕无忧,足以坚持到宗门得到消息,加派援手了!” “不错,看长孙景云那模样,气血大亏,显然是受了重伤,短时间内他恐怕无法再造成任何的威胁。” 华音仙子抚掌而笑。 今日一战,苏阎着实是打出了宗门的威名。 然而苏阎见状却是冷笑了一声,“只是将他击退,怎能一劳永逸,我向来不喜放虎归山留下后患这种做法。” “还是杀了,不留后患!” “杀……杀谁?” 一时间,华音仙子与吕云朔皆都愣在了原地,只因这句话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第六十一章 真传陨落 “杀他?” 华音仙子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可是炼气大圆满,还是万象道宗的真传弟子! 怎么杀?拿什么杀? 她扭头看向苏阎,后者正神色平静的望着坊市外头那几道身影。 “苏兄……”吕云朔干咽了一口唾沫劝解道,“那长孙景云就算是气血亏空,也是炼气大圆满的底子在那摆着,身边还有宋千山和平江客护卫。强攻的话恐怕是有些不妥……” 苏阎抬了抬手,止住了他的劝阻。 “谁说要强攻?” 华音仙子愣了。 吕云朔也愣了。 两人都没有想通苏阎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阎没解释。 他将目光收回来,随即掐诀运转神通。 体内那道蕴养了数年的先天真炁正缓缓跳动。 这玩意儿跟修士的血肉法力全然不同,它无形无质,不具备任何修为波动,也无法被寻常手段探知。 五年温养,早已通灵。 下一刻,体内那道白色真炁,从体内涌出,凝成一道拳头大小的流光,悬在苏阎面前。 流光通体莹白,细看之下,其内隐约可见一个小人的雏形,那是先天真炁凝聚出的苏阎化身。 苏阎将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在这道化身之上。 无声无息。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修为气息,干净净,落在谁身上都不会引起注意。 这就是先天之炁最妖邪的地方。 它先于天地万物而生,不属于后天任何一种力量体系,因此也不被后天一切感知手段所捕捉。 “去。” 那道流光应声而出,轻巧地穿过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朝坊市外掠去。 华音仙子和吕云朔面面相觑。 两人根本就没有看清那道流光是什么东西,只觉得苏阎手上一晃,什么都没了。 “苏兄,你方才那是……” 苏阎没有理会吕云朔的追问。 他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寄托在那道化身之上。 …… 坊市外。 百丈之外的空中。 此刻,正在与宋千山谈论的长孙景云,完全地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坊市之内。 就在这时,宋千山的余光里瞥见了什么。 只见不远处正有着一道流光快速的朝着他们冲来。 “长孙师兄,那是什么!?” 宋千山顿时惊觉的开口询问。 闻言,长孙景云朝那流光看去,顿时皱了皱眉。 那道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真气。 没有杀意外泄,毫不起眼。 “雕虫小技!” 长孙景云冷哼一声,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何物,但依旧是没有将其放在眼中,随即一抬手,便将'玄光破妄镜'扔进了阵法之内。 虽然'玄光破妄镜'剧烈挣扎,但他心意已决,就要将其炸开。 可下一秒,长孙景云动作戛然而止。 只见那道流光径直地穿透了所有的防护精确地悬停在长孙景云的头顶,而后天魔解体神光在那一刹骤然绽放。 血色的魔韵从先天真炁中释放出来,将长孙景云彻底地吞噬。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长孙景云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本就气血损耗严重,更是将所有的真气都投入到了'玄光破妄镜'之中,此刻根本抵挡不住魔光的侵蚀。 光芒闪过,长孙景云的生机彻底的消失,尸体跌落半空,他的脸庞上还残留着惊愕,眼珠微微转动,似乎还没有觉察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我……我死了?” 意识就在这样的茫然中,快速的消散。 失去了长孙景云的操控后,落入阵法中的玄光破妄镜也恢复了平静,苏阎一招手,它便主动地飞了过去。 …… 坊市内,苏阎脑海里,【夺天】的声音适时响起。 【击杀炼气大圆满修士一人。】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五十年;四品真气“道门真罡”。】 四品真气? 苏阎眼睛亮了。 先前杀的那些人,所能够掠夺的东西无一不是些垃圾货色。 今日终于开出了一个像样的。 四品道门真罡,放在万象道宗中也是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的层次。 “道门真罡。” 苏阎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的选定了结果。 随后一股浑厚的真罡涌入体内,在丹田气种处激荡开来,苏阎立即催动造化天诀的运转,将这道外来真气强行炼化吸收。 片刻之后,他能够明确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真气的变化。 已经由六品逐渐的朝着五品凝炼。 距离筑基又进一步! …… 与此同时,南疆,万象道宗。 一座明亮的大殿之内。 此地名为“魂殿”,顾名思义,这里摆放着万象道宗内所有高层的魂灯,其中包括宗主,长老,乃至真传弟子的魂灯。 作为南疆鼎盛多年的势力,万象道宗统治南疆已有千年,在南疆的威名是深入人心,鲜少有高层陨落的情况出现,因此负责在此地值守的弟子也大多懒散,只把这个位置当作是混宗门补贴的肥差。 今日也是一如往常,值守弟子例行巡查,脚步懒散,目光在一排魂灯间简单地扫过去。 亮着,亮着,亮着,灭了,亮着…… 嗯? 脚步声停了。 值守弟子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看去,紧接着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脸上的懒散也逐渐地变成了惊恐。 “灭了……灭了……长孙师兄的魂灯灭了!” 声音瞬间地传开。 下一秒,只见一位鹤发束冠,面相清瘦的中年道士凭空出现在了大殿之内,目光落在那已经熄灭的魂灯之上,脸上的表情惊怒交加。 多少年了,万象道宗没有出现过真传弟子陨落的情况了。 中年道士脸色铁青,突然伸手一招,长孙景云的魂灯落入他手中。 随后便见那中年道士法力催动,竟然强行地将已经熄灭的魂灯重现点燃。 当然,人死不可复生。 这重新点燃的灯火并不能够救回长孙景云的性命,但可以将其生命最后关头所看到的所有景象重新地显化出来。 很快,灯火映照出了一幅光景。 中年道士,只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万骨宗设立在须弥山的坊市,只见坊市内,一个青年正在远眺长空。 就是他?杀了长孙景云? 第六十二章 被真人盯上 灯火映照出的画面模糊不清。 那青年站在坊市之内,面朝天穹,但面容被一团柔和却不可窥破的光辉遮蔽。 中年道士咬了咬牙,神色难堪。 居然连他出手都无法彻底看清这人的模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至少是有筑基级别的真人,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禁制! 而此等待遇,也就只有真传级别的弟子才能够拥有。 “好!好啊!” “须弥山坊市……万骨宗……” 中年道士的眼中浮现出了深刻入骨的仇恨。 因为,长孙景云不仅仅是宗门的真传弟子,还是他这一脉家族中最为优秀的年轻一代,是他寄予了厚望的后辈! 如今,却是死在了苏阎的手中。 此恨此仇,不死不休! …… “嗯?” 须弥山坊市内,刚刚炼化完体内真气顺带将'玄光破妄镜'收起来的苏阎忽然眉头一皱,抬头朝天穹望去,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方才明确地感受到了一股自身因果被拨弄的感觉。 因为方才他脖子上所带着的那张先天混元一炁符绽放了一丝光芒。 那种被人探查因果的感受,令他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莫非……有筑基真人在算计他? 见此,苏阎没有犹豫,法诀翻转间,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在缺口处迅速弥合。 阵纹流转,重新恢复了完整的运转。 万象道宗的入侵,随着长孙景云的陨落而突兀地结束。 长孙景云一死,宋千山与平江客自然是不敢继续地停留在这里,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开什么玩笑,连炼气大圆满的长孙景云都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这里,他们两人哪还敢继续地停留。 而和万象道宗的抱头鼠窜,坊市内则是一片欢呼。 毕竟此战之后,短时间内,只要不是筑基真人出手,万象道宗将难以撼动须弥山坊市。 至于兽潮,没有了万象道宗的操控,只要待在坊市内,有着‘大须弥乾坤阵’的防护,那更是没有任何的威胁。 不过热闹归热闹,苏阎只觉得吵闹。 此刻的他还沉浸在刚刚的心悸之中。 方才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筑基真人盯上了。 想到这,苏阎握住了脖颈间的‘先天混元一炁符’,确保它还在运转,心中这才稍稍安定。 “神符还在运转,说明对方应该还算计不到我……” 按照水月的说法,这神符可以屏蔽筑基真人的探查,对方应该不会骗自己。 心中重新安定下来,苏阎也就将目光放在了长孙景云尸体之上。 他抬手,山河社稷幡飞出,一卷,将坊市外那具干瘪枯瘦的尸体裹了进来。 长孙景云的尸首落到他脚边。 这具尸体被天魔解体神光侵蚀过,皮包骨头,五官塌陷,但骨架尚在,残余的精气神也未完全逸散。 虽然已经是尸体,但这也不代表着没有任何的作用。 作为万象道宗的真传,长孙景云身上的收藏肯定也是十分的丰厚的。 况且,山河社稷幡还有着一个作用。 其幡内有着一方内景天地,可以凝练真灵。 苏阎把尸体收入山河社稷幡的内景天地中。 片刻后,一道残缺的灵识从尸体中剥离出来。 山河社稷幡收录的幡灵能否维持生前的战力、记忆和意识,一般取决于尸体的完整程度,尸体保存得越好,幡灵就越接近生前的状态。 虽然受到天魔解体神光的影响,长孙景云的尸体所提炼出来的真灵并不完整,但也足够了。 饶是如此,他依旧是知道了不少的秘密。 苏阎将神识探入,翻检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 大量无用的画面被他快速跳过。 最终,一段关键的记忆浮上来。 画面里,长孙景云跪在一座恢弘的大殿内,对面坐着一位鹤发束冠的中年道士。 “原来他们要铲除万骨宗在须弥山的势力是因为这个……” 须弥山内有一座秘境,乃是上古万物道所留下的,五年前所流传开来的发现的真人洞府也是来自于此。 万象道宗想要独自占领秘境,这才计划了这一次的攻袭。 苏阎睁开眼。 这个情报可算是赚大发了! 往大了说,谁握着这条消息,谁就掌握了须弥山未来十年的格局走向。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如果传回宗门,必然是能够得到不少的贡献点奖励,宗门也会派人过来支援……” “虽然独占这个消息的好处更大,但也意味着危险更加凶险。” “倒不如将这个消息传回宗门,换取一笔不菲的回报,顺带暗中观察他们的探查,等情况明了后再去夺取机缘也不迟!” 苏阎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既然那里面有筑基真人的洞府,那么对此感兴趣的修士中,最强的自然是炼气大圆满修士。 只要自己提前的设好埋伏,等他们在那秘境中争得个你死我活将机缘从中带出来之时,也就是他收获的时刻! 想到这里,苏阎也就放宽了心。 目前他已经知道了有筑基真人在暗中谋划须弥山中的秘境,因此短时间内苏阎是不打算再出去了。 必须得先等宗门派的人先进入秘境后他再做打算。 紧接着,苏阎开始处理起长孙景云所留下的遗物。 好在这一次苏阎有控制力度,天魔解体神光并未将长孙景云身上的物品也一并的给化解掉。 同时,苏阎这时也才将目光重新的放在那玄光破妄镜之上。 或许是因为先前长孙景云要将它引爆,如今落入苏阎的手中,它倒是变得极其的听话。 很快,苏阎就掌握了这件灵宝的所有情况。 “果然是件好东西!” 苏阎脸上满是惊喜,这灵宝之名,名不虚传! 众所周知,炼气大圆满就是将体内其中孕育到极致,从而蜕变出圆满真气。 例如苏阎所修炼的《大造化剥夺术》,其蜕变而出的那道‘先天真炁’就是属于圆满真气。 这道圆满真气也就是压制所有圆满之下的炼气修士的最强手段。 然而,这玄光破妄镜因诞生了灵智,其内部先天就孕育有一道圆满真气! 换言之,只要执掌这件灵宝,就算是炼气一层的修士,也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炼气大圆满的实力! 第六十三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是个败家的东西!” 苏阎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么一件好东西,说炸就炸。 不灭明王胄,灵宝级别的防具,搁在拍卖行里少说也能喊到五位数的灵石。 结果呢?为了逃命,眼都不眨就自爆了。 果然,真传弟子跟普通修士之间的差距,首先体现在花钱的态度上。 苏阎把'玄光破妄镜'收入储物袋,目光落在长孙景云那具干尸一样的遗体上。 储物袋还挂在腰间,完好无损。 他伸手摘下,神识探入。 只是一眼,苏阎便眼中冒光,只见其储物袋中赫然堆积着大量的灵石。 粗略一数,至少三千块往上。 再往里翻,品相极佳的丹药码了整整一排,大部分他叫不出名字,但单凭那溢出来的药香就能判断其价值。 贵,非常贵。 各类药材也不少。 最让苏阎满意的,是角落里静静躺着的一柄灵剑。 剑身窄而修长,通体泛着一层浅青色的光泽,剑格处刻着一枚万象道宗的纹章。 品阶不低,至少是中品法器的水准。 苏阎把剑抽出来掂了掂。 正好。 方才那一战,山河社稷幡内的八柄灵剑在不灭明王胄自爆时受损严重。 这柄剑品质不低,替换进去,阵法的威力将会更强。 将战利品分门别类清点完毕,苏阎在脑子里粗粗过了一笔账。 自己用不上的那些丹药和药材,如果走宗门的渠道出手,少说也值几千贡献点。 但宗门的回收价格向来黑心,七折起步,碰上冷门的东西还得再砍。 “水月那边……” 苏阎摸了摸下巴。 万宝仙楼的渠道,溢价空间大得多。 正好那女人也坐上了外门管事的位置。 虽说天各一方,但传讯玉符隔三岔五还是会响上一响。 这批东西托她出手,价格起码能翻上四成。 算下来,怎么着也有五六千贡献点进账。 加上宗门给的奖赏,他手里的家底一下子就厚实了。 想到暴富二字,苏阎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不过长孙景云死了,这个消息肯定是藏不住的。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真传弟子折在了须弥山坊市,用不了多久,整片山脉的修士都会得到风声。 到那时候,筑基以下的角色,哪个还敢来找坊市的麻烦? 好事? 是好事。 但也意味着,他短时间内捞不到这么肥的猎物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苏阎转身回了揽月阁。 …… 自那一日后,须弥山当真安静了下来。 苏阎把关于秘境的线索以及万象道宗的谋划,一并写入传讯玉简报回了宗门。 这种事他不上报也不行,毕竟长孙景云的死太大了,瞒不住,索性做个顺水人情,把功劳摆到台面上。 很快,宗门加派的援军也赶了过来。 与此同时,万象道宗那边也没闲着,同样加派了人手。 他们在须弥山外围新设了三处据点,遥遥对峙。 两个宗门之间,并未直接地发生冲突。 但苏阎清楚,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 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长孙景云的死,对万象道宗而言不只是损失了一个弟子那么简单。 面子、里子都丢了。 这笔账,他们一定会来讨。 几日后,宗门的奖励到来。 苏阎取出令牌,注入真气。 奖励明细浮现出来:贡献点两千,外加一次选择真传级别术法的机会。 最开始,苏阎还在对宗门居然只给这么一点贡献点而感到小气,不过他转念想到后面那条奖励。 面对真传级别术法的选择权,他到嘴边的牢骚又咽了回去。 这东西,有钱都买不着。 苏阎翻了翻令牌中附带的术法名录,花花绿绿的一大片,看得人眼热。 但他没有急着做决定。 自己刚刚吞了长孙景云那道“道门真罡”,体内真气品阶正处于五品和六品之间的蜕变期。 这节骨眼上贪多嚼不烂,反而坏事。 先把根基稳住。 等真气彻底凝练到五品,再挑术法也不迟。 把令牌收好,苏阎重新闭关。 —— 须弥山南麓。 万象道宗在这片深林中设下了一处隐蔽营地,外有幻阵遮掩,内有灵脉滋养,寻常修士路过根本无从察觉。 黄昏时分,三道遁光先后落入营中。 最前面的是一位中年道士,他身形消瘦,鹤发束冠,道袍袖口绣着万象道宗独有的日月纹饰。 宋千山和平江客跟在身后,落地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收敛了呼吸。 “见过长孙长老……” 两人躬身行礼,嗓子都有些发紧。 这位长孙天泽,不光是万象道宗的长老,更是长孙景云的亲叔父。一手将侄子带大,悉心培养多年,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火气要是撒到他们头上,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长孙天泽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许久没有说话。 营帐内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放心。” 长孙天泽开口,声音出奇的冷静。 “老夫知道轻重。这次的事不怪你们二人,是景云他……修为不精,大意轻敌。” 宋千山悬着的心松了松。 “说说吧。”长孙天泽转过身,坐到主位上,“那日的情况,从头到尾,给我讲清楚。” 宋千山和平江客对视一眼,由宋千山先开口。 “回长老,那魔头据查是万骨宗外门弟子,进宗门不到六年,原本只是负责坊市东城阵眼的驻守人员。” “修为呢?” “炼气七层。” 长孙天泽眉头动了一下。 宋千山接着道:“但此人实力远超同阶。他主修体修拳法且极为纯熟,近身搏杀的能力……”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长孙师兄跟他对拳,吃了亏。” 长孙天泽没有接话。 “除此之外,此人还精通阵法。”宋千山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在坊市内又另设了一套阵法。两层叠加,长孙师兄进去之后才发现中了圈套。” “阵中藏阵……”长孙天泽重复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他的语气冷下来,“用些歪门邪道,这才得逞。离了那座坊市,离了他的阵法,他什么都不是。” “区区炼气七层,杀他不难。” 平江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长老,还有一事……” 长孙天泽看过去。 “'玄光破妄镜'也落在那人手中了。” 平江客压低声音道:“如果那魔头能够催动此镜,配合他本身的阵法造诣……弟子以为,其实力恐不输炼气大圆满。” 长孙天泽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 帐内的气压骤降。 良久,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 “你的意思是,老夫亲自出手,还杀不了他?” 平江客头埋得更低了:“弟子不敢,只是据实禀报。” 长孙天泽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帘幕。 夜色已至,须弥山脉的轮廓隐没在黑暗中。 远方,坊市的大阵散发着微弱的金芒。 “'玄光破妄镜'是宗门花了二十年才炼成的宝物。” 长孙天泽的声音飘出帐外,被山风卷散。 “景云的命要讨回来。镜子,也要讨回来!” 第六十四章 以身相谢 华音仙子来揽月阁的时候,是个午后。 阳光从水帘外筛进来,落在她那张经过数日调养才恢复红润的脸上。 身上那件素色道袍换成了淡紫色的衣裙,领口开得比平日低了半寸,行走间隐约可见锁骨下一片莹白。 苏阎正在二楼品茶,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 “师姐今日前来,可是想通答应我的事情了?” 华音仙子提着裙摆上了楼阶,在苏阎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撑着下巴打量了他两眼:“师弟,你可真是讨厌。你可别忘了也答应过我的事情。” 苏阎把一杯茶推过去:“师姐放心,我定然不会忘记。此番自然是为了论道,我教师姐阵法,师姐教我符法。” 修真百艺,阵道第一,符道第二。 两者本就一脉相承,但差异也大。 阵法是死的,受限颇大,但符箓不同,可随时催动真气触发。 苏阎早就盯上华音仙子这门手艺了。 之前在宗门内不好开口,但经过须弥山这一战,苏阎救了她的命,现在她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拿人情换本事,天经地义。 “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那我自当倾囊相授。”华音仙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苏阎身旁。 她在他侧边坐下。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她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灵香混着体温传过来。 “话说回来。”华音仙子偏过头看着苏阎的侧脸,语调慢了半拍,“还未谢过师弟的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她的手已经搭上了苏阎的膝盖,五指微收,往上滑了两寸。 苏阎低头看了看那只白皙纤长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华音仙子的脸。 “师姐,这能算是你在对我占便宜吗?” “可是师弟你这手不也没有停下?” 苏阎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揽上了她的腰。 腰肢柔软,盈盈一握。 两人对视了一息。 华音仙子先笑了。 …… 数日后。 揽月阁静室内,苏阎舒展了一番腰身,从白玉云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山风灌进来,带着清凉的水汽。 身后,华音仙子背对着他侧卧在云床上。 发丝散落在枕面,呼吸绵长而均匀。 衣裙早就在第一日就丢到了床脚,如今只有一条薄被盖到腰际,露出一整片光洁的后背。 蝴蝶骨的形状很好看,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浮动。 这几日的论道,消耗着实有些过大。 不但是她,就连苏阎也感到有些劳累。 但好在收获不错。 符法的核心在于“以意驭气,以气化符”。 跟阵法最大的不同是,阵法讲究格局,讲究排列组合,一个节点错了全盘崩溃;但符法讲究一个“神意”。 同样一张火符,心境暴躁的人画出来就比心如止水的人威力大三成。 有趣。 这么多年苏阎还是头一次碰到跟情绪挂钩的修炼体系。 难怪华音仙子平日里情绪控制得那么好,原来是职业需求。 这几日的理解下来,苏阎算是彻底弄清了符法与阵法之间的差异。 符箓本质上就是一座缩微版的阵法,被压缩在方寸符纸之间。 虽然威力没有正经阵法那般强大,但胜在可以随身携带,催动简便。 一张符纸,用完就扔,不心疼。 如今苏阎已经能够制作简易的攻防符箓。 品阶不高,但路子已经走通了。 剩下的无非是熟练度和灵感的问题,花些时间就能补上。 没有打搅华音仙子歇息,苏阎穿好衣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了静室。 门外的走廊里,林安正抱着膝盖坐在地上,背靠着木柱。 听见开门声,她抬起脑袋,鼓着腮帮子瞪了苏阎一眼。 那表情,倒是跟被抢了糖的小孩一模一样。 “怎么了这是?”苏阎有些疑惑,“可是有人欺负了你?” “少爷,你这几日一直在跟华音师姐论道,都好久没有找过我了……” 林安说这话的时候脸就红了,但嘴巴嘟着没松,一副小女人闹别扭的架势。 苏阎乐了。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敢情是吃醋。 “好,那今晚便由你来暖床。” 说着顺手在她身后拍了一下,掌心落在浑圆处,顺势捏了一把。 手感与五年前刚入宗门时的干瘪平坦相比天差地别。 林安蹦了起来,捂着身后跳开两步:“少爷你好讨厌!” 嘴上骂着讨厌,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苏阎没再逗她,正色道:“最近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林安果然收了脾气,正经地汇报起来:“有的。五年前消失的那个真人洞府又重新出现了。” “据说这一次洞府出现的位置在一处秘境之内,消息十分确凿,宗门最近正在召集人手打算一同前往。” 这些消息,苏阎早已得知,反应很平静。 毕竟,这还是他自己上报给宗门的。 “还有一事。”林安的声音压低了些,凑过来小声道,“据说万象道宗有筑基真人来到了这里,就在须弥山内。” 苏阎的眼睛眯了一下。 上次那种因果被人拨弄的不适感到现在都还记着。 果然,杀了长孙景云,万象道宗的那些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 一位筑基真人的修为,对于炼气期的修士而言就是降维打击。 别说对抗了,人家随便伸根手指头,就能将他碾成肉泥。 但也仅限于在坊市之外。 坊市之内,对方可不敢轻易地出手。 筑基之下的争斗算不上什么,但如若是一个筑基真人直接地对坊市出手,也就相当于直接的朝着万骨宗开战。 所以选择待在坊市内,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筑基真人的消息你多加留意。有任何关于此人的动向,尽快告诉我。”苏阎吩咐道。 “好的少爷。”林安点头。 待林安走后,苏阎转身回头,正好对上了从静室内走出来的华音仙子。 她已经穿好了衣裙,但发髻还没来得及束起来,黑发披散在肩头,配上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精明,多了几分慵懒的味道。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华音仙子率先移开了视线,手指绕着一缕头发打转。 “师姐休息得可好?”苏阎笑了笑。 “都怪师弟。”华音仙子的声音发嗔,“这几日着实是折煞了妾身。” “那师姐可是要继续?” 华音仙子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摇头:“我先回去了,过几日再来找师弟。” 说罢,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往楼下走。 步子迈得快,但走路的姿势怎么看都有几分不自然。 苏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是合作关系。 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阵法换符法,顺带以身相谢。 谈不上男女之情,但这种默契已经足够了。 在这修仙界里,真正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其他的,不过是利益交汇时的同行者。 等华音仙子的遁光消失在天边,苏阎回到蒲团前坐下。 石桌上摊着几张空白符纸,都是华音仙子留下来的。 品质上佳,灵韵内蕴,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阎提起灵笔,蘸取调配好的朱砂灵液,运笔落下。 笔锋走过符纸表面,灵光随之亮起。 一笔,两笔…… 到第七笔的时候,符纸上的纹路开始自发地牵引灵气,整张符箓微微发烫。 苏阎将最后一笔收住。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符面上绽放出来,随后敛去,归于平静。 攻击符。 品阶不高,但成了。 苏阎将符箓拿起来翻看了两遍,随后放到一旁,又摊开第二张符纸。 一张接一张。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大量重复,让手和意识形成记忆。 等到画符的速度从一刻钟一张提升到三息一张,那才是真正上了战场能用的水准。 第六十五章 合作 苏阎将符箓拿起来翻看了两遍,随后放到一旁,又摊开第二张符纸。 一张接一张。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大量重复,让手和意识形成记忆。 等到画符的速度能够做到在一刻钟完成,那才是真正的达到了要求。 …… 这一画,就是半月。 黄昏的光从水帘外斜进来,把案桌上那摞符纸照得泛出微微的金色。 苏阎放下灵笔,活动了几下手腕,骨节处发出轻响。 桌面堆着将近百张品相参差的符箓,七成合格,剩下三成,或是灵韵溢出过头,或是纹路收尾时断了气,废品一并压在角落里。 半月前,画一张符要大半日,到今天已经压到了一刻钟。 进展比预期快。 有趣的是,苏阎发现符法这东西跟他以往接触的体系完全是两条路子。 阵法讲究严谨,一个节点错了全盘崩;符法偏偏要反其道,越放松,符纹反而越顺。 华音仙子说,这叫“意随手走”,手比脑子先一步,理智反倒是累赘。 他起初不信,后来第一张合格的九品雷符就是在他心思飘到林安给他送来的那碟子糕点时画成的。 行吧,苏阎放弃了反抗。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扇往外推了推。 暮色压下来,把须弥山脉的轮廓吞掉了大半,只剩远处几座高峰的尖顶还镀着最后一层昏黄。 就在这时,天际线上,一道细细的霞光正朝揽月阁方向飞来。 苏阎只是一眼就将其认了出来。 遁光收束,华音仙子落在阁楼之上。 淡紫衣裙,发髻挽得利落,比起半月前那副慵懒模样,今日倒是端庄了许多。 苏阎靠在窗框上,往下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师姐多日不见。今日怎么有兴致来我这揽月阁?莫非阵法之上有了什么领悟,想要交流一番?” 华音仙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搭理这茬,径直上了楼,在案桌前落座。 桌上那堆符箓被她拿起来翻看了两张,眉梢挑了一下,没评价。 “我这次前来是要告知师弟一件事。” 苏阎在她对面坐下,收了笑意:“师姐请讲。” “须弥山秘境的事,师弟应该听说了。”华音仙子把符箓放回桌上,“如今万骨宗与万象道宗的人都盯上了这秘境,想要得到其中的东西。” “不止听说了。”苏阎端起茶壶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我还知道万象道宗那位筑基真人现如今也还在那须弥山之中。” 华音仙子接过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随即缓缓道:“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须弥山坐镇,不只是宗门的任务。” 她停了一拍,目光落在苏阎脸上。 华音仙子把杯子搁下,“出发之前,师尊替我卜过一卦。说我有一桩筑基机缘,会在此地出现。” 苏阎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筑基机缘。 这四个字搁在炼气期修士面前,比什么都好使。 华音仙子师承长老,能得卜算指引,这份待遇本身就是真传弟子才有的特权。 这不禁让苏阎感到有些羡慕。 虽然宗门内人心险恶,但真传弟子的待遇着实不错,有着筑基真人在身后帮助,仙途可谓是一片坦途。 闻言,苏阎开口道:“师姐你是怀疑,你的那一份机缘与这须弥山中的秘境有关?” “正是。”华音仙子点了点头,“师尊说,那机缘是随秘境而来的,不在秘境里面,在秘境破开的那一刻,会有一件东西随之出世。” 苏阎把茶盏转了半圈。 随秘境出世,不在秘境之内。 这说法有些意思,秘境里的东西被太多人盯上了,秘境外出世的东西,反倒更难被人察觉。 难怪华音仙子在坊市待了五年都没有动作,原来是在等那一刻。 “师姐是想要我助你夺取那机缘?”苏阎道出心中疑惑。 “并不全是。”华音仙子摇了摇头,“筑基机缘何其珍贵,谁都想要,如果让师弟你帮我夺取,那对于师弟你而言并不公平。” “那师姐的意思是?” “我想要与师弟合作。”华音仙子正色道:“待那秘境出现之时,我帮师弟你争夺那秘境之中的东西,而师弟帮我夺取那伴随秘境出世的物品。” 闻言,苏阎算是明白了过来。 华音仙子的这个合作要求,并不算是过分。 且正好对他也有帮助。 苏阎皱眉道:“可师姐你应该也知道,那万象道宗的筑基真人如今还未离开,如果他也打上了秘境的主意,恐怕我们无法得手。” 闻言,华音仙子微微一笑:“师弟这就不用担心,那筑基真人自然会有人出手牵制。” “嗯?”苏阎顿时有些不解,“师姐这话……难不成是我万骨宗?” “正是师弟所想的那样。”华音仙子点了点头。 “这须弥山秘境中的东西,可不单单是筑基机缘那么简单,宗门自然是不会同意被万象道宗的人拿去。因此师弟大可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闻言,苏阎怅然一笑。 见到苏阎同意,华音仙子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来之前她还在担心苏阎不会同意这一次的合作。 正事谈完,阁楼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华音仙子收回手,搭在桌沿上,歪着脑袋打量苏阎,神色也柔和了下来,看向苏阎的目光也变得暧昧了起来,白皙的俏脸泛起红润。 “师弟,这半个月我在阵法上遇到几个不明白的地方,想请教师弟……” 闻言,苏阎顿时来了精神。 “正好,我也有些符道之上的问题需要请教师姐一番。” 华音仙子站起身,绕过桌角走到他这边。 落座的时候,挨得很近。 肩头抵着肩头,衣裙的布料蹭过苏阎的袖口。 她身上那股灵香混着山间水汽的凉意,一并涌过来。 “那师弟,咱们先从哪个问题开始?” 苏阎没回答,而是直接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身。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了下去,揽月阁的灯火亮起来,在瀑布的水声中晃晃悠悠。 楼下的林安抱着膝盖坐在廊柱旁,听见头顶传来的动静,鼓起腮帮子,把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又被师姐抢先了。 第六十六章 玉枢洞玄衍 坊市的日子过得出奇平静。 往后的一段时间,苏阎的生活节奏也慢了下来。 苏阎每天醒来,做的头三件事是:催动大造化剥夺术吞吸晨间天地灵气,打一套太虚龙象拳,然后去楼下看看林安有没有偷懒。 三件事做完,华音仙子就差不多到了。 两人围坐在石桌旁,一个讲阵法,一个讲符道,偶尔争执起来,能吵到暮色降临。 再往后的事,不可言说。 这个节奏,一过就是月余。 倒也不算浪费。 这段时间,苏阎把大须弥乾坤阵摸了个通透,连阵法核心运转的几处细节偏差都被他找了出来,顺手给补上了。 这大阵,唯有筑基真人前来,才能够破开。 华音仙子知道后,愣了很久,最后就说了两个字:“变态。” 毕竟这‘大须弥乾坤阵’可是宗门内的一位高层阵法师所创立的。 苏阎对于华音仙子的评价倒不在意。 他之所以对这座大阵感兴趣,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回宗门之后,在自己洞府外复刻一座。 品阶不用那么高,七八成的架子撑起来就够用了。 届时就算炼气大圆满的人登门,也得先在外头候着。 至于修为,近些时日,苏阎并未过多的在意,不过,由于华音仙子近来每天都会来找他论道,他的修为提升也不慢,如今他距离炼气九层也快了。 但尽管如此,苏阎也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这须弥山之中,可是还有着一个万象道宗的筑基真人存在。 虽然得知宗门也派出了一位真人来此,但对方究竟会不会出手,这可是拿不准的。 苏阎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只要对方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能安心。 因此继续待在坊市之内,等待秘境出现,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然而与坊市内的岁月静好相比,坊市外倒是闹出了不少的热闹。 因为秘境的消息传播,除了万象道宗与万骨宗外,须弥山中还出现了不少的散修。 三方人马之间,自然是少不了会有冲突闹出。 在这期间,还有不少人挖出了万物道的遗迹,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时,苏阎只感到有趣。 万物道当年就是这么完蛋的吗?遗迹到处都是。 同时这几日秘境也有了消息。 据说是出现在了须弥山太玄岭附近。 有修士远远望见过,那是一片悬于半空的遗迹轮廓,楼阁山石俱全,被灵气所覆盖。 但只要有人靠近,那片遗迹就会在几个呼吸内快速地遁走离去。 因此坊市之内传有消息,那秘境是活的。 当林安把这个消息告诉苏阎时,苏阎琢磨了好一阵。 有人接近就遁走,这不是阵法防御机制,阵法没有人操控哪有这么灵敏。 这更接近于秘境本身有某种感知,在筛选入场者。 筛的是什么?气运,或者说,与遗迹主人的缘法。 这个推断如果成立,就麻烦了。 气运这东西,修士界向来玄乎。 有人天生压人一头,有人一辈子好事轮不到、烂事赶前排,大多数人把这归咎于际遇,实际上那是有数可算的东西。 他如今的气运成色如何? 苏阎没把握。 他杀了万象道宗一位炼气大圆满真传,这笔因果账还没算清,加上那位筑基真人对他盯得死,身上叠着两层烂因果,跑去靠近秘境……大概率也是被甩脸上的结局。 同时来到这须弥山的散修之中也有着不少神通惊人之人。 他们是苏阎最大的对手,外加上万象道宗的人也会死死地盯上他。 就算是有着华音仙子的帮助,苏阎也没有把握抢到那机缘。 “难不成这机缘真的与我无缘了?” 苏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大不了秘境这条路走不通,日后再谋。” 况且他手上还有风玄子留下的那份筑基机缘,虽然单凭这一道机缘突破筑基有些冒险。 想到这,苏阎取出了令牌,宗门奖励里有一次选取真传级别术法的机会,他还未使用。 之前是因为真气品阶还在蜕变期,因此不急着学习新的神通。 但如今真气已经在五六品间稳住了,再拖下去,就是纯粹的优柔寡断了。 下一刻,苏阎的神识沉入令牌内部空间,一排排流光悬在识海中。 看着眼前的众多术法,苏阎顿时陷入了沉思。 他的杀伐手段目前还算是足够。 他把这些全部略过,视线停在了一处特殊区域。 那片流光泛着淡金色,不同于其他区域神通的凌厉。 推演类。 苏阎在这一排里逡巡了相当长的时间。 他一直记得当初那道因果被人拨弄的感受,令他感到十分的心悸。 一是那种因果被拨弄的恶心感应至今难忘。 二是华音仙子师尊替她卜算机缘,精准到地点和时机。 推演因果,卜算未来。 这才是他真正缺的东西。 苏阎那时就在想,这种手段,若是有朝一日他也学会…… 先天混元一炁符只能屏蔽筑基及以下的推算。可再往上呢? 他没有倚仗符箓一路撑下去的底气,得有自己的手段。 念头拢清楚,选择也就明朗了。 苏阎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的神识停在一枚泛着幽青色光晕的玉简上。 《玉枢洞玄衍》。 推演因果,卜算气运,可测己身之缺,可探他人之虚实。 此术脱胎于上古玉枢派的核心传承,修成之后可推演自身因果走向,窥探吉凶祸福。 小成者能感应近期灾厄,大成者可追溯因果根源,甚至窥破他人对自身的算计与推演。 这正好是他目前最想要的! 苏阎落下印记,令牌中那枚幽青色玉简的光芒黯淡下去,代表已被认领。 三日后,一只灰鹤衔着玉盒落在揽月阁前。 苏阎取过玉盒,打发走灰鹤,回到二楼静室拆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青玉简,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触手微凉。 在拿到玉简的第一时间,苏阎就吩咐了林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进行闭关。谁来都不见。” “好的少爷。” 林安在楼下应了声。 一切安排完毕后,苏阎贴上玉简,庞大的信息流灌入识海。 第六十七章 因果存在 《玉枢洞玄衍》的修炼法门与寻常神通截然不同。 其核心在于“神意”。 修炼者需将自身神识从识海中剥离出来,化作一枚“玉枢玄鉴”,以这枚玄鉴为媒介,去感应天地间与自身相关的因果线索。 第一步,凝鉴。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剥离神识的过程,相当于把灵魂撕裂开来再重新塑形。 这跟苏阎先前修炼的任何一门功法都不同。 苏阎闭上眼,屏息凝神。 识海深处,无形的精神力汇聚成团。 随后他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法门,将一缕神识从识海中抽出。 没有预兆的刺痛贯穿了整个脑颅。 肉体的伤好扛,灵魂层面的撕扯却避无可避。 苏阎眼前一黑,身子朝前栽了半寸,堪堪撑住。 “该死!” 低骂一声,苏阎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额角青筋鼓起来,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淌下。 第一次尝试就以失败告终。 他缓了半炷香,等那股余痛消退,随即第二次动手。 痛楚依旧,那剥离出来的一小团神识刚具雏形,可当只差最后一步时,那缕被剥离的神识忽然散了。 刚成形的神识像碎成无数光点落回识海深处。 苏阎没有停顿。 继续尝试第三次,第四次…… 静室里没有日夜更迭。 苏阎记不清自己失败了多少回。 每次神识崩散,都会带来阵阵强烈的虚弱感。 但他没有任何停手的打算。 换做旁人,早放弃了。 神识受创,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当场毙命。 但好在他的底子雄厚。 大造化剥夺术凝练出的先天真炁,无时无刻不在反哺肉身与神魂。 每一次神识受损,那道白炁便会游走于识海边缘,将那些细碎的裂痕修补完好。 …… 数日之后。 苏阎混沌的识海中央,一点异光亮起。 一枚拇指大小的虚影,在无数次破碎与重聚之后,勉强凝结成形。 那是一团奇异的圆光,散发着幽青色的光华,静静悬浮在识海中央。 周遭的神识海洋为之牵引,泛起阵阵涟漪。 玉枢玄鉴,初成。 苏阎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时,眼底布满血丝。 这几日下来,精神力的消耗已经逼近了他的极限。 不过这一切都值得。 他试着催动刚凝出的这枚玄鉴,去感应自身周遭。 下一刻,他的视界变了。 原本的静室中,忽然多出了一些若有若无的丝线。 但当他想看清那些丝线的走向时,玄鉴内的圆月却是一片模糊,什么也照不出来。 对此苏阎倒也不觉意外。 一个刚入门的雏形,想看清天机就跟炼气一层想打筑基真人一个道理。 纯属做梦。 这门神通需要耗费大量岁月去喂养淬炼,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小成。 但苏阎等不了那么久。 须弥山的局势一天一个变化,那位万象道宗的筑基真人还盯着自己,秘境也不知何时就会彻底开启。 他没有十几年的时间慢慢耗。 苏阎的念头沉入识海深处,将目光落在了脑海中那面熟悉的面板上。 【寿元:四十五年】 经过先前数次推演,如今剩余的寿元已经不算富裕了。 没有犹豫,苏阎低喝一声: “推演《玉枢洞玄衍》!” 意识被拉入那片熟悉的时光长河中。 【你闭门不出,苦修玉枢洞玄衍。第一年,你枯坐静室,试图捕捉天地间游离的因果线,却一无所获。】 【第五年,你终于窥见了一丝因果的轮廓,但强行推演反噬自身,险些走火入魔。】 【第十五年,你对因果的感知愈发敏锐,能够趋吉避凶。玉枢洞玄衍小成。】 【第三十年,你拨弄因果线,将其缠绕于自身,看透世间!玉枢洞玄衍大成!】 三十年光阴,一瞬而过。 苏阎双眼倏然睁开。 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无比清明。 瞳孔深处,隐有幽青色的流光转动。 大成境的玉枢洞玄衍。 苏阎稍作调整,收束心神,感受着识海中那枚玉枢玄鉴的变化,随后一声轻喝。 “现!” 话音刚落,一轮虚幻的圆月在他背后升起,光华萦绕在周旁。 银辉洒落,把昏暗的静室照得通透。 细看之下,那圆月之中有山川起伏,河流蜿蜒,云雾翻腾,花鸟鱼虫栩栩如生,宛如一方须弥芥子天地。 万物生灭,因果流转,尽在其中。 苏阎的第一个念头,便是那位藏在须弥山中的万象道宗筑基真人。 他催动玉枢玄鉴,玄鉴内的山川河流开始飞速倒退,无数根繁复的丝线在圆月中交织。 然而,就在那些丝线即将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时,画面卡住了。 任凭苏阎如何催动法力,那圆月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浓雾,什么也看不清。 对此苏阎并不意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太大了。 玉枢洞玄衍再强,终究也只是一门术法。 他如今不过炼气八层,对方是筑基真人,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玉枢洞玄衍虽已大成,却无法跨越境界的鸿沟去窥探一个高出自己太多的存在。 修仙界等阶森严,天道规则同理。 如果没有限制,那些老怪物岂不是都可以推演自己的未来,找到那最顺畅的仙途,那这世道早乱套了。 天道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不过嘛…… 苏阎将心念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须弥山秘境。 他想知道自己与那万物道遗留下来的秘境之间,究竟有没有缘法。 玉枢玄鉴再度转动。 这回,圆光中的景象不再是一片空白。 一条淡金色的因果线,从圆光深处浮现而出,跨越了重重山峦,最终与一团朦胧的光晕连接在一起。 苏阎与这须弥山秘境之间,确有因果存在。 换句话说,那秘境中的机缘,他有份。 这消息好得让苏阎差点笑出声来。 先前他一直在担心身上缠着万象道宗的两桩因果,会被秘境排斥在外。 但玉枢玄鉴映出的景象告诉他:你苏阎,跟这地方有缘。 至于为什么有缘,是自身气运使然,还是他体内修炼的某门功法恰好与万物道有着联系,这个暂时无从得知。 但结果摆在面前,就够了。 苏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暮色已经笼罩了须弥山坊市,远处城墙上的灵灯次第亮起来,将那些来往往的修士身影映成一个光点。 接下来,他只需要静静等待那秘境的出现。 第六十八章 大气运者 须弥山腹地。 万象道宗的临时处。 长孙天泽盘膝坐在一座临时开凿的石窟内,面前摆着一张黑木条案,条案上供着一尊无面道尊像。 香炉里的青烟直直往上走,不散不乱。 “那人还未离开坊市?”长孙天泽抬眼,目光越过青烟,落在下方躬身站立的宋千山身上。 宋千山低着头:“回长老,自我等撤出之日起算,已逾三月。那魔头并未踏出过坊市的范围一步。” 长孙天泽皱了皱眉。 三个月,他就这么窝着? 尤其是眼下,万物道秘境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个须弥山到处都是寻宝的散修和宗门弟子。 遍地都是机缘。 这苏阎,为何偏偏能忍得住? 难道他不想筑基了? 这让长孙天泽极为难受。 他一个堂堂筑基真人,亲自蹲守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为了等一个炼气期的毛头小子出门? 传出去,他长孙天泽的脸往哪搁? “砰!” 长孙天泽一巴掌拍在黑木条案上。 掌风落下,案桌连同上面的香炉、道尊像,直接化作齑粉,扑簌簌落在地上。 宋千山和平江客同时退了半步,谁也不敢吭声。 “罢了。”长孙天泽收回手,拍掉袖口沾染的灰屑,“继续盯紧他。我就不信他能在那个坊市里躲一辈子!” “只要他敢踏出坊市半步,老夫定要抽他的生魂,点燃天灯,以祭景云!” “是,弟子遵命。”宋千山赶紧应下。 沉默了片刻,长孙天泽换了个话题:“秘境那边,有眉目了没有?” 平江客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长老,还是老样子。” 平江客苦笑道:“那秘境虚影悬在太玄岭半空,只要有修士试图靠近百丈之内,那片遗迹便会直接消散,遁入虚空,过个几日又在别处显化,无人能够触碰到。” 长孙天泽听完,挥了挥袖子:“行了,都退下吧。” 两人如蒙大赦,躬身退出石窟。 石窟内重新恢复死寂。 长孙天泽从袖中摸出一个龟甲,几枚古旧的铜钱。 十年前,万象道宗便获得了万物道秘境的消息,更是为此筹谋良久。 他这次前来,一是为了报景云之仇,二是为了夺取这秘境中的东西。 长孙天泽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抹在龟甲上,双手合拢,口中法诀念动。 铜钱在龟甲内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他将铜钱掷于地上。 下一秒,他的识海中,一条模糊的因果线在翻涌的浑沌中缓缓浮出轮廓。 推演这种东西,对筑基真人而言算不上难事。 难的是推演对象本身的遮蔽程度。 一座无主的秘境,没有真人坐镇,理应不难窥见端倪。 果然。 片刻后,长孙天泽从那些纷乱的因果线中,捕捉到了一条极细的脉络。 他睁开眼,脸色阴晴不定。 “这秘境……在等人?” 早在来须弥山之初,他就替景云卜算过。 那孩子与这秘境之间有缘法,既有一份大造化,也有一劫。 当时他还想着,只要护住景云的性命,那份造化便唾手可得。 结果劫先到了。 他试图倒推长孙景云陨落前后的命数变化。 景云身负大气运,死后那份气运不会凭空消失,必然是被人夺了去。 只要找到吞了景云气运的人,就能找到秘境在等的人。 可算来算去,前方始终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窥探到那夺走景云气运之人。 “莫非须弥山中,还藏着第二位筑基修士?”长孙天泽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 如果真有另一位筑基真人在暗中护着某人,那事情就麻烦了。 此人能够屏蔽自己的因果推演,那实力必然不弱于自己。 届时,两人如若对上,定然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 须弥山南麓,距坊市四十余里处。 一面崖壁直立千仞,壁上古藤纠缠,灵猿在其间跳跃。 崖顶处,一个血衣青年盘膝而坐。 这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白净,眉宇间透着一股散漫。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须弥山坊市。 “有点意思。”血衣青年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喃喃自语。 “面对众多的机缘,居然能选择不动心,坚守道心。这份定力出现在一位没有任何跟脚的弟子身上,属实是可贵。” 此人乃是四海会二会首,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真人,道号“丹阳尊者”。 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之术于十年前成就筑基,一举成为了万骨宗高层,于望天云泽之地开辟了一山峰。 宗门这次派他来须弥山,名义上是防备万象道宗的筑基真人搞事。 但真正的目的,是那座万物道的秘境。 一连等候了数月的时间,并未见到秘境的现世,因此闲来无事的他卜了一卦。 卦象给出的答案让他颇感意外。 这秘境中居然藏有因果。 这上古万物道设下秘境,本意是为了等候一个大气运之辈,以宗门传承种下因果,以此能够使得宗门传承下来。 问题在于,须弥山中该来的人早到齐了。 万象道宗、万骨宗、散修、各方势力,鱼龙混杂。 可这秘境却迟迟不肯出现。 也不知究竟是在等候哪一位大气运者。 因此他又卜算了第二卦,测算这须弥山中气运最大者。 算出来的结果,让他自己都愣了半天。 这气运最盛的源头,居然直指须弥山坊市内的苏阎。 一个炼气后期的小辈,气运居然盖过了在场所有修士,就连他自己都不如。 这不对劲。 一个筑基真人的气运,正常情况下不可能输给炼气期。 除非,这人身上背负着某种连真人都无法企及的因果。 丹阳尊者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今他一直待在坊市之中不出,这秘境也一直没有现世。 难不成这秘境真的是在等他? 想到这,丹阳尊者笑了笑,“有趣,有趣。” “看来这一次前来,倒也不算太无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会闹出些什么动静。” “不过……” “在此之前,似乎还有些恼人的虫子要清除掉。” 他抬头望向须弥山内,自言自语道。 第六十九章 苏阎:这秘境在等我? 时光流转,又是一月过去。 苏阎结束了一晚的劳累从静室推门而出,风中带着一丝夜里留下的凉意。 身后的白玉云床上,华音仙子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几缕青丝散乱在光洁的背部。 这段时日的论道,强度不小,连这位炼气后期的女修都有些吃不消。 来到栏杆旁,抬头看向坊市之外。 暮色沉沉压下,正把须弥山脉的连绵轮廓逐渐吞噬,只有最高的几座山峰顶着最后的霞光。 炼气九层了。 同时体内的真气品阶也在吞噬掉长孙景云的那道‘道门真罡’后,经历先天真炁的淬炼,如今终于是成功地达到了五品。 苏阎感受着丹田内澎湃涌动的五品真气,忍不住长吁一口气。 五年蛰伏,步步营谋,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修为的突破并未让他完全放松。 那座万物道的秘境,至今没有现身。 太玄岭那边的遗迹虚影现了又隐,隐了又现,溜着满山的散修和宗门弟子玩。 可就是不真正降世。 苏阎留在这须弥山,大半心思都在这秘境上。 “难道是推演出错了?” 不应该,苏阎很快摇头将这个念头放弃。 玉枢洞玄衍已至大成,那条牵连着他与秘境的淡金色因果线,先前他看得真切。 他与这秘境有缘,这是因果既定的事实。 可问题出在哪? 苏阎脑子里把这几个月的情报飞速过了一遍。 遗迹会躲避靠近的修士,说明它在筛选。 筛选什么? 筛选能承接它因果的人。 一个荒谬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卧槽!” 苏阎站在窗边,盯着远处山脉的轮廓,脸上表情略显复杂。 “这破秘境,不会是在等我出去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荒诞。 但再一细想,却又无比合理。 自己天天窝在大须弥乾坤阵里,身上还挂着先天混元一炁符,连筑基真人都算不到他。 那秘境再怎么通灵,终究是个死物留下的阵法机制。 它感应不到自己,只能在太玄岭附近瞎转悠,指望有朝一日有缘者能主动出现在它的面前。 合着全天下都在等秘境出世,而秘境在等他出门? 苏阎揉了揉眉心。 这事儿闹的。 出去? 不可能。 外头那个筑基真人还盯着自己,恨不得宰了他。 可不出去,秘境就一直耗着。 艹! 居然陷入了死局! …… 须弥山腹地,幽深的溶洞内。 长孙天泽盘膝坐在石台上,面前散落着几枚裂开的卜算龟甲。 他面色阴沉,目光直直投向坊市的方向。 这一个月,他用尽了手段,想找出究竟是谁夺走了景云的气运。 可那层迷雾太厚,根本无从下手。 于是他换了个思路。 不找夺走气运者,只算这片山脉中,气运最盛之人。 算出来的结果,让他足足愣了半天。 气运的源头,居然直指须弥山坊市。 坊市内,万骨宗驻守的弟子不过百余人,散修虽多,但多是些不入流的货色。 谁能承载如此庞大的气运? 答案呼之欲出。 那个杀了景云的魔头! 这万物道秘境的因果他是知道的。 当年万物道鼎盛一时,却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宗门典籍里记载得明明白白,万物道是惹到了某个存在,这才招致了灭顶之灾。 那座秘境,是万物道最后的传承,同时,也绑定了那份灭宗的滔天因果。 谁拿了传承,谁就得接下那份因果。 长孙天泽身为筑基真人,若是不顾一切强行出手,自然是可以动用手段把东西抢出来。 可那样一来这份因果也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可一旦沾染了那份因果,届时还不知有多少麻烦事,这对于他的仙途有碍。 尽管那万物道所留下来的东西很吸引人,但他可不愿为了这份机缘,搭上自己的仙途。 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身负大气运的替死鬼,去开启秘境,把那份因果扛下来。 然后,他再出手,杀人,夺宝。 因果不沾身,机缘落袋。 这才是最完美的算计。 原本,景云是最好的人选。 有他暗中护持,夺宝之后再用宗门秘法洗去因果,万无一失。 可现在,景云死了。 气运居然转移到了那个缩在坊市里的魔头身上。 秘境迟迟不出世,居然是在等那小子! 长孙天泽顿时气得肝疼。 你不出来,秘境不开,老夫怎么杀人夺宝? “难不成这小子察觉到了什么?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长孙天泽站起身,在石台上踱了两步。 不可能。 一个炼气期的蝼蚁,哪怕阵法造诣再高,也不可能看穿筑基真人的算计,更不可能知晓万物道秘境背后的因果牵扯。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生性多疑,怕死。 长孙天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森寒的杀意。 你既然不肯自己走出来,那老夫就逼你走出来! —— 揽月阁二楼。 苏阎坐在案桌前,低头思索。 如果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那秘境是在等待着自己出去,那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既然他能够想到其中的缘由,那筑基真人自然也能够想到。 用不了多久就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届时,恐怕对方就会动用手段逼迫自己走出坊市了。 “真是麻烦啊……” 苏阎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房梁上雕刻的云纹出神。 床榻那边传来一声慵懒的嘤咛。 华音仙子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锦被滑落,春光乍泄。 “师弟,大惊小怪些什么?”她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苏阎转过身,看着那曼妙的躯体,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师姐你说,如果那秘境是在等待一个人出现,这才一直不选择出世。这个消息如果被须弥山中的那位真人得知,对方会怎么做?” 听到苏阎这话,华音仙子的睡意也彻底消失,随即坐直了身子,锦被被她扯到胸前拢住,她神色凝重地望着他。 “师弟,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嗯。” 苏阎点了点头,“方才我推演了一番,得知了一些事情。” 苏阎习得玉枢洞玄衍的事情,华音仙子是知道的,因此对于苏阎能够推演这件事,她并不感到惊讶。 “那师弟你的意思是?” “恐怕我们得主动出击了。” 第七十章 黑作坊 在告知华音仙子筑基真人接下来可能会算计坊市后。 华音仙子也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在与苏阎交待了一番后,她也快速地离去了。 阁楼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阎目光扫过桌面上散乱堆放的空白符纸。 既然已经确定了那位筑基真人迟早要动手,那就得给自己多备些手段。 他提起灵笔,沾取朱砂灵液,落笔画符。 这符箓可是好东西,虽然如今他所画的符箓品阶不高,但也是正儿八经出自他这个炼气九层修士之手。 尤其是战斗当中一口气扔出几十上百张,那就不是威力的问题了,是心理震慑。 谁见了漫天乱飞的符箓不得犹豫一下? 哪怕犹豫那一瞬,就是生死之间。 灵笔蘸墨,笔走龙蛇。 一道道灵纹在符纸上浮现。 苏阎的动作极快,一刻钟一张,品阶虽只有九品,但胜在稳定。 “嗯?”画了约莫七八张,苏阎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向桌面。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就他一个人,一天能画多少? 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不修炼,一天撑死了也就几十张。 更何况,他也不能将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画符之上。 这效率,也太低了。 “我为何要自己画?” 苏阎忽然想起山河社稷幡中还有长孙景云的幡灵。 幡灵,名义上归他驱使,但这段日子以来,苏阎一直让那家伙在内景天地里闲着。 一个炼气大圆满的真灵,天天待在那内景天地中无事可做。 这不是纯粹浪费资源吗? 他完全可以将画符的事情交给幡灵去完成,自己当个甩手掌柜。 苏阎“啧”了一声。 多好的免费劳动力,他居然忘了。 念头一转,苏阎从储物袋中取出山河社稷幡。 旗幡猎猎抖动,其上阵纹流转,内景天地的入口幽幽浮现。 随后他注入神识,意念一转,整个人的精神便沉入了幡内那方天地之中。 …… 内景天地。 这里山峦起伏,溪涧蜿蜒,灵雾在半山腰缭绕。 天穹是一片恒定的靛蓝色,没有日月交替,只有柔和的光辉均匀地洒下来。 说是牢笼,倒更像是一座精巧的壶中天地。 此刻,一道虚淡的人影坐在溪边的青石上,眉目清朗,正是长孙景云生前的模样。 只不过身形透明了几分,边缘偶尔泛起光晕。 这是幡灵的特征,半虚半实,介于存在与消亡之间。 苏阎的身影凭空出现。 听见动静,长孙景云抬起头。 四目相对。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如果说有谁最不想看到苏阎这张脸,那肯定就是长孙景云了。 堂堂的万象道宗真传,一朝兵败,沦为他人幡灵,这份屈辱换谁都咽不下去。 可恨又能如何? 他终究只能忍受。 毕竟,只要苏阎想,只需一个念头,他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见过主人。” 长孙景云起身,规矩矩地欠了欠身。 苏阎看着长孙景云那恨自己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心情很是舒畅。 当初这人高高在上,一副天之骄子的做派,开口闭口“魔头”。 让你先前看不起自己。 如今好了,栽在他的手中了吧。 “道友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苏阎笑着开口。 明是客气话,可落在长孙景云耳朵里,比骂娘还难受。 长孙景云攥了攥拳头,低着头答道:“承蒙主人恩惠,景云在此……还算不错。” “那就好。”苏阎负手踱了两步,目光巡视了一圈这方内景天地中的山水风光,啧了一声。 “说起来,景云兄可是我山河社稷幡中收录的第一位幡灵。这位置珍贵得很,寻常人想进还进不来。也只有景云兄这等实力的人才够资格。” 听到苏阎这话,长孙景云嘴角顿时抽了抽。 珍贵? 他稀罕这个位置么! 是他想要被收为幡灵的吗!? 他一个万象道宗的真传弟子,如今被人塞进一面破旗子里当幡灵,还得听对方说“珍贵”两个字。 天道不公! 苏阎没有理会他的表情,转过身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自然,景云兄既然得了这般好位置,总归不能白住。这方天地的灵气供养、幡灵维系,哪样不消耗我的法力?毕竟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景云兄觉得呢?” “还请主人明示,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见到长孙景云这个态度,苏阎很满意,这才是一个牛马该有的样子。 苏阎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符纹。 灵光流转,那符纹在两人之间悬了片刻,随后没入长孙景云的灵识中。 “很简单,我将这画符之术交给你,你就在这里帮我画符。” 作为自己的幡灵,只要苏阎想,他们就能够快速的掌握自己所学的知识。 虽然无法动用太复杂的能力,但只是简单的画符足够了。 长孙景云也没有想到苏阎居然交给自己这样一个任务。 他一个堂堂前炼气大圆满的强者,如今居然沦为了一个符箓量产工具。 “是,属下明白。”长孙景云应声接下。 见此,苏阎点了点头,“景云兄是聪明人,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可别想着偷懒。我这幡灵的位置,可不收留无用之人。” “材料我会定期送进来。”苏阎继续交代,“九品雷符,先从这个开始。熟练之后再往上加,后续我会把更高阶的符纹也传给你。” “属下定当竭力。” 交代完一切,苏阎的神识退出内景天地,重新回到揽月阁静室之中。 抬手将山河社稷幡收好,苏阎舒了口气。 得,画符的事算是解决了。 有长孙景云这个牛马日夜不歇地干活,符箓的问题不用担心了。 幡灵不需要吃饭睡觉,只要灵气供给充足,可以一直运转。 到时候将符箓往储物袋里一塞,真要动起手来,管你是什么来头,先吃一脸符箓再说。 同时想到,堂堂万象道宗的真传弟子,生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死后专职画符,成了他苏阎的个人黑作坊。 这事传出去,万象道宗怕是能气死几个长老。 正好自己这幡灵的位置还多,可以多安置几个。 苏阎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等这次事情结束后,他一定要再多抓些万象道宗的真传回来。 统统将他们炼制成幡灵,关在内景天地中,日夜不停的画符。 让你万象道宗的人要派真人来堵自己的门。 既然如此,等他出去后,也就不要怪他去祸害你们宗门的弟子了! 一想到这个画面,苏阎差点乐出声。 第七十一章 玄牝孕灵壶 数日后的清晨。 揽月阁二楼,山风裹着晨露卷过飞檐。 苏阎站在阁楼栏杆旁,大造化剥夺术无声运转,晨间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入他的体内。 五品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发出低沉的雷音。 须弥山的清晨很安静,太阳刚刚升起来,山峰的轮廓被薄雾包着。 就在这时,天际线的方向,两道遁光破开晨雾,朝坊市快速靠近。 苏阎停止了运功,目光看向那两道遁光。 来者不善。 他直接御光飞到坊市大阵边缘,停在城墙之上,俯身看向那两道逼近的身影。 遁光敛去,两道熟悉的身影显露出来。 正是万象道宗的宋千山与平江客。 见到是这两人,苏阎心中顿时有些困惑。 这两人前阵子目睹长孙景云身死,逃得比丧家之犬还快。 今日怎的又敢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 苏阎眼眸微眯,神识扫过周遭,没有筑基真人的气息。 就这两个炼气后期? “我还寻思是谁,敢情是你们两位。”苏阎抬了抬下巴,“怎么?今日这是又有何事?” 宋千山凌空而立,目光死死盯住苏阎,开口便是杀气腾腾那一套:“魔头,你暗算景云师兄,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听到这番叫嚣,苏阎忍不住笑出声。 连炼气大圆满的长孙景云都被他斩杀,如今其真灵还在幡里日夜不休地画符。 就凭他们两个,也敢跑来大放厥词? 说胆气是一回事,说脑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两人明知不敌还敢来挑衅,手里必然捏着什么杀手锏。 不过,苏阎倒也不惧。 毕竟有着这大阵在此,他还是有一战之力。 “既然你们这般想念他,那倒是凑巧了。”苏阎从储物袋里摸出山河社稷幡,“我这幡灵位置还有几个空缺,正好送你们进去与他团聚,也算成人之美。” 话音未落,苏阎一步踏出大阵。 就在他脱离穹顶庇护的刹那,宋千山与平江客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狂喜。 “动手!” 宋千山厉喝,反手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 那是一个壶,釉色温白,通体无纹,拿在手里看着朴素,但那股子从壶口漫出来的灵压,让苏阎的眉头当即动了一下。 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那东西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气息,见此一幕,苏阎连忙退了回去。 霎时间,只见那壶中绽放无数璀璨的华光,周遭的灵气疯了一般朝那壶口涌去。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坊市内不少修士的目光。 华音仙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一幕,下一刻她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坊市边缘。 “那是……” 目光触及那壶的瞬间,华音仙子瞳孔猛缩,失声惊呼:“师弟小心!” 下一秒,只见宋千山单手托壶,猛地一拍壶底,仰天嘶吼:“壶中洞天,开!” 霎时间,璀璨的华光从壶中喷薄而出,铺天盖地,将方圆数百丈的天穹都染成了金白之色。 苏阎反应极快,山河社稷幡猛地一卷,九宫八卦绝灵剑阵的阵纹在虚空中飞速交织,剑气天河瞬间铺开,试图阻拦那道光柱。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璀璨的华光竟然直接无视了剑气天河的阻隔。 且就算苏阎已经退回了坊市大阵之内,那华光依然直接无视了大阵的防护,径直穿透而过,最终精确地落在了苏阎的身上。 下一刻,一股沛莫能御的吸力凭空降临。 苏阎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神识与身体不受控制。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响声后,光华敛去。 原本苏阎站立之处,已是空无一人。 连同发动法宝的宋千山与一旁的平江客,三人的身影,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半空中,唯独留下一只玉壶,静静地悬浮着。 见到这一幕,华音仙子的神色沉重不已。 她万万没有想到,万象道宗为了对付苏阎,竟然连这件东西都拿了出来。 此壶名为‘玄牝孕灵壶’,乃是万象道宗一重要法宝,虽然没有诞生灵智但却远胜灵宝。 壶中藏有一座完整的芥子洞天。 与人斗法时,可强行将敌人吸入洞天之内。 在那方天地里,一切规则都由持宝人制定,可谓是占据了所有的天时地利。 洞天之内,任何修炼了万象道宗功法、凝聚了道门真气的弟子,法力都会得到整个洞天的加持,几乎可以无限制地施展神通,等同于拥有了无穷无尽的法力。 反之,任何被吸入其中的外人,体内的真气运转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制,更不用说借用天地灵气施展阵法。 可以说,一旦被吸入其中,就等于被剥夺了最大的依仗,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想要对抗此宝,唯有两种可能。 其一,被吸入者的修为境界,远远超过持宝人,达到可以无视洞天规则的程度。 其二,便是掌握了某种可以穿梭虚空的法门,能够无视空间壁垒,自由进出。 说到底,这法宝中的洞天也是一处小世界,只要拥有能够穿梭小世界的能力,自然也就无需担心。 但这等穿梭虚空的法门,何其珍贵稀有? 别说是普通弟子,就连四海会的大会首,都未曾听闻其掌握此等神通。 这玄牝孕灵壶因为太过重要,也太过霸道,就连万象道宗也已有数十年未曾动用。 今日,它却为了对付苏阎,重现于世。 难怪宋千山与平江客两人有信心来找苏阎的麻烦。 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与苏阎正面抗衡,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就是将苏阎拖入这壶中洞天! 这不禁让华音仙子对苏阎担忧起来。 迄今为止,她所见到苏阎最为强大的手段便是阵法。 可如今,在玄牝孕灵壶的洞天之内,阵法被废。 失去了最大优势的苏阎,要如何面对两个拥有无限法力、占据天时地利的炼气后期修士? 此刻,她唯有祈祷苏阎能够再现那日的奇迹,能够从那洞天之中杀出。 第七十二章 壶中洞天 与此同时,壶中洞天内。 华光映照而下,苏阎的意识很快清醒了过来,视野逐渐的清晰,所过之处,俨然已经换了一副光景。 入眼是一片昏黄的荒原。 头顶一方倒扣的天幕,悬着一轮曜日,远处几座山丘的轮廓低低压着,没有半点生机。 四周飘浮着一团团霞光。 霞光落在身上的瞬间,苏阎就察觉到了异样。 他试着运转体内真气,却是发现真气流动变得极其滞涩。 同时他还发现自己与山河社稷幡中的阵法失去了联系。 苏阎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洞天内对他的压制。 “真是麻烦啊……” 苏阎无奈地叹息一声,他本就小心了,但不想对方居然为了对付自己竟然连这等法宝都使用了出来。 玄牝孕灵壶。 当时待在坊市内,为了掌握万象道宗的讯息,这法宝的名头他在典籍当中了解过。 壶中自成一界,入此界者,生死皆由持壶人定夺。 这时,头顶那轮曜日泛起波纹。 两道身影从那轮曜日中浮现,踏着霞光缓步而下。 宋千山在左,平江客在右,两人的气息与先前截然不同。 在这壶中洞天内,源源不断地灵力从天地间涌入他们体内。 两人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的苏阎。 宋千山指着苏阎,怒喝出声:“魔头,入了这壶中洞天,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你的死期到了!” 待他话音落下,只见他身旁的平江客金光大盛,煌煌金光映照天穹。 下一刻只见平江客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一尊千手法相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法相高逾十丈,宝相庄严,每一只手臂都结着不同的印诀,有的持剑,有的托塔,有的捏着雷印…… 以身为道,化作千手天尊。 大神通,玉虚千手神光相! 大神通,并不是一个神通品阶,而是一种运用方式。 它是由数门神通组合在一起,从而爆发出远超单一神通的威力,可理解为仙道杀招。 而这玉虚千手神光相,其上的每一只手都能够将修炼者所掌握的神通施展出来。 能达到数门神通一并施展的效果。 是万象道宗内,作为真传弟子能够学到的最为强大的大神通。 这东西极其耗费真气,寻常炼气后期用不了一次就得被抽干。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轻易地施展出来,但在这壶中洞天里,平江客的真气无穷无尽,根本不用顾忌消耗。 毕竟,他气种内凝聚的真气乃是货真价实的道门真气,只要曜日不灭,这洞天便能够源源不断的补给,他的法力就不会枯竭。 苏阎见此,神色顿时凝重。 先前他并未见到平江客出手,因此对于他的实力根本不清楚。 如今见此一幕,苏阎顿时觉得此人的实力恐怕不逊于长孙景云。 这门神通给自己的压迫感甚至超越了当时的长孙景云。 下一刻,平江客出手了,只见他的右手朝下一压。 法相背后的数十只巨手跟着动了。 数十门神通被揉捏在一起,化作一片毁灭的洪流,朝着苏阎当头砸下。 “去。” 苏阎心念一动,天魔解体神光从体内呼啸而出。 滔天魔光铺展在身前,血色的光幕撞上那数十道神通,硬生生的抵住了这一轮法手的攻势,双方僵持在空中。 魔光吞噬,神通碾压,两股力量绞在一起,发出震耳的轰鸣。 但苏阎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天魔解体神光的威力同样被这洞天削弱了。 而平江客的法力却在源源不断地补充,此消彼长之下,他撑不了太久。 平江客见状,顿时冷哼一声,“魔头,当真以为你能够抵挡得住吗?” 只听他怒吼一声,“天罡镇神!” 平江客第二只手抬起,朝下一按。 天穹骤变。 无数道金色法印浮现在天穹之上,随后倾泻而下,势要将苏阎彻底地镇压在此。 法印与千手神光,两重攻势同时压来。 苏阎的天魔解体神光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见此,苏阎只能叹息一声,随即心念所动,祭出法宝。 玄光破妄镜! 只见镜面晃动,光华流转,精准地落在那漫天法印之上。 顷刻间,那漫天镇压而来的法印顿时被定格在空中。 玄光破妄镜的禁锢之力,在这洞天之内依然有效。 原因很简单,这面镜子本身就是万象道宗的东西,它体内孕育的那道圆满真气,与这洞天的规则同源同宗,不受排斥。 如今正好是派上用场。 平江客见到自己所有的手段被苏阎禁制,倒也不急,反而冷静地看向身旁的宋千山。 “宋兄,该你出手了!” 宋千山微微颔首,随即上前踏出一步。 下一刻,只见他的手中浮现出一枚壶的虚影。 这正是玄牝孕灵壶的壶灵。 持有壶灵者,可以改写这方洞天内的一切规则。 “天地倾覆!” 宋千山怒吼出声,壶灵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头顶那轮曜日动了。 整颗曜日脱离了天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开始朝苏阎坠落。 那不是一颗真正的太阳,但在这方洞天之内,它就是天的本身。 曜日坠落的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变形。 苏阎抬头。 曜日的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把整个人都照成了金色。 玄光破妄镜的禁锢之力挡不住这东西。 因为这不是神通,不是法术,而是整个洞天规则的具现化。 你怎么禁锢规则本身? 苏阎的退路被彻底封死。 “结束了。”宋千山的脸上浮现出狂喜,“这一次,任你有通天之能……” 他的话没说完。 便见到苏阎笑了。 这顿时让宋千山陷入了困惑。 在曜日坠落、天地将倾的当口,这个被困在壶中洞天、真气被压制、阵法被废、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他为何还能够笑出来? “虽然在这洞天中斗法我不是你们的对手。” “但这并不代表着我没有后手啊……” 话落的下一秒,只见苏阎手一挥动,数道符箓飞出。 轰隆! 只听一声巨响,平江客的法手被炸落两道。 苏阎趁机脱困而出。 “九品符咒?” 宋千山皱了皱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就凭借几道符箓罢了,依旧改变不了整个格局。 第七十三章 仙途尽毁 万象道宗虽不修符道,但对这符箓之道还是不陌生。 符法一道,最耗心神。 既然苏阎使用的符箓只有九品,那也代表着他并不入流。 一个不入流的九品符道师,想要绘制一张符箓可是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哪怕不眠不休,一天撑死也就画出几张。 更何况这魔头主修阵法,哪有闲工夫兼顾符道? 这几张破纸,必定是他最后的底牌。 “平兄,这魔头已是强弩之末。”宋千山偏过头,对身旁的平江客传音,“他手里的符箓撑不了多久,待我催动曜日,将他彻底碾碎。” 平江客微微颔首,手中法诀不停,维持着千手法相的威压。 “黔驴技穷。”宋千山冷哼一声,掌心托着玄牝孕灵壶的壶灵,真气猛地灌入。 壶灵爆出刺目的白光。 天穹之上,那轮曜日体量骤然膨胀一倍,炽烈的金芒将周遭的虚空炙烤得微微扭曲。 曜日锁定了苏阎的气机,带着整座洞天的规则重压,轰然坠落。 见此一幕,苏阎目光一凛。 既然这曜日躲不过,那就直接毁掉好了! 下一秒,苏阎再度挥手,上百张符箓尽数从他袖中飞出。 密密麻麻的雷符在苏阎身前铺展开来,首尾相连,硬生生在半空中结成了一道数丈宽的符箓屏障。 宋千山顿时愣住。 这么多符箓?这怎么可能!他一个九品符道师哪来这么多符箓? 这魔头是把哪个符箓铺子给抢了吗? 他哪里知道,苏阎的山河社稷幡里,关着一个不知疲倦的前炼气大圆满真灵,日夜不休地在内景天地里画符。 量产,才是黑作坊的核心竞争力! “去!” 苏阎单指掐诀,往前重重一推。 数百张符箓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符河,迎着那坠落的曜日撞了上去。 “轰隆隆!!” 雷符瞬间炸开,雷芒与火焰在金白光焰中绽裂开来。 上百张符箓同时引爆,九品的威力虽然微弱,但架不住数量堆叠。 狂暴的力量化作一团直径数十丈的雷火风暴。 剧烈的爆鸣声在壶中洞天内来回激荡,震得大地裂开无数缝隙。 曜日表面的光焰被撕开一道道裂痕,内里的规则之力在符箓的冲击下急剧消散。 金白色的光焰往四面爆散。 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曜日表面的金光轰然碎裂。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刺目的强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宋千山和平江客被这股强光逼得闭上眼,抬手遮挡。 光芒散去,洞天内的光线被彻底抽干,陷入了彻底的昏暗。 黑暗中,宋千山心头猛地一沉。 变故来得太快,他根本没料到那轮代表洞天规则的曜日会被这种野蛮的方式硬生生炸碎。 “重塑曜日!”宋千山冷哼一声,双手捏诀,壶灵再度嗡鸣。 天幕之上,规则改写,一轮新的曜日缓缓升起,重新照亮这片荒原。 宋千山低头看去,准备欣赏苏阎灰飞烟灭的惨状。 在这壶中洞天,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一个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逃脱规则的抹杀? 可下方空空荡荡,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人呢?”宋千山愣住。 平江客也扫视四周,并未发现苏阎的身影。 “哈哈哈!”宋千山反应过来,仰头大笑,“这魔头定是被曜日之威碾成了齑粉!不枉长孙长老将这玄牝孕灵壶交予我手!” “宋兄,既然如此,那我们……”平江客转头,话刚出口,视线扫过宋千山背后,话音戛然而止。 宋千山背后三丈外,一道魔光快速地朝着他而来。 “小心!”平江客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同时,他的背后,玉虚千手神光相狂舞,数十只巨手捏着法印,不顾一切地朝宋千山背后砸去。 但已经晚了。 苏阎的身形掠至宋千山背后,太虚龙象拳裹挟着天魔解体神光,直接击中他的身躯。 砰! 拳锋长驱直入,凿进血肉。 “啊!!” 宋千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法体快速地崩溃。 他手中捏着的壶灵虚影脱手而出,跌落在地。 苏阎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平江客的漫天法手已经砸落下来。 苏阎脚下真气爆闪,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轮攻势。 远处的宋千山踉跄着扑倒在地,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道门真气,死死护住心脉,阻挡天魔解体神光对剩余法体的吞噬。 平江客收回法相,目光死死盯着百丈外的苏阎,咬牙切齿:“你为何毫发无损?” 苏阎冷笑一声:“两位的攻势的确凶猛,但在下也说过,我并非只有阵法一种手段。” 方才曜日与符箓碰撞,洞天陷入黑暗的刹那,苏阎便运转敛息术,将自身气机彻底融入黑暗。 这两人自恃洞天规则,大意轻敌。 苏阎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他没有去抢夺那枚掉落的壶灵。 在这洞天之内,壶灵只有修炼了万象道宗功法的人才能催动,他拿到了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自始至终,他的目的都很简单,那便是让对方无法再继续的操控壶灵。 只要壶灵在手,宋千山就能随意改写洞天规则。 那曜日砸下来,苏阎的符箓挡得住一次两次,但无法一直支撑。 符箓数量有限,耗下去必死无疑。 因此,让对方丧失掌控,是最为正确的事情。 “魔头!你找死!” 宋千山终于压制住体内的魔光,挣扎着站起身。 他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庞此刻狰狞变形,青筋暴起。 此刻,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彻底地崩解。 虽然魔光被勉强地压制住了。 但他整个人也废了。 他年纪轻轻便踏入炼气九层,在万象道宗也是备受瞩目的真传弟子,虽然不如长孙景云,但也是天之骄子。 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更让他绝望的是,方才那一拳,不仅毁了他大半法体,更打散了他体内凝聚多年的道基契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正在离他远去。 那是他苦修十年才摸到的一丝筑基门槛。 如今,全没了。 筑基无望。 仙途断绝。 旧仇未报,又添新恨。 “我的仙途……你毁了我的仙途!” 宋千山双眼赤红,死死盯着苏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平兄,助我镇杀此獠!今日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平江客看着宋千山那副癫狂的模样,心中暗叹。 换做是自己被人断了仙途,怕是也要发疯。 此魔头太过狠毒。 不仅手段多端,而且心思极其缜密。 居然能够在方才那般绝境中抓住那一瞬的破绽,一击废掉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 如果今天不能把这魔头按死在这里,等他出了洞天,死的就是自己。 “好!”平江客厉声应下。 随后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的虚空中,双手再度结印。 真气狂涌,他背后那尊十丈高的玉虚千手神光相重新凝实。 数十只巨手同时翻转,手掌向上,托起一枚枚金光璀璨的法印。 法印升空,遮天蔽日,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锁定苏阎的气机。 “魔头受死!” 平江客双臂猛地往下一压。 漫天法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轰然镇杀而下。 第七十四章 毫发无伤 漫天法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压,轰然镇杀而下。 苏阎抬头,眼中没有丝毫的惧怕。 他的手中,玄光破妄镜已然祭出。 镜面翻转,镜内,‘玄天法光’迸射而出,但所过之处,漫天法印被逐一禁锢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这面镜子被苏阎祭炼后,作为灵宝能够与他心灵相通,自然也轻易明白了他的想法。 如今镜内那道圆满真气释放而出,化作一层无形的禁制,将平江客千手法相的所有法手尽数封在了半空。 “该死!你为何能够操控这玄天破妄镜子!?” 此刻平江客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的难看,这玄光破妄镜,本来是宗门耗费心血打造出来专门用于对付万骨宗的‘大须弥乾坤阵’的。 结果呢?如今却被对面这魔头拿来反过来对付自己人。 这顿时让他郁闷不已。 可偏偏那玄光破妄镜中有着一道圆满真气,这圆满真气又是镇压所有未达炼气圆满修士的最强手段。 那‘玄天法光’将他死死定住。 根本无法施展任何的手段。 见平江客被禁锢,苏阎这才转过身,把心思挪到宋千山身上。 “现在该解决你了。” 只要将他解决掉,这场战斗自然也就可以结束了。 宋千山脸色铁青,他见到平江客被牵制,心顿时沉入谷底。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他,或许还不惧怕苏阎,但此刻法体一半崩解的他,根本无法施展出全盛时期一半的战力。 但他终究还是有傲气的,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魔头!”他嘶吼出声,“你以为毁了我的法体就赢了吗?” 苏阎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宋千山猛地抬起头,五官因极度的恨意扭曲在一处。 “就算此生无法修炼,今日我也要将你这魔头镇杀于此!” 他嘶吼出声,话音落下的瞬间,宋千山抬起仅剩的手,并拢双指,狠狠刺入自己的眉心。 “噗!” 皮肉破开,没有血流出,反而迸射出五道刺目的异色光芒。 五道光华围绕着宋千山的残躯旋转,每一道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的神通气息。 “大五行灭绝神光!” 此招也是一门大神通。 需要施法者剥离自身掌握的五门不同属性的神通,强行糅合。 其学会的神通越强,这门大神通所展露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强。 不过,此招也拥有着弊端,糅合之时的五门神通品阶决定了这招的威力上限。 一旦施展,终生绑定,再无更改可能,也就彻底地锁定了此招的上限。 宋千山本打算踏入筑基后,寻得五门顶级神通再行融合,以此作为安身立命的底牌。 但现在,他等不到了。 无论如何,今日苏阎都不能活着从这里离开。 下一秒,宋千山神光曜世,其身上的神光凝聚成五种不同的法器,同时其残躯也在这神光的照耀下,化作数千流光融入那五种法器之内。 紧接着宋千山惨笑一声。 “仙途已断,这副残躯留着也是废物。不如化作利刃,送你上路!” 数息之间,宋千山的肉身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五件散发着灼目光华的灵宝。 每一件都带着宋千山十数年修为的全部积累。 他把自己活生地炼成了五件兵器! “魔头受死!” 宋千山的意识残留在五件灵宝之中,发出最后的怒吼。 五件灵宝拖着五色神光,朝苏阎绞杀而来。 神光所过之处,连洞天里的虚空都被割出一道豁口。 苏阎脸上的神色顿时凝重。 这一招的威力不弱于长孙景云全盛时期的一击,甚至犹有过之。 “三头六臂!” 苏阎肋下生出两对手臂,颈后两颗额外的头颅拔起。 六条手臂同时握拳,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涌,汇聚于拳锋,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其上。 “太虚龙象拳!” 六拳齐出。 六尊灰色的太古蛮象虚影从拳端践踏而出。 长鼻卷动,象蹄扬起,带着洪荒时代的蛮横气息,迎头撞上那五件袭来的灵宝。 轰! 撞击的刹那,整个壶中洞天剧烈震荡。 荒原的地面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掀起,土石倒卷上天。 五色神光与灰色的蛮象虚影在半空疯狂绞杀、互相吞噬。 宋千山见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拿下苏阎,眼里最后的那点理智彻底没了。 “神光烬灭!” 下一刻,五件灵宝齐齐绽出金色裂纹,光芒笼罩天地。 “卧槽!” 见此一幕,苏阎顿时爆出一声粗口。 万象道宗这帮人是疯狗投胎的吗? 打不过就玩自爆? 长孙景云炸不灭明王胄,这货更狠,直接炸自己炼成的灵宝! 这人居然对自己都如此的狠毒! 这还是正道吗? 骂归骂,苏阎的动作一点没慢。 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袖中所有符箓尽数倾泻而出。 “起!” 苏阎掐诀催动。 数百张雷符同时激发,在他身前凝成一面足有十丈宽的符墙。 同一刻,五件灵宝炸了。 刺目的金光与狂暴的雷霆交织在一起,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洞天。 壶中那片荒原被生生炸出一个方圆百丈的深坑。 许久,光华敛尽,洞天复归死寂。 “噗!” 宋千山那道踉跄的残影从烟尘里钻出来,喷出一大口血。 下一刻,他周身光芒齐齐熄灭。 “完了……全完了。”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方才这一自毁的招式,直接将他的仙途彻底炸毁。 从今往后,修为再无寸进的可能。 但至少……那魔头也该死了吧? 下一刻,他便要去把玄光破妄镜收回来,解了平江客身上的禁制。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令他不敢置信的身影突然出现。 “道友这一手着实凶悍,苏某佩服。” 只见苏阎神色平静,虽然真气大亏,法力损耗严重,但浑身上下却没有半点伤势! “这不可能!”宋千山顿时大惊失色,“你方才正面接了我那一招,怎会一点事都没有!?” 平江客被禁制定在半空,亲眼瞧着这一幕,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他想不通。 那大五行灭绝神光自爆的威力,便是放在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身上,也得脱层皮。 可眼前这魔头,怎么就跟没事人一样? 第七十五章 风水有问题 “道友方才那一击确实可怕。”苏阎平淡地往前迈出一步,目光看向脸色惨白的宋千山。 他没撒谎,刚才那一下,大五行灭绝神光炸开的瞬间,恐怖的毁灭之力确实撕碎了他的肉身防线。 但大造化剥夺术凝练出的先天真炁,不单淬炼了他的肉身。 那道白炁里还藏着一道化身。 方才五件灵宝自爆的瞬间,化身替他扛下了一劫。 代价是那道先天真炁彻底消散。 苏阎心里当然也肉疼。 重炼那道先天真炁得花不少功夫,但好在命还在,一切都能重头再来。 “不……不可能……” 宋千山的喉结上下滚动,整个人朝后踉跄了两步。 他赌上仙途的一击,居然也杀不死这个人? 那他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断了修为,毁了法体,将数十年苦修炼成的一切当场引爆,到头来却未曾伤到对方丝毫? “噗!” 胸腔剧烈起伏,宋千山仰起头,一口逆血从喉中涌出。 此刻他的道心彻底崩溃。 苏阎没有继续废话。 掌中真气凝聚,一道劲风横切而出。 宋千山的头颅飞起,面上那副绝望与疯癫交织的表情还凝固着。 无头尸体往前栽了半步,直挺挺砸在荒原上,溅起一圈灰尘。 脑海中,熟悉的提示响了起来。 【击杀炼气后期修士一人。】 【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寿元五十年;神通'大五行灭绝神光';玄牝孕灵壶。】 见到这一次可掠夺的奖励,苏阎微微一怔。 那大五行灭绝神光,方才亲眼见过,确实凶悍。 五种神通融合爆发,一旦大成,绝对是顶尖杀招。 但他的注意力几乎是瞬间被最后一项吸过去了。 玄牝孕灵壶。 这玩意儿怎么也进了掠夺列表? 这东西不是需要万象道宗特有真气才能催动? 疑惑间,提示下方浮出一行补注。 【玄牝孕灵壶:上乘法宝,万象道宗弟子特有真气方可催动。经掠夺奇才特殊炼制后,无此限制。】 苏阎眼里的光一下就亮了。 大五行灭绝神光确实诱人。 五门神通糅合,威力足以越阶杀敌,可这壶的价值更大。 壶中洞天,自成天地。 入此界者,阵法不能布,法宝不能祭,法力被压制。 而他这个持壶人,法力无穷无尽。 方才他被吸进来,真气受压制、阵法失效、天魔解体神光也被削弱,全是吃了“客场作战”的亏。 但如果这壶是他的呢? 那下次跟人拼命,直接把对手吸进来。 在他的地盘上,他就是天! 这跟开挂有什么区别? 苏阎没有犹豫。 “选玄牝孕灵壶。” 念头落定的刹那,一枚温热的壶灵凭空浮现在他掌心。 触手温润,灵韵流转。 先前的壶灵认主宋千山,对苏阎而言只是一件死物。 但经过【夺天】的特殊炼制后,这枚壶灵已经彻底与苏阎的意识绑定。 他试着催动了一下。 壶中洞天的规则应声而动,苏阎清晰地捕捉到了这方天地的脉络。 头顶的曜日,脚下的荒原,甚至是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走向,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使! “不……这不可能!” 远处,被玄光破妄镜禁锢在半空的平江客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吼。 他的千手法相早已被镜光定死,但双目还能转动。 方才的一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玄光破妄镜就算了,那毕竟只是被苏阎收服了器灵,不需要特定真气也能驱使。 可玄牝孕灵壶不同! 这魔头连万象道宗的功法都没练过,凭什么能握住壶灵?凭什么能引动洞天规则? 这魔头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苏阎把壶灵收入掌中,转过身来。 他看向平江客,笑了一下。 “道友,该你了。” 平江客浑身剧颤。 今日算是逃不了。 “魔头……” 平江客咬紧牙关。 既然左右是个死,那就别让这魔头好过! 他猛地低头,舌尖精血喷射而出,同时体内的道门真罡开始疯狂运转。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一起!” 金芒从他的七窍中暴涌而出,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缝,神魂上浮现无数的裂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崩解。 神魂自裂。 苏阎的瞳孔猛地一缩。 又来? “我漕你玛德!” 他忍不住的爆出粗口。 这万象道宗的风水真有问题吧? 一个长孙景云自爆灵宝,一个宋千山自爆肉身,现在平江客直接自裂神魂。 打不过就炸,炸不过就炸自己。 合着你们宗门的入门考核是比谁炸得响? 话虽这么说,苏阎手上动作没有慢半分。 壶灵催动。 苏阎心念一转,洞天规则改写。 平江客脚下的空间骤然塌陷,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将他整个人朝天穹拽去。 “进!” 天幕上那轮重塑的曜日裂开一道缝隙,将正在自爆边缘的平江客一口吞了进去。 缝隙合拢。 一息……两息…… “轰!!” 曜日内部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炸响。 整轮曜日从内部碎裂开来,金色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但自爆的冲击波被完整地封在了曜日内部。 洞天再度陷入短暂的黑暗。 片刻后,规则自行运转,一轮新的曜日重新挂上天穹。 苏阎长吁一口气。 “还好选了这壶。” 他低头看了掌中的壶灵,心有余悸。 如果方才选的是大五行灭绝神光,面对平江客的灵识自爆,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应对。 脑海中,提示再度浮现。 【可选掠夺:寿元四十年;大神通'玉虚千手神光相'。】 这一次苏阎没有丝毫犹豫。 玉虚千手神光相。 这门大神通刚才平江客用出来的时候,他可是眼馋得紧。 千手齐出,每一只手都能释放一门不同的神通,数十门神通同时碾压而来。 这门大神通的本质,是一个“神通容器”。 你掌握的神通越多、品阶越高,千手法相的威力就越强。 虽然消耗也大得离谱,寻常炼气期用一次就得被抽干。 可苏阎如今有了这壶。 再配合上这壶中洞天里取之不尽的法力…… 苏阎没有继续设想下去。 他怕自己忍不住大笑出来。 第七十六章 杀他个尽兴! 须弥山坊市,华音仙子依然紧张地盯着那悬浮的壶身。 从苏阎被吸入壶中算起,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这段时间里,壶身偶尔发出几声闷响,金白色的光华从壶口溢出又敛去,说明里面的战斗仍在持续。 因为这里所引发的动静,坊市周围此刻围聚了不少的修士。 其中不但有万象道宗以及万骨宗的弟子,还有着不少的散修。 “那魔头活不成了。”一名万象道宗弟子啐了一口,盯着半空中的玉壶,“两位真传师兄带着玄牝孕灵壶进去,炼气期谁能活着出来?” “壶中洞天自成一界。进去就是砧板上的肉。”旁边的散修附和,搓着手,“等那魔头一死,万骨宗这坊市也就守不住了,咱们正好进去捞一笔。” 一个炼气八层,对上两个炼气后期,外加一件压制规则的法宝。 结果毫无悬念。 至少围观的人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自天际破空而来。 等到近前,遁光敛去,从中走出一个背负大剑的修士。 三十上下的年纪,剑眉星目,行走间自有一股锋锐之气压人。 华音仙子认得这人,脸色顿时一沉。 浩然剑宗的凌无尘。 浩然剑宗分属于北海,因此这个名字在南疆修仙界不算响亮,但在年轻一辈中,分量极重。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以一手纯粹到极致的剑道横压同辈,被浩然剑宗立为下一位筑基种子。 可浩然剑宗的根基远在万里之外,他怎么会跑到须弥山来? 凌无尘的视线扫过坊市上空那枚悬浮的壶,又扫过华音仙子。 像是看穿了她的困惑,凌无尘负手开口:“来此之前,家师卜过一卦。这须弥山中有一处秘境,里头之物能助我筑基。” “我在此等候多日,秘境却迟迟不肯现世,便知是这地方的命数还差着火候。”他顿了顿,朝那只玉壶抬了抬下巴,“算算时辰,待壶里这几位道友要分出胜负,命数汇于一人身上。届时,便是秘境出世之时。” “这份机缘对凌某十分重要。”凌无尘目光注视着华音仙子,“还望道友割爱让与凌某。这份因果,等凌某成就筑基,自会厚报。” 话说得客气。 但语调里的意思很明白,这东西我要定了,你识相就让开。 闻言,华音仙子嗤笑出声:“道友这话说得漂亮。可谁知道你筑基那天,还认不认得今日的约定?” “这么说,道友是不肯让了?”凌无尘的语气冷了下来。 “这机缘又不是我华音一人说了算。”她真气一催,话音清晰地铺散开去,“在场诸位道友皆有份,凌道友若真想要,不如挨个问问,看大伙儿可愿把自己那一份双手奉上。” 这一句把势头巧妙地推了出去。 暗处当即冒出几道气息。 这次涌来须弥山的散修里,不乏成名已久的炼气大圆满,个个都是冲着筑基来的。 让凌无尘一人独吞,他们自然是不会答应。 “华音道友说得在理。” 一个枯瘦老叟的身影现出来,手里盘着两条碧绿的毒蛇:“浩然剑宗的招牌,在南疆可不怎么好使。想要独吞,得看你手里的剑够不够硬。” “哼。”凌无尘也不恼,反手按住背上剑柄,“既如此,届时便看谁的手段硬,谁有本事夺。” 话才落地,坊市内掀起一声闷响。 半空中的玄牝孕灵壶陡然爆出一声闷响,壶身上的釉光流转不定。 “有人要出来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被拽了过去。 霞光自壶口喷薄,洞开虚空。一道人影踱步而出。 华音仙子心提到了嗓子眼,再一看,又稳落了回去。 只见苏阎气息平稳,神态自若,半分厮杀后的虚弱都没有。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万象道宗那两个……败了?” “两个炼气后期,外加一件玄牝孕灵壶,栽在万骨宗一个魔头手里?” 苏阎全然没有理会四周的喧闹,他傲立空中,伸手一招,便见到那玄牝孕灵壶朝他手中飞去。 待他将这件宝贝收好,这才腾出工夫打量四周。 什么情况? 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更要紧的是,这些人盯着他的那股劲儿,怎么个个都不怀好意? 同时,就在苏阎踏出壶口的刹那,坊市周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数,尽数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苏阎是眼下这须弥山中气运最盛之人。 换言之,他是最有可能拿到秘境机缘之人! 只要能够将他亲手斩杀,那这份气运也就将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夺得机缘的概率也将会增加。 感受着周围投来的敌意,苏阎满头黑线。 他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自己这是被人当成诱饵了! 千防万防,到头来还是没躲过那位筑基真人的算计! 今日宋千山和平江客找上门来,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的主意。 是那真人在背后推着。 无论他们中究竟是谁活下来,最终这份气运都会落在那人身上。 而他苏阎,恰好就成为那倒霉蛋! 万象道宗的两个真传死在壶中,苏阎活着出来。 全须弥山的修士亲眼所见。 接下来,根本不需要那位筑基真人再出手。 这些围观的修士,自然会替他动手。 谁杀了苏阎,谁就继承这份气运。 谁继承了这份气运,谁就有可能打开秘境。 好算计! 这一回,他就算想接着苟,也苟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 苏阎无奈的叹息一声。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了! 倒不如快意些,杀他个尽兴! 一直杀到那秘境出来为止。 “苏师弟。”华音仙子来到他的身旁,压低声音道:“如今,这面八方的修士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看出来了。”苏阎轻笑一声,随即看向华音仙子,“师姐,你看这阵仗,咱俩之前的合作,是不是可以提早动起来了?” 华音仙子一怔,“师弟你的意思是?” “那秘境就是冲着我来的,如今我身上的气运又是最强盛的。”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将此地所有修士都镇杀于此,集所有人的气运于我一身,逼那秘境出来!” 第七十七章 枪打出头鸟 苏阎此话一出,坊市周遭的空气骤然一窒。 在场的修士足有数百人,绝大多数都是冲着秘境机缘来的散修,其中不乏炼气后期以及大圆满的修士。 此刻听到苏阎的话,皆是为之一愣。 杀尽所有人?集气运于一身? 这话从一个炼气后期的人嘴里说出来,搁谁听了都觉得荒唐。 凌无尘嗤笑一声,背后那柄巨剑被他一把摘下,斜指苏阎方向:“道友说话未免太大了。” 他往前迈出一步,炼气大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逼得附近几个修为稍弱的散修连退数步。 “莫以为杀了两个炼气后期的废物,便真以为能与我等抗衡。”凌无尘下巴微抬,语调里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浩然剑宗的底蕴,岂是万象道宗那两个蠢货能比的? “凌道友的话不无道理。” 先前那位枯瘦老叟踏步上前,两条碧绿毒蛇缠绕在他干枯的手臂上,蛇信子吞吐间发出嘶的响声。 老叟盯着苏阎,浑浊的眼珠里透着精光:“小友对自己的实力恐怕缺少些认知。” “倒不如乖乖让出机缘,老朽做主,给你留具全尸。或许还能够让道友入轮回,来世洗去因果。如何?” 闻言,苏阎顿时听乐了。 说得可真他妈冠冕堂皇。 这帮人还真是道貌岸然。 抢劫杀人就抢劫杀人,非要扯什么洗去因果。 说到底,还不是想要他的命,抢他身上的气运。 苏阎往前啐了一口,粗声骂道:“洗你马勒个头!” 话音未落,苏阎的手已经揽住了华音仙子的腰。 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倒射入坊市,停下的瞬间,苏阎右手翻转,法力灌入大须弥乾坤阵的阵眼。 金色穹顶瞬间补全,光芒大盛。 “铿!” 一声金铁交鸣。 凌无尘反应极快,苏阎后撤的一瞬他就动了。 他猛地双手握剑,真气灌注剑身。 四品剑道真气爆发。 巨剑迎风暴涨,化作一柄十丈长的气剑,挟着劈山断海的威势,狠狠斩向坊市的大阵。 “轰!!” 巨响震天动地。 金色穹顶剧烈摇晃,一圈圈实质化的涟漪顺着剑锋落点朝四周扩散。 大须弥乾坤阵的阵纹疯狂运转,死死抵住这一记重劈。 筑基之下,破不了这阵。 苏阎的判断再次得到验证。 “师姐,还请维持这阵法。”苏阎扭头,快速开口。 “好!师弟放心交给我!”华音仙子没有废话,当即双手结印,法力注入阵眼,将大须弥乾坤阵的运转接管过来。 她现在跟苏阎是一条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 苏阎扬言要杀光所有人,这举动疯得没边,但眼下这局面,除了跟着他干,她也没有别的路。 阵法交到华音仙子手中的一刹,苏阎翻手掐诀。 “开。” 大须弥乾坤阵的金色穹顶骤然生变。 万千阵纹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凝结成密密麻麻的金色剑芒。 下一息,金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朝着坊市周围的修士无差别绞杀。 这些人,不论万象道宗还是散修,但凡不是万骨宗的弟子,皆在他的猎杀范围之内。 金芒破空。 来不及反应的修士当场被贯穿。 金剑穿透护体真气,切开血肉,瞬间将靠得近的修士当场绞成齑粉。 血雾在半空中爆开,连完整的尸块都没留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骂,有人逃,有人拼死抵挡。 但金芒覆盖范围太广了,一整座坊市的防御大阵化作屠刀,这等手笔,寻常修士哪见过? 修为较弱的修士哪敢继续地待在此,转身就跑,遁光四散。 凌无尘稳站在空中,巨剑横在身前,金芒撞上剑身,被一拨开。 他的修为摆在那里,区区阵法外溢的金芒伤不了他。 老叟则将那两条碧绿毒蛇扔出,毒蛇迎风化作十数丈长,盘踞在老叟头顶,用鳞甲硬抗金剑。 饶是如此,两人依然被大阵的威力逼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百丈开外才堪堪稳住身形。 除了他们之外,坊市周围还残余着七八道气息。 炼气后期往上的,都还在。 他们不甘心。 一座万物道秘境的机缘就在眼前,让他们就此放手? 不可能! 苏阎对此倒是早有预料。 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剩下的,全是硬骨头。 倒也无妨。 “诸位也莫要偷藏着了!”凌无尘的真气铺散,将嗓音送遍四方,“凌某知道诸位与凌某一样,都是为了那秘境而来。” “如今,这魔头龟缩阵中,妄图借大阵之威将我等逐一击破。唯有诛杀此獠,那秘境才会出世。还请诸位一同出手,镇杀此魔头!” 这是明着拉人下水了。 须弥山各处潜伏的修士纷纷响应。 秘境机缘当前,谁也不想空手而归。 更何况苏阎刚才那一波无差别攻击,已经把所有人都得罪死了。 “凌道友说得对!大家并肩子上,破了这阵法!” 一时间,各色法宝的光华亮起,法术、神通、法宝铺天盖地地朝大须弥乾坤阵砸去。 光华翻涌。 大阵在这轮集火下发出沉闷的嗡鸣,阵纹明灭剧烈。 华音仙子额头沁出细汗,咬着牙撑着阵法运转。 “师弟,这阵法撑不了太久!” 如今四个阵眼之位中,只有她一人无法支撑太久。 苏阎没回头。 他当然不打算一直待在这阵法里面。 大须弥乾坤阵虽好,但终归不是他的东西。 就算是他操控着阵法将人杀了,【夺天】也不会给他半点奖励。 那些被金芒杀掉的杂鱼,白死了。 可惜归可惜,苏阎不会让后面的肥肉也这么白浪费。 他一步踏出阵法。 山河社稷幡应声而出。 旗幡迎风抖开,猎猎作响,阵纹流转间,剑气天河再度降世。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那我成全你们!” 苏阎的首要目标锁定在凌无尘与那枯瘦老叟身上。 无他。 枪打出头鸟,这俩货叫唤得最欢,不先弄死他们,这帮散修还真以为他好欺负。 “现!” 大手一挥,九宫八卦绝灵剑阵成形。 剑气天河裹挟着天魔解体神光,自南向北席卷而出。 血色的剑光遮蔽了半边天穹,魔韵附着在每一道锋芒之中。 触之者,血肉化解。 “竖子狂妄!” 老叟干瘪的脸皮狠狠一抽。 他双手飞速结印,头顶那两条巨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蛇身蜕皮,鳞甲翻转,竟在半空中化作生着独角的碧绿蛟龙。 蛟龙真形! 老叟修的是御兽一脉的偏门法诀,这两条毒蛇被他用精血喂养了六十年,早已沾染了一丝蛟龙血脉。 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腥臭的绿色毒火,迎着血色剑河撞了上去。 另一边,凌无尘也没有退让。 他双手握住巨剑,四品剑道真气催动到了极致。 剑身上亮起刺目的白光。 “浩然正气,一剑破万法!” 凌无尘暴喝,巨剑横扫。 一道足有数十丈长的半月形剑气脱刃而出,剑气中隐隐浮现出一尊怒目金刚的虚影。 剑道化形! 这是浩然剑宗的绝学,唯有剑道造诣达到极高深境界的弟子才能施展。 须弥山坊市上空,三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狠狠撞在一处。 血色剑阵铺天盖地。 巨大的剑道化形劈开虚空。 两条碧绿的蛟龙真形翻江倒海。 隆隆的轰鸣声响彻整座须弥山。 狂暴的气浪将下方的林木连根拔起,靠得近的散修被这股冲击波掀飞出去,大口吐血。 血色的天魔解体神光与白色的浩然剑气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蛟龙的毒火在剑气天河中灼烧。 苏阎立在剑河源头,体内五品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三方力量僵持在半空,将整片天幕撕扯得支离破碎。 第七十八章 请诸位入我魂幡 “破!” 灵潮炸裂开来,漫天的剑气化作无数光点,将凌无尘与那枯瘦老叟一并逼退了数十丈。 可退去的空缺刚出现,三道遁光便从侧翼掠来。 三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各怀绝技,三门神通叠在一起,朝着苏阎镇杀下来。 苏阎咬着牙,身形在半空中拉出几道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致命的杀招。 但仍有两道劲风擦过肩膀,带起一片血花。 “真是一群难缠的家伙!” 剑气天河被他回拢大半护在周身,天魔解体神光在肉身表面明灭不定。 凌无尘站在百丈外,巨剑横于身前,并不急着再次出手。 那枯瘦老叟也退到了安全距离,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苏阎体表流转的真气色泽。 眼神中透出几分异样的狂热。 “想不到你这个魔头,居然修出了五品真气。”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能够凝出五品真气。 这放在整个南疆的年轻一辈中,都算得上是罕见。 五品真气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此人筑基有望,且已经无限接近各大宗门真传弟子的底蕴。 老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毫不掩饰:“待斩了此獠,这魔头的尸首……老朽要了。” “能承载五品真气,其血肉定然是大补之物,正好拿来喂我的宝贝!” “呵,那你大可来试。” 苏阎冷哼一声,双手快速结印,周身的血色魔光骤然暴涨,天魔解体神光裹着真气翻涌而出,剑气天河随之扩张了数倍。 老叟冷哼一声:“小子,莫以为侥幸突破到炼气后期便能与我等比肩。今日老朽就让你看看,何为来自修为的压制!” 他的手诀翻转,枯瘦的唇间吐出一段低沉的咒音。 梵文浮空而起,一道一道地环绕在他干瘦的身躯周围。 下一瞬,他那两条瘦骨嶙峋的手臂骤然暴涨,十指融合,化作两条通体漆黑的吞天巨蟒。 蟒口大张,烈焰翻卷,朝苏阎兜头扑去。 不远处的凌无尘也在同一刻动了。 他单手提剑,立在百丈开外,手腕翻转间,一道道凌厉的白色剑气隔空斩落。 剑气不求杀敌,只求将苏阎周身蔓延的天魔解体神光尽数劈散,压制其活动空间。 苏阎余光扫过四周。 另外几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分散在四周,各自维持着攻击节奏,不主动接近。 他们怕天魔解体神光,更怕大须弥乾坤阵,所以不急着贴身搏杀。 此刻,所有人的目的都很简单。 就是与苏阎进行对耗,他们毕竟都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而且战力不俗,在他们的眼中,此刻对付起苏阎,胜算自然是十成,因此根本犯不着去冒险。 苏阎看穿了这帮人的心思。 如果他真的只有这些手段,那这帮人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够响。 可真当他是这么好拿捏的吗? 苏阎退入剑气天河的护卫范围,双手骤然掐诀。 体内那五品真气开始疯狂运转。 “神通玉虚千手神光相,消耗十年寿元,推演!” 虽然他现在只有十五年寿元的存储。 但苏阎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将其投入了进去。 不管推演到什么地步,只要目前能够用上便足够了!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从他体内逸散而出。 “这股气息……”凌无尘眉心一跳。 苏阎体表的真气在一瞬间暴烈翻涌,那种独属于悟道的气机波动清晰无比。 “他在这时候悟道?”凌无尘眉心拧起,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无知之辈,居然选择在斗法之时悟道突破?简直是痴心妄想!” 修行之人都清楚,悟道需要绝对的宁静。心神稍有外泄,轻则功亏一篑,重则走火入魔。 而在斗法之时,有外敌的牵扰,根本无法做到将心神都集中在突破之上。 老叟也笑了,笑出一口黄牙:“哈,怕是知道自己必死,想临死前搏一搏……” 然而就在所有人还在嗤笑之时。 下一刻,苏阎的气息瞬间发生变化。 那股翻涌的真气在一个呼吸之间归于平静。 【十年苦修,你将自身所掌握的数门神通尽数融入其中。】 【玉虚千手神光相,成功达到掌握之境!】 不过数息的时间,苏阎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在凌无尘几人愕然的注视下,苏阎双目骤然发出金色的光芒。 “玉虚千手神光相!” 下一刻。 苏阎背后,虚空剧烈扭曲。 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色法相,拔地而起。 法相宝相庄严,身披霞光,背后呈扇形排开上千只巨大的手臂。 数门神通,一并在这千手法相之上显化。 随着法相的出现,苏阎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神光万丈,将他笼罩其中,身形变得有些虚幻,与那尊百丈法相融为一体。 “这……这不可能!”刚才还出言嘲讽的散修,此刻惊慌不已,“他怎么做到的?几个呼吸间,便悟道成功?!” 这是什么妖孽? …… 此刻,天穹之上,长孙天泽目光盯着坊市方向。 那尊百丈高的千手法相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金光冲霄,神威赫赫。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玉虚千手神光相。 万象道宗的东西,这魔头为何会施展这门大神通?! 自始至终,这场围剿都在长孙天泽的算计之中。 借这帮散修和浩然剑宗的手,去逼出苏阎的底牌,去耗尽苏阎的气运。 本来这一切都很顺利。 苏阎被逼入绝境,眼看就要被数位炼气大圆满联手绞杀。 可就在这必死之局里,这小子竟然当场悟道,施展出了他万象道宗的大神通! 这到底是什么妖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孙天泽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变数。 彻头彻尾的变数。 这个局面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难不成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帮助这小子? …… 此刻,坊市上空,金光铺满了半边天穹,苏阎的身后金色法手高悬,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傲立空中,目光盯向前方的几人,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诸位……” “还请入我魂幡,助我成道!” 随着苏阎一声令下,那玉虚千手神光相的法手之上,数道神通同时而出。 霎时间,金色的神光笼罩了整座须弥山坊市。 第七十九章 秘境出世 百丈法相的千只巨掌轰然下砸,上百道莽荒巨象的虚影由掌心践踏而出,灰色象蹄踏碎虚空,裹挟着令人窒息的洪荒重压,将坊市周遭数里之地尽数镇压。 “该死!” 凌无尘横剑在身前,四品剑道真气催至极致,一道半月形的剑气劈开了三头巨象虚影,但更多的象群从四面八方涌来,踏得虚空阵法龟裂。 他胸口巨震,虎口皮肉炸裂,鲜血顺着剑柄狂淌。 “这小子究竟是如何做到数息之间就悟道成功的!?” “艹,这小子不对劲!”另一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连声咒骂,法宝护体,拼了命地往外突围。 “嗷!” 枯瘦老叟头顶盘踞的两条毒蛟发出凄厉哀嚎。 为了帮主人硬扛蛮象践踏,蛟龙鳞甲大面积剥落,血雨漫天泼洒。 老叟干瘪的脸皮剧烈抽搐,心在滴血。 这两条毒蛟是他耗费一辈子心血才喂出的宝贝,折损半点都要命。 但比起蛟龙的损伤,更让他心惊的是苏阎那诡异的突破。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一门大神通从无到有,从领悟到施展,中间甚至没有半点凝滞。 这不对。 这绝对不对。 老叟修行将近百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不可能在厮杀之中、数息之间,将一门大神通从入门练到精通。 除非…… “我明白了!” 老叟的脸色骤变,一个极其骇人的念头撞进他的识海。 “我明白了!”老叟尖叫出声,“娘希匹的!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这其中是有真人在暗中帮助这小子!否则他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悟道成功!” “什么所谓的秘境机缘,从一开始就是内定好的陷阱!” 逃!必须逃!再待下去十条命也不够! “回来!” 老叟双手十指狂掐,强行收回奄奄一息的两条毒蛟,脚下真气爆闪,身形化作一道绿芒,疯狂朝外围绝地溜去。 苏阎的视线扫了过去。 “想走?” 方才那一轮千手法相的倾泻,已经将他体内法力消耗了个七八成。 五品真气虽然浑厚,但玉虚千手神光相吞法力的速度更恐怖。 此刻他的气种几近干涸。 但这不重要。 他还有别的东西。 苏阎左手一翻,玄光破妄镜飞掠而出。 镜面翻转,一道'玄天法光'爆射而出。 光束精准地落在枯瘦老叟身上,那道圆满真气绽放的禁制之力将老叟连人带蛟龙定在了半空。 虽然同为炼气大圆满,这道禁制无法坚持太久,但只是用来争取一点时间足够了。 同一时间,苏阎右手托起玄牝孕灵壶。 壶身霞光大放,一股吞噬之力倒卷,直接将苏阎自己的肉身一口吞入壶中。 半空中只剩一面镜子、一只玉壶静静悬浮。 下方拼死抵抗的凌无尘等人愣了一瞬。 “他这是在干什么?” 打着打着,人自己钻进法宝里了? 可下一秒,壶口霞光喷薄。 苏阎迈步走出。 一身枯竭的法力充盈澎湃,五品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如雷,状态竟然恢复到了巅峰。 “诸位,接下来让我们继续。”苏阎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露出森然的笑容。 凌无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该死!这魔头太他妈狡猾了!”一名散修忍不住爆出粗口。 他们方才还庆幸苏阎的法力撑不了太久,千手法相消耗惊人,只要拖下去,对方必然力竭。 结果呢? 壶中洞天的规则,持壶者法力取之不尽! 这家伙打出一记大神通抽干自己,钻进壶里卡个Bug,出来又是满状态! 这还打个屁! 苏阎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工夫。 背后百丈千手法相再度运转,这一次,血色的天魔解体神光顺着上千只手臂疯狂缠绕,金红两色光辉交织。 神光直指被定在半空的枯瘦老叟而去。 “你不是喜欢送人进轮回么?”苏阎单掌遥遥按落,“我亲自送你一程。” “不!!”老叟眼睁睁看着漫天血色巨掌当头砸下。 老叟的惨叫只持续了半息,魔光过处,干瘦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 精气、血肉、真气、元神,被天魔解体神光一并剥离吞噬。 眨眼之间,只剩下一具惨白的枯骨从半空跌落。 两条碧绿的蛟龙失去了主人的法力维系,鳞甲崩碎,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风中。 【击杀炼气大圆满修士一人,掠夺奇才触发……】 提示音在识海深处轻响,苏阎直接略过。 这一幕太狠。 炼气大圆满的资深散修,连人带兽,一击被炼化成枯骨。 剩下的几名散修彻底胆寒,道心全面崩盘,再顾不上什么秘境机缘,各自施展禁术,化作数道残光,拼了命地朝四面八方疯狂窜逃。 一个炼气后期修士,拥有无限法力、禁锢灵宝、吞噬魔光,还有一座坊市大阵做后盾。 怎么打?拿命打吗? 凌无尘也退了。 他不蠢,继续死磕下去毫无意义,这一战的变数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判。 苏阎刚要抬手催动阵法截杀。 轰隆! 就在这时,须弥山最深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颤抖。 一道乌色的焰光自地脉最深处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乌焰顶端,五色霞光如同莲花般层层绽放,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绚烂的异色。 苏阎收回法手,扭头看向那道霞光。 同一刹,苏阎识海内的玉枢玄鉴自发嗡鸣。 一道清晰无比的因果反馈顺着天地气数传来。 “秘境出来了……” 连斩真传、屠戮大圆满,此刻他身上的气运已经攀升到了整座须弥山的顶点。 那座沉寂的上古万物道秘境,彻底锁定了他的气机,主动应运出世。 “果然是在钓鱼。”苏阎低声骂了一句。 整个须弥山都在震动。 远处的山峰间,那道乌焰越升越高,隐约可见一座恢弘的楼阁轮廓在霞光中浮现。 坊市内外,所有修士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将目光望向那秘境的方向。 但此刻,苏阎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喜色。 秘境降世,代表着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筑基真人,终于可以动手了。 筑基之下他能靠卡Bug和阵法横推,可对上真正的筑基真人,这些手段统统不够看。 “啧……这下难搞了。” 秘境出世,筑基真人出手。 这份机缘,恐怕没他的份了。 第八十章 真君剑意 果不其然。 秘境的霞光还没散尽,天穹之上便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踏步而出,鹤发束冠,道袍袖口绣着日月纹饰。 正是长孙天泽。 他什么也没做,但随着他的气机无声铺展开来,方圆数里之内的天地灵气骤然凝滞。 这股威压从苍穹倾泻而下,碾过在场每一个修士的头顶。 苏阎背后那尊高达百丈的玉虚千手神光相,连一息都没撑住,金光寸寸崩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那中年道士负手立于高处,俯瞰下方的芸芸众生。 “见过前辈。”没有任何的犹豫,凌无尘直接收剑行礼。 方才还跟苏阎拼得你死我活的浩然剑宗天才,在筑基真人面前连抬头都不敢。 长孙天泽没有搭理他。 那淡漠的视线扫过苏阎,只是一瞬。 苏阎浑身血液凝固。 这一眼带着的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俯瞰蝼蚁的漫不经心。 那种感觉比杀意更可怕!你的生死,在对方那里连动念的资格都不配。 长孙天泽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那道冲天而起的霞光。 须弥山最深处,万物道秘境的轮廓在五色华光中愈发清晰,恢弘的楼阁殿宇悬在半空,古意盎然。 “过来。” 长孙天泽伸出手,朝那秘境招了招。 没有神通释放,没有法诀运转。 那悬浮在半空的秘境便开始移动。 整座楼阁遗迹带着厚重的古韵,不受控制地朝着长孙天泽飘来。 同一刻,苏阎脚下猛地一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力量牵引着,朝那秘境飞去。 苏阎被拽到那道五色霞光的边缘时,秘境的入口轰然洞开。 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道煌煌剑气,盘踞在秘境的核心处。 那剑气的锋芒收敛,却散发出一股足以让天地为之颤栗的韵律。 苍茫,古老,远超炼气乃至筑基的层次。 “那是……” 真君剑意! 远处的凌无尘瞳中骤然爆出精光。 他此行万里迢迢赶来须弥山,师尊卜卦指引的筑基机缘,就是这东西! 只要能将这道真君剑意炼化入体,他便能借此一举冲破桎梏,成就无上剑基。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那道盘踞在秘境中的剑气忽然动了。 煌煌剑意冲天而起,那股要将万物斩灭的威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剑气脱离秘境核心,化作一道刺目的青白光柱,直直地朝苏阎斩来。 凌无尘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冷汗湿透了后背。 这他妈是机缘? 师尊那老东西是不是算错卦了! 这剑气怎么看都是要杀人啊! 这剑气劈下来,别说炼化,他连渣都不会剩! “我艹你大爷!” 半空中,苏阎破口大骂。 因为那道真君剑意锁定的正是他。 身体被牵引力钉在半空动弹不得,一道足以斩杀筑基修士的剑气对着他的面门斩落。 这他妈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这破秘境等了他这么久,就为了给他来这么一刀? 铮! 剑鸣炸响,下一秒,苏阎的思维都陷入了停滞,目光所及之处唯有那一道锁定了自己的剑气。 天穹之上。 长孙天泽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扬起。 这就是他为何不亲自开启秘境的原因。 这秘境中留有真君剑意,设为最后一道考验。 谁的因果牵引最深,这一剑便斩向谁。 筑基也好,炼气也罢,在真君剑意面前没有区别,都是一剑的事情。 如今这一剑冲苏阎去了。 既能斩杀这碍眼的蝼蚁,又不沾自己半分因果。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然而,就在剑气临身的刹那。 苏阎只感觉体内的真气与那剑气遥相呼应,下一刻大造化剥夺术的法诀在经脉中自发流转。 真气与剑意产生了共鸣。 那道原本要斩灭一切的剑气,在触及苏阎身体的前一寸,骤然停滞。 “咦?” 长孙天泽眉头一皱,发出一声惊疑,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苏阎,显然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状况。 数息之后,苏阎能够感觉到那剑气似乎接受了自己,下一刻,便见那剑气瞬间没入了他的体内。 “呼!” 苏阎猛地回过神来。 意识恢复的瞬间,他浑身上下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方才那一剑,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没死? 他急忙内视,气种之中,一道收敛了锋芒的剑意安静地匍匐着,与他的真气相安无事。 啥情况? 这剑气难不成还与自己那大造化剥夺术有联系? 那这么的话,自己是不是还得谢谢那李言师兄? 要不是他设计送了自己这法门,今日恐怕就得死在这里了。 天穹之上,长孙天泽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真君剑气没杀人,反而被这小子吸收了? 那他的算计岂不是成了笑话!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也不知真君剑意为何没有杀死苏阎。 但无所谓。 “既然天意不杀你。”长孙天泽往前迈了一步,“那便由老夫亲自动手。” 长孙天泽不在乎这小子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他只知道,万象道宗的脸面,景云的命,还有那两件法宝,今天必须讨回来。 因果不沾身? 去他妈的因果! 法力运转,天地变色。 一只擎天巨掌自虚空中凝聚成形,遮天蔽日,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压朝苏阎拍落。 苏阎抬头,身子被那掌风压得纹丝不动。 逃不了。 是真的逃不了。 筑基真人全力出手,连反应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轰!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一股炽烈的热浪毫无征兆地炸开。 火焰爆裂,映红了半边天幕。 天边,一道血色的身影踏着焰火走来。 来人面容白净,眉宇间透着股散漫,大袖一挥。 一团乌红色的丹火冲天而起,化作一尊三足圆鼎的虚影,硬生生顶住了长孙天泽拍下的巨掌。 是另一位筑基真人。 长孙天泽收回手,脸色阴沉,咬牙切齿的开口:“丹阳……” 丹阳尊者在距苏阎十丈处停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向长孙天泽,笑了笑。 “长孙道友,别来无恙。”丹阳尊者单手负在身后。 “你也是为了这秘境而来?”长孙天泽冷声质问。 “正是。”丹阳尊者点点头,“这秘境里的东西,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带走。否则我回了宗门,不好交代。” 长孙天泽指着下方的苏阎:“那这小子,你也要保?” “这是自然。”丹阳尊者瞥了苏阎一眼,笑意更浓,“他毕竟是我万骨宗的弟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你打死在须弥山。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万骨宗没人了。” 长孙天泽的真气在周身翻涌。 “简直欺人太甚!” 他一步踏出,身后的天穹裂开数道缝隙。 “真当老夫好拿捏不成!” 第八十一章 筑基之战 随着长孙天泽一步踏出,身后的天穹裂开数道深邃的缝隙。 浩荡的白芒自缝隙中倾泻而下,化作万千利刃,直指那尊乌红色的三足圆鼎虚影。 丹阳尊者单手背负,另一只手随意往上一抬。 赤红的焰火冲霄而起,迎面撞上那漫天白芒。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交汇,整片须弥山脉的天地灵气在这一瞬被彻底抽干,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两名筑基真人交手时自然外溢的气息。 几乎是在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修士,都感受到一股死亡的威胁,浑身无法动弹。 这是绝对的阶层碾压。 在筑基真人面前,什么炼气大圆满,全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就在这时,苏阎感受到一种极其陌生的感知从体内升起。 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降临。 苏阎的意识脱离了肉壳的束缚,开始疯狂向上攀升。 他“看”到了自己僵立在原地的肉身,看到了跪伏在地的凌无尘,看到了整座须弥山坊市的全貌。 视线还在拔高。 那种感觉不是飞行,而是……层次本身在攀升。 凡俗,在他脚下。 连绵起伏的须弥山脉在他眼中迅速缩小,变成了一片微不足道的土丘。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高阶修士,此刻全成了依附在泥土上的渺小虫豸。 一种超脱物外的漠然感充斥胸腔。 七情六欲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理智与高高在上的俯瞰。 凡俗的一切生灭,在他眼中再无意义。 这是一种将万物视为刍狗的绝对心境。 这就是筑基真人的视觉。 苏阎心头剧震,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状态,他并不陌生。 方才施展玉虚千手神光相时,他便短暂地触碰过这种玄妙的境界。 大神通的本质,根本不是单纯的力量叠加,而是让炼气修士提前去模拟、去触碰高维度的天地法则! 提前适应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心境,等真正面临筑基那道关卡时,道心便不会被天地伟力轻易压垮。 难怪修仙界皆传,掌握大神通者,筑基的成功率远超常人。 这根本就是一条直通大道的捷径! 不等苏阎细细体悟这份明悟,他的意识再次被一股力量强行拔高,直接撞入了一片灰蒙蒙的虚无空间。 这里没有山川河流,没有日月星辰。 只有两团庞大的气机在疯狂绞杀。 一团是刺目的白芒,另一团则是暴烈的赤霞。 正是丹阳尊者与长孙天泽。 “这是……筑基之战?” 苏阎的修为太低,根本看不清两人交手的具体招式。 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局势的倾斜。 那团白芒虽然看似浩大,却在赤霞的侵蚀下节节败退。 赤霞每一次翻卷,都会从白芒上撕下一大块规则之力,随即炼化。 长孙天泽被压制了。 而且是毫无还手之力的单方面碾压。 苏阎脑海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是丹阳尊者刻意放开了神识屏障,将他拉入这片虚无战场,让他亲眼观摩这场筑基之战! 这是在让他悟道。 让他提前感受道基的运转规律,为他日后的修行铺路。 “该死!” “丹阳你何时又突破了!?” 一道暴怒的嘶吼从白芒中炸出来。 “只是近来有些感悟罢了。”丹阳尊者的回答飘忽忽的,“算不得什么。” 算不得什么? 苏阎嘴角抽了一下。 你管这叫算不得什么? 为了这一次的万物道秘境,万骨宗早就准备了许久。 宗门内早就推演过因果,他们算准了万象道宗只会派一位真人前来。 因此,万骨宗的其他真人此刻正在南疆各处搞事,死死拖住了万象道宗的其余战力,确保须弥山这边只有长孙天泽一人入局。 而丹阳尊者,就是那个专门被派来收网的人。 他是以奇物【陨天】成就的道基。 以天地万物为炉鼎,将世间一切规则、灵气乃至敌人的法力,统统强行炼化为己用。 这条路子凶险到了极致,稍有不慎便会被驳杂的规则反噬而亡。 可一旦修成,同阶之内几乎是碾压的姿态。 长孙天泽修的道门正宗,讲究顺应天时。 碰上丹阳这种要把天都给炼了的疯子,天生就被克制得死死的。 更别提丹阳的实力还刚刚精进了一步。 白芒被赤霞碾压的画面越来越明显。 长孙天泽的攻势已经完全变成了防守。 再打下去,他今天真的把命交代在这里。 机缘再好,也得有命拿。 “这笔账,万象道宗记下了!” 长孙天泽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 本命精血喷洒而出。那精血没有散开,而是瞬间燃烧,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 血虹包裹住残存的白芒,直接撕开了虚无空间的壁垒,长孙天泽头也不回地扎入空间裂缝,疯狂远遁。 那片虚无重新归于平静。 “呵……逃得倒是挺快的。” 漫天赤霞翻卷了几下,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丹阳尊者那袭血红色的长袍。 他立在虚空中,看着那道逐渐合拢的空间裂缝,并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追杀一个拼命逃窜的筑基真人,是一件极其麻烦且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万象道宗的后续报复,自有宗门里那些老家伙去头疼。 更何况,他性格本就散漫,他不感兴趣的事情,本就不愿意太过上心,宗门交代的任务是夺取万物道秘境,既然碍事的人已经跑了,他才懒得多费力气去赶尽杀绝。 轰隆! 天地间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苏阎的意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回。 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象疯狂倒退。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重新站在了须弥山坊市的上空。 远处的秘境依旧在散发着五色霞光,凌无尘等人还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刚才那场交锋只是一场幻梦。 “醒了?” 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从身侧传来。 苏阎转过头。 丹阳尊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旁三步开外。 他依旧是那副白净散漫的模样,单肩背负着手,半眯着眼,正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苏阎。 苏阎没有任何迟疑,双手交叠,一揖到底。 “弟子苏阎,见过真人。” 第八十二章 九炁本命胎 “起来吧。” 丹阳尊者抬了抬手,血色宽袖在风中轻摆:“这次你引出万物道秘境,助我成事,算你立了个大功。” 他上下打量了苏阎一圈:“况你还是我四海会的成员,我作为四海会的二会首向来有功必赏。” “要不我赏赐你一个筑基奇物如何?” 苏阎心头狂跳。 筑基奇物! 修仙界人尽皆知,想要成就筑基,必须先确定道基凝结时所用的奇物。 此物不单决定着修士未来的道路走向,更能极大地提升筑基成功的概率。 山河社稷幡虽是奇物,但他压根不打算走那条路子。 太过依赖外物凝道,日后根基不稳,远不如一件与自身修行契合的奇物来得踏实。 这也是他死咬着须弥山机缘不放的根本原因。 眼前这位四海会的二会首,居然随口就要赏一件出来。 “弟子谢真人厚赐。”苏阎再拜,再度躬身行礼。 丹阳尊者翻转手掌。 一团乌光破开虚空,托着个巴掌大小、形如婴孩的泥胎悬在半空。 泥胎通体漆黑,随着周遭灵气的冲刷,胎心处隐隐传出类似心跳的脉动。 “此物名唤‘九炁本命胎’。”丹阳尊者指尖点在泥胎上,“早些年我在一处古修遗府里得到的。其物属阴,与我修的路子相冲,便一直没有用上。” “方才看你施展那天魔解体神光,魔气精纯,倒与这泥胎相合,今日便赠予你。” 苏阎双手接下。 入手的刹那,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窜入经脉。 好东西! 先不管用不用得上,筑基机缘这玩意,多一件在手,就多一条退路。 哪怕最终不用此物凝道,留着傍身也远比空手强。 苏阎将九炁本命胎小心收入储物袋中。 东西交予了苏阎,丹阳尊者也收敛了那份散漫,语气凝重。 “再提点你一句。”丹阳尊者盯着苏阎,“这次你用自身气运强行钓出这万物道秘境,代价不小。往后数年,你的气运会跌入谷底。最好老实待在宗门或坊市,别乱跑。否则会有殒命之危。” 气运反噬。 苏阎心里骂了一声娘。 机缘果然是要拿命换的,天道守恒,方才一番杀伐,将须弥山的气运尽数聚于己身,逼秘境现世。 这等逆天之举,老天爷怎么可能不找补回来? “弟子谨受教。” 丹阳尊者不再多言,转身面向远处那座还在散发五色霞光的万物道秘境。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座绵延数里的恢弘楼阁,虚空一抓。 轰! 那座悬浮的万物道秘境骤然剧颤,整座恢弘的楼阁殿宇轮廓急速收缩,五色华光内卷,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丹阳尊者掌中。 “也不知道宗门那帮老家伙要这破烂干什么。” 丹阳尊者看着手中的万物道秘境,满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道统都断绝了,就剩点地煞之气,撑死了算个中品。换做是我,白给都不练。”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一扬。 “哦?这破烂里居然藏着‘内观返照’之法?” 这法门他早有耳闻,颇有些门道,甚是有趣。 收回心神,他抬头望向天际。 远处高空中,秘境虽被收走,原地却留下了一团拳头大小、璀璨夺目的霞光。 “这道'玄都宝光'是伴随秘境一同出世的东西,也算得上一件筑基奇物了。” 丹阳尊者收回视线,语调散漫地丢下一句。 “我就不跟你们这些小辈争了。至于谁能拿到,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话音刚落,丹阳尊者化作一道赤色长虹,直冲云霄,转瞬消失在天际。 筑基真人的威压彻底散去。 坊市周遭凝滞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 趴在地上的凌无尘,以及残存的几名炼气大圆满散修,齐刷刷爬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朝那个方向张望,眼里全是贪婪。 筑基奇物! 秘境没了,这玄都宝光就是须弥山眼下最大的机缘! 凌无尘双目赤红。 他万里迢迢赶来,师尊卜算的机缘全落了空,这团宝光他势在必得。 “抢!” 一名散修暴喝,真气炸开,整个人化作残影扑向宝光。 凌无尘拔出巨剑,四品剑道真气撕裂空气,直逼光团。 剩下的散修也不甘落后,各色法宝神通齐出,全疯了一样朝那团霞光涌去。 苏阎站在原地,看着这帮红了眼的修士,冷笑一声。 这玩意是伴随秘境出世的,而秘境是他用气运钓出来的。 严格算起来,这玄都宝光本就该是他的东西。 没有他的允许,谁敢动? 苏阎双手猛地合十。 “玉虚千手神光相!” 金光再度冲霄,刚溃散不久的百丈法相,硬生生被他再次拔起。 千只巨掌在苏阎背后展开,遮天蔽日。 “又来?”凌无尘的瞳孔一缩。 “死!” 苏阎单臂前压。 千手法相张开数百只巨掌,金光与血色魔光交织,朝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疯子!这魔头是个疯子!” 一名散修破口大骂,可骂完转身就跑。 留下来跟这种怪物抢东西?嫌命长了不成! “逃!这机缘没法抢!” 这帮人刚才已经领教过苏阎的流氓打法,现在看到这尊百丈法相再起,就算再眼馋这件筑基奇物,此刻也不敢继续打这物品的主意,纷纷选择了遁光离开。 奇物再好,也得有命炼化。 遁光四散,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外逃,再没人敢看那玄都宝光一眼。 苏阎维持着法相,大步踏空而行。 他走到那团霞光前,伸手一抓。 玄都宝光入手,带着一丝纯粹的天地灵韵。 极高空之上,云层深处。 丹阳尊者的身影并未真正离去,他悬在千丈高空,低头俯瞰着下方那尊百丈法相,以及站在法相前握着宝光的苏阎。 “倒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倒是可以关注一番,或许以后还能够见到。”丹阳尊者轻笑出声。 够狠,够贪,也够疯。 随后,他看向掌中的万物道秘境。 “这法门不错,宗门那些老东西应该看不上这种小道。” 丹阳尊者一手背在身后,朝万骨宗的方向踏出一步。 “我就勉为其难地,自己留着了。” 遁光破空,血色衣袍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第八十三章 华音:我答应师弟便是 苏阎握着那团霞光,撤去百丈法相。 他驾驭遁光,朝坊市落去。 金色的穹顶开了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拢。 阵法之前,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师弟,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华音仙子快步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眉宇间的紧绷还没散净。 她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 方才那场厮杀,数位炼气大圆满的散修加上浩然剑宗的凌无尘联手围剿,苏阎硬是凭一己之力杀得众人溃逃。 最后那枯瘦老叟更是被苏阎一掌炼成白骨。 她入万骨宗也有年头了,真传弟子中的佼佼者她见过不少。 可没有一个人能在炼气后期的修为做到这一步。 能与苏阎比肩的,恐怕只有宗门内那些筑基真人年轻时的风采了。 “师姐放心,我无碍。”苏阎笑了笑。 华音仙子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犹豫着开口:“那秘境……” 华音仙子话还未说完,便见苏阎抬手。 掌中躺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霞光,五色流转,灵韵内敛,那道温润的光华映在两人面前。 玄都宝光。 华音仙子愣了一下:“师弟你这是?” “想来师姐先前所说的那道关于你的机缘便是这道玄都宝光吧。”苏阎把那团霞光往前递了递,“按照先前的约定,我帮师姐夺取机缘,如今自然是该交给师姐你。” 华音仙子没有立即伸手去接。 她低头盯着那道宝光,咬了咬下唇。 “可……按照约定,我并未帮师弟你夺取秘境中的筑基机缘。” 这话说的是实情。 当初二人约定,华音仙子帮苏阎争夺秘境内的东西,苏阎帮她夺取秘境伴生之物。 结果秘境被丹阳尊者一手收走,她压根没帮上什么忙。 白拿这份机缘,她心里过不去。 “这机缘又是师弟你耗费气运所钓出来的,你完全可以自己留着。” 苏阎摇头:“师姐不必这么说。方才坊市大阵是你在维持,若非你撑住了那一阵,那些散修早就涌进来了。这份功劳算不算出力?” “况且,这东西不适合我。” 他在拿到玄都宝光的那一刻就感悟过了。 这宝光走的路子是吞纳天地霞光,以霞光淬炼道基。 可这需要一套极为特殊的功法来配合,他手上没有。 强行炼化?只会爆体而亡。 倒是华音仙子那门“云霓虹霞”的神通,恰好与此物同源。 这东西落在她手上,才能真正发挥价值。 华音仙子的手搭在胸前,没有立即应声。 她当然想要。 有了这玄都宝光,她筑基的把握能凭空多出三成。 可平白拿这么大一份人情,她受不住。 修仙界最难还的就是因果债。 苏阎瞧出她的犹豫,笑了一下:“既然师姐心中过意不去,那不若答应我一件事,以此作为交换如何?” 华音仙子抬眼看他:“师弟请讲,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 苏阎往前迈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尺,随后俯身在华音仙子耳畔低低说了几句。 话落。 华音仙子双肩猛地一颤,红晕顺着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师弟你!” 她猛地退了半步,白皙的脸颊烧得滚烫,一双杏眼瞪着苏阎,又恼又羞。 “怎么?师姐觉得过分了?”苏阎退回原位,双手负在身后,面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 华音仙子咬住下唇,头扭向一旁,不肯再看他。 半晌,她闷声道:“……答应你便是。” 停了一拍,又赶忙补上:“但师弟这件事不能大肆宣传出去!” “师姐放心。”苏阎点头,把玄都宝光递了过去,“这种事我自然不会说出。” 华音仙子快速接过宝光收入储物袋,立即遁光逃去。 苏阎站在原地,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时,他才关注起脑海中先前斩杀枯瘦老叟后可掠夺的物品。 【可选掠夺:寿元六十五年;御兽之法‘灵蛟炼形篇’;功法‘九转化龙真诀’残篇】 看着这次的奖励,苏阎心中顿时一喜。 这次的奖励可是要丰富不少。 只可惜那功法是残篇而非完整的。 虽然苏阎对于那御兽之法也心动,但综合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功法。 那枯瘦老叟只是一届散修,能够走到如今炼气大圆满的地步,很有可能与这门功法有关。 就算是残篇他也不担心,大不了往后多掠夺点寿元来强行推演就是。 选定了奖励后,他收敛了笑意,转身回了揽月阁。 脚刚落在一楼的青石板上,一道瘦小的身影便窜了出来。 “少爷你没有事吧!” 林安急得语无伦次,一双小手在他身上东摸西拍,检查有没有伤口。 方才那场大战,她全程躲在揽月阁。 那两位筑基真人交手时溢出的威压砸下来,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困难。 那种感觉让她到现在还在发抖。 而苏阎偏偏站在最中心的位置,这怎么能不让她担忧。 “放心好了。”苏阎握住她乱动的手,按了回去,“还不知你家少爷是怎样的人?我可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嘴上说得轻松。 但林安又不傻,方才那种场面,什么把握不把握的,真要被那筑基真人一巴掌拍下来,谁也活不成。 不过,见苏阎确实毫发无伤,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那少爷,你想要的东西拿到了吗?” “嗯。”苏阎点了点头,“算是拿到了。” 那道真君剑意安静地盘踞在他的气种深处,与大造化剥夺术所凝炼的真气相安无事。 至于为什么这道剑气没有杀他,反而没入了他的体内,苏阎心里也拿不准,但如今看来应该是没有坏事。 除了剑意之外,他还得了丹阳尊者的那件九炁本命胎。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这趟须弥山之行的收获远超预期。 更别说他还收获了大神通与法宝。 唯一的代价,就是气运跌入谷底。 “少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阎靠在栏杆上想了片刻。 “回宗门。” 林安歪了歪头。 “丹阳真人说了,接下来几年我的气运会很差。”苏阎伸手弹了弹她额头,“待在外头容易出事。因此回宗门最稳妥。” 总不能还有人跑到万骨宗的山门前去堵他吧。 那可是万骨宗。 有不少大能坐镇的。 “好,我都听少爷的。”林安乖巧点头。 第八十四章 小丫头吃醋了? 秘境的事情虽已落幕,但苏阎走不了,须弥山坊市这边,烂摊子还得有人收拾。 万骨宗的人手还没调配过来,他这个镇守弟子不可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华音仙子在拿到玄都宝光后便直接地进行了闭关。 况且丹阳尊者的话还压在他心头。 殒命之危。 这四个字从一位筑基真人嘴里吐出来,份量可要重上不少。 虽然不知道丹阳尊者所说的殒命之危具体是什么,但安分守己,就对了。 苏阎收回远眺的视线,扭过头。 林安就站在他身侧等候着苏阎的安排。 被他盯了两息,林安歪了脑袋:“怎么了少爷?” “你的修为如今如何了?” 这问题来得突然。 林安顿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回少爷,已经触碰到炼气五层的屏障了。” “嗯,修为倒是没有落下。”苏阎点了点头。 林安凑到苏阎眼前,手指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白净的脸颊上浮起两抹红晕:“少爷,你是要指导林安修炼么?” 她小声嘟囔:“自从有了师姐后,你好久都没有指导过我了。”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跟泡了三天的醋坛子似的。 闻言,苏阎笑了一声。 这丫头吃醋是一回事,但话里的意思可不单纯是在说修炼。 他顺势伸手一把揽住林安的腰肢。 小丫头顺势跌进他怀里,惊呼一声。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几日,少爷我必须严格监督你的修炼了。”苏阎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滑。 林安被他拽进怀里,整个人先是僵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来,又惊又喜,双臂环住苏阎的脖颈:“那今晚我来少爷的房间?” “不需要。”苏阎摇了摇头,直接将她横抱起来,大步朝内室走去。 林安的笑容一滞。 “现在就可以。” 林安慌了神,双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少爷,现在还是白天……” “要的就是白天。” 林安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 她低下头,声音细弱:“那……那少爷轻点……” 林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心跳得快要蹦出来,手却紧攥住了他的衣襟,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 数日后。 揽月阁二楼,晚风从水帘外灌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 苏阎独自站在凭栏前,目光朝须弥山深处眺望。 远处的山峦叠嶂间,万象道宗的人早已撤得干净。 秘境争夺的惨败,让那帮人连在须弥山留个据点的脸面都没了。 但苏阎清楚,这不是结束。 万象道宗在须弥山不但折了几个真传,还丢了两件法宝,更是被一位筑基真人当面击退。 这等耻辱,以万象道宗的脾性,绝不可能咽下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南疆必乱。 两大宗门之间的摩擦,这几年本就越演越烈。 须弥山这一战,等同于直接撕破了脸皮,接下来,必然是全面的开战。 战争意味着混乱,混乱意味着机缘遍地。 多少散修发家致富,靠的就是在大宗门打仗时浑水摸鱼。 苏阎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惜,他无福消受。 这几天,他抽空用玉枢洞玄衍给自己卜了一卦。 卦象一出,差点没把他当场送走。 大凶。 几乎每一条因果线上都挂着晦暗的灰气,吉象全无,凶兆遍布。 他甚至推演出了一个荒唐的画面,自己哪怕只是在坊市边缘溜达,都有可能被天上掉下来的陨石砸破脑袋。 气运差到这种地步,出门被石头砸都不是不可能?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苏阎在心里骂了一句,打定主意。 等宗门派来接替的人一到,他立刻回万骨宗。 回了宗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离开自己的洞府! 这时,身后响起轻盈的脚步声。 一件锦袍被人从后方轻轻披在肩上。 林安从侧边绕过来,顺手挽住他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是林安。 苏阎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日论道下来,小丫头整个人脱胎换骨。 原本的面色变得红润饱满,眉梢眼角都透着股被滋养过后的水灵劲儿。 最明显的变化在于气息,炼气五层的波动稳稳地从她体内透出来。 “少爷在想什么?”林安仰起头问。 苏阎偏头看她,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我在想,当年那个清纯的小丫头,如今怎么变了?” 林安嘟了嘟嘴,把头撇向一边,脸颊红透:“还不都怪少爷你。” “你这不也没有拒绝?”苏阎打趣。 “哼!少爷你好讨厌,我不想理你了。”林安跺了跺脚,作势要走,挽着手臂的手却一点没松。 苏阎笑了几声,没再逗她。 就在这时,天际远处,一道遁光破开暮色飞来。 苏阎抬眼望去,遁光的速度极快,转瞬便落在了揽月阁的阁楼之上。 光华敛去,露出华音仙子的身形。 第一眼看过去,苏阎就察觉到了不同。 她的气息变了。 先前那种炼气后期的内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到几乎外溢的磅礴灵力。 炼气大圆满。 而且不止如此。 苏阎用玉枢洞玄衍稍一感应,就能察觉到华音仙子的气种深处,一道暖融的霞光正在缓缓酝酿着什么。 那是道基将成的征兆。 “师姐一切可是顺利?”苏阎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口询问。 “托师弟的福,一切顺利。”华音仙子落在他面前,嘴角噙着笑。 身上那股因突破而焕发的神采让她整个人亮了不止一个层次,原本便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灼灼其华的韵味。 她此刻的心情极好。 玄都宝光与她修炼的功法契合度高得惊人,炼化的过程没有丝毫阻碍。 如今道基将成,只要等回到宗门,寻一处灵气充沛的闭关之地,待时机成熟,筑基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我就先行地恭喜师姐了。”苏阎拱了拱手,“宗门恐怕很快就要迎来一位新的真人了。” “这也多亏了师弟你,否则我也得不到这机缘。”华音仙子回了一礼,语气诚恳。 如果不是苏阎用气运钓出秘境,又大方地将玄都宝光让给她,她这辈子能不能摸到筑基的门槛都还是两说。 苏阎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待师姐回去后,可要记得与我的约定。” 华音仙子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猛地一僵。 白皙的脖颈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没好气地瞪了苏阎一眼,嗔道:“我自然是不会忘记。” “那就好。”苏阎一副满意的样子。 一旁的林安左看看苏阎,右看看华音仙子,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少爷,你们究竟是在说什么啊?什么约定?” 苏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之后你就知道了。” 林安鼓起腮帮子,越发觉得这两人瞒着她什么了不得的事。 华音仙子别过脸去,耳根通红,不肯看林安那双充满好奇的大眼睛。 第八十五章 祸从天降 万骨宗,主峰大殿。 丹阳尊者踏入殿门,殿内只有一人。 流云真人端坐于高台之上,鹤发松姿,周身云气缭绕。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丹阳尊者抬手一抛,那枚收缩了万物道秘境的灵光飞至流云真人面前,稳稳悬停。 流云真人抬起眼皮,探出一缕神识没入其中。 片刻。 “此物中的东西丢失了?” 此话一出,丹阳尊者心中一惊。 这帮老家伙要的也是那法门? 可那东西又不值钱,换做是炼气弟子或许还会派上些许的用处,但对于他们真人而言,那法门只能够算是消遣之物。 他也只是好奇才将那法门收入囊中,这些老家伙没有理有会要才是。 但既然能让流云真人专门开口提的“丢失”,必然是他没注意到的东西。 “不知丢失的究竟是何物?”丹阳尊者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恭谨。 流云真人收回神识,缓声道:“一道真君遗留的剑气。” “当年那位真君斩灭万物道之时,有一缕剑意遗落在秘境核心处。经历数千年的沉淀,吸纳了天地精华,如今已可算作上品天罡之气。” 闻言,丹阳尊者沉思片刻。 那道剑气,他见过。 秘境降世之时,真君剑意冲天而起,径直朝苏阎斩落。 他当时还乐得看戏,觉得这小子怕是要被一剑劈成灰。 结果那剑气在触及苏阎的瞬间,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在两个筑基真人眼皮子底下,一道真君级别的剑气凭空蒸发,连半点气息都没泄露。 这件事当时就让他觉得蹊跷,但那会儿他只当是长孙天泽的手段出了岔子。 现在想来,这事透着古怪。 难不成是那小子身上藏着秘密? “丹阳,你可知道此物的踪迹?”流云真人抬起头,视线直直的盯着丹阳尊者。 “不知。”丹阳尊者摇头,“秘境出世之时确有一道剑气冲霄,但转瞬便消散了。我当时正想着如何与万象道宗那老匹夫交手,没有过多的在意。” 此话,半真半假。 如果苏阎身上真藏着一道上品天罡之气,这消息绝对不能让宗门内的那些老家伙知道。 一块肥肉,知道的人越少,将来操作的空间就越大。 流云真人盯了他数息,见丹阳尊者面不改色,随即摆了摆手。 “……你先退下吧。” “是。”丹阳尊者躬身一礼,转身出了大殿。 大殿之内,丹阳尊者走后,流云真人视线再次落在那座秘境上。 “倒是可惜了。没了那道剑气,这秘境顶多算是个中品地煞之气,对我等倒是鸡肋了。” 他闭上眼,双手结印,浩瀚的神识顺着秘境残留的因果线,强行逆推须弥山当日的变故。 天机流转,因果线在识海中飞速交织。 突然,所有的线索在须弥山坊市前的一道身影上戛然而止。 前方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清。 流云真人睁开眼,看向大殿外翻涌的云海。 “倒是有趣,居然有人能躲过我的推演……” —— 须弥山坊市。 苏阎正在检查储物袋里的家当,为回程做准备。 下一刻,毫无征兆的,胸口猛地一阵悸动。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极其短暂,一闪而逝,但对于拥有圆满玉枢洞玄衍的他来说,这种细微的因果波动根本瞒不住。 苏阎低头看向胸口。 先天混元一炁符微发热,符文流转了片刻又重归平静。 “又有真人在推演我的因果?” 苏阎暗骂一声。 刚送走一个长孙天泽,这又来? 须弥山这事儿到底牵扯了多少老怪物? 真当他苏阎是软柿子,谁都想捏一把? 苏阎发誓,等到他修为提升上去后,他一定要将这些老家伙通通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随意的偷窥别人是不好的行为! …… 半月后。 宗门接替人员抵达须弥山坊市。 苏阎当天便交接了阵法控制权,带着林安登上了回程的飞舟。 此次华音仙子也同行回宗。 飞舟行至南疆腹地时,变故突生。 数道遁光从云层下方暴起,神通法术铺天盖地朝飞舟砸来。 是万象道宗的修士,清一色的炼气后期以上,领头的倒是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他们动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飞舟剧震,防御阵纹龟裂。 华音仙子身形一闪,已经立在了舟首。 炼气大圆满的灵压碾过去,她单手掐诀,指尖霞光吞吐,一挂绚烂的虹霞横扫而出。 战斗结束得很快。 除了那炼气大圆满的修士逃跑之外,其余之人皆被斩落。 苏阎站在甲板上,看着自己右肩上炸开的一道口子,脸上写满了无语。 “这他妈……” 方才交战的混乱中,一道雷霆不知从哪个角度飞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肩膀。 那雷霆的主人都已经被华音仙子斩杀了,可偏就这么一道余波,鬼使神差地拐了个弯,落在了他身上。 “师弟你没事吧?”华音仙子落回舟上,看见他肩上的伤口,赶忙凑过来查看。 “死不了。”苏阎按住伤口,把真气渡过去止血。 不深,没伤筋骨,养几天就好。 但问题不在伤本身。 以他如今炼气九层的实力,一个炼气后期的余波神通之力,正常情况下是无法击中他的。 可他偏偏就硬生生挨了这一下。 就好像老天爷故意把那道雷霆往他身上引似的。 “这就是气运提前耗尽带来的后果吗?” 苏阎把血迹擦干净,朝华音仙子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但此刻心里已经彻底下了死决心。 这倒霉的时运还得持续好几年。 这段时间,他绝不能再掺和任何破事。 闭关!必须闭关! …… 万骨宗,外门区域。 苏阎的洞府依然是在那瀑布之下,地方不大,胜在清静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 回来的第一件事,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阵旗和布阵材料,开始绕着洞府忙活。 须弥山坊市那座大须弥乾坤阵,他用得极其顺手。 虽然那套完整的阵法材料太贵,他现在弄不到,但布置一个简易版的还是没问题的。 这阵法虽然挡不住筑基真人,但用来对付炼气大圆满以下的来犯者绝对够用了。 足足忙活了三个时辰,最后一道阵纹没入土中。 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地底升起,将整座洞府连同周围半亩地全包了进去,光罩闪烁了两下,随即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行了。” 苏阎拍了拍手,长出一口气。 林安看着那层淡金色的光幕在洞府上方亮起又隐去,随即开口道:“少爷,这下总算安全了吧?” “差不多。”苏阎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扫了眼四周。 外门这地方,最强的弟子也就炼气后期。 谁没事跑来一个炼气后期修士的洞府前找死? 布置完一切后,苏阎这才放下心来,随即回到了洞府内。 第八十六章 色痞子 苏阎回到洞府内室,盘膝坐在蒲团上。 林安在外间替他煮了壶灵茶,送进来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洞府安静下来,水帘的声音隔着数道禁制传进来,倒也有几分安神的作用。 按照常理,他现在该抓紧时间修炼。 但苏阎没有动。 霉运缠身这件事,远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回程路上那道鬼使神差拐弯的雷霆,已经给了他足够的警示。 修炼这种事,本身就带着几分不确定性。 正常情况下,气机运转偶尔出现波动,凭他的根基完全可以压住。 可眼下这种霉运缠身的状态,一个微小的偏差就可能被无限放大,引发走火入魔。 他现在已经是炼气九层,距离大圆满不过一步之遥,实在没必要拿命去赌。 修炼的事,得先放一放。 苏阎闭上双目,内视识海。 【姓名:苏阎】 【修为:炼气九层(后期)】 【寿元:六十五年】 【天赋:掠夺奇才(白色)】 【功法:阴阳赋(残缺),大造化剥夺术,九转化龙真诀(残缺)】 【神通:太虚龙象拳(象境·大成),凝血指,三头六臂,敛息术,阵法秘解,天魔解体神光,玉枢洞玄衍,玉虚千手神光相】 【宝物:山河社稷幡,饮魂噬血刀,玄光破妄镜,玄牝孕灵壶,三光净世宝玉】 看着这满当当的面板,苏阎嘴角微微上扬。 须弥山走了一趟,家底确实厚了不少。 三件法宝入手,还顺手捞了几门顶尖的神通。 特别是那玉虚千手神光相,这门大神通的威力他在须弥山已经亲身体验过。 千手齐出,神通叠加,那种碾压一切的快感,远非寻常法术可比。 不过这东西也是个吃真气的大户,要不是有玄牝孕灵壶兜底,他一个炼气期根本撑不起那种消耗。 至于那六十五年寿元,全是回程路上那些万象道宗的弟子“送”的。 只可惜那九转化龙真诀是残篇,日后还得想法子补全。 不过这事不急,等攒够寿元再用推演之法补全也不迟。 真正让他挂心的,是那道盘踞在气种深处的真君剑意。 这东西安静地伏在那里,没有异动,也不排斥他的真气。 但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底。 一道真君级别的剑气,说融就融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想了片刻,苏阎摇了摇头,暂且将这些念头压下。 既然修炼暂停,他的时间也不能白耗。 华音仙子一回到宗门就闭关了,短时间内,她是没空来找自己了。 “以我如今的状态,参悟神通也有些危险,等过些日子再做考虑吧。” 玉枢洞玄衍除了卜算推演之外,还有一个极其实用的功能,那就是提升悟性。 悟性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在参悟阵法和神通时,却比什么都管用。 虽然他可以砸寿元强行推演,但眼下被困在洞府里出不去,大把的空闲时间,直接砸寿元多少有些败家。 打定主意,苏阎取出玉简,往里注入一道神识。 片刻后,玉简传回震动。 苏阎收起玉简,起身走到外间。 “林安。” “少爷?”林安从侧室探出脑袋。 “替我准备些茶点,一会儿有客来。” “好嘞!” ……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洞府外的禁制微波动,苏阎抬手解开外层阵法,一道身影便从水帘后闪身进来。 水月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道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腰间束着根银色丝带,将身段勒得凹凸有致。 她走到案桌前坐下,上下打量了苏阎一圈。 “听说你们回来的路上遭了万象道宗的人伏击,我还以为你死在了路上。” 她端起林安奉上的茶盏,隔着茶雾打量苏阎肩头缠着的布带,嘴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苏阎撇了她一眼。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在外面?” “那可不。”水月轻哼一声,将茶盏放回桌上,食指在杯沿上敲了敲,“谁让你之前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苏阎倾身向前,双手撑在案桌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可我怎么记得,师姐当时并未拒绝?相反,到后面还挺享受的,甚至还主动……” “你闭嘴!”水月打断他,双耳根子泛起浅红,随即正襟危坐,“你个魔头!乱说些什么,我哪有享受了!” 苏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没再继续逗她。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鼓囊囊的储物袋,推到水月面前。 “这次找师姐来,是想师姐帮我把这些东西兑换成贡献点。” 其中全是这一次他在须弥山的收获,如今水月成为了外面万宝仙楼的管事,交给她处理这些物品最为合适。 水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解开布袋的抽绳,神识只往里探了一瞬。 “这么多!”水月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盯着苏阎,“魔头,你这是去抢劫了多少人?” “我事先声明,这些人是他们主动招惹我的。”苏阎摊手,“我只是收取了相应的精神损失费。” 水月翻了个白眼。 精神损失费?把人杀光了抢来的东西,亏这魔头说得出口。 这人打架捞东西的本事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行吧,我回去后尽快出手。到时候亲自给你送来。”她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还有别的事吗?” 来之前她就听苏阎说了,接下来几年都要待在洞府里避风头。 既然被喊来跑腿,这种事往后肯定少不了。 “有。”苏阎点了点头,“还请师姐帮我再挑选几柄看得过去的灵剑。”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在须弥山那一战里损耗不小。 除了从长孙景云那里缴获的一柄品质尚可的灵剑外,其余的几柄阵剑都崩出了裂纹。 水月点了点头:“行,这个没有问题。我会在万宝仙楼宝库和黑市里留意一下。不过好的灵剑可不便宜,你这袋子里的东西,估计得搭进去小半。” “钱不是问题。”苏阎摆了摆手。 事情交代完毕,水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上的褶皱。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既然师姐都这么说了……”苏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侧,“那还确实有一件事。” 水月察觉到他靠得太近,心里本能地升起一股不安。 “什……什么事?” 苏阎没答话,一把揽住水月的纤腰,用力一收,水月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你!”水月又羞又恼,双手抵在苏阎胸前用力推了两下,却纹丝不动。 “师姐应该没忘记以前答应过的事情吧。”他俯下头,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手顺着她腰间的银色丝带,慢条斯理地往下抚去。 水月的身子瞬间软了半截,原本抵在苏阎胸前的手也没了力气,反而像是欲拒还迎般搭在他的衣襟上。 她一把拍在苏阎的胸口上,力道算不上大:“大白天的!林安还在外面!” “她很识趣的。” 水月咬着牙,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脸颊烧得滚烫。 “我决定了!”水月恨恨地出声,声音里却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娇媚。 “决定什么?”苏阎的手指挑开了那根银色丝带。 “以后不喊你魔头了,我要喊你色痞子!” 苏阎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直接将人抱起,朝床走去。 “唔……轻点!”床上的帷幔垂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 许久之后。 水月理好有些凌乱的发髻,将那根银色丝带重新系在腰间。 她白皙的颈侧还留着几道红痕,娇嗔着恶狠狠地瞪了苏阎一眼:“你这人,修了什么邪功不成?力气大得吓人。” “师姐这是在夸我?” 水月啐了一口,随即化作一道遁光逃也似的离开了洞府。 苏阎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道消失在水帘后的光芒,弯了嘴角。 林安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没人动过的糕点。 “少爷,水月师姐怎么走得这么急?也不补充一下体力。” “可能这次结束的有些快吧。” 苏阎伸手捏了块糕点塞进嘴里。 方才水月虽然嘴上拒绝着,可最终被镇压的却是他。 林安嘟了嘟嘴,“少爷,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我了。” “咳咳咳……”苏阎顿时被糕点呛到。 “那个林安啊,今日也不早了……” “少爷之前在坊市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闻言,苏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造孽啊…… 第八十七章 战事爆发 “师弟,我先回去了。” 华音仙子站起身,反手将散落的一缕青丝挽至耳后,低头理了理衣裙。 衣襟处还有些凌乱,她稍稍侧过身,避开苏阎的视线,将其整理妥当。 “师姐慢走。”苏阎靠在床榻边,笑了笑。 华音仙子应了一声,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穿过水帘消失在洞府外。 苏阎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瀑布水声哗啦,光影透过水帘在石壁上投下细碎的纹路。 算算日子,回到万骨宗已经整整半年。 这段时间以来,他便一直待在洞府之内,没有选择外出。 华音仙子也是前些日子才从闭关中出来,如今她已经彻底地将那玄都宝光炼化。 她只需要一个适合的契机,便可一举踏入那筑基之境。 至于当时在须弥山的约定,便是华音仙子需要过来为苏阎指点符箓之道。 虽说是指点,但这过程也有些特殊,难免会擦出火花。 以至于每次华音仙子来时脸都会红上几分,走时又红上几分。 但效果确实不错。 苏阎收回心神,内视识海。 雷煞符,炽火符,化形符,回光符,敕天雷火符。 前三道是九品,后两道七品。 后面两道是华音仙子如今能够掌握的最强符箓。 敕天雷火符是纯粹的杀伤性符箓,威力在七品中属于上乘。 回光符则是救命用的。 当初须弥山之战,华音仙子被万象道宗的人追杀,能赶回坊市,靠的就是这东西。 一符下去,状态瞬间拉回巅峰。 代价是之后所受的一切伤害成倍反噬。 不到生死关头,万万不能用。 但作为底牌,也算是及格了。 “只可惜这破霉运……” 苏阎用玉枢洞玄衍推演过自己的未来。 大凶。 跟半年前一模一样。 他试过很多次了,每隔十天就卜一回。 结果每次都是凶。 因此苏阎得出了一个结论:出门等于找死。 “少爷。”林安端着一碟蜜渍果脯从外间进来,“华音师姐走了?” “嗯。” “那今天晚上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苏阎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林安,我这几日实在没空……” “少爷,你可别找借口。”林安把那碟蜜渍果脯往桌上一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是真没空,还是……还是被华音师姐榨干了?” “……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没个遮拦了。” 苏阎伸手在她脑袋上轻叩了一下。 林安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往后退了半步,“少爷你又敲我头,我会变笨的。” 苏阎被她这黏人劲儿弄得没辙,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少爷我忙完这阵。” 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无奈也散了大半。 他伸手将人拉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安的脸“腾”地红透,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 她抬手在苏阎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转身就往外跑,走到门口又刹住脚步,回头瞪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杀气,反倒透着股娇嗔。 “少爷你欺负人!” 话说完,她也不等苏阎回话,一溜烟钻进了侧室,还顺手把门帘扯得严严实实。 苏阎失笑摇头。 这丫头,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敷衍完林安后,苏阎这才清算起这些时日的收获。 他一直在尝试掌握新的阵法。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虽好,但终究品阶算不得太高。 且在须弥山一战后,自己的这底牌也完全的暴露了出来。 待下次遇上对手,他可沾不上优势。 因此必须要重新准备后手。 虽然推演阵法的这个过程极其的繁琐,但苏阎倒是有些乐在其中。 毕竟自己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也在水月的帮助下重新修复完毕。 自己从须弥山缴获的那些资源,扣除掉购买灵剑的费用,如今还剩下五千贡献点。 对于苏阎这种没有背景的普通弟子而言,倒也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且这半年来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万骨宗与万象道宗之间的战事,终究还是全面爆发了。 须弥山一役后,两宗彻底撕破了脸。 从小规模的试探摩擦,到如今大批弟子被遣往前线。 最终整个南疆修仙界都被卷了进去。 万骨宗的外门弟子首当其冲。 宗门下了死命令,所有外门炼气期弟子必须轮换上阵。 当然,霉运缠身的苏阎,自然不可能参与这场战争。 毕竟谁也预料不到,会不会突然卷入真人之间的厮杀,最终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想不去前线,办法总归是有的。 只要你肯付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苏阎上缴了一千贡献点上去,把自己和林安的名字从前线名单里抹掉了。 一千贡献点不少,但比起在前线被不知从哪飞来的一道余波劈死,这钱花得值。 如此,他也落得个清闲,能够在宗门内安然待着。 他在这洞府里窝了整整半年。 不能修炼突破,不能外出历练,唯一能做的就是死磕阵法和学习符箓。 要说不憋屈,那是假的。 见识过真人之间的交锋后,那种被碾压到无法动弹的感觉,他记得清清楚楚。 “可惜,根据推算的结果,我这霉运还是没有消失,目前还是无法提升修为。” 苏阎无奈地叹气。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我还是继续钻研阵法去。” 他新发现了一道阵法,对其颇为感兴趣。 但也不知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悟性不够。 这道阵法他一直没有将其琢磨透彻。 但苏阎能够感受到,待他真的将这道阵法摸透,将会成为他现阶段最强大的杀招! “等我熬过这段霉运,我就可以着手准备筑基了。” “等到我筑基成功,再遇到那长孙天泽,我定然要将他也炼入山河社稷幡中,让他与长孙景云作伴!” 一想到那种场面,苏阎心中就有种说不出的舒畅。 谁让那老匹夫当时算计他,居然让他去抵挡那秘境中的剑气。 要不是那剑气与自己体内被大造化剥夺术淬炼后的真气有反应,自己就真的死在那里了。 到时候,他定要狠狠地羞辱那老匹夫,还要让他无时无刻地为自己画符! 第八十八章 毫不浪费的宗门 三年时间悄然而逝。 今日,苏阎推开厚重的石门,站在了洞府门前。 瀑布的水汽扑面打来,裹着山间特有的气息。 他仰起头,迎着水雾重重呼吸一口。 这久违的味道,还是那么的熟悉。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端坐在静室中,再次的施展了玉枢洞玄衍。 这一次,他终于是得到了一个他一直等待的答案:吉。 那缠绕了他整整三年的死局之兆,如今终于彻底消除了。 这也就代表着,他终于不用在担心自己会忽然的遭遇什么意外从而暴毙了! 一想到这,苏阎顿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觉。 这三年,他除了死磕阵法,连洞府的门槛都没迈出去半步。 至于枯燥? 那倒还真没有。 水月、华音、林安,这三个女人隔三差五便来找他切磋“论道”。 因此,倒也不算是过得无聊。 当然这不是苏阎对这方面感兴趣。 而是实在是受人之危,他敢发誓,自己是被迫的! “少爷。” 一道娇俏的话音从身侧传来。 林安走了过来,看着苏阎忧心忡忡的开口道:“宗门那边又下催令了。让咱们赶紧去交今年的贡献点,要是再拖延,就直接把名字划进上前线的名册里。” 闻言,苏阎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说着苏阎从腰间解下身份令牌,递给了林安。 三年下来,南疆的战火越发的激烈。 万骨宗和万象道宗彻底打出了真火,前线死伤无数。 外门弟子一批接一批地往上填,跟割韭菜似的。 苏阎原本以为交一千贡献点就能彻底免除兵役,谁成想,这破宗门玩的是分期付款!一千贡献点只保一年平安。 三年下来,他从须弥山捞来的那点家底,快被刮干净了。 减去这一次的苏阎身上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两千贡献点。 一瞬间又穷了。 “果然,还是有钱跟有背景才好啊……” 这万骨宗摆明了是在变相收割。 内门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真传弟子,去不去前线全凭自愿,宗门连个屁都不放。 到了外门这群没权没势的弟子头上,就是强制征召,拿命填坑。 花钱买命,没钱送命。 “双标得明目张胆。”苏阎啐了一口。 更恶心的是万骨宗这套“物尽其用”的做派。 他前些日子听水月提起过,前线战死的外门弟子,只要尸首还能拼凑全,全被宗门拉了回来。 血肉抽干送去炼丹殿熬血丹;魂魄和骨头剔出来送进炼宝堂当材料;剩下的五脏六腑直接扔进御兽殿喂那些护宗灵兽。 真就是一分一毫都没浪费,把你身上的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得干干净净。 正如他刚入宗门时听到的那句话:宗门会把所有用在弟子身上的投资,原封不动地全部收回。 你的价值,拥有不会被埋没。 “吃人的鬼地方。”苏阎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魔门的名头,万骨宗算是坐实了。 不过抱怨归抱怨,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没钱没背景,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还是得提升实力。” “话说,华音师姐也算是我的红颜知己了,她刚好也快要晋升筑基了,那我是不是也算是有背景的了?” 想到这,苏阎笑着摇了摇头,走回了洞府内。 霉运既然散了,那便该干正事了。 苏阎盘膝坐在静室中央,手腕一翻,玄牝孕灵壶稳稳落在身前。玉润的壶身流转着微光,内里自成一方洞天。 这三年他除了被榨干体力,脑子可没闲着。那套新摸索出来的阵法,总算推演到了完美无缺的地步。 十二封魔天煞阵。 货真价实的五品阵法,比须弥山坊市那套大须弥乾坤阵还要高出一个档次。 这阵法以十二地支为基,需定下十二个阵眼。寻常布阵,需耗费海量天材地宝来镇压阵眼,但苏阎另辟蹊径。他打算直接把这阵法刻进玄牝孕灵壶里,将其炼成自己的第二件阵宝。 壶中洞天规则由他掌控,只要找齐十二个修士的真灵入主阵眼,这阵法的威力便能发挥到极致。 “起!” 苏阎并拢双指,五品真气在指尖吞吐,化作一柄无形的刻刀,径直刺入玄牝孕灵壶内部。 金色的阵纹顺着他的指引,在壶中洞天的荒原上疯狂蔓延。 第一道阵纹刻下,壶中洞天猛地一震,荒原上的泥土翻卷,规则之力开始排斥这股外来的干预。 苏阎冷哼一声,五品真气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强行镇压住这股反噬。 这玄牝孕灵壶本就是万象道宗的法宝,虽然被【夺天】炼化,但要在其内部强行嵌入一套五品杀阵,无异于在别人的地盘上重新建一座城池。 一天,两天。 真气枯竭了便打坐恢复,恢复完继续刻画。 五品阵法的繁复程度远超想象,十二个阵眼对应十二地支,子、丑、寅、卯……每一个方位的阵纹都截然不同,稍有偏差,整个洞天都会随之崩塌。 到了第五日,苏阎的经脉已经传来阵阵刺痛。高强度的真气输出让他的肉身逼近极限。但他咬着牙,没有停下。 “最后一道,亥水阵眼,凝!” 苏阎暴喝出声,指尖点出最后一笔。 轰! 壶中洞天内爆出一声惊天巨响。十二道通天彻地的光柱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交汇成一片繁复到极致的金色光网。光网闪烁了数息,随后隐入荒原的地底,彻底与洞天的规则融为一体。 足足七日后。 静室的石门轰然大开。 苏阎大步迈出,发丝凌乱,双目布满血丝,但整个人透着股掩不住的亢奋。 成了! 十二封魔天煞阵彻底融入玄牝孕灵壶。只要他心念一动,壶中洞天便会化作一方绝杀死域。 但亢奋过后,苏阎又犯了难。 阵是好阵,可缺人啊。 十二个阵眼,需要十二个强大的真灵来主持。他原本的打算是从山河社稷幡里抽调幡灵填进去。 可他把神识探进幡里扒拉了一圈,面皮当即一抽。 整个幡里,拿得出手的只有长孙景云和宋千山这两个万象道宗的真传。 至于须弥山杀的那些散修,当时打得太狠,全被天魔解体神光炼成了渣,连个完整的魂魄都没留下。 “看来之后还得去多寻些幡灵回来。” “初次之外,接下来还得要琢磨下体内的那道剑气了,也不知这剑气究竟有什么作用。” 第八十九章 预料之外的难题 苏阎盘坐在蒲团上,指尖捻动法诀,将一缕真气缓缓地朝那道剑意推去。 真气触及剑气,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道盘踞在气种之处的煌煌剑气纹丝不动,对苏阎的试探毫无反应。 苏阎又重新的试探了一次。 五品真气化作细流缠绕上去,试图与那剑意产生共鸣。 结果依旧是毫无反应。 苏阎睁开眼皱了皱眉,“还真是怪了。” 他回忆起须弥山那日的情景。 当年这剑气从秘境深处斩出朝着他直奔面门而来。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殒命的准备,但就在剑气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正是因为体内大造化剥夺术自行运转与那剑气产生了某种共鸣,这才让他逃过一劫。 而如今却是待在自己的气种之处,连点动静都不给。 他思索起这其中被自己所遗忘的可能。 现如今的自己与须弥山之时唯一的不同之处,便是他体内的先天真炁没有了。 问题出在这里! 苏阎当即明白了过来。 “这剑气认的不是我的真气,认的是先天真炁。”苏阎低声说了一句。 当年剑气冲他斩来,是他体内的先天真炁与之呼应,才让剑气改了主意,钻进了他的体内,而不是把他劈成两半。 “可那道先天真炁已经没了。”苏阎低头沉思。 当时须弥山一战,宋千山大五行灭绝神光自爆时,正是那道先天真炁凝成的化身替他扛了一劫。 代价便是那先天真炁彻底消散。 当时的他虽然体内没有了先天真炁,但身上还沾染着先天真炁的气息,可经过这么多年,这气息也早已的从他身上消散。 如今想要重新的引起这剑气的共鸣,唯有再度的炼制出这先天真炁。 可如今的问题是,那东西,不是想炼就能炼的。 万物皆有本源,但那本源之力,是一个生灵一生仅有一次的升华。 他不是没想过重新炼一道出来。 问题在于,大造化剥夺术的核心理念是“燃尽后天有形之躯,返本归元”。 他当时已经把自己当成柴火烧,硬生生从骨血里榨出了那点先天之炁。 那是他全部的“柴火”。 烧过一次的灰烬,不可能再点着第二回。 因此,想要重新获得这先天真炁,只有两条路。 其一,便是转世重修。 肉身毁去,魂魄保留,从头来过,再走一遍躯体凝炼本源的过程。 但这法子只有筑基真人才能够做到。 筑基真人天寿五百载,但这只是肉身的寿数,其魂魄的寿数远不止于此。 当真人的肉身走到了尽头,往往会选择舍弃残躯转世重来。 虽然转世之后的修为尽失,所有的一切都需要重头修起,但转世之时没有胎中之谜,拥有着前世所有的记忆。 只要能够渡过前几年最凶险的阶段,待觉醒前世的记忆之后,之后的修炼之路将会一路顺畅。 只要能重新踏入筑基,便能再续五百年寿元。 当然,这个结果听着美好,但天道是不会允许一个生灵无限重来的。 每一次转世,都是对自身道果的消磨。 若修为较上一世无有寸进,天赋便逐世递减。 头一世或许是天纵之才。 第二世还能称得上人中龙凤。 但到了第三世恐怕也就只能沦为普通的天才。 如此依次递减,若始终无法突破瓶颈,道果终将彻底耗尽,再无仙缘,彻底沦为凡人。 正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况且,转世并非万无一失。 一旦重入轮回,往日的因果业力便会接踵而至,若是镇压不住气数,提前陨落也是常事。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哪位真人会轻易走上这条路。 就算真的走上了这一道路,那也是慎之又慎、遮蔽天机,不敢轻易的告诉旁人。 可他不是筑基真人,因此这条路自然也就与他无关。 如此也就只剩下了第二条道路。 找一个人,将造化天诀传给他,让他用自己的血肉骨骸去烧,烧出那一丝先天真炁。 然后自己再动手将其夺过来。 这也是为何当年那位李言师兄会对自己如此上心,特意将这门功法交予自己。 为的便是将他当成一株人形大药,有朝一日炼出这先天真炁后他再来收割。 好助他成就仙途。 而现在,他也走到了同一条道路之上。 只是这法子的问题也很明显。 谁来给他当那块“柴火”? 传功法,等人家修炼,等人家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炼出先天真炁……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三五年,还不能保证对方能百分百成功。 稍有差池,人就化作灰飞烟灭了。 他可没那么多的时间去等待。 既然如此,那也就剩下了另一个办法。 他不需要从头培养一个新的“药引子”。 而是炼化李言! 这么多年过去,李言见自己迟迟没有炼出真炁,必然是以为自己早已修炼失败,死在了哪个角落。 以那人的心性,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肯定会继续寻找其他的“药引子”,广撒网,多敛鱼。 量变引起质变。 这么多年过去,总会有一个倒霉蛋,成功炼出那道先天真炁,落入他的手中。 所以,李言的身上必然有着先天真炁。 只要他能把李言拿下将对方身上的先天真炁夺来,那所有的问题也就自然而然的解决了。 “问题在于……”苏阎捏了捏下巴,“这人如今是什么修为了?也不知道如今的我能不能打过对方。” 当年李言便是内门弟子,如今过去这么些年,他的实力怎么着也该提升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必须先将所有的情报打探清楚。 “华音师姐也是内门出身,且她的消息要比我灵通许多,或许可以从她那里得知一些关于李言的消息。” 想到这里,苏阎站起身来推开静室的门。 “少爷这是要出去?”林安投来好奇的目光。 “嗯,我去找华音师姐问点事。”苏阎点了点头。 “又是找师姐……”林安嘟囔了半句但也不追问,“少爷早些回来。” “嗯。”苏阎回应了一声,随即身形化作一道遁光,径直穿过洞府外的水帘,朝着补天峰所在的区域而去。 第九十章 天地二气 不多时,苏阎便再次来到了华音仙子的洞府之前。 补天峰高处的那座山水茶亭依旧如旧,灵泉自崖壁引下,水声潺潺。 依旧如上次一样,华音仙子此刻正端坐在石桌前摆弄着茶具,身旁的紫砂壶正往外冒着热气。 她先前便收到了苏阎传来的玉简消息,因此提前备好了茶。 “师弟来了,正好这茶也才沏好。”见苏阎到来,华音仙子抬手,将一只白瓷杯盏推至对面。 苏阎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开口道:“这次我来找师姐是有一件事需要师姐帮忙。” 华音仙子点了点头,素手提起紫砂壶为自己续了半杯,没有拒绝:“师弟但说无妨,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定然会帮师弟你完成。” “不知师姐是否认识补天峰中的一位师兄,名为李言。” 华音仙子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蹙了蹙眉,似乎在搜寻记忆,片刻后她放下茶盏开口道:“补天峰内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是四长老门下的真传弟子。” 苏阎没有打断她,端起茶盏再度的抿了一口,等她继续说。 “补天峰的四长老掌管着峰中弟子的入门考核,但凡是想从阴阳殿脱离转入补天峰的修士,都得经过他手。” “那位四长老本身也是一位筑基真人,在补天峰经营多年,根基很深。” “而作为他门下的真传弟子,那李言的实力倒也不算弱,据我所知,如今应该已是炼气九层,距离炼气大圆满也只差一步。” 解释完毕,华音仙子抬起头,隔着袅袅的茶雾打量着苏阎,话里带着几分不解:“师弟你为何忽然的询问起他来?” 按照她所知苏阎的性子,这才结束闭关就出来打听一个内门真传的消息,她总觉得这背后不会是小事。 苏阎把茶杯搁在桌上,笑了一下:“当年我入宗之时便是他带的我,当时还赠送了自己一门功法。” “那门功法对我的帮助颇大,如今我也只是想要回报一下这位师兄。” 华音仙子盯着他,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了片刻。 “师弟这'回报'恐怕不简单吧。”华音仙子的笑意收了几分。 她太清楚这宗门里吃人的习性了。 除了那些刚入门、还抱着天真幻想的弟子,能在这里存活一年以上的,哪个不是把人心看得透透的人精? 宗门之内处处是危险的诱惑,除却利益之外,没有人是值得信任的。 就连当初的她,不也是看中了苏阎的价值这才会主动邀他前往须弥山? 如今回头看来,那个决定确实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否则她不但拿不到筑基的机缘,恐怕也早已死在了万象道宗的埋伏之中。 可当年苏阎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身上能有什么值得一个内门真传弟子上心的? 那李言会平白无故赠送功法,这事本身就透着蹊跷。 而如今苏阎一出关就来打听此人的消息,显然是打算去了结这份因果。 “师姐多虑了。”苏阎笑着开口道。 那笑意中看不出丝毫的假意。 但正因为如此,华音仙子反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她没有拆穿苏阎,只是叹了口气。 “师弟,我倒不是阻止你去了结当年的因果,”华音仙子的声音放低了些,“只是那人背后毕竟有着一位真人支撑,而师弟你……没有任何背景。” “届时这件事如果闹大了,恐怕对你将会不利。” “师姐放心好了,我既然想好了怎么对付,自然是有准备的。”苏阎放下茶杯,面上挂着一贯的平静。 华音仙子盯着他看了几息,见他这副模样,便知再劝无用,索性不再多费口舌。 她了解苏阎。 此人一旦拿定主意,她想要劝回来,可不现实。 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实力,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那师弟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华音仙子再度的开口道。 “师姐可知他如今住在哪里?” 苏阎没打算让华音更多地牵扯进这件事。 自己能靠着先天混元一炁符屏蔽掉筑基真人的推演,但华音仙子不能。 万一她被牵连上因果,反而坏事。 这件事,最好由他一人处理。 “这个我知道。”华音仙子左手托腮,回忆了片刻,“他的洞府在望天云泽的'天柱岛'上。” “虽说李言还没有成就筑基,但他那师尊对自己的这位徒弟可是上心不少,因此特意为他开辟了一座岛屿作为洞府使用。” “就连四海会中的另外两位会首,都没有这种待遇。”她补充了一句,意在提醒苏阎对方的受重视程度。 苏阎点了点头,把这信息记下来。 既然知道了位置,那一切就好办了。 “话说回来。”苏阎忽然话锋一转,“师姐,以你如今的修为,是不是也够格坐上那四大会首的位置了?” 四海会四大会首,除去丹阳尊者和另一位筑基真人,剩下的两人也只是炼气大圆满。 华音如今已经达到了大圆满之境,论修为确实够了。 华音仙子却摇了摇头:“我的实力与那两位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不少。” “他们两人在炼气大圆满这个境界待了许多年,根基之深厚远非我能比。” “如今他们之所以迟迟没踏入筑基,不是卡在瓶颈上,而是因为在各自寻找最为合适的煞气。” “待那合适的煞气寻到,他们便会立即闭关,一举踏入筑基,成就真人之位。” “煞气?” 苏阎听着这个陌生的词,有些困惑。 华音仙子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挑了挑眉:“师弟不知道?” “之前一直忙着保命和赚钱,这些事还真没来得及细想。”苏阎无奈的摊了摊手,“还请师姐解惑。” “看来师弟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对这些筑基前的关隘,反而不甚了解。” 三年不出门,连筑基的基本常识都没顾上补? 不过也难怪,苏阎到底只是外门弟子,宗门里关于筑基的具体信息,对外门而言形同密辛。 随即她稍稍坐正了身子,开口解释道:“炼气期修的是自身真气,但要铸就道基,除去那奇物之外,还需引天地二气入体,以此为根基。这天地二气,便是天罡与地煞。” 第九十一章 天罡之气 “世间有十天罡,十二地煞。” “每一种,都对应着未来截然不同的道途。” 华音仙子抬起手,指尖在半空虚画出一幅画卷。 “炼气期修的是真气,筑基则是将真气凝练为道基。但若想在仙途上走得更远,甚至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金丹之境,单凭道基可不够。” 苏阎抬眸看向那画卷。 上方似乎记载的是一种生灵的修炼方式。 她的声音清悦,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提点。 “待踏入筑基之后,若是还想要朝着金丹之上走去,必须从十天罡、十二地煞之中,凑齐四种将其融入自身道基之中。” “筹齐一个,便是筑基初期。以此类推下去,只有将四个全部的筹齐,才能够算道途圆满,最终才能证得那金丹之位。”华音仙子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 “不过,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因为绝大多数的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寻到那天罡之物。就连宗门内的那些长老,如今大多也都只筹齐一道天罡之气。 因此大多数修士走的都是引地煞之气筑基的路子,且十二种地煞,各有不同,威力也天差地别。” “普通的地煞之气,顶多能让人勉强筑基,此生再无寸进,无缘那金丹之位。 但若是能寻到与自身功法相合的上品地煞,筑基之后的实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华音仙子停顿片刻,视线越过凉亭,投向补天峰外翻涌的云海,“四海会的那两位会首,便是心气极高之辈。 他们不愿用地煞之气中较为常见的种类将就。因此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外游历,四处寻找机缘,为的就是寻一道与自身完美契合的天罡之气。 若是一日寻不到,他们便一日不肯闭关突破。” 天罡……地煞…… 听着这熟悉的词语,苏阎的脑海中忽然的浮现出先前在须弥山之时的场景。 当时丹阳尊者在收走万物道秘境之时那嫌弃的评价。 “就剩点地煞之气,撑死了算个中品……” 原来如此! 苏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当时他还只觉得是筑基真人眼界高,看不上这寻常秘境。 可如今结合华音仙子的话来看,事情的脉络瞬间就变得清晰起来。 宗门费尽心机,不惜与万象道宗全面开战,图谋的根本不是那座破烂秘境。 连四海会那两个炼气大圆满的会首,都看不上普通的地煞之气,一心想要寻觅天罡。 宗门里那些老怪物,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只剩中品地煞之气的破败秘境,特意派丹阳尊者去须弥山收网? 他们真正想要的,其实是那秘境里的东西! 而那秘境之中的物品…… 想到这,苏阎的心神猛地沉入气种深处。 那道安静盘踞的煌煌剑气…… 一股寒意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先前他在坊市之时重新感受到有筑基真人在推算自己。 如今想来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 自己体内的那道剑气才是宗门中那位想要得到的。 这岂不是说明自己的身上就有着一道天罡之气! 一时间,苏阎的心绪翻涌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后怕。 自己居然一直揣着这要命的东西。 若非有那道先天混元一炁符,能够屏蔽真人的窥探,他恐怕早就被某个老怪物抓走,抽筋扒皮的取出那道剑气了。 “师弟?”华音仙子见苏阎半天没动静,出声唤了一句。 苏阎迅速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盏,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 “师姐,既然那天罡之气如此珍贵,那你可知又该如何寻得?”他放下茶杯,装作不经意地发问。 华音仙子闻言,失笑着摇了摇头:“师弟,你这个问题可问倒我了。” 她执起紫砂壶,再为苏阎续上一杯,“那等机缘,皆是上古遗留,或是天地造化,根本不是寻常修士能够染指的,整个南疆修仙界,数百年也未必能出现一道。” 她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指尖有一缕五色霞光若隐若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悠然的怅惘。 “能得一道与自身契合的上品地煞,便已是天大的福缘了。” “虽然如今我已将那‘玄都宝光’彻底炼化,可以此成就道基,但终究还是差上一道煞气,才能真正踏入筑基之境。” 她收拢五指,霞光内敛。 “我也可随便找一道下品地煞之气将就着突破,虽然也能成就筑基,但那样做,也代表着仙途的上限被死死限制,此生再无结丹的可能。” “至于天罡……”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嘲般地笑了笑,“我是不敢奢望了。也不知我这有生之年,能否寻到一份与自己相契合的上品地煞。” 苏阎看着她,言辞诚恳:“师姐福缘不浅,连玄都宝光这等奇物都能顺利炼化,自然是能够寻到合适的煞气的。” “那就借师弟吉言了。”华音仙子展颜一笑,眉宇间的阴霾散去不少,举杯示意。 茶尽。 苏阎站起身来,“出来也有些时辰了,我想了解的消息师姐也都告诉我了,我便不继续打扰师姐清修先行回去了。” “师弟。” 华音仙子跟着站了起来,先前那份闲谈的轻松荡然无存,她的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李言之事,还请你……慎重考虑。” 苏阎停下动作,迎着她的视线,脸上挂起一贯的平静笑容。 “师姐放心,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话落,苏阎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径直离开了这座山水茶亭。 华音仙子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光芒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峰之间。 她蹙紧双眉,最终,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潺潺的水声里。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从须弥山之时,她便知道苏阎这人的性子。 但凡是他决定了要杀谁,无论如何也是劝不回来的。 因此,如今她唯一能够做的,也只剩下了祈祷。 祈祷他动手之时,不会被补天峰那位护短的四长老察觉。 否则苏阎的处境将会变得极其的危险。 第九十二章 机缘,亦是劫难 “师傅,您找我?” 补天峰,飞云崖大殿之前。 李言快步的走上前来,对着殿上那道身影恭敬地俯身行礼。 大殿上盘坐之人,正是补天峰的四长老,号‘青阳真人’,也是李言的授业恩师。 青阳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环绕着一圈淡青色的灵晕,他缓缓睁开双目,视线落在下方的李言身上。 这大殿内空旷寂寥,连个侍奉的童子都没有。 青阳真人素来喜静,门下弟子若无传唤,绝不敢轻易踏足此地。 “你如今的修为,到了哪一步?”青阳真人开口,大殿内回荡着带着回音的质问。 “回师尊,已至炼气九层。”李言垂着头,恭敬的回应。 闻言,青阳真人微微颔首,“若非早些年我令你停下修为晋升,以你的资质,加上我飞云崖的资源倾斜,如今你怕是早已踏入炼气大圆满。” 他停顿片刻,话锋陡转:“可有怨我当年的这个决定?” “师尊万不可这般说。”李言的腰弯得更低,声音透着恭顺,“若非师尊将弟子收入门下,弟子恐怕早已死在了外门。既然师尊不让弟子突破,那自然是有师尊的道理,弟子自当听从。” “呵呵……”青阳真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对自己这位弟子的心性,再清楚不过。 要说怨恨或许谈不上,但心中不满自然是有的。 修仙之人,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 硬生生掐断对方的晋升之路,换做是谁都会心生芥蒂。 这些年,这弟子也不知从何处得来一门古怪功法,竟频繁地往外门跑,将功法赠予新入门的弟子,待对方修成之后,他再悄无声息地去收割。 那门功法透着古怪,夺人造化补全己身,倒是颇为有趣,回报也算丰厚。 在魔门,手段够狠才能活得久,这也没什么不好。 按他当年推算,这弟子此生本无筑基之机。 唯一的出路,便是此生积攒功德,由他亲自送入轮回,来世再图筑基。 这也是为何,数年前他便命李言停下修炼,去积攒功德的缘故。 天道循环,因果不虚。 他这辈子的福报不够,强行冲击筑基,只有死路一条。 但因果命数,最是变幻莫测。 正是因为那门功法的出现,原本定死的命盘出现了转机。 他这弟子,此世竟有了成就筑基的机缘。 “这些年我之所以让你积攒功德,是因为这因果之中,那筑基真人的位置,有一份属于了你。”青阳真人缓缓开口。 这话一出,李言的身躯猛地一震,当即抬头望向青阳真人,眼中爆出精光:“师尊,您……真没有骗弟子?” 先前他便被告知自己此生筑基无望,可如今听到转机就在眼前,如何能不激动。 “为师何须骗你。”青阳真人点了点头,随即道:“按为师的推算,有一桩筑基机缘,近些时日便会与你遇上。” “但天道至公,既是机缘,便伴随着劫难。成与不成,全靠你自己去争。度过去,鱼跃龙门;度不过去,身死道消。” 李言垂首:“还请师尊指点。” 青阳真人手腕翻转,一方暗金色的法印凭空浮现。 “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交给你此物。关键时刻,可助你渡过此劫。” 李言双手捧住法印,只觉触手冰凉,内里隐隐传出无数凄厉的哀嚎,震得他神魂微颤。 “此印名唤‘命魂续存印’。”青阳真人解释,“你只需分出一道魂魄注入其中,届时便能替你挡下一记生死之危。” 这枚法印,是青阳真人耗费了三十多年光阴,以上万凡人的魂魄为引才炼制而成。 原本是他为自己日后轮回转世所备的后手,但既然自己这弟子有了筑基的机会,提前拿出来也无妨。 反正他的寿元还长,大不了再花费三十年的时间,重新炼制一枚便是。 李言捧着手中那枚法印,只觉得重逾千斤,当即垂首:“弟子……谢过师尊厚赐!” “你先回去准备吧。这份机缘既是你的,也是你的劫,其中因果太重,为师不好再继续插手,能帮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将要闭关。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无需来找我。”青阳真人神色平静地开口。 “弟子告退。”李言郑重地行了一番大礼,随后才缓缓退出大殿。 …… 望天云泽,云海翻腾。 天柱岛孤悬在云泽之地,四周阵法运转,将外围的雾气尽数隔绝。 遁光划破云层,落回天柱岛。 踏上岛屿的瞬间,李言先前脸上那副恭敬惶恐的神色,顿时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掂了掂手里的暗金法印,随后低头看着掌中那枚‘命魂续存印’,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即发出一声嗤笑:“这老家伙,总算舍得给件好东西了。” 自从拜入青阳真人门下,他确实借着内门真传的身份捞了不少资源,修为一路顺畅,功法灵宝应有尽有,仙途看似一片敞亮。 可就在他欣喜之时,这老家伙突然让他停止修炼去攒什么功德,还美其名曰为了轮回转世做准备? 放屁! 李言把法印塞进储物袋,满脸不屑。 不成筑基,轮回转世便无法保留前世记忆。 那轮回转世之后的人,还是他自己吗? 不过是一个顶着他魂魄碎片的陌生人罢了! 那种虚无缥缈的来世,他根本不屑一顾,他要的,是这一世的登仙路! 因此,当那老家伙让他去积攒什么狗屁功德之时,他嘴上应承,背地里却从未停下。 依靠那门奇特的功法,他早已炼成了先天真炁。 李言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缕纯白无瑕的炁流顺着指尖溢出。 先天真炁! 有了这道先天真炁,他便能将多余的真气尽数储存在气种深处,平时根本看不出修为的深浅。 连青阳真人都被他瞒了过去,以为他真的停在了炼气九层。 “不过这老家伙口中的机缘到底是什么?说话说一半,神神秘秘的。”李言收起先天真炁,负手立在殿宇前,看着翻涌的云海。 “罢了,既然说是近几日,那我就再等等。希望这份机缘,不会让我失望。” 想到这里,李言站在殿宇之前张开双臂,放声大笑,笑声在云海间激荡回响。 云海浩瀚,一如他的野心。 第九十三章 九转化龙 回到洞府,苏阎径直的穿过了水帘,落在了青石板上。 他没有理会周遭的一切,径直的回到了静室内。 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李言所在的位置,那剩下的便是做好万全的准备。 毕竟对方作为真传弟子,平日内所接触到的资源定然是要比自己丰厚许多,其实力自然是不会弱的,更何况在宗门中,自己的阵法也会受到一些限制。 因此,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苏阎盘膝坐下,心神沉静。 在宗门之内,要与一位真人亲传弟子动手,闹出的动静太大变数太多。 因此他需要的是更根本、更纯粹的力量。 一种能让他与炼气大圆满修士正面抗衡,甚至将其碾压的力量。 随后,他的思绪落在了那门从枯瘦老叟身上掠夺来的功法上。 《九转化龙真诀》。 九转化龙真诀,功法共有十层,恰好对应炼气期的十个小境界。 每一转对应一种异变,同时真气随之蜕变一次。 这九变包括玄蛇变、灵鳌变、巨鲲变、云鹏变、朱凤变……九种变化层层递进,每一转都将肉身与真气同时淬炼。 九转变化之后,最终也是最后一层化而为龙。 借着化龙的这股天地伟力,一举冲破躯体的桎梏,不但能让真气品阶强行拔高一个层次,更能凭空多出三成筑基的胜算。 “好东西。”苏阎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等直指大道的法门,论及精妙程度,丝毫不比大造化剥夺术逊色。 大造化剥夺术重在夺天地造化为己用,讲究的是一个“夺”字;而九转化龙真诀讲究的是“蜕”,是自身根基的层层蜕变。 两条路子互不冲突。 如今他体内先天真炁已消失,因此《大造化剥夺术》的修行也暂时的陷入停滞,这《九转化龙真诀》来得正是时候。 唯一的麻烦是,那老叟是个散修,机缘有限,手里只有这上半部残篇。 《九转化龙真诀》分为上下两卷。 上卷名为《九变化龙真诀》,记载着前九转的修炼法门;下卷名为《真灵腾霄升龙宝卷》,才是最后化龙之后衔接筑基的关键。 那枯瘦老叟穷其一生也只得了上半卷,下半卷的总纲他压根就没有。 这换做旁人,走到这一步也就只能干瞪眼了。 不过…… 他苏阎可不是旁人。 他还有寿元推演。 只要代价足够,这世上就没有补不上的缺口! “六十二年寿元……”苏阎在心中默算了一番,“应该够用。” 他当即不再犹豫,沉下心神。 “《九转化龙真诀》,寿元推演!” 意念落下的刹那,一股玄妙的道韵裹住他的神魂,将其拽入了那片浩渺无边的推演空间。 【第三年,你成功练就九转化龙真诀第一变,玄蛇变。你将自身化作玄蛇游走世间,于尘泥中蛰伏,体悟天地至阴之力。】 苏阎的身形在推演中骤然缩小,骨骼蜕化,四肢消融,化作一条通体墨黑的玄蛇。 蛇腹贴着冰冷的岩层滑动,感知着大地深处那股沉默而雄浑的力量。 【第八年,你成功练就第二变,灵鳌变。你脱离陆地,化作灵鳌,于沧海中游弋万里。】 蛇身膨胀,生出四足,化作一头负山填海的巨鳌,万顷碧波在身下翻涌,天地之间,渺小与宏大的界限不断被推翻重塑。 【第十五年,你成功练就第三变,巨鲲变。】 灵鳌潜入深海,一股挣脱束缚的庞大力量自体内爆发,骨架再度崩裂重组,随后遮天蔽日的鲲影浮出水面,一口吞下半片云层。 【第二十三年,云鹏变。】 巨鲲跃出大洋,鳞片剥落化羽,一声长鸣直入九霄。 …… 静室之内,苏阎的身形随着功法的推演而不断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他的气息变得阴冷狡诈,仿佛蛰伏的毒蛇,时而又变得厚重如山,坚不可摧,时而又浩瀚无边,气吞山河。 玄蛇、灵鳌、巨鲲、云鹏……九种变化,堪称无穷。 【第五十年,你成功练就苍兕变……】 一股苍凉、蛮横的洪荒气息自苏阎体内轰然爆发。 他仿佛化作了一头顶天立地的太古苍兕,四蹄踏碎山河,独角刺破苍穹。 【第五十五年,你总结全部所学,耗费真元感悟天地,成功推演补全《真灵腾霄升龙宝卷》!】 轰! 那一瞬,苏阎的识海中轰然炸开一片金光。 残缺的下卷总纲,一字一句地在他的神识中浮现、补全、成形。 从化龙一步的具体法门,到衔接筑基时真气与道基的融合之法,尽数呈现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苏阎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周身的真气翻涌了数息才重归平静。 “成了。” 苏阎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喜色。 五十五年的寿元,花得太值了! 因为他如今的修为只有炼气九层,这功法的转变也恰好在第九变“苍兕变”停下。 至于最后的第十层“化龙”,则需要他踏入炼气大圆满之境才能尝试。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九次蜕变,让他的真气品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目前还只是五品真气,但与先前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寻常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在他面前,真气浑厚程度恐怕就是一个笑话。 九变化龙,每一种变化都不仅仅是真气的蜕变,更对应着一种独特的能力。 这直接弥补了他与真正顶尖的炼气大圆满之间,那看似微小却至关重要的差距。 如今,就算不动用任何阵法与法宝,他也有绝对的信心,与任何炼气期修士硬碰硬! 更何况,下半部的《真灵腾霄升龙宝卷》也已尽在他掌握之中。 只要他愿意,便可以随时的冲击炼气大圆满,而后无缝衔接正式向筑基之境发起冲击! 想到这里,苏阎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 他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传遍全身。 如今实力也是足够了,那么也该去找那位李言师兄好好的畅聊一番了。 毕竟也得好好的回报当年他赠送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份“礼”。 若不是自己足够小心,如今恐怕早已化作一抔黄土,成了滋养他仙途的大药。 第九十四章 自然是要“报答”师兄 苏阎化作一道流光破开洞府上方的水帘,径直朝着望天云泽方向掠去。 望天云泽距离外门区域并不算远,但那片云泽本身广袤无际,岛屿星罗棋布,数量何止上千。 想在其中精确找到一座特定的岛屿,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阎凌空悬停在云泽边缘,单手掐诀,玉枢洞玄衍的法诀在识海中自行运转。 一丝丝因果线自虚无中延伸,顺着他与李言之间那道早年便埋下的因果牵连追溯而去,指向那冥冥之中的一处。 不过片刻,他便睁开了双眼。 “找到了。” 苏阎身形一动,再次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翻涌的云海,朝着推演出的方位疾驰而去。 如今万骨宗与万象道宗的战事正酣,宗门内那些高层长老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前线战局,对宗门内部的监管自然松懈了不少。 这正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半日之后,苏阎收起遁光,悬停在万丈高空之上,透过稀薄的云层俯瞰下方。 一座孤岛浮在云泽中央,四面环水,岛上殿宇错落,隐约可见阵法的光纹在地表流动。 不大不小,但气派十足。 他没有选择立即的行动。 此刻时辰尚早,天光未尽,这种事情,自然得挑个好时辰。 正所谓,月黑风高杀人夜。 …… 夜幕降临。 天柱岛,殿宇之内。 李言缓缓睁开双眼,一道精光自他眸底一闪而逝。 他的面前,倒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又吸收了一道。” 他低头摊开掌心,就在方才,他又成功地将一位被他种下“机缘”的外门弟子彻底炼化,那人一身的精气神,最终化作一缕纯白无瑕的先天真炁,融入了他的气种深处。 如今,他的体内已经有了三道这样的先天真炁。 “就算没有那老家伙所说的机缘,就凭这门功法,我也能在这一世冲击筑基之境。”李言发出一声嗤笑,踢开脚边的干尸。 一想到自己未来成就真人,受万千修士敬仰,俯瞰众生的场景,他的心头便是一片火热。 李言起身踱步至殿宇之外,负手而立,抬头望向天穹。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了云泽,四周静谧无声。 “奇怪,今夜的夜空怎会如此昏暗?倒是那一颗星辰,颇为明亮。” 万骨宗地界本就阴气浓郁,夜晚看不见星辰也属正常,可他总觉得今夜的天幕暗得有些过分了。 他看着夜幕中唯一的那点光亮,片刻后,眉峰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我感觉这星辰,离我越来越近了?” 不对! 那根本不是星辰! 李言心头一惊,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双手猛地掐诀,真气狂涌而出。 “起阵!” 天柱岛的防御阵法应声激活,一层青蓝色的光罩从地底涌起,将整座岛屿笼罩其中。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慢了一步。 那道“星辰”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划破夜空,在他阵法光幕尚未完全闭合的瞬间,重重砸落! 一道莽荒巨象的虚影在半空中践踏而出,裹挟着无可匹敌的重压,与苏阎的拳头合二为一,狠狠轰在了那阵法光幕上。 “砰!” 一声沉闷的炸响。 在李言惊骇的注视下,那青蓝色的光罩在缝隙处应声碎裂,阵纹崩散,化作流光四溢。 下一刻,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下,将他整个人掀得倒飞出去,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强敌入侵! 李言强行稳住身形,只觉得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着前方烟尘弥漫之处,脑中一片混乱。 来人实力之强,匪夷所思! 可他近年来行事一向谨慎,除了偶尔去接引一些新入门的弟子外,从未与人结下死仇。 究竟是谁,会在这深夜杀上门来? 待烟尘缓缓散去,一道身影从中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李言盯着那片烟尘,沉声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看来师兄这是不记得我了啊。” 苏阎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在李言记忆中本该早已化作飞灰的脸。 李言定睛看去,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在脑海中飞速搜寻。 他实在想不起,自己何时得罪过这样一位。 “既然如此,那我给师兄提个醒。”苏阎笑了笑,“当年的那门功法用起来可是顺心?” 此话一出,李言愣住片刻,随即他猛地想了起来! “是你!当年从血食院出来的那个杂役!” “师兄好记性。”苏阎拍了拍手,笑容不减。 李言的脸阴沉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接引的弟子不算多,但每一个被他赐下《造化天诀》的人,他都会暗中观察。 有人修炼失败,化作飞灰,也有人侥幸成功,最终成了他的养料。 唯独有一个人,在入门后不久后便忽然的失去了踪迹,从他的监视中彻底消失。 他本以为那人早已不知死在了哪个犄角旮旯,万万没想到,这人不仅没死,如今还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难不成……师尊口中那份机缘与劫难,指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寻仇的?”李言的面色阴沉,同时周身真气开始疯狂运转,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也不全是。”苏阎摇了摇头。 “师兄当年那份厚礼确实帮了我大忙,只是最近我出了些变故,体内的那道先天真炁没了。” 这话让李言更加困惑了。 先天真炁已经没了? 那他来这里做什么? 既然他也修炼出了先天真炁,自然知晓其中的奥秘。 自己没有主动去找他收割,他为何反而主动送上门来? “所以你今日前来,究竟想干什么?”李言质问道。 “自然是为了报答当年师兄的恩情啊。”苏阎露出一口白牙,脸上露出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这笑容令李言只感觉到一股阴森。 但李言还是被他这番话勾起了几分兴趣,下意识地问道,“那不知师弟,是想要怎么报答我?” 苏阎的笑容慢慢收敛,那双眼底的温度也随之褪尽,随即往前踏出一步,森冷的话语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那自然是……也将师兄你炼成那道先天真炁了。” 第九十五章 意料之外的状况 李言神情顿时一愣,下一刻脸色阴沉下来。 他着实没有料到,苏阎居然会选择如此大胆的方式,毕竟现在他们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之上。 对方居然还扬言要将他炼化掉。 且苏阎连半点防备都没有,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根本不怕这岛上藏着什么要命的陷阱。 这也就只说明一件事。 这小子有十足的把握能把自己拿下! 想到这,李言咬紧牙关。 那老东西之前神神叨叨说的什么机缘伴随劫难,现在看来,这劫难就是出自这血食院的杂役身上,倒还是真有些棘手。 但那又如何? 这天柱岛是他的道场,他一个内门真传难不成还压不住一个外门爬出来的泥腿子! 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又何曾怕过谁? 两人几乎在同一刻动了。 李言手腕翻转,一掌重重拍在腰侧的骷髅储物袋上。 袋口喷出一股浓重的黑烟,七柄白骨锻造的飞剑自烟雾中窜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逼苏阎而去。 飞剑出鞘的刹那,李言双眼泛起幽绿的光泽,周身法力催动到了极致。 “化骨蚀心剑法!” 随着他一声暴喝,那几道袭向苏阎的惨白飞剑在半空中急剧扭动剑身拉长,转眼间化作数条幽绿色的蛟龙。 七条蛟龙首尾相连,封死了苏阎所有的退路,当头扑下。 苏阎目光一凛,左手往虚空中一抓。 山河社稷幡破空而出,幡面迎风暴涨。 随即他单手结印,往前重重一推。 九宫八卦绝灵剑阵。 开! 虚空中阵纹交织,八卦虚影在苏阎脚下铺展。 刺目的剑气自阵眼喷薄而出,汇聚成一条浩荡的剑气天河,迎着那七条幽绿蛟龙撞了上去。 轰! 蛟龙撞上剑气天河。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两人之间炸开。 气浪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断裂的石柱,朝着四面八方横扫。 大殿门前的玉阶被这股余波彻底掀翻,化作一地齑粉。 李言站在台阶上方,死死盯着那道挡在剑气后方的身影。 他没想到自己这出其不意的一击居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挡了下来。 “你居然还懂阵法。”李言冷哼,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当年确实是我看走了眼。早知你个杂役能爬到这一步,当初在血食院就该一巴掌拍死你。” 苏阎站在剑气长河后方抬头望向李言:“师兄看走眼可不好啊,这不马上就要丢了性命。” “狂妄!” 李言怒极反笑,双手猛地在胸前合十,十指交错成一个古怪的法印。 “你莫不是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随着他口诀念动,无数暗金色的梵文从他周身飞出。 这些梵文没有攻击苏阎,而是直接没入了天柱岛地底。 下一息,整座天柱岛剧烈震颤。 一道道金色的纹路从地底蔓延而出,顺着岛屿的轮廓扩散,将整座天柱岛包裹其中。 随后一层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场自地底升腾,罩住了方圆数百丈的空间。 “一世镇魔大阵!” 这大阵不是李言自己布置的,而是当年他开辟这座洞府时,厚着脸皮求青阳真人亲手设下的底牌。 这阵法没有半点杀伤力,唯一的作用就是封禁。 只要在这阵法覆盖的范围内,任何外来的阵纹都会被强行切断。 这对于一位依赖阵法的修士来说,这无异于直接斩断了他们的双手。 李言之所以在得知苏阎会使用阵法后没有丝毫的慌乱,靠的就是这张底牌。 同阶争斗,阵法师确实占尽便宜,但只要废了你的阵,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斗? 只要废了这剑阵,一个外门出来的杂役,在神通法术上拿什么跟他这个内门真传拼? 大阵启动的那一刻,苏阎脚下的八卦虚影猛地一闪直接溃散。 那条横亘在半空中的剑气天河失去了阵纹支撑,转眼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苏阎眼神微变,这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专门设下这种阵法。 剑气天河一撤,原本被压制的七条幽绿蛟龙没了阻碍,发出一声咆哮再度扑杀而下。 见此一幕,苏阎狠狠抬脚一踏。 轰隆隆! 九转化龙真诀,苍兕变。 肌肉贲张,真气骤然暴涨,随后他迎着扑到面门的蛟龙,一拳砸出。 太虚龙象拳。 拳锋爆出刺目的金光。 半空中,蛮古巨象的虚影踏破虚空,象蹄带着镇压一切的重力,狠狠踩在那七条蛟龙的头顶。 巨象与蛟龙撞击。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朝四周炸开。 大殿的半边屋顶被掀飞,瓦片与碎木在半空中被绞成齑粉。 幽绿蛟龙在象蹄的践踏下发出哀鸣,重新化作七柄断裂的白骨飞剑跌落在地。 苏阎收拳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李言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底那股不安开始疯狂蔓延。 阵法被废了,这小子居然还能靠肉身和神通硬抗他的化骨蚀心剑法? 那可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 这小子的底蕴,怎么可能比他这个内门真传还要深厚? “不能拖下去,继续下去迟早生变……必须立刻弄死他!” 李言思绪急转,这几年他在内门从未听过苏阎的名字,也就是说明这小子一直窝在外门。 外门那种地方能有什么好资源? 刚才那门神通他自然是认得,是外门藏经阁里那门吃力不讨好的太虚龙象拳。 出了名的难练,而且极易反噬。 这小子放着那么多安稳的神通不练,偏偏去练这种搏命的玩意,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没有别的资源! 一个靠着捡漏和拼命爬上来的外门弟子,就算肉身再强,神通的广度和深度也绝对比不上自己。 只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那在法术底蕴上,自己绝对能形成单方面的碾压! 李言脚下真气爆闪,整个人拔地而起,悬停在半空,他咬破指尖,在眉心处飞快画下一道血符。 血符画成的瞬间,他眉心处的皮肉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煌煌金光从中喷薄而出,将四周昏暗的夜色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中一股令人心悸的炽热气息在天柱岛上空弥漫开来。 李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阎,眼中杀机毕露,暴喝出声。 “业火噬心咒!” “杀!” 李言双臂张开,暗红色的火焰从他七窍中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片火海,铺天盖地朝着苏阎当头罩下。 第九十六章 你还说自己不是细作! 苏阎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并未有丝毫的恐慌。 既然在这天柱岛上阵法被禁,那他大不了换一个地方便是。 他手腕翻转,一只玉润的壶凭空悬在身前。 玄牝孕灵壶。 蓬勃的五色霞光自壶口喷薄而出,宛若一条逆流而上的彩瀑,迎着那漫天业火倒卷上去。 红莲业火撞上霞光,霎时间直接被吞了个干干净净。 霞光去势不减,朝着空中的李言而去。 李言的心神猛然一震,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防备,庞大的吸力便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他的身躯。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硬生生拽进了玄牝孕灵壶的洞天之内。 待意识恢复,李言环顾四周,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脖颈。 洞天法宝! 下一刻苏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十丈开外的高空,凌空踏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只玄牝孕灵壶的壶灵就悬在苏阎身侧。 “你……”李言抬头盯着那道身影,声音发紧,“你怎么会有万象道宗的法宝!” 只是一眼他就将这件法宝认了出来。 作为青阳真人的亲传,宗门内部的情报他看过不少。 这件玄牝孕灵壶数十年前出现在万象道宗与万骨宗的战场上,被列入了对敌法宝清册。 但后来这件法宝消失了许久没有再出现,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苏阎的身上? 苏阎没答话,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言脑子转得飞快。 一个血食院出来的杂役,几年不见,肉身强悍得离谱,连万象道宗的成名法宝都拿在手里。这根本说不通。 除非…… “你是万象道宗安排进来的细作!”李言指着苏阎,拔高了嗓门。 没错!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一个外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怎么可能在短几年内成长到这种地步? 除非他在入门之前就已经隐藏了真实修为。 “师兄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可能会是敌宗的细作。”苏阎摇了摇头,“我对于宗门可谓是无比的忠心。” “哼!”李言冷哼一声,“待我将你杀死后,抽了你的魂,自然会得知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李言双手飞快结印,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抹在眉心。 业火噬心咒再起。 这一次,火势比在外界狂暴了数倍。 无穷无尽的暗红色业火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 那些火焰在半空中扭曲拉长,化作一头头狰狞的火兽。 火兽咆哮着冲向天穹,带着焚毁一切的炽热,试图将这片壶中洞天彻底烧穿。 苏阎立在半空,双手猛地合十。 “玉虚千手神光相!” 一尊高达百丈的金身法相在苏阎背后拔地而起。 千只巨手在虚空中展开,遮天蔽日,将整个天穹映得一片璀璨。 苏阎单臂前压,法相跟着抬起数百只金光巨手,凝成法印,朝着下方的火网重重镇压而去。 金印与火兽相撞,没有任何悬念。 那业火被硬生生拍散,化作漫天火雨洒落。 李言抬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金光法相,眼角眦裂。 大神通! 万象道宗的镇宗大神通之一! “你还说自己不是万象道宗的弟子!”李言怒目咆哮,额头青筋暴突。 “连对面宗门的大神通都使出来了,你他妈跟我说你不是细作?” 这话说出去谁能相信? 他身为青阳真人门下的真传弟子,求了那么多年,对方也不肯交予自己大神通之法。 这小子随手就能捏出来,要说不是万象道宗的重要弟子打死他都不信。 苏阎是细作的身份,此刻在李言心中已经狠狠地钉死了。 巨大的生死危机压在头顶,李言很清楚,不能在继续的留手了。 继续耗下去,死的一定是自己。 青阳真人说得对,这就是他的劫难。 既然躲不过,那就硬破! 他心中一横,既然这是自己的劫难,哪怕现在就冲击会对自己未来的仙途有些影响,他如今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破关!” 李言仰天怒吼。 三道纯白无瑕的先天真炁从他体内迸出,在他周身萦绕盘旋飞舞。 他苦心积攒多年的底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苏阎面色微变。 他确实没有料到,李言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强行突破炼气大圆满。 轰隆隆! 壶中洞天土层翻卷,地动山摇。 李言周身的气息在攀升。 炼气九层的壁垒在三道先天真炁的冲击下形同虚设,被轻而易举地撞碎。 炼气大圆满! 多年以来,他一直将多余的真气存储在那三道先天真炁之中。 如今只要自己心念一动,便可依靠那先天真炁直接跨过门槛,突破至那一步。 只是可惜,他这么多年为了筑基所做的完美准备,全部化作了泡影。 浩荡的法力在他经脉中奔腾。 “把我逼到了这一步,我承认你很强!”李言目眦欲裂地看向半空中的苏阎,双目赤红,“但今日该结束了!” 作为炼气大圆满,拥有着境界的碾压,他有着充足的信心能够将苏阎镇压。 可当他准备动手的下一刻,却看见苏阎立在法相之前,忽然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为什么? 李言呼吸一滞。 为什么他在看到自己踏入炼气大圆满后,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甚至连一点忌惮都找不到? “师兄一直待在宗门,应该是不知我的情况。”苏阎冷冷开口,“像师兄这种炼气大圆满,我在外可是杀了不止一位。” “什……什么?” 苏阎这话一出,一股寒意顺着李言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杀过不止一位炼气大圆满? 这怎么可能! “休想蛊惑我的道心!今日你必须死!”李言厉声怒喝,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双手往前一推,真气狂涌。 数条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幽绿蛟龙破空而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苏阎快速厮杀而来。 苏阎左手翻转,玄光破妄镜出现在他的掌中。 镜面翻转,对准下方扑来的蛟龙和李言。 苏阎往镜中注入真气,口中吐出一个字。 “定!” 镜面爆出一道清亮的光柱,直射而下。 光柱罩住李言的刹那,周遭瞬间被定固。 数条咆哮的蛟龙僵在半空,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动弹不得。 李言的身躯被死死禁锢,法力停滞。 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阎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只见他单臂下压。 “杀!” 百丈千手法相轰然压下。 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在法印之上,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血金山岳,轰然朝着李言拍来。 金印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拍在被定住的李言身上。 李言的护体真气连半息都没撑过,直接溃散。 血肉、骨骼在天魔解体神光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除。 李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干寸寸消融,化作飞灰。 轰! 李言的肉身眼看就要被苏阎彻底炼化掉。 也就是这一时刻,一枚暗金色的法印凭空跃出。 命魂续存印! 法印飞速旋转,只见其上方暗金光芒一闪,直接切断了天魔解体神光的锁定,瞬间将李言的魂魄吸入其中。 “咦?”苏阎见此发出一声疑惑。 这东西还真是稀奇。 方才他本想等李言肉身毁尽,用山河社稷幡将李言的魂魄吸走炼制幡灵,正好填补十二封魔天煞阵的空缺。 结果这破印章比他还要快,居然先一步将李言的魂魄保了下来。 下一刻,命魂续存印剧烈震颤,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眼看法印便要破开虚空遁走。 “想走?”苏阎冷眼看着那枚法印,抬手朝虚空中一抓。 第九十七章 杀了你东西也是我的 壶中洞天的规则随着苏阎的意念强行的改写。 那道刚刚裂开的虚空缝隙瞬间的闭拢。 周遭空间被锁死,那枚暗金色的‘命魂续存印’失去去路,被苏阎一把抓在掌心。 这法印入手极沉,表面透着一股阴寒的死气,内里还隐隐传出无数道重叠的尖啸声。 “这是个什么东西?”苏阎看着手中的法印疑惑不已,“居然还能护住魂魄强行遁走。” 这玩意绝非普通货色。 苏阎将一缕灵识探入其中,庞杂的信息顺着经脉涌入脑海。 他顿时眉毛一扬,“这东西不差啊!” 苏阎方才以灵识探查,共发现了这法印的两种用途。 其一,便是修士可分出自己的一道魂魄注入其中。 若遇生死大劫,肉身被毁,法印便会护住主魂强行遁走。 待到时机成熟,还能放出魂魄,助其重塑肉身。 这等同于多了一个保命的重要手段。 其二,这法印内部囚禁着上万个生人魂魄。 这些魂魄共同维持着这法印的运转。 不仅如此,这些魂魄还能被单独抽调出来使用。 无论是拿去祭炼法宝,还是充当修炼的材料,都是上乘的耗材。 虽说大量抽取生魂会导致法印运转滞涩,甚至影响那“续命”的功效,但这根本不算事。 只要及时的再去抓些魂魄补充进去就能够弥补。 “有趣,有趣。”苏阎把玩着印章,嘴里称赞两声。 这等手笔,绝不可能是李言一个炼气期能弄出来的。 不管怎么看,必然是真人以上的修士炼制的,且手段可不弱。 只能够说不愧是魔宗,这么多人的魂魄都只能够算做是耗材。 不过,苏阎掂量着法印,后背生出几分凉意。 这东西十有八九是李言背后那位师尊,补天峰四长老赐下的。 既然能够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赐给李言,绝不会是随性而为。 那必然是算出了李言有此一劫。 今日自己不但宰了李言,还将这保命法印给截了下来。 等李言身死的消息传回补天峰,对方绝对会发疯,后续的报复是必然的。 虽说自己身上带着先天混元一炁符,能屏蔽真人的推演,可一旦自己要在宗门内冲击筑基,必定会引来各方关注。 筑基时的天象根本瞒不住人。 自己一位外门弟子,毫无背景,突然的引动筑基异象必然会引起宗门内真人的察觉。 到时候,青阳真人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把李言的死算到自己头上。 华音仙子提过,这位四长老极其护短。 那自己这么做了后,肯定是会遭到算计的。 到时候,都不需要明着动手,只需在自己突破筑基之时暗中做些手脚,让自己筑基失败,落得个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行,筑基一事必须再做打算。” 这种事情不能急于求成,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去宗门外筑基?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虽说如今南疆战火连天,万骨宗与万象道宗正打得火热,但与目前自己的处境比起来,终究还是要好上不少。 毕竟在宗门内,那个真人可以直接的对自己出手。 届时只要做好防护,在宗门外突破也不是不行。 “目前我还是先将这先天真炁重现炼化出来为妙。” 有了先天真炁,他就能弄清气种深处那道剑气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如果真的是一道天罡之气,那自己可算是赚大发了! 更何况,这真炁还能凝练出一具替死化身。 多一条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比什么都强。 想到这苏阎将心神再次沉入命魂续存印中。 方才李言的魂魄被吸进去时,那先天真炁也一并被带了进去。 此刻只有先将李言的魂魄提出来才能够夺取。 苏阎心念一动,李言的魂魄从法印中被拽了出来。 李言的魂魄飘在半空,身形虚幻,面容扭曲。 “你不能杀我!只要你敢灭我魂魄,我师尊定会知晓!” 魂魄刚一现身,李言便厉声咆哮了起来。 “我师尊乃是补天峰四长老!这法印上有他的神识烙印。待他出关,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 此刻,他是真的害怕了。 自己作为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居然会败在一个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身上。 这怎么可能! 苏阎站在原地,任由着他叫唤,反倒笑出了声。 “师兄,你如今都成这副模样了,还搬出师尊来压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逼近那道虚影。 “况且师兄这话说的,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难道我不杀你,你师尊就会放过我?” 李言的魂魄往后缩了缩,虚幻的脸庞上浮现出明显的恐惧。 苏阎摊开双手:“既然横竖都是死敌,我何必留你半条命给自己添堵?” 李言听出他话里的杀意,残存的傲气彻底崩塌。 “师弟!你放过我!”李言急忙开口,语气近乎哀求,“只要你留我一命,我必定在师尊面前美言几句。他老人家宽宏大量,决然不会为难你!” 听此,苏阎沉默了片刻,做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 李言见状,心头狂喜。 有戏! 这外门泥腿子终究还是忌惮筑基真人的威严。 只要今天能保住魂魄,日后重塑肉身,定要将这小子千刀万剐! “师兄这提议确实不错……” 李言连连点头:“对对对!只要师弟你放我一命,这天柱岛上的资源,我洞府里的功法、丹药,全都是你的!” “只要你留我这一道残魂,让我重塑肉身,我愿奉你为主,任你驱使!” “可惜。”苏阎打断他,语气急转直下,“我还是看上了师兄你身上的先天真炁。” “况且杀了你,那些东西也都是我的!” 话音未落,苏阎五指成爪,径直朝李言的魂魄抓去。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在壶中洞天内回荡。 李言的魂魄在苏阎手中剧烈挣扎,但根本毫无用处。 片刻之后,那道魂魄便彻底的失去了自身的意识,李言的神识被苏阎彻底的抹除。 三道先天真炁从其魂魄之上浮现而出,最终落在了苏阎的掌心。 第九十八章 混得最差的真传 三道先天真炁在苏阎的掌心盘旋,莹白无暇,透着一股至纯的天地本源气息。 苏阎看着将这三道先天真炁满意地点了头。 来之前他预估李言顶多炼出一道,谁料这家伙这些年竟攒出来了三道。 李言这些年到底祸害了多少新入门的弟子? 光是成功炼出先天真炁的就有三人,那些失败后化作飞灰的呢? 这李言倒是个狠角色,打着接引新人的幌子,背地里干的全是杀鸡取卵的勾当。 不过好在他这所有的算计,最终全给自己做了嫁衣。 苏阎左手翻转,山河社稷幡浮现而出。 幡面微颤,他将已经被抹除神识的李言魂魄卷入其中。 “进去干活吧你。” 幡灵炼制的过程并不复杂。 片刻之后,一道新的幡灵便在山河社稷幡中成型。 加上先前的长孙景云与宋千山,他手下如今已有三道可供驱使的幡灵。 黑作坊再添一位苦力。 做完这一切,苏阎唤出识海面板。 【可选掠夺:寿元六十五年,神通‘业火噬心咒’,功法‘千心噬骨’】 看着这几个选项,苏阎皱了皱眉。 这李言好歹是个真人亲传结果身上就这些垃圾货色? 业火噬心咒方才他已经见识过了,被玄牝孕灵壶的霞光一冲就散,品阶着实不高。 千心噬骨更不必说,听名字就知道是条歪路子,连九转化龙真诀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可以说李言是他见过所有真传弟子当中混的最差的一个了。 不是说很厚爱这位弟子吗? 感情全部都是假的啊? “白瞎了这么好的出身,混得还不如我一个外门。”苏阎摇了摇头。 随后他果断的选了寿元。 【寿元:七十二年】 先前推演九转化龙真诀耗去的寿元如今总算是回了血。 收起玄牝孕灵壶,苏阎的身形落回天柱岛残破的玉阶前。 岛上一片狼藉,殿宇半塌,阵纹崩碎,地面龟裂出数道深沟。 方才那一战虽然短暂,但留下的痕迹足够触目惊心。 苏阎没有多看一眼。 宗门魂殿之中,每一位正式弟子的魂灯都有对应。 李言的魂灯一灭,宗门高层中有心之人很快就会得知。 他必须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消失。 苏阎脚尖点地,身形拔高,化作一抹极淡的流光,扎进云泽茫茫的夜色中。 —— 飞云崖大殿。 空旷的殿宇深处,一盏悬在半空的青铜命灯毫无征兆地炸裂。 灯芯的火苗跳动两下,彻底熄灭。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青阳真人睁开双眼。 他盯着那盏碎裂的命灯沉默了片刻。 “这劫难,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他抬手掐算,指节间灵光闪动,因果线在识海中交织。 半息后,所有的线索戛然而止,前方是一片死寂的混沌。 算不出。 对方身上有遮掩天机的重宝,亦或是修为远高于他。 “连‘命魂续存印’都被强行扣下,无法脱离那人的掌控。”青阳真人收回手,面色不变,“难不成是宗门里哪个老家伙出手算计我?” 他对李言的死活,其实半点不上心。 这徒弟行事狠辣,主意太正,很多时候根本不听使唤。 作为棋子,李言并不合格。 他当年之所以破例将其收为真传,全因看中了李言极其罕见的命格。 那命格属阴,极度契合他所走的道途。 只要等李言修为到了火候,他便能将其活生生炼化,抽离出命格本源,助自己成就一道上品天罡之气! 这才是他让李言停下修炼,去积攒所谓“功德”的真正缘由。 至于什么筑基机缘,全是他编出来稳住这小子的谎话。 有他盯着,这株“大药”怎么可能真去筑基? 可惜现在这大药还未成熟却被人提前的拔了。 连自己耗费三十年心血炼制的‘命魂续存印’也折了进去。 “真是让人恼火。” 青阳真人周身环绕的淡青色灵晕变得浑浊,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 不管是谁坏了他的大计,这笔账必须清算。 他张口喷出一股真气。 片刻后一道人影缓缓的浮现在他的身前。 “去查。”青阳真人盯着化身,“李言遭劫,对方必然是从他身上图谋了什么东西。” “去宗门内外门各峰排查,重点盯住那些近些时日修为突然精进、或是行踪诡异的弟子。” “是。”化身躬身行礼。 “我近期正值闭关紧要关头,分身乏术,宗门内的事,你全权处理。” 青阳真人话落,只见那化身直起身,化作一道血光冲出大殿,融入夜空。 —— 外门,瀑布洞府。 流光穿透水帘,苏阎径直走进静室。 他在蒲团上盘膝坐定,随后摊开掌心。 三道先天真炁悬浮在身前。 只有将这东西彻底的炼化他才能够安心。 苏阎双手结印,大造化剥夺术的法诀在体内轰然运转。 丹田处的真气产生一股极强的吸力。 随后他张口一吸,三道先天真炁化作白虹,顺着喉管直冲入体。 在大造化剥夺术的运转下,苏阎很快便引导着先天真炁接受了自己的真气。 半个时辰后,苏阎睁开眼,吐出一口长气。 成了。 他内视识海,气种周围,三道纯白无瑕的炁流正缓缓盘旋。 每一次游走都会分出一丝极其精纯的力量反哺给气种。 那种被先天本源时刻淬炼的美妙感觉,终于又回来了。 “不错。”苏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先天真炁就位,接下来,就该着手准备冲击炼气大圆满了。 不过至于筑基,他还未定下来。 要筑基,奇物是绕不开的坎。 山河社稷幡里还藏有着风玄子留下的一道气机。 另一件,是丹阳尊者在须弥山赏赐的‘九炁本命胎’。 “只有这两样东西,都不稳妥。” 他必须寻到一个最为合适的物品来筑就道基。 更何况,他气种深处还盘踞着一道疑似天罡之气的剑气。 若不能找一件镇得住场子的奇物,到时候道基根本承受不住这道剑气的威压,直接就会崩碎。 “看来,还得离开宗门一趟。” 苏阎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既然如今继续待在宗门内有些危险,不如借着前线战乱的掩护去外面寻找真正契合自己的筑基奇物。 第九十九章 幽都 “师姐,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林安就交给你照料了。” 洞府之前,瀑布飞溅的水汽扑在脸上,带来阵阵凉意。 苏阎偏过头看向身侧穿着一袭淡紫长裙的华音仙子。 华音仙子点头应下:“师弟放心,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会照看好林安姑娘的。” 今日天色微明,她便收到了苏阎发来的传讯玉简,言明有要事相商。 她赶来此地,刚一碰面,便得知苏阎即将离开宗门的消息。 联想到前几日苏阎找自己询问,在加上补天峰那位四长老门下的一位真传弟子命灯熄灭的消息,不用多问她也猜得到缘由。 “师弟,李言的事情……”华音仙子试探着问了一句。 “已经解决了。”苏阎笑了一声。 华音仙子呼吸微滞。 一个内门真传,居然就这么的被苏阎无声无息抹除。 虽然她早就知道苏阎手段狠辣,但心底还是掀起不小的波澜。 “正好最近我修为上也需要突破。”苏阎继续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一方面是躲避宗门内那位真人的探查,另一方面也是为自己准备筑基奇物。” 华音仙子压下心头的震动,面色恢复如常,嘱托道:“师弟此次离宗切记要小心,在外可不能够疏忽大意,外界可不比宗门内好上半分。” “特别是那些所谓的名门正道,他们更是一群伪君子。” “我记住了。”苏阎点头。 “少爷,林安会想你的。” 一旁的林安凑上前来,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掉。 这丫头自从进入宗门,一直以来都跟在苏阎身边,从未真正分开过。 清晨得知苏阎要走,她抱着苏阎的胳膊死活要跟着去。 苏阎费了好大劲才把她说服。 外头世道险恶,带个修为不高的丫头在身边,变数太大。 苏阎抬手揉乱她的发顶。 “在宗门内好生听师姐的话,别到处乱跑惹事。” 林安用力点头,鼻头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苏阎没有继续的停留,朝华音仙子颔首示意后便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拔地而起直冲云霄,朝着宗门外飞去。 华音仙子和林安仰头注视着那道流光,直到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 …… 遁光破空,苏阎朝着东方一路疾行。 这几日他早就在离宗前特意的去藏经阁拓印了一份修仙界地理志。 既然是要找筑基奇物,那总得先挑个好去处。 如今这修仙界的版图,大致分为几个大块。 江淮以北,他现在所在的地界,是万骨宗的绝对势力范围,大大小小的附庸宗门数以百计,全部听从万骨宗号令。 与万骨宗隔江相望的,是南疆的万象道宗。 这两家现在为了抢地盘争资源,前线正打得热火朝天。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填进去。 南疆这地方,现在进去等同于找死。 再往北,北海之地,那是浩然剑宗的天下。 上次在须弥山,自己把浩然剑宗那个叫凌无尘的真传弟子得罪死了。 那帮练剑的脾气又臭又硬,要是获知自己跑到北海,保不齐要发天下通缉令追杀。 因此这北海他也去不得。 至于北疆和南蛮,那是妖兽的领地。 人族修士跑去那里,纯粹是给大妖加餐。 海外百花齐放,各路道统都有,可距离实在太远,横跨无尽海域风险太大,况且宗门对海外的情报少之又少。 筛来筛去,摆在面前的选项只剩下两个。 江东和江西。 江东修的是代天之道,讲究顺应天时,代天行罚。 江西走的是寂灭之道,追求万法皆空,寂灭涅槃。 “江西都是一群秃驴。”苏阎停留在半空中思索,“那些人满嘴慈悲,背地里干的腌臜事一点不少,典型的伪君子。” “他们修的寂灭法门,跟我走的路子完全犯冲,真有什么奇物出世,也肯定不契合我的根基。” “既然如此,那只好去一趟江东了。” 江东地界广袤无边,宗门林立,散修遍地。 最关键的是,江东没有一个能够一统全境的超级宗门。 势力错综复杂,水浑得很。 但正所谓水浑才好摸鱼。 定下目标,苏阎当即朝着江东方向全速驶去。 …… 一个月后。 江东,幽都地界。 苏阎驾驭遁光在低空掠过。 这一路走来,江东的风土人情与江淮大不相同。 沿途经过的几处坊市,修士们行事少了几分魔门的狠辣,多了几分讲究规矩的做派。 苏阎没在这些地方多做停留。 虽然如今他的修为还没踏入炼气大圆满,但凭着九转化龙真诀和几件强力法宝,真实战力早超出了寻常大圆满修士的范畴。 寻常的机缘,他看不上眼。 很快苏阎停下遁光悬在半空,低头俯瞰而去。 下方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呈现出灰褐色,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连半点波澜都没有。 忘川河。 苏阎环顾四周,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阴寒之气。 忘川河两岸,生着一种通体乌黑的怪树,没有叶片,枝干扭曲得如同在痛苦挣扎的人形。 他降下身形,踩在河岸的湿泥上,泥土里不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就是此地了……” 苏阎盯着前方的忘川河。 江东幽都,这地方在地理志上有过寥寥几笔的记载。 它并非一座建在地上的城池,而是藏匿于虚空之中的一处秘境。 因为江东没有超级宗门镇压,这等秘境也就鲜少有人看管,成了各方势力共同角逐的法外之地。 苏阎大老远跑来这里,便是看中了幽都的地煞阴气。 筑基奇物的选择,不能光看品阶,更要看契合度,以及自身现有的资源。 他身上最拿得出手的奇物,是丹阳尊者赏赐的‘九炁本命胎’。 此物属阴,要在筑基时将其完美融入道基,需要海量的阴属性天材地宝作为辅材,甚至还需要特定的阴气环境来配合。 这幽都绝对是不二之选。 苏阎闭上眼,玉枢洞玄衍在识海中飞速推演。 无数因果线在黑暗中交织、断裂、重组。 片刻后他睁开眼,视线锁定在忘川河的中心位置。 这地方的阴气最为鼎盛,空间壁垒最为薄弱。 幽都藏在虚空之中,没有固定的入口。 想进去,要么持有特定的信物,要么凭硬实力强行砸开空间壁垒。 当然,苏阎属于后者。 他右手往虚空中一抓。 山河社稷幡破空而出。 “开!” 苏阎暴喝出声,抡起山河社稷幡,对准前方的忘川河狠狠劈下。 一道长达百丈的血色剑气天河自幡面狂涌而出,宛若一条发狂的血龙,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一头扎进浑浊的河水中。 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响。 水花冲天而起,忘川河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劈开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 河水向两侧倒卷,露出河底乌黑的淤泥。 就在剑气斩落的最深处,原本稳固的空间出现剧烈的扭曲。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破裂声,一道狭长的虚空裂缝在淤泥上方缓缓张开。 裂缝内部涌出令人心悸的幽暗气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苏阎收起山河社稷幡,同时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随即他身形一动,化作一抹极淡的流光,直接没入那道虚空裂缝之中。 第一百章 生死隙间 裂缝在身后闭合,隔绝了外界忘川河倒灌的水流声。 苏阎双脚踏在地面上,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他低下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脚下的东西。 那是一层厚厚的黑褐色淤泥,里面混杂着碎裂的骨渣。 随着他的视线往前推移,入目是一座死城。 一座座残破的建筑在灰暗的雾气中若隐若现。 飞檐断裂,墙皮剥落,高耸的石柱从中折断,砸穿了下方的屋顶。 街面上散落着白骨,有的保持着行走的姿态倒伏在地,有的蜷缩在墙角,骨架上还挂着朽烂的衣物碎片。 骨骼表面布满细密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地啃噬过。 “这地方是发生了什么?”苏阎皱了皱眉。 按照他在路上收集到的地理志记载,幽都虽然比不上江东其余的大宗门地界,但好歹也是一处有名的秘境,绝不该是这副死气沉沉的破败模样。 他抬起手试着牵引周围的天地灵气。 却是发现气海内毫无反应。 这里没有任何的灵气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地煞阴气。 “一般的修士如果没有相对应的功法,在这里恐怕连恢复真气都做不到。” 他评估着环境的凶险程度。 真气得不到补充,还要时刻抵御阴气的侵蚀。 时间久了恐怕连肉身也会被这阴气侵蚀同化。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化作这里的孤魂野鬼,成为地上那堆白骨中的一员。 “这地方真的适合修行吗?” 苏阎很是疑惑。 不管怎么看,这鬼地方都不像是有修士能长久存活的样子。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城池深处走去。 在穿过三条垮塌的街道,绕过一座倒了一半的牌坊之时,前方不远的拐角处,有着一道人影闪过。 “哦?我还以为这里没有活人了。” 苏阎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融进周围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是个青年,身形消瘦,身上套着一件道袍,背上印着个褪色的八卦图案。 青年正趴在一截半人高的断墙后,缩着脖子,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顺着青年的视线望去,十丈开外街道之上,一道裹着破烂黄衣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运气不错。”青年咽了口唾沫,自言自语,“不枉我冒险晚上出来,居然第一只就碰见了黄衣鬼。”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符箓,两根指头夹着手抖得厉害。 “只要把这只黄衣鬼吸收炼化掉,我就能成功晋升,成为罗刹!” 青年咬着牙,给自己打气。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让我去倒夜香!” 就在这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 “谁!” 青年惊骇欲绝,浑身汗毛倒竖,立即的转过头。 但迎面的是一只手掌。 苏阎五指扣住青年的天灵盖,真气吐露,直接封死了对方所有的挣扎。 这次出来寻找筑基奇物,他的时间本就不多。 因此他没兴趣跟一个底层修士浪费口舌,慢慢打听情报远不如直接搜魂来得快。 “你!” 青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眼翻白。 苏阎强横的神识蛮横地撞开青年的识海,翻阅其中的记忆。 海量的信息在苏阎的脑海中闪过。 片刻后,苏阎便得知了这方地界的情报。 百鬼夜行,生人误入。 千年之前,这幽都秘境发生了一场未知的变故,导致此地的法则与外界彻底断绝。 死去的人魂魄无法进入轮回通道,只能被永远困在腐朽的躯体之内。 长久以往,这些被困的魂魄与肉身融合,在阴气的滋养下,化作了长生尸。 这些长生尸没有理智,只剩下嗜血的本能,以生人的血肉为食。 绝大多数长生尸惧怕正午的微弱阳气,因此只在夜晚出没。 在青年的记忆中底层修士只能在庇护所外围苟延残喘,靠捡拾高级修士吃剩的残骸或者冒险在夜晚出来碰运气。 青年就是因为受不了白天的压榨,这才趁着夜色偷溜出来,妄图一步登天。 至于刚才青年口中的“黄衣鬼”,便是长生尸的一种。 按照衣着颜色和散发的阴气浓度,这里的长生尸可被划分为: 白衣鬼、黄衣鬼、黑衣鬼、红衣鬼…… 不同颜色的长生尸,实力天差地别。 白衣鬼最弱,只比凡人强上一些。 红衣鬼实力相当于外界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因为这场变故,时间久了这里便被称为幽都。 名副其实,鬼的地界。 生与死的分界地。 这处秘境的法则被篡改,只能进,不能出。 受到地煞阴气的影响,外来的修士根本无法按照外界的法门吸纳灵气修炼。 为了活下去,幽都的先辈们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残酷法则。 抓捕长生尸,将其吞噬、炼化入体。 用长生尸的阴气对抗环境的阴气。 炼化白衣鬼,成为“鬼差”。 炼化黄衣鬼,成为“罗刹”。 炼化黑衣鬼,成为“无常”。 炼化红衣鬼,便能成为“罗酆天王”。 至于再往后的境界是什么,这青年的记忆里就找不到了。 他不过是个处于最底层的,连鬼差都算不上的存在。 苏阎松开手。 青年的身体软软地倒在烂泥里,七窍流血,没了气息。 “这地方还真是神奇。” 苏阎看着地上的尸体,啧啧称奇。 居然因为法则的改变,硬生生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修炼大道。 不修真气,转修鬼气,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这也让他感到一丝困惑。 自己进来了该如何出去? 大意了! 不过苏阎并未惊慌,这处地界既然是秘境,那自然是有办法可以破开秘境的,只是目前他还未发现。 同时他仔细的分析着记忆里所有细节。 这里既然是鬼的地界,那这里的生人是如何补充的? 按照青年的记忆,只有吞噬了一只长生尸,肉身才不会受到此地阴气的影响。 也就是说,在成功炼化第一只长生尸之前,活人必须硬抗阴气的侵蚀。 可这地方环境如此恶劣,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和成规模的聚集地。 “难不成,有人在故意往这里送人?”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逻辑漏洞,前方的街道上传来动静。 那只原本在街道之上游荡的黄衣鬼听到了青年临死前发出的那声惨叫。 黄衣鬼的脖子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折叠。 它身上的黄衣早已腐朽不堪,随着它的走动,布片剥落,露出下方干瘪、发黑的皮肉。 它的嘴巴张开,下巴几乎脱臼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獠牙。 那黄衣鬼的周身弥漫着一片黑气,随着他盯上了苏阎,黑气从黄衣鬼的脚下升腾而起,顺着残破的石板,朝着苏阎一路蔓延过来。 苏阎抬起头饶有兴趣的打量起对方。 “这就是长生尸?” 第一百零一章 大神通碎片 苏阎打量着眼前这只脖颈扭曲的黄衣鬼,随后抬手五指往前一抓,瞬间将黄衣鬼捉在手中。 下一刻直接将其炼化。 “嗯?”苏阎忽然皱了皱眉。 因为就在方才,他竟然从这黄衣鬼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和神通相关的气息。 这顿时引起了苏阎的兴趣。 因为苏阎拥有着玉虚千手神光相,大神通那种独有的道韵共振他绝不可能认错。 但这黄衣鬼身上的气息太弱了,弱到只配称为一道残缺的碎片。 苏阎站在原地,脑中开始思索起来。 这只黄衣鬼的体内,怎么会残留大神通的气息? 苏阎将那丝道韵单独剥离出来,仔细辨别。 这应该不是巧合。 这秘境当中的长生尸应该都和某一道大神通有关,而这些长生尸只是那一道大神通的碎片。 虽然这只有一块碎片,但这幽都里的长生尸成千上万,如果每一只身上都带着这样的碎片…… 同时通过刚才搜魂得来的情报。 这幽都的深处有一股庞大的势力存在,其中供奉着一位被称为“幽都掌教”的存在。 如此想来千年前的变故、无法离开的法则、长生尸遍地的格局…… 这一切,当真只是天灾? “看来是有人想要借这方地界的香火成就道果。”苏阎冷笑一声。 有人把大神通打碎,散入这幽都的法则里,让这些长生尸去承载、去孕育。 这秘境里的修士吞噬长生尸提升实力,长生尸体内藏着大神通碎片,修士越强则体内积攒的碎片越多。 同时香火也就越发的旺盛。 而那位背后之人高坐于顶端,掌控着一切。 作为那最后的收割者。 此界的所有都是他的棋子。 真是好大的手笔。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自己岂不是算半路截了对方的谋划? 想到这苏阎轻笑了一声。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这里的人。 等他把这幽都里的鬼全炼了,把那些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说不定真能拼凑出一门完整的大神通,对他冲击筑基大有帮助! 就算那什么幽都掌教知道了又如何? 等他卷了好处拍拍屁股溜回万骨宗,难不成对方还能追杀过去找自己算账? “这一趟,不算白来。” 苏阎收好那道碎片正准备朝城池深处继续的探索。 这时远处破败的街道尽头,忽然的传来一阵古怪的声响。 紧接着,刺耳的唢呐声撕裂了死寂的夜幕。 苏阎偏过头望去。 只见灰暗的雾气被强行排开。 随后便是一支长长的队伍正从街道另一头缓缓走来。 领头的是个穿黑袍的道人,头戴高冠,面容惨白像是糊了一层纸在上方。 道人的身侧跟着两个扎着冲天鬏的童子。 左边童子捧着一面八角铜镜,右边童子提着一盏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引路灯。 再往后,十几个侍从分列两侧,吹奏着唢呐敲打着铜锣。 队伍的最后方,是八个穿着黑白二色寿衣的轿夫,此刻正抬着一口血红色的厚重棺材。 乌泱泱一片,排场极大。 黑袍道人停下脚步。 队伍也跟着停下,同时唢呐声戛然而止。 黑袍道人的目光越过半条街道,最终落在了苏阎的身上。 “此地的长生尸呢?” 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脸上的白粉簌簌往下掉,霎时间他眉头紧皱。 因为他从苏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此人身上并未沾染着有这方地界独有的活死人气。 “死了。”苏阎站在原地随意的回应。 黑袍道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偏过头看向左边的童子。 那童子见状立马的举起手里的八角铜镜,镜面翻转,对准苏阎。 一道浑浊的黄光从镜面射出,打在苏阎的身上,将他的轮廓照得纤毫毕现。 片刻后,黑袍道人收起铜镜。 “原来是外界来的生人。” 黑袍道人扯开嘴角,露出两排发黑的牙齿,笑出了声。 “我当是哪来的野狗,敢在我的地界撒野。” 他随手拨开挡在前面的童子,往前迈出一步。 “这么多年,像你这样不知死活闯进来想捞机缘的散修,本座杀得双手都数不过来。”黑袍道人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你这种修士也敢往幽都跑。正好那只黄衣鬼没了,今日便拿你的血肉补上这笔账!” 在这幽都秘境里,外界的散修向来是最低贱的耗材。 那些散修修为参差不齐,能走到炼气后期的凤毛麟角,闯入这秘境当中的大多也都是炼气初期跟中期的愣头青。 在他面前,这些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因此他根本没把苏阎放在眼里。 一个连真气都无法在这里补充的外界修士,拿什么跟他斗? 苏阎皱了皱眉,这只是才见面就要动手。 看来这里面的人都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黑袍道人双手合十,十指交错。 他身躯前倾,后背的黑袍猛然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蠕动。 刺啦! 下一瞬,黑袍从他的后背炸裂。 一双长满青黑色尖甲的枯瘦手掌从他后背窜了出来,死死扣住黑袍道人的双肩。 紧接着一颗脑袋从裂口中挤出来,五官扭曲,面皮半腐,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一只完整的长生尸从黑袍道人的后背钻了出来。 只见那长生尸周身缠绕着黑气,双手各握着一柄由骨骼凝聚而成的弯钩镰刀。 镰刀上附着丝缕缕的赤色光丝,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管在刀身上蠕动。 他所炼化的鬼名为‘血勾镰’,能够透过因果勾出对方的魂魄,乃是一只黑衣鬼。 而这黑袍道人也被称呼为‘黑无常’。 “有点意思。” 苏阎眉毛微扬,因为就在方才那只鬼出现的瞬间,苏阎的识海深处,神魂竟不受控制地颤栗了一下。 一股阴冷至极的拉扯力,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直接锁定了他的魂魄。 这还是他除了面对筑基真人外,第一次遇到能直接撼动他灵魂的攻击。 不过苏阎并未惊慌,而是直接的催动起玉枢洞玄衍。 下一刻,一轮皎洁的圆月虚影在苏阎身后冉冉升起,月华洒落,原本躁动的神魂瞬间安静了下来。 黑袍道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怎么可能?” 第一百零二章 请神 “这怎么可能!?” 黑袍道人脸上的白粉因惊恐而扑簌簌的往下掉。 “血勾镰”被他饲养多年,从未出过差池。 这东西直接作用于因果之上,只要锁定了对手的魂魄,便能绕过一切防御将其勾出体外。 可眼前这人身后只是浮现出那一轮明月,竟使得“血勾镰”勾魂失去了效果。 “你做了什么?”黑袍道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不明白,这秘境之中,从未失手过的因果杀招,为何会在这外来者身上失效。 苏阎收起玉枢洞玄衍的法诀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你有多强,原来只有这点手段。” 他本以为这秘境中依靠吞噬长生尸走出的修炼法门会有多难缠,结果说到底,不过是借着几分残缺的法则在因果上动些粗浅手脚。 连外面那些筑基真人的推演都比不上,也配拿来对付他? 倒真是高看了这帮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省去了他不少功夫。 话音落下,苏阎没再废话。 右脚蹬地,身形拔起,九转化龙真诀催动之下,体内真气经历九重蜕变,一股莽荒太古的蛮横气息从他体表炸散开来。 苍兕变,太虚龙象拳。 一拳轰出。 拳锋爆开刺目的金光,一只蛮荒巨象的虚影从他拳锋之上践踏而出,带着碾碎万物的重力,朝黑袍道人当头轧下。 黑袍道人见此肝胆俱裂,急忙催动那只黑衣鬼上前抵挡。 只见那长生尸挥舞着血镰,交叉挡在胸前,试图架住那头巨象。 “轰!!” 两股力量相撞,只是一个照面。 黑袍道人那引以为傲的“血勾镰”在象蹄下寸寸崩碎。 长生尸的胸腔直接凹陷下去,连带着后方的黑袍道人一起被砸飞。 “噗!” 黑袍道人人在半空,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重重砸在后方的残破牌坊上。 他捂着胸口,满眼骇然地盯着苏阎。 这外来者的实力怎么会如此恐怖! 这等威压,这等蛮横的肉身力量,别说是他一个无常,就算是教内那些高高在上的“罗酆天王”,只怕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压不下去。 黑袍道人的目光扫向身后那口血红色的厚重棺材上。 这棺材里装的,是一具刚刚捕获不久的红衣鬼。 他原本的任务是将其完好无损地护送回教会。 只是途经此地,察觉到黄衣鬼的气息,贪念作祟,想顺手捞点好处,这才转道过来。 谁能想到,这半路杀出来的外界散修,竟是个活阎王。 想活命,唯有放出这只红衣鬼。 虽然私自解封长生尸事后必受教会重罚,但只要能借这红衣鬼的手弄死苏阎,把这具气血旺盛的尸体带回去,也算是将功补过。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黑袍道人咬紧牙关,双手撑地弹起,身形在空中扭转,直接落在棺材盖上。 他抬起右手,食指并拢,指甲在眉心处狠狠划开一道口子。 暗红的精血顺着鼻梁流淌,滴落在棺材盖的符文上。 “小子,今日算你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了我!”黑袍道人发疯般嘶吼,五官扭曲在一起,“这具长生尸,就当做是给你的见面礼了!”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蹬棺材边缘,整个人借力向后倒飞出去。 咔嚓。 棺材表面的符文被精血点燃,爆出幽绿的火光。 下一刻厚重的棺材盖从内部被一股巨力掀飞,在空中翻滚两圈,重重砸在街道的青石板上。 一道红色的影子从棺材里直窜而出。 红衣鬼,‘鬼罗刹’。 红衣鬼刚一现身,直接伸手抓住旁边一个还没回过神的吹唢呐侍从。 那侍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肉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一身精血被吸得干干净净,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吸干侍从后,红衣鬼随手将干尸抛开,脑袋转动视线锁定了苏阎。 无他,在场的所有活物中,苏阎体内的气血之力最为磅礴,对这嗜血的怪物而言,简直就是黑夜里的火炬。 “吼!” 红衣鬼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四肢着地,宛如一头野兽,化作一道红光,朝着苏阎狂奔而来。 “有点意思。” 苏阎看着冲来的红衣鬼,左手探入虚空,一把抽出山河社稷幡。 幡面迎风招展,血光大盛。 “开!” 长达百丈的剑气天河自幡面狂涌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汪洋,霎时间将整条街道彻底笼罩。 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在剑气之上,将这片空间化作绝杀死域。 红衣鬼又怎样? 虽然这红衣鬼实力堪比外界的炼气大圆满,但在苏阎眼里,这不过是一具没有脑子的活靶子。 他连有脑子的炼气大圆满都杀过,还怕这只凭本能行事的怪物? 剑气天河席卷而下。 那十几个吹奏唢呐、敲打铜锣的侍从,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没生出,便在剑气与神光的绞杀下,血肉消融,化作一地枯骨。 黑袍道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都没想,一头扎进了那口敞开的血红棺材里。 这棺材本是用来镇压红衣鬼的法宝,材质特殊,此刻倒成了他唯一的保命法宝。 棺材外,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又在极短的时间内全部归于平静。 苏阎立在血光之中,死死掐住剧烈挣扎的红衣鬼脖子。 片刻后,红衣鬼的挣扎停止了。 苏阎五指一收,将其彻底炼化。 一缕比之前黄衣鬼强出数倍的大神通碎片落入他的掌心。 “果然,品阶越高,碎片越完整。” 苏阎感受着这股道韵,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红衣鬼身上携带的碎片,确实够分量。 若是能多抓几只,拼凑出一门完整的大神通,指日可待。 收好碎片,苏阎抬起头,视线越过满地的枯骨,落在街道尽头那口残破的棺材上。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黑袍道人躲进去了。 这棺材倒是个好东西,居然能在天魔解体神光的余波下撑住没碎。 苏阎提着山河社稷幡,迈步走向棺材,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棺材中黑袍道人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中惊恐万分。 连红衣鬼都奈何不了这人,他继续躲在这里面也只是等死。 他双手扒住棺材边缘,探出半个脑袋,正好对上苏阎那双眼睛。 黑袍道人立马从棺材中遁出,朝着远方遁走。 “想走?” 苏阎冷哼一声,抬手隔空虚抓。 真气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直逼黑袍道人而去。 黑袍道人眼看就要落入苏阎手中,只见他一把扯开衣襟,从怀里掏出一尊巴掌大小,用红蜡烛雕琢而成的神像。 神像面容威严肃穆,透着一股邪性,头顶的冠冕上还插着三根黑香。 黑袍道人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在神像上,三根黑香无火自燃,冒出惨绿色的烟雾。 他高举神像五官扭曲,凄厉的嘶吼声响彻死寂的街道: “请掌教现身!” 第103章 香火成道 黑袍道人凄厉的嘶吼声还在死寂的街道上空回荡,那尊巴掌大小的红蜡烛神像已然生出异变。 惨绿色的烟雾在空中凝而不散,同时剧烈翻滚,烟雾之中传出接连不断的异响。 紧接着虚空中凭空飘起阵阵仙乐。 编钟齐鸣,箫笛合奏。 音节古怪,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淅淅沥沥的雨滴从灰暗的雾气中落下,滴在青石板上,散发出奇异的甜香。 下一刻,地面淤泥翻涌,一朵朵金莲破土而出,花瓣舒展,金光将四周的破败街道映得透亮。 异象叠生之下,那尊红蜡烛神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而起,悬停在半空。 原本粗糙的五官轮廓变得柔和而清晰,冠冕上的纹路也活了过来,几息之间,竟变得生动无比。 黑袍道人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口中念有词。 那神像悬停在三丈高处,蜡制的面孔上居然有了呼吸的起伏。 “何方宵小,敢犯我道统?” 声音从神像口中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 苏阎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那尊悬浮在半空的神像。 在黑袍道人眼里,这必然是祖师降临,神威盖世。 可苏阎双目微眯越过了表象,看见了本质。 哪有什么真灵降临。 那神像依旧是一块红蜡烛,真正让它动起来的,是神像背后悬浮的一团法光。 法光呈青金色,内部由无数细小的梵文交织而成,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恢弘的法力波动。 大神通的残缺道韵,与苏阎之前从长生尸身上抽取的碎片气息一脉相承。 “这就是那门大神通?” 苏阎顿时明白了过来,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这秘境中所有的长生尸集齐后,真的能够凝聚出一门大神通。 而此刻那门大神通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其名为‘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 一位筑基真人,将自身神魂分割,寄托在神像之中,借幽都的特殊法则走香火神道,妄图以此证得道果。 这路子倒是够野。 香火证道虽比苦修来得快,可一旦被人发现半途截胡,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功亏一篑。 也难怪对方居然会选择在这隐蔽的秘境当中动手。 “不知是哪一位前辈出面?”苏阎双手抱拳,语气客气。 对方毕竟是筑基真人的分魂,能不打最好不打。 然而那神像根本不接话,双目圆睁,依然是先前那般开口道:“犯我道统者,万死难赎!” 苏阎皱了皱眉,看来这下是没得谈了。 他都已经给了台阶,但对方却不顺着下,这筑基真人怕是香火吸多了,脑子不太清醒。 话音刚落,悬在半空的神像凭空消失。 下一刻气流爆鸣。 那神像直接闪现至苏阎面门前。 红蜡烛雕成的手臂抡起,朝着苏阎迎面砸下一拳。 苏阎不退反进,右臂肌肉贲张,九转化龙真诀催动。 太虚龙象拳。 拳锋迎上蜡像的手臂,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实打实地撞在一起。 巨响炸开,气浪呈环形向外扩散,脚下的青石板被掀得七零八落,两侧的残垣断壁又塌了一层。 苏阎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手臂涌入经脉。 他双脚擦着青石板向后滑出数丈,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才稳住身形。 远处,黑袍道人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狂喜。 这尊神像,可是教会赐予高层的护道至宝。 平日里带在身边,既能遮掩活人气味避开高级长生尸的感知,还能借用其中的力量加快修炼。 到了生死关头,还能唤出祖师的一缕真灵御敌。 在他看来,只要祖师出手,这外来散修绝无活路。 苏阎甩了甩发麻的右臂,眼底升起一团火热。 “好一尊神像!” 神像里虽然只有筑基真人的一缕残魂,可爆发出的力量,竟稳稳压过寻常炼气大圆满。 刚才那一拳,他在肉身比拼上吃了个小亏。 神像不给喘息机会,身形再次闪烁,欺身而上。 双拳如雨点般砸下,每一击都伴随着青金色的梵文,夹杂着度化之音直冲识海。 苏阎只好被动的挥拳迎击。 拳掌相交的闷响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废墟中不断回荡。 苏阎的身影被逼得节节败退,他在接拳时,还要分心压制识海中的幻象,化解那些度化之音。 “哈哈!狂妄的外来者!这就是冒犯我教的下场!” 黑袍道人从断墙后探出身子,指着苏阎放声大笑,“祖师法身何等威严,岂是你这种蝼蚁能够……” 苏阎头也不回,随手一甩山河社稷幡。 一道血色剑气横扫而出,将黑袍道人藏身的那截断墙连人带墙一起削飞出去。 “聒噪。” 黑袍道人的惨叫声从远处传来,但苏阎已经懒得再管他的死活。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神像法身上。 照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这里是幽都,阴气浓郁,这神像依靠的是这地方的阴气,拥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只要不将自己彻底的杀死是不会停下来的。 而自己体内的真气用一分少一分,根本得不到补充。 拼肉身消耗,自己毫无胜算。 同时他也看清了一件事。 这法身的攻击模式极其单一。 拳来拳往,没有变招,没有虚实,更没有半点神通法术的痕迹。 它只是那门大神通法力在驱动着身躯。 苏阎借力后撤,避开神像的横扫。 “既然肉身赢不了你,那就在神通上压死你!” 这神像再强,承载的也不过是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的残缺法光。 论神通,自己手里可是有完整版。 一门残缺的神通,拿什么跟完整的大神通比? 苏阎双手猛地合拢,十指交叉,一抹刺目的血光自他掌心迸发。 天魔解体神光! 狂暴的血色纹路在虚空中交织。 血色光芒瞬间的笼罩苏阎全身,只见他单臂前推,掌心喷薄出遮天蔽日的血色光柱,直直迎上神像砸来的拳锋。 下一刻,两者轰然相撞。 “轰!” 天魔解体神光专破万法,消解血肉神魂。 一拳之下,那神像的手臂刚一触碰到血光,便出现了破碎。 第104章 酆都阴司 “宵小放肆!” 神像凛然而立,那张原本僵硬的蜡质面孔此刻彻底活了过来,五官因痛苦和愤怒拧成一团。 寄托在其中的神魂终于苏醒,一道夹杂着神魂威压的传音在废墟上空炸响。 “你是哪门弟子,居然敢来害我道果!”神像试图重新凝聚梵文抵挡血光,但语气中却是少了几分先前的空洞,“如果你停下所有手段退出去,待本座成道之后,自然会重谢于你。” 苏阎立在半空,听着这番话,顿时冷笑出声。 “前辈这话现在才说,不觉得晚了点吗?” 方才自己好声好气给台阶下,你这老东西装聋作哑,一口一个万死难赎。 现在察觉到天魔解体神光能彻底磨灭他这缕分魂感受到危机了,这才端起架子讲起好话来了? 真当他是那么好惹的? “什么?”神像之中那道魂魄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外来散修竟如此油盐不进。 但还没等神像再开口,只见苏阎双手结印。 嗡! 在他的身后,一尊百丈高的金色千手法相拔地而起。 千只巨手在虚空中层层叠叠地铺开,遮天蔽日。 天魔解体神光附着在这法相之中。 霎时间,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烈的血红,千手法相被血光浸透,原本庄严肃穆的佛相变得狰狞可怖,如同从修罗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小辈你敢!”神像察觉到那股足以将他这缕分魂彻底抹杀的恐怖气机,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苏阎根本没有理会这无能狂怒。 他单臂抬起对准下方的神像,重重一握。 血色千手法相跟着动作,千只巨手在半空中迅速合拢,化作两只擎天血手,一左一右,将那尊巴掌大小的红蜡烛神像死死拍在掌心之中。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从血手掌心传出。 青金色的梵文连半息都没能撑住,便在天魔解体神光的碾压下彻底崩碎。 那缕寄托在神像中的筑基真人分魂,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神光消解得干干净净。 苏阎松开手。 血色法相随之散去。 半空中,那尊受幽都修士顶礼膜拜的祖师神像,已然被捏得粉碎,化作漫天红色的蜡屑纷纷扬扬地洒下。 唯独剩下一道青金色的法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大神通碎片道韵。 苏阎招了招手,那道青金法光受到牵引,落入他的掌心。 紧接着苏阎端详起这【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可惜了,这神像当中的神通道韵,虽然比之前从长生尸身上抽取的要强大许多,但总量依然算不上多。” 不过苏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这神像不管怎么看都像是量产的制式法宝。 那位筑基真人既然走的是香火神道,必然要广撒网。 他只分出了一道魂魄,自然不可能在每一尊神像当中都留下太多的神通道韵,否则他自己的本体就要先被抽干了。 远处的断墙后。 黑袍道人趴在烂泥里,仰着头,死死盯着天空中飘落的红色蜡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你……你居然毁了祖师神像!” 那可是祖师的神像。 是整个酆都阴司教会受万众敬仰的神明。 在幽都所有修士的认知里,祖师神像代表着不可违逆的绝对权威。 可现在,祖师真灵降临,居然都没能拿下那小子。 自己这是招惹到了什么怪物! 苏阎收起大神通碎片,视线落在黑袍道人身上。 方才这人既然选择对自己出杀招,那他自然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随后他抬手隔空朝着黑袍道人的方向虚抓而去。 砰! 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去。 黑袍道人连求饶的话都没喊出,整个身躯便在半空中爆开,化作一团血雾。 黑袍道人一死,他体内所吞炼的那只‘血勾镰’便脱离了掌控。 那只长生尸刚从血雾中凝聚成形,还没来得及发狂,苏阎便一步跨出,伸手扣住了它。 天魔解体神光吐露,长生尸瞬间被炼化。 识海中浮现出两行字迹。 【可选掠夺:寿元五十年,功法‘百鬼夜行术’】 苏阎扫了一眼。 这《百鬼夜行术》应该就是此地修士驾驭长生尸、吞噬阴气所用的核心法门。 这功法对幽都的修士来说是无价之宝,但在他的眼里,连废纸都不如。 他可没兴趣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去修什么残缺的法则。 “选寿元。” 五十年寿元入账,填补了先前的消耗。 解决完街道上的一切,苏阎没有再继续停留。 方才他毁掉了那筑基真人的一尊神像灭了对方的一缕分魂。 那位真人的本体,必然已经察觉。 留给他的时间不算太多了。 苏阎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拔地而起,直接冲入灰暗的雾气之中,离开了这片废墟。 “当务之急,还是要快点收集长生尸,将这道大神通补全。” 只要能拼凑出完整的《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他的底牌将再多一张。 加上先前已经掌握的《玉虚千手神光相》,他便拥有了两门大神通。 体内还有三道至纯的先天真炁。 筑基奇物方面,手里捏着丹阳尊者赏赐的‘九炁本命胎’,以及风玄子留下的那道山河灵境气机。 最后,再加上耗费寿元推演补全的《真灵腾霄升龙宝卷》作为衔接。 “有了这些,我突破筑基的概率,至少能达到七成!” 七成的概率,在修仙界已经是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多少修士为了那一两成的机会,不惜倾家荡产、搏命厮杀。 虽然其中依然有着不小的风险,但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搏一搏,不是没有任何机会。 “大不了……”苏阎眼神发狠,“到时候发现不对劲,立即停下突破,让体内的一道先天真炁代替我死去。” 先天真炁能凝练替死化身,这就是他敢于冒险的最大底气。 死一次,权当是积攒筑基的经验。 反正他手里有三道,容错率足够高。 打定主意,苏阎加快了遁速,开始搜寻着高阶长生尸的踪迹。 —— 与此同时,幽都极深处。 这里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垒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 这里便是酆都阴司教会的总部。 幽都之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长生尸暴乱的“尸潮”。 这座城池,便是教会修士用来抵御尸潮、苟延残喘的最后堡垒。 城池正中央,一座高达数百丈的红蜡烛神像直冲云霄。 神像的面容隐藏在翻滚的雾霭中,俯瞰着整座城池。 神像的正下方,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 殿宇内没有点灯,照明全靠两侧石柱上镶嵌的幽绿鬼火。 酆都阴司教不设掌教,独尊祖师。 所有的日常事务,皆由七位坛主共同商议决定。 平日里,坛主们轮番在殿内值守,其余人则在各自的秘地闭关修炼。 只有遇到关乎教会存亡的重大事件,七人才会共同出关。 此刻,空旷的大殿内,七把交椅呈半圆形排列。 居中的两把椅子上,坐着两道人影。 左边那人身披血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哭丧面具。 右边那人则是个佝偻老妪,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拐杖。 此刻那戴着哭丧面具的血袍人缓缓开口道:“祖师的神像,被人毁了一尊……” 第105章 七大阴司 “祖师神像被毁,此事不是小事。” “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有人能够毁掉祖师的神像。” 坐在右侧的佝偻老妪抬起干瘪的手,手里的白骨拐杖重重杵在黑石地砖上。 笃! 一声闷响压下了大殿里的回音。 这时,身旁那位杵着拐杖的佝偻老妪缓缓的开口道:“幽都中的长生尸,就算是‘阎罗王’级别的存在,也绝对无法毁掉祖师的神像。” 老妪偏过头,眼中有幽光闪动,“必然是外界之人闯了进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寒:“在神像被毁之时,祖师的真灵越过虚空传来法旨,让我们不惜一切的代价,也要将此人拿下。” 大殿内安静了半息。 孟婆抬起头,视线越过前方的空地,盯住左侧的两把空椅。 “善恶判官可在?” 话音刚落,那两把空椅上方空气扭曲,阴气翻滚。 两道身形由虚转实,生生从雾气里挤了出来。 左边那人着一袭白袍,腰间悬着一柄短刃,半张脸画着笑脸;右边那人披着黑袍,手里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半张脸画着怒容。 “我等在。”两人齐声开口,声音一高一低,重叠在一起,震得殿内的鬼火一阵摇晃。 孟婆微微颔首,浑浊的眼底闪过凶光:“如今那人既然进入了这幽都之中,那必然还在城中晃荡。” “根据教中典籍的记载,外界之人虽然强者众多,但真正达到祖师那个层次的强者,受制于秘境法则,是绝对不敢进来的。” “而不及祖师的修士,最强也不过与我等并列。” 她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善恶判官:“因此,那人之后也就交给两位处理了。” “孟婆所言极是。”白袍的赏善判官咧开嘴,笑脸挤成一团,“区区一个外来者,交给我兄弟二人便是。” 黑袍的罚恶判官甩了下手里的铁链,哗啦作响:“定将他抽筋剥皮,带回殿前。” 酆都阴司的这七位总坛,在晋升之前都各自有着自己的姓名,但晋升这把交椅之后,便彻底舍弃了原本的姓名,只用代号相称。 其称号分别是孟婆、城隍、赏善判官、罚恶判官、查察判官、阴律判官,以及六案功曹。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体内强行炼化了‘阎罗王’级别的长生尸。 虽然无法像外界修士那般吸纳灵气,但靠着长生尸的凶戾与秘境法则的加持,他们虽然依然没有达到筑基修士的强大实力,却拥有了能够媲美筑基修士的位格,要比寻常的炼气大圆满修士强大。 在这七人中,善恶判官两人的战力,是除去六案功曹之外最强的。 以往幽都内爆发大规模的长生尸‘尸潮’,多半也是由这两人出面平息。 就在善恶判官领命之时,剩下的两把空椅上也泛起波澜。 两道身影先后浮现。 一人穿着青色官服,左手执笔,右手捧着一卷厚重的书册,眉心处闭着一只竖眼。 另一人穿着红袍,头顶悬着一面八角明镜,镜面里流转着幽暗的光晕。 查察判官与阴律判官。 查察判官眉心中有一只第三眼,色呈金黄,形如大日。 一旦睁开,便能洞穿幽都的重重迷雾,看清秘境内的每一个角落。 而阴律判官头顶的明镜,则能短暂篡改幽都的法则,赋予死物短暂的生命,化作杀戮的兵器。 城隍隔着哭丧面具看着新出现的两人,声音平缓:“不错,两位也醒了过来。如今就只剩下六案一人了。” 酆都阴司教的总部本身就是一座庞大的阵法,他作为掌管整个城池大阵的城隍,需要他时刻坐镇中枢,无法轻易离开。 “只要等六案苏醒,便可让查察判官找出那闯入之人的踪迹,随即将其镇压在此地。”城隍的手指在扶手上轻敲,“祖师曾言,要留下那人的性命。虽然不知这是为何,但这既然是祖师所留的法旨,我等只需要听从便可。” 阴律判官冷哼一声:“留他一命容易,打断手脚,挑断经脉,只要还剩一口气,就算完成了祖师的法旨。” 大殿内再次陷入等待。 石柱上的鬼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落在黑石地砖上,烧出一个个细小的白点。 一炷香后,最后一把空着的位置上,空气剧烈波动。 一股远超其他六人的阴寒之气从那把椅子上炸开,连带着周围的鬼火都黯淡了几分。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椅子上迅速凝实。 那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上布满暗红色的刺青。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粗大的链子,链子上串着六个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这六个骷髅头并非死物,它们的下颌骨在不停地开合,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天曹、地曹、冥曹、神曹、人曹、鬼曹。 六只‘阎罗王’级别的长生尸,被他一人强行缝合在体内。 平日里,为了压制体内这六只怪物的反噬,六案功曹只能陷入深度的沉睡。 只有在遭遇灭教危机时,才会被强行唤醒。 壮汉睁开眼,暗黄色的眼白里布满血丝,眉宇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凌厉煞气。 “六案也苏醒了!” 孟婆见状,裂开干瘪的嘴唇,大笑出声。 笑声像夜枭的啼鸣,在殿顶盘旋。 “好!事不宜迟,还请查察判官出手。只要将那人的位置锁定,我等迅速赶去,尽快将此獠拿下!” 六案功曹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骷髅链,声音粗哑:“睡了这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希望这外来者能扛得住我三拳。” 查察判官没有废话,他将手里的书册搁在膝盖上,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自己的眉心。 “开!” 伴随着一声低喝,他眉心处的那道缝隙缓缓裂开。 一只金黄色的竖眼暴露在空气中。 刺目的金光从竖眼里射出,直冲大殿的穹顶。 金光穿透了厚重的黑石屋顶,射向幽都那灰暗的天幕。 查察判官的视线顺着金光,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幽都秘境。 残破的街道、游荡的白衣鬼、干涸的血迹、倒塌的牌坊……无数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要找一个活人。 一个身上没有沾染长生尸腐臭味,气血旺盛的外界活人。 大殿内,其余六人皆盯着查察判官,等待着结果。 然而下一刻查察判官却是愣住了。 “怎么了?”城隍敏锐地察觉到了查察判官的异样,面具下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疑惑,“莫非是那人极善于隐藏,无法锁定到他具体的位置?” 孟婆也皱起眉头,白骨拐杖在地砖上敲了一下:“若是他用了什么遮掩天机的法宝,那就多费些功夫,一寸一寸地搜,他跑不出这幽都。” 查察判官放开捏着书册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不……”查察判官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 “那人……他现在就在城池之外。”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被瞬间抽干。 “什么!” 孟婆直起身,手里的白骨拐杖直接杵碎了脚下的黑石地砖。 第106章 欲平幽都 酆都阴司总坛之外,苏阎踩着虚空,低头俯视着下方这座巍峨的黑石城池。 城墙绵延数里,表面刻印的阵纹交织闪烁,将外界那股灰暗雾气全数隔绝。 城内坊市错落,街道纵横,隐约能听见人声。 这地方比外头那些破败废墟强太多,至少能嗅到活人的气血味。 苏阎摸了摸下巴。 方才他在外围废城转悠了半天,结果找出来的长生尸寥寥无几,品阶最高的也只是一只红衣鬼。 这顿时让苏阎感到困惑不已。 不是说这里有很多长生尸,凡人的生活受到了威胁十分的艰苦吗?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多余的发现? 这长生尸也搞针对? 如今来到这城池之后看来,这幽都里的高阶长生尸,应该全被这帮教会的土著圈养了。 怪不得外面那些底层修士连只黄衣鬼都得拿命去拼,好东西全被上面垄断了。 至于那位筑基真人? 苏阎放开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全城。 城内阴气冲天,但唯独缺了属于筑基期修士的那种能压制天地法则的独特威压。 本体不在。 正主既然不在,他也就懒得按部就班去搜集碎片。 城池正中央,一尊高达数百丈的红蜡烛神像直插云霄,面容隐在雾霭中。 透过那层粗糙的蜡质外壳,苏阎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部流转的青金法光。 那法光的气息,远比外头那尊巴掌大小的神像要浓郁百倍。 “应该全在这儿了。” 苏阎提气纵身,化作一抹赤光,笔直朝着城池中央而去。 狂风在耳边呼啸,他越过高耸的城墙,无视了下方巡逻守卫的惊呼,径直落在神像头顶的冠冕上。 双腿盘起,苏阎大刺刺地坐在神像脑袋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空出的右手握拳,指节敲了敲神像的脑壳。 红蜡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大胆狂徒!安敢亵渎祖师神像!” 暴喝声从下方金碧辉煌的殿宇中传出,震得殿顶的琉璃瓦簌簌作响。 七道遁光撞破大殿穹顶,裹着浓烈的地煞阴气,冲天而起。 遁光在空中划出七道长长的尾迹,分列七个方位,望向神像头顶之上的苏阎。 罚恶判官甩动手里的铁链,铁环碰撞声刺耳。 他指着苏阎,怒容满面,唾沫星子横飞:“就是你毁了祖师在外的法身?” 苏阎目光扫过这七人。 这七人身上的阴气要比先前他所遇到的那人浓厚许多,想来每一个人的体内都藏着堪比炼气大圆满的长生尸。 单论修为底蕴,这七人随便挑出一个,放在外头的修仙界,都能算得上是一方好手。 可惜在这法则残缺的秘境中,他们空有名头,却没有相对应的实力。 “你们这神像,是怎么做出来的?”苏阎开口问。 他来这儿只为了大神通碎片。 城里活人不少,真要放开手脚打,这城池必定保不住。 能和平拿到法门,他不想多造杀孽。 罚恶判官瞪圆了眼,铁链在半空抽出一声音爆,直指苏阎鼻尖:“无知蝼蚁,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诸位,随我一同出手,活捉此人,交由祖师发落!”孟婆举起白骨拐杖,干瘪的嘴唇开合,发出夜枭般的尖啸。 七人根本不接苏阎的话茬。 在他们眼里,亵渎神像者,唯有拿命来抵。 苏阎无奈的叹了口气。 沟通失败了。 这帮土著脑子里除了神像就没别的东西,不愧是那筑基真人选中的人,都是一个德行,完全没法讲道理。 “既然你们供着这玩意,里头的神通道韵肯定不少。”苏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上的蜡屑,“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自己来取。” 话音落下的当口,苏阎双手结印,百丈高的千手法相在他背后拔地而起。 金光撕开灰暗的天幕,将整座黑石城池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刺目的血光自法相掌心蔓延,转眼间将金光吞噬。 天魔解体神光。 血色法相千手齐张,掌心各自凝结出法印。 乌云倒卷,雷音滚滚。 千枚血色法印汇成一片洪流,朝着下方的七人以及脚下的巨大神像劈头盖脸地砸去。 庞大的威压压垮了虚空,在天魔解体神光的影响下,那神像崩开数道裂痕。 蜡块扑簌簌地往下掉,砸穿了下方的殿宇屋顶。 “竖子敢尔!”城隍面具下的双眼爆出两团血光。 他双手飞快掐诀,十指翻飞,带出片片残影。 整座城池随之剧烈摇晃,城墙上的阵纹光芒大盛。 地下深处积攒千年的阴气被强行抽出,化作一条条黑色的巨蟒,盘旋而上,在神像外围结成一层厚重的阴气。 这神像不仅是信仰,更是教会汲取力量的源泉。 在幽都这种资源匮乏的鬼地方,重塑一尊如此巨大的神像,耗费的材料不可估量。 决不能有失! 血色法印撞在阴气护盾上,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余波横扫,城中靠近总坛的几座塔楼被拦腰折断,砖石乱飞,凡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杀了他!”赏善判官脸上的笑意彻底扭曲,腰间短刃出鞘,化作一道白芒朝着苏阎杀去。 查察判官眉心竖眼大张,金光化作利剑,直逼苏阎识海。 阴律判官头顶明镜翻转,一道幽光罩下,企图定住苏阎的身形。 六案功曹更是狂暴,他双臂张开,肌肉寸寸崩裂,鲜血狂喷。 “鬼出!” 六道震天动地的嘶吼从他体内传出。 六只体型庞大、浑身长满骨刺的‘阎罗王’长生尸挣脱皮肉的束缚,跃入半空。 这六只怪物每一只都有着匹敌炼气大圆满的战力。 它们挥舞着利爪,迎着天魔解体神光的余波,悍不畏死地扑向苏阎。 苏阎立在法相之前,周身真气疯狂运转。 六只‘阎罗王’加上几名堪比大圆满修士的围攻,压力着实不小。 他左手探入虚空,一把扯出山河社稷幡。 幡面迎风暴涨,血光冲天。 “开!” 苏阎抡起大幡,朝着下方狠狠劈落。 剑气天河! 长达百丈的血色剑气自幡面倾泻而出,宛如九天银河倒灌。 滚滚天河与千手法印交织重叠,威力倍增。 他不再留手,既然这帮人把这破神像当命根子护着,那神像里藏着的秘密绝对小不了。 今日这神像,他拆定了! 剑气天河摧枯拉朽般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阎罗王’。 长生尸的残肢断臂在天魔解体神光的消解下化作飞灰。 城隍苦苦支撑的阴气护盾在剑气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裂缝顺着护盾蔓延,一直延伸到内部的神像上。 红蜡烛剥落,露出里面闪烁的青金法光。 就在神像即将彻底崩塌的时刻。 天穹之上,灰暗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 一道宏大的声音,跨越了无尽虚空,在幽都上方炸响。 “小辈放肆!” 第107章 道基【罗酆六天】 宏大的声音在幽都上方炸响。 原本摇摇欲坠的巨大神像陡然舒展眉宇,那死寂的红蜡烛眼眸之中,霎时间绽放出刺目的青金光芒。 整尊神像由内向外透出亮光,原本遍布全身的裂痕迅速弥合。 苏阎打出的血色法印撞上华光,竟被逐层消解。 见此一幕,苏阎收回法相,身形后掠数十丈。 这股威压,远超刚才那七个半吊子。 这是真正的筑基真人分出的魂魄苏醒了。 “祖师醒了!” 罚恶判官撑起身子,拖着铁链朝神像俯首跪下。 “恭迎祖师真灵!” 其余六位坛主也收拢体内阴气,纷纷低头。 城中修士见七位坛主跪拜,哪还敢站着,成片伏倒在街巷间。 “祖师救苦度厄,请诛杀此獠!” “请祖师降法!杀了这个亵渎神像的外来者!” 呼喊由内城向外蔓延。 紧接着,神像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道华光从中飞射而出,随后在半空中凝实。 华光散去,一位仙风道骨的俊朗道人踏空走出,脚下每落一步,便有金莲生灭。 他头挽道髻,身披八卦紫金绶衣,眉宇间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 幽府道人目光直射苏阎:“何方来的小辈,竟敢动我留在此地的道统!” 苏阎听后,稍稍挑眉。 先前他已经灭过此人的一缕分魂。可眼前这道魂魄,从神情到问话,全无半点旧识。 分割出去的魂魄,彼此消息并不互通? 这手段倒有些弊端,分魂分得越多,香火收得越快,可每一缕魂魄各自为政,遇上麻烦也不能及时传讯。 幽府道人见苏阎不答,抬手指向他。 “本座问你话,为何不答?” 苏阎拱手抱拳,语气客气道:“贸然打扰前辈了,晚辈来此,是想要向前辈借一物。” 幽府道人冷眼看着他:“借什么?” “晚辈想借《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一观。” “放肆!” 幽府道人袍袖一掀,脚下金莲齐齐碎去。 “此法乃我道统根本绝学,岂容你这等野狐禅觊觎!” 闻言,苏阎险些笑出声。 一个把数十万凡人魂魄当材料,走香火邪道的旁门散修,居然反过来骂他是野狐禅? 万骨宗虽然是魔门,但修的也是正儿八经的道途。 论旁门,谁能旁得过他? 这老鬼算什么东西。 “这么说,前辈是不愿意了?”苏阎放下手。 幽府道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这外来者虽然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但刚才那一手血光神通,竟能逼得他不得不动用香火愿力来化解。 真要打起来,这具分魂的消耗绝对不小。 “小辈,念你修行不易,本座给你最后一条活路。” “今日你若就此离去,之前你所作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既往无咎。如果再执迷不悟,我不介意取你性命。”幽府道人强压下杀意,试图用言语逼退苏阎。 听此,苏阎摇了摇头:“看来前辈这是还没有看清当下的局势。” 这幽府道人本体不在这里,留下的这道魂魄顶多拥有筑基的位格。 空有境界,没有足够的法力支撑。 刚才破开天魔解体神光,恐怕已经消耗了这神像积攒不少的香火愿力。 拿大话吓唬人,真当他是刚出门的雏儿? “小辈,你当真是要执迷不悟?”幽府道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就不怕沾染上我的因果?” “多说无益。”苏阎双手交错,“既然前辈不愿意将那神通借我一观,那晚辈只好自己来取了。” 费了这么大劲跑到这鬼地方,大神通就在眼前,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幽府道人怒极反笑:“狂妄!” 随后,便见他抬手直指天穹。 下一刻,煌煌金光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将幽都灰暗的天幕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随后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滚而来,雷霆在云层中疯狂穿梭。 “小辈,莫不是以为我这道魂魄没有筑基之力,就当真是那么好对付的?”幽府道人的声音在雷鸣中回荡,震得下方的黑石城池嗡嗡作响,“可别忘了,拥有位格才能够算是得到了筑基之境的入场券!” 道基【罗酆六天】。 前世为了铸就这方道基,他生生炼化了六座凡人城池,抽干了数十万人的魂魄,才在这一世勉强成型。 伴随着他话音落下,幽府道人身后隐隐浮现出六座虚幻的城池虚影。 那虚影之中,无数凡人的残魂在业火中挣扎哀嚎,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了虚空,直逼神魂。 上千年的香火谋划,眼看就要结出道果,绝不能毁在一个外来散修手里。 幽府道人眉心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华光,滚滚雷云压向他的周身。 “北极玄冥癸水阴雷!” 幽府道人口吐真言飞速掐诀。 天穹之上的雷云猛地收缩,一道漆黑雷光瞬间撕裂虚空,朝着苏阎当头劈落。 苏阎仰起头没有选择硬接。 这雷法走的是至阴至柔的路子,威力却比寻常的阳雷还要恐怖。 真要硬抗,这具肉身绝对得掉层皮。 他伸手一抓,山河社稷幡横扫而出。 血色剑气天河逆流而上,宛如一条发狂的血龙,迎向那道漆黑的阴雷。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撞击的瞬间,黑芒吞噬了半边天空。 苏阎脚尖点在神像冠冕上,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着后方急速暴退。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整座城池的寂静。 剑气天河被阴雷硬生生劈开,漆黑的雷光余势不减,砸在苏阎方才站立的位置。 神像的半个脑袋直接炸碎,狂暴的雷霆余波呈环形向外扩散。 下方的黑石城池遭了殃。 数座高耸的殿宇在雷光中化作齑粉,连带着周围避之不及的教会修士和凡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齐刷刷炸成一团团血雾。 赏善判官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看着被轰掉半个脑袋的祖师神像,眼底爬满不可置信。 祖师出手,不仅没能秒杀这个外来者,反而毁了自家的神像? 苏阎在百丈外稳住身形。 “好强的雷法。” 一道分魂,仅凭筑基位格就能调动如此恐怖的天地伟力。 筑基真人,果然不是炼气期能轻易揣度的。 刚才这一击如果真的命中了自己,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脱一层皮。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玄牝孕灵壶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中。 没有丝毫犹豫,苏阎身形一晃,直接钻进了壶中洞天。 半空中,幽府道人看着苏阎消失的位置,冷嗤一声:“洞天法宝?莫不是以为你躲进去就能够安全了?” “真当我没有办法将其毁掉?” 阴雷蓄满,正要劈下。 话音刚落,只见玄牝孕灵壶壶口霞光一闪。 苏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半空。 幽府道人手里的雷光顿住了,原本漠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 与此同时,苏阎体内的真气再次充盈。 幽都法则残缺,无法恢复真气。 但这玄牝孕灵壶自成一界,不受幽都法则限制。 因此苏阎再度的卡了个bug。 第108章 九幽玄都渡厄真君 幽府道人看着悬在半空的苏阎,周身充盈的真气做不得假。 他手腕翻转,散去掌心蓄势待发的阴雷,上下打量了苏阎两眼,随后大笑出声,“有趣,有趣。” 他甩了甩宽大的道袍袖口,指着苏阎手里的玉壶,“这法宝倒是稀奇,居然能够无视我这方地界的规则。”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苏阎,声音里透着高位者的傲慢:“不过就算如此,你就能是我的对手了?” “行与不行,前辈一会便知道了。”苏阎将玄牝孕灵壶收回迎上幽府道人的视线。 话音未落,身后百丈高的血色千手法相再度拔地而起。 天魔解体神光浸透法相,千只巨手在虚空中层层叠开,掌心法印齐齐亮起,血光将整座黑石城池上方的天空映得通透。 幽府道人抬起头,面色未变,只是往上伸出一指。 头顶上方那片翻滚的雷云中,玄光大作。 成百上千道黑影从云层深处坠落,细看之下,那些黑影竟全是一只只面目狰狞的长生尸,数量之多,竟与苏阎那千手法印不相上下。 这些长生尸双目赤红,咆哮着迎上千手法相。 轰隆隆! 炸裂声在半空连绵不绝。 千手法印拍碎长生尸的躯体,长生尸的残骸在血光中化作飞灰,余波将四周的雾气搅得粉碎。 交锋间,苏阎右侧之处,一只原本被斩断半截身子的黄衣鬼,身形骤然扭曲竟直接化作了幽府道人的模样。 “死!”幽府道人暴喝,一道漆黑的北极玄冥癸水阴雷从掌心喷薄而出,直直劈向苏阎的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苏阎立即的挥出山河社稷幡,随后数百张敕天雷火符尽数从幡中飞出,接着同时激发,化作一道煌煌阳雷,和那阴雷轰然撞在半空。 两股截然不同的雷法在半空炸开,刺目的强光刺穿了灰暗的天幕,气浪掀翻了下方的数座塔楼。 幽府道人借着反震之力退开十数丈,挑起眉毛:“哦?居然有这么多的符箓。” 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居高临下的神情,语气中透着不屑,“符箓你又能有多少?能挡住这一击阴雷,我就不相信你还能……” 话只说到一半,幽府道人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苏阎手中的山河社稷幡剧烈震颤,幡口大开,漫天黄纸如暴雪般倾泻而出。 上千张雷符与火符在半空中铺开,雷符与火符交织成一片黄色的云海,顷刻间笼罩了半壁天地。 这段时间,苏阎可没让幡里的那几个苦力闲着。 几位幡灵日夜不停地画符,其中符箓存货更是堆成了山。 今天正好拿这真人魂魄试试威力。 上千张符箓在苏阎的操控下,迅速散开,分布在方圆数里内的空间,将幽府道人的魂魄死死围在正中央。 苏阎立在符海之前,直视幽府道人。 “前辈真当我来这里没有任何的准备?” 话落的同时,苏阎立即的掐诀。 飞光流火,风雷滚滚,上千张符箓在同一时间被引爆。 狂暴的阳雷与真火汇聚成一片毁灭的海洋,将幽府道人的魂魄彻底吞没。 同时苏阎背后的千手法相也没有停手,千只巨手合拢,化作两只擎天血手,朝着雷火中心重重拍下。 雷火肆虐的中心,幽府道人脸色难看至极。 他拥有类似筑基的位格,但终究只是一道分魂,法力有尽头。 面对这等不计成本的狂轰滥炸,单凭香火愿力根本抵挡不住。 见此他双手飞快掐诀,身形化作一抹流光,就要撕开虚空遁走。 “想逃?”苏阎冷嗤一声,随后大袖一挥。 山河社稷幡爆出冲天血光,长达百丈的剑气天河夹杂着天魔解体神光,化作一片倒卷的血海,硬生生截断了幽府道人的去路。 所有的攻势封死了每一寸空间。 幽府道人被逼停在半空,死死盯着苏阎:“好,好一个小辈!” 他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滔天恨意:“今日你真当要毁我千年谋划!?” “先前我已询问过前辈了。”苏阎摊开手,“既然前辈不允,那也怪不得晚辈。” “哼!”幽府道人怒极,“既然如此,那今日也就没有必要在继续隐藏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机陡然剧变。 “爆!” 苏阎立刻压下双手,操控剑气与法相全力镇压。 火光冲天,雷霆肆虐。 在这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幽府道人发出一声厉喝:“归位!” 下方,整座酆都阴司总坛发生剧烈的震动。 黑石城墙上的阵纹疯狂闪烁,地砖成片翻起。 这座城池不仅是阵法中枢,更是一件庞大的法宝。 其名为【酆都城】! 城池在震动中飞速缩小。 城内那些原本还在四处奔逃的数十万生灵,无论凡人还是教会修士,肉身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消失,独留下哀嚎的魂魄。 随后这些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入缩小的城池内,且城内还陆续的显现出七盏幽灯。 同时先前的那七位坛主连求饶都来不及,魂魄便被强行抽出,各自归入一盏幽灯之中,成了这件法宝的灯芯。 轰隆!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城池正中央凝聚成形。 正是幽府道人,他落座于【酆都城】的城头之上。 七盏幽灯悬于他脑后,数十万魂魄在城墙内哀嚎,为他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法力。 苏阎的攻势被那急速收缩的城池表面尽数抵挡。 数息之后,一切平息。 幽府道人坐在城池上方,俯视着苏阎,声音沉稳了许多,其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威严。 “小辈庆幸吧,今日,你可得知我的名讳。” 音浪滚滚,夹杂着几十万魂魄的共鸣,在幽都残破的天幕下回荡,震得周围的雾气尽数散去。 “吾为,【九幽玄都渡厄真君】!” 这是他的第四世。 第一世时,他惊才绝艳,成功证得金丹大道,成就真君之位。 但终其一生也无法再精进一步,寿元耗尽之际,他选择了转世重修。 第二世,他摒弃了前世的道途,转而谋划另一条通天大道。 也就是从那一世起,他开始布局这幽都秘境,走上了香火成神的路子。 因为这条道路的特殊性,从第二世起,他便再也无法证得真君之位,修为始终卡在筑基期。 但这“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名讳,因未曾有人证得他当年之位,所以此名讳如今也还是属于他。 第109章 天坠 幽府道人的声音在废墟上空盘旋。 只见他高居【酆都城】之上,青金法光直冲云霄,周身气机暴涨与先前截然不同。 “小辈,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炼气的极致!” 在他的身后七盏幽灯悬浮,数十万魂魄哀号着汇成洪流,灌入他这具魂魄之中。 幽府道人气机高渺,虽然他的这具魂魄没有筑基修为,但此刻在加持了【酆都城】之后,他竟是在瞬息之间达到了筑基之境! 所谓的筑基之境,想要达到总共有着两步。 第一步,跃升‘筑基境’,飞升位格,让自身的存在层次跨过那道天堑。 第二步,以奇物为根基,铸造仙基,承载大道。 唯有两步皆成,才算真正的跨过那道天堑。 此时此刻,这幽府道人便是完善了筑基的位格,同时以【酆都城】为奇物铸造了仙基。 哪怕这股力量是强行突破而来,维持不了多久,但也足以杀死任何炼气修士。 幽府道人的面容在华光中变得模糊,唯独那双眼里翻涌着疯狂与快意。 只见他抬手,食指朝着苏阎点下。 一股不属于炼气层面的力量,直接笼罩了苏阎全部的心神。 苏阎的身躯僵了一瞬。 这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就像蝼蚁无法抵抗洪流,炼气修士在筑基面前根本不具备对等交手的资格。 苏阎看出了对方的盘算。 这强行拔高的境界极不稳定,随时会跌落,因此对方要做的,就是在跌落前,尽快的发动一次筑基境层面的攻击。 “天坠!” 随着幽府道人一声喝下,指尖向下一点。 下一瞬,天穹之上,阴影铺天盖地倾覆而下。 整座庞大的【酆都城】虚影脱离虚空,携带着数十万魂魄的凄厉哀嚎,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苏阎砸来。 苏阎抬头,视线被那片黑压压的城池彻底笼罩。 避无可避。 他索性收起了所有的攻势,任由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将自己吞没。 巨响掀翻了天地,方圆百里的大地剧烈塌陷。 地层断裂,泥石翻卷,周遭所有的阵法符咒在这一击面前接连崩碎。 烟尘如地龙般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气浪翻滚,华光交织,周遭的雾气被彻底排空。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动静归于平息。 待到华光散尽,半空中唯余幽府道人的身影。 他座下的【酆都城】已然随着方才那一击灰飞烟灭。 随着奇物损毁,他的位格重新跌落至炼气大圆满。 这招“天坠”,并非什么精妙的大神通,而是一种手段,是一种纯粹的同归于尽打法。 正常的修士绝不会动用,因为代价是断送自己所有的未来。 用未来仙途作注,换取一次绝杀。 他只是一道分魂,未来的仙途本就不属于他这具分魂,没了也就没了。 只要能保住千年积攒的香火愿力,本体日后自能再度布局。 江东地界广袤生灵无数,大不了多费些年岁重新抓人布局。 他拿不准苏阎还有多少底牌,唯有用这种掀桌子的方式,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幽府道人俯瞰下方深不见底的巨坑,脸上满是得逞之色。 但下一刻前方的烟尘之中忽然的浮现一道身影。 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只见前方的滚滚烟尘中,一道身影拨开灰霾,缓步走出。 苏阎气息平稳,神色宁静。 除了外袍衣角破损了几处,全身上下连一道血痕都找不出。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在他身上竟未留下半点痕迹。 “这怎么可能!” 幽府道人双眼圆睁,失声惊呼。 他确信方才那一击确确实实的命中了苏阎。 那一击,可是实打实的筑基境全力施为! 一个炼气大圆满不到的修士,肉体凡胎,凭什么能挡下这种层级的毁灭打击? “前辈这一击,着实出乎晚辈的意料。”苏阎淡然一笑,“好在,我还有着后手。” 他表面云淡风轻,心底却在滴血。 因为先前苏阎在与万象道宗的人对抗之时便遇到过这种自爆的情况。 因此方才对方在发动这一击“天坠”之时,他便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气种深处的一道先天真炁。 替死化身。 那道化身替他承受了全部伤害,随后灰飞烟灭。 那本是他留着冲击筑基时保命的底牌,如今硬生生耗去了一道。 这买卖亏大了。 不过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苏阎暗自盘算,等离开这鬼地方,是得学学李言那套手段了。 把《大造化剥夺术》散播出去,多养几株“大药”,把这损失的先天真炁补回来。 见到苏阎如此的轻松,幽府道人咬了咬牙,目眦欲裂。 他这献祭整座【酆都城】,换来的绝杀,居然连对方一根头发都没伤到! 这小子身上的古怪令人胆寒。 若不除掉此人,他这千年来积攒的香火愿力,恐怕今日就要全部的葬送在这个不知名的小辈手里。 “小辈,这是你逼我的!” 幽府道人暴喝出声。 随后便见他双手飞快交错,结出一个古怪至极的法印,刺目的青金光华从他魂体深处迸发。 原本凝聚在他魂魄之内的香火愿力此刻被他点燃了大半。 下一刻,他整个人的气机再次发生翻天覆地的异变。 苏阎见状,心头微震。 “不愧是筑基真人。”苏阎往后退了一步,“哪怕只是一道分魂,底牌竟层出不穷。” 这股气息的危险程度,丝毫不亚于方才的“天坠”。 难不成,自己还得再搭进去一道先天真炁? 幽府道人没有给苏阎继续思考的时间。 “祀火通幽!” 只见他仰面朝天,发出凄厉的嘶吼,随着这声嘶吼,幽府道人的魂体上骤然浮现出另一重完全不同的气机。 香火愿力化作金色的火焰,吞噬了他的魂体。 那是另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高邈的气机,跨越了无尽虚空,强行降临在他的身上。 幽府道人的面容在那道古老气机的冲刷下逐渐改变,五官变得棱角分明,眉宇间的疯狂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那是一个曾经证得真君之位的强者。 九幽玄都渡厄真君。 第110章 真君转世? 金色的火焰在幽府道人的魂体上肆意翻滚,那股属于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高邈气机跨越虚空,强行挤入这方残缺的秘境。 这门术法乃是幽府道人此世摸索出的一种歪门邪道。 借由燃烧千年积攒的大半香火愿力,强行撬动前世真君的因果,换取一次跨越时间长河的出手。 此番之威代价极大,他这缕分魂注定会在此击后彻底崩灭。 用来对付一个炼气期的外来者,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但此刻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我就不相信,这次还拿不下你!”幽府道人怒喝出声。 半空中,虚空壁垒如镜面般破碎。 下一刻,一只虚幻的巨手从裂缝中探出,食指并拢,朝着苏阎所在的位置一指点下。 这一指,超越了筑基期的界限,带着抹杀一切生灵的绝强威压。 炼气的极限在筑基面前不值一提。 那筑基的极限在真君面前呢? 答案不言而喻。 一股死亡的威胁瞬间的笼罩苏阎全身,见此一幕,苏阎咬了咬牙随即催动起体内的先天真炁。 既然逃不掉也挡不住,那他只好放手一搏。 大不了再折损一条替死化身。 这道先天真炁耗费就耗费了,先把小命留住才是最要紧的。 但就在苏阎强行调动那先天真炁的刹那,停留在气种深处的那道无名剑气,突然生出了异动。 它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那股属于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气机。 铮! 下一刻,一声清越的剑鸣在苏阎体内炸响。 随后那道剑气直接挣脱了气种的束缚,顺着苏阎的经脉逆流而上,从他的丹田处悍然窜出。 刹那间,一道长达百丈的雪白剑芒贯穿天地,迎着上方压下的那一指斩了过去。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碰撞的瞬间,整个幽都秘境为之一颤。 那只穿透虚空的虚幻巨掌,被这一线银白剑气从中间劈开。 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气机四处溃散,光华零落。 “什么!” 幽府道人双眼圆睁,眼角因极度的惊恐而崩裂,魂体剧烈摇晃。 “真君剑气!” 他失声惊呼,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战栗。 这小子的身上为何会藏有真君剑气!? 难道对方也是真君转世?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幽府道人的心直坠谷底。 难怪。 难怪这小子敢闯入幽都,敢当着他的面拆毁神像,连面对筑基层面的绝杀都面不改色。 原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蛰伏千年布下的局,居然会被另一位真君转世给盯上。 早知如此,当时苏阎提出借阅大神通的提议,他就该顺坡下驴答应下来! 一门大神通的法门,换取一个真君转世的死磕。 这个交易,他算是彻底掀了桌,把自己赔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他顿时后悔不已。 自己这燃烧大半香火愿力换来的这一击,对付炼气修士绰绰有余,但在同级别的真君剑气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一次,他败得彻彻底底。 苏阎站在原地,看着半空中那道势如破竹的剑芒,同样愣在当场。 他完全没料到,在最要命的关头,居然是这道盘踞在体内的来历不明的剑气救了自己。 雪白剑芒去势不减,直接绞碎了那只虚幻的巨手。 剑气穿透了九幽玄都渡厄真君的虚影,直直劈向幽府道人的魂魄。 “小子,这次算我败了,但这仇我记住了!” 幽府道人自知躲不过,仰起头,发出凄厉的嘶吼。 “待之后的证道,希望你不要与我遇上,否则我必然拼尽所有也要报今日之仇!” 话音刚落,剑芒斩落。 幽府道人的这道魂魄被从头到脚劈成两半,随后在剑气的激荡下彻底粉碎。 随后无数的神识念头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个个闪烁的光团,随风飘散。 苏阎见状没有丝毫的犹豫大袖一挥,真气化作一张大网,将所有飘散的神识碎片尽数网罗,收入掌心。 这些神识中蕴含着幽府道人这具分魂的大部分记忆。 只要炼化了这些记忆,那门大神通的完整法门便能手到擒来。 毫不客气地说,这些承载着筑基真人修行感悟的碎片,拿到外界去,绝对是引来各方哄抢的无价之宝。 …… 江东,往生城。 城池深处的一间地下密室内,长明灯火摇曳。 盘膝坐在玉床上的幽府道人真身,双眼霍然睁开,青金色的法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好,好,好……” 幽府道人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带着切齿的恨意。 “真君转世。” 他闭上眼,一口气缓了许久才平复下来。 “居然撞上了一位真君转世,敢毁我千年大计,今日之仇我算是记下了!” 幽都秘境的布局毁于一旦,他这千年来的心血付诸东流。 想要再寻一处合适的秘境,重新收集几十万魂魄,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年月。 这笔账,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幽都秘境。 此刻整座秘境变得空空荡荡。 此地所有的生灵、教会修士,以及那些游荡的长生尸,全都在方才幽府道人强行提升修为时被彻底炼化。 如今这片广袤的废墟中,只剩下苏阎一人。 半空中,那道雪白剑气在斩灭幽府道人后,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苏阎的丹田,安静地停留在气种深处。 苏阎内视气海,看着那道恢复平静的剑气,长长吐出一口气。 虽然他至今也没搞清楚这剑气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但好在这所有的麻烦都解决了。 当下不但命保住了,就连大神通也到手了。 苏阎抬头环顾四周,残破的黑石城池已化作一地瓦砾。 他不再多作停留,化作一道赤色遁光拔地而起。 遁光在幽都上空穿梭,很快苏阎在边缘地带寻到了一座半塌的残破洞府。 他降下身形,挥手在洞口布下几道隐匿和防御阵法,随后径直走入深处,盘膝坐下。 这幽府道人的神识碎片中蕴含的信息太过庞大,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必须尽快将其彻底炼化,把那门大神通的法门剥离出来。 随后苏阎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开始炼化掌心中的这些光团。 第111章 天纵奇才 数日之后。 洞府内,苏阎缓缓的睁开眼。 此刻漂浮在他身前的数个光团已经暗淡了大半,最后几缕残余的记忆融入他的识海深处,随后这些光团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 这些皆是幽府道人那一道魂魄中包含的记忆。 如今已被他悉数炼化完毕。 在这个吞噬的过程中,苏阎对幽府道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甚至,他不得不佩服此人。 真可谓是天纵奇才。 这评价并非客套话。 幽府道人第一世的修行轨迹,放在整个修仙界的历史中都算得上耀眼。 不到百岁成就筑基,随后以三百余年的光阴合并天罡'阏逢''旃蒙',地煞'执徐''大荒落',一路推至筑基圆满,最终求得那'覆灯火'之位,证道金丹。 三百岁的金丹真君。 这份天赋,放眼整个修仙界,也寻不出几个能与之比肩者。 可即便惊才绝艳至此,他往后的道路依旧受尽打压。 修仙,本为与天争命,筑基更是跨越凡俗天堑的首步。 天道不容,必降惩罚。 越是惊才绝艳之辈,在与天争夺时所承受的反噬便越发的惨烈。 幽府道人第一世证道时留下的道伤太过严重,因此至他证道金丹以后,他的修为再也无法寸进,硬生生卡在金丹初期,直到寿元耗尽。 因此为了活命,为了再求大道,最终他在留下一句叹息。 “天道不公,吾便另立天道!” 随后直接的选择了兵解转世。 第二世,他彻底舍弃了正统的修仙路子,另辟蹊径走上香火成神的道路。 他布下幽都这个局,圈养几十万凡人和底层修士,收集香火愿力,以万千生灵的愿力供养自身,求的不是更高的境界,而是一个能够安然渡过天劫、不再受道伤反噬的机会。 “说到底,还是被天道给逼的。” 苏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放在了此番最重要的收获之上。 《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 这门大神通,正是幽府道人第一世成就金丹后,耗费百年心血创造出来的。 苏阎在识海中翻开这门法诀,逐字逐句地拆解。 越是推演,他眼中的光芒越亮。 这门神通,简直强得离谱! 这神通一共具备三种能力。 第一种,送生往死,祭炼护法神。 修士可擒拿活人,将其炼制送其往生轮回。 在这个过程中,施术者需用秘法截留其在人世间积累的所有功德与气数,随后将其魂魄炼制成一具新的躯壳,最终化作一尊护法神。 这护法神一旦炼成,用处极大。 施术者不但可以随意动用那人的所有功德气数,自身还不会沾染半点因果。 更关键的是,施术者还能够将自己身上的因果,强行转移嫁接到护法神之上。 修仙界里,因果最是碰不得。 杀人夺宝、抢夺机缘、甚至突破境界时的天地反噬,都会算在因果账上。 有了这护法神,施法者就能把这些烂账全嫁接过去。 哪怕日后这护法神被外力损毁,反噬也落不到本体头上。 因为那被祭炼之人已被送入轮回,这一世的因果早被彻底斩断。 这等同于凭空造出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幽都外头那些长生尸,就是幽府道人用这种法子的简化版捣鼓出来的残次品。 第二种,祀火通幽。 正是先前幽府道人最后所施展出来的法门。 在消耗海量的香火愿力后,能够跨越时间长河,向过去或未来的自己借取一次出手的机会。 虽然代价极大,但效果也极为恐怖。 苏阎脑海里闪过先前幽府道人唤出真君虚影的那一幕。 若不是自己体内那道无名剑气护主,单凭这一招,自己早就灰飞烟灭了。 第三种,摄魂斩形。 施法者只需摄取目标的一缕气机,便能凭空捏造出一个“魂形”。 只要将这“魂形”斩碎,便能够无视空间距离,将远在千里之外的本体神魂俱灭。 这是一种绝对的因果锁定,除非目标拥有遮掩天机的重宝,或是拥有立马反制的手段,否则避无可避。 这门大神通的强悍程度,远超他此前掌握的玉虚千手神光相。 不愧是金丹真君创出的法门! 除了杀伐与保命,这门《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最让苏阎看重的,是它能大幅提升筑基的成功率。 难怪先前他开口索要此法,幽府道人宁可拼着分魂崩灭也要死磕到底。 毕竟,这东西换了谁也不会拱手让人。 修仙界的筑基,说白了就是一场拿命去赌的豪局。 修士强行夺取天地造化,天道自然要降下惩罚。 这惩罚落在身上,便是道伤。 准备越充分,根基越扎实,受到的道伤就越轻,同时获得的收益也就越大。 若是什么都不准备硬冲,下场就是被天劫劈成飞灰。 “天赋再高,终究倒在了一个贪字上。” 这是苏阎对于幽府道人的评价。 毕竟幽府道人第一世就是前车之鉴,准备不足强行融合罡煞,最终身上的道伤太过的严重,虽然最后成功的证道金丹‘覆灯火’之位,但也落得个终生无法寸进的下场。 苏阎不想重蹈覆辙。 而拥有这护法神的存在之后,恰恰能在筑基时替他承担那份来自天道的因果反噬。 换句话说,就算突破失败了,反噬也会落在护法神身上。 这可比先天真炁凝练的替死化身还要稳当。 而自己目前所拥有的这些底牌加起来差不多有七成的把握突破筑基。 “如果真的将这护法神炼制成功,那么我突破筑基的成功率恐怕能够增加到八成!” 八成,足以让他放开手脚,与天争夺一线生机。 要知道那些大宗门的顶尖天骄,在宗门倾尽资源护道之下,追求的可是十成把握的完美筑基。 但这需要耗费的资源实在是太过的庞大,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并没有这个待遇。 如今的他,也是在借助着夺天的帮助下,才能够达到八成几率,这已是十分罕见的情况了。 换做是其他的弟子,恐怕有个五成的几率就得谢天谢地了。 因此这八成几率对于他而言可不算低了。 第112章 九道真神 苏阎将这些繁杂的想法暂时的放下,目前对于自己而言,还是先将这门神通彻底的掌握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他看向面板之处。 【寿元:一百二十年】 这点寿元,想要把《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这门大神通完全的掌握恐怕不够。 但好在这门神通分为三部分。 其中第二种“祀火通幽”,需要海量的香火愿力,如今他的身上也没有香火愿力,这能力也没有办法使用。 所幸可以暂且的先舍弃这第二种能力,先把另外两种实用的领悟了。 想到这,苏阎闭目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开始推演!” 识海深处,寿元飞速燃烧。 【你遍观阴魂变化,尝试祭炼万千魂魄。】 【第七年,你炼出的阴神形体不稳,承接一缕因果后自行溃散。】 【第二十三年,你截留魂魄生前气数,重塑神躯,却因阴阳失衡遭到反噬。】 【第四十一年,你将功德、气数、命数分作三坛,以魂魄为主位,终于补全祭炼次序。】 【第五十年,你成功掌握“阴神凝形神法”。】 随后大量的修行感悟灌入识海。 “还差一门。” 苏阎没有停下,而是趁着感悟正浓,他立刻转入第二门神通的推演。 【耗费寿元,你以生灵气机为引,推演隔空斩魂之术。】 【第十九年,你可摄取目标气机,凝结虚假魂形。】 【第三十六年,你斩碎魂形,因果却在传递途中消散,未能伤及本体。】 【第五十四年,你以自身神识充作刀锋,贯通气机与神魂之间的联系。】 【第六十年,你成功掌握“摄魄斩形真解”。】 【所剩寿元:十年】 幻境碎裂,苏阎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压下神魂深处传来的疲惫感。 还好,身上的这些寿元刚好够用。 ‘阴神凝形神法’便是炼制护法神之法,而‘摄魄斩形真解’,则是捕捉气机、斩杀神魂的绝杀手段。 虽然掌握了,但接下来还得实际操练一番才能够摸清全部门道。 随后苏阎翻手取出那枚暗金色的命魂续存印。 这法印里关着上万道凡人魂魄,正好可以用来练手。 护法神的强度与生前修为挂钩,被炼制者生前实力越强,护法神能承载的因果就越大。 他现在手头没别的好货色,只能拿这些凡人魂魄凑合。 “出!” 随着苏阎心念一动,法印表面暗金纹路亮起,一道虚幻人影被强行抽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模样的残魂,面容模糊,双眼空洞,浑身散发着灰败的气息。 苏阎掐动法诀,真气裹住那道魂魄,按照“阴神凝形神法”的步骤一步步施展。 “啊!!!” 那魂魄立即的发出一声哀嚎,但很快哀嚎声便消失。 紧接着便见到那魂魄化作了一团灵光,随后灵光重新的凝聚成一道魂魄。 很快这道魂魄逐渐的凝实,一道护法神成功的被他炼制了出来。 苏阎上下打量这具护法神,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具虚影内部蕴含的微弱功德。 只要心念转动,就能把自身沾染的因果强行嫁接过去。 唯一可惜,这护法神生前只是个凡人。 凡人命格太轻,承接因果必然有限制。 否则这门神通就真的逆天了,随便抓个凡人就能替自己挡下筑基的天道反噬,哪有这种好事。 “先试试能扛多大因果。” 苏阎尝试着将自己杀掉李言的因果转移过去。 “啊!” 只听那护法神哀嚎一声,随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洞府内。 “失败了。”苏阎皱了皱眉。 一个凡人的功德底子,根本撑不住李言那种程度的因果反噬,想要承接这份因果至少对方生前的修为也得是炼气后期。 目前手里能达到这个标准的,只有山河社稷幡里的长孙景云、宋千山、李言这三人的魂魄。 可按照苏阎的想法那三个家伙是被他用来当作阵法阵眼的,同时现在还要他们日夜不停的画符干苦力。 用来炼制成护法神显然是有些不划算。 “算了,等离开这鬼地方,找个机会去万象道宗那边转转,抢个真传弟子的魂魄过来用用。”苏阎心中打定主意。 神通的问题是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考虑修为了。 他卡在炼气九层已经有段日子。 如今这秘境之中正好阴气够盛,与他手中那件筑基奇物极为契合。 他来这里的初衷,本就是为了寻找一处极阴之地,辅助修为的突破。 苏阎摊开手掌,下一刻一团幽暗的光华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在他的掌心。 九炁本命胎。 丹阳尊者在须弥山赏赐之物。 通体呈墨色,形如婴孩蜷缩之态,表面有九道细若游丝的纹路盘旋流转。 这东西不仅是极阴属性的顶尖奇物,更藏着一个逆天的大作用。 此前他花费了两年寿元推演过这件奇物。 以此物为道基核心,配合体内的先天真炁,这九炁本命胎能将他的道基一分为九,化作九道真神。 每一道真神,都能独立修炼一条截然不同的道途。 修仙界里,金丹道果皆有定数。 一个萝卜一个坑。 只有炼化了对应的天罡地煞之气,才能证得那个特定的道果之位。 如果有人抢在前面,先把位置占了,这条路就被彻底卡死。 除非前人陨落,或后来者散去修为重走他途,否则一生都要被堵在门外,别无他法。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穷尽一生的积累,最终倒在了这条规则面前。 大道之争,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但如果有了这九道真神,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按照苏阎的想法,如果他成功炼制出九道真神,再为每一道真神都单独合并一套天罡地煞之气。 未来的他,就等于有了九条道路可走。 届时只要自己最终决定一条道途,随后将其合并,便可证得那金丹之位。 九条道路,总不可能有人能够将他所有的道路都堵死吧? 虽然这个过程耗费的资源和时间将是常人的九倍,麻烦得多,却是一条绝对保险、万无一失的通天大道。 修仙本就是一场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旅途。 比起那些孤注一掷赌在一条道上的修士,他宁愿多花些时间,把路铺得宽些。 毕竟自己的眼前就有着一个前车之鉴。 苏阎可不想步入其后尘。 决定好奇物之后,苏阎深吸了一口气,阴寒的气息灌入体内。 “冲击炼气大圆满!” 第113章 争锋相对的二女 随着苏阎心神沉入气海,托在掌心的九炁本命胎随之产生共鸣。 咚! 一声沉闷的胎动从九炁本命胎内部传出,震得周遭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下一刻,整座半塌的残破洞府随之剧烈摇晃,顶部的碎石扑簌簌砸落,但还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碾成齑粉。 咚! 随着第二声胎动,九炁本命胎表面流转的九道细若游丝的纹路同时亮起。 九枚孔窍在墨色光华中缓缓张开。 积存在其中的阴煞之气化作九道黑色的气柱,从孔窍中喷涌而出。 苏阎张开嘴,猛地一吸,那阴煞之气尽数没入他的体内。 真气在经脉中奔腾。 纯白的光华自苏阎体表迸发,将这残破的洞府照得通透。 光芒从洞口溢出,照亮了洞外那片灰暗的废墟。 苏阎体内的两道先天真炁在此刻也不再沉寂。 它们自发地从气种深处升腾而起,化作两条莹白的炁龙,与那九道阴煞气柱缠绕交融。 先天真炁引导着九炁本命胎一点点的融入气种。 气海内发出一声闷响。炼气九层的壁垒在这股庞大的力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撞碎。 胎体在快速的缩小。 每缩小一分,便有一股更加精纯的阴煞本源被释放出来,融入气种的最深处。 苏阎的修为也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 待那最后一丝九炁本命胎的残余终于彻底的融入气种。 轰! 一股气浪从苏阎体内炸开,将洞壁震出数道裂痕。 炼气大圆满。 苏阎猛然的睁开眼。 一抹精光在瞳孔中闪过,随即归于平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沛然充盈的法力,嘴角微微扬起。 奇物入体,直奔丹田气海。 九炁本命胎悬停在气种正上方,九道纹路与气种内的真气相互交织。 九道真神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种下。 “总算到了这一步。”苏阎感叹一番。 …… 万骨宗,水帘洞府。 瀑布水帘倾泻而下,水汽弥漫在洞府前的空地上。 洞府前的石桌旁,水月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桌上的落叶。 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束腰长裙,腰肢纤细,而胸前的弧度却极为惹眼。 “那个色痞子到底跑哪去了?还没回来?”水月偏过头,看着旁边的林安,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 林安端起一盘腌制好的果脯放在石桌上,推到水月面前。 “水月姐,你这话今天都说了第四遍了。”林安叹了口气,“少爷走的时候交代过,他去外头办事,归期不定。要是回来了,肯定会第一时间传讯的。” 水月拈起一块果脯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扬起下巴:“我事先声明,我可不是在担心那个色痞子。” “我只是来找他算账的。” 说着,她把视线投向坐在石桌对面的另一道身影。 华音仙子端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只白瓷茶杯,氤氲的热气在她指间缭绕。 淡紫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如雪,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温雅。 水月眯起眼:“我就是想问问他,怎么出去一趟,就勾搭上了如今声名赫赫的华音师姐。” 闻言,华音仙子抬眸望向水月。 华音仙子成功突破至炼气大圆满,被定为补天峰新晋的筑基种子,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每日登门拜访的弟子络绎不绝。 可这位新晋的筑基种子,不去内门稳固修为,反倒天天往苏阎这个外门弟子的洞府跑。 这难免让人心中起疑。 今日水月照常来打探消息,正好在洞府门口撞见了同样前来的华音仙子。 两人坐在一块,气氛打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华音仙子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撇去浮沫,抬眼看向水月,轻笑一声。 “水月妹妹这话,难道不该是我先问才对?” 华音仙子抿了一口茶水,将茶杯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倒是很好奇,堂堂万宝仙楼的外门管事,平日里眼高于顶,怎么会跟一个普通的血食院杂役出身的弟子关系这么要好?甚至还三天两头往这跑。” 华音仙子的语速不紧不慢,“要是被旁人看见,恐怕不太好听。” 水月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无辜的神情。 “师姐这话说的,我跟苏阎可是过命的交情。再说了,比身份,难道不是师姐你这筑基种子的名头更威风?” “我是受苏师弟所托,替他照看林安姑娘。”华音仙子淡然一笑的回道。 “哦?照看?”水月拖长了尾音,“那师姐可真是尽心尽力,一'照看'就照看到人家洞府里来了。” 华音仙子的笑意不减:“水月妹妹这话说得倒像是吃了醋。” “我吃醋?”水月笑出声来,随后她身子往前倾了倾,两条胳膊往石桌上一搁。 “师姐如今身份尊贵,苏阎不过是个外门弟子,身份天差地别。师姐天天往这跑,也不怕惹人闲话?” 华音仙子面色不变,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修行之人,讲究随心所欲。我与苏师弟投缘,多走动走动,谁敢乱嚼舌根?” 说完,她抬起眼帘直视水月的目光。 “倒是水月妹妹,既然知道你我之间身份悬殊,是不是该知难而退了?” 水月听了这话,不仅没恼,反倒笑出了声。 “师姐,我们之间谁输谁赢,这可说不定。” 她身子再往前压了压,手肘抵在石桌面上。 衣襟因为这个动作敞开,两团惊人的柔软顺势搁在了石桌边缘,被挤压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水月偏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华音仙子。 华音仙子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两团柔软上,随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她的唇角顿时抽了抽。 一旁的林安同样下意识低头瞧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脯,默默地把头扭向一边,决定不参与这个话题。 比不过,根本比不过。 华音仙子的呼吸重了几分,她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 “水月妹妹还真是辛苦了,每天带着这么两个重物到处跑,想来肩膀很酸吧?” 水月见对方吃瘪,心情大好,咯咯娇笑起来。 “哪里哪里,习惯就好了。再说了……” 水月故意拖长了尾音,眼神里透着挑衅。 “那家伙可喜欢这重物了,每次见到我,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师姐可有过这待遇?” 咔嚓。 华音仙子手里的青瓷茶杯裂开几道缝隙。 她五指收拢,茶杯直接化作一滩粉末,茶水顺着指缝滴落在石桌上。 “是么?”华音仙子掏出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看来等苏师弟回来,我得好好盘问盘问他,是不是真有这种喜好。” 水月挑起眉毛,毫不示弱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林安站在两人中间,手里还捧着茶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林安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种场面,她一个小丫头根本插不上话,更别提劝架了。 “少爷啊,你快点回来吧。”林安在心里疯狂祈祷,“再不回来,这洞府都要被师姐她们拆了。” 第114章 万尸煞 此时此刻,补天峰飞云崖大殿之内。 青阳真人盘膝坐在高台之上,周身环绕的浑浊青光收敛入体。 台阶下方,一道血色虚影单膝跪倒,低垂着头,正将这些时日搜查到的所有消息一一道来。 大殿深处的蒲团上,青阳真人闭目端坐,一言不发。 直到血色虚影将最后一个名字报出,他才缓缓睁开眼。 “是么……” 他今日刚出关,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来这具化身。 如今既然出关了,该清算的账,一笔都跑不掉。 “一个外门弟子,无任何的背景,居然能够修炼至炼气后期,倒是有些奇怪……” 这时下方的血色虚影开口道:“此人离宗的时辰,与李言命灯熄灭的时辰极为接近。因此,属下便将其列入名册。” “哦?”青阳真人轻笑出声,“倒还真是有些凑巧了。” “李言虽说是个废物,好歹也是炼气后期,手里还捏着我赐下的命魂续存印。一个外门弟子,应当没有办法可以杀掉他。” 只是这时间节点太过于接近,没法让他忽略。 至于血色虚影汇报的其余几人皆是其他峰的真传弟子。 这几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自己拿李言当耗材的事,宗门内部的真人哪个不清楚? 说难听点,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几位真人碍于情面不好直接出手,暗中指使门下弟子动手,倒是合情合理。 “如今我正值突破关隘,他们自然坐不住了,除了这个苏阎外,另外几人动手的可能性最大。” 但无论是谁,只要敢破坏他的计划,这无异于是在削他的寿命,也必然会将迎来他最为凶猛的报复。 随后他俯视着下方的血色虚影,语气森寒:“那个叫苏阎的外门弟子,既然时机凑巧,也不能放过。你派人去盯着他的洞府。” “只要他一回宗门,便立刻动手,直接搜魂!不管他知不知情,我要知道他脑子里所有的东西。” 宁杀错,不放过。 这便是魔宗的行事准则。 “是!”血色虚影应声,身形化作一抹赤光,退出大殿。 殿内重归寂静。 青阳真人抬起手,掐了个推算的法诀。 片刻之后他放下手,冷声开口:“既然你们之中有人算计我,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李言身死,他连半点因果都推演不出。 这绝非炼气修士能做到的手段,必然是有同阶真人出手,强行蒙蔽了天机。 而在宗门之中,正好有着几位真人与他的关系有些紧张。 “不管是你们中的谁,这个代价你们都得付出!” …… 幽都秘境。 残破的半塌洞府内。 苏阎盘膝而坐,周身还环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 识海深处,气种上方。 原本墨色的九炁本命胎已经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两道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虚幻身影。 这两道虚影盘腿坐在气种两侧,双目紧闭,吞吐着气种内溢出的真气。 “呼……” 苏阎睁开眼,吐出绵长的浊气。 他内视己身,看着那两道真神,满意的点了点头。 九炁本命胎的炼化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借着这幽都秘境浓郁的阴气,他成功种下了真神根基。 “可惜了,只修出了两道。” 对此苏阎略微的感到惋惜。 这并非修为不够,而是精神力的极限制约了他。 想要修满九道真神,每一道皆需要分割自身的神魂,也就相当于在识海中分裂出一个独立的意识内核。 在未有专门修炼魂魄类的大神通护持之下,强行分裂九次,下场只有一个。 那便是精神错乱,当场疯魔。 到时候,这具肉身究竟归谁管都说不定。 “目前两道也足够用了。” 他眼下的底牌已然够多。 道基之事已经解决,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也已稳固。 接下来,就该着手正式的准备冲击筑基了。 只要寻到头一份天罡地煞之气,他就能正式跨过那道天堑。 至于为何苏阎没有选择动用体内的那道真君剑气,是因为这东西目前对自己还有大用。 经过先前与幽府道人的厮杀,苏阎已经能够确认了这道剑气拥有护主的能力。 只要出手之人的实力达到了金丹之境,那他体内的这道剑气便会自行的出手。 这不仅让苏阎怀疑,这剑气的前主人,绝对是个只认强者的剑痴。 不到金丹级别的威胁,根本不屑于出手。 因此在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苏阎决定不动用这道天罡之气。 随后苏阎走出残破的洞府,俯瞰着下方彻底化作废墟的黑石城池。 幽都的灰暗雾气散去了不少。 “倒是这秘境之中,似乎有着一道地煞之气。” 就在他突破炼气大圆满后,其五感也随之大幅提升,在此期间,苏阎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机。 在这幽都地脉的最深处,正有着一团至阴至柔的黄泉之气缓缓流动。 此地因经过万千长生尸的千年滋养,地脉中竟孕育出了一道天地奇珍。 地煞之气——【万尸煞】。 这东西虽只是地煞,但依然是无价之宝。 用地煞之气筑基,在正统修士看来是下策。 修仙界里,上品筑基讲究天罡地煞阴阳交汇。 先取天罡,再合地煞,才是最稳妥的通天大道。 若是先拿了地煞,往后想要寻找契合的天罡之气,难度会成倍增加。 但他可不担心这个。 毕竟,他可是修有九道真神。 “大不了让其中一道真神先承载这道万尸煞。”苏阎盘算着,“后续若是遇到更好的天罡之气,再让另一道真神去合便是。反正到最后,只取其中最优的一条路走到底。” 九道真神,九条道路。 容错率可以说是直接的拉满。 因此这等送到嘴边的机缘,不要白不要! 在打定主意之后,苏阎在感知了一番那道万尸煞的确切位置之后,随即纵身一跃。 赤色遁光划破半空,直直扎向下方废墟的中心,朝着地脉深处疾驰而去。 越是往深处,阴气越浓。 在那千丈之下的岩层尽头,一片漆黑的地下空洞中,一道黄泉之气正漂浮在虚空之中。 其黄泉的表面之上流转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时而张嘴无声嘶吼,时而闭目沉眠。 万尸煞,【单阏】。 115章 凌家老祖 千丈地底之下,幽暗的岩层尽头,那团万尸煞悬停在半空。 苏阎盯着那团黄泉之气,心中震撼不已。 这万尸煞,根本不是天地自然生成的死物,而是这片地脉活生生“养”出来的。 按照他的推算,如果把这道万尸煞抽走,这片地脉靠着上方那片废墟里残存的阴气滋养,顶多再过三十年,就能重新结出一道全新的黄泉之气。 三十年对凡人而言是大半辈子,但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 这幽都秘境,简直可以说是一座能源源不断产出天地奇珍的宝库! “江东这趟,来得太值了。”苏阎顿时欣喜不已。 此番来江东,他不但获得了一门金丹真君留下的顶尖大神通,还有着一道上品地煞之气。 这等机缘,若是放出去,足够让江东那些大宗门争得个头破血流。 如今那九炁本命胎已经炼化,九道真神的根基种下两道,这万尸煞也有了归属。 接下来,只要再搞到一门护持魂魄的顶尖神通,把剩下的真神全部分裂出来,他就能正式着手冲击筑基。 正好,万骨宗里便有着这方面的法门。 虽然那是真传弟子才够资格学习的神通,他没有资格。 但这放以前,他或许没有办法可以弄到,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他的身后,同样有了背景。 只要借他们的手弄得那门功法,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功法到手,再加上他所做的所有一切,届时,这修仙界,就该再多出一位筑基真人了。 苏阎收回思绪,将目光放在那团万尸煞上。 那幽府道人自己算是彻底的得罪死了。 这秘境要是还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既然他们之间都已经撕破了脸,那他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 这地脉也没有必要再给对方留着了。 随即,苏阎探手一伸,真气化作一只无形巨手,下一刻便将整个地脉,连带着那道黄泉之气连根拔起,随后炼化一并的收入掌中。 “这地脉拿回去也能够派上用场,保不齐还会用上,这样以后也就不用在来跑一趟了。” 将这地脉收好后,苏阎收回目光。 “接下来就该想办法如何离开这里了。” 幽都秘境法则残缺,外加上幽府道人布局,此地只能进无法出。 换做是以前,恐怕苏阎还会觉得有些麻烦。 但他现在不一样了,如今他已有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实力翻了不止一倍。 加上那老鬼的分魂已经灰飞烟灭,这秘境的法则早就千疮百孔。 这处秘境自然是困不住他的。 苏阎没有丝毫留恋,右臂肌肉贲张。 随后便是一击太虚龙象拳。 真气在拳锋上凝聚,一头蛮荒巨象的虚影仰天长嘶。 苏阎一拳轰向头顶的虚空。 气浪排空,巨响贯耳。 金光撕裂灰暗的天幕,虚空壁垒在拳锋下如琉璃般碎裂。 随后一道狭长的裂缝从裂口处蔓延开来,外界的天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入。 苏阎纵身跃入裂缝,直接冲了出去。 …… 北海之地,浩然剑宗。 凌无尘倚在阁楼的木栏旁,一手肘撑着栏杆,另一手捏着半个酒壶,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剑峰上。 峰顶云雾缭绕,偶尔有剑光从中划过,那是师兄弟们日常的早课。 但他已经很久没去了。 这几年,他瘦脱了相,眼窝深陷,下巴生满青色的胡茬,早没了当年在须弥山时的那份意气风发。 须弥山一战,他败得太惨,不仅折了面子,连带着道心也蒙了尘。 凌无尘仰起头,将壶里剩下的冷酒灌进喉咙。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天际疾射而来,直奔阁楼而来。 凌无尘抬手截住,待光芒散去,是一张传讯飞书。 他接过飞书定睛一看,顿时脸色剧变,酒壶砸在木地板上,酒水四溅。 当即驾起一道遁光,片刻之后便来到了凌家的祖宅之中。 刚一进门,一位神情惨淡的青年便走了出来,见到凌无尘之后大哭道:“师兄!”青年嗓音嘶哑,“老祖他……快不行了!” “老祖为了见你最后一面,强行点燃了七星灯续命。现在灯油快熬干了,等到灯灭,老祖就会选择转世重来。您快进去见他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闻言,凌无尘顿时流露出怅然之色,“我知道了。” 但除此之外,他的心中依然还是有着一丝慌乱。 毕竟真人转世,依然要承接着因果,修为没有完全的恢复,其中陨落的风险极大。 凌家还能有如今的风光,全靠老祖这位唯一的筑基真人撑着,数百年来他一直是凌家在浩然剑宗的顶梁柱,如今这一世竟然走到了尽头! 若老祖转世离去,这二十年间,凌家将彻底失去真人层面的庇护,凌家在浩然剑宗的地位,绝对会一落千丈。 随后凌无尘不敢怠慢,连忙的来到了祖宅深处的一间静室。 静室内没有窗,浓重的沉香烟气在半空盘旋。 青石台案上,摆着七盏铜灯。 但其中六盏已经熄灭,唯独最中间那一盏还在燃烧,但此刻火苗也只有黄豆大小,灯盏底部的油脂已经见底。 “咳咳……” 一声咳嗽声从烟气深处传出。 “无尘,你上前来。” 凌无尘快步绕过台案上前,烟气随之散开。 蒲团上,露出了一位身穿华服,面容苍老,腰背却依然坚挺的老人。 凌无尘当即下拜:“无尘见过老祖。” “起来吧。”凌家老祖淡笑道:“用不着这副丧气样,这是我第二次转世,有过不少的经验,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凌无尘直起身,眼眶发酸,没敢接话。 凌家老祖看着那盏快要熬干的铜灯,叹了口气。 “我这副残躯,撑到今天已经是极限,就是我转世之后,哪怕一切顺利,我至少也需要二十年才有希望归来,期间家族无人坐镇。” 老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凌无尘。 “这二十年里,家族没有筑基坐镇,外面那些眼红的对头,必然是会找上凌家的麻烦。” “无尘罪该万死……” 116章 转世 凌无尘垂首跪在蒲团前,额头抵着青砖,半晌未起。 静室内弥漫的沉香烟气尽数的散去。 他当然清楚老祖的意思。 作为凌家近百年来,家族中最优秀的族人,也是最为有希望筑基的种子。 家族把最好的资源全砸在了他的身上。 凌家在浩然剑宗的地位,全靠凌家老祖这位筑基真人撑着,而他,就是凌家下一个三百年的指望。 可结果呢? 他居然会因为在数年前的须弥山一战中,损失了道心。 剑修讲究一往无前,命在剑上,剑断了,心也就跟着碎了。 这对于一位剑修而言,道心的失去,跟废人没什么区别,因此他也相当于彻底的失去了筑基的资格。 因为这件事,他在族中的威望一落千丈,凌家更是因为这件事没有了筑基种子,无形间折损了许多的威望。 这些年,凌无尘不知多少次的往返正魔战场,想要通过杀尽魔头,恢复自己的道心,结果依然没用。 可每当他闭上眼之时,脑海中便会浮现出那一日的场景。 那个人明明连筑基都不是,为何仅凭炼气后期的修为,便能够硬生生的压着他们几个炼气大圆满打? 凌家凌家老祖看着他,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也不用太自责。”凌家凌家老祖的声音很轻,“你的天赋,在凌家这三代里算拔尖的。” “须弥山败一次,算不得什么,剑修走到筑基前,谁没输过,谁没见过几座压得人抬不起头的山?” 凌无尘咬着牙:“老祖,可如今我失去了道心,让家族蒙羞,成了家族的罪人。” 凌家凌家老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虚空,“当年的须弥山一战,是有魔头遮掩了天机,归根结底还是我没有提前的算到。” 凌家凌家老祖叹了口气:“若非如此,我断然不会让你前去夺取那道机缘。这是命数,非你之过。” 凌家凌家老祖继续开口道:“总之,我凌家还有些底蕴。接下来,我会为你留下一法。在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需尽快掌握此法,找回道心。如此,我凌家才有机会重新恢复往日的名誉。” “同时这一次转世,我还接下了掌教所托付的任务。”凌家老祖眼帘低垂,火光映在他那浑浊的眼球中i。 “什么!” 凌无尘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掌教的任务……莫非是借助老祖你的转世之身,去斩杀魔宗的筑基种子?” 这种事在修仙界不算稀奇。 如今正魔战场打得如火如荼,万骨宗与万象道宗的厮杀,早就把其余的宗门也卷入了进去。 正魔双方都在找机会拔除对方的根基,斩杀敌方筑基种子,断其根基,这是最直接的手段。 凌家老祖点头:“若是这次能够斩杀魔宗的一位筑基种子,必是大功德一件,同时也可以作为我转世之身来日的修行资源。” “可凌家老祖你已经转世过一次了。”凌无尘脱口而出。 筑基真人首世承载大气运,转世重修阻力极小。但二世重修,天道反噬极重。三百年来,凌家老祖修为停滞,此番转世凶险万分。一个不慎,便是魂飞魄散。 “人生在世,总得搏一搏的。”凌家老祖干笑两声,扯动脸上的褶皱,“而且这一次有着掌教出手帮助,我成功的几率自然也要高上不少。” 凌家老祖指着跳动的烛火:“这一次掌教将会助我进入万骨宗之中的那‘云梦秘境’内。” 凌无尘呼吸停滞。云梦秘境,万骨宗的核心重地。 “那‘云梦秘境’使得上亿魂魄无法进入轮回。对此掌教早就心生不满了。”凌家老祖语速加快,胸膛剧烈起伏,“此番助我转世投胎进入其中,更是会亲自的为我遮蔽天机,确保无人能够探察到。且会让我一出生便觉醒记忆,没有胎中之谜。” 凌无尘睁大双眼。 生来便带筑基记忆,且有掌教蒙蔽天机。这等手段,堪称逆天。 “届时,只要我能够伺机破开那秘境,让那些魂魄重入轮回。”凌家老祖眼底泛起精光,整个人竟回光返照般生出几分生气,“此番若是成功,我必然是大功一件。这份天大的功德,定然是能够帮助我重回筑基!” 凌无尘挺直脊背,高声道:“竟然有此事?这当真是我凌家之幸!” 转世最险在前几年,有掌教庇护,凌家老祖重回筑基的把握极大。一旦成功,凌家能再续三百年辉煌。 凌家老祖招手:“上前一步。” —— “法门记下了?” “记下了。” 老祖靠着墙壁,指着台案上的七星灯。 “我走之后,这静室的门绝对不能开。每隔三日,你往门缝里塞一张传音符,伪造我在内闭关、指点你修行的假象。家族里的那些老东西,能瞒多久瞒多久。” “外面的对头要是来试探,你就用这套法门,激发出我留在你体内的剑气。只要剑气一出,他们摸不清虚实,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 凌无尘膝行向前,停在台案前。 凌家老祖抬起枯瘦的食指,点在凌无尘眉心。 一道繁复的法门瞬间的进入了凌无尘的脑海之中。《洗心录》。剥离杂念,重铸剑骨之法。 凌家老祖收回手,身子委顿下去。 “转世后,你需对外宣称我闭死关。”凌家老祖声音细若游丝,“每隔三月,在静室外点燃引灵香。宗门若有征召,推脱我正处破关紧要关头。伪造我还活着的假象,为我归来拖延时间。” 凌无尘重重点头。 “务必要早日的找回你的道心,为我凌家再添一辉煌。”凌家老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凌无尘当即再度下拜,额头磕在青石砖上,发出闷响。 “无尘必不会忘,预祝凌家老祖转世归来!” 静室陷入长久的安静。 凌无尘等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凌家老祖的回应。 他抬起头。 台案上,最后一盏铜灯熄灭。青烟袅袅升起,融入沉香的雾气中。 蒲团上的老人垂着头,凌家凌家老祖早已没有了生机。 第117章 道主造物 苏阎悬身在半空,四周是江东常见的薄雾林海。 远处的峰峦起伏,灵气充沛,与方才幽都秘境里那股死气截然不同。 他深吸了一口气,外界的天地灵气涌入体内,那种真气自然恢复的感觉太久没体验过了。 “总算是出来了。” 苏阎没有急着赶路,而是降下身形,在附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歇息了半日。 待确认身上没有残留幽都的阴煞气息后,这才重新起身,朝着最近的坊市赶去。 坊市不大,但好歹有一座飞舟渡口。 苏阎伪装成散修,随后来到渡口花了三十枚灵石,换了一张前往江淮方向的飞舟船票。 这价格对于散修而言不算便宜,但他也不在乎。 反正回到宗门后,灵石的作用还没有贡献点大。 飞舟是一艘三层楼船,通体由玄铁木打造,航行在云海之中,速度不快但胜在平稳。 船上大多是往返各地的散修和行商,偶尔也有几个穿着宗门制式道袍的弟子,多是些炼气中期的角色。 苏阎选了二层靠里的一间单人舱室,关上门,盘膝坐在蒲团上。 他没有急着回宗。 原因有二。 其一,他如今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刚刚突破,根基尚未完全稳固,还需要花费时间磨合。 若贸然动用全力,怕是会适得其反。 其二,便是李言,那家伙才死了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如今应该还在排查可以之人,同时他也不确定那青阳真人是否会真的怀疑上他。 太早回去,难免惹上不必要的盘问。 反倒是这种慢悠悠的飞舟,每到一处渡口都要停靠补给,全程走完少说得也得不少的时间。 正好可以蹭这段时间把修为彻底稳住,也可以等待外面的风声散一散。 “等回去之后,先找师姐他们了解一下宗门的动向。” 想到这,苏阎闭上眼心神沉入气海,开始打坐调息。 舱室外,飞舟启程时的号角声远远传来。 对此,苏阎并未理会。 倒是在途中停靠的一处渡口补给时,苏阎从船上散修的闲聊中,听到了些有意思的消息。 “听说了没?正魔战场那边又死了一批人。万象道宗的一位筑基种子折在了里面,据说尸骨都没找全。” “可不是嘛,现在浩然剑宗和太虚观也下场了,我一个朋友就在里头,上个月传讯说捡了一把品质不错的法剑。” “也就你敢羡慕,那地方死人跟割韭菜似的,今天捡了宝,明天就可能把命搭进去。” 苏阎坐在角落里喝茶,没有搭话。 正魔战场的事他早有耳闻。 万骨宗与万象道宗的厮杀近些年越打越凶,把周边的宗门也卷了进来。 如今已经正式的演变成正魔双方的战斗。 不过那地方机缘确实多。 毕竟死人多的地方,遍地都是无主的储物袋和残破的法宝。 运气好的话,捡到筑基修士留下的也不是没可能。 但苏阎目前对这些可没有兴趣。 他得尽快的回去修炼一门神魂类的神通,将那九道真神都修炼出来。 苏阎放下茶杯,起身回了舱室,继续闭关。 …… 时值寒冬。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大雪封了山路。 此刻,一处偏远的小城中,陈府后院灯火通明。 产房外头,一位男子此刻正双手背在身后,在廊下来回踱步。 他年近四旬,身材高大,面相威严,放在这座小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此刻这位陈老爷的脸上写满了焦躁。 陈家三代单传,他膝下只有两个女儿,这一胎是最后的指望。 第118章 修罗场 飞舟靠岸之时,正值春日的清晨。 苏阎走出舱室,站在甲板边沿,感受着外头的山风。 远处的山脉轮廓在晨雾中时隐时现,灵气的味道比江东那片鬼地方好太多了。 “终究还是回来了啊……” 他在这艘飞舟上待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时间,他总算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彻底夯实。 除了修为上的巩固,还有一桩意外之喜。 苏阎翻转手腕,掌心浮现出一座城池漂浮其中。 幽府道人将那【酆都城】炼制成了一件特殊法宝,虽在“天坠”那一击后严重损坏。 但苏阎将幽都的地脉一并的挖了出来,结果这两件物品被他放在一块竟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损坏的酆都城,居然在缓慢的自行修复。 届时这【酆都城】一旦修复完毕,苏阎便可以往其中投入护法神作为祭品,便能强行催动出一次堪比筑基期层面的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手里多了一张能跟筑基真人碰一碰的底牌! 想到这苏阎的心情便是大好。 别的不说,就冲这一趟的收获,他有理由高兴。 下了飞舟后,苏阎没有多做停留。 整个人驾驭着遁光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朝万骨宗方向而去。 “也不知道离开这段时间,林安那丫头把洞府打理得如何了。” 风声在耳畔呼啸,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 不多时,水帘洞府的瀑布映入眼帘。 苏阎收起遁光落在洞口前。 然而他双脚才刚踏上地面,鼻尖便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 空气里夹杂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脂粉香。 一种清冷如兰,另一种甜腻如蜜。 但这两种香味交织在一起,不仅没融合成新味道,反倒像是在暗中较劲,互相排斥。 苏阎停住脚步,眉毛拧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洞府内便窜出一道身影。 林安拎着裙摆跑了出来。 “少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林安一头扎了过来,双手死死抱住苏阎的胳膊。 她仰起脸,委屈的开口道:“少爷,你根本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过得是什么日子!” 苏阎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面容消瘦了些,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 “怎么了?”苏阎微微皱眉,“走之前我不是专门拜托师姐帮忙照顾你?” “可是少爷……”林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往后瞟了一眼洞府方向。 “你走的时候,也没说是让两位师姐一起来照料啊……” “啥?” 苏阎愣在原地。 两位? 他只找了华音仙子,这“两位”是从哪冒出来的? “水月也来了?”他迅速反应过来。 林安使劲点头,手指戳向洞府深处:“她俩现在都在里面,就等着您回去呢……”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阎沉默了两息。 这俩女人碰到一块,能有什么好事?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明智的冲动,想要立即的转身驾驭遁光原路返回。 第119章 重整雄风 待到苏阎重新迈出洞府大门,已是几日之后。 苏阎单手扶着后腰,一步一顿地挪出洞府,此刻的他脚步虚浮,眼底挂着两团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掏空的疲惫。 外头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抬手挡在额头,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水月理好略显凌乱的湖蓝裙摆,回头抛了个媚眼,红唇轻启:“色痞子,过几日再来找你。” 华音仙子跟在后头,伸手将鬓角散乱的几缕发丝捋到耳后,嗓音依旧温润,只是多了几分慵懒:“师弟,我也先回去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互相看对方的眼神里依然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 苏阎靠在石壁上,揉了揉酸痛的腰眼。 这几天,他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两个女人为了争个高下,变着法子折腾,谁也不肯退让半步,非要从他这里讨个满意的答复。 如今看她俩走时的模样,显然是都没从他这里讨到满意的答复,后续两人之间必然还会较劲。 “这都叫什么事?”苏阎揉着眉心,心中郁闷。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地位变得如此低了? 以往这种事情,不都是他占据主动?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地位跌得如此之惨? 不行! 苏阎直起身子,拍了拍脸颊。 必须振作起来,重整雄风,绝不能再被她们牵着鼻子走! 这时,旁边偏室的门被推开。 林安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了苏阎几眼,目光停留在他扶腰的手上,神色古怪。 “少爷,你身体还好吗?该不会……不行了吧?” 林安欲言又止。 这几日她躲在偏室没敢露头,可洞府里弄出的动静,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眼下见苏阎这副模样,由不得她不多想。 苏阎听见这话,眉头顿时一皱,瞪了她一眼:“林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质疑我?” 男人不能被说不行! 见此,林安从门后走出来,步子轻快,几步就凑到苏阎的眼前,随后她踮起脚尖,双手顺势揽住苏阎的脖颈,整个人贴了上来,温热的气息直扑苏阎面颊。 “林安没有质疑少爷。”她凑近苏阎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软糯,“只是……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苏阎仰起头,看着洞府之外明媚的天穹,眼角流下两行不争气的眼泪。 “造孽啊……” —— 望天云泽,云海翻腾。 苏阎驾驭赤色遁光,穿梭在云海之中。 不多时,前方云层破开,一座巍峨壮阔、形如丹炉的巨大山峰映入眼帘。 这里便是丹阳尊者开辟的山峰。 这位置是前些日子从华音师姐口中得知的。 苏阎停下遁光,随后稳稳落在峰顶广场的青石砖上。 “苏师弟,你总算来了。” 一道爽朗的笑声从前方的大殿内传出。 下一刻,一道穿着宽大赤色道袍的身影从踏步而出,丹阳尊者已然跨过百丈距离,出现在苏阎身前。 苏阎收敛心神,双手抱拳,恭敬行礼:“见过真人。” 丹阳尊者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苏阎托起:“你我同属四海会,无需这般繁文缛节。” 他上下打量着苏阎,目光在苏阎周身流转的气机上停顿了片刻。 “炼气大圆满?”丹阳尊者笑道,“没想到这才几年过去,你便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错!照这势头,我宗用不了多久,便又要多出一位筑基真人了!” 苏阎态度谦和:“借真人吉言,全靠宗门栽培,加上几分运气罢了。” “好了,闲话少叙。”丹阳尊者摆摆手,不再兜圈子,直奔主题:“不知师弟这次前来,可有将东西带来?” “真人所需,我自然是不敢忘。” 话落,苏阎手腕一翻,一抹柔和的流光自他掌心亮起。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宝玉,通体晶莹,表面流转着光华,散发着一股纯净至极的气息。 三光净世宝玉。 前几日在水帘洞府,华音仙子无意间提起,丹阳尊者在上次的须弥山中得到了一门秘法,对此很是感兴趣,因此想要尝试修炼。 但修炼却被一个苛刻的条件所限制。 想要修炼那门‘内观返照’之法,必须辅以三光净世宝玉作为辅助才能够修炼。 因此这困扰了丹阳尊者许久。 他为了寻这宝贝,耗费了不少精力,甚至动用了四海会的情报网,却始终一无所获。 正好,这东西就在苏阎手里。 对苏阎而言,三光净世宝玉除了能操控几头妖兽,别无大用。 拿来换丹阳尊者的人情再合适不过。 丹阳尊者伸手接过,感受着内里蕴含的三光之气,满意地点头。 “不错,正是此物。”丹阳尊者将宝玉收入袖中,看向苏阎的目光越发和善,“我为了寻它,可是费尽了心思。你这回,算是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负手而立,看向苏阎:“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苏阎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拱手道:“不知真人可否给予我一次挑选神通的机会?” 丹阳尊者皱起眉头,神色间透着不解:“你如今已是我四海会的核心成员,若是想要真传级别的神通,大可直接用贡献点换取便是。难道是手头的贡献点不够?若是不够,我直接划拨几万点给你便是。” “真人误会了。”苏阎笑了笑,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还想借宗门内的‘云梦秘境’一用。” 找丹阳尊者索要神通是假,借取那‘云梦秘境’才是真。 这‘云梦秘境’一直以来都是真传级别的弟子才能够进入其中,他没有资格,但如果是通过真人的手,那便是没有这个限制。 丹阳尊者目光微凝,盯着苏阎看了半晌。 “云梦秘境?你要进那里做什么?” 苏阎据实相告:“回真人,我近期想要修炼的那门神通乃是神魂类。这门神通对魂魄的需求极大,需要在实战中不断祭炼,因此这才会提出这个需求。” 虽然他的身上有着命魂续存印,也可以动用其中的魂魄。 但毕竟那是青阳真人的物品,如果在宗门内使用,恐怕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因此进入那‘云梦秘境’之中修炼是最为稳妥的做法。 第120章 布景台 丹阳尊者听完苏阎的话后,微微颔首。 这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万骨宗内的魂魄类神通,哪一门不需要拿活魂来练手? 但又不可能真的让弟子离开宗门去到凡世间从零开始修炼那功法。 更何况万骨宗地大物博,人才济济,早就有了一套完善的修炼方法。 这“云梦秘境”,便是专门用来装这些“耗材”的器皿。 “这要求倒是合情合理。”丹阳尊者抬手在袖中一摸,随后朝苏阎掷来一枚令牌。 苏阎抬手稳稳接住,低头看去,牌面上刻着繁复的云纹,背面印着一个“丹”字。 “拿着这东西去补天峰,自会有人引你入内。”丹阳尊者摆了摆手。 苏阎将令牌揣入怀中,抱拳行礼:“多谢真人成全。”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苏阎没有多留的打算。 他朝丹阳尊者行过礼,转身便驾起遁光,赤色流光眨眼间消失在云海尽头。 丹阳尊者站在广场之上,望着那抹远去的赤光,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有点意思,他的体内居然无法探查到那剑气的气息。” 从苏阎踏上此地的第一时起,他便在暗中推演这小子的因果,探查他的体内,但一通卜算下来却是一无所获。 上次在须弥山,他分明见到那道剑气没入了苏阎的体内。 如今居然没有了任何的消息。 “难不成这小子已经把那道上品天罡之气炼化了?” 这念头冒出来,旋即又被他自己否了。 那是天罡之气,若真被炼化,此人早该突破筑基。 可眼下苏阎的修为明明还停在炼气大圆满。 “藏得倒深。罢了,以后多留几分心眼。” 丹阳尊者不再深究,转身迈入大殿,从袖中摸出那块三光净世宝玉,准备闭关。 …… 赤色遁光在云海中急掠。 苏阎的表情远没有方才在丹阳尊者面前那般从容。 他贴身藏着的那张先天混元一炁符,此刻正隐隐发烫,表面流转的灵光频率极快。 那家伙在算计他! 方才站在丹阳尊者面前之时,这符篆便自行开始运转了。 方才丹阳尊者表面上和和气气,暗地里却在扒他的底细。 “宗门里的人,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苏阎按住胸口的符箓,冷笑了一声。 跟这些人打交道,果然得小心才是,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但好在对方并未直接的对自己出手。 苏阎遁光未停,径直朝着补天峰的方向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便落在了补天峰一处大殿前。 殿门紧闭,门外站着两名值守弟子。 苏阎掏出令牌递过去,其中一人接过查验片刻,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师兄里面请。” 那弟子推开殿门,领着苏阎步入大殿深处。 殿内空旷,唯独正中央的位置,悬空漂浮着一颗十丈见方的水晶球体。 球体内部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山川城池的微缩轮廓。 苏阎停住脚步,仰头看着那球体,目光微凝。 道主造物,云梦秘境。 他先前也只是在典籍中看到过对这物品的描述,但真正亲眼所见,还是头一遭。 “师兄只需站到秘境前方,稍候片刻便可。”引路弟子在他身后开口,“这秘境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无人使用,里头的规则自行衍生出了一方完整的世界。师兄进去后,可以直接活动,不必额外适应。” 苏阎点了点头:“知道了。” “师弟就不打扰师兄清修,预祝师兄神通大成。”领路弟子拱手行礼,退出大殿。 脚步声远去,殿门重新合拢。 偌大的殿堂里,只剩苏阎一人。 他深吸了口气,来到那座水晶球体之下,抬手将掌心贴了上去。 下一秒,秘境的光芒瞬间的将苏阎吞没了进去。 …… 风拂过耳畔。 待苏阎重新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一座山巅之上。 极目远眺,下方青山绵延,城池错落,河流蜿蜒,官道上甚至能看到细小的黑点在移动,那是行商的车队。 天空上挂着日头,云卷云舒。 若非事先知道这是秘境内部,任谁来了都会以为自己身处真实的天地之间。 “倒是像模像样。”苏阎环顾四周。 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就好像真的来到了一处真实的世界。 不过就算如此的完美,其中依然有着破绽。 苏有的身后浮现圆月,顿时看破了虚妄,发现了这方世界的破绽。 这也是因为苏阎有修炼有卜算的神通这才能够看清,换做是寻常的修士想要从宏观的角度根本是看不出破绽。 至于生活在这秘境中的那些耗材而言,更是不可能发现不对。 花是真花,水是真水,人也是真人。 但承载这一切的“天地”本身,却是假的。 这方世界就像一座精巧到极点的布景台。 从台上往四周看,一切皆为真实。 可只要抬头看向“天幕”,便能发现那不过是一面被精心描绘过的穹顶。 唯独那些城池里走动的人,魂魄是真实的。 他看着那些在平原上劳作的农夫、在城池里叫卖的商贩。 这些人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生老病死。 但在看破虚妄的苏阎眼中,他们不过是一道道被阵法强行拼凑起来的魂体。 他们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活在一个盒子里。 这就是道主造物的可怖之处。 不是困锁肉身,而是直接的困锁认知。 苏阎收回圆月,不再在此处浪费时间,转而准备修炼自己的神通。 …… 千里之外。 一座小城,陈府后院。 十岁的少年坐在书房内,手中握着一卷旧书。 书页翻得极慢,指尖每过一行,便停顿片刻,像是在品味什么。 但他的眼睛并没有落在文字上。 识海深处,那件名为'观天仪'的法器泛起微光。 有人进来了。 少年合上书卷,搁在案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目光越过围墙、越过街巷、越过城外的原野,投向极远处的天际。 少年正是陈家这代唯一的独子,也是凌家老祖的转世之身。 这方世界的时间流逝与外界不同,虽然外界只过去了一年,但这方世界内却是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的时间,他的修为已恢复至炼气后期。若是再给他两年光景,大圆满更是水到渠成之事。 凌家老祖嘴角微微扬起,“魔宗弟子,终于是等到你来了……” 第121章 灭我求真 苏阎这一次所选择的神通名为《灭我求真通神真诀》 丹阳尊者的话没有说错,他作为四海会的核心成员,只要贡献点足够,真传弟子能拿到的东西他也能拿到。 可问题就在于,他手里的贡献点大部分都上缴给了宗门用来抹去上正魔战场的名额了,如今身上所剩的贡献点着实不多。 所以这功法,最后是华音师姐帮他买下来的。 至于代价嘛…… 苏阎揉了揉酸软的腰,不愿意多想。 无非是稍微付出了些色相罢了。 毕竟这软饭,还是得吃明白。 但这买卖绝对不亏。 这门神通能够令炼气的灵识蜕变成筑基修士的神识,虽说跨出最后一步需要观摩筑基修士的神魂。 但就算不达到那最后一步,依然对苏阎有着很大的帮助,因为这神通可以极大程度的扩大他的识海,足够满足他容纳九道分神的需求,可以说完美契合他的九炁本命胎。 而这实现容纳九道分神的效果便是苏阎修炼此法的目的。 修炼此法之时,修炼者需将自身神魂中的九种极端情绪逐一剥离,化作独立的分神,并且还能够被释放出来协助本我战斗。 这九道真神分别对应着‘本我’的九种极端情绪,其分别为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舌尝思、意见欲、身本忧,形色贪,憎恚嗔,无明痴,其名合称为‘三毒六欲’。 只有将这九种情绪尽数斩落,方能窥见真我。 他先前炼化九炁本命胎时分出的两道真神,对应的正是三毒中的形色贪与憎恚嗔。 当时止步于此,不是因为力有不逮,而是因为每斩一种情绪,皆会有因果反噬直冲识海。 九种极端情绪同时存在时,彼此牵制,尚能维持平衡。 一旦斩去过多,剩余情绪的力量便会失控放大,稍有不慎,走火入魔。 但好在他如今有修炼那《阴神凝形神法》再加上这门神通,这因果反噬的问题也就能够解决。 他只需要届时将所有的因果全部的转移嫁接至护法神之上,便可躲避反噬。 如此,苏阎便可以安心地把剩下几道分神全部斩出。 届时九道真神归位,配合先前种下的九炁本命胎根基,他的筑基准备便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差临门一脚。 苏阎收敛心神,视线扫过下方的官道。 一队行商正推着独轮车赶路。 拉车的不是牲口,而是几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 他们每踏出一步,地面都跟着震颤,浑身散发着惊人的气血之力。 这方世界自成一界,法则残缺,灵气稀薄得可怜。 但正因为长期缺乏灵气,这秘境中的修士走的是体修一途。 全凭肉身淬炼,以气血代替真气。 苏阎方才在山巅扫过一遍,发现这方世界中最强的存在,大约相当于外界炼气大圆满的层次。 单打独斗,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但问题在于,修炼《灭我求真通神真诀》时,他会有一段虚弱期。 每斩一道分神,灵识都需要重新凝聚稳固,这个过程中他的战力至少要打三成的折扣。 而这方世界里有一句流传极广的古话。 “食仙者,可得长生。” 苏阎对这种传闻的来源不感兴趣,但他很清楚,如果这方世界的统治者发现有一个来自外界的“仙人”藏身此地,这方世界的统治者,为了寻求长生,定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隐蔽是第一要务。 苏阎隐去周身气息,化作一道流光掠入山脉深处,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崖壁后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 洞口被藤蔓遮蔽,内部干燥通风,且地脉走向在此处形成一个天然的气流死角,声音和气味都极难外泄。 “这里倒是不错,可以当作临时的据点。” 苏阎落地后确认方圆十里内没有人烟。 随后数道阵纹飞出,苏阎在洞穴周围布置下数道法阵,确保在这阵法的加持之下,就算是虚弱状态下的他也能够同时面对这方世界中的数十位修士。 确认万无一失后,苏阎这才在洞穴深处盘膝坐下。 随后他翻手取出命魂续存印,心念催动之间,下一秒数道虚幻的魂魄被他从中抽出。 这些魂魄皆是凡人之魂,命格轻薄,承载因果的上限极低。 因此只是一具护法神恐怕无法承接自己的因果,因此需要多炼制一些。 随后苏阎施展“阴神凝形神法”,数道魂魄在真气的裹挟下变形、重塑、凝聚,最终化作数尊半透明的护法神,静立在苏阎身周。 “差不多了。”苏阎打量着这几尊护法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道,眼见喜。” 苏阎默运法诀,下一刻灵识化作刀刃,接着便对着自身的魂魄斩下了第一刀。 下一秒,苏阎只觉得神魂一轻,一道灵光被他斩下。 随后那道神魂落地生根,竟然化作了一道与他容貌相同的魂影。 “哈哈哈哈哈哈……” 那魂影方一出现立即一手捂住眼睛,一手叉腰仰天放声大笑。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股庞大的情绪波动瞬间通过因果大网融入了苏阎的脑海之中。 长生久视的喜悦、大权在握的快感、软香温玉在怀的满足……种种能引发极致喜悦的幻象,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尽管苏阎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被这股强烈的情绪冲击得双眼通红。 这就是修炼《灭我求真通神真诀》的难关,斩落下来的分神会不断的涌现出各种各样的情绪来影响修士。 只有将这些情绪全部的镇压,达到一种‘凭心而静’的境界才能够算是成功分化一神。 随即苏阎立即的催动法诀,将这情绪的因果全部的嫁接转移至身旁的护法神之上。 下一秒,那护法神的脸上毫无征兆地咧开嘴角,大笑起来。 “轰!” 随后轰然的炸碎。 见此,苏阎又立即的将因果嫁接至另外几具护法神身上。 直到第八具护法神后,眼见喜的因果这才被全部抵消。 “成功了,这个办法果真有用!” 见此苏阎立即的重复这个过程,开始将剩下的分神全部斩出,紧接着又全部的嫁接至护法神身上。 第122章 武道天人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大乾王朝边陲的一座小城。 陈府后院,枯枝横斜。 凌家老祖负手立于廊檐下,虽然只是十岁的身躯,但此刻他眉宇间的神色却远非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稳。 “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杀掉那个魔头恐怕并不容易……” 虽然他拥有着前世筑基之时的强大魂魄以及卜算能力,但斗法的实力却是只有炼气后期。 因此面对苏阎之时,他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凭借‘观天仪’的帮助,就算苏阎身上藏有蒙蔽因果的法宝,其身份也被他看透了。 瞬息间就洞悉了在苏阎身上所发生的所有事情。 因此他也得知了这苏阎便是当年在须弥山之中,使得凌无尘道心破碎之人。 如今在这秘境之中见到他,凌家老祖心中的杀意剧增。 尤其是在得知苏阎如今的修为已达炼气大圆满,身上更是修有数门顶级神通,还多件法宝傍身。 如今他还铸就了道基,距离突破筑基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更要紧的是,此人正在修炼《灭我求真通神真诀》。 一旦功成,他冲击筑基的成功率将会到达八成。 八成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他第一世的转世之身,在拥有功德与气数的加持下,也才只有七成的概率突破筑基。 因此他猜测,这苏阎必然也是一位筑基真人的转世之身! “不管他究竟是与不是……”凌家老祖抬起头,目光穿过院墙,投向极远处的山脉轮廓。 “此子,绝对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虽然目前的自己,在斗法之上或许不是苏阎的对手。 但不过也无妨。 毕竟对方不可能发现他,他完全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加快发育,只需要在给他两年的时间,他便可以恢复至炼气大圆满。 “那魔头极其的狡猾,同时目前又暂时的执掌这方秘境,一旦被他发现身陷险境,必然是会退出这秘境的,哪怕我恢复了炼气大圆满想要杀他也必须的谋划一番。” 凌家老祖一边思索,一边卜算。 “此方世界以武道称尊,分为武道四步,其分别对应炼气之境的修为。” “走到第四步的武者被称作武道宗师,战力可比拟炼气大圆满。” 同时如今这方世界之中,已有七位武者走到了这最后一步,成为了武道宗师。 凌家老祖面露惊叹之色。 不愧是道主造物。 就算是在无人操控之下,这方天地竟也能自行催生出如此强大的规则。 不过惊叹之余,凌家老祖心中也是惊喜不已。 既然这方世界的武者实力不弱,那完全的可以被他用来当做对付苏阎的棋子。 武者最怕什么?怕老,怕死。 “既然这魔头想要在这秘境之中修炼那《灭我求真通神真诀》,那我便给他制作劫数,这方世界的人可是无比的渴望长生,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这方世界中拥有着仙人,那必然会掀起一番厮杀,届时我在趁乱……” 至此根本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 他只需要把“仙人降临”这个消息,送到那些渴望长生的宗师耳朵里。 届时自然会有人出手帮他解决掉苏阎。 凌家老祖已经转世了一次,因此他并未端起筑基真人的架子,更不会小瞧同样有可能是筑基转世的苏阎。 毕竟不管是谁,但凡选择了转世重修,定然是留由诸多的后手。 他既然想要离开这秘境,也唯有通过夺舍苏阎的身体才能够办到。 因此,必须谋划齐全。 “接下来就是该我推进一步了。”凌家老祖起身走到院中,催动修为凝出一道分身。 那分身与少年面容一模一样,只是眼中毫无神采。 “去。” 分身化作一阵清风,瞬间消失在院墙之外。 …… 大乾王朝,皇城。 当世七大武道宗师之一,‘镇国皇’朱有恒。 此刻,朱有恒坐在御书房的龙案之后,手中正打量着一本天书。 书页泛着淡金色的微光,其上的文字并非墨写,而是以某种玄妙的力量烙印而成。 哪怕过了千年,笔画依旧锋利如新刻。 天书共分为四卷,道释儒各得其一,最后一卷落入王朝皇室。 朱有恒正是凭借这卷天书,在而立之年贯通全身窍穴,走完武道四步,成为了这大乾立国以来最年轻的宗师。 可他越是钻研,心里的恐惧和贪婪就越重。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武学,怎么可能是凡人写出来的?” 天书中记载的功法,远超这方世界的认知极限。 每翻一页,他都能从字里行间窥见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法则。 那法则的源头指向哪里? 朱有恒将金书合上,掌心覆在封面之上。 “万事万物皆有源头,而这天书如此的神妙,能创出这般造化的,绝非凡人所为,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仙人能够做到了。” 同时在联想到世间所流传的话术,‘食仙人者,可得长生。’ 这句话他从登基之前就在听。 年轻时他嗤之以鼻,觉得不过是愚民的妄想。 但成为宗师之后,他的想法变了。 武道第四步,身体的极限被推到了尽头。 气血充盈,筋骨如铁,一拳可碎山岳。 可他的寿元呢? 跟贩夫走卒没有半点区别。 七十年,顶多八十年。 他如今才四十二岁。 还有三十年,三十年之后,他会像所有凡人一样老去、衰败、死去。 所有的权势、武力,统统带不走。 朱有恒心中顿时生出了无穷的野望。 “我不甘心。” 他站起身,龙案上的茶杯被袖风扫落,碎在地砖上。 他打下了大乾最辽阔的疆土,把那些不可一世的江湖宗门踩在脚下,他是这方天地的王! 凭什么王也要死? “我要长生!我要这大乾江山万岁!我要做那长生不死的仙!” 他无法接受自己寿元将尽的事实。 因此就算那仙人只是传闻,他也想要尝试一番,找到那仙人的踪迹。 他的情绪在这一刻陷入了极致的癫狂。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股不属于武者的气息,忽然的出现在御书房的窗外。 朱有恒盯着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神色凌厉。 “什么人!” 第123章 世间有长生仙 朱有恒作为大乾王朝唯一的王,在他踏入武道大宗师之时,便已经与整个王朝的国运绑定在了一起。 因此只要在大乾王朝的国都范围之内,这里几乎就等同于他的领域。 这一刻,他明显的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这世间的气息,闯入了他的领域之内。 朱有恒话音未落,下一刻整个大乾王朝的国运大势尽数的汇聚于他一身。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血狼烟从他天灵盖直冲云霄。 砰! 这时,两扇厚重的沉香木大门被一股外力强行轰碎。 木屑裹挟着狂风倒灌入殿内,吹得龙案上的朱批奏折漫天飞舞。 朱有恒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门外。 这时,一个十岁模样的少年大袖飘飘,双足离地三尺,凭虚御空。 少年脚下云气翻腾,正宛如传闻之中的那些神仙。 “你竟然会飞!?” 朱有恒失声惊呼,浑身筋骨绷紧。 武道第四步,能一跃十丈,能短暂滞空,但绝不可能像眼前这般悬浮在半空。 凌家老祖的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人间帝王,眼神中透着俯瞰蝼蚁的漠然。 朱有恒压下心头的震骇,冷笑出声:“气血不凝,血不精,唯有神意还算可看。如此天赋,在武道上绝无可能走到这一步。你莫不是得了什么前朝遗留的障眼秘法?”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地砖碎裂。 “罢了,待孤擒下你,抽筋剥皮,自然能拷问出所有的前因后果!” 话音未落,朱有恒身形拉出一连串残影,五指成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凌家老祖咽喉。 两人距离在几息之间快速的拉近。 凌家老祖感受到了对方体内那股磅礴至极的气血翻涌。 “这副身体居然如此的强大。”凌家老祖暗自心惊,“单论体魄,实力全然不输炼气大圆满。我浩然剑宗的剑修,多半也达不到这种肉身强度。” 但惊叹归惊叹,也仅此而已。 体魄再强,终究是凡人。 凌家老祖袖口一甩。 看似随意的动作,实则裹着一道锋利的剑气。 噗嗤! 下一刻,血光飙射。 朱有恒如遭雷击,前冲的身躯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盘龙柱上。 粗大的金柱被撞出一道显眼的凹痕。 他滑落在地,死死捂住胸膛。 上方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腹,皮肉翻卷,鲜血此刻正疯狂往外涌。 方才那一瞬,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少年只是随意挥了挥大袖,一道无形的气刃便切开了他引以为傲的宗师罡气,连带着斩开了他的血肉。 “你这是什么武功?” 朱有恒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惊疑不定。 他纵横天下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且霸道的攻击手段。 凌家老祖没有作答,抬手五指缓缓张开。 一团赤红的火焰凭空在他掌心燃起。 下一刻,火焰迎风暴涨,扭曲变形,转眼间化作一条长达数丈的咆哮火龙。 凌家老祖随手一挥,火龙张开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朱有恒扑去。 “这是什么妖法!”朱有恒头皮发麻,身为武道宗师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对不能触碰。 他根本不敢硬接,双腿猛地发力,朝侧方狼狈翻滚。 火龙擦着他的身侧掠过,直接撞在后方的墙壁上。 轰隆巨响中,坚不可摧的宫墙被烧穿一个大洞,砖石熔化成赤红的岩浆,顺着墙壁滴落。 火龙余威未散,龙尾猛地一摆,狠狠抽在朱有恒的胸口。 朱有恒横飞出去,撞翻了龙案,滚落在地,连连吐血。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看着那燃烧的墙壁,脑海中立即浮现一个想法。 仙人! 对方是真正的仙人! 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传闻中那种食之可得长生的仙人! 那些荒诞的民间传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古籍记载,全都是真的! 这世上真的有超越武道极限,执掌天地伟力的存在! 朱有恒眼中的恐惧瞬间被极度的狂热取代。 他挣扎着站起,顾不上胸口致命的剧痛,朝凌家老祖伸出双手,语气激动:“等等!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仇怨!你来找孤,必有所求!” 他往前迈了一步,双眼充血,状若疯魔:“只要你加入我皇室供奉堂!做我大乾的国师!只要你把这仙法教给孤,黄金万两、裂土封疆,甚至这大乾的半壁江山,孤都可以给你!” 凌家老祖看着这个陷入癫狂的帝王,发出一声轻笑。 这些凡俗之物,他若想要,翻手可得。 这世俗的权力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仙人之法,岂是尔等凡人能够染指的?”凌家老祖拂袖转身,身形朝着殿外飘去,声音清冷,“今日只给你一个教训,若再敢痴心妄想,下一次,便是你整个王朝的覆灭之日。” “等等!你不能走!” 长生不死的机会就在眼前,朱有恒怎么可能放任它溜走。 他发出一声怒吼,强行压榨体内最后的气血,纵身跃出残破的御书房,朝着半空中的身影狂奔追去。 凌家老祖在夜空中飞行,他回头看了一眼死死追在身后的朱有恒,刻意放缓了遁光的速度。 毕竟这一次出手勾引因果,是要给对方一桩‘机缘’。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重重宫闱,冲出皇城,直奔城外荒山。 朱有恒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飘忽不定的身影。 他因身上的伤而剧烈喘息,每踏出一步,地面都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胸口的伤痕不断崩裂,鲜血染红了沿途的草木。 但他不敢停。 停下,就是死。 只要抓住前方那个人,就是永生! 半个时辰后,深山密林之中。 凌家老祖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他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浑身浴血追上来的朱有恒,嘴角泛起一丝嘲弄。 下一秒,少年的身躯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不!” 朱有恒扑了个空,跌倒在崖边。 他双手疯狂捶打着地面,砸出两个深坑,喉咙里发出凄厉而不甘的咆哮。 长生之路,断了………… 第124章 七武屠仙! 朱有恒瘫坐在地,喘息良久。 绝望的情绪将他彻底淹没。 王图霸业,武道巅峰,到头来终究不过是一捧黄土。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吹过,卷起一阵异样的霉味。 他抬起头,借着惨白的月光,发现断崖侧面的藤蔓后,隐约藏着一个半丈高的山洞。 朱有恒强撑着站起身,拨开枯萎的藤蔓,走入洞中。 洞穴极浅,尽头端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死死抱着一本布满灰尘的古籍。 “这是……” 朱有恒走到哪尸骨之前,见到那尸骨的手中抱着一本蒙尘的典籍,当即伸手将其取下,翻开查看起来。 “嗯!?” 这一眼看过去,朱有恒顿时瞪大了双眼,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哈哈哈……” “天助我也!长生之法,终究是落到了孤的手里!” 那典籍并未署名,且书中也只有一段记录: “世上有仙,不老不死,杀之食之,可得长生……成仙者,蜕去凡胎,铸就仙体,飞升得道。奈何仙法高绝,难以胜之,吾苦心钻研数十年,于临死之际终悟诛仙之法……” “需在惊瑞之日,铸造七大神兵,由七大高手手执神兵联手布阵,方有胜算。” 朱有恒的喉结上下滚动。 方才那个少年展露出来的手段,御风飞行、掌中生火、无形剑气,那些根本不是任何武功能够做到的事情。 那就是仙。 活生生的仙。 而这卷典籍,恰恰就在他追逐仙人踪迹的路上出现。 朱有恒继续翻阅,后面的内容更加详尽,除了这诛仙的法门,书中还详细记载了七大神兵的锻造图谱以及所需的天材地宝。 更重要的是,书页最后还附带了一张残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一处位置。 那正是仙人凡蜕藏匿之所! 只要抹除掉仙人的凡蜕,便能够唤出那一位真仙降临。 “好!好!好!” 朱有恒仰起头,笑声越发癫狂,“孤果然身负大机缘、大气运!” 只要杀了那尊仙人,吞其血肉,他就能打破武道的桎梏,寿与天齐! 狂笑间,朱有恒的意识也愈法的执迷。 意识在不知不觉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曲。 他的本心被因果所蒙蔽,原本属于帝王的权谋、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抹去。 如今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诛仙!长生! 陈府宅邸后院,夜色深沉。 凌家老祖立在廊檐下,仰头看着天际那轮残月。 他收回视线,眼底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神色。 鱼儿上钩了。 那本古籍,自然是他亲手伪造的。 这方世界根本没有什么诛仙之法,更没有七大神兵。 但他将前世浩然剑宗的一套阵法简化,改头换面塞进了书里。 只要这七个武道宗师练成阵法,就算杀不了那个魔头,但只要能够将其重伤这就够了。 他从来没指望这群凡夫俗子能真正屠仙。 连他的一道化身都摸不到边的废物,怎么可能对付得了一个即将筑基的魔宗天骄? 这一切都发生在苏阎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方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且因为苏阎并不是这方世界之中的人,他想要修炼那《灭我求真通神真诀》神通,也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 因此这给了他不少的准备时间完成这场布局。 苏阎的出现,本就打破了云梦秘境不生仙人的底层规则。 如今再让这世间之人亲眼见证仙人降世,甚至与之厮杀,这其中牵扯的因果大得惊人。 只要苏阎受伤,他便能借由‘观天仪’引动这股庞大的因果之力,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加上他前世筑基真人的底蕴,这必杀之局,足有八成胜算。 “好好替我探路吧。”凌家老祖转身走回屋内。 数千里外,群山深处。 隐蔽的崖洞内,阵纹流转,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机。 苏阎盘膝端坐在石台上,身前飘浮着三尊半透明的护法神。 因为有着‘观天仪’的蒙蔽,在他的卜算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这方世界的规则在正常的运行,因此对于外界即将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 同时他的寿元在上次幽都修炼《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之后还未进行补充。 因此这一次的《灭我求真通神真诀》他并未进行推演,而是依靠着自身的悟性修炼。 如此想要将这法门修炼至圆满还需要花费上一些时间。 …… 二月初二,龙抬头。 距离上一次凌家老祖出手勾引因果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 大乾王朝,天绝峰顶,狂风呼啸。 朱有恒披着厚重的狐裘,立在悬崖边。 他的腰间悬着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刀身未出鞘,便散发着一股血腥煞气。 这两年来,他掏空了大乾国库,动用数十万劳役,踏遍名山大川,终于凑齐了古籍上记载的天材地宝。 七大神兵,尽数出炉。 同时他还陆陆续续的找到了其余的六位武道大宗师,将得到这典籍,以及于仙人交手的事情尽数的告知了他们。 因为有着凌家老祖暗中勾引因果,在加上这些人对于那长生之法的渴望,自然而然的也就接受了朱有恒的提议。 共同出手,诛杀仙人! 这时,破空声接连响起。 六道身影先后落在崖顶。 “陛下,人齐了。”一名背负双剑的枯瘦老者上前一步。 朱有恒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六人。 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煞气冲天的神兵。 “诸位。”朱有恒拔出腰间长刀,直指苍穹,“惊瑞之日已至。今日,我等便要逆天行事,屠了那尊仙人,共分长生大道!” “屠仙!长生!”六人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天绝峰下的云海被这股庞大的气血之力冲散。 而凌家老祖的布局,远不止于此。 同样是在这两年间,他做了另一件事。 武道四步,是这方世界自行衍化出的极限。 气血淬体,打通全身窍穴,以肉身承载天地之力。 四步之上,再无路可走。 但他前世好歹也是筑基真人,对修行法则的理解远超这方世界的层次。 因此在这上面做些手脚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武道四步的本质,不过是以气血代替灵气、以肉身代替法体的另一种修炼体系罢了。 既然知道了本质,往上再推一步并非难事。 他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将筑基期的部分理念糅合进这方世界的武道体系中,创出了武道第五步。 第五步,其名为‘天人之变’。 想要走到这一步,需要脱离武道的桎梏,走出属于自己的道,以此达到天人之变。 但凡是踏入此境者,一念之间可催动天地之力,战力足以比肩铸就道基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而做为被凌家老祖最为看重的棋子,他得到的气数加持也是最重的。 正因为如此,他是第一位接触到那第五步之人。 在他得到那件神兵之后,便是在一次练武之时彻底的明悟,因他想要彻底的掌控这万世江山,开万世太平,顺利的突破了那天人之变。 因他见识过那仙人的厉害,因为为了诛仙顺利的成功,他并未私藏,而是将这感悟彻底的告知天下。 因此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曾经的那七位武道大宗师接二连三的成功走出了第五步,证明了此道的可行性,彻底的打破了这方世界原有的设定。 第125章 送上门的真人魂魄 云梦秘境,两载岁月不过弹指。 大乾王朝边陲,深山密林深处的崖洞内。 苏阎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识海深处,九道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虚影各据一方,吞吐着气种溢出的真气。 每一道虚影的气息各有不同,三毒六欲,尽数斩落。 九神归位,成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识海内那九道分神的状态。 数年苦功,总算是没有任何的白费。 虽然这个过程耗去了上百具护法神,但好在所有的因果都被成功嫁接了出去,没有留下半点隐患。 苏阎内视识海,九道分神各据一方,与九炁本命胎种下的根基完美契合,筑基所需的一切准备,到这一步算是齐全了。 从今日起,他便能令九尊真神分别参悟九条道途。 他筑基的成功率至少也是拥有了八成! 若是能够参悟一位筑基真人的神魂,再通过《灭我求真通神真诀》将灵识蜕变为筑基神识,那这个概率还能再涨一成。 九成的筑基成功率,放眼整个修仙界,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可惜了。”苏阎摇了摇头,笑意中带着几分无奈。 筑基真人的魂魄,哪有那么容易弄到手? 寻常筑基真人临近寿尽,都会提前准备转世。 为防仇敌顺着因果截杀,他们往往要布置数十年,遮蔽命数,割断旧身关联。 有宗门庇护者,还会请同阶真人护法。 想从这种人手里夺走魂魄,难度远胜正面斩杀。 “罢了,不想这些,神通既然已圆满,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他在这秘境中耗了数年光景,外界少说也过去了小半年,修炼目的既已达成,再留于此处并无益处。 苏阎起身,正欲要撤去洞穴周围的阵法之时。 他忽然的感受到数道磅礴的气血之力从极远处破空而来,直奔他所在的方向。 “有人来了?” 苏阎心中一惊。 他在这秘境中藏了数年,从未暴露过行踪,阵法、气息遮蔽、选址,每一步都做到了极致。 因此这方世界中的凡人,绝不可能凭自身手段探测到他。 他的位置不应该暴露才是。 “只是偶然路过还是特意的为我而来?” 苏阎的动作骤停。 不对。 这方世界的武者,气血再浑厚,也不该有这种程度的爆发力。 这几道气息的强度,已经无限逼近了炼气大圆满。 来者不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布置在洞穴之外的阵法忽然的被人引动。 下一刻,漫天的金光至洞穴上方照射而出,顿时化作数千道金色剑芒,朝着远处靠近之人袭击而去。 轰隆隆! 爆鸣声连绵不绝。 “果然有仙人在此!” 一道粗豪的暴喝穿透阵法的轰鸣传入洞中,声音里夹杂着疯狂的喜悦。 “那典籍上记载的没有骗人!” 眼前的景象,这方世界的武者是断然无法做到这一步的,唯有那传说中的仙人才能够做到。 这时,其余的六位武道大宗师眼中也满是炽热。 因为这就代表曾经他们听过的所有传说都是真的! 只要吃了那仙人的肉,他们就同样可以获得长生! “破阵!” 随着朱有恒一声喝下,只见他拔出手中那柄暗红色的长刀,随后在‘天人之变’的加持下,一道煌煌刀气瞬间的朝着前方斩去。 洞穴之上的阵法瞬间的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更多的喊声,交织在金色剑芒与血气碰撞的爆裂中。 苏阎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开始思索起自己为何会暴露的缘故。 方才在得知这些人是冲着自己而来之时,他便立即的推算起了因果。 片刻后,因果脉络在他识海中铺展开来。 这些人是在这方世界的武道走到极致之后,为了求得长生,偶然间得知了只要吃了自己的肉,便可获得长生,因此这才会寻上自己。 苏阎皱了皱眉,这些武者想要吃仙人的肉以求长生,这个动机倒是不难理解,可问题在于究竟是谁将他的位置泄露了出去。 谁伪造了那卷“诛仙典籍”? 那两年前现身的‘仙人’绝不是他。 “是谁在算计我?” 苏阎疑惑不已,这方世界中还有其他人存在? “可为何我无法推演到那人的存在?” 苏阎确信,这‘云梦秘境’只有他一个魔宗的弟子进入。 因此那算计他的人,必然不会是宗门的弟子。 “难不成是真人转世!” 是了,唯有如此才能够解释得清。 此人能在他的卜算中完全隐匿踪迹,说明对方持有蒙蔽天机的重宝或者是卜算之力在他之上,同时还能操控一国武者为棋子,布下如此精密的杀局,至少也是筑基层面的手段。 苏阎心中一惊。 有真人通过其他的办法进入到了这秘境之中。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苏阎思绪快速的运转,不过片刻之后便有了猜测。 这方秘境中的魂魄,是被这道主造物永远的困在其中,想要出去,只能够依靠掌控了这秘境的人出手。 而对方既然选择转世在这里,定然是不会一直选择待在这秘境之中,自然是会等待有宗门的弟子进入,然后将其夺舍,用那人的躯体离开这秘境之中。 而不巧的是,那倒霉之人正好就是他。 “呵……看来我的运气倒是有些不错啊。” 苏阎眼中杀意浮现。 既然对方想要自己的命,那他定然也是不会留手。 想通了前因后果之后,苏阎并未着急,反而心情称得上是喜悦。 毕竟,先前他还在犯愁从何处搞到一道真人魂魄,这转眼间就有人把自己送上门来历了。 轰! 这时,洞穴之外,忽然的传来一声巨响。 随后只见苏阎布置在外的阵法轰然的破碎,化作流光消散。 对此苏阎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 毕竟那阵法只是自己随意布置的,对付这方世界原先的武道修炼者自然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但如今因为有着那真人的出手干预,如今来到自己洞穴之处的这些人,则是拥有了超脱这方世界的力量。 那阵法被他们破开自然也是短时间内的问题。 随后苏阎起身朝着洞穴外走去。 洞穴之外,七道身影此刻正紧紧的盯着他。 当世武道七大天人此刻齐聚一堂将苏阎围了起来,同时远处的密林之中更是传来甲胄之声。 想来应该是将所有的军队都调过来了。 天下武道,共诛一人! 第126章 摄魄斩形 “这就是仙人?” 七人中,一个背负双剑的枯瘦老者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走出洞穴的苏阎。 苏阎穿着普通的道袍,气息内敛,不见半点流光溢彩,连他们这些武者身上那种气血波动都没有。 活脱脱一个没练过武的凡夫俗子。 “不可小觑!”朱有恒横刀拦在老者身前,手腕发力,刀刃压低,“孤见过仙人的手段,此人绝非表象这般简单,都打起精神来!” 苏阎视线越过七人,扫过远处密林中层层叠叠的重甲步卒与弓弩手。 铁甲摩擦的铿锵声连成一片,长枪如林,将整座山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真是好大的阵仗。”苏阎不禁感叹一番,不过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大笑:“不过来得正好,我正好试试这新掌握的能力。” 话音未落,苏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拳砸向人群正中。 首当其冲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魁梧僧人。 此人法号‘如来’,走的是‘佛渡万物’的路子,硬生生将肉身熬练到了天人之境。 见苏阎一拳打来,如来不退反进,双腿扎马,右臂肌肉块块隆起,迎着苏阎的拳头撞了上去。 双拳相交。 震耳的爆鸣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掀翻了周围合抱粗的古树。 苏阎借力往后退开三丈,稳住身形。 他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前方的和尚,“这和尚的肉身,居然不比自己弱。” 要知道他最开始可是走的肉身成道的方法,底子打得极厚。 这方世界的凡人,没修过神通,光凭气血武道能硬抗他一拳,确实有些门道。 “阿弥陀佛。”如来双手合十,全身肌肤泛起一层厚重的金黄色泽,体内气血奔涌,发出大江大河般的涛声。 “如来大师体魄当世第一!”朱有恒大喜,连仙人都能被一拳逼退,长生有望了,“一起上,诛杀此人!” 闻言,苏阎站在原地,伸手探入袖中,随后摸出厚厚一叠黄纸。 朱有恒:??? 只见苏阎手腕一抖,上百张符箓如天女散花般飘向半空。 下一刻,苏阎催动真气。 五色流光依次大亮,随即化作惊雷倾盆而下,整片密林在这一轮里化成了焦土,方圆数里只剩沟壑纵横。 外围那些身披重甲的士卒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化作了齑粉。 七位天人置身于雷霆中心,各自催动极限气血,硬抗这轮洗地般的轰炸。 “莫要慌乱!随孤一同出手!” 朱有恒顶着雷光,手中暗红长刀劈出一道十丈长的煌煌刀气,强行撕开一条通道。 “我等七人齐全,各执神兵排布大阵,只要斩了他,便可共享长生!” 他一跃而起,长刀直取苏阎面门。 苏阎屈指连弹,数张符箓挡在身前,刀气斩过,余威散尽。 “缠住他!别让他用出先前的符法!”朱有恒大喝。 其余六人趁机欺身而上。 剑气、拳影、枪芒从四面八方朝着苏阎杀来。 苏阎脚踏罡步,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游刃有余。 每一次出手,都能卸开对方的杀招。 遥远的大乾边城,陈府宅邸。 凌家老祖端坐在书房内,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映照的正是天绝峰下的战况。 他看着被苏阎耍得团团转的七人,摇了摇头。 “太弱了。” 武道天人,名义上堪比铸造道基的炼气大圆满,但那只是等级层面的粗暴对比。 凡人终究是凡人,没有法力,不懂神通,光凭一身蛮力,怎么可能打得过拥有仙道的人。 “也罢,我会出手。” 凌家老祖抬起手,指尖拨动因果。 他将这七人往后数十年的气数尽数抽调,强行灌注于此刻。 战场上,局势突变。 此刻,七位武道天人在战斗之中非但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惫,反而是越打越兴奋。 无数的力量从他们的体内源源不断地迸发而出,同时他们手中的神兵气机也愈发强大。 这些神兵本就是凌家老祖设计出来作为‘机缘’送给他们的,因此无比的适配每一位天人自身的武功。 二者力量的结合,可以爆发出接近神通的力量。 然而随着凌家老祖的这一番因果推动,这原本只是接近神通的力量,竟然在一瞬间达到了神通的层次。 如来的金身再涨一圈,一掌拍下,掌心浮现出一个金色的‘卍’字印记,重若泰山。 朱有恒的长刀卷起漫天血海,一刀斩落,周遭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苏阎侧身避开如来的一掌,却被朱有恒的刀芒擦中袖口。 道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苏阎退后几步,拉开距离。 这几个人的攻击力,突然翻了数倍。 “他们的攻击奏效了?”苏阎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看来是那真人在暗中出手了。” 苏阎思绪急转,虽然依然没有感应到任何的异常,卜算也没有发现那真人的气机,但也是足够了。 “既然如此,我也懒得陪你们玩了。” 苏阎收起拳架,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苏阎道出一声:“摄取气机,钉头索命!” 摄魄斩形真解! 随后便见苏阎的掌心之中,真气流转间浮现出七个指头大小的虚影。 这七个虚影的五官轮廓,与在场的七位武道天人一模一样。 朱有恒等人正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势,却见苏阎站在原地不动,掌心托着几个虚影。 困惑还未升起。 苏阎抬起右手,并指如刀,对着掌中其中一个虚影,竖着劈了下去。 噗嗤。 朱有恒身旁,那个手持长枪的天人,前冲的脚步硬生生止住。 他的眉心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长的血线。 血线迅速往下蔓延,穿过鼻梁、嘴唇、咽喉、胸膛。 下一刻,一个活生生的武道天人,身躯从中间一分为二,内脏混着鲜血洒了一地。 两半尸体倒在血泊中,连抽搐都没有。 朱有恒前冲的姿势僵在原地,头皮一阵发麻。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根本没看到苏阎出手,一个天人,就这么死了? 但苏阎并未给他们继续思索的时间,下一刻他再次抬手,对着掌心的虚影连劈。 只是刹那间,在场的所有天人皆在一瞬间被斩去气机。 “这……怎么可能……” 临死之际,朱有恒终于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力量。 屠仙?长生? 全是笑话! 密林之中,满地的尸骸与鲜血,七位站在这方世界顶点的武道天人,皆在一瞬间被苏阎抹除。 陈府书房内。 凌家老祖看着水镜中满地的尸体,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群废物,终究还是失败了。” 这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苏阎展现出的手段,比他想的还要狠辣干脆。 “不过,这也足够了。” 凌家老祖站起身,走到窗前,仰头看向天际。 苏阎动用那种层次的神通,抹杀七位承载世界气数的天人,已经引起了这方世界的因果注意。 随后凌家老祖直接的催动了‘观天仪’。 数千里外,苏阎头顶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变得乌云密布,云层深处,道道雷蛇疯狂穿梭。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锁定了下方的苏阎。 轰隆! 下一刻,一道惨白雷霆劈开天幕,直奔苏阎头顶砸落。 雷霆骤出,天地皆白! 第127章 逮到你了 一道巨大的雷光从那云层之中劈落,速度之快,竟让人一时间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刺目的强光吞没山谷,周遭的一切在那强光之下刹那化作飞灰。 随后这道雷光直接的落在了苏阎的身上。 这时三尊半透明的护法神从他身侧浮现,随后破碎化作光点消散。 等到雷光散去,苏阎的身影这才缓缓的出现。 “怎么可能!” 令凌家老祖难以置信的是,面对这道能够劈死炼气大圆满修士的因果天雷,苏阎竟然能够毫发无伤! 凌家老祖牵引因果招来的这道天雷,威力虽然很强,但也只能锁定那沾染上因果之人,因此他十分确定,苏阎就算没被这道天雷劈死,也会被重创。 但此刻,这因果天雷为何对苏阎没有任何的作用!? 凌家老祖立即开始推演因果,片刻后,他终于得知了所有情况。 “这是……阴神凝形神法?” 刚才雷霆落下的刹那,苏阎唤出了护法神。 那雷霆劈的是沾染因果之人。 苏阎却把暴露在天人面前、斩杀武道大宗师的因果,全部转嫁到了护法神身上。 因此,天雷劈碎了护法神,但伤害并未落在苏阎的身上。 当然,这种事情也并不是可以完全的依赖护法神。 这秘境之中的法则本就残缺,外加上先前他出手之时,只是在瞬息之间便将朱有恒所带来的那些禁卫给抹除掉。 这方世界的凡人,根本没来得及看清苏阎的真面目,更没机会将“仙人降世”的消息传扬出去。 因此,苏阎身上所沾染的因果要比凌家老祖预想的要小得多,唤来的天雷自然也要弱上不少,这才能够被护法神所抵消。 “好一个偷天换日!” 护法神替死,本体无恙。 见此一幕,凌家老祖目眦欲裂,却又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只有放他一马了。”凌家老祖叹息一声,毕竟如今他的实力还未完全的恢复过来,如果就这么的与苏阎对上,恐怕无法在短时间内将他杀死。 如果让对方找到机会离开了这秘境,必定会引来魔宗的筑基真人。 那自己这一世的转世就算是走到头了,不但完成不了掌教所交代的任务,同时也会殒命。 他凌家在宗门内的地位也将一落千丈。 “也罢。”凌家老祖睁开眼,大袖一挥,水镜水波荡漾,准备散去画面。“留得青山在,大不了放你一马,老夫再等下一个魔宗弟子。” 此刻,苏阎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山峦,直视虚空。 “前辈,就是你在背后算计我吧?” 声音不大,却在真气的裹挟下,顺着冥冥中的因果线,直接传到了几千里外的陈府书房。 陈府书房内。 水镜中,苏阎淡漠的声音忽然的传来,凌家老祖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后便见在因果视角下,苏阎忽然的转头望向了他。 他能够看到我? 不对! 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存在的!? 凌家老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中惊悚不已。 “断!” 他反应极快,立即的切断了因果感应,随后发动‘观天仪’强行切断了所有与外界相连的因果线,遮蔽自身的一切天机。 水镜溃散成一滩水渍,泼洒在桌面上。 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凌家老祖大口喘息着,额头渗出冷汗。 对方是怎么察觉到他的存在的? 他明明用观天仪遮蔽了天机,连筑基真人都算不出他的位置。 崖洞前。 苏阎看着前方溃散的气机,冷笑出声。 “跑得倒快。” 然而,这一切依然没有作用,如今的苏阎可与先前大不相同了。 刚才那道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他确实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雷不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劫罚,而是有人在背后推动因果。 既然有推动,就必然有痕迹。 他刚才杀那七个天人之时,本可以在一瞬间出手抹除掉他们。 之所以还要与他们周旋,是因为他需要沾染上他们身上的因果。 只要沾染上他们身上的因果,也就能够捕捉到这背后布局之人的气机,正好给了他能够抓住对方的机会。 摄魄斩形真解,这门神通,最擅长的就是捕捉气机。 在加上方才那道因果天雷,苏阎顺势成功的截取到了那暗中牵引因果的气机。 虽然极其微弱,但足够了。 “想逃?” 苏阎低垂眼帘,眸子中泛起涟漪,他现在虽然还没筑基,但对方藏头露尾,连正面交手都不敢,说明对方的修为同样不到筑基。 因此两人此刻的位格相差并不大。 更何况,这秘境是魔宗的法宝,他天然拥有部分控制权。 因此两人动起手来之时,他并不是没有胜算。 更何况,他又不是没杀过真人魂魄。 下一秒,苏阎双脚离地,身形拔地而起。 他没有动用遁光,而是直接将神魂拔升到了极致。 识海中,九道分神齐齐睁眼,庞大的灵识脱体而出,直上九霄。 苏阎的意识步入一种空明的境界,随后俯瞰着整个云梦秘境。 山川、河流、城池、原野,尽收眼底。 苏阎的灵识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向四面八方蔓延。 城池中的喧嚣、山林里的兽吼、江河的奔涌,所有声音都在他耳边放大。 但他过滤掉了这些杂音,全神贯注地追踪那缕微弱的气机。 九道分神各司其职,处理着海量的信息。 哪怕对方用异宝遮蔽了天机,但只要在这方天地内,就逃不过他的搜索。 万般气机在他识海中交织、过滤。 那缕被他截留的白光,成了最精准的指向标。 不多之时,苏阎便是随着那道微弱的气机寻到了对方的所在位置。 紧接着,虚空洞开,苏阎的身影瞬间的消失在了原地。 此刻,陈府书房之内,凌家老祖正在来回踱步。 虽然‘观天仪’已经将他的气机屏蔽,但不知为何他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对方既然能顺着因果传音,说明已经掌握了他的部分底细。 “不能留在这里了。” 他必须换个身份,重新蛰伏,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凌家老祖头顶上方的虚空,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此刻,本以为遮蔽了天机的凌家老祖愕然抬头,却见头顶上方一道身影从那虚空之中踱步而出。 “找到你了。” 第128章 太乙救苦镇煞天尊 凌家老祖仰起头,紧紧盯着从虚空中迈出的这道身影。 苏阎垂眼俯视,脚尖点在虚空之上。 他落下的这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陈府为中心,向外荡开。 这股波动无声无息,却蕴含着不可抗拒的规则之力,刹那间吞没了这座边陲小城。 天穹之上,原本厚重的云层被强行扯开,露出惨白的穹顶。 街巷间,正推着板车的小贩、茶楼里说书的先生、巡街的衙役,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天。 “天上有什么?” “仙……仙人降世!?” 惊呼四起,人群顿时陷入了慌乱。 下一刻,随着苏阎的心念微转,他短暂操控了云梦秘境的权限。 下一息,波动扫过。 波动所过之处,长街、商铺、惊恐叫嚷的凡人,连同城外的山川河流、草木走兽,在接触到波动的刹那,直接化作透明的微尘,散入虚无。 毫无惨叫,毫无挣扎。 十方俱灭。 万物如同一副被擦去的画卷,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便是云梦秘境赋予进入者的权限。 这方世界本就是道主造物,其内的一切不过是魂魄与法则拼凑出的布景。 苏阎作为被宗门授权进入的弟子,天然持有对这方天地的部分操控权。 他只需一个念头,便可令万物归墟。 对于方才还在此处生活的上亿魂魄而言,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醒。 所有的生灵全数被强行收纳入秘境最深处,化作一团团沉寂的魂火,等待着下一位魔宗弟子将他们重新开启,亦或者这方世界重新自发运转。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虚无的白地,以及孤零零悬在半空的这座陈府宅邸。 与此同时,苏阎五指并拢,朝下方虚空一握。 整个世界的空间开始坍缩,最终整个云梦秘境的空间被他收束在了方圆百丈之内。 苏阎彻底断绝了对方遁空逃跑的所有退路。 凌家老祖站在庭院中央,看着四周化为虚无的天地,脸色阴沉。 “魔头……” 他怎么也没料到,对方的实力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不仅在卜算之道上能与他这个筑基转世抗衡,仅凭一缕微末气机就锁定了他的方位。 事到如今,他最为懊悔的便是当初的犹豫。 两年前,这小子还在闭关参悟神通,正处于最虚弱的时期。 若是那时自己不顾一切强行出手,哪还有今日的祸患! 如今倒好,给了对方成长的机会。 一旦这小子活着离开秘境,成功踏入筑基,浩然剑宗绝对会多出一个心腹大患。 他很快将这些杂念压下,属于筑基真人的威压缓缓释放。 “小子,就算你发现了我,又如何?”凌家老祖冷声开口,嗓音里透着高高在上的漠然,“你莫不是真以为,凭你一个炼气小辈,能与我抗衡?” “前辈如今可不是筑基真人了,晚辈自然是要试试的。”苏阎淡然一笑,“正好,我修炼的一门神通,还缺一道真人的魂魄用来参悟。今日前来,就是想借前辈魂魄一用。” “竖子狂妄!” 凌家老祖怒极反笑,原本收敛的气机再无保留,彻底爆发,杀意冲天。 “区区一个魔宗小辈,也敢对我大放厥词?” “转世筑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苏阎直视对方,眼底毫无惧色。 “找死!” 凌家老祖厉喝出声,随后他的身形之上爆发出完全不匹配的恐怖威压。 那是属于筑基真人的位格残留。 下一刻,他头顶的虚空骤然亮起一道煌煌金光。 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金色法相拔地而起。 法相面容威严,披坚执锐,双手握着一柄开天巨剑,强光刺穿了被封锁的空间,照亮了整片虚无,散发出一股开天辟地般的气魄。 道基,【开天】。 虽然凌家老祖如今的修为远未恢复至筑基巅峰,但他前世铸就的位格犹在。 这道基的显化,依然保留了一部分曾经的威能。 这尊法相一出,带着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 紧接着,凌家老祖双手合十,整个人沐浴在法相洒落的神光中,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大神通,太初神照! 霎时间,金色法相加持下的凌家老祖整个人气机变得无比的庞大,金光浩浩荡荡,所过之处天地景从,裹挟着灵力掀起了滔天巨浪,直接朝着苏阎斩来。 紧接着,苏阎只觉得眼前一片金芒,就连灵识仿佛也陷入了另一方奇妙的世界。 四周全是温暖、祥和的光,让人忍不住想要放下所有的防备,就此沉睡。 但这温暖之下,却是藏着致命的杀机。 现实中,苏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体内的精元却在疯狂流逝。 原本饱满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法力迅速衰竭,一身精气神在神光的照耀下开始溃散。 生死一线之际。 苏阎识海深处,盘膝而坐的九道真神齐齐睁眼。 “破!” 苏阎瞳孔猛地恢复清明,下一秒,他抬脚重重在虚空之上一踏。 轰隆隆! 霎时间,整个秘境都在剧烈的颤动,几乎是同时,凌家老祖所施展的太初神光在苏阎的这一脚之下瞬间四散炸开。 随后苏阎立即的拉开与凌家老祖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干枯的手背,心中震惊不已。 “好险!” 若不是识海中九神归位,方才这一击,他根本醒不过来,直接就会被抽干精元而死。 真人转世,果然不能当成寻常炼气修士来看待。 哪怕如今修为跌落不如曾经,这些老怪物手里捏着的底牌和对大道的理解,也不是同阶可以小觑的。 庭院中,凌家老祖挑眉,眼底闪过讶异。 “哦?” 他看着退到远处的苏阎,冷哼出声:“想不到居然被你挣脱了。不过,接下来看你如何应对!” 话音未落,金色法相再次举起巨剑,神光更盛。 “那前辈可就看好了!” 苏阎冷笑,随后体内压抑的真气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冲天而起。 在他身后,一尊形如山岳的千手佛陀法相拔地而起。 这道法相与先前苏阎所施展的玉虚千手神光法相不同。 这一次的这尊佛陀通体暗红,周身缭绕着血煞之气。 千条手臂上握着各式各样的刑具,眉目之间也不再是先前的那般慈爱,相反则是狰狞凶煞 这便是苏阎此次闭关的成果。 他将【玉虚千手神光相】与【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两门顶尖大神通强行糅合,创出的全新法相。 其名为:太乙救苦镇煞天尊! 第129章 云卷青峰三千意 见此一幕,凌家老祖眼角狂跳,双手陡然结印。 太初神照的法门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下一刻,金华漫空,将百丈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在他的身后那尊手握一柄开天巨剑的金色法相也再度的爆发出力量,剑身之上光焰流转,双手紧握的那柄开天巨剑举过头顶,携带着重逾山岳的威压,朝着苏阎的头顶狠狠劈落。 这股力量,足以将任何炼气大圆满的修士碾碎。 “给我死!” 凌家老祖双手下压。 苏阎仰头,面无惧色,单手向上一托。 身后的太乙救苦镇煞天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梵音。 那梵音中没有半点慈悲,全是金戈铁马的肃杀。 随后便是见到那佛陀扬起头颅,千条暗红色的手臂层层叠叠向上托举,顷刻间便将那整柄巨剑擒住。 剑锋切进佛陀的手掌,金光与血煞之气轰然相撞。 镇煞天尊千手齐齐发力,浓郁的血煞之气顺着手臂攀爬上剑身。 砰! 下一秒,那巨剑在半空中炸开,漫天金屑雨点般砸落。 凌家老祖胸口一闷,连退数步。 他稳住身形,眼底满是愕然。 这怎么可能? 他这道基法相,虽然受限于如今的修为,无法发挥出筑基期的全部威力,但其底蕴摆在这里,绝不是炼气期的手段能抗衡的。 可对方这尊狰狞佛陀,竟然硬生生捏碎了他的巨剑,甚至在刚才的碰撞中,他居然没占到半点便宜。 自己怎么会落入下风!? “好胆!”凌家老祖厉喝出声,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恼怒。 他足尖点在虚空,身形暴退百丈,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后他双手合拢,周身的太初神光急剧膨胀,光芒连成一片,愈发炽烈,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内,化作一轮刺目的金阳。 无数道细密的金光从金阳中攒射而出,铺天盖地砸向苏阎。 金光扫过一切,所到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与此同时,苏阎见状也同样的抬手催动力量。 只见他身后的那太乙救苦镇煞天尊变得愈发的真实了,庄严肃穆。 千条手臂收拢,像一朵盛开的暗红莲花,将苏阎护在正中。 有着这佛陀的保护,凌家老祖那爆发出的太初神光落在苏阎身上,最多也就是刷掉一层皮肉。 但下一息,苏阎那被刷落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呼吸间便恢复如初。 凌家老祖面色铁青。 他前脚刷掉苏阎一层皮肉,后脚苏阎就长出一层新肉。 太初神光的破坏速度,竟然堪堪与对方的恢复速度持平。 一时间,两方的厮杀变成了持久战,使得凌家老祖根本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凌家老祖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太初神光极耗本源,他如今只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全靠前世位格强撑。 如果继续这么耗下去,先被抽干的绝对是他自己。 “继续下去,迟早生变!必须尽快拿下他!” 凌家老祖思绪急转。 凌家老祖思绪急转,他清楚如今的苏阎绝不是寻常的炼气大圆满修士,想要拿下他必须使用一些更厉害的手段。 念及此处,凌家老祖当即取出了法宝‘观天仪’。 这件法宝不仅能屏蔽天机、勾动因果,同样能在斗法中发挥奇效。 凌家老祖将观天仪托在掌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面上。 一声沉闷的震鸣自观天仪中发出。 “定!” 他指尖一点观天仪,对准苏阎遥遥一指。 下一刻,苏阎只觉全身剧震。 其身后的太乙救苦镇煞天尊仿佛被一股浩大的力量定住,难以动弹,只能够停留在原地。 苏阎心中顿时一惊,他没有想到对方这件法宝居然还能够将自己的法相禁锢。 那太乙救苦镇煞天尊被禁锢后,凌家老祖动作不停,太初神光不断的朝着苏阎刷落,俨然是打算强行的破开苏阎的防御。 “有点难缠啊……” 苏阎见状不由得赞叹一笑,这凌家老祖的实力毋庸置疑,不愧是筑基转世的老怪物。 转世之时,居然连这种直接干涉规则的法宝都有。 但可惜,自己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有法宝我也有! 下一刻,苏阎立即的唤出玄光破妄镜,玄光爆射而出,与那‘观天仪’的力量相互抵消。 瞬间将自身的禁锢破除开来。 “什么!” 凌家老祖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此子居然会如此的难以对付。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虽然他手里有观天仪可以屏蔽天机,但这小子的底牌层出不穷。 继续拖下去,动静越来越大,他根本无法保证不会被外界的魔宗真人察觉。 一旦有真人降临,他必死无疑。 必须速战速决! 凌家老祖看向苏阎,眼中陡然浮现出一抹骇人的杀机。 他面露决然,不再保留。 “小辈,这是你逼我的!” 一念所动,原本环绕在他周身的太初神光停止了攻击,转而飞速倒卷,尽数汇聚于他的指尖。 光芒急剧压缩,最终化作了一道只有寸许长的锋锐剑气。 这道剑气乃是一门神通,名为‘云卷青峰三千意’。 此剑气虽然平平无奇,但却是凌家老祖前世压箱底的杀招。 这剑气不斩肉身,不斩法力,直接锁定敌手的因果。 一剑杀出,只要对方的因果不灭,这道剑气就永远不会消亡,直到将对方的神魂彻底抹除。 但正因为这道神通的威力太过恐怖,这门神通只有拥有筑基以上的位格才能发动。 如今的凌家老祖,空有位格,却无对应的法力支撑。 想要强行发动这一招,必须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因此他只有将自己这具身体炼化,换来这一剑。 但他不在乎。 凌家老祖盯着苏阎那具生机勃勃的肉身,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这道剑气只斩神魂,不伤躯壳。 只要把这魔头的神魂绞杀,他完全可以顺势夺舍对方的肉身。 这小子的肉身底子,比他现在这具强出千百倍。 一旦夺舍成功,他甚至能借此直接冲击筑基! 凌家老祖直勾勾地盯着苏阎,双手捏出最后的剑诀。 他全身的血肉、骨骼、经脉在这一刻解体,化作漫天血雾。 所有的精、气、神,尽数汇入那凝聚出来的锋锐剑气之上。 “斩!” 第130章 因果不灭,剑气不散 随着凌家老祖的一声怒喝,剑气呼啸而出,直接的朝着苏阎所在的方向落下。 霎时间,苏阎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此刻在他的识海深处,他感到一股沛然的灭杀之意。 “以命换命?” 苏阎目光一沉,他没有想到,一个筑基转世的老怪物,居然会选择这种激进的打法。 炼化自身肉体,孤注一掷,直接炼化成杀招,只为绞杀他的神魂。 疯是疯了些。 可这一剑,真能要命! 苏阎的反应极快,整个人向后退去,随后直接的遁入太乙救苦镇煞天尊胸口。 下一刻,他的肉身没入法相之内,与那尊千手佛陀融为一体。 随后千条暗红手臂齐齐张开,迎着那道剑气抓去。 掌心与剑锋相触,爆出刺耳的锐鸣。 那一瞬,太乙救苦镇煞天尊千手上的血煞之气骤然溃散,一条条暗红手臂从指尖开始崩解,化作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但法相的双手死攥着那道剑气,不肯松开。 血煞与剑光绞在一起。 那道剑气也在这撕扯之中被磨去了大半光芒。 但因为苏阎的因果不散,这道剑气也就不会消散,立即的吞吐天地还补自身,瞬间的恢复了原样。 而苏阎这边也是如此,毕竟那太乙救苦镇煞天尊相是依靠他的真气显化出来的,只要苏阎的法力运转,立即就能够重新的补充。 “因果不灭,剑气不散……” 这便是这门神通最棘手的地方。 它不是锁定其肉身,而是直接的锁定存在本身。 只要他还活着,因果便在,这道剑气就永远不会停手。 双方一时间陷入僵持。 见此一幕,凌家老祖怒喝一声,虽然他现在只是魂魄状态。 他身上还残留着筑基位格,因此并不妨碍他出手。 “小辈,拿命来!” 话落,只见凌家老祖再度的催动法相,一柄新的金色巨剑在身后凝聚成形。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巨剑高举过顶,裹挟着万钧之势,朝苏阎头顶劈落。 “只要破了他的法相,这小子便再无挣扎的余地!” 此刻,凌家老祖眼中只有无尽的杀意。 金芒如瀑,倾泻而下。 见此,苏阎也不再隐藏实力,既然对方已经开始拼命,那自己也该动用全部力量。 下一秒,苏阎的手心之中忽然的出现了一件法宝。 【酆都城】 凌家老祖的魂影一顿,瞳中映出那座城池的轮廓。 “这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他识海深处涌起。 苏阎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入。” 随着他一声怒喝,下一刻他的身后数道护法神浮现开来,它们像是听到了号令,毫不迟疑地冲向那座灰黑城池,撞入城门,没入其中。 酆都城爆发出一道黑金色的光柱,直冲苍穹。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苏阎的气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先是真气暴涨,然后是位格的蜕变。 因为他如今成功修炼了那《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所以这件法宝苏阎也可以催动。 下一刻,凌家老祖的瞳孔放大。 他看着苏阎周身的气机一路飙升,从炼气大圆满的顶端,跨过了那道本该不可逾越的天堑,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筑基……” 这两个字从他喉间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苏阎整个人的气机开始拔高,彼时彼刻,他的位格也开始了升华。 这一刻,他的视角发生了变化。 天地万物变得清晰了,也变得渺小了。 凌家老祖那道魂影上残存的筑基位格,在他此刻的感知中,显得无比的脆弱。 “这就是筑基眼中的世界吗?” 苏阎轻声开口,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慨。 此刻虽然他只是暂时的借助筑基的力量,但依然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感受,与炼气相比,当真如浮游见青天。 “不可能!”凌家老祖失声怒吼,“你一个炼气修士,怎么可能拥有筑基的位格!那是什么法宝!” 苏阎没有回答。 这状态维持不了太久,酆都城中的护法神正在飞速消耗,每一息都在燃烧。 所以他不打算再废话。 只见苏阎缓缓举起手,食指指向天穹。 只见那【酆都城】从他背后飞出,悬停在凌家老祖头顶上方。 城池之下,空间在塌陷。 下一刻,只听他一声怒叱。 “天坠。” 那【酆都城】朝着下方的凌家老祖狠狠镇压而去。 筑基位格加持下的这一击,与凌家老祖以炼气修为强行催发的云卷青峰三千意之间,存在着本质上的差距。 那道追杀因果的剑气在酆都城坠落的瞬间直接破碎。 同时那气势并未停下,而是继续的朝着凌家老祖镇压而去。 “不!!” 凌家老祖眼底浮现绝望。 他催动身后的太初法相,金色巨剑迎着那座坠落的城池撞了上去。 法相与【酆都城】相撞。 金光四溅,虚空碎裂。 凌家老祖心思急转,当即做出了决定:就算是拼了所有的底蕴也必须离开这里! 此刻局势已经很明显,他的任务失败了。 此刻的他根本不是苏阎的对手,眼下只有尽可能的逃离这方秘境。 只要有观天仪在,只要能脱离这方秘境,他还能转世重来。 尽管他这原本第二世的转世,还没有重回筑基就强行的开始第三次转世,会对他这一身的道行残生极大的磨损,就算真的逃走转世成功,未来气数也必然会被削减许多,天赋跌落至凡夫俗子之流,重回筑基的希望渺茫到只剩一成…… 但至少也能够保全此刻的性命! 轰隆隆! 两股力量轰然的相撞,恐怖的力量顿时席卷了整个空间。 凌家老祖的魂魄愈发黯淡,趁此机会,他立即的催动‘观天仪’打算强行撕裂空间遁走。 但也是这一刻,他忽然的看到了苏阎的表情。 他为何在冷笑? “前辈何必急着走?” 话落,只见苏阎缓缓的伸出一掌。 掌心之中,一团微弱的白色气机跳动着,气机之内,缓缓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的面容,与凌家老祖一模一样。 摄魄斩形真解,摄取气机。 “不好!” 凌家老祖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看着苏阎掌中那团属于自己的气机,魂魄不受控制地开始震颤。 “前辈放心,你的魂魄我会好好利用的。” 第131章 真人神魂 凌家老祖瞳孔瞬间放大,惊怒之余心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是怎么捕捉到我的气机的?” 他先前早算到苏阎习得了摄魄斩形真解,所以从头到尾都在防着这一手。 在方才对战之中,他格外注重气机的收敛。 每一次出手,每一次催动法相,他都刻意将自身气机封锁,不给对方丝毫捕捉的机会。 可结果呢? 防了个寂寞!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凌家老祖厉声质问。 苏阎只是笑了笑,这其中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方才凌家老祖的那道'云卷青峰三千意'以因果锁定苏阎,剑气与他的神魂之间形成了一道极为隐蔽的牵引。 这牵引对别人而言或许无从察觉,但对于修炼摄魄斩形真解的苏阎来说,这就是一条现成的指引。 凌家老祖自己递过来的线头,苏阎只是顺手拽住了而已。 凌家老祖低头看了一眼自身,如今他已经失去了肉身,同时魂魄还受到了重创。 以他如今的这个状态,只要被对方那摄魄斩形真解斩中,怕是要立刻的魂飞魄散,再无转世的可能! 退路彻底断绝。 见此一幕,凌家老祖当即决定爆发所有的力量。 随后便见他忽然仰头厉喝:“竖子!老夫今日就算是拼尽所有,也要拉你陪葬!” 他知道自己的气机既然已经被对方捕捉,那自己必然是没有办法逃跑的。 唯有将苏阎彻底诛杀,才有脱困的希望。 话音未落,他那虚幻的魂体上猝然燃起一层炽烈的白金火焰。 火焰中夹杂着斑斓的光华,萦绕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这是在燃烧自己上一世所留下的气数与功德,只为换取那短暂的筑基伟力,来斩杀苏阎。 筑基真人重修,本就依仗前世积下的功德与气数。 如今凌家老祖把这些全烧了,哪怕魂魄今日侥幸逃脱,第三世也只会投成凡骨。 再登仙途,难比登天。 “只要杀了你,老夫便能夺你道基!” 白金火焰冲天而起,凌家老祖的魂影在火光中迅速凝实,威压节节攀升。 随后便见他的指尖再度的凝聚出那‘云卷青峰三千意’。 这一次他耗费了气数与功德换来的一击,他就不相信苏阎还能够躲过! “老夫修道六百余年,历过两世,岂会死在你这小辈手里!” 见状,苏阎没有任何犹豫的立即挥手,将光团中的凌家老祖身影斩断。 “啊!” 凌家老祖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随后便是见到他那魂魄之上,所有的神念被尽数的抹除,只剩下一道空白魂魄定在空中。 正在凝聚的剑气剧烈颤抖。 但凌家老祖不愧是转世两次的老怪物。 哪怕神识溃散,他的本能依然驱使着残余的力量完成了最后的动作。 那道尚未完全成型的剑气,脱手而出。 虽然比之先前弱了不止一筹,却依然裹挟着因果之力,直刺向苏阎。 见到这一幕,苏阎身后飞出数道护法神,他将自己这一时刻的因果尽数转移到了那些护法神之上。 那一瞬,苏阎在天地间的因果彻底清零。 他短暂地“消失”了。 剑气更换了锁定的目标,随后撞上了那承载着他因果的护法神。 轰! 护法神炸碎,溅起满天流光。 剑气在斩灭了那些因果之后,终于黯淡下去,化作星点消散。 到底是临死之际仓促发出的一击,远不如先前那般强大。 苏阎看着那道剑气耗尽力量彻底消散,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真够险的。 若非有护法神替死,这一剑真能要了他的命。 筑基真人拼起命来,果真没一个好应付。 嗡嗡! 凌家老祖一死,那‘观天仪’也就失去了主人,苏阎自然是不会客气,当场就将其收回镇压。 “好宝贝!” 凌家老祖既然能遮蔽天机,还转世进入这秘境之中,想来便是依靠的这东西。 可见其品质之高,怎么可能不让他感到心动。 苏阎将其收入储物袋,随后再次招手。 半空中那道真人魂魄顺从地飞入他掌心。 魂魄里的神念虽被抹去,筑基位格与前世道痕却完整保留。 《灭我求真通神真诀》缺少的最后一环,终于有了着落。 只需观照这道真人魂魄,他的灵识便可跨过关隘,提前蜕变为神识。 届时冲击筑基的把握还能再添一成! …… 翌日,苏阎离开了‘云梦秘境’。 至于秘境中发生的事情,他并未告知宗门。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会选择转世进入那秘境之中,但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同时,自己得到真人魂魄的事情也不能被宗门发现。 一个炼气修士,斩杀了拥有筑基位格的转世真人。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保不齐会有真人想要探查他身上的秘密,将其抓去搜魂。 他现在正处于筑基的紧要关头,绝不能节外生枝。 赤色遁光划破云海,苏阎回到了水帘洞府。 刚在洞府前落下,偏室的门就开了。 林安探出头来,见是苏阎,脸上刚浮起喜色:“少爷,您回……” 话还没说完,便见苏阎一阵风似的从她身边掠过直奔静室。 林安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奇怪,少爷这次出去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她挠了挠头,“不过,我应该怎么跟少爷提青阳真人的事情?” 静室之内,苏阎盘膝坐下。 凌家老祖的魂魄被他取出,悬在身前。 苏阎运转《灭我求真通神真诀》,开始参悟。 时间一天天流逝。 十月之后。 静室的门从内侧推开,苏阎跨步而出。 他的气息平稳,与闭关前并无太大差别。 但若是有筑基真人在此,定能察觉到他的灵识已经发生了质变。 只差最后一步,他便可以正式冲击筑基。 可当他刚一走出静室,顿时愣住。 案桌旁坐着三个人。 三人齐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苏阎面无表情地退回门内。 “一定是闭关太久眼花了……” 对!一定是! “师弟。”华音仙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既有客人前来,不欢迎吗?” 第132章 钦定的弟子 “咳咳……” 苏阎干咳两声,尴尬的转过身,朝着几人打了声招呼。 “两位师姐怎么来了?简直是让我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师弟我真是有失远迎啊。” 话刚出口,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脸上,都不是什么好表情。 华音仙子抿着唇没作声。 水月歪着脑袋,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林安更是把“你是不是傻”这五个字写满了整张脸。 苏阎倒也不是作态。 上一次在这洞府里,两人为了争个高低,差点没把他榨干,直接把他折腾得扶墙出门,走路带颤。 更过分的是两人走后,林安又补了一波。 这换做是谁也无法承受啊。 如今一进门看到她们三个聚在一块,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腿软。 但苏阎很快注意到了不对。 华音仙子手边那盏茶早凉透了,水月也没了往日那股撩人的劲头,连林安的眼底都压着一层忧色。 这三个人坐在一起没打起来,本身就够反常了。 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 苏阎走上前,在案桌主位盘膝坐下。 “这次来找师弟,是有一件要紧的事。”华音仙子开口,语气里没了平日的温婉做派,郑重得让苏阎收起了那点玩笑心思。 苏阎端起林安刚倒好的茶,抿了一口。 “不知所为何事?” 华音仙子与水月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华音仙子率先开口。 “不知师弟可否还记得李言?” 苏阎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 “这个自然是记得的。” 何止是记得。 那家伙的魂魄现在还被他炼成了幡灵,正待在山河社稷幡里没日没夜地干苦力。 “他的师尊,青阳真人,最近放出了消息。”华音仙子盯着苏阎的眼睛,“要再收一名真传弟子。” 苏阎挑了下眉。 青阳真人…… 他从幽都回来后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这位真人循着因果查到自己头上。 结果等了这么久,对方没有任何动作。 他还当对方放弃了追查李言的死因。 “然后呢?”苏阎面上不显,随口道,“真人招收弟子,想来会有很多内门弟子争抢这个位置吧。况且这对于宗门弟子而言,不是一件一步登天的好事吗?” 他视线扫过华音仙子和水月。 “师姐你们为何会如此担忧?” 话落,华音仙子摇了摇头。 “师弟,虽然你从未向我们明说,但我们心里多少有些猜测。” “那李言生前经常接引新入门的弟子,这件事自然是瞒不过那青阳真人的。” “而在其中,更是有着一个规律,凡是被他接引进入宗门的弟子,最终都莫名其妙的死了,而唯独只有师弟你一人活了下来。” 此话一出,苏阎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 他皱了皱眉,随即道:“师姐这话的意思是?” “那青阳真人这一次招收的弟子,亲自钦定的你。”水月接过话,郑重的解释。 闻言,苏阎微微一愣。 但很快他便笑了。 感情是因为这个啊…… 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但还是没有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被对方盯上了。 真不愧是筑基真人,这些老怪物活得久,嗅觉比狗还灵。 “少爷!你怎么还能够笑得出来!” 林安终于憋不住了,一把抓住苏阎的袖子,眼眶泛红。 本来她最开始得知这件事之时,还在为苏阎高兴。 毕竟那可是一位筑基真人亲自钦定的真传弟子,一旦拜入真人门下,苏阎在万骨宗的地位将截然不同,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小心。 但后来华音和水月来到洞府,把其中的隐秘讲给她听后,她立即的为苏阎担忧了起来。 华音仙子看着苏阎,继续补充。 “青阳真人是以散修的身份晋升筑基,随后才投奔的万骨宗。从他入宗开始算起,至今已有百年。” “这百年间,他总共收了不下十位真传弟子。” “但无一例外,这些弟子最终都死了。” 苏阎挑了挑眉,“宗门给出的说法是什么?” “冲击筑基失败,走火入魔而陨落。”水月冷笑一声,“散修出身的真人,底蕴本就不如宗门正统,培养弟子资源匮乏,冲击筑基失败率高,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宗门高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事实绝非如此。”华音仙子接上话,“青阳真人的上一届弟子,除了李言之外,还有一个叫吴述的人。” “吴述同样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也是我们四海会的一位执事。” 华音仙子继续解释道,“就在他失踪的前几天,我还与他见过面。当时他曾向我抱怨,说自己还未寻到合适的天罡地煞之气,根基不稳,近期内绝不会尝试冲击筑基。” 华音仙子停顿了一下,“可几天后,他就失踪了。紧接着青阳真人便对外宣布,吴述冲击筑基失败,身死道消。” “连尸体都没让任何人看一眼。随后,他便放出了要再收弟子的消息。” 静室内的空气变得沉闷。 把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青阳真人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他根本不是在收徒,而是在圈养“耗材”。 等到这些弟子修为达到炼气大圆满,便会以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将他们夺舍,用来延续自己的寿元。 因此,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自然而然的会为苏阎开始担忧起来。 沉默了片刻,苏阎打破了沉寂。 “真人要招收某位弟子当做真传,可有拒绝的权力?” “这倒是没有。”华音仙子摇了摇头。 毕竟对方都放出话来了,而你却当众的拒绝了,这不是打真人的脸吗? 莫不是嫌弃自己的小命活得够长了。 苏阎点了点头。 这很符合魔宗的规矩。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既然如此,我们在这里担忧也没有任何作用。”苏阎摊开双手。 “可师弟,一旦你入了青阳真人的门下,他若对你不利……”华音仙子立即担忧道。 苏阎笑了笑打断华音仙子。 “师姐先别急,我先问一个问题。” 华音仙子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师弟你说。” “那青阳真人如今是什么修为?” 华音仙子被他这种反常的平静弄得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回答道:“他受限于散修出身的根基,这几十年一直未能突破到。” “因此如今还是筑基初期,但即便如此,他在筑基初期浸淫百年,手段和底牌绝非炼气修士可以想象。” 第133章 正魔战场 筑基初期…… 百年浸淫筑基初期的散修真人,底蕴深厚,手段繁多。 哪怕修为没有寸进,光是那百年积攒下来的斗法经验和对大道的领悟,就不是他一个炼气修士能够正面扛住的。 先前在幽都秘境和云梦秘境,他碰上的那两个筑基转世,说白了都只是空有位格,没有对应的实力。 可青阳真人不同,这是个实打实的筑基初期,法力充沛,神识完整。 真要正面对上,他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而那青阳真人收了十几个弟子,结果全死了,宗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老东西的所作所为本身就在宗门默许的范围之内。 魔宗嘛,弟子死在师尊手里,谁管你? 能活下来的才配做强者。 而他又不能够找其他的真人帮助自己出面,虽然他与丹阳尊者之间有些交情,但上次之行,苏阎对他也不放心了。 那家伙居然也在算计自己。 真人之间的交情和利益牵扯,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因此如今也就只剩一条路。 “色痞子,你想什么呢?”水月身子往前探,手掌在苏阎眼前晃了两下。 苏阎回过神,发现三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没什么。”他笑着摇头。 华音仙子端坐在一旁,目光停在苏阎脸上,“师弟,你到底做何打算?这事躲不过去,宗门规矩摆在那,真人钦定真传,你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林安站在苏阎身后,急得直跺脚,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想开口,又怕打扰他们议事,只能干着急。 苏阎沉思片刻随即开口问道:“师姐方才说,那青阳真人有没有宣布具体什么时候收我入门?” “这倒没有。”华音仙子回道,“这则消息也是最近才放出来的,你这段时日一直在闭关,他也没有立即找上门来。”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但师弟你如今出关,消息瞒不了多久,对方很快就会找来。” 苏阎点了点头,没有立即找来,就意味着还有缓冲的时间。 只要抢在对方上门前离开万骨宗,这徒弟自然就收不成。 “两位师姐。”苏阎抬眼看向两人,“如今正魔战场那边,局势如何了?” 华音仙子和水月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为何突然把话题扯到这上面,但还是回答了。 “万骨宗现在处于绝对优势。”华音仙子虽然不解,还是如实相告,“万象道宗在战场上节节败退。听说半个月前,已经强攻拿下了南疆的万人圣坑。” “万人圣坑?”苏阎挑了下眉。 “对。”水月接过话茬,“那地方可是个宝地,底下埋着历代大修的尸骸,盛产万古不朽骨。” “这东西不仅能用来炼制法器,甚至能直接代替活人充当功法修炼的耗材。咱们宗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功法,有了这东西,能省下多少杀孽和因果。” 苏阎听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东西倒还真是符合宗门。 华音仙子点点头,继续说道:“宗门这次夺了万人圣坑,算是断了万象道宗的一条大动脉。” “万象道宗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集结全部力量奋起反扑,试图夺回圣坑。眼下正魔战场可以说是绞肉机,每天死在里面的炼气修士不计其数。” 说到这,华音仙子停顿片刻,目光满是疑惑地看向苏阎:“师弟,你问这个作甚?现在火烧眉毛的是青阳真人的事,你该想想怎么保命,而不是关心前线的战况。” 苏阎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师姐,你们说,如果我人不在宗门,那青阳真人总不至于追到正魔战场上来收我当弟子吧?” 话落,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水月先是愣住,随后眼睛瞪圆:“色痞子,你该不会是打算去正魔战场吧?” “正是。”苏阎点头承认。 “少爷那地方死人跟割草一样的,你……”林安终于没忍住,一把抓住苏阎的袖角。 苏阎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也总好过在宗门里等着被人当猪养肥了再宰。”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华音仙子皱眉,语气凝重:“师弟,正魔战场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陨落。你就算为了躲避青阳真人,也可以接个驻守偏远矿脉的任务,何必非要去最危险的地方?你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这个吧?” 苏阎没有否认。 他确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如今他筑基的成功率已经到了九成。 但苏阎不想只有九成。 九成很高吗? 放在修仙界确实算顶尖了。 可他为这一步准备了太久。 如今,他走到这一步,只差那最后一成。 他要完美筑基! “正魔战场机缘遍地。”苏阎看着华音仙子,“我需要找到一个契机,把最后一步补全。” 华音仙子凝视着他,良久才问:“你想在外面突破筑基?” 苏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道:“有这个打算。” 水月站起来,走到苏阎面前,双手环胸俯视着他,那张妖冶的脸上难得没了往日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色痞子,你可想清楚了。那地方可不比宗门内,一旦出了事,我们鞭长莫及。” 苏阎仰头看着她,嘴角一扯:“师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 水月的脸微微一沉,抬脚就踹了他小腿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情绪:“让你正经说话!” 苏阎吃痛地缩了下腿,笑意反而更浓:“行行行,我正经的。” 他站起身,环视三人。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的实力,你们应该比谁都清楚。” 这话说出来,三人都没有反驳。 苏阎的实力,她们确实见识过。 他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满脸愁容的女人,难得放缓了语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洞府就劳烦两位师姐照看了。林安,你乖乖留在宗门修炼,别乱跑惹事。” 林安红着眼圈点头,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水月翻了个白眼,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谁稀罕照看你这破洞府。你最好全须全尾地滚回来,要是缺胳膊少腿,我可不伺候!” 华音仙子起身,对着苏阎行了一个道揖,“既然师弟去意已决,我也不再多劝。那就预祝师弟此行一路顺利,早日筑基归来。” “借师姐吉言。”苏阎拱手还礼。 第134章 太乙救苦宝光上人 这一次,她们倒是罕见的没有闹腾,没有争风吃醋。 华音仙子走时回头望了苏阎一眼,但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水月倒是干脆,走得利落,只是路过苏阎身侧时,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留了句:“色痞子,别死了。” 之后两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水帘洞府外的水瀑声中。 苏阎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将林安打发回偏室之后。 苏阎起身回到了静室之内。 这趟正魔战场,他必须去,而且得准备充分。 因此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完成。 苏阎盘膝坐在蒲团上,翻手取出那道从云梦秘境带出来的凌家老祖魂魄。 这东西之前被他用来参悟《灭我求真通神真诀》,虽然其中的神念早就被抹得一干二净。 但残留其中的筑基位格没有消散,依旧完整。 这一次,他要炼制一尊护法神。 先前他炼制的那些护法神,用的全是命魂续存印里抽出来的凡人魂魄。 那些东西品质低劣,命格单薄,承不了多少因果,打起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充其量就是个替死的耗材。 但这一次不同。 凌家老祖的魂魄拥有着实打实的筑基底子。 哪怕修为跌落,只要成功的将其炼制成护法神,他便可以拥有一尊具备筑基战力的战傀。 因此只要他带着这尊护法神就算是他去到了那正魔战场,也可以保命。 想到这,苏阎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的催动阴神凝形神法开始炼制凌家老祖的魂魄。 真气涌入那道空白魂魄之中,开始重塑、改造、铭刻。 与炼制凡人魂魄不同,这道魂魄本身就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力量,需要耗费的时间也要远超先前。 因此苏阎并不着急。 …… 数十日之后,苏阎猛地睁开双眼。 与此同时,在他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 随后在他的身旁,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的浮现,由虚幻逐渐的转变凝实。 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护法神,眉眼清冷,透着一股漠视众生的孤高。 这模样,正是凌家老祖转世后的那具躯壳。 护法神双脚落地,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前方。 随后朝着苏阎躬身一礼:“见过吾主。” 苏阎打量着眼前这尊护法神,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这护法神被秘法压制在炼气大圆满的层次,但那股内敛的威压,是货真价实的筑基位格。 少年的面容与凌家老祖转世时一般无二。 倒不是苏阎刻意为之,而是魂魄本身的残留印记所致。 “以后,你就叫玄霄。”苏阎开口。 凌玄霄,凌家老祖的本名。 如今被他拿来当护法神的代号。 要是以后在正魔战场上碰见浩然剑宗的剑修,把这尊护法神放出来,那些人看到自家的真人成了魔宗弟子的傀儡,不知道表情会有多精彩。 苏阎一时间竟然有些期待那副画面。 不过眼下,还有最关键的一步,单凭这具躯壳还不够。 护法神的修为其实取决于那魂魄生前的实力,但也被位格所影响。 正因为如此,苏阎目前的这尊护法神其修为可以达到筑基,不过是需要耗费一些代价罢了。 随后苏阎施展神通,打出一道法诀,径直的落在了玄霄的身上。 轰隆隆! 下一秒,玄宵的脚下便升起神通法光。 法光之中,一行金色的篆文在玄霄脚下显化: 【太乙救苦宝光上人】 篆文一出,神通即成,玄宵的气机陡然爆涨。 这是苏阎以《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为基、以【酆都城】为载体推衍而出的。 届时,只要让玄宵入住【酆都城】之中,便可以真正的发挥出筑基的实力。 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用在正魔战场之上,已是搓搓有余。 苏阎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前他从华音仙子那里得到消息,如今的正魔战场之上,还只是炼气弟子之间的战斗。 真人及以上之人,他们只是坐镇观战,并未直接的出手干预。 可以说,拥有了玄宵的苏阎,将会是那战场之上,真正的杀神。 谁来谁死! 想到这,苏阎心中便有了几分的欣喜。 这一次,他只要在战场上找到足够的资源和契机,他就能迈出那最后一步,做到完美筑基。 苏阎将玄霄收回酆都城中,起身走出静室。 洞府外,日光正好。 林安站在石桌旁,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正心不在焉地擦着桌子。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眼圈红红的。 “少爷。”林安丢下抹布,快步跑过来,仰着头看他,“你要走了?” 苏阎点了点头。 “一路小心。”林安的声音带了点鼻音,手指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角。 她知道自己修为太低,跟去只会是累赘。 苏阎抬起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两把,把她梳得整齐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哭什么。”苏阎收回手,“一个正魔战场而已,要不了我的命。” 毕竟在筑基真人手下他都活过来两次了。 更别说这一次没有真人参战的正魔战场了。 林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少爷一路小心,我会给少爷看好洞府,哪也不去。” “嗯。”苏阎点了点头。 随后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到洞府边缘,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升空而去。 遁光撕开薄雾,直接撕开云海,朝着幽冥崖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水帘洞府的瀑布声越来越远。 因为宗门的前锋大军早就开拔,而后续的弟子想要单独的进入只能够依靠阵法传送而去。 同时,还需要上报自己的信息,唯有如此才可以。 不过苏阎有着华音仙子的帮助,他这一次是借助的四海会的名号进入正魔战场。 因此不会有人刻意的探查他的信息。 —— 望天云泽,幽冥崖下方。 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正端坐在一叶扁舟之上,吐纳调息。 随着他的吐纳,那悬浮在周围的云海,也随之波涛震动。 他名龙君逸,也是万骨宗的一位真传弟子。 这时,一道遁光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旁。 只见光开两侧,从中走出一位羽扇纶巾的俊朗少年,同样落在了扁舟之上。 “君逸这许久不见,真是功力见涨啊。” 第135章 拜见苏真人 龙君逸闻声收了功,睁眼看向来人。 顾川一袭白衣,手持折扇,从遁光中踏出,稳落在扁舟尾端。 扁舟微晃,周遭的云海跟着荡开几圈涟漪,却未掀起波澜。 “这‘万海云雾’环绕整个幽冥崖,你越是施展法力去压,云海的波涛也就越大。” “一般的炼气大圆满弟子,若是没有收到召令携带信物强行的闯入,顶多硬抗一道波涛就会被碾碎。” “哪怕是我等真传弟子,炼就了三品真气,一般也就只能够抗住四道波涛。” 顾川合拢羽扇,敲了敲掌心,“你如今却能压住六道波涛,在咱们这批真传里,属实是翘楚了。” 听到来人的夸奖,龙君逸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晋升真传多年,耗费无数资源,如今却只能勉强压制六道,终究是天赋差了一截。” 他抬眼望向云海深处,目光复杂,“听闻当年丹阳尊者还在炼气期时,同样是三品真气,却能生生压制足足九道波涛。” “九道波涛,那已经无限逼近筑基真人的层次了,真是我等只能仰望的目标。” 顾川听到这个名字,面露敬佩。 “丹阳尊者确实是天纵奇才,不足百岁便踏入筑基,如今更是威震一方,这种人,恐怕几百年才出一个。” “咱们这辈子怕是没指望达到那一步了。” 龙君逸没有接话反驳,毕竟他所说确实是实话。 如今的他们,此生恐怕真的无法达到那一步。 他曾从宗门长辈口中听过一句话,这万海云雾中,想要彻底不引动波涛,唯有筑基真人才能办到。 位格与真气缺一不可,至少要有在一瞬间压下十道波涛的实力,方才能在这方云海之上如履平地。 十道波涛,那是他连想象都不敢去想的层次。 龙君逸转头盯住顾川,抛开这个让人挫败的话题,“话说回来,你怎么也跑来渡这云海了?” 顾川将折扇别回腰间,神色正了几分。 “自然跟你的目的一样,去那正魔战场闯一闯。” “如今宗门拿下南疆万人圣坑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 “四方道统那些伪君子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丢了,因此想要与我宗再开夺道之战,要把那圣坑上失去的重新找回来。” “上一场夺道战我没赶上。”顾川摊了摊手,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这一次我可不想错过。” “除了你我两人之外,此次还有许多的真传也要一并的前往。同时还有不少的炼气弟子也都被唤来了,其中最弱的都是炼气后期。” 闻言,龙君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自己何尝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这正魔战场,他们两人都不是第一次的参与,作为真传弟子,上场杀敌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前后不知经历过多少的死难,这才有了今日的成就,更是活过了两场夺道之战。 若是这次再赢下一场,凑齐三场大胜的气运,他便有五成的几率冲击筑基了。 这正魔战场共分为两种类型,其一只是单独的厮杀,一般是为了灭掉某个宗门或者抢夺某个资源点。 其二便是夺道之战,那是真正的葬地,这不仅关乎宗门气运,更直接影响坐镇真君的道果。 双方投入的都是核心精锐,只要赢下一场,真君道果便能够圆满一分,同时降下的气运反哺,也能让参战的弟子凭空多出一成冲击筑基的几率。 因此这夺道之战可谓是极其的重要。 而他们这些弟子想要成功筑基,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唯有经历这一步。 听闻当年的丹阳尊者便是在一场夺道之战中获胜,最终一举踏入的筑基之境。 “走吧,待会儿渡过这片云海……”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极远处的云海尽头忽然传出一声爆响。 惊雷滚空,音爆声撕裂厚重的云层,连带着两人脚下的扁舟都剧烈摇晃起来。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 “谁过来了?”顾川站直身子,羽扇攥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能引动这等动静的,实力绝不会低。 下一息,那道遁光抵近。 “轰隆!!” 庞大的法力顿时引起了周围‘万海云雾’的动荡,只见其引动的波涛比先前龙君逸所引动的还要庞大数倍。 霎时间,只见足有十道波涛气浪冲天而起。 滔天的云浪遮蔽了视野中所有的光线。 然而只是在瞬息之间,还未等龙君逸以及顾川两人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法力顿时从天而落,直接拍在了那云海波涛之上。 砰! 方圆数百里的波涛竟然在一瞬间恢复了平静。 云海归于死寂。 随后云海散开,露出一道身影。 “那幽冥崖便是这里?” 苏阎立在遁光之中,皱了皱眉。 他鲜少去过宗门的其余几峰,这望天云泽地处广袤,常年还被大雾封锁,连个地标都没有。 他急着离开宗门,避开青阳真人的视线,一路上法力催动到了极致,一时间居然险些迷了路。 龙君逸抬头望着那道身影。 心中顿时一阵感慨。 强大,实在是太强大了! 不单单是方才只是遁光就能够引动十道波涛,更是只是在一瞬间,只是用自己的一道炁机,便将那震怒的云海给镇压下去。 想要达到如此的手段,在他的印象之中,唯有真人能够办到。 也就是说,此刻站在他们两人面前的是实打实的筑基真人! 龙君逸与顾川目光互相对视,眼中皆是震惊。 此刻,苏阎站立在云海之上,环顾四周,想要辨别方向。 最后他的目光看到了下方云海之上漂浮着一叶扁舟,上面还有两位宗门弟子。 “正好,这里居然还能够碰到宗门的弟子,可以找他们问问路。” 话落,苏阎便立即的降下遁光,准备开口向两人询问。 然而苏阎刚一落下还未开口,那两位方才亲眼见到他仅凭自身气息便瞬间压制云海的宗门弟子,见他落在扁舟之上。 没有任何的犹豫,当即二话不说的对着苏阎躬身下拜: “弟子龙君逸……” “弟子顾川……” “拜见真人!” 第136章 夺道之战 两人的声音在云海上方回荡,带着不加掩饰的敬畏。 看着眼前恭敬万分的两人,苏阎顿时愣了一会,到嘴边的那句“两位师兄”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方才还在琢磨措辞,打算开口问路。 这会儿倒好,师兄没喊出口,真人的帽子先扣自己脑门上了。 这误会可有点大。 此刻如果在讲明身份,倒是有些尴尬了。 至于为何会被认为是真人,苏阎也能够猜到原因,无非就是如今他的位格足够高。 这才会让两人都产生误会。 他如今身负两门大神通,真气更是历经多年淬炼已达三品,不仅炼就了道基,更是借着凌家老祖的魂魄将灵识蜕变成了神识。 可以说,如今的他距离那筑基真人几乎是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为了追求那完美筑基,他可以说是能够随时的踏入筑基之境,因此被错认也是很正常的。 既然对方认错了,苏阎也没有否认。 这时候要是说自己只是个炼气大圆满的内门弟子,反倒显得矫情,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如就这么顺水推舟。 “免礼。”苏阎负手而立,语气随意,“我此番要去幽冥崖,前往正魔战场,初来乍到,不知两位可知如何过去?” 龙君逸和顾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龙君逸以及顾川顿时有些惊讶,毕竟宗门可是鲜少有真人会对他们这些弟子如此的客气,同时也对于苏阎作为真人居然会不认得去往幽冥崖的路途感到疑惑。 不过困惑归困惑,两人没胆子多问。 万骨宗的规矩摆在这儿,真人问话你答便是,多嘴的人死得快。 龙君逸率先开口,态度恭谨:“真人言重了。我二人此行也要前往正魔战场。若真人不嫌弃,我等愿为真人引路。” “好。”苏阎点了点头,径直落到扁舟尾端,寻了个空处盘膝坐下。 既然有人带路,那再好不过。 望着如此随意的苏阎,此刻龙君逸与顾川两人也是面面相觑,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苏阎,也不知道宗门内何时有了这样一位真人,同时还如此的有礼貌,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是他们宗门真人的作风。 顾川朝着龙君逸传音道:“你见过他?宗门里何时又出了这么一位年轻的筑基?” 龙君逸摇头。 顾川手中折扇轻敲掌心,“宗门内的几位真人我大抵都有印象,唯独这位……从未有过耳闻。” “外来投奔的?” “八成是了。”顾川瞥了一眼船尾闭目养神的苏阎,“散修出身的真人投入宗门,头几年不熟悉路也说得通。” 龙君逸微微颔首,没再追问。 对于从宗门外投奔而来的真人,他们并不陌生,毕竟也不是每一位宗门弟子最终都能够晋升筑基之境。 因此招揽其余的真人进入宗门,这件事在正常不过。 但另一个疑问浮上他的心头。 “不过,他去正魔战场做什么?” “这次夺道之战,不是只允许炼气弟子下场厮杀吗?真人进去,会被视为破坏规矩吧?” 毕竟筑基之下,可都不能够算是‘人’。 “督战吧。”顾川沉思片刻开口道,“每次夺道之战,都会派真人坐镇外围,免得对面的真人偷摸下场。” 这解释合情合理,龙君逸也就没再多想。 扁舟破开云海,一路疾行。 苏阎坐在船尾,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将两人的传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如今神识蜕变,这两个炼气弟子的传音手段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不过也是从中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战场之上,不会有真人出现。 这对于他而言,可太重要了。 岂不是到时候,整个战场上,他可以随意的施展力量。 半个时辰后,前方的云雾逐渐稀薄。 一座通体漆黑、直插云霄的孤峰出现在视线尽头。 这就是幽冥崖。 龙君逸将扁舟在距离孤峰百丈外停下,转身朝苏阎拱手:“真人,前方便是幽冥崖。这会儿夺道之战还未正式开启,我等还需在此稍候片刻。” 他顿了顿,补充道:“真人若是想去拜见掌教,可随阵灵一同前往崖顶大殿。” 话音刚落,崖壁前方的虚空泛起一阵波纹,数道流光自阵纹中汇聚。 光芒散去,一个身披红纱、面容冷艳的女子虚影浮现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来者。 “我等资历不够,无法登崖。”龙君逸和顾川齐齐躬身,“便在此恭送真人。” 苏阎点了点头从扁舟上站起身,踏空而立。 他其实也很想告诉他们,他也没有资格进入其中的。 但都演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当场拆台。 “两位自便。” 龙君逸和顾川再行一礼,驾着扁舟掉头,朝远处而去。 扁舟离去后,苏阎悬在云海之上,目光落向那道阵灵。 对方也同样的望向苏阎,眸光中泛起异彩。 似乎只要苏阎胆敢踏上一步,便立即的要将他斩杀。 不同于阵灵的警惕,苏阎心中却是充满了渴望。 这幽冥崖可是掌教与诸位真君的闭关之所,布置在此处的阵法,最低也是三品。 三品阵法。 作为一个阵法师,苏阎难免的有些心痒,想要解剖一下眼前阵法之灵,深入研究一下它的构造。 不过苏阎还是忍住了。 他能猜到,如果自己真的敢过去,肯定会立即的被阵法杀死。 命只有一条,得珍惜。 好在先前在扁舟上曾听到龙君逸和顾川提过,夺道之战开启时会有专门的传送将所有人送入战场,只需待在幽冥崖范围之内即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穹之上忽然一震剧烈的震动。 随后整片万海云雾在这一声震动中开始剧烈翻涌,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 厚重的云层自中心向四周退散,不过数息,方圆千里的云海尽数消退。 几乎是同时,苏阎抬头望天。 这一刻,那天穹彻底的被照亮,显现出一片浩瀚的景象。 那是一望无际的穹天。 “来了!” 第137章 只手摘星辰 此刻,整个望天云泽的云海都在微微震动,浊浪排空,直拍九霄。 苏阎站在半空望向幽冥崖的方向。 只见那幽冥崖的上方,一尊庞大到根本没法用视线去丈量的法身,正缓慢地从云海深处站起。 “真君法身!?” 见到那法身的第一眼,苏阎顿时呼吸一滞。 他不止与一位筑基真人交过手。 但不管是凌家老祖也好,幽府道人也罢,那些老怪物的威压虽然强,但好歹还在“人”的范畴里。 远远不及此刻真君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 只见那法身只是一个简单的抬头动作,那头顶之上的三十六重罡云被硬生生轰开,碎裂的云气像瀑布一样倒卷。 法身背后撑起一道万千光华流转的圆光,光芒层层叠叠,如山环细浪,如江河入海。 祂负手立在云端,广袤无垠的望天云泽,此刻在祂的俯瞰之下,仿佛是一方棋盘。 而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睛,却是化作了两轮交替的日月。 日月同辉之下,整片天地明暗交替,像是被强行拽入了昼夜更迭之中。 随后那法身整个身形快速的攀升,同时刺目的光芒从那法身之上迸发而出。 不多之时,苏阎便无法在看清其模样。 祂的一切,在苏阎的眼中好似都与这方天地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这片天地,都是其塑造一般。 山川化作祂的躯干,江河是祂的血脉,天穹是祂的冠冕,日月是祂的眼眸。 “这便是真君的力量吗?” 一股无法言语的震感浮现在苏阎的心头之上。 此刻,他终于是明白筑基为何会被称作为真人。 因为在真君面前,筑基真人也不过蝼蚁。 而炼气修士,连蝼蚁都算不上。 还没等他从这种冲击中回过神来。 只见那天际的尽头,三尊同样庞大的法身,接连挤入这方天地。 西方,一尊法身拔地而起,面容慈悲,宝相庄严,手里掐着莲花印,周身佛光普照,像一尊从经卷中走出的活菩萨。 东方,一尊法身穿玄色官服,头顶龙凤环绕,脚踏祥云,贵气逼人,周身有无数虚幻的官吏跪拜朝贺。 南方,一尊法身披坚执锐,手里提着一杆长戟,一身铁血煞气冲天而起,所过之处,天幕都在摇晃。 四尊法身,各占一方,每一尊都囊括了上万里的地界。 祂们的视线在虚空中交汇,无声地画定了一处界限。 江淮、南疆、江东、江西。 四大势力的真君,同时现身。 随后,便见这四尊法身真君缓缓抬手,祂们同时的对准了天穹之上的一颗星辰,随后缓缓合掌。 下一秒,苏阎便看到那颗璀璨的星辰顿时被祂们握住,拖拽,随后猛然朝着大地轰然坠落。 四位真君一同的出手撑起法身,只手摘星,如此浩瀚的场面顿时让苏阎久久不曾回过神来。 这便是夺道之战。 唯有成为真君,才能够真正的执掌一方天地。 “外门弟子,苏阎。” 就在苏阎出神之际,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耳边响起。 “谁!?” 苏阎心中顿时警惕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出声的方向来自前方的幽冥崖。 此刻,幽冥崖前,那个身披红纱、面容冷艳的阵灵,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的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不敢失敬,当即拱手行礼道:“不知师姐唤我何事。” 虽然对方只是阵灵,但对方不管是在宗门中的资历还是地位,都要比自己高上不少。 真传弟子见了都得叫声前辈,他叫声师姐,不吃亏。 阵灵的面容冷艳如故,声音没有起伏:“此次夺道之战规模不大。” “下场厮杀的,只有炼气弟子。真君会在九天之上督战,无需担心会有真人坏了规矩。” “方才真君们抓取的那颗星辰,乃是一座飘荡在天外的界天。尔等参战弟子的任务,就是赢下这场仗,替真君夺下这座界天。” “界天内部,自成一方小世界,里头有自然衍生的生灵。” “获胜条件有二。” “其一,杀光所有敌对势力中拥有果位之宝的参战弟子。” “其二,杀光界天里所有的生灵。” 闻言,苏阎心中一阵感慨,这不就是个大型副本? 同时这副本还是类似于‘云梦秘境’那般是一个小世界。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疑惑。 这阵灵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外门弟子讲解这些规则?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现在离对方近? 刚才那两个真传弟子在的时候她不吭声,非得等别人走了,单独点他的名。 “在下愚钝。”苏阎保持着抱拳的姿势,抬起头迎上阵灵的视线,“不知师姐为何单独告知我这些?” 此言一出,阵灵的眸光中泛起异彩,目光紧紧的盯着苏阎。 周围一时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就在苏阎疑惑之际,只听那阵灵缓缓开口道: “此番夺道之战,真君很看好你。” 此话一出,苏阎心中顿时一惊。 对方这是什么意思? 真君为何会看好自己? 自己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落入真君的法眼? 阵灵看着苏阎脸上的困惑,唇角微扬,随即出声解释:“凡在宗门之内,一举一动皆逃不过真君的法眼。关于你的底细,真君早已知晓。” 她稍作停顿,语调转柔:“且妙音真君这次对你很感兴趣。” 闻言,苏阎心中暗自咋舌。 虽然自己拥有着蒙蔽因果的法宝,能够蒙蔽筑基真人的因果搜查,可对上执掌一方天地的真君,那些遮掩手段终究成了摆设。 但对方既然挑明了说,就代表自己这段时间在宗门里折腾出的动静,甚至藏拙的手段,全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之所以一直没被清算,也就是说明魔宗高层根本不在乎底下的弟子怎么互相算计,这一切都是默许的。 活下来的,才有资格被称作好苗子。 不过苏阎倒是对阵灵口中的这位妙音真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对方特意的命这阵灵在此等候,将这些事情告知自己,明显是算定了自己今日会来到这里。 第138章 星辰界天 随后,苏阎便见到那阵灵缓缓抬手,她手中凭空浮现出一幅画卷,轴两端以黑玉为轴,绢帛泛着古旧的莹光。 画卷长轴徐徐展开半尺,其中山川河流纤毫毕现,像是有人将一方真实的天地压入了这方寸之间。 “此物名为‘镇界山河画卷’。”阵灵指尖托住画轴,“乃是此次夺道之战,妙音真君赐下的果位之宝。” 苏阎的目光落在画卷上,心中微动。 “另外三方道统的真君,同样会将各自的果位之宝送入界天,交由门下弟子携带。” 随后阵灵手腕轻推,将画轴递向苏阎。 “这一次夺道之战,你便是真君钦定的携带弟子。” 闻言,苏阎伸手接住。 入手极沉,宛如托着一座山岳。 阵灵继续解释道:“此物一般会交给参加夺道之战中的最强弟子。如何获胜,皆由你来断定。” “另外,此物本就是一件神妙法宝。将其铺开,可演化出一处山川地脉阵法。非我宗弟子进入其中,修为削减三成。” “凡是我宗弟子在此范围之内,神通的威力将会凭空的增加五成。” 闻言,苏阎微微颔首。 削减三成修为,在同阶厮杀中足以决定生死。 这东西在群战里堪称大杀器。 但同样的,这件物品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催命符。 只要自己身上携带着此物,一旦被另外三方道统的弟子知道,自己就会成为首要的目标。 “我明白了。”苏阎将画卷贴身收好,对着阵灵抱拳,“多谢师姐告知。” 阵灵没有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又过了片刻,天穹之上,那颗被四位真君合力摘下的星辰骤然绽出强光。 光芒铺满视野,苏阎的身上随之泛起暖意,一股接引之力从那方界天中垂落,牵扯着他的气机。 苏阎感知到这股力量,仿佛只要他一念心起,便可直接的脱离此地,坠入界天之中。 “诸位真君已经将界天炼化完毕,接下来便可入场了。” 阵灵抬头看天,最后朝着苏阎开口叮嘱道:“进入界天后会随机分配区域。在此期间可能遭遇别宗弟子,一切皆要小心。” “外门弟子,苏阎。” 阵灵最后看了他一眼:“莫要辜负真君对你的期许。” 苏阎垂首行礼:“弟子明白。” 随后他心中微微一动。 下一秒,苏阎的身上便散发出阵阵光亮,一道肉眼可见的霞光出现在他的身上,将他全身的包裹,随后径直的朝着那方界天而去。 —— 同一时间,界天之内。 天空之上滑落无数的流光。 四方道统的弟子一同进入此界。 但这看似寻常的一幕,都会有着意外。 按照规则,那本应该随即分配的弟子,此刻出现了变数。 一处参天古木密布的老林中。 只见一位披坚执锐,神色间充满肃杀之气的壮汉出现在一处密林之中。 此人名唤秦世章,乃是南疆此次的领军人物。 随后便见到他抬手,掌心之中出现了一枚法盘,法盘的上方刻印着繁杂的符纹,随着壮汉催动真气,指尖连点,打入法诀。 下一刻,只见那法盘之上顿时亮起耀光。 天际两道正在下落的流光,被这白光强行牵引,改变了轨迹,直奔密林而来。 砰!砰! 随后两道身影便先后落在他身旁,两人方一落地,气浪便卷断了周围的树干。 一人身着青衫,手持书卷,面如冠玉,是标准的儒门打扮。 另一人披着灰色袈裟,体型消瘦,眉目慈悲,双手合十落地时连尘土都未沾染半分。 这时那书生看着秦世章手里的法盘,面露喜色:“世章兄,此物倒是神妙。” “这‘八荒生息盘’果真非同凡响。如此一来,我等便可提前聚集,打破了随机分散的规矩。” “阿弥陀佛。”释修和尚双手合十,低宣佛号,闭目答谢:“多谢施主了。” 秦世章收起法盘,冷哼出声:“事不宜迟,诸位还是尽快行动。这一次,定要让那魔宗付出代价。” 三人分属不同道统。 秦世章代表南疆。 儒衫书生出自江东。 释修和尚则是江西。 三人皆是这一次不同出战之方的领军人物。 四方夺道,本该是各自为战。 但这一次,三方却早早暗通款曲,结成了同盟。 这一次,他们共同的目标便是江淮万骨宗。 原因无他,上一次夺道之战,万骨宗的丹阳尊者太过耀眼。 虽然他当时还未踏入筑基,但一身神通所向披靡,一路杀得另外几方势力的弟子无法抵抗。 最终使得万骨宗获得了那一次夺道之战的胜利。 而这一次,为了报上一次夺道之战的仇,江东与江西便是联合了起来,就是为了再度的压一压魔宗的气焰。 而南疆之所以会选择与他们一同合作则是因为‘万人圣坑’被万骨宗夺了过去。 不但如此,万骨宗与他们之间的战斗也是愈法的激烈,但南疆却是一直处于下风。 因而这一次,他们便是要让万骨宗在夺道之战中落败。 从而削弱那真君的道果之位带来的影响。 下一秒,便见到那儒家书生从怀中取出一本道书。 书页翻开,一道道金色篆文飘出,在半空交织。 光影变幻,不过数息之间,一幅微缩的山川河流全景图浮现在三人眼前。 这方界天的全貌尽显其中。 地图上,散落着一个个红色光点。 “两位,我需要去与我方之人汇合了。”儒修合上道书,锁定了一个方向。 此物名为‘河图洛书真解’可查看这方界天之内的大小气机,只要能够锁定其气机,便可直接的消耗法力,调动气机之人的方位。 乃是这一次江东所处道统的真君果位所化之物。 随后儒衫书生指着图卷上聚拢成一团的红点。 话音未落,他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消失在原地。 释修和尚拨动佛珠,睁开眼抬头看去:“阿弥陀佛。既然如此,贫僧也先去寻我禅院弟子。” “待召集完同门,稍后按计划,去界天中心与施主汇合,一同围剿魔宗之人。” 秦世章微微颔首。 便见释修和尚一步迈出,脚下金莲虚影一闪,人已在百丈之外。 第139章 围猎 轰隆隆! 远方的天际之上,伴随着一阵如怒雷震空的剧响,一道赤色遁光正不要命地在空中疾驰。 那遁光后方,正有着数十道流光紧咬不放,俨然是一场追杀。 若是苏阎在此,一眼便能认出,那被撵得如同丧家之犬的人,正是先前在‘万海云雾’上遇到的真传弟子,龙君逸。 龙君逸咬紧牙关,手指掐诀,将体内真气压榨到了极限。 “该死!这帮伪君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反手将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符拍碎,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掌心灌入经脉,脚下的遁光再度的加快了几分。 此时他的模样十分的狼狈,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带着一件逃遁的法波,否则他早就被身后追击的那些人杀死了。 他回头瞥了一眼,肺都要气炸了。 后方那群人,清一色的江东道统服饰。 光是炼气大圆满就有两个,炼气后期更是多达十几个。 这顿时让他感到不解,为何这帮江东修士,集结得如此之快! 按理说,进入界天后所有人都会被随机传送,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结出这么庞大的一支队伍? “有本事单挑啊!十几个人追着老子一个打,江东道统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龙君逸一边狂奔一边破口大骂。 后方追击的人群中,一名身披金甲的壮汉冷嗤一声。 此人名唤孟庭川,乃是江东道统此次派出的一位副将。 他单手提着一把半人高的暗金大弓,速度丝毫不慢。 “魔宗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跟你讲什么江湖道义?” 孟庭川虎目圆睁,右手搭上弓弦,用力一拉。 弓臂弯曲如满月,四周的灵气疯狂倒灌,一支由纯粹真气凝聚而成的光箭瞬间成型,箭尖直指前方的龙君逸。 “魔宗以人为材,作恶多端,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将你这魔头诛杀于此!” 话音未落,孟庭川松开弓弦。 光箭脱弦而出,带起尖锐的破空音啸,沿途的空气被生生排开,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直奔龙君逸后心扎去。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致命危机,龙君逸顿时头皮发麻。 他连头都没回,反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面白玉小盾,往身后一抛。 小盾迎风暴涨,化作一堵半丈高的白墙。 砰! 光箭狠狠撞上,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浪掀翻了下方的树冠,白玉盾瞬间炸成无数碎块。 龙君逸借着这股推力,遁光再次加速,拉开了一截距离。 “这已经是第五件防御法器了。” 孟庭川放下大弓,皱了皱眉。 每当自己射出一箭之时,对方都能够丢出一件法宝进行抵挡。 这时,身旁一名青衫儒修踩着一卷竹简飞上前来,压低声音道:“庭川兄,此人极其擅长逃遁之术,手里的保命法宝更是层出不穷,怕是不好拿下。咱们是不是换个目标?” “换什么目标?”孟庭川冷眼扫过去,“能随手掏出这么多高阶法器,还能在我手底下撑这么久,绝对是万骨宗的真传弟子。” “咱们这次提前结盟,就是要在魔宗弟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多地剪除他们的羽翼。真传弟子死一个,万骨宗的赢面就少一分。越是难抓,越说明他在魔宗地位不低,今天无论如何也必须把他留在这!” 闻言,那儒修也不再继续劝阻,既然孟庭川都发话了,他们这一行小队的其余之人自然是不敢在有其他的意见,当即再度的朝着龙君逸追去。 此时此刻,界天内的其他区域,同样的追杀正在不断上演。 因为南疆、江东、江西三方道统提前结盟,并利用法宝打破了随机传送的规则,迅速完成了集结。 万骨宗的弟子们,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有些实力强悍的真传弟子,还能像龙君逸一样,凭借底牌杀出重围或者逃之夭夭。 但那些普通的炼气后期弟子,就没这么好运了。 …… 此刻,界天东南。 一片苍凉的荒原之上,有经文声如雷滚出,扩散方圆里许。 一名穿着万骨宗服饰的弟子,正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浑身上下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襟。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大口喘着粗气,脚步越来越沉重。 “跑……必须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禅音从前方滚滚而来。 “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沙,直击他的识海。 那禅音中夹杂着晦涩难懂的经文,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啊!” 万骨宗弟子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直接跪倒在沙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识海正在被某种外力强行撕裂,原本属于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盲目的、狂热的顺从感。 风沙散去,一名披着灰色袈裟的释修和尚缓步走来。 他双手合十,眉目低垂,此人来自江西,名为慧尘。 “魔头,还不快快伏诛!” 慧尘突然睁开双眼,音如雷震,直刺那名弟子的心神。 “我【伏虎庙】正缺护法金刚一位,还不快皈依正道,洗清你那一身罪孽!” 万骨宗弟子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他拼命想要调动体内的真气反抗。 但在那禅音之下,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原本充满杀意的脸庞,渐渐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平和。 “我……我有罪……” 他喃喃自语,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慧尘走去。 随后,慧尘从袖中掏出一座巴掌大小的微缩庙宇,托在掌心。 庙宇通体暗金,散发着柔和的佛光。 随着那名弟子靠近,庙宇大门缓缓打开,一道金光射出,将那名弟子笼罩在内。 下一瞬,那名弟子的身形急剧缩小,直接被吸入了庙宇之中。 大门轰然关闭。 慧尘身旁,另一名年轻的释修和尚走上前来,满脸堆笑。 “慧尘师兄当真厉害。这‘度化’之术,师兄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年轻和尚看着慧尘手里的庙宇,语气里满是羡慕。 “有了此魔头,师尊那【伏虎庙】便又添一位佛众。等回了宗门,师兄这也算得上是大功一件了。” 慧尘将伏虎庙收回袖中,轻笑出声。 “师弟谬赞了。” 他转头看向荒原深处,语气悲天悯人。 “这魔头平日里作恶多端,孽障丛生。贫僧将其度化,不过是顺应天道,哪怕不论因果,这也是我等正派修士分内之事。” 年轻和尚连连点头称是。 “师兄说得对。这帮万骨宗的邪魔外道,就该被咱们全部度化,给师尊的法宝当养料。” 慧尘拨动着手里的佛珠,目光深邃。 “走吧,界天里还有不少迷途的羔羊,等着咱们去指引。” “魔宗弟子纵然再强,终究人数有限。只要我三方持续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用不了多久,这场夺道之战便可尘埃落定。” 年轻和尚紧随其后。 第140章 筑基不出,此界当我无敌 此刻,界天之外,九重云霄之上。 四尊庞大的法身各据一方,分镇四极,祂们的目光垂落下方界天。 界天之内,所有的一切变化都逃不过祂们的法眼。 “玄灵,看来这一次是我等拔得头筹了。” 此刻南疆道统的真君率先开口,那法身上的双目凝出两道金芒,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此刻,另外两尊法身并未开口,但脸上浮出的笑意,其意思不言而喻,显然都是认为他们已经占据了优势。 三方道统提前暗中结盟,针对万骨宗的布局早已定下。 同时他们还各自赐下的果位之宝,皆是针对魔宗果位之宝的克制手段,可谓是处心积虑。 当然,这结果自然也是让祂们很满意。 这夺道之战开局不到一日,万骨宗便已经有不少的弟子陨落在其中,其中更是有两名真传弟子。 特别是江西道统的那尊菩萨法身更是满意,因为万骨宗的那两位真传弟子都被江西释修度化,各自收进江西道统的【降龙庙】与【伏虎庙】,沦为受人驱使的护法金刚。 这等折损,放在以往的夺道之战里也是罕见的。 开局堪称完美! 然而,玄灵妙音真君端坐在北侧,云雾缭绕间,看不清具体面容。 面对三位真君的挑衅,她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这份平静顿时让三位真君心中皆是有些疑惑。 “难道她还隐藏了手段?” 魔宗行事向来诡谲,己方折损如此惨重,玄灵妙音真君竟连情绪波动都没有,着实让人有些不安。 …… 此刻,界天之内,荒林边缘。 龙君逸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已经跑了足足半日,一身的真气因为得不到补充,也即将要见底了。 但他的身后,那群人却依然是紧追着不放,数十道遁光一直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这群人明明早就可以动手将他拿下,但却是一直维持着一个追杀的姿态。 孟庭川手提暗金大弓,立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的龙君逸。 “还跑吗?”孟庭川拉开弓弦,虚瞄准龙君逸的小腿,“再跑快点,这点路程可不够你那些同门反应的。” 龙君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此情此景,他当然不笨,立即的猜出了对方的想法。 这帮江东的伪君子,是把他当成了诱饵,想引更多的魔宗弟子上钩,然后一网打尽。 荒谬。 想到这,龙君逸就感到有些好笑。 这些人把魔宗的弟子都当成什么了? 指望万骨宗的人来救他? 在万骨宗,哪有什么同门情谊? 修道这条路,本就是各顾各命,他在宗门里头杀过的同门可不算少。 就算是来到了这夺道之战的战场上,他们也都是依靠着自身。 实力不济,死了就是死了,自认倒霉。 与其指望别人来救他,倒不如指望龙君逸主动的去找几个魔宗弟子来给他当挡箭牌现实一点。 “想拿老子当饵,你们算盘打错了。”龙君逸反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触到一枚漆黑的雷珠。 真到了绝境,大不了引爆这颗‘阴煞雷’,拉几个垫背的。 也就是这个时候,天际尽头,一阵剧烈的音爆声碾过云层,随后便是伴随着一道强大气息,裹挟着滚滚雷音,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 孟庭川手里的弓弦松开,仰头望向声音来处。 “何方道统的弟子?”旁边一名青衫儒修握紧手里的道书,面露警觉。 “这股气机……是魔宗的功法!”另一人接腔,语气里透着兴奋。 孟庭川大笑出声:“好!总算没白费咱们这一路的功夫,真有不知死活的鱼咬钩了!” 龙君逸心中也是在疑惑,这是宗门内的谁,明知道自己身后有追兵还会选择朝着他这里靠近。 难道他们宗门内真的有心善之辈? 况且来人不仅没遮掩气机,反而是恨不得把动静闹到最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过来了。 谁这么嚣张? 还不等他们继续的思索,下一秒,只见一道遁光从天而降,所过之处发出阵阵崩天之势,气浪炸开树冠,碎叶漫天飞舞。 紧接着,那遁光之中,苏阎的身影缓缓走出。 见此一幕,龙君逸顿时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对面的孟庭川在看到苏阎的第一眼便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方才苏阎所引动的阵仗实在是太大了,那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炼气大圆满弟子能够引起的。 来人实力很强。 至少也是一个真传弟子! 但就在他疑惑之时,只见苏阎猛然抬手,山河社稷幡直接出现他的手中。 下一刻,一道血色剑光便朝着对方斩去。 此时,站在最前方的一名青衫儒修见状,立即的运转真气,双手捧起一本厚重的道书。 十余道金色篆文喷涌而出,在他的身前编织出一道浩然气壁。 此法乃是他们儒修一脉常用的防御之法。 儒修一脉讲究的是“修身以立命,养气以御天”,他们在自身的体内开辟“文宫”,并将胸中郁结的“才气”淬炼为“浩然正气”存储在其中。 当一个人身上的浩然正气越多之时,其厮杀之时所释放的神通威力也就越大。 浩然正气,诸邪辟易。 此刻,这位儒修对自己的防御有着绝对的自信。 同阶之内,魔宗那些阴损手段,根本无法轻易的破开。 因此当苏阎动手之时,他本能的施展出了这招进行抵挡。 但他的脸上只是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下一刻,他便感受到眼前的天地在旋转,随后他身前的道书也在快速的崩解。 只见,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泉涌,喷洒在后方几名江东弟子的脸上。 滚烫的血迹让所有人呆立当场。 “发……发生了什么?”一名弟子摸着脸上的血,声音打颤。 那位儒修的无头尸体晃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 苦修多年的浩然正气,随着主人的身死,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江东一行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他们便看到前方的自己人,被斩掉了头颅。 苏阎神色淡然的看向前方众人。 他并不知道另外的三方道统已经联合了起来,他这一路上他已经杀了不少的人了。 如今这战场之上没有筑基真人的入场,他只看到,这里有十几个炼气大圆满和后期的修士。 玄霄入驻酆都城后,此刻他的山河社稷幡里正缺一批高品质的幡灵。 这些人的神魂,用来填补幡旗的空缺,再合适不过。 此时此刻,就是他大开杀戒之时! 第141章 新手村虐菜 轰隆隆! 伴随着苏阎的出手与前方那位儒修的无头尸体的倒下。 身后的孟庭川目眦欲裂,他立即的反应了过来。 对方根本就不是简单的魔宗弟子! 拥有这等实力的,这绝对是魔宗真君的嫡传弟子! 如此强大的魔头,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列阵!”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只见十余名江东儒修迅速散开,脚下踏出罡步,他们同时咬破舌尖,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吟诵起晦涩的道文。 下一刻,无数的金色光芒从他们体内渗出。 那是苦修多年的“浩然正气”,这些光芒在半空中彼此之间相互交织纠缠,随后迅速融为一体,化作一顶巨大的金色华盖,朝着苏阎的方向杀去。 此神通名为“寰宇正名”。 乃是江东儒修一脉的底牌之一。 此神通乃是儒道至圣观天地文脉、察万物名实而创,非心怀浩然、笔承春秋者不可驭也。 凡欲修此神通者,必先养“三正”之基:正心以明理,正气以贯体,正名以合道。 这门神通可以由多位修士一同触发,施法者越多,浩然正气越纯粹,这道华盖的威力就越强。 如今十余名炼气后期及大圆满修士联手,这门神通的威力已经攀升到了大神通的门槛。 华盖边缘垂下万千金丝,瞬间封锁了苏阎周身所有的退路,一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从天而降,直逼苏阎头顶。 孟庭川死死盯着苏阎,眼底透着疯狂。 此刻这门神通的威力足以媲美大神通,不管这魔头有多强,只要还没到筑基,就绝对扛不住这一击! “诛魔!”随着孟庭川怒吼。 金色华盖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苏阎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寸。 只见他握住山河社稷幡的旗杆,随手往前一挥,旗面卷动。 下一刻,幡面上血光大作,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剑气破空而出,迎着那压顶的华盖直劈而上。 剑气撞上那道威势赫赫的金色华盖,金色华盖从正中间瞬间被一分为二,断口处的浩然正气如决堤之水般溃散。 剑气去势不减,直奔站在最前方的一名儒修。 那儒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颈处便喷出一道血泉。 又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全场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筑基真人的实力吗……”龙君逸喃喃自语,眼中涌出狂热的崇拜。 有这样一位大能坐镇,这次夺道之战,万骨宗赢定了! 孟庭川双腿发软,后背被冷汗浸透。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寰宇正名”!集结了十几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被一剑劈碎?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苏阎手里的山河社稷幡。 作为这次江东道统的副将,他见识过无数法宝。 而那杆幡旗充其量只是一件上乘法器,甚至连顶尖都算不上,更别提与灵宝相提并论。 凭一件普通的上乘法器,居然能够轻描淡写地劈开十余人联手施展的准大神通。 见此一幕,孟庭川脑海中闪过一个令他胆寒的念头。 此时此刻,唯有一个解释能说明当前的状况,那便是位格压制! 只有位格上的绝对碾压,才能无视法术的精妙,强行以力破巧。 难道是筑基真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刹那,孟庭川瞬间的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弃。 “这感觉真是爽啊!” 苏阎看着前方乱作一团的江东修士,心中有着一股说不上的畅快之感。 自打踏入修行路,他面对的敌人实力都要比当时的自己强大。 每次打起来都得绞尽脑汁,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 今天,总算轮到他来体验一把碾压局了。 新手村虐菜,确实舒坦! 其实孟庭川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虽然他并未动用什么大神通,只是简单催动了一下山河社稷幡中的剑气阵法。 但他如今已经无限接近筑基,光是在位格之上,就能轻易碾压这些儒修。 就在苏阎享受这份碾压的快感时,孟庭川再次的行动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握住的那把暗金大弓,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浩然正气尽数逼入弓弦。 弓弦拉满。 随后一支耀眼的金芒箭矢在弦上成型,周围百丈内的灵气被强行抽干。 “去死!” 孟庭川松开弓弦。 箭矢化作一道金光,直取苏阎眉心。 龙君逸看到这一幕,心脏猛地一抽,脱口而出:“真人小心!” 这四个字落在孟庭川和剩余的江东儒修耳朵里,不亚于九天神雷劈在头顶。 真人! 那魔宗的人喊他真人了是吧? 光箭距离苏阎眉心不过寸许。 苏阎回过神来,只见他的身前缓缓的浮现出一道罡气护体,随后那枚射向自己眉心之处的箭矢从尖端开始崩解,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随风散去。 这便是位格之上带来的差距。 炼气修士想伤筑基,除非有逆天的法宝或大神通弥补位格,否则就是蚍蜉撼树。 苏阎先前能越级反杀,全靠对手不完整,位格差距不大。 而现在,这帮儒修在他面前,连破防的资格都没有。 随后苏阎目光阴沉的看向前方众人,随后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都是好东西啊! 此刻苏阎已经将孟庭川等人完全的当做了自己的幡灵。 这些江东弟子,最弱的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炼气后期修士,更别说还拥有炼气大圆满的了。 这哪是敌人,这分明是一堆上好的材料。 待他把这些人的神魂抽出来,炼进山河社稷幡,这件法器的威力少说能再翻一倍。 这次界天之行,他要把缺的材料一次性补齐! 下一刻,苏阎猛然的挥动手中的山河社稷幡。 山河社稷幡迎风暴涨,旗面遮天蔽日,一股强大的力量顿时从其中涌出。 血色光华在幡中流转,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片荒林。 只是瞬间,孟庭川便感觉到一股生死危机。 “剑气天河!” 随着苏阎的开口,幡旗重重挥下。 下一刻,数以万计的血色剑气如九天银河决堤,倒灌而下,将孟庭川等人的身影彻底淹没。 第142章 九幽鬼帝焰 血色天河倾泻而下,万千剑气搅碎了半片天穹。 那些儒修拼命的催动真气抵挡,可在绝对的位格碾压面前,他们凝聚出来的‘浩然正气’根本无法抵挡,只是顷刻间,便有人被那剑气天河所吞噬,身形瞬间的消散。 随后,苏阎手中的山河社稷幡之旁,骤然的冒出一团黑气,那黑气中隐约可见一道挣扎的虚影,正是方才陨落那人所化的魂魄。 虚影被幡面一卷,没入其中,再无动静。 “质量不错。”苏阎满意的点了点头。 比起先前用凡人魂魄填充的那些幡灵,这些苦修多年的儒修魂魄,品质高出了何止一截。 见此一幕,孟庭川立即的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玉瓶。 玉瓶炸开的刹那,一团惨绿色的焰火从中爆出。 火苗刚一接触空气,便迎风暴涨,化作一片绿色的火海。 同时那火焰之中还夹杂着无数扭曲的鬼面,每一张面孔都在无声嘶吼,炽焰所过之处,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灵气,随后与苏阎的剑气天河相相撞,两股力量绞在一处,爆出连绵不绝的炸响。 此火焰名为‘九幽鬼帝焰’,乃是由江东地府统御道统为这一次夺道之战特意的赠送给他,只要周围的灵气不灭,便能够一直的存在。 江东道统分治上下,上承天庭,下启地府。 各部神官皆有功德气运在身,实力底线便是筑基。 同时,随着官职的不同,每一个人的实力差距也各不相同,但皆都是在相互限制之内。 而他孟庭川便是属于地府道统一脉。 这团火焰,正是地府一脉的幽府道人亲手炼制的筑基之宝。 更重要的是,此物的位给足够的高。 出自真人之手,用来对付炼气修士简直轻而易举。 而随着那‘九幽鬼帝焰’的攻势,孟庭川也趁此机会开始飞速的后退,寻找机会逃跑。 虽然方才龙君逸亲口的说出了,对方是一位筑基真人。 但孟庭川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界天之上可有真君督战。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有真人下场破坏这场夺道之战。 可对方展现出的战力,又实打实超出了炼气修士的范畴。 因此不管对方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尽快的离开这里。 因为方才对方所施展出来的力量就已经不是他能够应付的了。 他必须去找南疆的秦世章,只有集结三方领军人物,才有可能把这魔头镇压。 与此同时,苏阎看着眼前的‘九幽鬼帝焰’皱了皱眉。 “有点意思。” 因此方才他已经发现了这炽焰的独特之处。 “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东西是一件筑基之物。 “没想到对方居然连筑基之物也一并的丢入了这界天之内。” “看来就算是没有真人下场,但这些炼气大圆满修士手中也必然会有着一两真人所赐予的宝物,看来还是要小心应付才是。” 同时,苏阎也已经看到了孟庭川那鬼鬼祟祟的模样,明显是要趁乱逃跑。 不过,苏阎并未阻拦,相反,他还有些期待对方能够逃走。 下一刻,苏阎的眸中法光一闪,'摄魄斩形真解'无声运转。 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白色气机从孟庭川身上截取下来,落入苏阎掌心,化作一个模糊的小人轮廓。 只要有了这道气机在手,孟庭川跑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 光是依靠他自己去挨着寻找另外三方道统,那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与其现在就把人杀了,不如留着这条线,顺藤摸瓜,找到另外三方道统的大本营,省得自己在这方界天里瞎转悠。 收好气机,苏阎重新看向那团九幽鬼帝焰。 这东西挡在前面,确实碍事。 下一刻,苏阎催动‘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只见他前方的那燃烧的‘九幽鬼帝焰’瞬间的被他快速的压制了下去,最后在孟庭川震惊的目光之中,那道焰火被苏阎瞬间直接的收入了囊中。 随后苏阎借助着‘太乙救苦度厄往生真诀’的余威顺势的在斩向前方乱作一团的儒修人群中。 噗嗤! 下一刻,两名正在结印试图抵抗的儒修,动作僵在半空。 他们的脖颈处齐刷刷裂开一道红线,头颅滚落,鲜血喷出半丈高。 随后两道黑气再次出现在山河社稷幡周遭。魂幡再添两位贵宾。 “什么!” 孟庭川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那可是幽府道人亲手所炼的九幽鬼帝焰!就这么被人空手收了? 这魔头到底是什么怪物? 真君在上,这他娘的绝对是个货真价实的筑基真人! 这TM的还打个屁啊! 这万骨宗还真是狡猾奸诈! 居然如此的不讲道理的派真人下场。 逃!必须逃! 但绝对不能就此这样逃跑,对方的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贸然的逃跑只能够是成为对方的活靶子。 因此只是一瞬间,孟庭川便想到了应对之策。 只见他猛然大喝一声,“诸位不要慌!”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荒林上空炸响,强行压下了四周的惨叫声。 “这魔头动用了秘法,法力必然见底!看我手段破他!”孟庭川高举那把暗金大弓,摆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结‘浩气长存’阵!把你们的浩然正气全给我,我来射杀他!” 这道声音中气十足,带着明显的自信,同时又因为他是这一小队的领头人,颇有几分威望,原本已经溃不成军的儒修们,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此剩余的儒修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随即聚集在他的周围。 他们毫不保留地压榨文宫内的底蕴,金色的浩然正气化作实质的光柱,冲天而起,尽数汇聚向孟庭川所在的方向。 孟庭川看着这群主动当靶子的同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压根没打算放箭,弓弦上的金芒只是个幌子。 只要这群人把那魔头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他就能借机施展血遁,彻底脱身。 苏阎站在远处,看着聚成一团的儒修,脸上顿时浮现笑容。 “还真是懂事。” 这聚集到一起,倒是省去了他不少的功夫。 随后便见苏阎运转法力,下一刻,他身后的虚空轰然破碎,一尊高达数十丈的金色千手法相拔地而起。 法相面容威严,千条手臂在背后展开,每一只手掌心都亮起刺目的金光。 玉虚千手神光相,在苏阎如今无限逼近筑基的法力催动下,散发出的威压更是强大了不少。 “落。” 随着苏阎手腕翻转,掌心向下重重一拍。 法相背后的千条手臂齐齐动作,化作漫天金色掌印,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下方那剩余的儒修轰然砸落。 下方的一众儒修根本无法抵挡这道攻势,他们那‘浩然正气’只是支撑了片刻,便开始尽数的破碎。 下一秒,光华散尽,苏阎身旁的魂幡之上,再度的多出了几道身影。 而原先的位置之上,则是露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第143章 一条好饵 “居然是在我没有发现的情况下逃掉的……” 看着下方焦黑的深坑,苏阎有些意外。 那孟庭川把所有人聚到一处,明摆着是要拿同伴当挡箭牌,这点小伎俩他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方才他施展神通的时候,刻意留了一手,为的就是让那孟庭川逃脱。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对方消失的那一瞬间,连自己的神识都没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有点东西。” 苏阎回忆方才那一幕,孟庭川将其余儒修汇聚的’浩然正气‘全数凝聚于一身,身形绽放出一道光华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的破开了虚空遁走。 苏阎能确定,方才那一幕就算自己不留手,想要将对方留下也得耗费一些特殊的手段。 不过无所谓,这正好的符合苏阎最初的想法。 下一刻,他抬起手,掌心那团白色气机跳动了两下,其中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正朝着东南方向快速移动。 “逃吧。”苏阎将气机收入袖中,嘴角微扬,“最好能带一群人回来送死。” —— 此刻,距离苏阎百里之外的一处密林深处。 虚空扭曲了一瞬,孟庭川的身影从中跌落出来。 只见他一落地,就万分惊恐的看向四周,直到他确幸没有见到那个可怕的身影之后,他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逃出来了……还好那人没有追过来。” 孟庭川闭上眼,将狂跳的心脏压下去。 不枉他故意的聚集所有的儒修,拿他们的‘浩然正气’作为跳板,最终动用秘法,这才能够从中逃脱。 方才他所使用的秘法名为‘云影无踪’,乃是这次江东手中的果位之宝所附带的能力。 这次江东道统赐下的果位之宝,拆解为“遁”、“杀”、“御”、“控”四字。 每一个字都类似一道特殊的神通,拥有其中字之人,可以动用‘浩然正气’施展其神通之力。 而孟庭川所拥有的正是字‘遁’。 “遁”字所附带的‘云影无踪’,需要大量浩然正气作为引子,一旦触发,可在极短时间内彻底屏蔽自身气机,瞬移至数百里外。 本意是让他探查敌情时脱身报信,如今被他用来逃命。 孟庭川朝苏阎的方向望去,“不行,必须尽快的赶回去,将这个消息告知回去。” 但让他心里不安的是另一件事。 那魔头……真的是筑基真人吗? 如果是真人,自己根本不可能有施展神通的机会。 真人与炼气之间的位格差距,可不是一个神通能够弥补的。 可对方偏偏就让自己跑了。 孟庭川越想越觉得其中有蹊跷。 想来先前对方施展出来的力量,应该是动用了一些额外的手段,将他蒙蔽了这才会误认为是真人。 而另外一个魔头则是在为他打掩护。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是筑基修士,一个念头就能碾死所有人。 怎么可能会让他逃脱出来。 “是秘法!”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他当时肯定也油尽灯枯了,所以才没追我!” 孟庭川攥紧拳头,说服自己相信这个判断。 想到这,孟庭川又重新的拾回了信心。 既然对方不是真人,那就还有得打。 只要等他回去后,他必然集结大部队重新的杀回来!他就不相信不能拿下这个魔头! 随后他辨明方向,催动遁光朝江东的集结地快速赶去。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座由巨型道书幻化而成的浮空平台出现在视野中。 平台之上,居中而坐的儒衫书生抬头看见孟庭川狼狈归来,顿时皱了皱眉。 “怎么回事?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 儒衫书生起身,目光扫过孟庭川身后。 先前之时,他只是让他们去追杀一个魔宗的真传弟子,按道理而言,他们这么多人足够应付了,但为何如今归来却只有一人? 见到儒衫书生,孟庭川当即直接的跪在了他的身前,随即将方才逃跑回来之时想好的措辞一并的道了出来。 “师兄!”只见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悲痛之色,随即带着哭腔开口道:“那魔宗的人狡诈万分。我们追杀那真传弟子时,眼看就要将其拿下。” 他咬了咬牙继续开口道:“可就在那时,魔宗的援军忽然赶到了,他们人数极多,我拼死杀了几个这才突围出来,其他人则是都被那群魔头杀光了……” “什么!” 闻言,儒衫书生顿时起身,神色严肃,魔宗的那群魔头居然也在如此快的时间内集结起来了? 可对方的果位之宝,明明没有能够调动方位的能力,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难不成是情报有误? 儒衫书生沉默了几息,随后做出了决断。 必须在对方进一步扩大规模之前将其歼灭,否则必定会耽误他们后续的计划。 随即,儒衫书生当即吩咐道:“分出两道传音符,给南疆的秦世章和江西的慧尘送去。” “告诉他们,万骨宗有异常集结的迹象,让他们加快收网速度,向我方靠拢。” “不管魔宗在耍什么花招,在绝对的人数和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吩咐完毕之后,儒衫书生当即看向孟庭川,随即正色道:“接下来我要重新的交给你一项任务……” …… 与此同时,焦黑之地。 “真君在上……筑基真人居然真的进入战场了?” 看着苏阎的身影,龙君逸顿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当中。 显而易见,他与苏阎之间的误会再度的加深了。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方才苏阎所施展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就算是一个人对上十几个人,也丝毫没有压力。 在他的想法之中,这唯有筑基真人才能够做到这种情况。 不过下一秒他就恢复了镇定,虽然他不知道苏阎作为筑基真人是如何的蒙蔽真君法眼进入的战场之中,但只要知道苏阎是他们这边的人就足够了。 想到这,他的心中顿时有了不少的底气。 就算对方提前的集结了队伍又如何? 难不成你还能像他们一样集结真人入场啊? 这方战场之上,只有拥有苏阎这样一位真人便足够了,毕竟真人之下,可都不能够被称为人。 这直接的稳了啊! 第144章 龙君逸:真人此招真妙! 依照地图显示,北海学院的主院,同样是在北海之中正面朝北的方向,其位置也是北海学院所有占据岛屿的最中央,甚至是在地图上,对其也做出了特殊的标记。 宋德银点了点头,说道:“要是你不回来的话,我们还真是很长时间没开会了!”。 虞娇呆呆的看着这个比神仙还神仙的大哥哥,好厉害,还帮他们这样卑微的人说话。 紧接着,武道联盟紧急发出公示,说是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绝对不存在任何的黑幕。 别的不说,光是这民用载人航天器的发射许可,就足够让陈浩脑袋大一圈的! “暂时还未可知,不过很可能是镇邪盟的人。”莺图再次不确定道。 虽然只是简单的烤了一下,然后撒了点盐而已,依旧吃了他个唇齿留香。 “为什么?老人家,我看你有手有脚的,为什么不去找份活儿干呢?”叶无道好奇的问道。 大巴稳稳的停下,随即司机被拽出了驾驶位,依旧是被一把刀指着。 “没事,一个镇上的,随便说两句。”江凯然又和林雨涵并肩走着。 林欢在说这句话说时表现的风轻云淡,同时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曲黄河阵,现在不可能有圣人出来了,这一次这个大亏他们是吃定了。 “放心吧,我只是过去收债,不是打架。”林欢出言安慰了几句,然后三人又坐在客厅中聊了会天,这才各自回房休息。 沈青萝自是没有放过他的那一丝动容,不由略带得意地笑了笑,“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世人都以为寒冰公子放浪形骸、处处留情,可我沈青萝并不这么看。 而如今,自己已经落入了这位冷酷无情,且又野心勃勃的阴太后手中,便可真正弄清楚,她究竟对自己抱有何种特殊的企图? 盘古大神对仙界的所有生灵来说那就是父亲,如果李少凡真的是盘古的转世之身,那个场面没有办法想象了,太吓人了。 那就是要是队友的实力和你自己不匹配的时候,总会出现一种断层的感觉。 作为雷电的老祖宗,翕兹对于雷电的理解远远乎他们了,只要他愿意的话,指点一下,对于雷兽的反应将会是巨大的。 还是有极大突破的,往昔里,他做这个动作,顶天了也就之称不到十分钟而已,现如今随着暴走的次数增多,随着他自身的强大。 陶溪不确定,但…方才自己的异常她是明白的,她感情粗线条,不代表傻,毕竟简时鸣最近的举动已经越发的暧昧了。 男人忽然身子微微一歪,就将陶溪带到了床上,他另外一支手臂环着她的腰肢。 如果蓝染不是晓的人,那事情更加棘手,因为忍界可能潜藏着两个可怕的组织。 他来到一间门窗都已经破烂不堪的屋子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就直接躺了下去,也不管地上的草丛里是否会有蛇虫鼠蚁,也不管布满屋子的灰尘和蜘蛛网。 先是柳若烟,后来是唐家,最后北省仲家的压迫,更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萧楠看到紫澜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顿时心中暗暗不爽,不禁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这让陆渊想把它传给莲蓬、单舟,一起修行的念头,不得不暂时掐断。 郗图哀嚎一声,便安静了下来,没了声息,也感应不到他的气息,已经身死魂灭了。 周身气势狂暴的他,法术、符箓、法宝,一股脑释放,倾泻向俞吾烈。 一边的吕启却是暗笑不已,跟个孩子置什么气。殿内众人更是憋笑不已,阴阳宗宗主果然是性情中人。只有不明事实的易进,还是那般无二,只是老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苍云殿比起那银雀楼要凉上不少。 不清楚谢云蒙到底有没有听出来?刑警先生此刻的脸色也是异常严肃。但他还是要收敛三分的,因为面对的是自己的老师。 恽夜遥出乎意料的没有回应,而是把自己的表情藏进了阴影之中,不是他不想回应,而是对谢云蒙,他没有办法泰然自若的说谎。 方发四条……就算这个荷官,不能完全控制双方的牌面,但不给任何一方发四条以上的牌面还是可以做到。 我等着李牧给我送饭,等了一会儿他才送到,他买了些粥和包子,还买了些水果什么的,我从来没有感觉过这粥和包子都这么好吃,受伤的人真的是非常脆弱的。 一时间,营地里多了许多个熊猫眼,好多个一瘸一拐的“瘸子”,走路弯着腰的“矮人”。 萧湫也豁出去了,闭上眼睛,灌进去一杯,刹那间他脸色变得火焰一般通红,连连咳嗽起来。 “薛城主!不如这样!如今仙界刚刚恢复稳定!四大仙帝如今除去我在内只剩下一个!你就将这里让给李天先生!仙界其他三座化仙池任你挑选如何!”东明见到场面有点尴尬!于是打圆场道!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刚才列举出来的其他那些年轻男人的嫌疑。 只见绝天手中的血刀突然崩裂,这令绝天脸色惊变,不过他也算是果决之辈,迅速丢掉手中的断刀,转身便遁,瞬间与楚岩拉开距离。 第145章 来了就别走了 轰隆隆! 只听那远方天际之处,一阵雷音滚空,同时携带着强大的气浪,迅速的朝着苏阎的方向逼近。 随后,便见一道金光冉冉升起,金光纵地,瞬间的跨越了上百里的距离,直接的照至苏阎的身前。 光影散尽,上百名儒修与鬼修在虚空中列阵排开。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不要听叶瑟的花言巧语,他想趁机逃走。”慕容生还在一旁咆哮道。 三个月的时间,迈巴赫未必坏得了,但到时候电瓶肯定亏电,凌辰要回去的时候不方便。 张亮点头轻笑,随后美人扇上下翻转,他赫然便施展出了侯希白的自创绝学,折花百式。 “我想看他碌碌无为地活着,怀着一颗飞黄腾达想过万人之上生活的心,却遭受着万人之下的经历,不是很有意思吗?”苏然就是这么想的,她一开始不是没思考过把苏怀君抓去监狱的可能性,毕竟该有的证据她都具备。 苏然是坐公交去的,而晏绥则是乘坐炫酷的跑车,速度完全不可比。 闲来无事,秦牧给洛灵打了个电话,昨天他就打过了,不过洛灵的手机一直关机。 “蔓俪,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其他不紧急的工作行程先放一放。”晏绥拿出手机给陈蔓俪打了一个电话,他必须得找点刺激多巴胺的工作,正好可以把他的怒火找个渠道发泄出去。 张念祖一现身,厅里的所有人一起起立,轰然道:“祝你百战百胜!”其中夹杂着几声“耳聪目明”,无非是一千多人的声音,竟然声震长厅,把猝不及防的服务生都吓了一跳。 “西海市区跟草原市区的交界处,红袍大桥附近,你们马上过来。”沈嫣然在电话里惊恐万状。 虽然霍家有钱,但是那毕竟是霍家的,她要是的她跟霍庭深一起赚的钱。 她莞尔一笑,想想要叶氏集团的CFO睡沙发,她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进入魔法师行会之后,李彦和林娜感觉就好像一下子来到了另外一处天地似的。 当他双脚触及到那个土丘时,心中大吃一惊,他的脚下一软,连同周边十平方米左右的地方一同向下沉落,直到下落了十几米,脚下才接触到地面。 凌羽和赵大山都是大吃一惊。人造物体!那就是说明,有外星生物要对地球不利了。 不过神宫向来计划宏远,萧炎只想到他们会有邪恶的计划,并不知道到底何用,也不知道将来因为这个丹药多少家族势力成为神宫的一份子。 “是的。我哥哥现在可是‘精’英学生噢!”林仙儿微笑道,对方有错在先,她不介意用仗势欺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轰!”刀芒炸裂,一棵大树从穹顶上随着众多的泥土滑落下来,粗大的树根,带着无尽的泥土砸在了下方众多的蛇巢上,连同下方三条黑蛇覆盖了个严实。 这是唐德在为第二击缓冲。“冰龙术”唐德大喊一声,他的身体周围出现了淡淡的白色,这些白色凝聚到一起,形成了一条巨大的冰龙。 她睡得极安稳,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祥和。 “风天雪,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孤身一人前来送死!”不过,诛神殿高层中,还是有人不顾在场的诸多大势力,向刚来的风天雪质问道。 第146章 唤真人法影 “这是什么情况!” 秦守约失声惊呼,抬头盯住高空那幅画轴,山水流转,透出不属于这方天地的浩大威压。 因为从那山水画卷铺展开来的一瞬间,他便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真气的运转出现了限制,自己的修为生生削去了三成。 “果位之宝!” 伸出手,朝着天空,陆宁便准备将那宇宙中的死星引下来,然后融入六明山当中。但是当动手的那一刻。他突然呆了一下,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点炮!”高云一声令下,跟着震天动地一声响。关羽和高顺在南北两门内听见讯号各自起兵,奔出城门。 周围交战的双方,都看得寒毛竖起,从那冷漠的双瞳中,他们仅能看到死亡。 冥霜银牙紧咬嘴唇,今天豁出去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其逼出原型。 为了让积分制度更完善,才添加了扣除制度,反正他们都喜欢争夺这无谓的东西,不如让它变得有意义。 他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结果却意外的尝到了一丝腥甜。 因为鬼丑刚要屈下的身体和行到中途的礼被人托住,再也无法进行,鬼丑一脸震惊的抬起头,看清了托住自己手臂和身体的人。 大概就连将一些线索告诉她的穹乃,或者是在默默地行动着的海原光贵,都没有发觉这一点。他们兄妹在很多时候都太过知性,这方面或许不如白井那般会作出这种毫无道理的联想。 随后,陆宁离开,秦时将大片区域恢复原状后,也消失在了这里。整个神魔大陆上查探大战情况的人们,当神识扫荡这里的时候,一切已经变得如同没发生过一般,让他们陷入呆滞。 陈姐听完姥姥的话一脸的过意不去,“实在对不起大姨,我弟弟是真的不懂事儿,他就这德行,一直就不知道好赖了,家里惯出来的谁都管不了。 一旁的白玉阳还没从自己手下被秒败的情景中反应过来,突然感到两道森寒的目光盯向自己,不由得打了个激灵,顿时从梦游般的状态中醒转了过来。 龙络络脸都红了,虽然说她和厉尊的婚事已经提上议程,但毕竟还没有正式结婚,就谈到了生孩子。 “麻烦来不了用怕,咱们不去惹麻烦,但是,有了麻烦也不用担心。不是还有候爷在吗?”叶君天说道。 因此,纵使是有上面的严令,他们也不敢冒犯这些车队里面的贵人。 在前面的总旗等人连忙向后跑去,边跑边喊“让开,让开。”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要是朱厚照兄弟受伤,他们也不用回去见爹娘,干脆自尽赎罪了。 厉炜霆的表情微微的动了动,回过神来。他微斜着头,睨着林瑟瑟,像是第一次认识那般,透着一抹不可叵测的光芒。 今天我和王冰去了一趟镇子上,一来买点日常用品,柴米油盐之类的,二来我想着联系一下四喜,看能不能联系上他,至于找他,那就不用想了,他不会来我们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索链尖锐无比般的椎头离猛子的脑袋不足堪堪一尺时,一道炽热的火焰闪烁着青色的光芒凌空而至,贴着猛子的耳朵撞在索链之上,火焰的高温竟是让猛子的短发瞬间灼焦一片。 第147章 青华大帝 随着秦守约的怒吼,在他的身后,本已乱作一团的【青华羽卫】残部听见号令,硬生生从溃败边缘稳住了阵脚,随后朝着秦守约的位置快速靠近。 “李大师你没听说过么?他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医术十分高明,专门治疗非典,艾滋,癌等疑难杂症。”她敬佩说道。 双方的顶尖战斗力有意无意的都在远离黑洞出现的地方,为的就是他们大战的时候不波及到己反方生灵。 龙虎大力丸大酬宾,为回馈新老顾客,特地推出优惠活动,买五盒,送一盒,卖十盒,送三盒。 “你没事吧,不急,慢慢说。”许颜轻拍着元君羡的后背轻声劝到。 沈腾叹了一口气,憋了一肚子火,仇视的望了眼关羲,却没有再继续挑事下去。 这种世家联姻,是她一个外人不能理解的事情,更加不可能随便评论。 周叶从最开始的怂,到麻木,到最后心里没有一丝波动,甚至看白鹿的眼神都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顾家人暗暗打探湛胤钒等人的装扮,这些人仪表堂堂,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位人物? 他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不想未来做慕容复德那么残酷暴力的人。 不远处,就是巍峨的遮云山,如此庞大高耸的山峰,总是给人种莫大的压力。 只是这凶手却是极为狡猾,在行凶之后居然没有留下任何一点线索,只是父亲平日里为人极为和善,又一心帮助穷苦,根本没有的罪过什么人,那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与沐帮对立的帮派了。 林景弋好在不在场,若是在的话,被她们这些个姑娘看做纨绔子弟的代表人物,不知会作如何感想。 谢童右腿后撤发力,左腿牢牢扎地,右手为掌推着左拳,合于身侧“斜上肘击!”用手肘迎向扑来的五方。 “三只鸵兽而已,我们应该搞得定!”一见鸵兽的数量并不是很多,明轩和王翠山心中大定,有营救的希望。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甄时峰,除了可疑的求助信外,另一项便是那张压在了死者身下的特殊的银行卡。 和青冥掌法破晓一式以及剑阳第一式一样,东升和幻影都是严重损耗内力的招式,明轩的内力虽然进步不少,但仍然禁不起太多折腾,至少还不能做到随意运用。 “这是什么!”谢童抬起手臂就要抵挡。其他学生也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也都纷纷做出了防御的架势。 花璎珞准备为林景弋介绍一下这两人,却一时间忘记了他们的本名,只好告诉他两人的绰号。 朱八条更是难堪,妖力的迅速流失,导致他彻底显露出了人形,变成了一头体格堪比幼象的大肥猪,在冰冷水流的冲刷下,有气无力地哼哧哼哧着,一副死猪不怕冰水浇的丑陋模样。 果然,在一道吆喝声中,士兵们前赴后继地冲向了北斗的座驾,怒吼着扣下了手中的扳机,顿时子弹漫天飞舞,密密麻麻地射了过来。 后花园里,各式各样的怪石异花点缀在园内。置身此地,静听着流泉拨清韵、古槐弄清风。 联想起他们合体时自己看到的景象,皇甫轩内心隐隐有一种猜测,只是还有待证实。 第148章 苏阎:当然是杀回去! 这时,苏阎忽然的发现这魂幡中添加的幡灵少了一位。 “居然又跑了……”苏阎皱了皱眉。 因为他发现,孟庭川的气机依然还存在,并未消失,同时魂幡之中也没有对方的身影。 “好,那我们就用无记名投票的方式,公平公正,如何?”鼠师微笑着对铁裘说道。 “轰”爆炸声响起,爆炸产生的烟雾遮住了吸血魔兽的身影。孩子们紧张的看着战斗结果。 就算是之前的言师也没有感觉到,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是这个道理,现在的言师终于感觉到了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感觉。 林枫想了想,顺着工厂的围墙悄悄向着那间亮着光的车间位置摸去。等到了地方,林枫轻轻一跃,上了围墙,随即一跳,毫无声息的抓住了车间的窗台,悄悄探头朝车间里看去。 现在更是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顶着压力和张紫萱还有泰勒坐在了一起,这就是最好的表白了。 王元平的眼睛亮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从云长生的笑容里知道这绝对是个好东西。拿过来一看,没有看的太明白。 “领导,是这样,这个木器公司就沿着这条路往那边走就是,离这里大概能有几公里的样子,不过,还没全部建起来。公司是镇办企业,性质和咱们一样。公司的老总姓叶”。李大海压着嗓子,低低的说道。 交流完感情的两兄弟将目光转向了空中那片乌云。乌云开始聚集,最终从中飞出一辆古朴造型的马车,前面是邪龙兽在拉车,驾车的却是死神兽,这充分显示了主人的强大。 也就是言师现在无力反抗,如果有点力气,早就离这个些人跑得远远的了。 看到刘蛰突然发难,言师一惊,猛的挡在了董永身前,化掌为刀,朝着刘蛰击来的拳头劈去。 后来,我们拥抱了很久,一切结束后,我懒懒的趴在陈识的怀里,六月的天气北京已经开始闷热了,我们两个身上细密的汗水似乎也融合到了一起。 叶辰眉毛微微皱了皱,这个王凯他也算是见过几面,也是一个纨绔子弟,不过既然牵扯到了王家,这事情还是交给王子羽来搞定最好。 我慢悠悠的溜达到外面的时候,只看到他们两个紧紧的抱在一起。 不是不要恐惧,而是就要恐惧,进入恐惧,允许恐惧以及恐惧的内容发生。 终于,咒语结束,那人拿起一个精致的玻璃杯,将里面的液体倒在蜡烛上。 透明的水剑和血黄色的屏障激烈的对抗着,漫天的剑气撞击在屏障上,随后崩裂炸开,漫天的水雾携带着缕缕杀机,撞向了枯木。 请告诉我,除了在梦境中,哪里还能出现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哪里还能让事情的发展变得如此扯淡? 藤井沙良冷哼了一声,跟在了北岛千雪的身后,向着叶辰所在的宅院走去。 娜雅没想到莫妮卡竟然会问她这个问题。手一抖,魅影战机立即来个侧翻滚。吓得莫妮卡以为出了大事,尖叫起来。好在她一直老实地扣好安全带。 “那需要完成什么任务才能获取?”林凡心中激动,不过面上却是一片淡然。 但是这辆车居然跟上了肖渲苒的步伐,车子在肖渲苒的身边缓缓的停下,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来一张肖渲苒不是很想看见的脸。 第149章 一群癫子 冥夜天早就注意到秦枫,知晓他是幽族客卿,希冀着他能前去相助。 “没空理你,爱去不去,我要睡个回笼觉。”夏夏说着就把身子翻过一边,不去看寒冷彦,看着她就觉得心烦。 “呵呵,有人是为了梦想活着、有人是为了爱好活着、有人只为了赚钱活着。难不成除了你谁都是为了赚钱?呵呵!”林雨萱冷嘲热讽地说着,逻辑更加混乱、也更加面目狰狞了。 二十一年,这是他在那个世界存在的时间,也是他在“痛苦”与“无聊”两种状态之间反复切换,并且只在这两种状态之间反复切换的时间。 她看着这张脸,突然想起那片广袤的草原,蓝天、白云、绿地和连成片的的牛和羊。 “呀!”凯兰惊呼了一声,厌憎地看着周围和脚下,下意识地想要跳跃。可她并没能轻轻点过地面,反而因为对泥水用力,溅起了不少,这让她的神色愈发难看。 王一万!谢钦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吃了一惊,这位莫非是孙六筒提到的那个朋友?!他转过脸去,上下打量起这位王一万来。 秦枫三人各据一方,皆发动最强攻击,仙威浩荡,震得这片海水激荡不已,宛若沸腾。 烈焰鸟临走之前说道“叶飞,你放心,等你去找我的时候,我定然已经化形成功。我现在不化形,为的就是在烈焰鸟一族的圣地之中化形。 月光之中充斥着柔和的能量,能让人心境平和,坚守道心,对于修炼颇有益处。 根据她的了解,何清凡这样子的人,除非到了生死之际才会向人求助,现在他向自己求救,一定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了。 在天命大陆呆了这么长时间,他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与血腥,早有着深刻的认识,知道只要实力强悍,在这个世界,简直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林天豪的经历,在这个圈子里面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没有人1因为他是一个残疾人而去轻视他,反而是异常的尊重。 “消灭四氏?呵呵,也许吧。”欧阳柳相不置可否,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抱起,轻轻放在床上,又替她盖上被子,温柔的像一个合格的丈夫。 第一次看到这个ID,柳三千单单只觉得这个ID特别吸引仇恨。这不,那些妹控没妹妹的看到不得气死? 思念也许就像是一瓶毒药,明明每一次都把它抛弃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的寻找到它,喝下,尝试,直到死去。 只见遮天蔽日的石粉之中,霞光一闪,突然传来了纳兰宇辰的一声怒喝,像是遇到了什么非常令他愤怒的事情。 也许是常年戴着面具,十七岁的王轩,脸白如玉,他一双斜长的凤眼,便是冷漠着,一瞟一转之间,也是波光流荡。 颜渊心脏猛然一收缩。一种莫名的恐慌一闪而过,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不过在兵对兵上,还是可以有些手段的:天牛上人让实力最强的大表哥,迎战他们里面最弱的鱼垣;二表哥迎战鱼楚;三表哥对鱼锦;四表哥对鱼玉瑶。 毕竟这实在是太过于奇怪了,陈魁咳嗽了两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道。 “狂妄!嗷~”杰理怒吼道。然后双膝微屈,身体微微后仰,双手弯曲握拳拳面向后,仰天长啸。顿时,他的身体周围布满了暴虐之气。 “好了,我先帮你治疗一下吧!”奶茶妹子说着,便对神话放了一个治疗术,将神话的血量给补满了。 而王婷能够,找到一个,那么有钱都男朋友,她也是替王婷,感到高兴的。 毒婆撇一眼展霄右手的伤后阴测测地一笑,妖娆的身姿不动却因这笑靥而绚烂起来,要不是知道这毒婆的真是岁数,展霄还真的会被对方的外表所迷惑住。 “若是再早重生几个月就好了,那个时候,就可以救我爹了,不过,现在他老人家,都已经投胎转世了,就不打扰他老人家了。”此时,凡尘在心里面想道。 在那山洞中央,有着一尊身穿烈焰战甲,手持烈焰长枪,环身环绕滚滚烈焰的骸骨,气势雄伟的坐在那。 他内视了一下自己的丹田,发现丹田中居然有一颗犹如米粒一般的颗粒,这颗东西浑身青色,散发着一层层青色光晕,且光晕散开去,一层层地涌进了他的身体经脉和四肢百骸。 就是华天都融合了元始之主肉身的躯体都挡不住这股锋芒,一道道剑痕出现在身躯之上。 回了自己的永恒真界之后,跟源初之神说了一下,过会儿可能会有人跟他索要混沌星辰,让他分出1/10的混沌星辰给他,之后才重新回到世界本源之处,继续先前完善大道造化莲的工作。 反而想明白了许多东西,心道:难怪这家伙还得靠当杀手挣医药费,原来阵师这么麻烦。 “阳阳,很晚了,我们休息吧。”听到郭阳的承诺,周冰脸上有些娇羞的说道。 “难怪主神让你先成为九幽府主,原来是这个原因。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贝贝想起来主神曾说过的话,问林雷道。 “没回来多久,就一会儿的事,你怎么有空来找我。”风越问道。 当体内不再涌出剑元之时,紫府天地中仿若一轮太阳一样高踞九天之上的元神表面的那一道道黑色纹络彻底消失不见。 亚伯不好对马歇尔勋爵解释并没有什么兽人攻击,这种袭击王室成员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反正已经推给狼人了,所以现在只能带着一队骑兵出门。 “我的体质就是这样,睡了一觉就有力气了。”克雷蒙特笑着说道。 第150章 随我杀回去! “东伯,我们都准备好了。”林贞娘笑着招呼,林东却仍是面色木然。 一瞬间,张飞猛的手臂就裂开,化为无数晶莹的钻石落在地,如果有贪财的人看到恐怕会奋不顾身过来拾取。 安顿了住处,林贞娘就开始满大街闲逛,看得最多的还是各大酒楼。既然想开酒楼,自然得知道济南府的竞争对手们都是个什么状况。 那么,如果现在的我,是一个正常的人的话,我岂不是再也不能够去那边的那个世界了?? 而阿九的思绪此时却早已飞回了前世,回想着自己同这个焦皇后的唯一一次见面,结果连焦皇后走到她的面前都没有意识到。 因为在极冰鸟身上,他也得到过一件海洋之心,只是因为遭遇空间风暴破坏的原因本源大损,只有五星极品,但恢复到巅峰只需要水系本源就可以,有不少办法,是可以在付出一定代价的情况下,将其完全恢复的。 “你的意思是?”陈枫看到刘瑛一直在观察四周,不由想到了一种可能。 不过,她走了没一会儿,却见旁边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真窸窸窣窣的响动,却从里面跳出两个少年来。 数秒后,他们从麻痹状态恢复,惊怒之下拼命反击,许多精灵当场透支爆发,将深入重围又陷入麻痹的那些岚山家族精灵全部击杀当场,连收回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此时此刻,舞台上的游子诗心中充满了邪火,大有碾压一切的气势,仿佛侠之震怒,亦正亦邪,气场强大,不怒自威。 众人相互对望一眼,动身跟上。身后处,远方钟楼再度敲响了宏亮钟声。钟楼上外圈十二个火把,随之熄灭了第二个。只剩余十点亮光了。 秦慕白思忖了片刻,说道:“看来对方是别有图谋。既然如此,不如就静观其变,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请几个老道的军医来,由我亲自带着去给那几个病倒的吐蕃军士瞧病。 这头魔物的真身,自然就是异魔了。本质为一团影子的它,借助星月之光而暂时凝现真形。传音至尤鸟倦脑海之中,闷声闷气道:尤鸟倦,要沉住气。成大事者,只求最终成果,不可以单顾意气之争。 “这种战术,和海马濑人十分相似,该不会他的卡组就是海马濑人一样的!”凯撒分析道。 张天夺本以为终于能和黎香述说这些日子的经历,不想满山叫他,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急忙跟了上去。 “队长!咳咳……”周围的一个刑警看她又要犯习惯性花痴了,忙咳嗽一声以示提醒。 “为何不是如此?说说看,”李治没有生气。确实,有时候看到五姓七家的做派,心中很不满的。 到了庆州与原州’西南可以直接威胁到河西走廓的安全’东南离长安也只是咫尺之遥。李治无奈’只好让右卫将军李知十与左武威将军李皋率军前去拱卫庆原二州安全。 秦慕白相当的欣慰,也暗自激动。遥想当初,自己不过是一时脑中闪光,想用炸药弄开襄州的炀帝陵寝,没想到,蝴蝶的翅膀轻轻一刮,真的形成了一场科技旋风。 只一瞬间,他就有了一种自己不是在和叶棠说话,而是在和程漠说话的错觉!我的天呢!?这两人明明感觉天差地别的性格,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巧合是怎么回事? 她也是大户出生,自然也看过或者是经历了很多关于为了谋权而勾心斗角的事。 很奇怪,因为静海一中的替补中,也有好几个二柱境的选手存在,没道理派上一柱境的张彦明。 景慎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深。景炎对上兄长的眸子,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兄长的情绪。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流泻出很深重的难过,一闪而过。但景炎就全明白了,兄长现在根本没办法管任何事情,他完全没有状态和心思。 司珩瑾紧紧的盯着李硕兮说:“硕兮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护好自己,好好护着自己。”他保证李硕兮可以平视着自己的眼睛,方便李硕兮能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的情感。 “去,我也去学习学习。你闲着也是闲着陪我一起去吧?”邱雁认真地看着许雅钧。 被脑海中那痒痒的感觉折磨得不行,奥利奥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发出梆梆声响。 怀清耳力出奇好,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声音,怀清就大概能料想到,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追上来。 “放你的屁,程忱!你就忽悠吧!”景炎是真急了,不是真急了也不会叫他这个名字,因为知道他改名的缘由。 曲爷爷无奈的示意和他们往前走几步,虽然还在保镖的视线里面,但是如果声音放轻一些,保镖应该也是听不见的。 说完,她就挂断了和明日香等EVA适格者的通讯,同时还用自己的权限将他们与作战指挥部的通讯权限给限制了。 凌星星张开双肩,把艾娜和萱萱拥在怀里,脸上露出了幸福满足的表情。 传闻中这朵香凝地狱之花,之所以被称为“地狱花”,不仅是针对她的气质而言,更是因为她处事的手段向来大胆狠辣。而最为让人心惊的,是得罪过她的人都会神秘消失,却又让人找不出任何她在背后动了手脚的把柄。 “蝼蚁,尔敢!”妖雷鸢顿时勃然大怒,只是怒气中,也带着几分畏惧。 到时候还不如让这个金熙宗在台上呢,要知道这个金熙宗可不是个什么明君,现在是有金兀术等人给他撑着。 雍泽魔君见状心头大喜,看着外界一阵眼神闪烁,随后身体化为一阵清烟,向青果的裂缝处飘然而去。 第151章 苏阎:逮到你了 李奶奶冷着脸,故意回避和王芳的目光接触,三下两下把衣服套在身上,拉着李吉祥走出洗澡堂。走出很远,才伸手整理衣襟扣子和底摆,显然她怕和王芳再有交集。 推开门,屋里没开灯。李恬儿以为家里没有人,打开灯才看见母亲躺在沙发上睡觉了。 眼看胜利在望的葡萄牙殖民者,又可以长期赖在这里了,这真是块风水宝地,可是没想到转眼间腹背受敌,伤亡惨重。 一般只要外公他们主动开口,虽然说着商量,但基本都是筹备好了。 其实她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家里逼婚,给她安排了人,让他们订婚,甚至已经在筹备订婚的事了。 “不杀了他们吗?”东方不败,目中闪烁寒芒,让二人心中一冷。 其人肌肤赛雪,挽着高高的兰花发髻,乌云秀发散披在身后,鹅蛋秀脸上挂在一丝浅笑,和若春风。 当然几乎也不会见他们,就算见了他们也是沉默不语,把他们当成陌生人。 一声甜滋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安琪先探头看了一眼,看见陈云潮以后眉眼笑成一个月牙走了进来。 念到此处,韩超再次遁入了诸天界,收起了‘独孤求败’的称号,化身一个老者,出现在坊市之中。 为了方便赶路,银子换成了银票,月初贴身放着,另外两人身上都有些碎银子,所以压根就不愁没有银子花。 水东流在侧边看着,不过却露出厌恶的神色,自然是反感刘嘉杰突然出现的气势和模样。话语间,水东流的拳头不断摩擦起来,已经开始有动手的意向了。 李大龙的脸色越来越平静,仿佛在做一件极其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这些年,前朝后宫,他都是由着自己的性子,在面对皇后的时候,他第一次觉得愧疚。 估计他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惊慌中,到了这里终于能放松睡一觉,宝昕还真不忍心叫醒他。 毕竟闻家在东昌府虽然是首屈一指的门第,比起应天那边的贵胄来可是差太远了。 技能一旦就绪,我就施放了出来,毕竟早用早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这五天里,温尚失魂落魄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晚上一伸手探到的是身边凉凉的空位。 而那批驻军,本就该在地震的时候进入灾区救援,但是皇上没有派他们出去,只是让受灾区域的衙门和冲清远州抽调部分驻兵前往救灾,才会导致人手严重不足。 说到此花媚儿已经泪流满脸,可她却一直笑着,那笑容如此明媚,如此安然,仿佛脱一切凡俗,终于找到自己灵魂的归宿。 不是我将某些事夸张,而是事实的确不让我过分的乐观,甚至无形之中张开的一扇大门,都让我感觉无比的压抑。 在这里,除了一片片沙土,只有为数不多的绿丛,这里的毒蛇很多,慕容倾冉与夜雨虽然在马车上,但半夜也要提防会有毒蛇钻进马车。 刚才龙皇的威势,足以称得上惊天动地,因此,魔皇的庞大威势和他的比起来仍旧是有些力不从心。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真的遇到了点好东西。”夏子轩笑道,眼眸有异光闪烁。 水中的声音变得有些诡异,不过也比较纯粹,反倒是能更好的判断出单一目标的动向和思维。 “出车不急,也不折腾你,这都到你家门口了,你不打算请我们进屋坐坐?”秦沧根本不给苏安邦找理由的机会,几乎是堵在门口似的,一步也不让。 期间甚至更是将手头之上的一些东西出售给了一些商人,导致一天下来之后,周末还亏了大几百的金币。 之前,吕家之所以把吕解语匆匆的嫁出去,就是为了把她扫地出门。 皇榜一发,天下人人皆知,从此之后她跟萧傅宣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心中思忖着的陆今安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毕竟在师尊面前,他只知道祝南枝的名字,不知道她的身份。 通过将忍者们的细胞移植到自己的体内,从而获得对方的所有血继能力与忍术。 楚九离打开食盒,食盒内放着两道素菜,大概是她没吃荤菜,这次直接给她放了两道素菜,没放荤菜。 靖水龙王要不是被乔澄收服后,得到了上乘道法的熏陶,以它妖气之强,一飞入空中就会召来风雷随行,大雨滂沱,去往何处都在所有人的眼中。 一轮偌大的太极图遽然出现在诸葛白的头顶,阴阳之气悄然洒落下来,融入到八卦阵盘当中。 他忽然将法钱往下一洒,只见法钱落在桌面,竟然旋转不休,过了足有片刻才缓缓倒下,其中水色已是凝聚出了符箓。 他想了一想,暗暗掐了一道法诀在手,这才轻轻一甩衣摆,朝着山岭之中降去。 “四面八方都有,但是并没有向上的。”苏奕芯没有注意,但是余好好却是有注意到的。 因为这是期末考试之前的最后一次假期,无论学生还是家长都很重视,学校门口等着不少来接学生的家长。 因为是周末,李天辰倒也没有去学校,一整天都是陪着晓雯和凤姨,去了一趟芸辰会所,看了下那里的装修的进度。 “放你?做梦呢?说,是不是你给七公主诗音和董永牵了红线。”罗安使劲揪着月老的胡子。 第152章 还请道友入幡! 苏阎从半空笔直坠落而下,双脚重重跺在巨型道书的之上,整座浮空平台剧烈震颤,金色的文气被震得四下溃散。 紧接着巍峨法力倾泻而出,苏阎步伐不停,一路向前,沿途拦路的十几名儒修连法宝都没来得及祭出,肉身直接炸成一团团刺目的血雾。 不过数息的工夫,苏阎便杀穿至儒衫书生面前。 那巍峨庞大的法力不仅让儒衫书生为之色变,更是令不远处的孟庭川露出惊恐之色。 这个杀神他可是已经面对了两次。 这一次,对方居然还再度的带人杀上门来,怎么可能不让他感到心悸。 因此他第一时间的朝着反方向掠去,混入了一群鬼修的队伍之中,与其他人厮杀总好过面对这杀神。 儒衫书生看着逼近的苏阎,双手飞速结印,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涂抹在道书之上。 “敕神!”随后他厉声暴喝。 随后便是在苏阎的目光中,八具巍峨的真人虚影跨出阵图。 这些虚影身披各色道袍,每一尊都身高数十丈,衣冠各异,手持不同法器,周身散发着属于筑基真人的位格波动。 神霄九宸,八尊齐出。 这‘敕神印’法印本可以唤出神霄九宸的九道真人虚影,虽然这九道虚影都只能够算是拥有筑基的位格,并无对应的实力,但只要让这九道虚影最终融为一体,便可以唤来真正拥有筑基实力的真人法相。 虽然缺了青华大帝那一尊,但剩余八道法相同时降临,那股威压叠加在一起,依然让整座道书平台都在震颤。 见状,苏阎也是直接的挥动山河社稷幡,旗面迎风招展,血光冲天,先前收进幡里的上百道青华羽卫神魂,倾巢而出。 这些昔日的江东精锐,此刻双目空洞,浑身缠绕着黑煞,咆哮着扑向那些曾经的同门。 “杀光他们!” 苏阎淡淡的下了一道命令,随后再度的施展了‘镇界山河画卷’。 绢帛铺展的一瞬,整个道书平台连同方圆里许的空间,尽数被吞入画卷之中。 霎时间,儒衫书生还未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就发生了改变,天地变色,取而代之的是水墨晕染的山河,远山长河,草木写意,将所有人困在了这方画中世界之内。 只要这件法宝施展开来,但凡是范围之内的人都无法逃脱。 苏阎早就在秦守约的身上得知了江东道庭的果位之宝拥有能够瞬间移动的能力。 因此为了防止对方逃跑,他在第一时间就动用了限制。 念及此处,儒衫书生也知道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大战,他很快就镇定下来,随后他直接的没入阵图之中。 他清楚苏阎的目的,但只要自己能够拖延时间等待江西与南疆的人到来,他就有获胜的几率。 这阵图除了能够唤来真人法相之外,还能够用来守御,炼气修士是根本无法破开的,因此用来保命绝对的可靠。 苏阎见状,只是冷笑一声,“道友何必继续做这无畏的挣扎,我幡上正好有你一席!” 下一刻,苏阎直接的动用力量,天穹之上‘十二封魔天煞阵’应声而出,血月之下,无面魔神的虚影浮现。 与此同时,苏阎身后的虚空开裂,一尊面容狰狞的金色佛陀法相拔地而起。 太乙救苦镇煞天尊加上魔神虚影,两道力量,一上一下,同时朝着儒衫书生杀去。 砰!砰!砰! 儒衫书生本以为阵图能够拦阻苏阎的步伐,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的听到一声巨大的声响,紧接着,他这八座阵图竟然在同一时刻齐齐动荡,随后发出脆响。 紧接着,便是在儒衫书生惊恐的目光下,八座阵图竟是在快速的崩解破碎! 看着如此骇人的场景,儒衫书生心中顿时生出恐惧。 这真的是他能够应付的? 这人真的没有付出丝毫的代价就混进来了? 界天外的真君呢?你们究竟是在干什么? 放这么个活祖宗进来屠杀! 眼看八座阵图都要被苏阎一人杀穿,随即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立即的催动了手中'河图洛书真解',随后发动‘控’字。 下一刻,八道虚影瞬间的融合在一起,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神识瞬间的汇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霎时间,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发生了变化,虽然其面目没有发生变化,但他的双眼中已经溢出璀璨的金光,同时整个人散发出耀目的光华,此刻他的气机更是无限拔高,一举达到了筑基之下的巅峰。 【玄灵黄老一炁天君】的真人意志,降临在了他的身躯之内。 “孽畜受死!” 只见那人猛然道出一声道音,强大的力量顺着音波朝着四周扩散开来,凡是魔宗的弟子此刻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拨动了他们的心弦。 “快撤!” 见状,魔宗弟子也是第一时间的飞速后退,不敢靠近儒衫书生的位置。 “是【玄灵黄老一炁天君】!”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此刻,道庭弟子都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呼。 只要这道真人的法相被召唤出来,那他们便有了足以抗衡的实力。 然而此刻,那八座阵图彻底破碎化作流光消失在空中,苏阎从中踱步而出,周身萦绕着一股血色煞气。 在场众人中,只有他神色依旧镇定。 因为他第一时间就看出了对方身上的那股力量并不稳定,而且也无法施展出全部的力量,根本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见此一幕,儒衫书生目光凌厉的看向苏阎,随即开口道:“阁下杀我道庭如此之多弟子,早已犯下杀戮之罪,今日我便要将你彻底的镇压!”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魔音,似乎要将苏阎的神魂撕裂开来。 “滚!” 苏阎冷然开口,随后在修炼了‘灭我求真通神真诀’后的筑基神识猛然爆发,直接的抵消了对方的魔音。 见状儒衫书生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你当真是筑基!?” 毕竟自己这力量,唯有筑基才能够抵挡,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无法做到这一步。 苏阎没有回答对方,只是猛然的踏出一步,随后在他的头顶之上,一座巍峨的【酆都城】缓缓浮现而出。 霎时间,苏阎的气机也开始了快速的攀升。 见状,儒衫书生的神色顿时一变,有些不敢置信。 “此情此景不知道友可否还有信心将我镇杀于此?” 苏阎目光阴冷的望向对方,随后他手持山河社稷幡淡然的开口道:“我说过,我这幡位之上,正缺少道友这样的人材!” 第153章 覆灭 此刻,整个道庭集结点上空,滚滚阴煞之气铺天盖地,将原本的天光尽数吞没。 随着那【酆都城】的出现,儒衫书生的神情也变得无比的凝重,显然是不敢在继续小瞧苏阎。 因为此刻对方的气机竟与自己此刻不相上下。 这一次的夺道之战是绝不会允许筑基外力介入的,而他能够展现如此实力,也完全靠的是江东道庭数百人献祭自身的‘浩然正气’,外加八座‘敕神印’阵图,这才勉强借来【玄灵黄老一炁天君】的一丝位格。 但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眼前这魔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如此的轻松?他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该不会没有吧? “他必然也付出了代价。”儒衫书生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他认定对方必然动用了某种极其邪门的取巧之法,付出的代价绝对比自己惨痛百倍,在这战场之上,魔宗之人绝不可能动用全部力量,只要拖下去,对方必定先一步崩溃。 面对眼前的儒衫书生,苏阎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惊慌,毕竟对方的力量是借来的,而借来的东西,终归有还回去的时候。 他的【酆都城】可是实打实的手段,既不需要透支寿元,也不需要燃烧精血,唯一的消耗不过是持续供给的幡灵罢了。 但此刻,他最不缺的就是幡灵,光是拖时间,都能把对方耗死。 看着一脸轻松的苏阎,儒衫书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火气,霎时间流光万照,随后儒衫书生抬手结印,口中怒喝一道敕令‘散’! 下一刻,天穹之上金光倾泻而下,一道刺目的光柱直直洞穿了苏阎头顶的阴煞之气,将那片黑云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苏阎见状顿时笑了笑:“这就急了?看来你这法相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哼!狂妄的魔头!”儒衫书生冷哼一声,“就算我这法相坚持不了多久,但也足够镇杀你了!” 话落,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机陡然拔高,唇齿开合间阵阵宏大的道音在天地间回荡:“造化入吾身,嘘呵天地气,呼成风雷,动静合道,一力定乾坤!” 下一刻,天色骤变,原本厚重的云层被强行撕裂,一道冲霄雷光从裂缝中劈落,径直朝苏阎的头顶轰来。 雷法‘九霄诛魔万法’,乃是能够催动雷劫的强大法咒,是儒衫书生能够掌握的威力最强的咒语。 这召唤而来的雷劫会随着施法者修为的不同而增加威势,如今儒衫书生以筑基位格所召唤而来的这道雷劫,只要能够命中,足以让筑基初期的修士都深受重伤。 “今日我便除魔卫道,魔头受死!”儒衫书生厉声开口。 远处,万骨宗的弟子们纷纷色变。 龙君逸连退数步,护体真气被雷法余威震得剧烈激荡,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道雷光。姜云裳收敛了媚态,脸色煞白,雷法中蕴含的天地正威,天生克制他们身上的魔宗功法。 苏阎唤出的那座【酆都城】摆明了是阴煞之物,而雷法天生克制阴煞,此刻苏阎对上这等纯阳雷劫,只怕要吃大亏。 然而,苏阎见状却只是放声大笑:“除魔卫道?说得倒是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 话音落下,只见苏阎双手猛然合十,随后他的身后虚空扭曲,一道身影无声浮现。 玄霄从山河社稷幡中踱步而出。 曾经的凌家老祖,如今作为苏阎的护法神。 只见那道雷劫在即将触碰到苏阎之时,玄霄直接的出手,下一刻那雷劫瞬间被生生拍散。 “什么!”儒衫书生顿时发出一声惊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因为他从那道身影身上,感受到了筑基的气息。 “怎么会!”他失声惊呼,“你身后怎么还有一个筑基!” 这已经不是破坏规矩,这是把夺道之战的界天法则踩在脚下碾压。 外界督战的真君难道都瞎了吗? “接下来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筑基力量!”苏阎冷声开口。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他挥动手中的山河社稷幡,下一刻,先前那些被他炼化成幡灵的道庭弟子尽数而出,同时此刻被战死的那些弟子魂魄也还在源源不断的补充进来。 “入!”苏阎一声令下,下一刻,只见所有幡灵化作黑色的溪流,涌入了【酆都城】之中,随后玄霄的身形落回城头,盘膝坐下。 原本虚浮不定的筑基根基在大量幡灵的灌注下迅速凝实,周身的鬼气从散乱变为凝练,最终化作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覆盖全身。 下一刻,玄霄整个气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气息就真正的达到了筑基。 同时他的背后,金色篆文逐一浮现。 【太乙救苦宝光上人】 龙君逸看得浑身发颤,眼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 两个筑基!这位真人手底下居然还藏着一个筑基!这谁打得过啊! 苏阎在将大量的幡灵代替先前的长生尸,也同样的实现了幽府道人的手段。 “现在,该轮到我出手了!” 话音落下,只见苏阎缓缓抬手。 “天坠!” 话落,只见那【酆都城】快速的攀升,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中爆发而出,此时此刻整个道庭上空的天穹都被这股力量所笼罩,随后整座城池带着铺天盖地的阴煞之力,如同一颗陨石般朝着道书平台轰然砸下。 玄霄端坐城头,双手结印,将【太乙救苦宝光上人】的法力尽数灌入城池之中。 “什……什么!” 儒衫书生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一幕,此刻他整个神魂都在颤抖,他想要施展遁法,但'镇界山河画卷'将空间封死。 他想要硬扛,但借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更何况,此刻在他的眼前,则是出现了一位真正的筑基真人! 在这一刻他体内的浩然正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 “轰隆隆!” 天地震颤,一切归于沉寂。 没有被波及的万骨宗弟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镇界山河画卷'中的水墨山川在冲击下崩碎又重组,烟尘散去后,原本儒衫书生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巨型道书化作碎片飘散。整个道庭皆在方才苏阎这一击当中化为了灰烬,所有的江东修士,皆已死去。 数百道魂魄飞入山河社稷幡当中,方才'天坠'所消耗的幡灵,转眼间便补了回来,甚至还多出了不少。 第154章 姜云裳:望真人赐予我血脉 此刻,界天之外,九重云霄。 “该死!” 只见江东道庭的真君法身霍然起立,那庄严宝相的面容之上浮现出铁青之色,因为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的果位之宝破碎了,这也就代表着他们江东已经失去了这一次夺道之战的资格。 苏阎方才那一击,直接的拍死了所有的江东修士。 “那小子为何会幽府的神通!?” 这是他最为没有弄清楚的缘故,因为苏阎方才所使用的那【酆都城】上的力量,他曾经见过,上方大神通的气息正是与幽府道人一样。 这魔头莫不是他们江东修士叛逃进去的? 另一边,玄灵妙音真君端坐云端,周身雾气缭绕看不清面容,声音却极为慵懒:“道友莫急啊。” “何必这般的动怒,战场之上生死不皆有定数,只是死了一些弟子罢了,你看我宗最近的夺道之战未尝一败,但就算是输了,也绝对不会动怒。” 此言一出,道庭真君的法身周遭,雷光隐现,他更气了! 如果换作魔宗其余几位真君说这话,他忍了。但从妙音真君嘴里说出来,味道全变了。 谁不知道这位是魔宗出了名的疯婆娘?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 先前他们三位真君还在讥讽万骨宗的弟子被他们围杀了不少,这一次的夺道之战魔宗必输无疑。 但谁能够想到,对方居然派出了这么一位变态的修士入场。 如果说对方是筑基真人混入进去,那他们还能够找到理由做出干预,但偏偏对方真的只是一个炼气修士! 这口气,他怎么能够忍下去。 难怪先前对方一脸的平静,原来是早就设计好了一切,早就想好了如何以大欺小。 道庭真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现在他有万分的把握可以笃定,下方的那个魔头绝对是魔宗的某位真人转世! 否则一个炼气修士,怎么可能强横到这种地步? 畜生啊! 与此同时,另外两方道统的真君脸色也并不是很好。 因为,他们各自道统的人在得到江东的信息后正快速的朝着这方赶来。 如果现在就出现在魔宗的面前,那必然也是会被眼前的这个魔头给一并的抹除的。 …… 界天之内。 “哦?”这时收回了【酆都城】的苏阎眉头微扬,因为他从儒衫书生那里得来的消息所知,另外两方道统的人正在靠着这边快速接近。 “正好,这倒是省去了我去找他们的时间。” “真人,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姜云裳走上前来,声音柔和。 此刻她看向苏阎的眼中闪烁着光芒,方才苏阎大开杀戒的全过程她都看在眼里,那些鲜血飞溅的画面非但没让她退缩,反而让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对于一个极度痴迷鲜血的修士而言,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要知道苏阎的血脉与其他修士有何不同。 因此她在想,要不要大胆的向苏阎提出建议为他延续个血脉,好让她顺便能够研究研究。 苏阎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的事情,但也能够感受到姜云裳对自己态度的转变忽然的变得有些微妙。 但他并没有多想,摇了摇头道:“江西跟南疆两方的势力如今正在朝着这里快速的接近,接下来只需做好准备便可。” “可如今江东道庭已经覆灭了,那对方还会继续赶过来吗?”龙君逸插嘴道。 闻言,苏阎陷入了沉思,这话倒是提醒他了。 这三方道统既然能够提前的勾结在一起,那必然是因为他们手中的果位之宝能够得知对方的情况,如今道庭覆灭,另外两方理应也该获知消息。 既然如此,那他们两方道统为了活下去必然会转变策略,率先的集合在一起,然后在寻找机会对付他们。 想到这,苏阎当即开口道:“既然他们不主动的出现,那我们就主动的寻找过去。” 随后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众人,“你们可有什么追踪之法?” 却是见到众人都微微摇头,这帮人杀人的本事一流,找人的本事约等于零。 倒是有一位擅长追踪之法的真传弟子,但他早就死在了江西释修的手中。 就在这个时候扶风走上前来开口道:“我或许可以尝试一番。” “我可以派出我的毒虫,让他们在这界天之内四处搜寻,这些毒虫上面都有我的一丝意识,只要发现线索可以立即的传回来。” 闻言,苏阎皱了皱眉,“可这界天的区域广阔,足有上数万里的范围,你目前的毒虫数量够用?如果只让你现在的这些毒虫去寻找恐怕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先前战斗中,扶风的虫群损耗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撒出去,怕是连十分之一的地域都覆盖不了。 闻言,却见扶风笑了笑,随即道:“这个办法很好解决,只需要我在与虫母交合一番便可重新的孕育出足够数量的毒虫。” “啥?”闻言,苏阎顿时瞪大了双眼。 直接就与虫交配?这么生猛的吗? 只见扶风掐动法诀,他的眉心之处,一只色泽幽绿的母虫缓缓的从中爬出,随后身形在空中迅速的放大,足有半人高。 在扶风的眼中,此刻这只母虫却是格外的美丽,在见到母虫的第一时刻,他的眼中就充满了炽热的爱意。 “诸位先退远些。”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大约半个时辰便好。” 周围的魔宗弟子面不改色,显然早已见怪不怪,各自散开给他腾出空间,交给了扶风,不敢欣赏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果然,魔宗的人就不能用正常人来形容。”苏阎压下心中的心悸,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遇到的水月与华音仙子两人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正常人了。 如果让他遇到的人也是这样一个拥有变态癖好的,那他不敢想象自己会经历些什么。 与此同时站在苏阎身旁的姜云裳此刻内心也在思索,要不她也趁这个机会找真人为她赐下血脉? “真人。”身后传来姜云裳的声音。 苏阎回头看去,只见姜云裳站在三步之外,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摆,她的面容依旧温婉,甚至带着几分羞怯,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 “云裳有一事想求。”她微微垂首,声音放得很轻,“还望真人能够同意。” “嗯?”苏阎顿时有些不解,“什么事情?” “不知真人能否为我赐下血脉。”此刻姜云裳的眼中出现了痴迷的神色。 苏阎:??? 姜云裳往前迈了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恳切:“云裳修炼'噬血天冥诀'多年,对血脉之道颇有研究。真人的血脉必然异于常人,若能得到一份样本加以参悟,对云裳的修行大有裨益。”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最直接的方式……便是延续血脉。” 闻言,苏阎陷入了沉思,随后他又看了看远处正与虫母“亲密接触”的扶风,又看了看面前一脸期待的姜云裳。 不是,魔宗的弟子都这么生硬的? 第155章 寻到踪迹 苏阎打量着面前温婉中透着疯狂的姜云裳,目光从她那张带着几分痴迷的脸上移开,“不行。” 没有多余的解释,干脆利落。 姜云裳咬了咬唇,终究没再纠缠,退回到几步之外坐了下去,眼神里那股炽热黯淡了几分。 苏阎懒得再理会她。 留下血脉子嗣这种事情,对修士而言远比凡人复杂。 血脉相连,因果相系,一旦被人施以咒杀之术或是血脉牵引,便是防不胜防的死局。 苏阎绝不给自己留下这种致命隐患,保不齐日后会有人借此算计到他头上。 他如今可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苟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一旁的龙君逸见状,暗自咋舌。 他看着苏阎冷峻的侧脸,愈发笃定这位“真人”行事滴水不漏,连姜云裳这种尤物主动投怀送抱都能面不改色,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不远处,扶风已经与那只母虫纠缠在了一起,苏阎别开目光,寻了块平整的石头盘膝落座,闭目调息。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阵窸窣的蠕动声铺散开来。 苏阎睁眼看去,只见扶风已经恢复了人形,如果那具被虫群占据的身躯还能叫人形的话。 那只幽绿的母虫已经缩回他的眉心,而在他的四周,数以万计的细小毒虫从他宽大的袖口中喷涌而出,虫群嗡鸣如雷,随后在扶风的驱使下冲天而起,化作一片黑压压的云翳,朝着界天四面八方散去。 对此,苏阎对虫修有了一个更深的印象,只要灵气充足,他们便能无穷无尽地繁衍虫群,若是在战场之上给了这种人足够的时间发育,那将是一场灾难级别的存在。 因此以后他如果在面对这种敌人,绝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收敛思绪,苏阎盘膝坐下将注意力放回了自身。 这一路杀来,他斩的修士数量不在少数,但让他感到可惜的是,这些人身上并没有爆出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 其中有几门神通还算尚可,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帮助不大,他手头的大神通已经足够,如果不是特别出众的神通,他是不会看上的。 因此,苏阎将奖励全部的选择了寿元。 【寿元:一千三百六十八年】 看着这串数字,苏阎心里升起一股踏实感。 筑基真人一世寿元不过三百年。 他现在捏在手里的命,抵得上别人轮回四世。 有了这些寿元兜底,日后推演功法他也有了最大的依仗。 …… 界天另一端,荒原深处。 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打在残破的石柱上。 南疆与江西两方道统全部的聚集在此处。 “阿弥陀佛。” 慧尘双手合十,拨动念珠,声音不急不缓:“秦施主对接下来的局势可有看法?” 秦世章脸色铁青,半晌没出声。 看法? 他能有什么看法? 江东道庭,数百号人的精锐队伍,全被对方那魔头杀了个干净。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魔宗居然如此的不讲道理,居然让筑基真人下场了。 说好的公平决斗呢?太不讲道理了! 面对筑基真人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获胜。 “慧尘大师这话可是难住我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那魔头狡诈,如今更是有着真人在场,我等这次夺道之战恐怕是无法获胜了,恐怕接下来也会是那江东道庭的下场……” 慧尘眼帘低垂,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秦施主未免过于悲观。” 闻言,秦世章抬头不解的看向慧尘。 “在贫僧看来,我等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慧尘松开佛珠,“此次出来之时,师尊曾赐下【伏龙庙】与【伏虎庙】。” 他从袖中取出两座巴掌大小的暗金庙宇,托在掌心。 佛光隐隐流动,内里各有一道被度化的魔宗弟子镇压其中,充当护法金刚。 “另有一道秘法,可以催动这两尊庙宇,可分别借来两位尊者之力。只要集结我江西弟子的法力一同灌注,催动【八部佛众】进入庙中,便可令尊者法相降临。” “两位尊者……”秦世章眼中精光一闪,“也就是说,能唤来两道真人级别的力量?” “正是。” 慧尘抬起眼皮看向对方:“江西与江东皆有借助真人之力的手段。南疆底蕴深厚,想必也有应对之法。” 秦世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不瞒大师,我南疆确有一法,可唤来真人相助,但限制极大,比不得两位道统来得轻便,而且,也只能借来一位。” 南疆大多都是走的体修的道路,因此对于阵法之上并不太多的精通,这一次他们南疆想要借用真人的力量便需要布置共计三十六座阵图,以此唤来一位蛮荒先祖的法相,限制可以说是这次参与战中最大的。 “足够了。” 慧尘合掌,语气笃定:“三道真人之力合攻,就算那魔头当真是筑基修士,也绝无可能独力抵挡。” “好。”秦世章当即点头应下,“事不宜迟,在那魔头到来之前,我等尽快的准备。” 慧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拨了一下佛珠,低声道:“阿弥陀佛……贫僧也该着手准备了。” …… 此刻,道庭遗址处,扶风的声音陡然响起。 “找到他们了!” 下一秒,一道灵识传回,精确的记载了江西与南疆两方道统目前所处的位置。 他立即的将这道灵识共享给苏阎,下一刻,苏阎立即的顺着灵识的联系找到了目标。 “做得好。” 苏阎嘴角顿时微扬,从返回的消息看,剩下的这两方道统正在做着准备,似乎在布置阵法,想来他们应该也是在为了借助真人力量。 对此,苏阎当然是不会轻易的让他们成功,毕竟若真让他们凑齐筑基法相,打起来难免要费些手脚。 随后他环顾四周看着万骨宗的弟子开口道:“诸位,歇息的也该差不多了,这场夺道之战也持续足够久了,接下来也该让我等结束这场战斗了。” “随我杀去!” 话落,一个个魔宗修士发出兴奋的尖叫,化作遁光冲天而起,撕开天际的云层,直扑西北荒原。 第156章 劫火俱焚 此时,两方道统的集结点处,秦世章正与慧尘正商量着接下来魔宗到来之时,由他们哪一方势力率先的出手。 “秦施主,以你如今的速度,还需多久方能完成?”慧尘站在一旁,手中佛珠轮转不停。 “至少还需一个时辰。”秦世章沉思开口道。 虽然他们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炼制阵图了,但这所需要准备的实在是太多了,因此一时间他们也没有办法迅速的完成。 慧尘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要那魔头没有追踪手段,这点时间足够了。 这时,外面忽然一阵喧闹,同时还伴随着哀嚎之声。 秦世章见状顿时一愣,心中顿时有一股不安。 “不好!” 霎时间,他立即的反应了过来,随后立即的取出‘八荒生息盘’查看上方的气机。 上方不远处,数十道气机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逼近,那气机中夹杂着浓郁的魔煞之气,来者身份一目了然。 “是那群魔头杀来了!”秦世章脸色极其的难看,“他们是怎么如此快的发现我们位置的?” 慧尘闻声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他的语气依旧平缓,起身踱步便朝外走去。 “秦施主的阵图尚未炼成,既然如此,便让小僧先与他们周旋一二。” “小僧的【降龙庙】与【伏虎庙】无需繁琐准备,只需八部佛众献祭便可唤出金刚法相,拖延个半个时辰不成问题。” 秦世章一愣,随即大喜:“有劳大师!” 只要有了江西帮忙拖延时间,他便有时间将三十六阵图全部激活,届时便将会有三尊真人之力,那魔头纵使再强,也绝无幸理!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的发现魔宗的气机停了下来,不再继续的朝着他们这边靠近。 “这是怎么回事?那群魔修为何不继续的进攻了?”就在秦世章疑惑之时。 慧尘的声音从外悠悠传来。 “或许,是他们不需要了吧。” “嗯?”秦世章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只见慧尘并未出声,而是抬头望向天穹,那串念珠从他指尖滑落,砸落在地。 “大师?”秦世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不仅是他,集结点内上百名南疆与江西修士,此刻都在仰望,极目远眺。 只见那无穷云海的深处,一尊通体暗金、面容狰狞的佛陀法相撕开云层,缓缓升起。 法相千手撑天,而在那千手托举的最上方,赫然是一座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色城池。 此刻,只见那太乙救苦镇煞天尊手持着【酆都城】,玄霄坐镇于上方,上百道幡灵入住其中,此刻在所有力量的加持下,玄宵的气机俨然是再度的达到了筑基。 “这……” 秦世章的嘴张了张,终究是无法开口出声。 天穹上,苏阎的身影立在佛陀法相的肩头,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众人。 这一次,苏阎丝毫的留手,而是直接的动用自身全部的力量,随后便见到他缓缓抬手,口中冷声道:“天坠!” 话音落下,苍穹大亮。 庞大的【酆都城】裹挟着滚滚阴煞之火,化作一颗巨大的黑色陨星,朝着荒原集结点砸落。 这一次的天坠与先前完全的不一样,如果只是炼气大圆满根本达不到这种威力,然而苏阎这一次借助了玄宵之手,催动这一神通,筑基的位格和法力加持下,能将其发挥到极致。 这一次,他重现了昔日幽府道人在幽都城外施展的灭世威势。 这一刻,整个界天都陷入了寂静。 哪怕是魔宗的众人,也都惊恐抬头望着眼前的这一幕。 此等景象,犹如天塌一般。 他们心中此刻都不约而同的浮现一个念头。 还好苏阎是他们这边的!否则他们真的无法想象这场战斗如何获胜。 此刻,秦世章与慧尘皆都陷入了麻木当中,立即的施展真人力量? 此刻已经完全的来不及了,那天坠的力量已经出现在了眼前。 用‘八荒生息盘’逃生也不现实,虽然作为果位之宝在这界天之内可以无处不去,想要躲开这一击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然而,他是有极限的。 ‘八荒生息盘’的挪移是需要消耗法力支撑的,而他一个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就算是将所有的法力耗尽,也无法逃出这一的范围之内。 逃不掉。 根本逃不掉。 “哈哈哈……” 秦世章忽然笑了出来,笑声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被逼到极致之后的洒脱,紧接着他看向身旁的慧尘,“大师可有对付的办法?” “阿弥陀佛。”慧尘缓缓的闭上了双目,“看来今日,便是小僧的死劫。也不知那西方极乐之地,小僧还能否有如今这般潇洒。” 他叹了口气,转向秦世章,双手合十:“秦施主,下一世如若有缘,我等再会。” “哈哈哈。”秦世章仰天大笑,声震四野,“也不知你我还有没有下一世!” 轰! 话落,那劫火坠落而至,无尽的煞火吞噬了一切,煞火触地的刹那,方圆数十里的荒原被从地图上抹去。 所有的江西以及南疆弟子茫然的看着自己的身躯被点燃,破碎,最后化作了漫天的齑粉,瞳孔中留下的最后一抹光彩也变成了那劫火爆炸之时的炽白。 慧尘的袈裟被点燃,他的身形在光芒中一寸寸消融,最后关头,他猛然睁眼,一改先前的从容,破口骂道:“魔修果真狡诈,当真是一群畜生!堂堂真人来欺负我们一群炼气小辈!” “若有来世,小僧当即屠尽魔修!” 随后他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的消散。 …… 与此同时,魔宗弟子目睹了眼前的这一幕。 哪怕他们处于较远的位置,此刻也能够感受到那股炽热。 先前苏阎还不让他们继续的靠近,原来是这个原因。 如果他们真的贸然进去,恐怕也要被苏阎这一击给自己的抹除。 “我特么……” 龙君逸咽了口唾沫,“不愧是真人,简直太恐怖了。” 第157章 完美筑基 龙君逸的话音刚落,天际那轮炽白的劫火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余威。 苏阎收回酆都城,玄霄的身影也退回山河社稷幡之中。 此刻,随着江西与南疆两方势力的覆灭,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只见界天最高处的苍穹裂开一道缝隙,金色的光芒从中倾泻而下,随后便是大雨倾盆。 这些雨水落在万骨宗弟子的身上,如同久旱逢甘霖,那水中充斥着大量的生机,先前在连番大战中消耗殆尽的法力,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回涌,那些未曾痊愈的暗伤也在雨水的浸润下飞速愈合。 除此之外,更是让他们激动的是这天地的变化。 “开始了!” 魔宗的各真传弟子兴奋的望向天穹。 “天地变动!咱们的真君要将这方界天融进果位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魔宗弟子全炸了锅,他们拼死拼活熬到现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夺道之战胜出,界天易主,将会被夺得胜利的一方真君收纳,随后打入其他地界占据其他地界的势力。 同时真君的果位之力也会向那片天地渗透,身处其中的修士,而这个时候,其范围之内的所有己方修士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其位格也会随着真君果位的扩散而提升,可为冲击筑基增加一成的几率。 但凡是志在筑基的弟子,皆是不会放过每次的夺道之战,因为只要你能够活下来,哪怕没有大神通,没有筑基奇珍,只要积攒足够多次夺道之战的赐福,也有望叩开那道天堑般的门槛! 赐福降下,金光笼罩众人。 不过,就算是如此,也没有人会选择冲击筑基,而是将这份赐福积攒起来,等待后续有了足够的机会后才会选择冲击。 毕竟,此刻就算是几位真传弟子,他们成功的几率也就不到六成,自然是不可能冒这个险。 因此,他们也只是在尽力的提升自己的位格。 然而苏阎可不一样。 他早就为这一天准备了许久,而这一次赐福正好是他的机会。 “嗯?” “怎么回事?有人在突破?” 此刻,界天之内,所有魔宗弟子都感知到了那股异动,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此时的苏阎整个人沐浴在一阵霞光之中。 如今的有了这一次的赐福,他突破筑基的几率也是成功的达到了十成。 苏阎顿时有些感慨,自己从那个任人宰割的杂役血食,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他踩着无数人的尸骨,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这道门槛之前。 筑基。 筑大道仙基。 接下来这一步踏出,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但他并不后悔,想要在这吃人的世界活下来,就必须使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 筑基无悔,如今的他以《真灵腾霄升龙宝卷》冲击筑基,同时一旦选择了道途,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同时也会有诸多的因果找上门来。 筑基乃是筑大道仙基,锻炼色身而陶融凡质,六根虚静,炼形成气而五气朝元,三阳聚顶,胎仙自花,阴尽阳纯,身外有身,方可蜕凡升仙,超凡入圣。 这个过程不能出现丝毫的差错,否则便会直接的烟消云散。 这时,苏阎看向了自己识海深处,那里盘踞着九道真神。 道基一定,未来的道途也会随之定下,不能随意更换,这个情况,或许其他人会担忧,但他可不一样,一条路不行,大不了舍弃全部重走一条便是! “完美筑基,老子特么的来了!” 话落,苏阎顿时感觉心思清明,再无迟疑。 随后他一步迈出,顿时霞光万照,《真灵腾霄升龙宝卷》全力运转,识海中九道真神齐齐睁目,磅礴的力量冲刷着他的经脉、血肉、骨骼、神魂。 紧接着,苏阎便感觉到眼前的天光大放,体内磅礴的真气不断倾泻而出,化作一股难以言述的巨力,推动着他的识海向着高处逐渐攀升! 轰隆隆! 天穹再度炸响。 只见苏阎一步踏入那筑基之境,在他的身后,一座巍峨如山的七彩祥云,以他为中心,冉冉升起。 祥云广袤无边,翻滚的云气中,花鸟鱼虫自行演化,山川湖岳浮现又消散,日月星辰交替轮转,天地万象尽在其中,仿佛这方天地都在为他重塑规矩,苏阎的魂魄被那道祥云托起,整个人显得神秘不已。 “昂——!” 一声震彻九霄的龙吟撕裂云层。 就见苏阎魂魄下的那道祥云之中一条百丈长的真龙虚影盘旋而出,鳞片折射着七彩霞光,托举着苏阎的魂魄,直上九天。 下一秒,苏阎的身影重新的遁入现世,一尊金光璀璨的法相承托着祥云,傲然立于天地之间,这正是他的道基显化。 此刻,界天下方的众人都呆愣着看向苏阎,惊叹他所引出的天地异象。 “他……他在筑基?”顾川声音发颤,像见鬼一样指着天上的苏阎。 “他不是本来就是筑基吗?!”龙君逸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一直以为苏阎是某个大佬伪装的,结果人家真的只是个炼气期! 不是,感情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啊? “放屁!你家筑基真人能当着你的面再筑一次基啊!”扶风扯着嗓子大骂。 直到这一刻,这群自诩聪明的魔宗天骄,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什么真人布局,什么青阳真人暗度陈仓,什么明修栈道,全是他们自己脑补出来的。 一个炼气期,带着他们屠了三方道统的联军,现在,当着他们的面,顺手就把筑基给突破了。 但不管苏阎之前究竟是不是筑基,从今晚往后,他们之间的地位将会天差地别。 天地异象持续了整整半炷香。 当最后一丝霞光收敛,苏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身后,真龙盘旋于祥云之间,曜日悬于顶上,那股气机浑厚内敛,却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深邃莫测。 筑基。 货真价实的筑基。 九重云霄之上,四尊法身同时望向界天深处那道新生的气息。 第158章 筑基境中又一人 此刻,界天战场,早已被真君炼化,山川拔地而起,河流奔涌不息,化作一处呈现山水之象的奇观。 而在那山川河流之上,只见一团金色的祥云正在翻涌,其中还能够见到真龙光影,大口吞吐天地灵气,祥云的规模也在急速膨胀。 直到遮蔽千里天际,这才缓缓停下,随后高悬于天,显化出一股圆满自在,无漏无缺的意境,紧接着,祥云深处浮现出九道朦胧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一股强大的阴煞之气,九道影子形态各异,正应了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苏阎的这九道身影,与龙生九子的情况相似,在未来皆对应着不同的道途。 这便是苏阎的道基【九炁化龙】 此刻外人看到的祥云异象,不过道基借气显化在现世的投影,真正的道基,连同苏阎的本源意识,正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奇异之地。 “不愧是筑基……” 此刻苏阎发出一阵感慨,筑基与炼气,终究是天壤之别,虽然先前的他能够随意的捏死炼气修士,在外人看来自己与筑基修士并无太大的差别,但真正的踏入这个境界之后,才能感受到不同。 同时,踏入筑基后,苏阎也得知了不少信息,这所谓的筑基境并非一个虚无缥缈的境界划分,实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地方。 炼气修士突破,真气托举神魂飞升,整个突破过程,走的是一条通往高处的飞升路。 而那道路的尽头,便是这“筑基境”。 但飞升至筑基只是第一步,当修士托举识海彻底飞升进入筑基境后,就要开始为自己打造仙基,确保自己能够在筑基境留下来。 而这又是一大难关。 寻常的修士,哪怕是成功的飞升到了这一步,也消耗了自身大多的底蕴,结果只能勉强的打造出一个摇摇欲坠的仙基。 仙基不稳,自然也就无法承受住筑基境所带来的压力,至此便会轰然崩溃,修士本人也就必死无疑。 而完美筑基则是因为准备充足,在飞升过程之中并未消耗太多的底蕴,因此并不用担心仙基崩溃。 但这也并不代表踏入筑基境之后就没有了其他的阻碍。 这筑基境,炼气修士人人垂涎欲滴,然而只有真正踏入之人才会得知,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洞天福地,相反则是一处大凶之地。 在这里,虚空中毫无征兆刮起一阵怪风,其风无形无色,吹在身上不觉冷,但却专门的针对神魂,此为【赑风】。 紧接着,其仙基之上会渗出黑水,黑水全无浮力,重如水银,此为【劫水】。 头顶飘落红火,红火不烧实物,专烧神念,此为【劫火】。 这三道灾难会不断冲刷修士的魂魄,而只有仙基才能够抵挡这三灾所带来的伤害,但就算拥有着道基的庇护也不过是削减,而不是彻底的免疫。 时间长了,依旧会削减魂魄,这个时限便是三百年,这便是筑基真人寿元三百岁的真相。 老天非只给三百年命,而是只要过了三百岁,真人的魂魄就无法承受三灾所带来的伤害。 所以三百岁之后就必须进行转世,弥补三灾对自身魂魄的缺损,而后重新登入筑基境,再享三百年天寿。 但这终究是一个无解的难题,真人五世之后,其功德气数皆将会耗尽,魂魄也将会受到无法逆转的损伤,如果在这五世之内无法踏入金丹真君,那一样会彻底死去。 因此,在这种情况之下,筑基真人的数量并不会太多,虽然各大宗门有着不少的底蕴,但真人的数量也只会维持在某个水平线之上。 这一切都像是刻意控制好的一样。 想到这,苏阎的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寒意。 这尼玛的咋跟万骨宗养蛊的模式一样? 让外门的弟子厮杀,最终只有活着的人能进入内门,然后内门弟子再厮杀。 这一次只是将弟子的身份更换成了境界。 全天下修仙者,全被关在一个大蛊盅里。 那高高在上的金丹真君,保不齐也在另一个更大的蛊盅里。 但这终究只是一个猜测,苏阎不敢多想,有些事情还是糊涂比较好,念及此处,苏阎转头看向自己的面板。 “这么一看,我以前的努力全都没有了啊……” 筑基之后,生命层次跃升,炼气期的法术,调动现世的游离灵气,而筑基真人斗法,则是动用本源之力。 神通本是筑基真人的标配,因此他以前修炼的那些神通无法领先他人,曾经掌握的神通都成了白板。 同时,曾经的那些宝物,除了特别的几样外,其余的也都没有了多大的作用,毕竟只要他一施展道基,那些法宝也都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就连寿元,似乎也只有用来推演神通了。 毕竟不管他拥有多少的寿元,如若无法突破金丹,终究也是无法抵挡住那三宰所带来的伤害。 随后,他清点了一番自身如今的状况。 【姓名:苏阎】 【修为:筑基初期圆满】 【寿元:三千六百年】 【天赋:掠夺奇才(紫色)】 【道基:九炁化龙】 【神通:无】 【宝物:山河社稷幡,玄牝孕灵壶,酆都城,幽都秘境,命魂续存印,观天仪】 神通方面,作为筑基真人,拥有各自的本命神通,因此以前的可以全部舍去。 倒是天赋终于升级了,只是不知道究竟会有什么不同。 “不急,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琢磨这些。” 收敛了心思,苏阎这才将方圆千里的祥云逐渐收敛,随后显露出真身。 再回首,苏阎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幽冥崖前,身后便是‘万海云雾’,同时他的身前正有着四尊法相,分别是四方道统的真君。 这一刻,他们皆都将目光落在了苏阎的身上。 下一秒,苏阎的耳边便响起了声音。 “恭贺小友,从此这筑基境又多了一位真人。” 江东真君目光灼灼,盯着苏阎:“小友如此年轻,便有这般造化,若入我江东,必可得一道职,未来,说不定还能替你谋个大宝位。” 大宝位,江东道庭的核心位置,类似真君,掌管一司神职,权柄极大。 “江东那套虚伪做派,有什么好学的?” 南疆真君声如洪钟:“我看小友曾走炼体成圣之道,不如加入我南疆!我南疆体修法门天下第一,未来必然可助你成就一祖巫!” 祖巫,南疆体修的极致,肉身成圣,万劫不灭。 面对两位真君的拉拢,苏阎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未等他做出回应,又一道声音飘来。 “阿弥陀佛。”江西净土的真君法相双手合十,脑后佛光万丈,“施主修炼的《九转化龙真诀》,与我净土有缘,如若施主愿意皈依,未来必然可证得一尊菩萨果位。” 菩萨果位?真君!? 苏阎心中顿时大惊,对方这是许诺自己加入净土,未来就有希望证得真君之位? 还有这个好处? 苏阎心中虽然有些心动,但终究还是将其压了下来,这三位真君敢当着万骨宗的真君拉拢自己,其中说不定有诈,更何况自己如今还处于万骨宗的范围之内,万骨宗的玄灵妙音真君就在旁边看着。 他若敢点个头,妙音真君绝对抢在那三个老家伙兑现承诺前,一巴掌把他拍成肉泥。 因此苏阎毫不犹豫的做出了一番忠贞的模样,对三位真君的拉拢,充耳不闻。 “怎么?”妙音真君慵懒的嗓音飘荡开来,“三位道友,当着我的面抢人,真当我不存在?” 第159章 妙音真君:不愧是我宗弟子 “哼!妙音,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江东真君法相周遭雷霆翻滚,声音透着明显的不悦,“这小友既然有如此的天赋,那他自然有可选择的权力。良禽择木而栖,你万骨宗留不住人,难道还要强留?” “哦?”玄灵妙音真君抬了抬眉,云雾缭绕的面容转向苏阎,声音依旧慵懒,“那不知你可愿意入他们道统?” 虽然她的声音轻柔温和,像春风拂面,但苏阎心中清楚,如果自己真的点头,那下一秒必然会直接的生死道消。 这明摆着是在考验自己! 想到这,他没有丝毫迟疑,朝着玄灵妙音真君的方向躬身一拜,声音沉稳而坚定:“弟子生是补天峰的人,死是万骨宗的鬼!弟子对宗门乃是一片真心,绝不会做出此等背叛宗门之事!” “好。”玄灵妙音真君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此次你做得不错,不愧是我宗弟子。” 就在苏阎道基稳固、天地异象收拢的刹那,极远处的江西净土,一点微弱的金光自虚无中乍现,明灭闪烁了一息,又重新归于沉寂。 …… 与此同时,北海,浩然剑宗。 一座悬于万丈孤峰之上的阁楼里,一位眉眼俊秀、身着朴素麻衣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了江西净土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奇。 “有意思,那隐藏多年的果位,连净土那几位都无法触及,如今竟会因一人而重现天日。” “真是有趣,也不知道净土的那几位证道者,在得知此事后,会露出何等精彩的神色。” …… 江西净土之处,此地庙宇林立,佛光普照,随处可见信徒五体投地,虔诚叩拜。 在一众香火鼎盛的庙宇之中,有一座规模并不算宏大,但其上佛光璀璨,梵音钟声浩荡不绝的庙宇。 庙宇的门匾上,以古老的佛文书写着三个大字: 【菩提庙】 正殿内,一尊高达十丈的罗汉金身伫立莲台,金身低垂眉眼,慈悲俯瞰众生,金身下方,盘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就在刚才,庙宇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嗯?” 少年瞬间睁开双眼,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有人修成了《九转化龙真诀》引发了那果位?” 他掐指一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此人……居然还不是我净土之人?为何他突破之时我没有丝毫的察觉!?” 菩提罗汉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 那《九转化龙真诀》,本就是他上一世所创的功法,为了谋夺净土中那道隐藏了无数岁月、无人能证的果位,他刻意只将上半部功法流传了出去。 没有下半部的《真灵腾霄升龙宝卷》,寻常修士即便将上半部修炼至大成,凝练出三品真气,也终将被卡死在炼气大圆满的门槛前。 他的本意,便是在那些修炼圆满的修士最绝望无助之时,再现身将其“度化”,炼成自己庙中的护法金刚,集结众生之力,为他铺就登天之路,最终夺取那果位。 但此刻,让他没有预想到的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人,不仅补全了功法,更成功筑基,引动了道果! 这等于,他亲手培养的“嫁衣”,摇身一变,成了与他争夺道途的毕生之敌! “我谋划数百年,耗费了多少心血,这一次居然给他人做了嫁衣!” 想到这里,菩提罗汉的目光陡然变得阴厉无比,杀机毕露。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杀了你!绝不能给你任何成长的机会!” 每一个修士在筑基之后,都需要炼化天罡地煞之气来稳固道基,他必须赶在对方完成这一步之前,将其彻底扼杀在摇篮里! 此人能蒙蔽自己的因果探查,背后必然有人相助,菩提罗汉甚至怀疑,是净土中某些与他不对付的老家伙,在暗中算计自己。 否则,自己独创的功法,怎么可能被外人全盘掌握! …… 此时,九重云霄之上,玄灵妙音真君玉手翻转,掌心托着那座被炼化的界天奇观,奇观内山川河流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浓郁的本源气息。 “诸位道友。”她的视线扫过对面三尊法相,“既然你们刚才那么热心,当着我的面拉拢我宗弟子。来而不往非礼也,我这做长辈的,倒不如将这奇观一并送给你们。” “就是不知道,此物落在你们哪家地界比较好呢?” “阿弥陀佛。” 玄灵妙音真君话音刚落,净土真君便立刻口诵佛号,佛陀法身光芒一黯,竟是直接开溜:“夺道之战已了,贫僧也该回去了。” 话音未落,那庞大的法身便化作点点佛光,消散不见。 闻言,玄灵妙音真君看向另外两方的道统,“既然如此,那不妨两位商量商量?” 方才那一瞬间,他们都感知到了,那净土之中隐藏多年的道果随着苏阎的突破而重新的出现。 这也就代表未来,苏阎将会夺取净土的机缘,因此这界天也就不好在投向江西,如此只好考虑江东以及南疆两方地界。 “我看江东就不错。”南疆真君那洪钟般的声音响起,“先前贵宗已经夺了我南疆的‘万人圣坑’,如今这奇观,理应交予江东,以示公允。” “你!” 江东真君的法身雷光大作,怒视着南疆真君。 好一个不要脸的蛮子! 咋的,你们南疆与万骨宗征战落败,凭什么要让我江东来承担这次夺道之战的后果? “呵呵呵……” 玄灵妙音真君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盟友反目、互相攻讦的场面,让你们三家联合起来针对我万骨宗,现在报应来了吧。 “既然南疆道友如此大度,那就依你所言。这方奇观,便赠予江东了。” 话落,只见玄灵妙音真君玉手一扬,那座界天所化的奇观顿时朝着江东方向落去,随后狠狠的砸落在江东道庭的边郡地区。 几乎是在奇观落下的同时,下方江东地界的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是心生感应,齐齐抬头仰望天穹,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苏阎放眼望去,凭他如今筑基的眼界,能清楚地看到,江东地界原本那些气运昌隆,有几分希望冲击筑基的修士,头顶的气运之火瞬间黯淡下去,那原本还有几成的突破胜算,顷刻间归零。 这,便是夺道之争的残酷真相。 原本笼罩在江东地界的果位被排挤,玄灵妙音真君的果位延伸过去占据了上风,同时也就影响了下方所有的修士。 他们这些胜利者获得的赐福,并非凭空诞生,而是从失败者的身上夺取而来。 “多谢道友成全了。” 玄灵妙音真君见状大笑一声,而江东道庭的真君则是一言不发,黑着脸消失不见。 至于南疆的那位真君,在见到奇观最终落在了江东地界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朝着玄灵妙音真君遥遥一拱手,也快速离去。 第160章 真人还缺侍女不? 在送走几位道统的真君后,玄灵妙音真君这才看向苏阎。 “呵呵……你身上倒也是藏着不少的秘密,那《九转化龙真诀》的下半部,净土的那位真人并未放出,虽然也不知道你究竟是如何掌握的,但未来你与他之间必然是少不了一番争斗。” 闻言,苏阎心中顿时一惊,同时也是有些感叹,对方不愧是真君,居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够知道。 此刻,玄灵妙音真君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净土的那道位,有些特别,已经许多年未曾出现过了,这一次因为你的突破重新的显化,其中有些缘由我也无法看清。” “但你既然是我宗的真人,这一次的夺道之战你也有功,因此我在这提点你一句,那枚果位有些奇怪,如果能换一个目标乃是最好的。” 此言一出,苏阎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好心的提醒他。 这还是自己所认识的万骨宗吗? “好了,我宗既然又增添一位真人,乃是一件喜事。” 话音落下,玄灵妙音真君嫣然一笑,“去幽冥崖大殿吧,会有人在那里等你。” “记住,这归去的路上,应当昭告各宗。” 言罢,她那恢弘的法身消散,连带着整个人的身影一并的消失。 见状,苏阎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如今面对真君,他依然还是有些紧张,虽然自己已经成为了筑基真人,但也不过是从蝼蚁变成了人罢了。 而真君,依然是那头顶之上的大山,不是他能够轻易触碰的。 这时,只见身后万骨宗的众真传围了过来。 “弟子见过真人!” “起来吧。” 苏阎抬了抬手,随后笑道:“此处位于江东、南疆、江淮的交界处,回宗门需要一些时间,需要我送你们一程么?” “多谢真人厚爱。”龙君逸连忙的摆了摆手,“我等还有事情需要前往前线,就不回去了,倒是云裳似乎还有事情要找真人。” “我等就先行的告退了。” “好。”苏阎轻笑一声,他与宗门中的那些真人不同,并没有什么架子,毕竟眼前的这些真传弟子在宗门中的地位并不低,或许在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也能够突破筑基成功,与他成为道友。 随后一众真传在拜礼之后,便各自的驾驭遁光离去,唯有姜云裳还留在原地。 苏阎的目光看向姜云裳,疑惑问道:“不知你找我有何事?” “我事先说明,留下子嗣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同意。” 闻言,姜云裳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苏阎将其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也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忽然的生出这种想法。 “那真人,不知你缺侍女不?” 苏阎:?? “我愿在真人身旁服侍真人。” 苏阎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待在自己身旁日日诱惑自己,然后找机会从他这要到血脉? 这是想要抢林安的地位啊! “咳咳咳……” “我目前已经有侍女了。” “那真人不嫌多一位吧?”姜云裳希冀的看向苏阎。 “此事,待回到宗门在商议吧。”苏阎并未直接的回答。 闻言,姜云裳脸上出现喜色,“那弟子便先行的告退。” 真人既然没有直接的拒绝,那就还有机会! 片刻后,苏阎目送着姜云裳离去,无奈的摇了摇头。 “哎,我这该死的魅力。” 随后苏阎也不再停留,当即再度的放出自己身后的祥云,凭虚御风的朝着万骨宗的方向而去。 霎时间,天穹之上便掀起了千里灵潮,苏阎所过之处,皆被这祥云异象所笼罩。 毕竟他可不敢忘记真君交代给自己的吩咐,一路上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气机。 这不但是向世间宣告,这方天地中又多上了一位真人,更是向其他道统宣告,万骨宗的实力又增添了一分。 几乎是同时,整个江东,南疆,江淮之地,大大小小的宗门中的筑基真人纷纷生出感应,抬头仰望天穹,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那万骨宗又出了一位真人,且看此人气机,居然还是完美筑基,当真又是一位同辈中的翘楚……” 此刻,万骨宗,望天云泽之地。 幽冥崖之前,玉虚真人本在打坐调息,却是陡然间醒转,因为就在方才他感受到了真君所留给他的讯息。 下一刻,他的眉宇间顿时多出几分喜色,“好!甚好!” “我宗居然又出了一位真人,当真是大喜之事!” 话音落下,就见他一摆袖,一道浑厚的法力直接的落在了幽冥崖之上的一口洪钟之上。 霎时间,悠扬的钟声传遍整个望天云泽。 而随着钟声的传开,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内门四峰,此刻四位峰主同时从闭关中惊醒过来。 放在平日内,宗门中的真人大多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无必要时刻是不会选择现身,然而此刻随着钟声的响彻,宗门中所有的真人皆展露自身的气机,化作一道道冲天光华,直入云霄之中。 如此动静,立即的引起了整个宗门上下的震动。 无数的炼气弟子纷纷跪伏在地,面露敬畏之色,同时也在暗自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够引起如此之多的真人现身。 下一刻,苏阎驾驭着漫天祥云出现在万骨宗的地界之上。 “这……这是真人?” “我万骨宗又了一位真人!?” 此刻,众多弟子心中满是羡慕之色,毕竟此人在不久之前或许还与他们一样只是炼气弟子,但如今一跃成为真人,地位也与他们完全不一样。 苏阎并未停留,而是直接的朝着幽冥崖而去。 不多之时,幽冥崖之前,就见一道金色祥云滚滚而来,倾天覆地,绵延千里,最终尽数的消散化作一个俊朗青年。 随后,苏阎便见到在他的身前,先前的那位阵灵再度的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的神色间多出了恭敬之色,“见过真人。” 阵灵朝着苏阎恭敬的行礼一番,随后开口道:“玉虚真人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真人还请跟我来。” 第161章 道号九霄 跟随着阵灵,苏阎不多时便来到了幽冥崖的大殿。 殿内全无多余陈设,几根粗壮的盘龙柱撑起穹顶,空气中飘着清浅的檀香。 大殿正中的主位之上,端坐着一名身披一袭简单的月白道袍,身材修长,面容英俊的青年。 正是玉虚真人。 苏阎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踏入筑基境后,修士的眼界彻底蜕变,只要对方不是刻意遮掩,他便能窥见其道基的几分虚实。 此刻,只是简单的一眼,苏阎眼中便流露出惊讶之色。 因为在他的视线之中,玉虚真人背负双手,脚下踩着一方璀璨夺目的道基,这方道基光芒四射,毫无保留显化在外。 要知道,修士一旦踏入筑基境,魂魄便会无时无刻不遭受【赑风】、【劫水】、【劫火】这三灾的侵蚀,因此都需要动用道基进行抵挡这份伤害。 但此刻的玉虚真人却根本没有动用自身的道基,相反而是光明正大的显化出自身,完全不受影响。 对方的实力很强! 恐怕已经要接触到那真君之位了。 想到这,苏阎神色愈发的郑重,寻常之时宗门内的真君都会选择闭关,但明面上依然还需要有人来主持大局。 苏阎先前就听闻,如今宗门的代理掌门便是居住在幽冥崖,如今看来应当就是眼前之人。 苏阎压下诸多念头,抱拳行礼一番:“见过师叔。” 玉虚真人见到苏阎的到来,顿时大笑一声,看向苏阎的目光中也带着几分赞许,“你的消息先前妙音真君已经告诉我了,作为外门弟子,居然能够走到这一步,实属是不易。” 说着,只见他上前一步,拍了拍苏阎的肩膀,“这次夺道之战你做到不错。” 苏阎顿时感觉有些诧异,这位代理掌门,行事作风未免也太……正派了些?这和善亲切的态度,让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 这真的是魔宗? “师叔谬赞,弟子所为,皆是分内之事。”苏阎压下心头的杂念,谦卑地回应。 “嗯。”玉虚真人点了点头,随后轻松一笑,看向苏阎的眼中也多出几分亲切:“今日起,你便是我宗的真人了,因此也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道号了,不知你可有想好?” 此言一出,苏阎顿时明白了过来,对方这是想要拉拢自己,否则绝对不会亲自的询问自己道号。 想到这里,苏阎连忙拱手道:“弟子初入此境道心未稳,还未曾想过。一切,还请师叔赐下。” 闻言,玉虚真人笑了笑,“我观你道基,内蕴九道真神之影,又以真龙之形驾驭祥云,腾于九天之上……既如此,你日后的道号,便唤作‘九霄’,如何?” 话落,苏阎再次行礼道:“九霄见过师叔。” “好,好。”玉虚真人连道两个好字,显然对苏阎的态度极为满意。 紧接着,他继续的开口道:“九霄,你如今新入筑基,想必还有许多事不甚明了。” 苏阎心头一凛,正题来了! 他神色一肃,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还请师叔示下。” “示下谈不上,只是提点你几句。”玉虚真人摆了摆手,“你可知自身所铸就的道基功法来自何处?” 苏阎闻言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沉声道:“先前妙音真君曾言,弟子与那江西净土有缘,因此弟子斗胆猜测,我所修功法,应是出自净土之手。” “不错。”玉虚真人颔首道,“你所修的《九转化龙真诀》,明面上虽是那菩提罗汉所创,但凭他一人,还创不出这等直指三品真气的无上真功。” “师叔的意思是……” “你所铸就的道基,其功法源头乃是净土中一位世尊借那菩提罗汉之手,推动因果,截取天机,方才创出。” “净土之中,藏着一枚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道果,早些年被他们那位世尊强行纳入净土,却始终隐世不出,无人能证。这《九转化龙真诀》被创出来,其根本目的,便是为了让那枚道果重现于世。” 苏阎心中一动,脱口而出:“这道果还分显隐?” “那是自然。”玉虚真人点了点头,“这天下功法全是诸位道主出手,从那果位中截取天机,一步步演化而来。” “因此,每一门功法,最终都对应着一个最契合的果位。只要修炼这门功法的筑基修士数量凑够了,果位自然就会现世。” 闻言,苏阎神色凝重,“怪不得先前那净土的真君会选择拉拢我,还许自己未来一定有一果位可证,原来我所对应的果位在他们的手中。” “那岂不是说弟子未来若想证道真君,就必须前往净土,从他们手中,将那枚道果位夺来?” “不错。”玉虚真人点了点头,“如今那净土里与你争夺这枚道果的最大阻碍,便是那功法的开创者菩提罗汉。” “此人如今已炼成一天罡、一地煞,两味大药。眼下,正在冲击第三味大药。” 此言一处,苏阎心中便有些凝重,筑基之境需集齐天罡地煞之气,凝练大药。 炼成两味,便是筑基中期,如今对方已在冲击第三味,这已是半只脚踏入了筑基后期的门槛! 而自己虽是完美筑基,如今一步踏入筑基初期圆满,可若是现在就对上那菩提罗汉,恐怕没有半分胜算。 玉虚真人似乎是看出了苏阎的担忧之事,随即开口道:“九霄你也无需太过担忧,登位证果乃是之后的事,你眼下要做的,便是尽快稳固修为,追赶上去。” “如果未来真的到了需要登位证果之日,大不了,我等便陪你去那净土走一遭,将那道果抢过来便是!” “就算届时对方那位世尊出手实在没了希望也并非死路一条。大不了,散功重修,另寻道途便是。” “只要真人魂魄不散,终究也是会有办法的,这世间也还有着其他的隐世果位还未被人证得。” 此言一出,苏阎失落的神色顿时一振,但内心却是警惕。 大家毕竟都是魔宗的弟子,如此的好心,其中必然是有诈,他曾经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此刻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要拿捏自己,让他心甘其愿的为他效力罢了。 真人魂魄只能支撑三百年,一旦散功虽然修为不会跌落筑基之境,但从头再来时间根本不够用。 更何况,证位失败的消息一旦传出,自己这一路杀伐所结下的无数因果、仇家,必然会找上门来。 不过这样一来,苏阎心中倒是安心了不少。 毕竟自己的道基与这世上任何人都截然不同。 他这【九炁化龙】道基,明面上只有一道真身魂魄,可暗中还隐藏着八道真身魂魄。 一条道途走不通,大不了直接换一道魂魄出来,再证一位便是! 因此对方想要拿捏自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第162章 苏阎:我天赋异禀罢了 不过让玉虚真人以为可以拿捏自己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只有让对方认为能够完全的掌控自己,那肯定就舍得下血本投资自己,届时只要自己拿着好处然后偷懒便可。 想到这里,苏阎立即的拱手道:“九霄年纪尚轻,此后还请师叔多多关照。” 此言一出,玉虚真人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 此人当真是上道! 随后两人在交谈了一番,就见玉虚真人袖袍一拂,身前凭空显化出一座古朴的香案,案上道章、法印、以及一件崭新的月白云纹道袍整齐陈列。 “领真君法旨。” 只见玉虚真人神色陡然一肃,从虚空中捻出一盏小巧的魂灯,正是苏阎拜入宗门时留下的那一盏。 “今有弟子苏阎,筑得道基,功德忘形,蜕变飞升……” 随着玉虚真人庄严的唱诵声,他手中的那盏魂灯倏然一亮,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遁入幽冥崖深处。 苏阎心念微动,便感应到自己的魂灯被稳稳地安置在了一处殿堂之内,与宗门内其余真人的魂灯并列,共同接受着宗门气运的供奉。 这不仅仅是一种身份的认可,更是对苏阎有益于修行。 这魂灯享受着宗门的供奉,宗门的功德气数就会顺着那魂灯反馈至正主,壮大其魂魄,从而能够更多的抵挡那三灾所带来的损耗,同时其寿元也就会多少数十年。 紧接着,玉虚真人拿起法印,沉声开口:“今日起,此弟子当开山建府,道号九霄……” 随后只见他掐动法诀,“望真君应予!” 话音落下,苏阎便听见一道惊雷巨响,下一刻,只见那广袤无垠的望天云泽之中,一座巍峨仙山破开云海拔地而起,山体缭绕着七彩霞光,最终稳稳屹立于云海之上。 从今以后,这仙山也就将会作为苏阎的道场。 仙山落定,苏阎的道号也仿佛一道无形的敕令,瞬间传遍了宗门各处,随后便见宗门内各处山脉中的诸多真人纷纷现出身形,齐齐朝着幽冥崖的方向遥遥拱手,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响彻云霄:“九霄真人有礼!” 苏阎坦然的回礼,时至今日,他终于是有了能与这些人平起平坐上桌说话的权力。 …… 望天云泽之地,刚刚那升起的巍峨仙山之上。 苏阎驾驭遁光,悄然落于山巅,随后他抬手,腰间一枚方才玉虚真人赐下的玄章微微发亮,其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古字:九霄。 随着苏阎将一丝法力注入玄章,整座仙山周围的灵雾瞬间开始剧烈涌动向着山顶汇聚。 不过片刻功夫,一座完全由灵气凝聚而成的恢弘大殿便在他眼前拔地而起。 从今往后,这里便是他的洞府了。 “终于是混出头了啊!” 苏阎站在殿前,心中生出几分感慨,他忽然想起刚进入之时,为了一个破旧的洞府,还得精打细算地花费贡献点,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从今往后这里便叫九霄府吧。” 正好这个名字与自己的道号也对应,随后苏阎大手一挥,那大殿之上的牌匾之上,顿时显示出‘九霄’二字。 “话说,是不是也该去将林安接过来?” 这偌大的仙山如果只有他一人终究还是有些幽寂。 …… 此刻,补天峰下的水帘洞府外。 石桌前,水月与华音仙子两人依旧隔着桌子目光交锋,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林安则是坐在一旁有些无奈的看向两人。 这两位师姐,自从跟少爷熟络了之后,每次来这里都会这样,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就不能像我一样大度一些嘛,明明是我先来的,我都把少爷让给你们了……” 林安在心里小声埋怨着,就因为她们俩,自己现在都很少能独享少爷的宠爱了,明明以前少爷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就在这时,三女仿佛心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远处天际,一团遮天蔽日的金色祥云正裹挟着浩荡的气势,径直朝着水帘洞府的方向而来。 “这气息……是真人来了!” 华音仙子最先反应过来俏脸微变,能散发出如此恐怖威压的,唯有内门中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筑基真人才有可能。 “真人来这里做什么?”水月心中同样疑惑,按道理而言,这虽然靠近补天峰,但终究还是外门,平日内根本不会有真人来此。 “难道是青阳真人来找色痞子了!?” 她立即的脱口而出。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青阳真人才说过要将苏阎收为真传弟子,而如今苏阎才离开不久,因此她自然而然的怀疑起来。 “那怎么办?少爷他还没有回来。”林安顿时有些焦急。 “不急,如实禀告便可,青阳真人理应不会为难我等。”华音开口安慰道。 话音未落,那漫天祥云已然降临在洞府上空,强大的威压让三女呼吸都为之一滞。 她们不敢怠慢,连忙起身,齐齐垂首,恭敬行礼,“弟子见过真人。” 祥云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带着几分意外的熟悉声音响起:“你们这是做什么?” “嗯?” 此刻,三人的心中皆有些疑惑,这真人的声音怎会如此的像苏阎? “无需多礼,起来吧。” 话落三人这才抬头看向前方,发现来人正是苏阎。 “师弟!?” “色痞子!?” “少爷!?” 三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充满震惊的惊呼声同时响起,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居然是苏阎搞出来的? 苏阎摆了摆手,随意的开口道:“好了,既然你们都在,正好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接下来我带你们去我的道场。” 话落,还不待三人反应过来,只见苏阎拂袖一挥,待到三人再度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眼前是一座气势恢宏,完全由灵气构成的巍峨大殿。 “这……”水月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随后望向苏阎,“色痞子,难不成你……” “嗯。”苏阎点了点头,神色淡然,“如今我已晋位真人,从今往后这里便是我的道场。” “先前的那位真人……就是少爷你!”林安一双美目瞪得溜圆,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华音仙子也是玉手轻掩红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毕竟苏阎前往正魔战场,也不过才短短数日的时间。 这就晋升筑基归来了? 这速度也难免太快了一点。 “这次正好遇上了夺道之战,我稍微动用了些手段,顺手将另外三方道统击溃,拿下了胜利,这才侥幸晋升了筑基之境。”苏阎轻描淡写地笑了笑,随后向他们解释了一番。 话落,三人看向苏阎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怎么了?”苏阎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你当真是个怪物。”水月直接的开口道。 能够以炼气修为,一人之力,而力压三方道统,这种事情,就算是上一位晋升的丹阳尊者他都无法做到。 因此在他们的眼中,苏阎实在是太过的妖孽了。 见三女都是这副表情,苏阎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这是对我的偏见!难道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吗?” 但这明显无法说服三女,见此一幕苏阎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开口道:“也罢,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只好亲自证明给你们看了。” 水月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色痞子,你想干嘛?” “咦!”苏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看来还是你最了解我,这都能猜到。” “嗯?” 还不待三女反应过来,苏阎再次挥袖,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幻,仙山大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装饰奢华,大得夸张的寝房。 “我方才所说的,都是真的。”苏阎环视着三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各方面,都是天赋异禀。正好时日也不早了,我此番回来也累了,我们早些休息吧。” 此言一出,三女的脸“唰”地一下,齐齐爆红。 “不要!!!” 第163章 本命神通 翌日清晨,九霄府。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投入房间之中,在青石地砖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苏阎从床榻之上醒来,一只雪白的手臂正环绕在他的脖颈间,温软的触感带着几分少女的馨香。 “这丫头睡觉也不老实。”苏阎笑了笑。 此刻,林安睡得正沉,半边身子缠着他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均匀绵长。 苏阎捏住林安的手腕将这条不安分的手臂挪开,动作很轻但林安还是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坐起身随手扯过一件单衣披在肩上,随后回头望了一眼,偌大的床榻之上,躺着三具曼妙的躯体。 水月背对着外侧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雪白的脊背上还留着几道红痕;华音仙子蜷缩在角落,眉头轻蹙着,睡容夹杂几分疲惫,眼角还残留着泪痕;林安则是四仰八叉,睡相最不讲究,此时的三人仍在沉沉熟睡。 此刻床榻之上的锦被凌乱地堆在一旁,昨夜的战况属实激烈。 “都说了我天赋异禀了,非不相信。”苏阎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昨晚几人来了一番大战,就算是他们三人联手各种手段齐出也没有拿下苏阎,后半夜基本只剩下求饶的份。 但尽管如此,苏阎也没有放过他们,以不敬真人之罪,狠狠的惩罚了他们一波,更是临近天亮之时这才停下,三人也才精疲力竭地睡去。 “罢了,就让他们好生休息吧。”苏阎轻笑了一声,随即便走出门去。 待他走后,床榻之上,水月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入眼是一片凌乱的锦被,还有旁边华音仙子光洁的后背,同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的荒唐记忆涌入脑海。 她记得自己一开始还试图反抗,结果被苏阎单手镇压,最后连连求饶,想到这水月的脸颊瞬间红透。 旁边的华音仙子也发出一声嘤咛随后缓缓睁开眼,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腰间却传来一阵酸痛,又跌回了榻上。 林安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也醒了过来。 三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个正着,气氛出奇的尴尬,毕竟昨晚她们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坦诚相见,此刻身上更是寸缕未着。 “这色痞子……”水月咬牙扯过被角死裹住胸口,“才离开几天,怎么感觉更猛了。” 华音仙子揉着酸痛的腰肢,点头附和:“郎君确实跟之前不一样了。” 毕竟先前苏阎可是不敌他们的,但昨晚与以前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可……我好像更喜欢现在的少爷了。”林安将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传出,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此言一出,水月和华音仙子都有些讶异地看向她。 “林安,你没救了。”水月扶着额头一脸的无奈,“你脑子里除了你家少爷还有什么?” 华音仙子拢了拢散乱的鬓发,语重心长道:“师妹,我等修仙之人,万事不可沉迷。这种事……还是得节制些为好,修行才是根本。若是一味贪图享乐,荒废了道途,岂不本末倒置?” 林安:…… 林安从枕头里抬起头,鼓着腮帮子反驳:“昨晚你俩可不是这么说的!后半夜是谁把我从少爷怀里挤出去的?还抢位置!” 水月被戳中痛处,脸颊飞红:“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抢位置了!那是……那是他不讲道理!” “我才没胡说!”林安伸出双手朝水月和华音仙子的柔然之处抓去,“就知道联合起来欺负我!明明是我先来的,我都把少爷让给你们了,你们还跟我抢!” 林安的手分毫不差的抓在水月那庞大的柔然之上,水月惊呼一声。 “死丫头,你反了天了!”水月顾不上裹被子,张牙舞爪地扑向林安。 华音仙子也被这突然起来的一幕惊到,随即也加入战局,“师妹,你这般没规矩,今日做师姐的必须教训教训你!” 床榻之上顿时乱作一团,三具雪白的身躯在锦被间翻滚纠缠,笑骂声、娇喘声混成一片。 若是外人看到这幅光景,怕是连道心都要失守。 …… 殿外。 苏阎听着殿内隐隐传来的娇笑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他很想进去看他们的打闹的,毕竟这种事情可不多见,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他收回心神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修行上,入眼便是翻滚的云海,山风吹拂,带来几分凉意。 “接下来就该凝练本命神通了。” 这本命神通乃是筑基修士独有的,神通者,借天地伟力。 炼气期的神通,无论是上乘还是大神通说白了都是借力,借天地游离的灵气,借外在的法则,这些终究不属于自己。 然而这本命神通却不同,是完全的属于自身,乃是以自身的魂魄跟道基相结合,最终衍生出来的特殊手段。 对筑基真人来说,外来的大神通不过是寻常斗法的手段,本命神通才是压箱底的杀招,而且事关自身的道基与未来的道途,所以一旦施展出来那必然是到了决定生死的地步。 不到万不得已,极少有真人会轻易动用本命神通。 而筑基境中修炼之时,需要炼化天罡地煞之气,而这些天罡地煞之气正是天地异象借气显化而出的,因此也可以称之为“天赋神通”。 道途的本质就是以本命神通为核心容器,去容纳另外四种天赋神通,最终托举神魂,求取那虚无缥缈的果位。 这也是为何苏阎在踏入筑基境之后,曾经所掌握的神通会全部的消失的原因。 因为在【夺天】看来,曾经的那些神通,对比起后面的本命神通与天赋神通而言,根本没有一丝含金量,也就不值得被记录下来。 而这想要凝练本命神通的第一步,便是道基圆满。 因为他是完美筑基,这一步自然也就提前的完成了,为他省去不少的时间,接下来就是将自身的魂魄与道基融合,当然这一步就得考验修士的悟性了。 悟性一般者,恐怕待到将寿元耗尽之时也一无所获,而有些人则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的掌握。 不过对此苏阎并不感到担心,自己如果悟性不够,不还有【夺天】的帮助。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将会耗费多少的寿元罢了,但苏阎并未在意,有舍才能有得。 只有将寿元花费在实处,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才是真理,否则只能算是一串好看的数据罢了。 第164章 【窥天】 随后苏阎将山河社稷幡取出,下一刻玄宵从中走出。 “守好洞府。”苏阎淡淡吩咐道。 玄霄躬身一拜,身形便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九霄府的殿宇阴影之中,有他镇守,苏阎也能安心不少。 随后苏阎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逼出真气刻下几行字,告知林安接下来自己将要闭关的事情。 做完这一切,苏阎立于山巅望向云海翻涌。 真人并非高枕无忧,毕竟真人之间的争夺也是不少的。 每一个道途果位,都只有一个,而他的道途已然暴露,未来要证的果位,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其中,必有冲突,必有死战。 随后苏阎在考虑了一番后,便打算前往‘云梦秘境’,毕竟在那里没有人能够打扰到他,且在那方秘境当中时间的流逝也会有所不同,可以为他省去不少的时间。 ‘云梦秘境’作为宗门中的一处上乘秘境,寻常弟子使用之时可是需要排队的,曾经的他还是借助丹阳尊者之手才能够进入,不过如今他的身份早已不同,因此想要借助这秘境修炼只需要一道法旨传下便可。 随后苏阎借助了十年的时间,将‘云梦秘境’送到了他的道场之中,专门用来助他修行。 当然,这其中还是因为他的背后有人。 毕竟自己如今可是跟随着玉虚真人,而玉虚真人如今是代理掌门,更是玄灵妙音真君眼前的红人,同时他还天赋异禀,年纪尚轻便已经成功的到达了筑基圆满,更是下一个打算登位证果的真人。 因此苏阎作为玉虚真人新提拔的亲信,也不就相当于是玄灵妙音真君的狗腿? 他的面子还能小了? 因此借用云梦秘境十年,不过是玉虚真人一句话的事。 “多谢师兄了。” 看着亲自将秘境送来的丹阳尊者,苏阎很是亲近的拱手答谢道。 而这丹阳尊者之所以会亲自来送秘境,正是因为他与苏阎一样,两人都是玉虚真人的亲信,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倒是让苏阎好一阵感慨。 毕竟两人之间,虽然明面上没有什么,但上一次的事情苏阎可还是记得的,这家伙可是有算计自己的想法。 如今踏入筑基后,苏阎也是猜到了一些,多半是跟他体内的那道真君剑气有关。 毕竟当年在须弥山,也只有他与万象道宗的长孙天泽两人见到那剑气的消失,而那剑气又是作为一道天罡之气,寻常的筑基修士在得知后,自然是不会轻易的放过。 自己当时会被对方盯上也是正常。 “九霄客气。”丹阳尊者将秘境递过,脸上带着几分感慨:“想不到你年纪轻轻便踏入筑基之境。上次见你还尚是个炼气小辈,我当年可远不及你这份造化。” 闻言,苏阎笑了笑,客气的回应,“师兄谬赞了,我也只是运气较好罢了,论底蕴火候,差师兄远矣。” 丹阳尊者微微颔首,随后道:“这秘境暂且的就交给九霄你了,当务之急还是应尽快的提升修为,届时玉虚师兄还有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闻言,苏阎当即拱手道:“九霄必然不会辜负师兄的期望。” 随后两人交谈了一番后,丹阳尊者便主动告辞,最近的他在寻找第三位大药,正为冲击筑基后期做准备。 目送他的离开后,苏阎脸上的笑容消失。 对方方才的话已经很明显了,待到自己修为有成之后,便需要他动手干活了,留给他的时间最多不过二十年。 二十年之后,恐怕自己就将会面临一次有生命危险的委托,毫无疑问,这是机缘,也是风险,如果他想要从中牟利,那就必须尽快的将自己的实力提升到极致。 随后苏阎不再犹豫,而是直接的没入了‘云梦秘境’当中。 这一次的‘云梦秘境’再一次的经历了一番轮回,自行的演化出了一方世界,不过与上一次有些不同的是,这方世界似乎是以御兽为主。 这方世界的人都在体内融合了一只妖兽,作为载体核心,在需要搏斗之时,便可直接的动用其核心之中的力量,而不同的妖兽,便能施展出不同的神通。 对此,苏阎也只是好奇了一番,随后立即的想到了筑基修士的天赋神通。 这与筑基真人凝练天赋神通的法门,何其相似! 那些天赋神通,每一道都拥有着各自的神妙之处,而也是需要修士将其收纳至体内,这不正好与这方世界有着相似之处么! “倒不如我直接的取来一些天罡地煞之气,将其炼化作为凝聚本命神通的材料,如此一来我这凝练出来的神通必然要比其他的真人强大不少!” 因为这天罡地煞之气极其的稀少,因此就算是用来当做材料也是一件奢侈的做法。 寻常普通的真人,断然是舍不得,毕竟未来的他们还需要借助这天罡地煞之气来突破修为。 但这是其他人,可他并不缺啊! 他自己拥有一整条的地脉,那地脉可以凝聚出地煞之气【万尸煞】,更何况他还有着‘观天仪’。 这件灵宝还是当时从玄宵身上夺取而来的。 灵宝也分三六九等,下乘灵宝仅具“灵性”,生出器灵;中乘灵宝讲究“材质”,非筑基奇珍不可炼制;上乘灵宝则需具备“神妙”。 寻常的灵宝,只是诞生出【灵性】,虽然拥有了自主的意识,但也只能够算做下乘灵宝。 而想要成为中乘灵宝便是需要在【材质】之上有所不同,至少也是需要用筑基奇珍来打造。 而上乘灵宝的要求便是需要三者皆有,所谓的【神妙】便是灵宝在机缘巧合之下,沾染了天罡地煞之气,或是受到了果位之力的影响,从而诞生了与生俱来的神通! 因此对于筑基真人而言,拥有一件上乘的灵宝,就相当于是多出了一门天赋神通,这在斗法之上可是能够增加不少的实力。 这‘观天仪’,其【神妙】便是一道名为“窥天”的天罡之气。 同时在加上他体内的那道真君剑气,可以说目前的他身上至少拥有着三道天罡地煞之气! 第165章 果位【白蜡金】 云梦秘境之内,苏阎盘膝而坐,掌心托着那枚‘观天仪’,此物入手温润,其上并无繁复纹路,通体浑然一体,仿佛天然生成的宝玉。 “【窥天】赫赫炎光照九衢,离明万物尽昭苏,对应天罡位的【柔兆】。” 随后苏阎指尖一缕真气探入其中,细细感知起来。 筑基之后他的神识自然也与炼气截然不同,曾经那些看不透的隐秘,此刻在他面前犹如一本摊开的书卷。 很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因为他发现这件法宝不止一处【神妙】,其材质以【溟涬珠】为骨,【通玄髓】为芯,在加上【柔兆】所化的【窥天】三物糅合锻就,这等配置放在灵宝之中也属罕见。 他先前只知此物能遮蔽天机,如今仔细参详后才发觉,它遮蔽因果的能力,远在自己那枚'混元一炁神符'之上。 曾经的那枚符箓,只能够遮蔽筑基真人的因果推算,对于真君的推演,自然是无法逃脱的,而这‘观天仪’作为天机重宝,竟然可以使得金丹真君都难以察觉。 如果对方不动用一些额外的手段,就算是真君也无法轻易的找到自己。 想到这,苏阎调用真气催动手中的观天仪,只见那观天仪此刻就如同一轮曜日一般浮现在苏阎的掌心之中,散发着光华。 “难怪先前玄宵敢选择转世进入这云梦秘境当中,原来是因为有着这宝物根本不担心会被宗门内的真君发现。” 但这还不是全部,此物因为沾染了【柔兆】的气息,因此其内还生出了另外一桩神妙。 “其光普照六合,有解析万物之能。所照之地,道理皆明,纤毫毕现,无有遁形。” 这东西不仅能遮掩天机,更能用来推演因果,解析法则,可以说这件宝物是极其的可怕。 筑基真人之间的争斗,大半倒不是明刀明枪的对轰,而是暗中以因果之法相互谋算,布局落子,杀人于无形。 谁的因果推演更胜一筹,谁便能占据先手。 对于筑基真人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件堪称逆天的斗法利器。 “怪不得玄宵能令那方世界强行突破规则,自行演化新的武道体系。”苏阎瞬间的明悟了过来,“原来全是靠这东西推演出来的。” “既然此物本就是天罡地煞之气交感而成,那便也算是一种形态特殊的天罡地煞之气……” 苏阎心中当即有了决定,既然此物可以用来斗法,那便不能只当一件外物使用。 天罡地煞之气锻造而成的法宝,本身就可以视作天罡地煞之气的载体,他要将此物直接炼入自身,作为凝练本命神通的材料。 念头既定,苏阎不再有半分犹豫,随后他催动全身法力,将其灌入‘观天仪’中。 随着苏阎的催动,只见‘观天仪’迅速的开始缩小,紧接着那曜日快速的坍缩,最后化作一点璀璨至极的金光,然后缓缓的朝着苏阎的眉心之处而去,片刻后竟然直接的落在了他的眉心正中,乍看之下宛如一枚天眼。 这只是第一步,将此物融入肉身,他还并真正的开始凝练神通。 “消耗寿元,开始凝练神通!” 话落,苏阎的识海深处,寿元快速的开始燃烧。 【耗费三十年寿元,你成功的将‘观天仪’炼化融入自己的道基之中。】 轰! 苏阎的道基【九炁化龙】轰然显现,那片广袤的祥云之上,九道龙影齐齐发出一声咆哮,张口便将那道融入的‘观天仪’金光吞入腹中。 【耗费一百年寿元,你成功的将自身的魂魄与道基相合。】 苏阎的意识一阵恍惚,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化作了那九道龙影,化作了那片祥云,魂魄与道基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消弭,不分彼此。 【你苦修三百年,补全了最后一块拼图,成功的凝练出本命神通。】 刹那之间,无穷无尽的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入他的神魂。 天罡【柔兆】的奥秘,神妙【窥天】的法则,在这一刻不再是外物,而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果然,付出与回报是相对应,我这神通必然要比其他之人强大不少!” 苏阎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他的头顶上方,一轮金色祥云无声显化,云中有真影浮动,激荡开来的气机令整座云梦秘境都在震颤。 紧接着,苏阎的意识被一股力量牵引,飞入那祥云深处。 下一刻一处虚幻的地界铺展在他面前,混沌朦胧,看不清边际,但在那混沌的尽头,一道金光正与他遥遥呼应,那金光内蕴含的气息,磅礴、厚重、庄严。 ‘果位,【白蜡金】。’ 这几个字自然而然的浮现在苏阎的识海当中。 下一息,所有景象消散,那一道金光也随之黯淡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与此同时,苏阎的意识也在这一刻重回肉身。 “方才那个便是我未来要证得的果位么……” 苏阎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中,这跟玉虚真人先前说的完全吻合,他的道途对应的果位,确实被净土那帮人攥在手中。 而那个菩提罗汉,更是他证道路上绕不开的最大绊脚石。 “罢了,还是接下来继续的提升自身的实力吧。” 苏阎摇了摇头,将繁杂的念头压下,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身的实力。 “想不到这一次我就算是动用了【夺天】依然是耗费了三年的时间。” 想到这苏阎顿时有些庆幸,毕竟如果自己没有【夺天】,想要凝聚这本命神通恐怕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想到这,苏阎看向了自己的面板。 【寿元:一千零六十八年】。 整整三百年的寿元啊! 那可得杀不少人才能够赚回来。 但苏阎心中也有些庆幸,毕竟这若是放在其他真人身上,三百年就是一整条命,而他这些消耗的寿元都可以重新补充回来。 “掠夺的天赋也升级了,也不知道未来会掠夺些什么东西回来。”苏阎轻笑了一声,随后不再停留起身走出了云梦秘境。 第166章 林安:冲我来的! 望天云泽之地,九霄府。 随着苏阎的闭关,这座悬于云海的仙山倒是难得清静下来,因为水月与华音仙子各自都有势力要打理不可能久留,在苏阎闭关后不久便相继离去。 只是偶尔有时间会再来这九霄府看望林安。 但这本应该宁静的日子,近来一段时间倒被一道不速之客打破了。 “少爷如今还在闭关,师姐你还是请回吧。” 大殿前的广场上,林安抱着手臂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来人一身红色宫装,身段妖娆,正是苏阎先前在夺道之战中遇到的姜云裳。 自夺道之战后她便没忘了苏阎那句“回宗门再议”的许诺,因此一回到宗门,她便四处打听得知苏阎如今道号“九霄”,得了确切地址,便马不停蹄地找上了门,当然,因为苏阎的闭关她并未见到,因此便直接的留在了这里。 起初,林安见她也是宗门弟子,又生得貌美,还当是哪家想来投奔的修士。 这种事情在宗门中并不少见,一些有实力的弟子会有心仪的真人,随后会通过各种办法,想要拜入其门下。 自从苏阎成道真人后,这种事情林安便应付了不少,她都一一的回拒了过去。 最开始之时,林安还对姜云裳有些好感,可当姜云裳言明她是来给苏阎当侍女的时候,林安先前那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居然有人想要来抢自己的地位! 这谁能够忍得了! 林安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姜云裳身上来回扫视,对方身段丰腴,那股子媚态天成。 “这个女人的身材倒是不错,说是想要当少爷的侍女,我看明显的就是不安好心!我看她就是想要当通房丫鬟!” 林安越想越气,可偏偏又拿对方没办法,毕竟自己又不是对方的对手,也没有办法赶走她。 自己的修为进境不算慢,如今已是炼气八层,可眼前这女人却是实打实的炼气大圆满还是真传弟子,真动起手来自己绝不是对手。 “可恶。”林安心中暗自咬牙,“难不成又要让出少爷了么!林安啊,林安,早知道你就不应该懈怠,应多努力修炼的。” 另一边,姜云裳将林安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敢情她是将自己当成了争宠的对手,不过她并未点破。 因为她并不在意对方如何看待自己,不管地位如何只要能留在苏阎身边,得到他的血脉,什么身份地位,她根本不在意。 …… 此刻,四海会总部一座阁楼雅室之内,丹阳尊者推门而入,一股茶香扑面而来。 雅室之内陈设极简,一案一炉一壶茶,窗外是望天云泽翻涌的云海。 案后端坐着一名青年模样的男子,五官清隽,气质温和,若不是那双眼中偶尔闪动的锐光,看上去与寻常读书人无异。 此人正是四海会会首【灵均】,乃是宗门的一位真人,成道至今有百年之久,如今已成功的炼化了三位大药,只差最后一位天罡之气便可踏入那圆满之境。 但也正因这最后一道天罡之气迟迟难寻,他已在此境卡了数十年。 “师兄,你找我?”丹阳拱手行礼。 看到丹阳走来,灵均抬手示意他坐下,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随后开口道:“最近宗门里那位新晋的九霄真人,听闻你与他之间有些渊源?” 丹阳尊者接过茶盏,点了点头:“不错,早年我前往须弥山时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也算有过一桩交易。” “那丹阳你对他的评价如何?”灵均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询问道。 丹阳尊者放下茶盏,认真想了想,“天赋很可怕。”顿了顿,随后他继续的开口道:“当年我在须弥山见他之时,他还只是一个炼气大圆满的弟子,但只过去了短短几年时间,他就成功的完美筑基,想来早在须弥山之时他就开始为筑基准备了,此人不但是机缘还是心性都很可怕。” 闻言,灵均微微颔首。 丹阳尊者反倒有些不解:“师兄怎么忽然问起他?你不是从不过问宗门中事么?” 毕竟灵均是宗门中出了名的隐世,自从百年前成功的突破筑基中期后,便直接的选择了闭关,从不过问宗门中发生的事情,就连四海会也都交给了他们打理。 “近来我探查因果得知,在江淮一带我追寻多年的那件物品即将出现。”灵均放下茶盏,淡然的开口道:“但那时盯上此物的人必然不会少,想要夺取此物必有一番争斗。” “因此我需要一些帮手。” 丹阳尊者微微一惊,随即开口道:“师兄你的意思是,拉拢九霄他一并前往?” “正是。”灵均点了点头。 “可师兄,你该知道……”丹阳尊者皱起了眉,“他如今,是玉虚的人。” “我知道。”灵均打断了他,随后缓缓道:“虽然不知此人为何也得到了玉虚的看重,但那件物品对我实在是太过的贵重,因此我必须选择一些信得过的人。” “而如今,老四冲击筑基失败已踏入了轮回,老三又还在准备,如今我身边能信任的,只剩你一人。” “九霄不但是我四海会的成员,与你之间也算是有些渊源,因此拉拢他是最为合适的。” “更重要的是他刚突破不久,正需要天罡地煞之气来炼化大药,突破下一个小境界。” “师兄这是打算以利诱之?” “利益一致,自然同行。”灵均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那翻涌的云海,“我只取我所需要的那一份,其余的机缘皆可让给你们。” “至于玉虚那边,由我出面来解决。” 话说到这份上,丹阳尊者知道再劝无用,“既然师兄已经决定,那便由我去走一趟。” 灵均微微颔首,“劳烦老二你了。” “为师兄分担,这是我分内之事。”丹阳尊者躬身一礼,随后便退了出去。 待到丹阳尊者离开之后,雅室内又重新的恢复了安静,灵均独自一人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石榴木】……” 第167章 姜云裳:妾身也想要惩罚 云梦秘境的入口处光芒一闪,苏阎的身影从中走出,虽说他这次闭关耗费了三年的时间,但本命神通已成,接下来便是可以准备炼化大药,为冲击下一境界做准备。 “少爷!”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化作流光,带着几分急切,从远处飞速掠来,稳稳落在苏阎面前。 “怎么了?”苏阎见她神色古怪,眉宇间带着几分憋屈,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出什么事了,这么惊慌?” “没……没什么大事。“林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开口道:“就是有个人来了,一直赖在咱们府上不走。“ “哦?”苏阎倒是有些好奇了,“来人可有说自己是谁?” “有。”林安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酸味,“她说自己叫姜云裳。” 苏阎一怔,随即想起了那个在夺道之战中一直想要自己血脉的女人,他当时说回宗门再议,没想到这丫头还真就追过来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是少爷你答应让她当侍女的。“林安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少爷,你是不是在外面对谁都这么好?“ 苏阎揉了揉太阳穴,他什么时候答应了? 他分明说的是“再议”,这女人倒好,直接把“再议”翻译成了“应允”。 “她现在人在哪?“ “就在东侧的偏殿里待着呢,来了快一个月了。”林安嘴巴一撇,委屈道,“我赶了好几次都赶不走,她修为比我高太多了。” 苏阎没再多问,抬脚朝东偏殿的方向走去,林安紧跟其后。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偏殿之外。 殿门口的石阶上,正坐着一道火红的身影,姜云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霍然抬头,在看到苏阎的瞬间,她双眼骤然亮起,立刻起身迎了上来。 “云裳拜见真人。” 她的声音温柔得体,行了个标准的弟子礼,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风范。 “你来这做什么?“苏阎开门见山。 “先前真人说回宗再议,云裳便来了。”姜云裳抬起那张妖媚的脸,目光坦荡,毫不躲闪,“真人若是不想让云裳留下,直接说便是,云裳绝不纠缠。” 这话说得漂亮。 苏阎打量了她一眼,说实话,姜云裳的修为不低,在真传弟子中也算翘楚,若是能收入麾下,倒也不算亏。 只是这女人的目的太明确了,她就是冲着自己的血脉来的。 “留下可以。”苏阎缓缓开口。 姜云裳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但有一条,血脉之事,不许再提,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你若能接受便留下,不能接受就走。“ 姜云裳沉默了两息,随后弯腰行礼:“云裳遵命。“ 她答应得干脆,但苏阎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不甘,这女人多半是想着先留下来,日后再找机会。 罢了,先让她留着吧。 他如今已是真人,身边确实需要一些能办事的人手。 林安虽然忠心,但修为尚浅,很多事情无法代劳,水月与华音仙子又各有事务,不可能时时在侧。 姜云裳的实力,至少能派上些用场。 至于她那点小心思,苏阎并不担忧,自己又不是把控不住的人。 只是…… 他瞥了一眼身旁,林安正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苏阎心中好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别生气了,以后让她听你的。” “少爷,”林安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虽然林安知道你的能力很强,但华音师姐说过了,我等修仙之人还是要以修行看重,那种事情……需要克制。”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继续道:“所以少爷,以后你能少带些女人回来嘛,少爷您……都快不够分了。” 听着林安的话,苏阎顿时有些无语,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屈指在林安的额头上敲了一下,“你少爷我是那种人吗?” 林安捂着脑袋,抬起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倔强地看着苏阎,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状,苏阎嘴角一抽,“看来我闭关的这些时日,让你忘记了应该如何尊敬真人了。今晚,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话音刚落,林安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光芒,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真的!?” “林安随时等候少爷的惩罚!” 一旁的姜云裳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愕。 因为她很轻易的听出了两人话间“惩罚”的弦外之音。 原来……只要这样,就能得到真人的宠幸? “禀告真人。”姜云裳在身旁开口道。 苏阎与林安同时回头望去。 “怎么了?”苏阎有些疑惑。 姜云裳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但目光却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渴望:“其实,云裳也想得到真人的惩罚。” 苏阎:“……” 林安则在一旁咬牙切齿,心中暗骂:“坏女人!果然是坏女人!这才刚来,就跟我抢!” “下次在轮到你。”苏阎无奈的摆了摆手。 正如林安所说的,他可不能沉迷在这种事情之上,今晚只是为了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让她明白真人的威严不可侵犯。 对,就是这样! 苏阎让林安带着姜云裳下去,熟悉府上规矩,并交代日常事务。 随后,他身形一动,飞至九霄府上空,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 此刻,一道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破云而来,目标明确,正是他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遁光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苏阎面前。 “见过丹阳师兄。”苏阎拱了拱手。 “九霄有礼了。”丹阳尊者没有怠慢,同样拱手还礼,随后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苏阎,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感慨和羡慕:“师弟不愧是天资卓绝,我观你这道基之上光华内蕴,想来已然凝练出本命神通了吧?恐怕用不了多久,便可冲击筑基中期了。” 苏阎没有否决,只是笑了笑:“侥幸而已,自然还是比不得师兄。师兄从筑基到如今的修为,也不过耗费十数年,这份速度,师弟望尘莫及。” “师弟谬赞了。”丹阳尊者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我当年不过是恰好撞上了一桩机缘,这才侥幸突破,论根基稳固,远不及师弟这般完美。” 他话锋一转,并未追问苏阎凝练了何种神通,而是直接切入正题:“既然师弟如今神通已成,正好有一桩要事,希望能够得到师弟的帮助,还望师弟能够同意。” “哦?不知是何事?”苏阎好奇道。 “师弟应该也知道,我四海会共有四位会首。但如今,老四冲击筑基失败,已入轮回;老三又为寻觅大药,常年闭关。” “如今四海会明面上的真人,除了你我之外,便只剩下大会首一人。” “而这一次,我正是受大会首之托,特来请师弟出手相助。” 第168章 四海会的请柬 闻言,苏阎顿时感觉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这次闭关出来,将会是玉虚真人第一个找上他,却不想居然会是四海会的人。 关于这四海会的大会首灵均他还是听过一些。 据说是早在百年之前,对方便已经踏入了筑基中期,随后便直接的选择隐世,不在过问世事,更是将四海会的所有事务都交给了下方的人打理。 但尽管如此,宗门中也没有一个真人敢小瞧他。 只因百年前的那场夺道之战。 那一次的夺道之战与苏阎所经历的不同,而是只有真人亲自下场,各显神通,当真是好一场大战。 通常而言,真人级别的夺道之战并不以击杀为目的,而是各方围绕界灵展开争夺,先杀界灵者得胜。 而那一次界天生出了意外,那界灵不知是动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挣脱了四方道统的控制,斩断了因果,从界天之中逃离到了海外。 毫无疑问,这其中定然是有主持战场的真君出手暗中相助,否则怎么可能会让对方逃跑。 战局主持的几位真君对此事皆是三缄其口,最终不了了之。 因此最后获胜的要求也就转变成了谁能够率先的斩杀任意一方持有果位之宝的真人。 也正是在那场混战中,灵均横空出世,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硬生生斩杀了一位来自南疆已臻至筑基后期的真人,最后更是能在数位真人的围攻下全身而退。 仅凭这份战绩,苏阎便能猜到,此人的实力,恐怕远超寻常的筑基中期。 能在真人混战中越境杀人还能脱身,绝非单纯靠蛮力可以做到,对方在因果推演和战局把控上,必有独到之处。 这种人忽然找自己帮忙,多少让人有些警觉。 苏阎压下心头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师兄不妨先说说,是何事需要帮忙。” 丹阳尊者沉吟片刻随即道:“近来大会首探查因果,得知在江淮一带有一件他追寻多年的东西即将现世,那东西他等了数十年。此物于他道途至关重要,错过这次,便不知要再等多久。” “但那东西一旦出世,盯上它的恐怕不止我们。” 苏阎听出了话外之音,“所以大会首需要人手帮忙他一起夺取那件宝物?” “正是。”丹阳尊者点了点头,“师弟你刚凝练本命神通,下一步便是要炼化大药,冲击中期。大会首说了,他只要他所需的那一份,此行若有其他机缘,皆可由你我二人分配。” 闻言,苏阎陷入了沉思当中,灵均开出的条件确实优厚。 但他心中也有着警惕,对方真的会如此的好心? 灵均既然找上他和丹阳两人,说明此行凶险不小,真要是轻松差事,堂堂大会首何须借人手? 但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一味求稳,只会坐看机缘流逝,最终困死于寿元耗尽,因此想在这条仙路上继续走下去,就得不停地夺取资源。 念及此,苏阎不再犹豫,点头应下:“既然是两位师兄的请求,师弟自当出手相助。” 丹阳尊者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好!有师弟这句话,我便可去回复大会首了。” 话音落下,他又话锋一转:“除了此事,其实还有一桩事,需告知师弟。” “哦?不知师兄还有什么事请?” “南疆,万象道宗之事。” 丹阳尊者的声音陡然转冷,带上了一丝杀伐之气,“师弟应该也是知道,当年万象道宗与我宗之间的争斗,就算是过去了这些年,这场战斗依然没有结束。” “宗门其实早就有实力可以灭掉对方的宗门,但一直没有真正的动手,而是将他们当做了下方弟子的试炼,为了培养弟子这才让他们继续的活着。如今熬了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师弟你刚刚突破,正需要一场真正的厮杀来稳固道基,磨砺神通。” “听闻你与那万象道宗之间有些渊源,因此玉虚师兄已经为你争取来了机会,这一次便让你主持剿灭万象道宗,至于能够夺来多少的功德气数,全看师弟你的本事。” “若是顺利,一举攒够了气数,师弟正好可以在接下来与大会首的同行中,借此气运寻觅一道合用的天罡地煞,为日后突破中期做准备。” 主持万骨宗的弟子覆灭万象道宗。 显然不会是简单的因为苏阎与其之间有仇,而是背后玉虚真人想要扶持他一番,毕竟这等能光明正大掠夺一整个宗门气数功德的肥差,不知有多少真人眼红,若无玉虚真人在背后推动,断然轮不到他这个新晋真人。 送到嘴边的东西,没有不吃的道理。 苏阎对此,自然是欣然笑纳。 一般而言,筑基的修行最重要的就是寻找天罡地煞之气,以本命神通将其炼化,凝成大药。 然而天罡地煞乃天地造化之物,大多都是天生地养踪迹难寻,只有极少数的是因为某些机缘而能够通过人为的创造出来。 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极其的罕见。 同时不同真人之间,不同的道基,对应的天罡地煞之气的需求也截然不同,有的时候哪怕是找到了也不一定可以用。 譬如苏阎自幽府道人那里得来的【万尸煞】,属地煞位的【单阏】,便与他如今【九炁化龙】的道基并不契合,苏阎之所以留着它,不过是为日后证道【白蜡金】失败,需要散功重修时,留一条后路。 而这不相合的天罡地煞之气,如果要强行的融合,将会拥有着九成的几率因为神通之间的互斥而产生反噬,哪怕是融合成功了,也会随时面临反噬的风险。 因此这天罡地煞的寻觅就是摆在筑基真人面前最大的困难。 而如何寻觅与自身道基完美契合的天罡地煞? 那便是需要功德与气数。 功德汇聚,便成气数,气数足够鼎盛者,心想事成,如有天助,就仿佛是那天命之子,当你的气数功德足够高,甚至无需主动寻找,那天地间游离的天罡地煞,都会受其气数牵引,主动汇聚而来,显化于眼前。 这也正好与当年他在须弥山之时的情况相同,当年的他可是耗费了自己未来数年的气数,最终才引出了那上古万物道的秘境。 由此可见,气数之玄妙。 这也是为何,但凡筑基真人,无论正魔,要么开宗立派,要么建立家族,要么依附于强大道统。 宗门强大,家族昌盛,自然汇聚的气数也就越发的庞大,寻觅到天罡地煞之气的几率也就会增加许多。 丹阳尊者将诸事交代清楚,便不再久留,化作一道遁光告辞离去。 苏阎立于山巅,望着远去的遁光,又想到即将到来的两桩大事,无论是哪一件,都充满了未知与凶险。 随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叹息道:“看来……还是不够稳啊。” 第169章 林安:少爷我错了 筑基,终究只是换了一张更大的牌桌,对手也从炼气小辈变成了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如今的自己就算已经踏入筑基,终究还是底蕴太薄,面对那些踏入此境多年的老怪物,他依然不是对手。 虽然背靠玉虚真人这棵大树,但终究是寄人篱下,话语权太低,想要真正立足,还得靠自己。 说到底,还是需要机缘,只有拥有足够的机缘,才能最快的提升自身的实力,也能让宗门里那些暗中窥伺的目光有所忌惮。 想到这,苏阎从山巅之上落下,方一出现在九霄府大殿之前,林安便迎了上来。 “少爷,我已经将云裳安排好了,如今府上事情并不多,因此我也只是让她做些简单的事务。” 听着林安的禀报,苏阎微微颔首,他这九霄府不比其他真人的道场,没有开辟药园,也未曾豢养灵兽,更没有招收门徒,确实清静得有些过分。 虽然这固然省心,却也意味着没有人替他做事,没有人为他汇聚气数。 他心中盘算着,是否也该学其他真人那般,在宗门内创建属于自己的势力,一来是可以提升自己在宗门中的影响力,二来势力壮大之后,汇聚的气数功德亦会反哺自身,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招揽了人,拿什么功法给他们修炼? 自己修的《真灵腾霄升龙宝卷》是净土那帮人搞出来的东西,给弟子修炼等于替人家养苗,至于另外一部《大造化剥夺术》也过于特殊。 想要让势力壮大,核心弟子的实力必须跟上,一部上乘功法必不可少,还得有可靠的人来教导。 “看来还得去外面弄几门像样的功法。”苏阎在心中记下这事,暂且按下不提。 他抬头看向林安吩咐道:“暂时就让她做些琐事,之后会有别的事情交给你们打理。” “好的少爷。”林安乖巧应下。 随后,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着苏阎,脸颊泛起一抹娇羞:“那……少爷……” “嗯?怎么了?”苏阎疑惑的看着她。 “少爷先前说好的……今晚上……” 苏阎看着她那副又期待又不好意思的模样,长叹一口气。 不是,我那个单纯可爱,会脸红会害羞的小侍女呢?怎么一转眼就成了满脑子废料的大黄丫头了? 他开始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在哪个环节把这丫头给教坏了。 “哎,你这丫头。”他伸手弹了她一下额头,“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跟我说的话?要以修行为重?” 林安捂着额头,一双眼睛亮得过分:“林安说的是少爷要克制,又没说林安自己。” “呵。”苏阎被气笑了,“你这丫头,看来是真得好好教训一下了。” 话音刚落,他拂袖一挥,周遭景物瞬间变幻,两人已然出现在寝房之内。 “哎?”林安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挂着几分错愕。 下一刻,苏阎高大的身影便欺身而上。 “少爷,不是说好晚上的吗?”她惊呼一声。 “我觉得,光是一晚上的教训,恐怕不够让你长记性。” 此话一出,林安心中顿时有一股不安浮现,难不成…… 还不等她细想,整个人便被苏阎一把横抱而起,径直走向那张宽大的床榻。 …… 夜半。 寝房内烛火摇曳。 床榻间喘息声交织不停,两道身影纠缠交错,林安被牢牢压制在下方,眼角挂着泪珠,声音中明显的带着一丝哭腔。 “少爷,林安错了,林安再也不敢了……” “那可不行。”苏阎抓住她试图逃跑的脚踝,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又拖了回来,“说了要好好教训你,天亮之前可不能停下!” 床榻摇晃的声响,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求饶,一直持续到后半夜。 …… 翌日,微光透过窗棂,落在散乱的锦被上。 床榻之上,林安的手臂还下意识地环着苏阎的脖颈,小脑袋安稳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睡得香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昨夜,这丫头被他狠狠“教育”了一番,更是到后面被他教训的哭出了声来,如此苏阎才放过了她。 苏阎低头看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挪开她的手臂,起身披上一件外衣。 刚一走出寝房,他便看到一道火红的身影正静静地守在门外。 苏阎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里?” “回公子,云裳从昨日便守候在此。”姜云裳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 闻言,苏阎瞬间有些诧异,也就是说这妮子从昨天就一直守在门口听,那岂不是……从头听到尾? 这时他注意到,姜云裳的脸色带着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那双勾人的眸子里,竟是毫不掩饰的渴望与好奇。 这妮子……还是个雏? “咳……”苏阎干咳一声,掩饰住心头的荒诞感,沉声道:“下次这种情况,不必守在门外。” 此言一出,姜云裳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几乎是脱口而出:“公子的意思是,云裳也可以加入?” 得,林安二号。 苏阎感觉有些头疼,决定不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直接岔开道:“接下来我有些事要办,洞府暂且交给你们打理。” “公子请放心,云裳必将府上一切打理妥当!”姜云裳立刻应道,语气中满是喜悦。 苏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径直朝着远方奔去。 距离剿灭万象道宗还有些时日,正好可以先去办另一件事。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望天云泽深处,一座早已荒废的仙山。 只因他在凝练出本命神通之时,冥冥之中,竟与那座仙山产生了一丝因果牵引,感应到山中似乎有与自己有缘之物。 虽然无法探查到确切的消息,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必然是一桩大机缘。 苏阎的身影在云海之上飞速掠过,不多时,一座奇特的岛屿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岛屿主体悬浮,其上方的虚空中,还附带着三座更小的浮空岛,四岛之间以灵气锁链相连,正是那座荒废的道场:冥虚岛。 “就是在这里吗?” 苏阎立于虚空之中,目光投向下方那片死寂的岛屿。 此地曾是一位真人的道场,只是那位真人在百年前出现意外导致陨落,这道场也就此荒废。 但让苏阎感到疑惑的是,这里曾经的那位真人既然已经陨落踏入了轮回,那他留在此地的机缘理应也早该被取走,此地应该早就空了才对。 那为何此地还能与自己之间产生一丝因果联系? “居然连现在的我都无法推算出其中的因果。” 苏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如今的他炼化了‘观天仪’在加上筑基的位格,居然也无法推演出这仙山当中的东西。 “看来这里面还有着一些隐秘。” “罢了。”他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进去看看,如果真有机缘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话虽如此,苏阎并未直接行动。 他手一翻,山河社稷幡出现在掌心,随着他心念一动,一道黑影从幡中飞出,化作一名神情麻木的炼气修士。 正是他在夺道之战中斩杀的道庭弟子,如今已成了他麾下的幡灵。 反正在夺道之战中他杀的人不少,这些人最终都被他炼制成了幡灵,如果到时候这岛中真有什么陷阱,到时候一个幡灵没了就没了,这种消耗品,他幡里多的是,死上一个两个,他也不在意。 “去!” 苏阎一声令下,那道幡灵毫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下方的冥虚岛主岛冲去。 眨眼间,便没入了那片笼罩着岛屿的稀薄雾气之中。 与此同时,苏阎闭上双眼,心神与那幡灵紧密相连。 幡灵所见,便是他所见。 第170章 八部浮屠 只见那幡灵方一落入那冥虚岛中,入目的便是一片狼藉的废墟。 断裂的石柱,倒塌的殿宇,地面上散落着法宝残片,其上灵光早已黯淡。 “这里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战斗?” 苏阎心中有些疑惑,只见周围的地面上,躺着许多的尸体,从废墟的规模和法宝的损坏程度上看,当年的战况远比想象中要激烈。 幡灵穿过这片死寂的战场,前方出现一道幽深的峡谷,而在峡谷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庙宇矗在阴影之中。 只见那庙宇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同时一股令人心悸不安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哪怕就是隔着幡灵,苏阎也能够感知到其中的危险。 “岛上所有的秘密,应该都在这座庙里了。” 苏阎心念一动,不再迟疑,直接操控幡灵朝着庙宇大门走去。 然而,也就是在幡灵接近庙宇的那一刻,忽然一缕极淡的烟气,无声无息地从庙宇门缝中飘出,径直的朝着幡灵刷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苏阎有些惊讶,因为就在方才的那一瞬,他明显的感觉到了那股烟气是在针对幡灵的魂魄。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是炼气大圆满,被这烟气一刷,神魂也要当场受创。 但他这幡灵,本就是由纯粹的魂魄炼制,其意识在苏阎的身上,因此那烟气并未起任何的作用。 这时,见到方才的攻势没有出现效果,庙宇内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门缝中又接连飘出数道烟气,结果依旧。 见状,苏阎也不再继续关注,而是直接的操控着幡灵走入了庙宇当中。 只见那庙宇的深处,正中央供奉着一尊高大狰狞的血色佛陀。 那佛陀面目扭曲,非慈悲相,反倒透着一股无边的凶戾,在它的掌心中正托着一串由八颗暗红色珠子串联而成的法器。 “刚才的烟气,就是从这东西上发出来的?” 冥虚岛之外,苏阎皱了皱眉,从幡灵的视角传回来,那法器不管怎么看都如此的平凡,但越是这样越让苏阎感到不安心。 “去!” 苏阎心念一动,操控幡灵朝着那法器丢去一张雷符。 “轰!” 似乎是感受到了威胁,只见那法器之上顿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下一刻,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恼怒的女声骤然响起。 “忒!你这真人,好不要脸!” 话音未落,只见那法器之上,缓缓浮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素衣的年轻女子,眉心点缀着一抹朱砂,红唇白齿,气质空灵,竟给人一种菩萨临凡的错觉。 只见那素衣女子身形一晃,直接冲出庙宇,悬浮于半空,抬头隔着无尽虚空,对着冥虚岛之外的苏阎大声喊道:“你既然都来了,为何还要坏这里的规矩?” “若无意接下因果,又何必前来扰我清净?” 天空之上,苏阎皱了皱眉,一时间有些不解。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随着这素衣女子的出现,那笼罩在整座冥虚岛上空,原本混沌一片无法窥探的因果,终于显露出了痕迹。 “原来如此……” 很快,苏阎便得知了所有的来龙去脉。 这素衣女子,正是那法器的器灵,而那法器,名为【八部浮屠】,乃是百年前那位陨落的大真人,浮屠罗汉的本命灵宝。 这位浮屠罗汉,本是江西净土的一位奇才,后来不知何故叛出净土,走遍天下,寻觅了八种至阴至邪的“天魔”或“凶煞”,将其一一镇压,并以自身无上佛法愿力,将这八大魔头的本源力量与佛门神通相融合,最终炼化成了八颗通体血琉璃、内蕴佛光的舍利宝珠。 这八颗珠子,便是【八部浮屠】的主体,每一颗都内蕴着一道截然不同的强大攻伐神通。 “好一件凶器!” 一念至此,苏阎忍不住有些惊叹起来,“这灵宝虽然没有诞生‘观天仪’那般的【神妙】,但依然是一件极其强大恐怖的法器,对筑基真人而言,也有着不小的助力。” 这件灵宝如此之强,至于其余真人为何不来取,苏阎也洞悉了其中的缘由。 “当年浮屠罗汉叛出净土,已然是得罪了净土中的大能,后来更是被一位菩萨出手重创,留下了难以治愈的道伤,因此在转世之时,在留下这件灵宝的同时也留下了一个因果。” “谁要是拿走了这件灵宝,那在未来也就必须的接引他的转世之身,帮助他的转世之身重回筑基。” 当年浮屠罗汉的叛逃必然是有着隐秘,同时这种大真人的因果,其中也涉及到了果位,因此重得不可思议,即便是同为大真人也不愿意沾染,生怕被拖下水。 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这件灵宝依然还存放在此的缘故。 “不过,这正好适合我!” 苏阎心中顿时大喜,因果又如何? 他可以炼化护法神,将自身的因果全部嫁接过去,再不济他还可以将全部的因果凝聚在一道真神魂魄之上,届时如果自己真的无法挣脱这份因果,大不了直接的舍弃一道真神罢了。 想到这里,苏阎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他朝着那素衣女子朗声开口道:“道友何故如此作想?我既然来此,自然是打算助道友一臂之力,接下这份因果。” 此言一出,那素衣女子顿时愣住了,眼中满是诧异:“真的?你当真愿意帮我?不怕接下这滔天因果?” “自然。” 苏阎点头道,话音落下,他忽然的感觉到一股浩瀚的因果骤然浮现,出现在他的身上。 “卧槽!居然来的这么快!?” 虽然早就相通了,但如此之快的承受,也能够看出这位大真人恐怕是有些等不及了,生怕自己后悔半分。 紧接着,就见那素女忽然的消失不见,下一刻那庙宇之中的血佛陀爆发出冲天的金光。 “轰隆隆!” 整座冥虚岛,连同周围的三座浮空岛,都开始剧烈震动,山体崩裂,大地塌陷,最终化作无数流光,尽数被吸入了那串【八部浮屠】之中。 随着法力的运转,这件灵宝也飞入了苏阎的掌心之中,看着手中的灵宝苏阎甚是满意,顺手的将其挂在了腰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忽然有着数道遁光,正快速的朝着苏阎的方向飞来。 第171章 忠心耿耿苏九霄 随着那几道遁光越来越近,最前方一道光芒率先散去,露出丹阳尊者的身形。 “见过丹阳师兄。” 见到是老熟人,苏阎对着第一个赶到的丹阳尊者拱了拱手,随后他的目光随即扫向后方,那里还跟着另外几位真人,但都是生面孔。 方才冥虚岛崩碎的动静闹得不小,灵宝出世的异象足以惊动宗门内的真人,这几位显然都是循着动静赶来的。 然而,当后面那几位真人看清下方早已化为虚无的冥虚岛,又瞥见苏阎腰间那串暗红色的珠串时,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嫌弃之色。 “我当是何等灵宝出世,闹出这般动静,感情是这冥虚岛的晦气玩意儿。”一人摇头,语气里满是鄙夷。 “这因果也敢接?当真是不怕死。”另一人嗤笑一声,“上一个敢接这因果的,如今都还在轮回转世。” “是新晋的九霄?”又有人开口,声音里带着打量的意思,“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你们猜猜,这位九霄能撑多少年?我赌他一百年内应劫,押一件筑基奇珍。” “一百年?太高看他了,浮屠罗汉得罪的可是净土的菩萨,那份因果岂是等闲?五十年,最多五十年他就要应劫!” “不不不,我赌三十年……” 众人并没有遮掩议论声,而是直接当着苏阎的面说出来,但苏阎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恐惧之色,这番平静的反应,反倒让那几位等着看好戏的真人感觉有些无趣。 既然不是什么值得争抢的机缘,他们也懒得在此地久留,纷纷化作遁光,各自散去。 对此,苏阎很难不怀疑,若非这【八部浮屠】牵扯的因果太大,这帮人怕是在看到灵宝的瞬间就已经动手开抢了。 “九霄,你此番……有些莽撞了。” 待众人走后,丹阳尊者才来到苏阎身旁,皱着眉开口,“这冥虚岛的主人,得罪的是江西净土里的一尊菩萨,带着这份因果修行,只会拖累你的道途。” “师兄此言差矣。”苏阎摇了摇头,神色坦然,“我所修道基,本就与那江西净土结下了因果,此举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 他停了停,随后笑了一声:“再说了,如果能帮助那浮屠罗汉的转世之身重返筑基,那也是我的一桩功德。这人当年敢叛出净土,必然有几分真本事,有了此番善缘,说不定日后我去净土夺果位的时候,还多个熟悉门路的带路人。” 听闻这番话,丹阳尊者眼中的担忧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他点了点头,不再多劝:“既然师弟你已想好,我便不多言。只是……莫要忘了灵均师兄与玉虚师兄的吩咐。” “师兄放心,这些事情师弟我铭记于心,定然是会竭尽全力!” “师弟我还要仰望玉虚师叔与灵均师兄先得成就,然后再来扶持我,我自然会全力以赴的完成他们交代的事情,不惜一切代价助力他们登位。”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见状,丹阳尊者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小子……怎么感觉比我还像狗腿子?而且还一次性傍了俩?’ 随后他来到苏阎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师弟你是能成就大事的人。” “既然如此,接下来剿灭万象道宗一事,便全权交由师弟你主持。玉虚师兄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却又威严的声音自幽冥崖的方向传来,横跨云海,清晰地响彻在两人耳边:“此番战事,九霄有何需求,尽管提出。” 闻言,苏阎心中大喜,脸上却愈发恭敬,朝着幽冥崖的方向深深一拜。 有了玉虚真人这句话,他便拥有了调动宗门部分资源的权力,甚至可以请动其他真人协同,这次剿灭万象道宗,可不能只当成一场简单的复仇。 必须要从那万象道宗身上多搜刮些好东西回来! 随后两人在闲聊一番后,便各自离去。 回到自己的九霄府,苏阎便看到林安此刻正用着警惕的眼神盯着姜云裳。 而姜云裳则神色淡然,对林安的敌意视若无睹。 见状,苏阎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先前是水月与华音师姐两人针锋相对,这一次倒好,又增添一对。 哎,自己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 见到苏阎回来,两女立刻停止了对峙,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少爷。” “见过公子。” 苏阎微微颔首,直接道:“我刚接了一个宗门任务,要主持剿灭万象道宗,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不会在府上,这里就交给你们打理了。” “公子需要云裳陪同吗?”姜云裳立刻抬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以她的实力,在炼气境中已是顶尖,甚至比华音仙子还要强上一筹,毕竟,她身怀大神通,早已凝练位格,只差积攒足够的底蕴,便可随时冲击筑基。 “不用。”苏阎摇了摇头,“这一次万象道宗之战我会亲自动手。” 随后他思索了片刻,又开口道:“你们若嫌府上无趣,倒可以帮我做些准备。我打算,在宗门内开辟一方属于自己的势力。” 此言一出,林安与姜云裳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愕。 宗门之内,真人开辟势力,便意味着要正式走上牌桌,与其他真人划分利益,争夺资源。 “可少爷,你不是还在四海会……”林安担忧的开口道。 苏阎如今还是四海会的成员,自己另立门户,恐怕会引来非议。 “无妨。”苏阎摆了摆手,“待我完成了灵均师兄交代的事情,便会脱离出来。”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事,“功法的问题,你们帮我留意一下,看宗门藏书阁里有没有什么合用的中上等功法,不需要太过出众,但胜在根基扎实,适合大面积传授的那种。” 见他主意已定,两女也不再多言,同时躬身,齐声应道: “谨遵少爷之令。” “谨遵公子之令。” 第172章 聒噪的虫子 须弥山坊市。 此刻位于坊市中心的一座高楼之上,吕云朔站在楼阁之上举目远眺。 当年的他因为在面对万象道宗的围剿之时,陷害了自己的同门,因此被判罚继续的镇守于此。 如今过去了许多年,昔日的骄傲也早已被这里给磨平了过去。 自从顶替了苏阎的位置后,他便一直在此苦修,终于是突破到了炼气大圆的位置,此刻的他也成功的修炼出了一门大神通,如今也是身居位格的修士了。 然而尽管如此,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喜色,相反则是十分的凝重。 只因为在当年上古万物道秘境一事之后,万骨宗与万象道宗之间便正式的开战了。 当年上古万物道的秘境被万骨宗夺去,后来万人圣坑也一并的失守,这对于万象道宗而言可谓是损失惨重。 作为南疆四大鼎盛宗门之一的他们,可谓是丢失了所有的脸面,因为他们宗门当中并未拥有祖巫,能作为四大鼎盛宗门还全靠着宗门当中有名的炼器之术。 但万人圣坑的丢失导致宗门当中的炼器材料急速的紧缺,使得他们如今的地位也岌岌可危。 因此在正魔战场之上,万象道宗的人将万骨宗作为头号的目标,而须弥山又是作为一处重要的据点,这坊市自然也就受到了万象道宗的针对。 如今坊市的处境极其的难堪,因为万象道宗的人派出了数位炼气大圆满的弟子来此,如今的须弥山坊市当中根本就没有对应的实力能够与对方抗衡。 这时,一道遁光快速的朝着他的方向掠来。 吕云朔朝遁光的方向望去,只见来人也是一位魔宗的弟子名为周天行,乃是这坊市之中的第二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 见到对方的到来,吕云朔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赶忙上前道:“周师兄,是战场那边传来的消息吗?” 遁光散去,周天行的身影从中走出,只见他神色凝重低声道:“并不是,是宗门传来的消息,宗门来了一位真人,届时将会由他牵头剿灭万象道宗。” 闻言,吕云朔心中一惊,“可知是哪一位真人?” 周天行微微摇头,“听闻是一位新晋升的真人,不知究竟是谁,但他是玉虚真人亲自推举出来的。” “此番剿灭万象道宗便是由他牵头,总览大局,同时宗门中还会有另外两位真人一同前来,听闻他们已经从宗门出发,按照他们的速度恐怕也即将到达这里了。” “但如今万象道宗的弟子还围在坊市之外,如果届时真人他们到来,发现我们龟缩在坊市之中,恐怕会怪罪我们办事不力。” 话落,两人都陷入了愁容之中。 虽然如今的坊市之中有着他们两位炼气大圆满存在,但那万象道宗却是派出了三位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在坊市之外叫阵,更是率领众多的弟子将整座坊市都围了起来,使得他们只能够留守在阵法之中。 好在因为前些年苏阎出手,将坊市中的大须弥乾坤阵完善补全,这才能够坚持到如今。 否则,他们早就被对方攻破了。 不过,吕云朔很快的振奋起来,随即朝着周天行开口道:“周师兄无需担心,如今的我已炼就了大神通,大可与对方斗上一斗,只要能够将对方的一位大圆满修士斩杀,对方必然会忌惮就此退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坊市之外陡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阵响。 “轰隆隆!” 一时间,整个坊市都在剧烈的震动,吕云朔与周天行连忙的飞升来到坊市的入口之处查看,只见坊市的前方正有着一位持枪的英武青年。 青年俯瞰着整个坊市,目光锐利,“这就是万骨宗的弟子吗?难道只会龟缩在这阵法当中?我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嘛,有本事出来,我让你们一只手!” “长孙齐……” 吕云朔认出对方,眼中满是怒意,当年长孙景云死后,这位长孙齐便重新的掌管了这须弥山万象道宗中势力的控制。 他早些年其实没有什么厉害的,可就在最近对方炼就了一门大神通,从而导致实力大涨,因此也就有了如今的叫嚣,更气人的是对方那大神通有些诡异,就算是他与周天行两人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这也是为何他们会选择一直留守在坊市之中的原因,但一想到宗门中的真人即将来此,如果让他们见到如此羞辱一幕,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们。 想到这里,吕云朔咬牙道:“还请周师兄为我压阵,我这就去会一会那长孙齐,务必解了坊市之围。” 话音刚落,吕云朔就愣住了,因为就在方才,他忽然的感觉到了三股强大的气息,同时周天行也露出了一幅惊恐的神色。 “有趣,一只虫子也敢在这叫嚣。” 在他的身后,忽然的传来一阵笑生,一时间吕云朔整个人后背发凉,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为首之人身穿一件道袍,周身也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异象,初看之下整个人平平无奇,但只要灵识探查而去便能够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压。 “弟子参见真人!” 吕云朔与周天行两人立即的跪地行拜。 “起来吧。” 闻言,吕云朔与周天行这才起身,这时吕云朔忽然的发现来人自己似乎见过。 苏阎微微颔首,随即看向坊市之外的长孙齐,“想不到这万象道宗的弟子还是跟当年一样聒噪,也同样喜欢围阵。” “可惜,有些太过碍眼了。” 说罢,只见苏阎抬手轻拂,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与此同时,还在坊市之外叫嚣的长孙齐本是志得意满,还绝对这万骨宗全是一些胆小之辈。 正当他在幻想,等以后自己真就了筑基后,定要和魔宗的真人好好斗上一斗,压下魔宗的气焰之时,他忽然感觉一股怪异的微风朝自己吹拂而过。 下一刻,他整个人惊奇的发现自己的身躯在快速的消散,连同他身后一起围困的万象道宗弟子,所有人的身躯都随着这阵微风而消散。 只是一瞬间,仿佛他们从未在这方天地间存在过一般。 “怎……怎么回事?” 第173章 苏阎:我称之为高效 苏阎只是随意的一挥手,坊市之外的万象道宗众多弟子便尽数的被抹除。 这便是筑基的力量,炼气在其眼中,不过是随手碾死的蝼蚁。 但就算是如此,苏阎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也太过可怕,此刻就连他身后的两位万骨宗真人眼中也流露出惊讶之色,他们没有想到这新晋升的九霄居然会如此的强大。 他们本是玉虚真人安排来协助这位新晋真人的,来之前还想过,若九霄经验不足,他们二人可以在关键时刻搭把手。 如今看来,怕是他们多虑了。 这份杀伐的干脆利落,甚至让两人心头生出一丝凉意,完美筑基的底蕴,当真如此恐怖? 烈火真人低声开口:“九霄师弟这般手段,当真让人大开眼界。万象道宗这群杂碎,死有余辜。” 另外一旁,枯木真人也跟着附和:“师弟道基浑厚,远超我等,此次剿灭万象道宗,有师弟牵头,定能马到成功。” 此刻,阵法之内,吕云朔整个人僵在原地,终于是想起了来人,这不正是数年前在须弥山大杀四方的那个苏魔头吗!? 当年他离开之时不是才炼气大圆满吗? 这才过去几年,为何他都已经晋升筑基了? 看着眼前之人,他的眼中满是惊疑,毕竟当年最开始的时候,他可是丝毫瞧不上对方,觉得此人不过是命好运好,在外门里混了个名堂罢了,但不管是后来还是如今,此人都给他一股深深的恐惧之感。 “畜生!” 随着苏阎的出手,一声暴喝炸响,音浪裹着狂暴的法力,将坊市外围的残云生生撕成两半。 “堂堂一个筑基真人,对炼气小辈下此毒手,你万骨宗的脸面呢!” 听着对方如此暴怒的声音,坊市之中的苏阎却是朗笑一声:“道友此言差矣。” “在下年纪尚轻,满打满算修道也没多少年。真要排资论辈,我比方才那些弟子还要年轻不少。按道理而言,在下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小辈。”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踏出坊市阵法,悬在半空。 下一刻,只见那虚空扭曲了一下,随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来,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下方空荡荡的荒野。 只是一眼,苏阎便立即的将对方认了出来。 长孙天泽…… 当年在须弥山,就是此人设局针对自己,最后更是引动众多的炼气修士对自己进行围堵,最后好在也是丹阳尊者出手这才将对方逼退,否则当年的自己恐怕就要提前的殒命于此了。 他没有想到就算是过去了这么多年,对方依然还在这须弥山之中。 两人之间的旧账还没算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如今再次相见,正好解了当年之恨。 对面的长孙天泽也在打量他,心中也是一阵惊疑,曾经那个在须弥山的魔修,此刻穿着月白道袍,负手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气机内敛,竟有一股说不出的威势。 当年就是这个魔头杀了自己家族的年轻一辈,结果这一次还是这小子!更何况这这小子明明才几年不见,为何都已经踏入了筑基之境? “如今你已筑基,却直接的对炼气出手,难道就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苏阎大笑一声,语气带上几分讥诮:“道友这话可就不对了,你既然知道我身处魔宗,那便也该知道,我们魔宗向来不讲什么规矩。我们一般将这种清理杂碎的方式,称之为高效。” “当年让你侥幸逃脱,早知如此,那日我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将你彻底镇杀!”长孙天泽怒极反笑眼底满是杀意。 闻言,苏阎叹了口气,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可惜,如今的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见苏阎如此轻蔑的态度,长孙天泽心中本就有着怒气,此刻更是被点燃,“就算你踏入筑基又如何!今日我便要将你彻底的镇杀于此!” “是么。”苏阎的声音淡然,“既然道友有这个胆气,那大可试试,看今日究竟谁留在这须弥山。” “竖子狂妄!” 长孙天泽怒吼一声,随即双手飞速结印。 他当年被派驻须弥山夺取秘境失败,家族子弟又折损严重,这些年一直将这笔账算在万骨宗头上,如今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只想将眼前这小子扒皮抽筋。 如今两宗之间的战斗,他早就想找机会将这坊市给一并的拔除。 但因为一直以来遵守着规矩,不轻易的直接对炼气后辈动手,因此他一直以来都是培养着宗门中的新弟子,让他们来铲除这坊市。 但他却没有想到,这万骨宗居然率先的不讲规矩,直接的对炼气小辈出手,当真是万恶至极! 下一刻,随着他印诀落下,一尊庞大的巨神虚影在他身后轰然拔地而起,巨神披甲戴盔,面容模糊,双臂高举过头顶,掌心托着一面古朴的青铜圆镜。 只见随着那巨神的出现,方圆八百里的范围内的天穹之上,齐刷刷地浮现出万千道剑光。 刀、枪、剑、戟、钟、鼎、塔、印。 数不清的法器虚影从圆镜中喷涌而出,悬停在长孙天泽身前,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这便是长孙天泽的道基:【神兵武库】。 这道基不简单,万千法器并非虚影,每一件都蕴含着真实的威能。 换作寻常的筑基初期真人碰上这一手,光是应对那铺天盖地的法器攻势就够喝一壶的了。 站在后方的两位万骨宗真人面色微变,长孙天泽成道多年,这【神兵武库】的底蕴绝非寻常新晋真人可比,这等阵仗,显然是动了真格。 长孙天泽死死盯着苏阎,心中杀意翻腾,这小子成长太快了,若是今日不除,假以时日必成万象道宗的心腹大患。 他必须趁着对方刚踏入筑基,境界尚未彻底稳固,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随后只见长孙天泽单手掐诀,直指苏阎眉心。 下一刻,那万千剑光遥遥锁定苏阎。 “今日我便要将你彻底的镇杀于此!” “万剑,落!” 第174章 打的就是老弱病残 秦阳他自己固然可以全身而退,但是苏妩呢,凌志他们呢,命运就很难说了。 “我的领地准确的来说现在还不属于我,我是格伦特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有着封地克里夫兰城!”林夏优雅的对卡卡行了一礼,对他说道。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林夏低声的对卡里兰说出了这句经典的话。 得知了克里斯琳娜被抓的情况,林刹马上召集林刹赏金城的所有赏金猎人,打算一起去为克里斯琳娜求情。 回学校之后一直想找个时间跟导师说一下我实习的事情,总觉得这样任性妄为,还是应该叫老师知道,主动承认错误也免得被动的挨骂。 “你让我怎么原谅你?我要拿你怎么办……”他一直在笑,可那表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叫我心痛。 “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徐静静突然发现自己和戴凝晓的名字周壹都知道了,可周壹却根本没有说自己叫什么。 连那些每天都在生死之间滚打的佣兵都没办法看清林枫,陈馨妮能够看清他吗? 终于,绮丽听到了马蹄声,她兴奋地浑身发抖,圣音回来了,是他回来了,他没有留在明月身边,即使赶夜路也要赶回来陪她入眠。他这样做,不就是怕她多想怕她担心么,这样好的男人,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龙在天和龙在野两兄弟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竟是不再出声,反倒是嘴角含笑的看着龙紫焉和南宫楚师徒。 楚峰目光从这三人身上一一扫过,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将会是他的潜在竞争对手。 她与镇国公主有最直接的生死冲突,难不成为了取信镇国公主,圣人便弃了她? “看不出来吗,这是我的系统,征服一起的征服系统。”斑大声的说着。 “请你吃饭,来来来,不要客气,这是狗腿子,很好吃的。”吴阳将一条烤狗腿切了下来,涂好了调料,朝着青霞递去。 “大王……我有句话要说,您别介意。这件事,我是肯定跟着大王一起做了,只是总觉得咱们人手不够,势力也不足,我这心里终究是没底。”葛福顺道。 在玄黄宇宙内斗的时候,他们可以置身事外,可一旦九渊玄黄之战爆发,这些隐匿道祖也责无旁贷,自然要纷纷现身。 “我是正人君子。”吴阳深吸了一口气,将闪烁抱到了g上,给闪烁盖好了被子。 果然!于是,继威尔艾米娜之后,吉田一美也与琉星面对面的开始了独处。 “你说够了没,说够了就给我滚,我在哪里不是你能管的!”一句冷冷的话说出,丝毫不给孟霸天面子,怀中断刃散发淡淡冷光。 古剑还是有点不甘心,这家伙是个武侠迷,对武功有种异样的痴迷。 这些周家弟子都火了,他们攥着皮鞭从工棚中出来,照着那些村民们就冲了上去。突然间,从斜刺里又跑出来了二十多个蒙面人,他们也不说话,一个个手中都拿着甩棍,迎着这些周家弟子,劈头就打。 流翠原上空的天色越来越暗,狂风大作吹动人们的衣袂,暴风雪要来了。 同样被融为一体的,还有两具生疏的肉体,魏源依靠的只能是以往在岛国的爱情动作片的知识,来做一个引导,杨颖依靠的只能是身体上的一个穴位开发来迎合,但是却是格外和谐。 依旧是没有说话,她甚至连多余的笑容都没有,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远处的许多轻轻叹气,没有再回头。 “大哥凭咱们的本事直接下去把人拿了不就行了费那么多事干吗?”一个汉子不解地问。 金蝉儿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显然这无上结界一下子实力大增,倒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秦暮回到了玄黄界,立即向着玄黄大殿之中走了过去。来到了冰封密室之中。 没多久的功夫,成昆就出了登封城,张硕紧跟在后,慢慢的走进一片树林当中。 所以一直以来,这对翁婿都是面和心不和,如果不是执行这个计划需要用到徐峰的话,沈青衣又怎么会拉上他? 顿时血肉横飞,一匹匹雪骓悲鸣倒下,十余名斥候与雪獒绞杀成一团。 赵逸脸上露出笑容,他不希望羌渠再原路返回,前去广宁县城正合赵逸心意。因为赵逸已经在广宁县给羌渠准备了个礼物。 “大人此举爱国爱民,是所有官员的楷模。只是黄巾贼太过于卑鄙,竟然想出了釜底抽薪的办法。”赵逸叹了一口气。藏在流民中的黄巾军很难清理干净,让赵逸感觉十分棘手。 又或者说,风国皇帝或许也并不是十分相信皇贵妃的污蔑,但因更宠爱风北凝一些,舍不得让她嫁去雷国,所以也便顺水推舟,咬死了这事儿。 当直升机落在了美国的领土, 方雅庭才有了一种重新进入人类世界的感觉,只是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物是人非了。 羌渠对太史慈的行为很是鄙视,心说现在已经到了如此时刻,太史慈所部应该争分夺秒的驰援,而不是如同这样拖延时间。 自从太后赐礼物予各府,如今四九城中但凡有点身份谁没有听说过水银镜子、怀表这些。三日功夫,新街上的铺子半数都卖断了货。可见大清的百姓虽然穷,但有钱人还是不少。 第175章 星罗天枢 “是,主子。”云霄震惊,震惊音离公子的本事,认识短短几日,自己轻易听命与他不说,主子竟然也如此信任他。 也终于理解了,那旬义为何要自己一路,看过公子事迹之后,再去面见长公子。 无论是什么队伍,对于版本的最优解总是需要不断的试错和摸索。 温瑶不想多添杀戮,可是为了晋级……这种主动招惹她的,她也不想放过。 这时候的他,只觉得对面进自己野区,下路没线权,那自己下半区换野区不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黑甲队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其余人反应过来顿时落荒而逃。 Doinb的血脉喷张,很认真的指挥着,并让上单凯南到了蓝色方上路的三角草丛蹲伏。 这丢人丢得于博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觉醒的时候出错了,他不是兽化觉醒者,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脑子里忽然‘砰’的一下炸开花,思绪一时间也是全无,心里更是咚咚咚的直跳。 不知是否沈妗的错觉,仿佛程雯来与不来,于他而言,影响都不大一样。 突然听到有人替安娜说话,所有人都不由朝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 虽然现在亚泽还不是我的丈夫,但我知道他正在努力向这个角色的方向发展。 虽然屋子里空无一人,但传送落地时会出现蓝光,有可能被敌人注意到。 说实话,看到这副光景,我其实不太愿意坐到那边去,但钱丫丫那么大声招呼我,我不过去,一是不给她面子,再者也好象畏惧赵秉燕她们似的,毕竟我和赵秉燕以前有过结,这件事公司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太上一气化清符只能变幻已被炼制而出的法宝,故而庞越只用其变幻无形剑应敌。 饶是四贞身怀武功,处置得当,也被那梅姨娘撞得是头晕眼花,胸闷气短,再一听王府的下人尖叫着呼喊梅姨娘的声音,哪还有不明白的,她扭脸看向百灵,冲她急速地眨了眨眼后,便闭上眼,歪到在了黄莺怀里。 卢香妃本想让翟士晃多睡会,但是到了十二点半,实在坚持不住,瞌睡得很。她从没这么熬夜,于是叫醒翟士晃,她倒在陪护床上囫囵睡下。 天空之下,是一片方圆千里的广袤大地,一片平湖宛如坐落中央,水光潋艳,湖面浩淼广阔。 只是一个风寒,犯得着这般如临大敌吗?有人悄悄传言,说皇上其实是染上痘疫,当然,传这话若被人听见了,是要被掌嘴打死的。 听到我这段话,周亚泽又苦笑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抬眼看了看我泪眼朦胧的模样,欠起身,从茶几上的纸筒里抽了两张纸巾给我。 “将那些‘肉’切成这么大的块状,用铁钎穿起来!”刘晔双手比划了个砖头的手势,对着其他人说道。 很显然,王钰是在极不耐烦的情况下接通的这个电话,看来,在耐力的比较上,王钰输了一筹给曲志恒。 那木卉未料到方国涣如此拒己离去,不觉一怔。门外的葛郎宁见状,脸色一沉,欲去阻拦方国涣,被木卉摆手示意止住了。望着方国涣离去的背影,那木卉的嘴上露出了一种诡秘的微笑。 我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要了走了,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了,等有时间我们会来看你们的了。和白族热情的告别之后,我和月儿等人直接的来到了无日帝国修真工会。 这纹枰之上横竖各十道,那二人所言但以横先竖后为准,如三?三之位,七?之位,便示意出了棋盘上的位置,口谈虚对,却也不乱路数。 只见肖军扑向曲志恒,采取了狂风暴雨一般的袭击。直拳,钩拳,摆拳,拳拳击中曲志恒,还好他虽然练过泰拳,却并没有达到泰拳手的那种强硬度。曲志恒虽然被揍的很狼狈,可还没被打的太惨。 陈依和林青回到家里都累的躺下就不鸡起来,林青直说站的脚痛。 说话间回了自个儿院里,净竹和朱砚早备好了茶水点心,顾雁歌把衣裳先换了,着一袭宽松的丝质大袖裳子,在院子里的浓荫下躺着。一边喝着茶,一边扶疏给轻轻地揉着额头,只觉得无比放松与舒适。 顾雁歌听得最后一句唱得是:“妾虽独守十六年,从前虽苦往后甜,儿有高位在君前,媳乃金枝至孝贤……”往后甜,顾雁歌一笑,大好的青春年华,应该幸福的时候却苦了,这晚得来的有缺失的甜,就是幸福了吗? “谢谢。”服务生客气的道了谢,转身出门去了。并且把房门给他们带了过来。 不过未瞧见青玥有何不适,便缓缓放下心来。突然又想到青玥仿佛无惧蛊虫的身体,这才真的放下心来。 两队之后是三队、三队之后再上三队。这三个梯队依次上阵,估计第九师团应该就差不多了吧?任来风心里盘算着双方的实力对比,暗中计算打垮第九师团所需的兵力。 再说王金枝被李战国摔了电话,回手就给了李丹一巴掌,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天天的你就会给我没事找事,赶紧的给我滚一边去,消停过日子得了。”王金枝这是把在李战国那受的那些气都撒在了李丹的身上。 听到这话,萧天宸也是笑了一下,随后轻轻的将手掌搭落在了吴皓、叶寻和那陆平三人的肩膀上,往他们的体内过渡了一道阴阳真元进去。 第176章 南疆的弃子 就在苏阎沉思之时,身后两道遁光一闪,烈火真人与枯木真人已然来到他身旁。 “九霄以完美筑基踏入此境,身上又有众多灵宝傍身,更兼神通非凡。”枯木真人打量着苏阎,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叹服,“看来此番剿灭万象道宗,大势已定。” 方才一幕他与烈火真人都看得真切,虽然苏阎刻意的隐藏了自己的本命神通,无法寇见那片金色祥云之中遮掩的神物,但那随意挪移长孙天泽的奇妙力量,足以让他们心生忌惮。 那不是简单的空间挪移,更像是一种因果层面的强行拨弄,防不胜防。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对上这一手,恐怕一时间也找不到破解之法。 “道友谬赞了。”苏阎笑着拱了拱手。 眼前这两人,虽是宗门派来辅佐,却也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各自都炼化了一道天罡地煞,且也都凝练了本命神通,实力不容小觑。 “不知九霄师弟接下来作何打算?”烈火真人性子更直,直接开口询问。 苏阎闻言,目光投向远方万象道宗的山门方向,心中念头飞转。 长孙天泽此刻恐怕已经逃回到了万象道宗,万象道宗这些年被万骨宗持续围杀,早已不复当年鼎盛,门内真人死伤惨重。 根据他得到的情报,如今宗内也就只剩下三个筑基。 除了刚刚被自己打残的长孙天泽,便只剩下一位筑基初期的长老,和那位实力最强的筑基中期掌教。 这也是为何万骨宗只派他们三人前来的缘由。 而万骨宗之所以一直没有将他们宗门剿灭,便是为了接下来的布局,如今时机已经成熟,也就该收割了。 至于南疆的另外三方大道统为何不驰援这万象道宗,便是因为他们与万骨宗之间有着一番交易。 江淮之地,有一枚沉寂多年的道果,名为【长流水】。 此果位与【白蜡金】相同,已经多年没有人证得,但与【白蜡金】不同之处在于,后者是在上一位果位者陨落之时,是被人以大法力强行从天地间剥离,拖回了净土。 但因为那位果位持有者临死之前玉石俱焚,主动的抹除了与那果位相关的所有功法与道基,至此使得那果位就此的隐世,难以再证,否则那净土之中早已再多出一位菩萨。 而这【长流水】则是在万骨宗的范围之内,同时这果位乃是由江海所化,其特性为‘辰库纳水成江海,长流不息润苍生。’ 因为其特性‘辰库纳水成江海,长流不息润苍生’,与万骨宗的功法路数格格不入,宗内又无人修有对应道基,这才一直悬置,无人能证。 因此,这一次万骨宗与南疆另外三方道统之间的交易便是将这果位送给南疆,换取两个条件,其中之一的条件便是这万象道宗。 自然,最开始之时南疆的祖巫并不愿答应,毕竟这万象道宗可是他们南疆最为强大的炼器宗门,需要的灵宝都是出自于他们之手,但后来万人圣坑被夺,这万象道宗的地位也随之降低。 外加上那万人圣坑无法再从万骨宗的手中夺回来,因此这万象道宗在祖巫的眼中份量也就没有了【长流水】重要。 一个金丹果位换取一个落败的宗门。 值了! 但也正是苏阎思索之际,他忽然的感受到一股因果降落在自己的身上,随即他立即的推演查看。 “这就来了?” 苏阎皱了皱眉,因为就在方才,他忽然的察觉到有净土的罗汉来到了这片地界,而随着那人的出现自己的道基也随之产生了波动。 随后他的目光望向万象道宗的方向,“菩提罗汉……” “果然,对方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未来将要证道的具体果位,早已不是秘密,而那净土中的菩提罗汉又正好与自己是走向的同一条道途,因此自己作为他最大的阻碍,对方必然是不会放过自己。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因此对方也就将会在自己还未成长起来之间提前的布局针对自己。 “之所以先前没有针对我,是因为我在宗门当中,又有真君坐镇因此不敢来招惹,而如今我出来了,他又岂会坐视不管,恐怕这一切也在玉虚真人的预料之中。” 宗门,从来不养无用之人。 玉虚真人既然是将他作为亲信,但也必须确保苏阎的实力能够为他所用,如果他无法避开此次的劫难,玉虚真人也就不会在他身上继续的投资。 “呵……这才是我印象中的魔宗嘛……” 苏阎轻笑了一声,毕竟玉虚真人下了本钱,自然也想要看到回报,而他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想到这,苏阎朝着枯木真人与烈火真人开口道,“两位道友,接下来的计划,恐有一些变故。” “届时,还需要两位出手,帮我拖住万象道宗那位掌教。” 万象道宗的现掌教是苏阎此次目前最大的威胁,此次既然菩提罗汉也一并的下场了,那他便不能够轻视。 枯木与烈火真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他们不明白苏阎为何神色突然转变,但苏阎方才展露的实力,已经赢得了他们的尊重。 “九霄师弟放心,”烈火真人拍着胸脯保证,“区区一个筑基中期,由我二人出手,他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既然如此,九霄便先行谢过两位了。”苏阎抬手,对着二人郑重一拱。 …… 与此同时,南疆,万象道宗。 位于最深处的一处大殿,只见一道长虹贯空而入,径直的落入大殿之中,最后显化出一道狼狈的身影。 “噗!” 长孙天泽刚一凝聚出身形,便再也压制不住伤势,一口混杂着金色神魂碎片的逆血狂喷而出。 此刻他的神魂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华消散,这些都是他的道基精华,平日内光是损耗一点就会让他心疼不已,就算是当年与丹阳尊者之间的一战,也没有让他受如此之重的伤势,而此刻更是止都止不住。 “师兄!” 就在这时,殿内走出一位青年男子,面露焦急之色,见到长孙天泽的模样赶忙加快脚步上前搀扶。 “慕清师弟,快……药!” 长孙天泽连声催促,慕清玄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瓶丹药,从中倒出一枚散发着金色光华的药丸。 下一秒,他便立即的催动法力将其化入长孙天泽的神魂当中,刹那间只见长孙天泽的血肉重聚,片刻之后,一具崭新的肉身再度恢复过来,只是脸色苍白,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第177章 气急败坏的长孙天泽 待到肉身恢复,长孙天泽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原本濒临溃散的道基也重新稳固下来,尽管这具由丹药强行催生的新肉还在不断地崩解,但终究还是可以暂时承载他的魂魄。 “师兄,究竟出了何事?你去须弥山不过半月,谁能把你伤成这样?” 见到这一幕,慕清玄焦急地开口询问道。 近来一些时日,长孙天泽一直坐镇须弥山,今日不知为何会受如此严重的伤,竟连道基都舍弃了,最终只以神魂的形式跑回来。 “是那魔宗的真人。”长孙天泽咳出一口混着金光的血沫,咬牙切齿的开口道:“当年从我手中逃脱的那个魔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也踏入了筑基之境,同时还凝练出了本命神通,那神通更是诡异得紧!” 闻言,慕清玄皱了皱眉,随后他又想到如今的宗门的处境,虽说宗门之中加上他还总共有着三位筑基真人,但此刻长孙天泽身受重创,战力十不存一,而掌教又在正魔战场被万骨宗的真人牵制,至今仍闭关恢复伤势。 放眼整个万象道宗,眼下唯一能一战的,竟然只剩下了他自己。 但连成道多年的师兄都被打得只剩神魂逃回,自己这筑基初期的修为,对上那魔头岂不是白给? 此刻,他忽然有一阵悲从心来。 “师兄,要不……我们跑了吧……” 南疆已经彻底放弃了他们,继续僵持下去不过是等死,更何况眼下这种情况,明摆着万骨宗将要对他们进行围剿,届时,他们两人如何能是那三个魔宗真人的对手? 听此一言,长孙天泽皱了皱眉,“我等毕竟也是真人,并非炼气凡俗,此番就此舍弃宗门逃跑,恐会落下诟根。” “可我们若舍弃万象道宗的传承,以我们的实力只要遁去海外,想来也不会有人追过来的!”见他动摇,慕清玄又连忙开口。 慕清玄的一番话顿时让长孙天泽陷入了沉思当中。 他如何不知,慕清玄说的是唯一的生路。 只要他们舍弃宗门,舍弃这身因果,万骨宗的目标便达成了,自然不会再费力气追杀两个丧家之犬,但这也就代表着他们余后将要苟且偷生。 可他如何甘心! 如今,他已耗去二百年寿元,这才堪堪凝练本命,正等着集结宗门的气数与功德,助他寻得一道合用的天罡地煞之气,将其炼化为本命神通,从此修为精进一步,到那时,哪怕寿元耗尽,也可凭此转世重修。 届时加上宗门的气数与自身修为的底蕴,也可以轻易的重新踏入筑基之境。 然而,如果他们将万象道宗抛弃,首先功德与气数也就肯定没戏了,此生此世,再无望突破筑基中期。 其次,宗门没了,未来谁来接引他的转世之身? 海外,那片混乱之地,吃人的东西可不比这内陆少。 到了那里,他便只能如孤魂野鬼般苟活,最终在无尽的绝望中消散。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长孙天泽并不打算放弃宗门逃跑,然而此次万骨宗居然派来了苏阎。 而自己前些年的时候曾算计过对方,两人之间也早就结下了因果。 此次相见,必然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一时间,长孙天泽也陷入了迷茫,随后他抬头望向慕清玄,声音沙哑:“掌教如今在何处?” “此事,先与他商量一番,随后再做定夺。” “掌教自从前些日子从正魔战场之上回来后便一直的待在魂殿当中,一直未曾出关。”慕清玄连忙开口道。 “走!去找掌教!”长孙天泽当机立断。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两道流光,直奔魂殿。 万象道宗的后山,此刻冷清得可怕。 往日里巡视的弟子早跑得没影了,连护山灵禽都察觉到了死气,飞得干干净净。 片刻之后,两人便来到了魂殿那厚重的大门之前。 “掌教,长孙求见!”长孙天泽收敛气息,提足中气喊道。 “慕清求见!”慕清玄跟着喊了一声。 两人站在魂殿前,躬身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广场回荡,却迟迟不见其中之人回应。 长孙天泽眉头紧皱,转头看了慕清玄一眼。 慕清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难道……掌教出了什么问题?” 两人心中皆是一沉,对视一眼后,不再犹豫,一把推开了沉重的殿门。 一股夹杂着陈年线香与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两人迈步走入魂殿,入眼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整个魂殿之中遍布着熄灭的魂灯,每一盏曾经都代表着一位宗门高层,但如今他们早已陨落在正魔战场之上。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一道身影。 长孙天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随后他立即的掐指推算,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不可置信。 “艹!这老家伙居然提前跑了!” 方才他通过推演发现,掌教从正魔战场归来后,只是简单地将慕清玄支开,便头也不回地弃宗而逃,甚至卷走了宗门宝库内仅存的所有资源。 眼下,整个万象道宗可以说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该死的东西!简直畜生不如!”长孙天泽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你特么的跑路好歹提前知会一声,让我有个准备啊! 难道我不想跑吗!? 还有,就不能留点资源下来吗?一个人全部拿走是什么意思? 身旁的慕清玄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整个人都愣住了,呆立当场。 掌教跑了? 丢下他们两个,自己卷款跑了?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当中。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毕竟就连掌教都走了,他们两个人还继续的留在这里也是徒劳。 然而,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声佛号,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耳畔响起。 “阿弥陀佛。” 这一声佛号如清泉叮咚,顷刻间就抚平了两人心中的焦虑和恐慌,但同时也让两人心中大惊。 此人……是何时进来的?竟能悄无声息地穿过他们的护宗大阵? “净土的罗汉!?” 第178章 跑! 长孙天泽与慕清玄两人连忙抬头,只见他们眼前忽然的飘起一阵檀香,随后等到两人回过神之时,大殿之内已经多出了一位少年。 少年面若冠玉,一袭素白僧袍不染纤尘,赤足立于地上,脚踏之处竟生出一朵朵虚幻的金色莲花。 “你是谁!?”长孙天泽警惕的盯着来人。 “贫僧菩提,见过两位施主。” 只见菩提罗汉双手合十,对着两人行了一礼,随后微笑的开口道:“施主不必紧张,贫僧此番前来,并无恶意。虽然南疆已经放弃了贵宗,但净土并不介意出手,相助宗门躲过此劫。” “此言当真!?”闻言,长孙天泽眼中迸发出狂喜。 如果净土愿意介入,万骨宗就算再嚣张也得掂量掂量,绝不敢轻易动手,净土的菩萨可不是摆设,那些秃驴虽然嘴上念着慈悲,真要动起手来比魔宗还狠。 菩提罗汉微笑着点头,尽力地表现出一副和善的模样,好让眼前的两人信服。 但他此刻的心中却是暗骂:“蠢货!当然是假的。” 此番前来,并未有净土菩萨的示意,纯属他私自行动,与净土无关。 只因他近日推演因果,发现那个与自己争夺同一果位的魔头竟然离开了万骨宗的庇护范围,他哪能放过这种机会? 毕竟在万骨宗内,有魔宗的真君坐镇,他就算是想对苏阎出手,也只能是痴人说梦。 因此这难得的机会,他绝不愿放过,必须趁着对方羽翼未丰之时将其抹杀,以除后患。 菩提罗汉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慈悲为怀的模样,“贫僧乃出家人,自然不打诳语,此番前来就是为了相助贵宗。” 话落,他从袈裟之中取出一物递给了长孙天泽。 那是一尊巴掌大的金色僧人雕像,雕像张着嘴,面露惊异之色,通体散发着柔和的佛光。 菩提罗汉法力一催,金光大盛,座像膨胀变形,转瞬间化作一具与长孙天泽身量相仿的肉身,落在长孙天泽的身旁。 “此物名为【金莲肉身】,乃是我庙中虔诚弟子自愿献出肉身所化,比起道友以丹药凝练出来的法驱要更加的坚固,想来有此物的相助施主定能恢复八成以上的战力。” “多谢圣僧。”长孙天泽拱手。 见状,长孙天泽也不客气立即接过,随后分出自己的魂魄与那【金莲肉身】融为一体,霎时间,他原本衰弱萎靡的气息节节攀升,逐渐恢复过来。 见状,菩提罗汉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抬头望向须弥山的方向。 “看来,他也是发现我了……” 菩提罗汉眉头微皱,心中自语:“此人天资当真卓绝,距离他踏入筑基之境不过三年,竟已凝练出本命神通。我此番是私自前来,绝不能直接现身杀他,否则必然会引起万骨宗与净土之间的矛盾。” “届时真要怪罪下来,就算是菩萨也护不住我。” 平心而论,以他如今筑基中期的实力,想要杀死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必然是有十成的把握,然而他如果直接的出手又会引起万骨宗的不满。 可若不直接出手,那魔头对因果的掌控力又极强,懂得趋吉避凶,届时对方不沾染自己设下的因果,他也无可奈何。 除非……能将战场禁锢在一处隐蔽之地,隔绝所有人的探查。 唯有如此,他才能趁机斩杀苏阎,最理想的状况是将其度化,为己所用,那对他未来的道途将有莫大帮助。 同时,无人亲眼看见天机又被遮蔽,便无法证明是他下的手,就算万骨宗的真君怪罪下来,净土的菩萨也能护他一命。 想到这里,菩提罗汉已经有了盘算。 随后,他收回目光对长孙天泽道:“贫僧此番前来还有一桩要事需办,因此先行一步。施主还请尽快恢复伤势,待那魔头到来之时,也好应对。” “圣僧慢走。”长孙天泽与慕清玄齐齐拱手。 菩提罗汉合十还礼,身形化作一缕檀香,无声散去。 待他离去后,长孙天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凶光一闪。 对方忽然前来相助,还不求回报,这种事他一个字都不信。 净土那些秃驴,远没有表面上那般和善,他们暗地里做的勾当,可不比万骨宗干净多少。 光是那每年数以万计自愿献身的佛众,就足以是庞大的因果。 他还曾听闻,净土之中有一位罗汉修有一门名为‘欢喜涅槃经’的功法,此法需每日与佛众交合,不分男女,最后更是要将对方全身精血连带魂魄都一并吸干。 以那罗汉的修为,如今死在他床榻之上的佛众,恐怕早已有数万之多。 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龌龊事,只怕更多。 “师兄,我们……真的能信那秃驴吗?”此刻,慕清玄皱着眉望向身旁的长孙天泽。 虽然方才对方句句透着善意,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哼!”长孙天泽冷哼一声,随即道:“那净土的秃驴没一个好东西!他来帮我们是假,想借我们的手达到他的目的才是真。” “我等不过是他的棋子罢了。” “可师兄还是收了他的东西……” “不收白不收。”长孙天泽活动了一下新肉身,“这秃驴给的东西确实好用。” “那师兄有何打算?” 闻言,长孙天泽抬头,目光穿过殿门,望向万象道宗之外的空寂天地。 “事到如今,也唯有一个办法了……” 见状,慕清玄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听这口气,难不成师兄想到了什么破局之法? “慕清愚钝,还请师兄言明!”他立即垂首恭敬开口。 长孙天泽收回目光,看向慕清玄,神色郑重道:“跑!” ”……啥?“ 慕清玄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不是,方才不还信誓旦旦说不跑吗?怎么净土的人前脚刚走,后脚就要溜了? 这变脸如此快的? ”师兄你方才明明说……“ ”那是方才。“长孙天泽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用脑子想想,方才什么情况?掌教还在,净土还没来。如今呢?掌教跑了,东西全卷走了,又来了个不安好心的秃驴,这策略自然要跟着变。“ 他顿了顿,看向慕清玄:“慕清,你说你的实力与我相比,如何?” 听此,慕清玄陷入了沉思,随即道:“师兄踏入筑基百年,底蕴深厚,慕清自知不是师兄的对手。” “那既然如此我都败在了那魔头的手中,那我等还不跑干啥?”说罢,长孙天泽摆了摆手。 他全盛时期都不是苏阎的对手,更何况如今实力打了折扣,就算如今加上一个慕清玄又能如何? 可别忘了,苏阎身旁还跟着两位魔宗的真人。 慕清玄发现自己竟然无言反驳。 长孙天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慕清啊,做人要识时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宗门没了可以再建,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刻,他彻底想通了。 既然连净土的人都盯上了他们这块破肉,那不跑还等什么? 继续的留在这里等死吗? ”那……那秃驴给的这具肉身……“ ”白拿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长孙天泽理直气壮,”他想拿我当棋子,我就不能拿他当冤种?这金莲肉身正好用来赶路,跑起来快得很。“ 慕清玄嘴角抽了抽,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师兄,远比想象中要务实得多。 第179章 故交 万骨宗,望天云泽之地。 飞云崖大殿内,青阳真人翻着手中的名册,眉头拧成一团。 名册以灵墨书就,每一行姓名之旁还标注着对应的命格批注,密密麻麻排了数十页,皆是血影近来暗中搜集回来的讯息。 他的目光扫过,最终还是落在了空处,最终发出一声轻叹。 “命格太浅,终究是差了些火候,不够资格做我的凝练的大药。” 如今宗门当中,命格真正够分量的苗子,早被宗门里的其他真人截了去,收为亲传。 至此他也不好伸手,断人道途,如同杀人父母,真把那些老家伙惹急了,暗中给他下绊子,坏了他的果位,那才是得不偿失。 想到这里,青阳真人的目光阴沉了几分。 说来说去,还是苏阎那个混账。 李言是他花了数年功夫才找到的,命格、根骨、气数,样样合乎他的要求,只要再养上几年,待其大成之日,便可以由他将其炼化成一道上品的天罡之气。 届时他的修为也能踏入筑基后期,到那时,他青阳在宗门内,也算得上是一方砥柱! 可偏偏半路之中杀出一个苏阎,将李言给杀死了! 当时他在探查清楚后,也查过苏阎的命格,发现他居然比李言还合适,论品相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百年难遇。 他原想着退而求其次,将此人收入门下慢慢培养将其炼化。 可结果这小子转头就跑去了夺道之战,更是借助那获胜的机缘一步登天,踏入了筑基之境。 这顿时让他的谋划全盘崩溃。 更让他憋屈的是,这小子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入了玉虚的眼,成了那位代理掌门跟前的新贵红人。 这使得他更加不能随意的对苏阎出手。 想到这,他心情愈法的烦闷。 然而就在这时,正在思索的他忽然眉头一扬,因为就在放才他忽然的感受到了一股因果之力,随后一道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身影倏然浮现在他的脑海当中。 青阳真人先是一怔,随即冷笑的开口道:“想不到时隔多年,你居然又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青阳真人当即的遁入筑基境之中。 这筑基境之内有着三灾的存在,任何的魂魄神识都无法之中此久留,一旦时间过长其神魂就会受到难以愈合的损伤,也正因如此,这里,是真人之间密谈最隐蔽的所在,无需担心会有其他人偷听。 因此青阳真人在方才感受到呼唤的第一时间,他便立即的来到了这里。 青阳真人身形刚一站定,前方虚空便荡开一圈涟漪,一位身着素白僧袍的少年,赤足踏着虚幻的金莲,从中走出。 “阿弥陀佛。” 只见菩提罗汉双手合十,宣出一声佛号,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看向青阳真人:“你我乃是故交,虽分属两地,但公私分明。当年那些情谊,想来施主不至于忘了吧?” “哼!”青阳真人发出一声嗤笑,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你我之间,何来情谊?当年不过是互相利用的豺狗罢了。” 当年他与菩提罗汉皆为是散修,在一处天生秘境中偶然相遇。 当年那秘境之中总共有着两件筑基奇珍,可以助力修士多出两成的筑基几率。 但当时盯上那秘境的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还有着不少的修士,单凭任何一方都没有把握独吞。 因此他们两人最终达成协议,一起设计最终布局血祭了当年秘境之中的所有修士。 也正是因为那一次的合作,让两人之间都沾染上了对方的因果。 后来他们类似的勾当干了不止一桩,又多次的设计坑杀旁人夺取机缘。 就连当年青阳真人的一道地煞之气,也都是设计坑来的。 直到菩提被净土中的一尊菩萨看中,需要借助他钓出那隐士的果位,菩提这才会入了那净土之中。 而后来的他则是加入了万骨宗。 青阳真人顿了顿,随后再度的朝菩提罗汉开口道:“你净土可是与我魔宗不相上下,真人之间谈情谊?我可没听过这么可笑的笑话。少在这里废话,倒不如直接说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当年的勾当,你我都不是第一次干。既然你有事求到我头上,那就拿出你的价码。” 闻言,菩提罗汉也不拖沓,干脆道:“既然施主如此直接,那贫僧也就不绕弯子,” “我能帮助你获得一个上好的大药种子。” “你我之间也算是知根知底了,我知道你的打算,需要一个命格鼎盛的种子来助你炼化那道上品天罡之气,想来如果有这样一枚种子你应该很有兴趣吧?” 此言一出,青阳真人微眯着双眼:“你所说的这枚种子,可是苏阎?” 自从李言死去,苏阎踏入筑基后,他又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用来寻找命格合适之人,因此能被菩提罗汉亲自点名,称之为“大药”的,又能让他青阳动心的,除了那个与菩提争夺同一果位的苏阎,还能有谁? 毕竟,苏阎未来所要证得的果位也正好与菩提罗汉重合,两人之间也是处于竞争的关系,在考虑自己的利益之下,他必然也想要将苏阎给铲除掉。 “正是。”菩提罗汉坦然的点了点头。 他未来的道途也不是秘密,因此青阳真人能够立即猜到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需要我做什么?”青阳真人沉声问道。 话落,菩提罗汉语气低沉:“你是万骨宗的真人,那苏阎的身旁也有着两位真人相助,我需要你替我调开那两个碍事的家伙,我要那苏阎死在万象道宗!” 既然苏阎此次的目标是万象道宗,那他便要让那里成为他的埋骨之所! 此刻他邀请一位魔宗的真人,对付另一位魔宗真人,此举与叛宗无异。 更何况如今苏阎还是玉虚真人眼前的红人,地位属实是不低。 青阳真人就算是早就猜到了对方的意图,但仍然没有立刻的答应,而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就单凭这个条件想要我出手可不够。” 第180章 相邀入局 虽然青阳真人也想要弄死苏阎将其炼化成大药,此举也能够同时达到他们两人的目的。 但这可不能够算是利益,因此菩提罗汉必须给出另外的条件。 此言一出,菩提罗汉顿时目光大亮。 青阳此番话,不就明摆着这件事可以做,但必须还得谈。 一时间,他的心中大喜,毕竟此举如果被魔宗的其他真人得知,可算得上是叛宗了。 世间真人众多,但那最终的果位却是有限的,难免会有人未来的道途冲突上,因此就算是同一个宗门当中的真人,如果出现道途冲突,那也必须是由他们两人之间私自解决,不能借助除己方以外的势力解决。 因此菩提罗汉此次前来也只是带着试一试的想法,结果居然还真有戏,一时间让他不由得感慨魔宗的门风。 果然净土与他们相比,终究还是差上些火候,看来还是得多找万骨宗学习学习。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你还需要什么?” 闻言,青阳真人这才微微一笑,开口道:“待解决了那苏阎之后,我除了要他的神魂与肉体之外,我还要你转世之后留下的金身舍利子。” 话音落下,菩提罗汉顿时眉头一皱。 净土中的罗汉在转世之后都会凝练出一枚舍利子,乃是净土特有的筑基奇珍,不但可以用来凝练灵宝,也可以用来服用。 只要将其服用后,便可为其增添一成的筑基几率。 先前浮屠罗汉所炼化的那【八部浮屠】便是由八位罗汉级别的魔头镇压后所化的舍利子凝练而成。 而菩提罗汉一百岁之时完成的筑基,随后蹉跎百年,最后涅槃于净土之中化身罗汉之位,这才堪堪突破筑基中期,时至今日他的寿元已过二百余岁。 此刻,他距离筑基的那三百年天寿,也不够只剩下了不到百年的时间,想来转世重修也不过也是在这四五十年之间。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急于的想要将苏阎铲除。 毕竟如果此刻不除,那便是养虎为患,届时,当他转世重修归来,等到他重登罗汉之位后,以那苏阎的天资恐怕也早已的踏入了筑基中期,能够与他平起平坐。 而他死后的那舍利子本是他为转世之后的自己准备的,毕竟可以帮助他省去不少的时间,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重归筑基,但此刻青阳真人却是要将其拿去,这顿时让他感到不解。 “那舍利子只对筑基以下之人有用,为何你需要?” “就算凝练了大药我此生剩余的寿元也无法支撑我接触那金丹果位,我自然是要为转世之后的自己准备。”青阳真人盯着菩提罗汉冷声的开口道。 毕竟两人曾经都合作不知过多少次,他当然是能够猜到菩提心中所想的,因此那物品他必须率先的拿到手。 闻言,菩提罗汉皱了皱眉,随后沉声道:“此事我答应了,不过这样一来你必须亲自出手。” “可以。”青阳真人淡定的点了点头,“待到需要的时刻,我可以直接的出手助你。不过此次机会只有一次,同时我也有暴露的风险,因此你必须要确保不能让他跑了。” “这点不用你担心,没有人比我更加的了解那化龙道基。”菩提罗汉淡然的笑了笑。 虽然是同修的一门功法,每一个真人所凝练出来的道基也会有着不同,但不论如何最终那凝练出来的本命神通所拥有的神妙也都相差不多。 说到这里,菩提罗汉脸上露出了自信的表情,“为了凝练出这一道本命神通,我耗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因此对于其神妙之处也十分的熟悉。” “那苏阎不过是刚刚凝练出本命,如何能比得过我?” “更何况这神通也不过就是拥有着一道【定纲常】,可以随意的挪移对手,同时躲避攻势罢了,斗法之时只需要我同意的释放道基将其压制便可。” 菩提罗汉语气随意,他如今所走的道路乃是释修,斗法之时不已本命神通为主,因此他也无需担心自己道基的神通暴露。 闻言,青阳真人皱了皱眉,有些不确信的开口道:“就这?” “当年这【白蜡金】的名头可不小,否则净土的那些菩萨也不会耗费那么大的力气将其拖入净土之中,而逮属于它的道基本命只有一道神妙?” “事实就是如此。” 菩提罗汉叹息一声,“我这些年也杀过几位同样修炼此道基的真人,其中也拥有着凝练出本命之人,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只修出了这一道神妙,应该是这果位隐世,同时又被菩萨镇压的缘故吧。” 听完菩提罗汉的解释,青阳真人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的疑惑:‘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果位的原因而是你的问题?毕竟相同的道基之下彼此之间也是有着差距。’ 他可是见识过苏阎的道基显化,不说那般漫天的祥云,光是祥云之中那盘旋的真龙身影,就足以见得其道基的不凡。 当年他与菩提罗汉合作之时也曾见过他的道基显化,可远远没有苏阎的那般震撼。 更何况苏阎可是完美筑基…… 与之相比,你菩提罗汉又是什么货色? 当年踏入筑基之时还是撞上大运,居然以五成的几率就成功了。 想到这,青阳真人心中微微的改变了心思。 ‘真要去了那万象道宗,必须先看看情况,不能立即的现身,若是情况不对倒不如我直接的反水,背刺菩提一到,或许还能分到一些气数与功德……’ 毕竟他如今也是身处魔宗。 魔宗的修士嘛,终究还是要以利益为重,就算是面对不同的局面,也需要灵活应对才是。 念及此处,青阳真人脸上带着笑容,看向菩提罗汉的神色也愈法的亲切起来,“既然如此,那此番合作我便答应了,届时由你出手将他的神通压制住,另外的真人我可以帮你拖住。” 闻言,菩提罗汉颔首道:“好,那我便先回去准备了。” 话落,菩提罗汉的身影便直接的冲筑基境中消失不见。 第181章 施主这是要去哪里? 此刻,须弥山之地。 苏阎盘膝悬于云海之中,陷入了沉思当中,因为就在方才他感受到那净土的人居然也踏入了这片地界。 方才一抹极淡的气机拂过神识,旁人或许察觉不到,但他修持的果位同属一脉,对这气息再熟悉不过。 这秃驴不在净土吃斋念佛,跑来须弥山凑什么热闹? 想到这,苏阎的眉心之处,骤然亮起一道光芒,普照六合,让他身上的因果之力愈发的清晰可见。 虽然筑基真人之间都会注意遮蔽因果,但如今的苏阎将【观天仪】融入了自身,在加上他对因果的额外掌控,如今那些简单的遮掩自然是无法瞒住他的。 此刻,只是那宝光一照,苏阎便发现了不对劲。 此次他一共是发现了两道不同的契机,其一正是那万象道宗的长孙天泽。 就在方才,长孙天泽带着万象道宗的另外一位真人卷了宗门大半气数与功德,此刻两人正快速的朝着海外逃去。 这忽然的一幕,着实是让他没有预料到,不是先前还要与自己斗个生死的吗? 怎么净土的人都来帮忙了,结果你却要逃跑? 其二,便是那净土的人居然与万骨宗的一位真人两人之间达成了交易,要一并的对自己出手。 苏阎并不认识对方,但对方确实又与自己身上有着因果交缠。 想到这,苏阎立即的开始思索,自己招惹过宗门中的谁。 片刻后,苏阎脑海中立即就有了目标。 青阳真人! 是了,如今与自己有仇的也就只剩下了青阳真人,当年自己杀了李言,随后又晋升筑基,毁了他的所有打算。 此刻,既然有机会,那他必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愧是魔宗真人。”苏阎笑了笑,“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算计自家人。” 眉心之处的【观天仪】绽放华彩,映照因果,得知了所有情况的苏阎心中并未有丝毫的慌张,相反他只觉得兴奋。 这可算是意外收获啊! 要知道他与青阳真人之间,必然是要了解因果的,外加上那菩提罗汉也是自己的敌人,此刻两人都凑在了一起,正好可以一并的将两人都解决掉。 不过既然要解决掉他们两人,那必然还是要准备一手才可,毕竟对方两人皆是筑基中期的修为,而自己只是一个筑基初期,正面硬碰绝对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虽然只相差一个小境界,但在筑基之中,每一步都是鸿沟。 筑基中期与初期,看似只有一个字的区别,可如果真斗起来,就算是三四个筑基初期,恐怕都不会是中期的对手。 毕竟,光是神通的数量之上,就已经超出了一截。 想到这,苏阎的目光看向了下方的须弥山地脉。 “如果将整个地脉引爆,此等催折地脉的事情,必然会受到天的惩罚……” 天谴这东西,说白了也就是因果报应的一种,只要因果转移得快,雷就劈不到自己头上。 这法子倒是可以尝试尝试。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做,他得先把万象道宗的气数截下来。 他这次前来为的就是万象道宗的功德与气数,此刻长孙天泽想要将这些都一并的带走,他自然是不会同意。 随后苏阎没有任何的犹豫,眉心法眼再度的金光大盛,识海深处,那片广袤的金色祥云之上,星罗天枢轰然运转。 下一刻他直接的施展了【演乾坤】,此神妙需要消耗自身的寿元或者气数才能够施展,但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你就能让某个极其微小的偶然,变成必然发生的宿命。 如今苏阎最不缺的,恰好就是寿元。 他迅速的朝着长孙天泽与慕清玄构建了一个未来,使他们两人在即将逃出须弥山之时被拦下来。 【此次消耗寿元:一千年】 “消耗!” 一言出,苏阎筑基的位格迅速的爆发而出,一股无形之力从他的身上爆发而出,下一刻无形伟力顺着因果线,跨越万里之遥,重重落在长孙天泽头上。 与此同时,苏阎看着那消耗的寿元顿时有些心疼,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让他有些吃惊,毕竟只是阻拦他们两人离开,居然就要耗费如此多的寿元。 换做是其他的真人,动用这道神妙,恐怕也就只有消耗自身的气数才能够催动,但气数可是极其的珍贵的,因此这代价难免有些过大了。 “终究还是修为太低了。”苏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想要更改两位筑基真人的因果,着实是有些勉强,但好在也是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筑基真人之间的斗法可不仅仅是正面的拼杀,有的时候因果之上的交锋才是真正可以决定胜负的关键。 因果用的好,杀人也可不动用刀。 因果用得妙,劫数也亦能躲避。 …… 此刻,南疆边界,狂风呼啸,两道遁光划破云层,快若闪电。 长孙天泽借着金莲肉身的磅礴法力,将遁速催发到了极致。 只要越过这片山脉,就能够彻底的脱离南疆地界。 慕清玄紧紧跟在后头,脸色煞白,体内的法力已经见底,全靠硬撑着一口气。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两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 “师兄,有人在算计我们?” 慕清玄脸色一变,惊恐的望向长孙天泽。 “该死!”长孙天泽暗骂一声,“难不成是真君出手了?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因果降临?” “阿弥陀佛。” 就在两人思索之际,一声佛号骤然在两人的耳畔响起,前方的虚空中,荡开一圈金色的波纹。 下一刻,素白僧袍的少年赤足踩着虚空一步步走了出来。 菩提罗汉单手竖在胸前,眉眼含笑,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寒。 “两位施主,这是要前往哪里?须弥山恐怕不是这个方向吧?”菩提罗汉目光阴冷的看向两人,随后语气冰冷道:“难不成两位施主这是打算毁约?” 见此一幕,长孙天泽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这秃驴怎么会堵在这里? 第182章 怯战的苏阎? 见到菩提罗汉的出现,长孙天泽心中顿时一凉,毕竟两人确实是准备逃跑。 而且对方还是筑基中期,他们两人远远不是其对手。 此刻如果真的坐实了两人是毁约逃跑,他坚信对方肯定要先将他们杀死。 “咳……”长孙天泽干咳一声,随后立即开口道:“圣僧误会了,我等怎么可能会做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我们只是想要在这须弥山附近布局,届时以防止那魔头找到机会逃跑罢了。” “对对对。”慕清玄连忙点头应和。 “我与师兄正是这个想法,只是并未提前的告知圣僧,这才引起了误会。” 见到两人立即认错的态度,菩提罗汉只是冷哼了一声。 虽然此刻的他知道两人是要准备逃跑,正好被自己赶回来阻止了,此等背信弃义之事换做先前的自己,恐怕也就会直接的出手将他们两人斩杀了,但此刻他们两人还有用,他也就不好翻脸。 “既然如此,那不知两位施主可是完成布局了?” “完成了!完成了!”长孙天泽连忙点头道。 “那两位便与我一同归去吧,正好也该对那魔头出手了。” 说罢,菩提罗汉便踏步走在前方朝着须弥山坊市的方向而去。 见状,长孙天泽与慕清玄也只得叹息一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只好跟在菩提罗汉身后。 但尽管如此,两人的心中也是暗自打算,只要能够找到机会,一旦发现局势不对,他们两人必然是要趁机遁走。 …… 须弥山坊市之处,苏阎对着枯木真人与烈火真人两人开口道:“两位,接下来我准备与下方的这须弥山构建联系,还请两位先行的为我护道。” 此话一处,枯木真人与烈火真人都有些困惑,不知苏阎为何忽然要做这种事情。 毕竟这与他们要对万象道宗动手可没有任何的干系,就算你真的获得了这地脉的认可,但又没有修有江东道庭的代天之道,也无法获得地脉的力量加持。 但他们两人此次只是协助苏阎,因此对方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那他们也只需要照做便可。 “九霄放心,我两人必然是不会让那万象道宗之人影响你。”枯木真人郑重的开口道。 苏阎微微颔首,随后立即的盘膝而坐,开始与须弥山的地脉进行沟通。 下一刻,整个地脉发出一声轰鸣,随后只见那天穹之上,陡然的亮起漫天霞光。 几乎同时,南疆万象道宗之内的菩提罗汉眼中精光一闪,“时机到了!” 随后他看向身后的长孙天泽与慕清玄道:“两位施主,接下来也该你们两人出手了。” 见此一幕,两人也只好硬着头皮拱手回道:“圣僧放心,我等二人必然全力以赴。” 听到满意的回答后菩提罗汉也不再犹豫,指尖泛起一抹神通光彩,直接的呼唤了青阳真人。 很快,一道身影就在那神通华彩之下浮现。 菩提罗汉定睛看去,只见来人全身都被雾气所遮掩,看不清模样,也分不清气机。 “施主此番准备倒是充足,此次就劳烦你了。”菩提罗汉见状也不感到奇怪,毕竟这种与外人一同对付同门真人的事情,还是需要捂脸的。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就可。”青阳真人冷声回应。 与此同时,身后的长孙天泽与慕清玄见到来人,心中顿时一惊,他们没想到菩提罗汉居然还喊来了一位帮手。 此刻,他们四个真人出手,或许还真有可能将那苏阎拿下也说不定。 “难道这万象道宗真的能够保住?”长孙天泽心中升起一丝犹豫。 “放心,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会失约。” 此次,他只需要他们能够拦住万骨宗的另外两位真人,让他与苏阎单挑,只要自己全力以赴,定然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苏阎灰飞烟灭! 下一秒,菩提罗汉催动神通,带着众人消失在原地,瞬间的来到了那须弥山坊市之上,居高临下的看向下方的苏阎。 但还不待他发话,只见苏阎的双眸骤然的发出华光,紧接着就见三道华光瞬间的遁入了筑基境之中。 见此一幕,菩提罗汉等人也紧跟其后纷纷化作遁光冲入筑基境之内。 一时间,筑基境之内,七位筑基真人各据一方,道基显化之下,几乎是将这一片筑基境的三灾都阻拦在了外面。 但此刻,菩提罗汉则是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看向躲在其他真人身后,且一直一言不发的苏阎身上。 此刻,苏阎给他的感觉有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 “菩提,居然是你?净土怎么会允许你前来?”枯木真人有些诧异。 毕竟此次只是他们与南疆的事情,净土理应不该插手才是。 “施主别来无恙啊。”菩提罗汉笑了笑,随即道:“贵宗想要铲除万象道宗,贫僧为了弘扬正法,自然是不允许此等事情发生的。” “哼!”烈火真人冷哼一声,随即道:“果真是假慈悲的秃驴,口中说得倒是好听。” 他们都知道苏阎与菩提罗汉的道基有了冲突,此刻定然是冲着苏阎而来。 “呵呵呵……”菩提罗汉笑了笑,“既然两位施主也知道,那为何还不尽快的离去?” “此次只是我与苏施主之间的恩怨。” “所以,你这是早有准备?” 此刻,一言不发的苏阎忽然的开口,只见他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重重遮掩下的青阳真人身上,“此人是谁?居然不在我的推算之内?” 菩提罗汉闻言,顿时大笑:“这就无可奉告了。” 话音落下,菩提罗汉的表情骤然浮现出杀意,“施主只需要知道,今日这须弥山就是你的葬生之地!” 下一秒,他直接的出手,手中顿时飞出一只巨大的钵,只见那钵在空中顿时显化骤然变大,下一刻直接的朝着苏阎笼罩而下。 此钵名为‘渡世钵盂’,可自行的演化一方天地,凡是在这钵之内,便可以遮掩天机。 这就是他精心为苏阎准备的杀局。 苏阎见此不禁眯起了双眼,看来对方为了对付自己可是做足了准备。 随后苏阎的周身顿时浮现出一道宝光,随后整个人化作一道白炁,瞬间的从原地遁走,而后在不远处重新的化出人形,竟是选择避而不战。 “嗯?”菩提罗汉顿时皱了皱眉,他隐约间感觉有些不对,毕竟这苏阎展现出的态度看着太过消极了。 第183章 畜生!! “哼!”菩提罗汉冷哼一声,随即道:“就算你逃跑也没有用,今日我必要将你斩杀于此!” 话落,菩提罗汉手中再度飞出一九环锡杖直接朝着苏阎砸落而去。 眼看那锡杖就要触碰到苏阎,但他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菩提罗汉心中顿时生出一股不安。 只见苏阎抬手,随后猛然对着下方的须弥山一抓,霎时间,整个地脉都开始剧烈的晃动,滚滚煞气从须弥山之中喷涌而出。 “你做了什么!?” 菩提罗汉惊恐的看向前方的苏阎,同时心中的那股不安也越发的强盛,随后他立即的扭头看向另外几人。 然而当他一转头之时,这偌大的筑基境之内,哪还有其他人。 此刻,只见他们都早已的化作流光快速的朝着远方遁去。 逃得最快的还是长孙天天泽与慕清玄,两人本就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全力以赴的出手。 在青阳真人将枯木真人拦住,由他与慕清玄对抗那烈火真人之时,他们两人便是边打边退,朝着远离苏阎的方向而去。 眼下见到大事不妙,他们更是全力催动法力逃跑,眼看就要离开须弥山的山脉。 但下一刻,他们的耳边便是响起了苏阎的声音。 “【定纲常】,移!” 只是瞬间,苏阎的神通发动,长孙天泽以及慕清玄两人的身影便从须弥山之中消失不见。 “该死!” 见状,菩提罗汉顿时怒骂一声,青阳真人未必知道了什么,但看到万骨宗的两个真人都跑了,他看到后自然也选择紧跟其后。 “不愧是畜生!居然这么果断的将我卖了!” 一瞬间,菩提罗汉也施展神通准备开溜。 然而以往让他能够来去自如的本命神通,在如今却忽然出现了问题,竟然无法施展开来! 【定纲常】! “什么!这小子的神通居然能够压制我!?” 虽然苏阎对他的牵制只是片刻,但这也足够了。 菩提罗汉眼看无法用神通逃离,顿时咬了咬牙,当即驾起一道遁光就要冲出须弥山。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苏阎的身影携带着须弥山的漫天煞气忽然的朝着他扑来,随后将他拦在了半空中。 “你要做什么!?” 菩提罗汉惊怒交加的看着苏阎,这小子忽然强行的动用须弥山地脉,眼瞅着就没有安好心。 如今又敢亲自的出面拦住自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其中必然有诈! 苏阎并未回话,只是其身形与容貌忽然的发生变化,随后露出了玄宵的面容。 与此同时,一座阴煞冲天的【酆都城】也一并的浮现在他的身后。 “玄宵,怎么会是你!?”霎时间,菩提罗汉大声惊呼,同时只感觉如坠冰窟。 玄宵作为凌家的老祖,而凌家又在浩然剑宗内有着一定的地位,因此玄霄作为老牌的筑基真人,认识他的人并不少。 而此刻,令菩提罗汉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会被苏阎给炼化。 轰隆隆! 下一秒,因为玄宵调动地脉的缘故,整座须弥山上空乌云汇聚,漫天雷蛇乍现。 随后只见玄宵缓缓的抬手直指天穹,随后冷声宣道:“天坠!” 霎时间,整座【酆都城】携带着漫天的阴煞之气,朝着须弥山的地脉狠狠砸落而去! 见状,菩提罗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他这是要炸毁整个地脉,以此引来天的惩罚! “不好!” 催折地脉,获罪于天。 菩提罗汉脸上顿时露出惊怒之色,眼看如此他再度的想要施展本命神通躲避,但为时已晚。 只见那【酆都城】骤然的爆发刺目的光芒,下一刻一股庞大的因果轰然的降落在了在场的众人身上! “不!!” “为什么!?我明明都跑远了……怎么会如此!?” “该死的混蛋!” 此刻,不仅仅是菩提罗汉,还包括已经逃跑的烈火真人与枯木真人,甚至连青阳真人也都一并的发出了一声惨叫。 唯有长孙天泽与慕清玄两人因为被【定纲常】提前的转移,不在这方地界从而躲过了一劫。 天道至公无私,整个须弥山的地脉被摧毁,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始作俑者玄宵,以及将其逼到这一地步的菩提罗汉。 而青阳真人则是其帮凶,烈火真人与枯木真人则是拥有能力,但并未阻止,自然也就被天记下了一笔。 下一秒,因果业力骤然落下。 玄宵抬头,“吾主,我的任务完成了。” 随后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而是在那因果业力即将落在自己的身上之时,猛然的催动自身剩余的法力,连带着【酆都城】猛然的发生爆炸。 菩提罗汉则是惨叫一声,双目留下血泪,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原本的功德与气运被一股伟力轰然的击散。 “我的功德,我的气运……全都没了!?”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这情况,还不如苏阎对自己出手受伤呢! 毕竟,伤势可以痊愈,他背靠着净土,有的是办法可以解决伤势,就算重伤不治轮回转世之后,也能够投个好胎,凭借着他如日中天的功德与气数,也能够在数十年之内重登筑基,照样能够攀登仙途。 但如今,功德与气运全没了,等他这一世寿终,下一世怕是连人都做不成! 得做十生十世的猪狗才有可能还清孽债! 要知道筑基真人才不过五世的转世。 十世的猪狗,几乎就是宣判了筑基真人的死刑,菩提罗汉如今正值壮年,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该死!为何要如此……为何要如此啊!?” 同时,他一想到这等摧折地脉的孽债还不是苏阎亲自动的手,而是全程由玄宵掌控。 至于苏阎,最多只是其诱导的作用,就算天道要责罚他,最多也只是消减一部分的气数,根本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一想到这里,菩提罗汉又差点气得吐血。 “畜生,畜生啊……!” 早说你会干这种事情,那我们可以坐下来好生谈谈嘛,否则他怎么会做出如此咄咄逼人之事。 第184章 偷家 至于另外一边,天地可鉴,如果说菩提罗汉是主谋,那青阳真人便是帮凶。 随着菩提罗汉的服罪,他也同样的受到了责罚,虽然不至于功德气数尽散,但也是气数大伤! 想到这,青阳真人便是气得吐血,毕竟他此番前来,本意就是为了从中捞一笔好处,结果好处没有捞着,还被天道降罚,平白的削了自己五成的功德! 这些功德就算是他也得重新再耗费上百年才可以重新的凝聚回来,要知道他下一道天罡之气除了需要一枚大药来炼制外,也还需要借助功德与气运引动天地之力。 但如今功德被削,就算他拿到了苏阎的身体,将其凝练成大药,他所需要的那道天罡之气也不会成功凝聚。 而要再度的耗费百年寿元,这也就代表着他此生再也无望筑基后期。 一想到这,他的瞳孔变得通红,心中对苏阎的恨意更甚。 不远处的烈火真人与枯木真人两人也同样的闷哼一声。 他们此次算不上帮凶,最多是阻止不力,因此只是被折损了一些气运,最多也就是倒霉数年。 此次事情结束后,他们只需要回到宗门中修养几年便可恢复,对仙途之上,并未有任何的影响,对比起菩提罗汉与青阳真人而言,他们两人已经是邀天之幸。 “真没有想到九霄居然会干这种事情。” “难怪他先前会提前的与这须弥山地脉构建联系。” 烈火真人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流逝的气运,心中不禁感到庆幸。 还好他们这一次是站在苏阎这一边的,而且方才他与万象道宗那两人斗法之时,那两人明显的是在放水想要逃跑。 对此,他也一并的放水没有全力的出手。 否则,他所遭受的责罚,恐怕还要重上一些。 一时间,整个须弥山万籁俱寂,在场的所有真人都在查看自己的伤势。 许久之后,一道犹如恶鬼一般的咆哮声骤然响起,赫然是位于天罚最中心的菩提罗汉。 “苏阎!!” 只见菩提罗汉仰天长啸,声音中满是恨意,他恨不得立即的将对方挫骨扬灰,同时他的心中也有一个疑问。 苏阎呢? 不是双方交战吗? 怎么人不见了?究竟跑哪里去了!? …… 与此同时,万象道宗附近。 长孙天泽与慕清玄两人的身影忽然的现身于此,两人看着前方的宗门,一时间都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情况?” 方才他们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后再睁眼便是又回到了此处。 同时,方才天道降罚的场景,他们也感受到了。 说实话,他们也没有想到苏阎居然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事情,就算是长孙天泽待在那须弥山如此之久,他也不敢打那地脉的主意分毫。 但下一刻,两人的心中又同时的升起一股寒意。 长孙天泽与苏阎交过手,自然也是清楚方才他们被瞬间的挪移正是苏阎的神通,对方既然将他们送了回来,必然不可能是出于好心。 想到这,长孙天泽便打算再度的驾驭遁光逃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苏阎的身影忽然的出现在他们头顶之上,只见他腰间的【八部浮屠】顿时飞出,下一刻素女的身影在空中浮现。 只是一瞬,便听素女红唇轻启,“紧那罗王!” 下一刻,漫天的金色光丝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收拢而来,瞬间的缠绕上长孙天泽与慕清玄,使得他们两人动弹不得。 “该死!” 长孙天泽怒吼一声,看向苏阎的目光凶狠,“魔头,有本事放开我等,我们正面厮杀!” 苏阎并未理会对方的怒吼,而是再度的催动【八部浮屠】,下一刻天龙王的身影也一并的浮现,随后化作一柄刀落在苏阎的手中。 下一秒,苏阎猛然催动法力,朝着两人重重一挥。 霎时间,长孙天泽与慕清玄两人的法体便直接的被斩毁。 “啊!!” 两人皆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躯之上,逐渐的有光华消散而出,这些皆是他们的道基修为所化。 看着这一幕,苏阎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苏阎便让素女在此控制两人,而他则是直接的落在了万象道宗之内,闲庭信步的行走在亭台楼阁之间,同时还有心情观摩四周的风景。 “这万象道宗的景色甚美,这选定的位置倒是不错,未来或许可以考虑将其搬回宗门。” 苏阎站在高处,看着下方万象道宗的一众修士。 随后他的头顶之上,滚滚运气逐渐的覆盖了整个万象道宗,但尽管如此,下方的一众修士没有丝毫的察觉,依然还是在修行,交谈。 仿佛这些运气在他们的眼中只是虚妄。 运气之中,一道龙影游走在其中,口中吞吐灵气,每接触一个万象道宗弟子后,便会从他们的身上带走一定的功德与气数。 所有被云气沾染的弟子,即便是发觉,也只是忽然的感觉自己身上的压力变大了不少,但仍感受不出来自己究竟是少了些什么。 随后苏阎的身影再度的出现在长孙天泽的眼前。 长孙天泽先是抬头虚弱的看向苏阎身影,随后又看向了他的头顶。 最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万象道宗,算是彻底的完了。 除去他们之前收走一波后,如今万象道宗剩余的功德与气数再度的被苏阎收割一波。 此刻,门内那些弟子身上所留的恐怕已不足两成。 苏阎朝他们两人招了招手,云气落在了两人的身上,随后两人身上的功德与气数也一并的飞出。 下一秒,云气收敛,最后尽数的朝着苏阎的掌心汇聚,最终化作一枚功德与气数交织的道果。 “不错,不错。” 看着手中的道果苏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会动用神通将两人从须弥山的战场之上挪走为的就是他们两人身上的功德与气数。 先前两人想要逃跑,可是带走了万象道宗不少的功德,如果让他们两人也处于那战场之上,必然也会一并的遭受天道的责罚,从而损失这部分功德与气数。 随后苏阎直接的将果实放入口中,大口吞咽果肉,将万象道宗积蓄多年的功德气运吃干抹尽。 “快哉!快哉!” 第185章 格局打开 待将手中的道果吃干抹尽之后,苏阎抬头,眉心的观天仪将高穹之上的景象映照得一清二楚。 两道虚无缥缈的意志,正隔着无尽虚空交汇。 一道清气缭绕,透着几分满意的笑意,那是玉虚真人的注视。 另一道金光璀璨,却夹杂着一声无奈的叹息,带着化不开的悲悯,正是净土的菩萨。 他们并未直接的真身降临,而是借助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因果大网这才关注到此方地界的情况。 但不论如何,苏阎此次夺取万象道宗的功德与气数都引起了不少势力的关注。 与此同时,须弥山之处的菩提罗汉也发现了万象道宗这边引起的动静。 “该死!原来是逃到万象道宗去了!” 他没有想到,这苏阎没有与自己厮杀转而居然跑去了偷家,属实是狡猾至极!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菩提罗汉咬牙,随后立即的掐动神通,不惜一切的施展本命神通,想要立刻的到达万象道宗。 苏阎断了他的仙途,损了他的所有功德,但此刻他刚蚕食了万象道宗多年来积攒的功德与气数,只要能够在此时将他斩杀,那必然可以恢复自己今日损失的一切! 但很快,他熟悉的那股阻力袭来,苏阎再一次的施展了【定纲常】。 “想过来?”苏阎望向须弥山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想施展神通过来对付自己,问过我没有? 一时间,他有些庆信对方与自己的果位是相同的,这样正好对方也可以被自己的神通给牵制。 将菩提罗汉拦住,随后苏阎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前的长孙天泽与慕清玄。 此刻的两人法躯都已经崩溃,只剩下了一道神魂被束缚着。 “两个筑基真人的神魂,正好可以派上大用场。” 没有丝毫的犹豫,苏阎直接大手一挥,山河社稷幡出现在他的手中,直接的将两人的神魂收入其中。 【八部浮屠】也随之落回苏阎的腰间。 做完这一切,苏阎也不停留,直接的施展【定纲常】开溜。 与此同时,菩提罗汉也破开了苏阎神通的束缚,毕竟他可是筑基中期,苏阎只是一个筑基初期,两人之间拼法力,苏阎怎么可能拼得过他。 金莲虚影撞碎空间,菩提罗汉一步跨出,双眼通红,手中的九环锡杖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当头砸下。 然而,锡杖砸碎的只有一道缓缓消散的残影。 同时,他还听到了苏阎一声轻笑:“多谢道友相送,苏某就此告辞了。” 菩提罗汉眼睁睁看着苏阎驾驭着神通华彩飘然离去。 “该死!该死!你个魔头畜生!” 菩提罗汉发出阵阵咆哮,因为他刚才看得分明,苏阎遁去的地方,赫然就是万骨宗的望天云泽之地。 并且,那须弥山的因果惩罚,他居然没有沾染上半分! “凭什么?!” “天道不公!他引爆地脉,凭什么不沾因果!” 作为诱导者,为何他没有受到一丝的惩罚?天道都在帮助他?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菩提罗汉气得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抖,几乎都要失去理智跟随着苏阎踏入望天云泽之地。 但他还是很快的冷静了下来,如今的他自身受伤严重,如果还真敢杀进望天云泽,那就是自寻死路,届时就连净土的菩萨都不会护他。 同时,直到此刻,他终于是明白了过来,苏阎真正的谋划。 从头到尾对方就没有想着要与自己正面交锋,为的就是用一个假身将自己钓走,然后引爆地脉用天罚重创自己的功德与气运,然后他则是偷袭万象道宗,直接独吞了所有的好处。 一想到这,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当中,这小子实在是太特么的苟了! 今日这情况是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毕竟根据先前苏阎的经历,谁不称赞他是天之骄子一番。 不到五十余岁便实现完美筑基,更是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凝练出本命神通。 如此的天才,按道理而言,应该是勇猛精进才是。 更何况先前他在夺道之战中也是这么表现的,虐杀无数的炼气修士,心狠手辣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 可如今呢? 居然使用如此肮脏的手段对付自己! 如今回想起来,对方曾经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畜生,分明就是喜欢以大欺小,面对低境界的修士勇猛精进,而面对高境界的修士则是能苟则苟。 只能够说不愧是魔宗的真人,每一个都是如此的诡计多端! “失策了啊……” 菩提罗汉仰天长叹,虽然不甘心,但又拿苏阎没有任何的办法,如今的他被天罚重创了气数,哪怕是筑基初期也可以与他一拼。 事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需要尽快的回到净土当中恢复伤势,同时想办法重新的积攒自己身上的功德。 等以后再找机会来铲除掉对方,他就不相信苏阎还能继续的待在宗门之中,有本事他永远不出来! …… 苏阎施展【定纲常】并未直接的返回望天云泽之地,先前那一幕,全然是做给菩提罗汉看的。 既然对方已经走了,随后苏阎也就重新的回到了须弥山,他招收一揽,将破碎的【酆都城】与玄霄的神魂重新的收回。 虽然这两样都在先前的自爆中破碎,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恢复。 【酆都城】可以依靠幽都秘境的地脉来恢复,而玄霄则是作为他的护法神,可以依靠吞噬其他的神魂在魂幡中重新的恢复过来。 正好,他如今最不缺的就是神魂。 至于菩提罗汉? 那是什么东西? 如今被重伤且削掉功德后,他这一世最多也就只有三四十年的寿命,并且此世死了后只能转世做猪狗,不可能重回筑基之境。 对方毕竟还是筑基中期,境界差距摆在那里,此刻的他为了尽快的弥补自身的功德,必然会是一个疯子,将会四处掠夺,对其他低境界之人出手。 现在的他与对方硬碰硬,纯属于脑子有病,如果出现一个意外可就不好了。 反正他如今还年轻,也不过五十余岁就突破了筑基,还有两百多年的日子可以慢慢享受。 和即将快死的人斗法拼命? 小了,格局小了! 斗法,斗神通,到最后都不如斗寿命! 毕竟如今的他还只是初入筑基,与菩提罗汉相比,自己的修为不占优势,灵宝又没有对方多,唯一的优势便只剩下寿命了。 时间,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只要找个舒服的洞府闭关,或者回九霄府让林安和姜云裳捏捏肩、捶捶腿,舒舒服服过上四十年。 四十年后,菩提罗汉就算不被人打死,也会老死在净土的蒲团上。 到时候,自己正好去他坟头倒杯酒,顺手把他的舍利子挖出来炼器。 这,才叫魔宗真人的修仙之道。 第186章 此子,来日必是栋梁 两道遁光划破长空,卷起狂暴的罡风,稳稳停在苏阎身侧。 枯木与烈火现出身形,周身气机起伏不定,两人刚经历天道责罚,气运被硬生生削去一层,此刻见到苏阎自然脸色皆有些难看,大有要个说法的架势。 苏阎迎上两人的目光,拱手一礼,腔调诚恳:“此次连累两位道友遭了池鱼之殃,实属苏某谋划不周。”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两个储物袋,抛了过去。 “这些宝物便权当是给两位道友的补偿,还望两位道友莫要嫌弃。” 这是他方才从慕清玄身上搜刮到的,他看了一眼,其中的东西对他而言,没有多大的用处,给他们两人自己也不会心疼。 同时也能补偿一下他们被削减的气运,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见到苏阎如此上道,方才本还有些生气的两人,此刻也不好再发怒。 “九霄师弟太客气了。”枯木将储物袋收入袖中,腔调里的怨气散净,反倒多了几分真切的忌惮,“玩弄因果,翻手覆雨,连天道惩罚都能算计在内,我等自叹不如。” 一旁的烈火真人也是点了点头,同时好奇的看向苏阎,“恕我愚钝,九霄师弟作为诱导此次因果之罚的人,为何没有遭受任何的惩罚?” 从方才见到苏阎的第一眼他就在好奇了。 因为他和枯木只是没来得及阻止,就被削了一层气运,但反观苏阎却是一点没有,别说功德折损了,就连气运都没有丝毫的削减。 对此,苏阎只是笑了笑,“只是运气好罢了,我有一神通正好可以规避一些风险。” “因此那天道的惩罚并未直接的落在我的身上。” 他方才施展的正是自己的第二道神妙,【变气数】,他在耗费了一些法力之后,对本应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因果惩罚移至了玄霄的身上。 但又因为玄霄直接的自爆,也就导致那道因果了结。 这才没有波及到他的头上。 听到苏阎的话,两人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到骇然。 因为他们先前可是见过苏阎在对付长孙天泽之时施展过一次神通之力。 而如今的苏阎并未突破筑基中期,也就代表着他并未炼化大药凝练出天赋神通。 这也就代表着,苏阎的本命神通,竟然拥有着两道神妙,而且其中一道还是可以玩弄因果!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不得不佩服苏阎的天赋居然会如此之高。 枯木真人垂下眼,传音给烈火真人:“他莫不是哪位金丹真君转世重修?” 烈火真人也只是摇了摇头,同样是不解的回应: “不知,这等手段,这等心机,你我往后还是少惹为妙,能交好便交好,切莫与之为敌。” 枯木真人微微颔首,不再多想。 苏阎将两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没有多做解释,随后他抬头望向万象道宗所在的方向,把话题扯了回来。 解决完目前的事情后,也就剩下了万象道宗,如今菩提罗汉走了,剩余的那两位真人也被自己解决了,这偌大的宗门也就剩下一个空壳了。 “不知这万象道宗,两位道友接下来打算如何解决?” 枯木真人沉思片刻后开口道:“那宗门里少说还有数千弟子,根骨参差不齐,但也有些不错的苗子,全杀了可惜。” “依我看,就将他们全部的送入宗门的圈养池中吧。” 内门圈养池,是专门被用来圈养弟子修炼之时所需要的耗材之地。 但凡是弟子之间需要,皆可花费一定的贡献点,挑选到最适合自己的。 无论是功法、炉鼎、血食、剑奴,只要你能够出得起价格,此人便独自属于你。 闻言,苏阎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依枯木道友所言。” 话落,三人的身影瞬间的消失在原地,随后出现在万象道宗的上空。 只是三人出现的瞬间,所散发的庞大气机,顿时便吸引了下方所有万象道宗弟子的注意。 “那……那是魔宗的真人!” “魔宗!魔宗的真人杀过来了!” “快……快呼叫掌教与长老,魔宗的人打过来了!” 看着下方慌乱的人群,苏阎笑了笑,“放心,我很快就送你们去见你们的真人。” 话落,只见苏阎挥手,广袤的金色祥云自他掌心喷薄而出,遮天蔽日,将整个万象道宗牢牢罩住,云层中,金龙虚影游走。 【定纲常】,移! 上一息还人声鼎沸的山门,下一息寂静无声。 数千名弟子,连同圈养的灵兽、库房里的杂役,被尽数挪入万骨宗的圈养池中。 随后苏阎收回祥云,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万象道宗。 殿宇犹在,灵脉尚存,阁楼间甚至还飘着未散的炊烟。 他五指虚握,朝着下方的山脉一抓。 巨响震天,地动山摇。 万象道宗的灵脉被强行抽出,拔地而起的山峰、画栋飞甍的殿宇、灵气氤氲的药园,在他掌心飞速收缩。 不过几息,偌大的万象道宗,尽数的化作一座巴掌大小的微缩山门,稳稳落入他的掌中。 苏阎端详着掌中精致的山门,颇为满意:“这灵脉走势不错,拿回去填我那九霄府的空地,正好开辟一方道场。省得我自己再费心招揽工匠建造。” “倒是可惜了,这万象道宗的宝库皆被他们的掌教提前卷走了。”苏阎叹息道。 烈火朗声大笑,声如洪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逃去海外,迟早有撞上的一天。到时候连本带利讨回来便是。” “借道友吉言。” “此事既然已了,那我等也先告辞了。”枯木真人与烈火真人朝着苏阎告辞。 “两位道友就此别过。”苏阎同样拱手回应。 随后他便施展【定纲常】一步返回了九霄府。 待苏阎离开后,枯木真人与烈火真人两人对视一番,心中对于苏阎的评价顿时加深了一番。 此人的狡猾奸诈程度,必然是宗门内老牌的真人转世! 不但掠夺了万象道宗九成的功德与气运,如今居然连他们的山门都不放过。 与此同时,幽冥崖之上。 玉虚真人透过因果大网收回视线,看了一眼九霄府的方向,神色古怪的同时也有些感慨,最后忍不住的赞叹: “此子,来日必然是我宗栋梁!” 第187章 今晚,我先教云裳什么是女人 回到自己的九霄府上空,苏阎未作停留,直接将手中那座微缩山门朝着仙山旁的一片空旷云海丢去。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自云海深处翻滚而出,整片望天云泽都随之一震。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座连绵不绝的庞大山脉撕开云雾,轰然显化,磅礴的地脉之力与九霄府所在的仙山遥相呼耳,楼阁殿宇、飞瀑流泉,一应俱全。 看着下方平添的壮丽景致,苏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终究不会显得太单调了。” 这望天云泽虽是宗门腹地,灵气充裕,但终究太过广袤,历代真人开辟的洞府道场散落其间,依然显得有些冷清。 他那九霄府孤零零杵在一座仙山上,怎么看都少了点气派。 如今好了,身旁多出一整座山脉,巍峨峰峦错落有致,远远看去倒真像个门派的架势。 “如今这地脉也是属于我的了,也该改一个名字了。” 说着,苏阎大手一挥,下方山门之上原本镌刻着“万象道宗”的四个古字瞬间被一股无形之力抹去,转而浮现出四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九霄云阙。 此名,既合了他的道号,又暗含“登云阙、叩九霄”之意,足以令日后入门的弟子见名知义,心生敬畏。 “不错,不错,这个名字好听。” 苏阎端详了片刻,对自己的文采颇为满意。 也就在这时,下方的九霄府内,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冲天而起,径直朝着苏阎所在的位置飞来。 遁光散去,正是林安与姜云裳。 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声响将两人惊动,她们走出洞府,便骇然发觉殿宇旁不知何时竟又凭空多出了一座仙山,疑惑之下,这才急忙赶来查探。 疑惑之下,这才快速的赶来查看。 当见到半空中负手而立的身影是苏阎时,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少爷,这山原来是你弄出来的,林安还当是宗门里哪个不长眼的真人杀过来了!” 林安娇呼一声,身形一晃便自然而然地挽住了苏阎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贴了上去,毫不掩饰自己的依恋。 苏阎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淡然开口:“正好此次出去将万象道宗一并剿灭了,我观他们的山门不错,就顺手带了回来。” 话落,苏阎的目光扫过林安,最后落在一旁躬身而立的姜云裳身上:“以后这‘九霄云阙’,就作为我们开宗立派的道场,大小事务,便交由你来打理。” “是,公子。”姜云裳恭敬地欠了欠身,应了下来。 但她的目光,依然紧紧的落在了林安那只挽住苏阎臂膀的手上。 林安感受到了那道视线,非但没松手,反而将身子又往苏阎那边靠了靠,扭过头朝姜云裳吐了吐舌头。 那神情仿佛在说:修为比我高又如何?少爷宠的还是我。 “哼!”姜云裳冷哼一声,索性将头撇向一旁,不再去看那碍眼的一幕。 苏阎将两女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只是无奈一笑,女人之间的争斗,他还是不掺和为好。 否则,他这腰子可能会不保。 “这些功法倒是不错,正好可以传授给下方的弟子。” 苏阎说着,指尖光华一闪,一个储物袋便飞向姜云裳。 其中装的,正是他从万象道宗搜刮来的各种功法典籍。 其中不乏三品真功,其对应的果位乃是【路旁土】,虽算不上顶尖,但根基扎实,用来招收弟子,广传道统,再合适不过。 至于这【路旁土】果位之上究竟有没有真君,是否有其他真人觊觎,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所需要的只是这些弟子给他带来的功德与气运罢了。 “公子放心,云裳一定会处理好一切。”姜云裳接过苏阎递来的储物袋将其小心的收好。 随后她的目光柔柔地看向苏阎,同时声音也柔软了几分:“公子此番出行想必劳累,不如先回府歇息,云裳可为公子缓解疲乏。” 闻言,身旁的林安似乎是嗅到了危机,立即的瞪了她一眼,随即也拉着苏阎的手臂撒起娇来:“少爷,让林安来帮你嘛,我最近可是新学了一套按摩的手法,保证让少爷舒舒服服的!” 此话一出,姜云裳也毫不示弱地开口:“公子,云裳最近也新悟了一支舞,可于榻前跳给公子看。” 一时间,空气中又充满了一阵火药味。 “咳……”苏阎轻咳一声,打断了两人。 “既然如此,那不如……你们两人就一起吧。” 反正近来一段时间,他也不打算再外出,好好享受一番,倒也无妨。 话音落下,不等两女反应,苏阎大袖一挥,周遭景象变换,三人已然出现在了九霄府的主殿之内。 殿内香炉青烟袅袅,气氛正好。 苏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姜云裳身上。 “云裳啊……” 姜云裳微微一怔,“公子?” “我正好累了,今晚就由你来服侍吧。” “哎?”对于这突然一幕,姜云裳有些愣住,先前苏阎可是一直对她的引诱不假辞色,怎么今日…… 一旁的林安也困惑地眨了眨眼,随即又拉住苏阎的手臂,嘟囔道:“那少爷,林安呢?林安也想服侍少爷。” 苏阎伸手揉了揉林安的脑袋开口道:“你今日先歇着。今晚,我先教教云裳,什么是真正的女人。” 说完,他上前一步,在姜云裳还在发愣的时刻,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径直朝着寝房走去。 林安呆呆地看着两人消失在殿后的身影。 不是…… 有牛啊!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被冷落的无能妻子呢!? 寝房之中,苏阎将怀中的姜云裳放在床榻之上,却见她脸颊绯红,臻首低垂,竟是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见状,苏阎顿时笑了笑,“怎么?没有经历过?” “回……回公子,云裳……还从未行过此事……” 虽然宗门当中对于她的评价都是一个十足的癫子。 她也经常的勾引那些贪图她美色的弟子进入自己的洞府,但无一例外她都是在将他们的心智迷惑之后直接榨干其精血修为,除此之外,再无他事,贞洁之身从未失去。 此刻真到了这一步,反而紧张了不少。 苏阎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尽量温柔点。” “嗯……”姜云裳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刻,苏阎高大的身躯便覆了上来,片刻之后,素白的衣裙和道袍先后滑落床沿,绸缎窸窣一声,落在地上。 “公子……云裳先帮你……” 床榻之上,姜云裳跪坐在苏阎的身前,俯下天鹅般修长的脖颈,随后有节奏的开始的开始点头,再也不说话了。 待她能够再度开口时,已是许久之后,房间中只余下阵阵粗重的喘息,交织成一曲靡靡之音。 殿门外,林安双手托腮,气鼓鼓地坐在台阶上,从里面透出来的声响隐隐约约传入耳中,她的耳根红了一片。 “少爷真讨厌,明明也可以加我一个的……而且,那种事情,我可比她熟练多了……” 随后,林安又抬起脑袋,最终还是没忍住,悄悄起身,蹑手蹑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了上去。 第188章 夺取道基 寝房内的靡靡之音,直至深夜才渐渐止歇。 门外台阶上,林安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早已睡熟过去。 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入,率先推门而出的,却是神采焕发、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风情的姜云裳。 她瞥了一眼在门口睡着的林安,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随即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尤其是当苏阎一心待在宗门之内,任凭外界有什么消息传出他始终都不打算冒头。 因此,根本就不可能遇到什么麻烦。 同时,自那夜之后,姜云裳果然如苏阎所预想的那般,彻底变了。 成为了林安二号。 同时,似乎也是为了与林安争夺,经常的缠着他,要与他同眠。 对此,苏阎倒是乐在其中,颇有几分前世帝王翻牌子的乐趣。 但这等贪图享乐之时,自然不符合他的性格,享乐之余,他并未忘记正事。 时光飞逝,九霄府的静室内,苏阎的身前悬浮着一本古朴的道书,眉心的【观天仪】闪烁着华彩。 随着那华彩的照耀,身前的那本道书自行的翻转。 许久之后,苏阎猛然睁开双眸,露出一双散发金色光芒的瞳眸,隐约间好似有无穷的符纹流转。 几乎是同一时刻,门外响起一道温婉的声音。 “恭喜少爷神通大成。” 苏阎收敛了自身的气机,随即道:“我闭关多久了?” “回少爷,您这次闭关,已有三年有余了。”门外的林安柔声应道。 “三年……” 苏阎倒是感觉有些意外,自己这一次的闭关居然会如此之短。 他本以为这一次闭关会耗费十几年的光阴。 毕竟他闭关之前选择参悟的是先前从万象道宗那夺来的阵符道书,其命为《万象阵符真解》,其中包含阵、符、丹、器四艺,由浅入深,层层递进,不仅数量庞大,其中最高还直指四品。 这本道书也并不是万象道宗流传下来的,而是他们从当年的上古万物道的遗迹之中发现的。 也正是依靠这本道书,万象道宗的炼器之术在南疆之中位列第一,足见其价值。 对于苏阎而言,他自然是不会放过其中的内容,如今已经掌握了其中不少的内容,四艺皆已是入门,剩下的内容也就只需要他耗费一些寿元便可通过模拟直接的掌握了。 “看来我的天赋还是不错的。” 苏阎颇为自得地想道。 “凭借着我的天赋,再加上【观天仪】提供的一丝帮助,未来的我必然能够闯出一番不小的成就!” 紧接着,苏阎取出山河社稷幡,下一刻玄霄破碎的魂魄从中而出,同时伴随着一并出来的还有慕清玄的神魂。 “正好,就由你的神魂来弥补吧。” 话落,苏阎伸手抓向慕清玄,直接的开始将其炼化。 这位万象道宗新晋的真人,与长孙天泽相比其底蕴太少,因此就算是留着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抱着物尽其用的想法,只有将他当做材料才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不!!” 慕清玄的神魂发出一声咆哮,同时开始剧烈的反抗,但尽管如此,他依然是没有办法逃脱苏阎的掌控。 下一刻,慕清玄的魂体被一股力量强行揉捏,最后化作一道精纯的魂力流光,径直灌入了玄霄破碎的魂魄之中。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玄霄参见吾主。” “嗯。”苏阎微微颔首,“起来吧。” 玄霄虽然自爆,但如今的他在重新的吸收了真人神魂后,其实力居然也跟着精进了一步。 “不错,以后再由他操控【酆都城】,说不定也能与筑基中期的真人碰一碰,为我拖延时间。” 将玄霄收回后,苏阎这才将自己的注意力重新的放在脑海之中的面板上。 先前玄霄未灭,慕清玄的神魂也只是被镇压,自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夺天】的天赋也迟迟没有触发。 如今,是时候看看这升级后的天赋,究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了。 【斩杀筑基初期真人一位,掠夺奇才触发。】 【可掠夺之物:道基:青天仙葫;寿元:一百年】 【注:此修士并未修炼任何神通,掠夺终止……】 看着面板上浮现的字样,苏阎也有些愣住。 以往的时候,他所能够掠夺的物品最多也就是一些神通以及法宝,如今这【掠夺奇才】的天赋升级后,居然连真人之间的道基都可以掠夺过来。 而且看下方的提示,似乎只要对方修炼了本命神通与天赋神通,那他也能够一并的掠夺过来? 那岂不是说,有朝一日他证道果位,成就真君之位后,连另外那些真君的果位也能够抢过来? 一想到这,苏阎的内心便有些火然,毕竟具他了解所知,那果位可是具有唯一性,一证永证。 只要一人成功的证得,在此人陨落之前,往后无人再能够证得,且这果位与修士的道基神魂绑定。 而他正好拥有九道真神,如果此方法可行,那他岂不是可以直接的拥有九个果位! 苏阎平复下激动的心情,随后看向面板,如今想果位的事情还是太过久远了,还是先走好目前的道路。 “确认掠夺!” 【掠夺成功!获得道基:青天仙葫,寿元:一百年。】 下一刻,百年寿元直接融入他的命数之中,而那道基【青天仙葫】,却并未像神通那般直接融入他的神魂,而是化作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青翠的葫芦虚影,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识海深处。 “居然可以一次性掠夺两件物品了……”苏阎笑了笑。 寿元他如今并不关注,而是将心思都放在了那道基之上。 因为他发现这道基居然类似一件筑基奇珍漂浮在自己的识海深处。 “难道我还可以将其拿出来?” 疑惑之间,苏阎尝试引动,下一刻他的掌心之中便直接的浮现出了那【青天仙葫】。 “还真可以!” 看着手中出现的物品,苏阎心中大惊。 一般而言,这道基乃是与修士之间神魂绑定在一起的,无论是道基还是神魂被毁,另一物也会跟着一并的崩解。 而如今因为【夺天】的缘故,这道基与神魂强行的剥离了开来,从而化作了一件筑基奇珍。 苏阎可以选择将其融入自神的神魂当中,为自己再添一方道基,但这样也就占据了一尊真神的位置。 往后他其中一具神魂也只能够证道此道基对应的果位。 相反,他也可以将其赠送给其余之人,能够为炼气修士筑基增添五成的几率。 要知道五成几率可是不少炼气修士终其一生才能够积攒到的。 而就凭借此物,便是省去不知多少岁月的积累。 “好东西啊!” 第189章 机缘初现 随后苏阎将道基收入储物袋之中,这东西他并不打算直接的使用。 他如今的道途很明确,【白蜡金】的果位,他势在必得。 而那【青天仙葫】所对应的果位乃是【路旁土】。 对于这果位,他并不熟悉,因此凝练第二道基之前,必须谨慎才可。 与此同时,苏阎先前吞食了万象道宗的功德气数,而如今又杀了慕清玄,对方的功德也一并的归于他的身上。 如今他识海深处,那片由【九炁化龙】道基所化的金色祥云,翻涌得愈发剧烈,一股莫名的感应,自冥冥中涌上心头。 “我的机缘……” 随着他的气运得到加持后,在冥冥之中,苏阎隐约间能够算出自己突破筑基中期所需要的机缘在何处了。 “没想到居然在海外……” 这让苏阎感到有些惊讶,毕竟一直以来,无论是南疆还是中原,各方道统都极少与海外产生交集,修士的机缘,也大多落在各自道统所掌控的地界之内。 苏阎的目光发生变化,眼眸之中散发出金芒。 筑基期的每一次突破,都需要炼化一道天罡地煞之气,将其容纳于道基之内,最后凝练成一道天赋神通。 但这天罡地煞之气并不是随处都能够遇到的。 即便是宗门内,那些老牌的真人身上,他们身上也不是随时都拥有着存货。 只因为这天罡地煞之气乃是应运而生,大多数停留在世间的时机并不久,如果短时间内没有人取走,便会重新的归于天地,即便是真君也很难将其留下。 而先前苏阎在忘川地府之时遇到的【万尸煞】则是依靠着幽都秘境的地脉才能够长久的留存在天地间,属于一个变数。 这种情况属于是很少见的。 因此无论是哪一方道统的修士,想要寻求天罡地煞之气突破境界,最终都只会选择外出游走。 这也是为何会有夺道之战,各方势力争夺地盘的原因之一。 毕竟只有当自己那一方的地盘越大,天罡地煞之气出现在自己这一方的几率才会更大,寻找起来也就会十分的容易。 同时也无需面对其他势力暗中出手争抢。 这也是为何先前四海会的灵均会忽然的找上他,希望能够让苏阎一同与他前往江淮之地,虽说江淮一带是属于万骨宗的地盘,但那附近紧靠着南疆。 谁也无法确定,届时那道天罡地煞之气会出现在哪一方势力的地界。 “看来我必须再去一躺海外了……” 苏阎沉思了片刻,虽然他也可以选择不去,但如今他的气运已显,但每一位修士所对应的天罡地煞都不相同,如果他这一次将其放过之后,等待重新的显化将会在不知在多少年之后了。 这期间谁也无法确保会不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出来。 因此他必须尽快的提升实力。 除非他能够再次的掠夺一个类似于万象道宗的宗门,将他们所有的功德与气数吞食,逼迫那天罡地煞之气直接的显化在自己的身前。 但这一次覆灭万象道宗乃是万骨宗真君与南疆祖巫之间的一次交易。 这种情况只能够是可遇不可求。 因此这条道路明显的是行不通的。 想到这里,苏阎抬头朝门外开口道:“林安进来。” 话落,守候在外的林安立即的推门而进。 “少爷,有什么需要吩咐的。”林安躬身行礼,轻声询问道。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宗门的情况如何?还有菩提罗汉那秃驴他有没有回净土?” “回少爷,那菩提罗汉先前确实回过净土,但就在两年前他忽然的来到了宗门附近游荡。” “哦?”苏阎顿时来了兴趣,“他这是在专门的等我出去?看来他还是不死心。” 闻言,林安点了点头,激动道:“是的少爷,我听宗门中传出的消息,听闻那菩提罗汉已经放出了风声,只要少爷你胆敢踏出万骨宗半步,他就会立马的出手,将少爷你镇杀。” “但在少爷你闭关的这些年,您先前在须弥山之时所做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因此您的名声也越来越大。” “许多真人都将您视作玩弄因果命数的高手,居然能够以筑基初期的实力,重创筑基中期的修士,更是将其玩弄于股掌之中。” “因此有不少的弟子在听闻你的事迹之后都选择加入了我们的【九霄云阙】,如今已有弟子三百余数,其中实力最强的除了云裳之外,便是另外一位新进入的炼气大圆满弟子。” 闻言,苏阎微微颔首,对于这个情况,他并不感到惊讶。 毕竟当年在须弥山之时,还有着不少的弟子都留在坊市当中,当时的事情也都被他们看在了眼中。 会引发如此大的动静也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倒是苏阎对那新进入的炼气大圆满有些兴趣,毕竟能够在万骨宗走到这地步的弟子,其天赋可是不低,早就在踏入之前被其他真人所看上,几乎都会被收入其门下。 “那新进入的弟子名叫什么?” “回少爷,那弟子名为扶风。” “扶风……”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苏阎摸了摸下巴,片刻后他顿时想起了这个人。 这不是当时玩虫子的那个变态吗!? 在夺道之战时,当着他们众人的面直接的与母虫交配。 到现在苏阎都还记得那母虫狰狞的外貌,他实在是无法欣赏那口味。 一时间,他不得不佩服宗门里给那几位真传弟子的称呼,当真是量身定做,贴切无比。 至于姜云裳的话,倒是有些不同,给苏阎的感觉是这妞有些病娇。 自从上次自己同意与她论道之后,这妞似乎就是上瘾了,后来经常的跟林安较上了劲,争风吃醋都是小事,有时候甚至不介意三人同榻论道,而且两人还抢夺了起来,搞得他有段时间确实有些腰酸。 只是目前苏阎有些好奇,那扶风为何会选择加入自己的道场,毕竟对方也是真传弟子,理应也是属于门内某一位真人麾下。 这明目张胆的背叛,难道他就不怕他身后的真人清理门户? 苏阎摇了摇头,不再细想,之后有时间询问一番罢了,随后他看向林安,再度开口道:“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第190章 坐化 说到这这,林安的神色有些古怪,随后低下头,手捏着裙角,低声的说道:“倒是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对少爷您的评价,但少爷你还是不要听好……” “嗯?”苏阎皱了皱眉。 林安这不提倒是还好,这一提倒是直接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说吧,这几年他们都是怎么说的我?神通广大,还是绝世天骄?” “都不是……”林安怯生生地抬眼,飞快地瞥了苏阎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他们说您……深谙保命之道,行事稳健,像一只……缩头乌龟……” 话音落下的瞬间,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都降了几分。 “这群嘴闲的家伙!我迟早有一天会撕烂你们的嘴!” 苏阎心中怒火翻腾,暗自腹诽:‘我这明明是机智!那秃驴寿元将尽,已成疯狗,这时候谁去招惹他,谁就是傻子,必然会遭到他最疯狂的报复!’ 看着苏阎阴沉的神色,林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毕竟以往的时候,她可没有见到过苏阎如此的表情。 她当即跪坐在苏阎身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少爷您不要生气了,那些人都是在胡说八道,林安相信您这么做,一定有您的道理。” 苏阎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身前跪坐的林安身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心头那股无名火,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烧得他心烦意乱。 他猛地起身,一把将林安从地上横抱起来。 “少爷您这是……?”林安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 “我心中有股怒火。” 林安闻言,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瞬间会意,吐气如兰:“那……林安来帮少爷您发泄……” …… 一日之后。 苏阎神清气爽的走出了静室,随后直接的展露自身的气机,片刻之后他便感受到遥远的天边有目光投向自己。 正是丹阳尊者,似乎是在庆贺他成功的闭关出来。 苏阎笑着点头示意,算是回应。 随即,他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重新变得凝重。 如今菩提罗汉那秃驴还活着,自己与他的因果还未消除,此刻出去恐怕会与对方撞上,但不出去又一直被对方堵在门口,这不白白的让他的机缘流失吗? 一时间,苏阎陷入了两难,他必须想一个办法能够解决当前的问题。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阎抬头朝天穹望去,只见一道灵光落入了望天云泽之地。 “苏阎!你给我出来!” 下一秒,灵光炸开,一道声音顿时响彻四方,赫然是菩提罗汉的叫骂声,同时还伴随着各种嘲讽之声而出。 就在方才苏阎展露气机之时,菩提罗汉也是立即的感应到了苏阎闭关结束,他在万骨宗的外面等候了三年,可苏阎却是一直缩在宗门中不出现,这让他无比的郁闷。 因此对方出现的第一时刻,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始用言语刺激,试图激他出宗一战。 紧接着,天穹之上灵光散开,一件色彩斑斓的虹霞彩衣飘落而下,那分明是女子的衣裳,就这么明晃晃地朝着苏阎的九霄府飘来。 这一幕,引得宗门内不少真人投来目光,其中不乏看热闹的嘲笑与幸灾乐祸的暗讽。 苏阎见状却是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开口:“林安,送你了。” 他抬手一抓,那件彩衣便落入他手中,法力一催,顷刻间炼化,随后丢给了身后身子还有些发软,刚从房间里走出的身影。 这件彩衣虽说是女子的衣裳,但好在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对林安而言正好合适。 “多谢少爷!”林安接过彩衣,脸上满是欣喜,她穿上彩衣,身形一转,还特意抬头对着空中的某个方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眼中满是挑衅。 …… 万骨宗之外。 一座孤峰之上,菩提罗汉盘膝而坐,双眼死死盯着远处广袤的云海,脸色阴沉如水。 “娘希匹的狗东西!” 菩提罗汉气得一巴掌拍落,身前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应声化作齑粉,可即便如此,他心中的怨气也未曾消减分毫,反而烧得更旺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了过来,为何苏阎当时选择直接的遁走的原因,那畜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硬拼,而是想活活把他熬死! 但这明显的不合常理。 因为寿元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可是极其的珍贵的。 寻常的筑基修士,在突破筑基之后需要修复子自己的道基还有恢复神魂,这便是要耗费几十年的时间,同时凝练本命神通又要耗费一些时间,再加上寻找天罡地煞之气,将其炼化为自己的天赋神通…… 光是筑基初期这一个境界,寻常的修士都需要耗费百年的时间,因此时间可是十分的珍贵,修行算是争分夺秒。 因此大多数的筑基真人都无法做到在第一世的时候直接的踏入筑基后期,更别说证道果位,大多是为第二世的重修打基础。 可偏偏就出现了苏阎这个异类,完全不在乎寿元的消耗! 明明吞了万象道宗庞大的功德气数,换做旁人,早就急着外出寻找天罡地煞了,他倒好,直接闭关三年! 就算他天赋异禀,完美筑基,又在短时间内凝练了本命神通,省去了大半时间,可他终究还是要去寻找天罡地煞的吧? 难不成,他在炼气之时,就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 还是说他本就是真人或者真君转世,早就为自己铺垫好了后面的道路?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转世之身!” “否则他不会选择走上与自己相同的道途。” 【白蜡金】果位,在当年的名气可不小,其中更是有着另外的隐秘,否则净土的菩萨也不会在上一世的拥有者陨落之时耗费那么多的精力将其拖回净土之中。 因此净土的菩萨是绝对不会同意有净土之外的人证得这个果位,因此其他道统知晓这个隐秘的人都不会选择证得这个道途。 “这只缩头乌龟!” 想到这里,菩提罗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如今与净土的联系,已经愈发淡薄。 毕竟他的功德散尽,寿数将至,对于净土而言,他已是一枚弃子。 至于【白蜡金】果位,其重要性在于道基本身,而不在于他菩提。 如今这果位已经显化了出来,净土大不了重新的扶持一个罗汉帮助他证位便是。 为此,菩提罗汉在听到这个消息之时,险些气得吐血,可他偏偏毫无办法,总不能去找菩萨出气吧?那恐怕不等寿元耗尽,就先被菩萨一巴掌拍死了。 “该死!必须想个办法,否则这小子真有可能等到我坐化!”菩提罗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第191章 苏阎:想骗我出去? “如今,应该怎么办?” 菩提罗汉低声喃喃,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忽然的传入他的耳中,下一刻一道身影在他的身边浮现。 “还能怎么办,你如今只能做一件事。” “那便是一直等!” 话音落下,菩提罗汉朝身后看去,随后笑了笑:“青阳,我倒霉,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来人正是青阳真人,他与菩提罗汉本就是同辈,如今菩提罗汉的寿元将尽,他青阳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上一次须弥山之行,他也一并的被削去了五成的功德,如今突破也成了一个问题。 此刻,他看到青阳真人也很窘迫,反倒是让他心理好受了许多。 “你让我等,我怎么等?” “自然是等到你坐化。”青阳真人瞪了菩提罗汉一眼,“你的寿数也并不难算,如今无非也就只剩下一二十年,我估计对方会一直等到二十年之后才会出来。” 此言一出,菩提罗汉的脸色顿时一沉,他虽然想要反驳,但却是发现根本找不出任何的理由。 因为他清楚,青阳真人所说的都是实话,毕竟如今真按照寿数来算,苏阎还拥有着两百多年的寿元,就算他平白的耗费掉二十年的光阴,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凭借他的天赋,大不了此世他只将自身的修为提升至筑基中期,随后再进行转世。 对方一直的待在万骨宗之内,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办法。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目光骤然一亮的看向青阳真人:“你有办法帮助我多熬几十年?” “几十年不可能。”青阳真人摇了摇头,随后淡淡道:“但让你延长十年的寿元还是可以的。” “我手中有一丹药,名为‘三福丹’,可以护住你的神魂免受三灾的影响十年。” 菩提罗汉闻言,立即道:“你想要什么?” “除了你死后所化的金身舍利子,我还要你身上那件灵宝,‘三世因果金莲’。” 闻言,菩提罗汉皱了皱眉。 这‘三世因果金莲’乃是他花费了百年时间,动用了两件天罡地煞凝练而成的,其最主要的能力便是可以随着拥有者一同的转世,同时还能够帮助拥有者在突破境界之时,可以抵御三灾的影响,将本作用于自身的三灾转移至那‘三世因果金莲’之上。 可以为突破筑基后期增添五成的几率,本是他先前打算用来突破大真人之时所使用的。 可如今因为苏阎的缘故,导致他的功德尽散,此生想要突破至筑基后期成就大真人之位已经是完全的不可能了。 此物十分的珍贵,寻常之时他定然是不会同意交换的,但此刻,如果真的能够延长十年,只要能够支撑他等到苏阎离开宗门,随后将其斩杀,他便可以从苏阎身上掠夺过来功德与气数。 如此庞大的功德与气数,足够他在转世之时减少几世的猪狗,等到偿还完因果,重归人道,千百年过后说不定也还有一线希望能够再入道途。 想到这里,菩提罗汉点头答应,“可以!” 毕竟,如今的他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身在谷底,怎么走都是向上。 见状,青阳真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一枚白玉丹丸,菩提罗汉将其接过,二话不说直接的送入口中。 下一刻,他的神魂周旁立即的升起一道白色的雾气,连带着道基将他的神魂整个包裹,顿时隔绝了三灾的影响。 “谢了!” 菩提罗汉朝青阳真人拱了拱手,随后他的眉心缓缓的绽放出光芒,下一刻一座金色莲花缓缓的浮现而出。 他将‘三世因果金莲’直接的丢给了青阳真人,随后目光阴狠的看向万骨宗的方向,“苏阎……等着吧!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 时间飞逝,眨眼便是数月过去。 九霄府之中,苏阎走出房间,慵懒的伸了伸腰身。 自从上一次的叫嚣后,菩提罗汉的叫骂声便消失了,这倒是安静了不少。 宗门中许多人都在说,这是因为等不到苏阎出去,同时自身寿元也不够了,因此赶回去想办法弥补功德了,但也有部分人说,菩提这是躲在暗处,就等着与苏阎耗费时间,只要苏阎敢出去,他便立即的出手。 对于宗门中的各种传言,苏阎并未理会。 毕竟,再多的流言蜚语都不如自己直接的推算要好。 想到这,苏阎掐指一算,在【观天仪】的加持下,苏阎很快就发现了菩提罗汉的踪迹。 “这不是还没有走嘛……想不到居然还专门的等着我。” 苏阎笑了笑,“看来是用了什么延寿的手段,想要和我玩套路,否则他肯定不会如此的冷静,这些人呐,心真是太脏了!就不能跟我一样,做个好人吗?”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菩提罗汉躲在暗处,但自己也不能就此荒废时间。 况且他还必须找机会离开宗门一趟前去海外。 苏阎沉思了片刻,心中很快就有了办法。 随即他立即的来到静室之中盘膝而坐。 …… 此刻,补天峰之上。 一座以隐蔽的静室之内。 静室之中盘坐着一道身影,随着此人缓缓的睁眼,原本昏暗的静室之中骤然亮起了光芒,点点灯火照彻夜幕,随后露出一张冷峻的容貌。 这时,静室之外忽然的走来一道身影,来人是一位年轻的真人,其名为‘容夜’。 “禀告师尊,已经查明了,那九霄确实是一位大敌,倒也难怪玉虚师叔会如此的重视他。” 虽然同为筑基之尊,但容夜的神色举止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完全的将自己摆放在了一个更低的位置上。 只因为这静室之内的人名为‘孤鸿’,不仅是他炼气之时的师尊,还是如今的补天峰峰主,更是宗门中的大真人。 “意料之中……” 静室内,孤鸿微微颔首,随后淡然道:“此人福缘不浅,当年既然在催折须弥山地脉之后,还能够不被天道责罚,想来应身上应当是拥有着一件上乘的天机至宝。” “寻常的因果手段,奈何不了他,否则他不可能以一个筑基初期的实力重创菩提。” 第192章 贪心的苏九霄 “师尊接下来有何打算?”容夜恭敬的询问道。 “弟子已经查明,那四海会的灵均也已经向九霄提出了邀请,届时两人会一同的前往江淮之地,夺取那道天罡地煞。” 闻言,孤鸿摆了摆手,“不急,如今菩提还守在宗门之外,那九霄必然是不敢冒头离开宗门。” “虽然他铁了心的要与菩提熬时间,但这也正好达到了我们的目的,这样一来他突破筑基中期的时间也会一并的延长,那这样一来,届时那江淮之时,他也无法起到太大的作用,由我亲自的出手,灵均也无法顺利的拿到那道天罡地煞。” “我终究还是有机会的,只要能够拿下这道天罡地煞之气,我便可以顺利的突破至筑基圆满,率先的触碰那【石榴木】之位!” 闻言,容夜恭敬的朝着孤鸿道:“那弟子就再次先恭贺师尊成功!” 孤鸿摆了摆手,随即道:“接下来你继续的盯紧那九霄,既然那菩提与他有仇,我们倒也不介意帮一帮他。” “只要那九霄一离开宗门,便立即的通知菩提,让他追杀,必要的时刻也能在暗中帮一帮他,最好是能够令九霄陨落,这样不但是灵均的谋划会落败,就连玉虚的谋划也会一并的拖延。” “弟子遵命!”容夜郑重的垂首行礼,随后快速的退去。 …… “九霄,此举你来找我是想好要离开宗门了?” 幽冥崖的大殿之内,苏阎的身影方一出现在大殿之内,就感觉到一股明晃晃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同时伴随着一阵困惑之声响起。 苏阎抬头望去,只见玉虚真人正面带着惊喜的看着自己。 苏阎拱了拱手::“回师叔,弟子还并未打算离开宗门。” “哦?”闻言,玉虚真人顿时有些好奇了,他本以为苏阎这次来找自己是为了外出寻找适合自己的那道天罡地煞之气,但因为外面的菩提罗汉守着,而想要自己能够出手帮他清理掉对方。 “那你此举来找我是?” “回师叔,弟子如今吞食了万象道宗的气运,感应天地,隐约间算出弟子的机缘将会落在十年之后的海外之地。” “海外……?” 玉虚真人闻言皱了皱眉,“可惜,如果是在江淮之地,我大可直接的出手帮助你夺来,但如果是在海外的化,就只有你亲自去取了。” “不过,你此次前来,应该不是只为了告诉我这一件事吧?” 玉虚真人眼神微眯目光落在苏阎的身上,似笑非笑道。 对此,苏阎倒也不怯,同样的笑了笑:“不瞒师叔,弟子我这才踏入筑基之境,身上能用的东西实属是不多,上一次前去万象道宗,那万象道宗的掌教居然提前的逃跑了,同时还卷走了宗门中所有的宝物,如今弟子身上实属是有些穷啊……” 此话一出,玉虚真人顿时轻笑,他当时是猜到了苏阎的想法了。 “好了,我知到你小子想要什么了。”玉虚真人抬了抬手,无奈的摇头。 话音落下,就见玉虚真人的掌心之中多出了一块玉牌。 “此物名为【镇魂玉牌】,此物可以帮助你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势,在海外无论遇到了什么问题,借助此物至少有一线生机。” “多谢师叔!”苏阎顿时一脸欣喜的将东西接了下来。 “还有什么缺的?”玉虚真人继续道:“海外之地凶险莫测,索性一并的给你备齐。” 见状,苏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我想求一件护身用的法宝,如果还能有存储法力的灵宝更好了,还有,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来一件逃遁用的灵宝,最好能破阵脱困,品质上乘就行了……” “咳咳咳……” 玉虚真人顿时被苏阎这一番话惊到,随后立即的打断了他,没好气的说道:“贪得无厌可不是好事,更何况你以为灵宝就真的不稀缺吗?” “这不是有师叔你嘛。” 作为宗门中的少有的筑基大圆满,同时又是如今的代理掌教,玉虚真人身上的好东西必然不少。 既然能够从对方身上薅来东西,那自然是越多越好。 苏阎腆着脸笑了笑:“以师叔的修为境界,区区灵宝还不是信手拈来,您也不想弟子死在海外吧……” 玉虚真人冷哼一声,倒也不生气,毕竟不贪那还能够算是他们魔宗的真人吗? 思索片刻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三件器物。 苏阎见状顿时大喜,自己的这几个要求还真能备齐!? “别想太美了,上乘灵宝没有。” 不等苏阎开口重谢,玉虚真人便抢先一步开口道:“这三件都只能算是下乘灵宝。” “多谢师叔!” 苏阎也不在乎,只要是灵宝他都笑纳,当即将三件器物都收入了囊中。 “这三件灵宝,其中一物名为【云梦浮空船】,可以横渡虚空,就算是在海外那种灵气混乱之地也能够自由的航行,来往不受阻碍。” “另外两件,分别是【金乌宝衣】与【玄黄母气玉】,前者能够在周身凝练出一道护体曜光,可以削减攻势,就算是面对筑基中期也无法做到一击毙命,后者可以便是可以存储法力,在关键的时刻直接催动,能够爆发出一道玄黄母气,造成恐怖的威力。” 话落,玉虚真人再度的看向苏阎,“如今那菩提罗汉还守在宗门之外,需要我帮你一并的解决了吗?” “多谢师叔的好意,但这是弟子与他之间的因果,弟子还是希望能够自己来解决。”苏阎摇头婉拒。 今日自己的要求已经足够多了,因此如果菩提罗汉也在请求玉虚真人帮助自己解决,那他的价值在对方的心中可是要降低不少。 毕竟,这不就显得自己没有任何的作用了嘛。 更何况,他还需要对方为自己打掩护,此次海外之行的时间是苏阎故意说错的。 那道天罡地煞之气将会在两年之后,降落在海外,他不希望自己外出寻找这件事被其他人知晓。 毕竟,谁也不知到这暗处还有多少人盯着自己,海外那地方又太过的偏僻,如果有人想要对自己出手,他也将会难以应付。 见此,玉虚真人点了点头,最后叮嘱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做好准备吧,三十年之内,你务必要将这一切事情解决,届时我还有一桩大事要交予你。” “弟子明白!” 第193章 出海 “这次不赖,想不到玉虚师叔对我的投资如此之大。” 从幽冥崖的大殿中走出,苏阎心中自语,并未多做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悄然回到了九霄府之内。 他身影刚一落下,府邸深处便有两道流光迎面而来,正是林安与姜云裳。 “我要离开宗门一段时间。”苏阎看着眼前的两女,直接开口吩咐,“这一次出去,时间恐怕会有些长。若有外人来寻,便说我正在闭关,不见任何人。” “好的少爷。” “好的公子。” 两女齐齐躬身应下,态度恭顺。 只是林安的眉头却紧紧蹙起,神色间全是担忧:“可少爷,宗门外头……那个真人还守着,您就这么出去……” “放心,我有办法瞒过他。”苏阎笑了笑,神情淡然,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姜云裳,“【九霄云阙】那边,暂时就交给你打理了。若有任何需要,可以去找万宝仙楼的水月管事,或是四海会的华音管事。” “她们二人会给你提供帮助,倘若你不认得他们二人,可让林安带你去。” “好的公子,云裳会记住您的嘱托。”姜云裳再次躬身行礼,将此事应下。 “对了。”临走之前,苏阎像是想起了什么,视线在两女之间扫过,补充了一句,“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两个,和谐一些,我可不希望回来的时候,这洞府被拆了。” 话音落下,林安与姜云裳不约而同地抬眼,互相对视了一下,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疑惑与无辜。 ‘不是,少爷/公子就这么不相信我们吗?’ 嘱咐完毕,苏阎不再多言,随后抬手掐了个法诀,一缕精纯至极的白炁自他体内缓缓溢出,与此同时,玄霄的身影也一并浮现。 下一刻,那道白炁瞬间缠绕上玄霄的神魂。 霎时间,玄霄的容貌、身形乃至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不过短短数息,便化作了与苏阎一般无二的模样。 那道白炁正是苏阎当年所炼化的先天一炁,在他成功的踏入筑基之境后,这先天真炁对他真气的淬炼也就没有了帮助,又因他并未选择《大造化剥夺术》所对应的道基,因此此物留在他体内,最大的作用便只剩下替死一次的功能。 但好在当年他身上总共还留着两道,如今这一道用来化作他的分身,正好可以用来帮助他吸引其他真人的注意,同时也能够迷惑菩提罗汉那秃驴。 对方肯定想不到自己还藏着这样一招。 紧接着苏阎再度的施展了【演乾坤】。 “先天真炁所化的分身,不会被其他真人看破。我离开的痕迹,也将被彻底遮掩,其余天机尽数混淆,只留下我仍在九霄府闭关的气机。” 只是一瞬间,苏阎便感觉自己体内的寿元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逝,仅仅是为自己施展这道遮掩天机的因果,便耗费了他足足二百年的寿元。 “还好,先前在夺道之战中杀的人够多,身上所拥有的寿元不少。”苏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脸上并无多少心疼之色。 话音落下,苏阎催动【观天仪】将自身的因果遮蔽,头也不回的驾驭一道遁光再度的隐于自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望天云泽。 就在苏阎前脚刚一离开,下一刻九霄府上空的云海之上,容夜的身影骤然浮现。 他悬立于云端,神识向下探去,仔细地感应了一番下方那道“苏阎”的气息后,不屑的笑了笑,“天资卓越又如何,还不是和宗门中传言一般,只是一个缩头乌龟罢了。” “事到如今,果然是铁了心要跟那菩提罗汉熬寿元,真不知道灵均和玉虚师叔,究竟是看上了此人哪一点。” 与此同时,万骨宗之外的一座隐蔽山洞之内。 菩提罗汉骤然的睁开双眼,望向望天云泽的方向,“他的气息变弱了……”菩提罗汉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惊疑,“就连身上的功德与气数,也跟着削减了不少。可他先前在须弥山并未受伤,难道是……修炼之时出了岔子?” “哼!如此甚好!我就不信,你还能一直缩在那宗门之内不出来!” …… 数月之后,茫茫大海之上。 入目所及,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色云海,天与海的界限在此地变得模糊不清。 云海之中,电闪雷鸣,狂暴的能量肆虐翻滚,足以轻易撕碎任何胆敢闯入的炼气修士。 然而,就在这片云海之中,一艘通体闪耀着金色光辉的大船,却破开重重云雾,肆意穿梭。 任凭周遭的海浪如何咆哮,雷霆如何轰击,都无法撼动这艘大船分毫。 “玉虚师叔赠送的这件灵宝果然不一般。” 苏阎立于船头,负手而立,望着前方不断被撞碎的云海,发出一声感叹。 这【云梦浮空船】在海外这等恶劣的环境之下,几乎是如履平地,为他省去了不知多少麻烦。 “好狂暴的灵气……” 以他如今的修为,自然能够轻易看穿这片浩瀚云海的本质,那灰色的雾气,那咆哮的海浪,乃至那撕裂天际的雷霆,皆是由混乱而狂暴的灵气显化而成。 不同于大陆,海外的灵气更加原始,也更加难以驾驭。 寻常修士若无特殊法门,甚至都无法将其吸纳入体,这种情况,与他当年在幽都秘境中所面对的情形颇有几分相似。 同时,这些狂暴的灵气,又催生出了更加狂暴的天象,大海这个天然的屏障,与这无尽的雷云雾海结合,便形成了一道几乎难以逾越的天然界限,将大陆与海外之地彻底分割开来。 “难怪,就算这海外有机缘,也很少有人会选择前来,光是这狂暴灵气生成的雷云都能让来这里的修士吃上一壶,更别说这里云海蔓延万里,如果没有其余的准备,光是依靠体内的那些真气,恐怕也没有办法轻松的穿过这片云海。” 就算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来此,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这些雷云类似筑基境之内的三灾,也唯有筑基真人才能够顺利的通过。 “既然来到了这里,正好可以盘算一下我的机缘在何处。” 随后苏阎变掐指推算,眉心之处开始运转【观天仪】,下一刻,一道宝光自他眉心之处垂落,很快为他照出了方向。 虽然距离他所需要的那道天罡地煞之气完全显化。 但凭借他如今对因果的掌控,已经能够得到一个大概的方位。 “看来,还得在这海外待上不短的时间。”苏阎看着宝光指引的方向,心中估算着路程,“只是不知道,这海外之地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否则这一路也太过无聊了些。” 他望着四周空寂的云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路行来,除了无穷无尽的云雾与雷霆,他再也没有看到任何活物的踪迹,枯燥得紧。 “嗯?” 忽然,苏阎皱了皱眉,只因在宝光的尽头,他骤然的看到了一艘对比【云梦浮空船】要小得多的船舰,同时上方还有着不少的气息。 “这些是……海外的修士?” 第194章 怨云海 见状,苏阎眼睛顿时一亮,自己正好觉得无趣,如今居然能够遇到活人,这再好不过了。 正好可以从他们身上,得知一些关于海外的情报。 只有获得的信息越多,对他届时寻找天罡地煞之气才越有帮助。 想到这,苏阎心念微动,立即催动【云梦浮空船】朝着宝光指引的尽头破空而去。 …… “轰隆隆!” 天空是望不到边际的雷霆云海,无数狰狞的雷蛇在灰暗的云层中穿梭翻滚,撕裂天幕,投下惨白的光。 下方,是被狂风搅动的海水,掀起一道道足以倾覆山岳的滔天巨浪。 一艘三桅大船,周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灵光,正在这浪涛之中顽强挣扎。 “顶住!都他娘的给我顶住!” 船尾之处,一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汉子死死攥着巨大的船舵,他双臂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前方扑面而来的骇浪,用尽全身力气操控着船身的平稳。 此人正是这艘船的艄公,石沉江。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出海打捞,竟会在返航时一头撞进这传说中的‘怨云海’。 那片诡异的云海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就将整艘船舰吞没。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从这片灰色的迷雾中逃脱出去。 想到这里,石沉江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绝望。 只因为在仙盟的海图志异中记载得清清楚楚,但凡是被这‘怨云海’吞没的船只,无一返航。 除非只是在最外围的边缘,那还有一线生机,但就算是那样,能够活着回来的船也十不存一。 作为靠海吃饭的艄公,他自然也听过一个在海民中流传了千百年的传闻。 据说,只要能平安穿过这‘怨云海’,就能到达一片传说中的极乐之地,那里遍地是天材地宝。 这传闻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真的有验证过,据闻如今统治着这片海域的仙盟,其最初的开创者,便是从那极乐之地中走出的仙人。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但他心中也清楚,今日他想要活着回去,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余下的也唯有祈祷,他们能够平安的到达那‘怨云海’尽头的极乐之地。 “咔嚓!”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脆响骤然的传出,只见那附着在船舰之上的淡淡灵光出现了破碎。 “老大,我们……我们怕是要完了……” 石沉江身旁,一个年轻的船师脸色煞白,哭丧着脸朝他看来,“早知道出海的时候就去仙师庙里多磕几个头了,求个好运!我……我才娶的媳妇啊!老子可是下了三十八万八的聘金啊!我他娘的都还没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啊!” “闭嘴!” 石沉江对着那人怒吼一声,虽然此刻他也同样的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但他也不能慌乱,必须稳住当前的局面。 一旦彻底的乱套,他们这船舰必然将会很快的葬身在这片海域之中。 他们这船舰之上,有着从仙盟仙师那里重金求来的一道【巡海保佑仙符】,之所以能在这‘怨云海’中坚持如此之久,全凭此物。 但这符箓一旦彻底破碎,他们的船只便会瞬间崩解。 “让客卿去修!快!” 出海之时,石沉江特意的花费不少资金从仙盟请来一位仙师坐镇,为的就是能够随时修复那符箓,只要对方能够将符箓修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大!不好了!那……那仙师……中邪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吼声骤然的传入了他的耳中,石沉江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的破碎。 此刻,只见他花费重金请来的仙师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双眼无神地抬头望着上方的灰色云海,任凭旁边的人如何推搡呼喊,他都没有丝毫反应,嘴里还喃喃着什么“好美”、“仙境”之类的话。 这便是‘怨云海’最可怕的地方,就算是仙盟的仙师也无法顺利的活下来。 传闻这片‘怨云海’的来历,是上古之时的一场旷世大战。 当时整个修真界的大能联手,共同抵御从海外深处蔓延而来的诡异。 那场大战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据说亡者的鲜血甚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虽然最终他们获得了胜利,但因为死去之人的鲜血沾染上了那诡异,最后那处战场化作了如今的这‘怨云海’,云海之中,充斥着那些战死之人的亡魂,他们永世无法得到轮回,只能在此地徘徊。 正因为如此,修为越高的修士,越容易被这些亡魂所影响,一旦他们受到的影响深了,便会陷入那些亡魂的幻想之中,仿佛去往了那极乐净土之地。 面对这种情况,海民们称之为中邪。 “老大,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船师颤抖的声音再度传来,打断了石沉江的思绪,可如今他能够有什么办法? 唯一的仙师也都被这‘怨云海’所影响,他不过是仙盟治理之下的一介海民,如果不是有这桅船存在,他早就灰飞烟灭了。 想到这里,他无奈的苦笑了一番,瘫坐在地,绝望的闭上了双眼,“还能怎么办,等死吧。” 事到如今,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静静的等待死亡了。 闻言,他周旁的那几个船员也都失了魂,一个个颓然地靠着船舷坐下,绝望地等待着船毁人亡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船上一片死寂之时,那个先前哭喊着自己媳妇的年轻船师,忽然发现头顶之上,那片本应永不消散的‘怨云海’,竟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那裂口中投射而下。 金光之中,一艘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金色大船,正破开重重云雾,朝着他们缓缓驶来。 那船只巍峨如山,通体流光溢彩,比他以往在仙盟港口见过的任何一艘楼船都要庞大,都要华丽。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艘船似乎根本不受这‘怨云海’的影响,那万千狂暴的雷霆,在距离那船身之时,便无声无息的消散了。 “老……老大,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我……我好像看到了那极乐之地的仙船?”他喃喃自语。 “死个屁,我们哪会死那么快。” 石沉江闭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那仙符虽然已经开始破碎,但好歹也是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就算是破碎,也能再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可……可我真的看见了……” “你他娘的就不能安静一点等死……” 石沉江不耐烦地睁开双眼,准备再骂几句,但也就是这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口中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又用力的揉了揉。 他本以为今日遇到这‘怨云海’就已经足够可怕的了,但他没有想到这‘怨云海’之中居然冒出来一个更猛的东西! 下一秒,他立即的反应了过来,瞬间的从地上腾起,朝着天空大喊:“上仙!上仙救命啊!我们在这里!” 他的呼喊很快得到了回应,下一秒,他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等到他回过神来之时,耳边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与风浪声,已经消失不见。 他惊奇的发现他们已经彻底的离开了‘怨云海’的范围之内。 四周是平静的海面,头顶是万里无云的晴空,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寒意。 他回头望去,身后那片可怖的‘怨云海’,早已消失在遥远的天际之边。 而他的身旁,那艘庞大巍峨的金色大船,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逃出来了?活下来了? 第195章 海外也有真君? 石沉江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仰起头,看着上方那艘遮天蔽日的金色大船,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回过神,那艘庞然大物开始急剧缩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他们坠落而来。 下一刻,流光散去,苏阎的身影直接的出现在石沉江的船只之上。 “下民石沉江,见过仙师!” 没有丝毫的犹豫,石沉江毫不犹豫的来到苏阎的面前,躬身下拜:“多谢仙师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苏阎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船舷旁那个神色呆滞、双眼无神的修士身上。 他之所以出手,自然不是闲得无聊。 先前他在云海之中发现这艘船时,心中便存了困惑。 船上这些人,除了那个已经中邪的修士外,其余全是凡人,凡人之躯,竟能在那足以撕碎炼气大圆满修士的雷云风暴中存活如此之久,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救人之事,举手之劳罢了。” 面对石沉江的叩谢,苏阎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声音温和,听不出半点魔宗真人的阴冷。 既然来到了这海外,那他也打算换一副面孔,至少不要表现出来自己是魔宗的人,毕竟他明明是要当一个好人的,奈何宗门里的那些家伙,总是不停地误会他。 要知道,当年在蓝星的时候,谁心中没有一个修仙梦?谁不想御剑上青冥,逍遥天地间,做一个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的少年剑仙? 只可惜,世事难料,一朝穿越,竟被直接劫入了万骨宗,为了活命,最终也只好与他们同流合污。 好在他那作为新时代大好青年的高尚品德还在,他骨子里,依旧是个心地善良之人。 嗯,没错,他是一个好人。 “你若真想报恩,回答我几个问题便可。” 话音刚落,石沉江正要开口应承,下一秒,本平静的海面,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 “吼!!”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蛟蛇猛地从水中窜出,猩红的竖瞳死死盯着这艘船舰,显然是将其当做了自己的猎物。 见此一幕,苏阎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自己这正问话呢,忽然跑出来打搅,这不是纯心捣乱吗? “聒噪!” 话落,便见苏阎抬手一挥,随后一道无形的斩击瞬间破空而出,朝着那条耀武扬威的蛟蛇飞去。 霎时间,那条蛟蛇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庞大的身躯自头至尾,被精准地从中剖开,瞬间化作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一大片海面染得通红。 下一刻,他袖袍一挥,便见那蛟蛇的尸体,连带着那片被鲜血污染的海水,瞬间被扯离海面,化作一道流光,远远地丢进了天际边那片‘怨云海’之中。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蛟蛇存在过的一切痕迹,便被抹除得干干净净,灰飞烟灭。 石沉江见状,神情顿时愣了愣,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奶奶滴,这仙师毁尸灭迹的手段如此的娴熟,不会是一个魔修吧?等会儿问完话,会不会也把我们给毁尸灭迹了?’ 一想到这,石沉江背心窜起一股凉气,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开口道:“仙师有什么问题尽管发问,但凡是小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阎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人还算是识相,“此处是何地?” 此言一出,石沉江顿时愣住了,‘这仙师怎么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难道不是他们这方世界之人?’ 同时联想到先前在云海之中见到的景象,石沉江心中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这位上仙,是从那传说中的极乐之地过来的!’ 念及此处,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当即垂首,恭敬回道:“回仙师,此处乃是缥缈修真界的云外海。” 苏阎皱了皱眉,缥缈修真界?还分什么修真界?难道这海外,还有另外的修真势力不成? 一时间,他心中的困惑越来越多。 如果光靠这么一问一答,恐怕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了解全部情况。 算了,还是搜魂吧,这样来得直接些。 下一秒,苏阎眸中金光浮现,石沉江见此当即露出了惊恐之色。 这还真要灭口!? 但还不待他有任何的反应,苏阎的神识便直接的侵入了他的识海之内,同时为了防止漏下,他还分出了其余的神识,将船上所有人的魂魄都搜了一遍,特别是那个呆滞的修士,更是他重点关照的对象。 如今以他筑基的位格加持,只是简单的搜魂,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只是明面上不好看罢了,容易让人误会他是魔修。 不过这也没有关系,大不了一会将他们这段记忆抹除便是。 很快,苏阎便从他们识海之内得知了此界所有的消息。 飘渺修真界,以仙盟执掌天下,由海外一百零八座星罗棋布的岛屿共同构建而成。 其上门派林立,道统繁多,虽然各个宗门所修的法门不尽相同,但最终都要听从仙盟的号令。 而这仙盟,正是千万年之前,在那场抵御海外诡异的旷世大战中幸存下来的修士们共同建立的。 但唯一不同的是,据传闻,当年仙盟的主导者之中,有一位绝世强者,是从云海的另一边,也就是苏阎来的那片大陆而来。 “看来,早在当年就有人离开了大陆,来到了这海外,只是不知道这个人过去了这么多年,是否还活着。” 而这石沉江便是仙盟治下,其中一座岛屿的海民。 平日里,他们或是出海捕鱼,或是打捞沉船遗物,俨然形成了一条成熟得惊人的产业链。 像他这样以海为生的凡人,在整个仙盟治下,足有上百万人。 每年从这片浩瀚大海中攫取的灵材物资,可谓是不计其数。 但越往下看,苏阎的神色就越发的凝重,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修士,所修炼的方式,居然与大陆截然不同。 从船上那位修士的识海中,他得知,这海外之地奉行的修炼方式,乃是以五行灵根为基础,修炼与之对应的修真法诀,以此来感悟天地,踏上仙途。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这海外的修炼等级,也是走的炼气、筑基、结丹、元婴…… 但让他感到疑惑的是,那记忆中出现的“合体”与“渡劫”又是什么境界?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境界的称呼? 难不成,是大陆太落后了,所以从来没有人能修炼到那一步? “等等……” 苏阎的脸上骤然的浮现出一股惊讶之色。 “开什么玩笑?” 因为就在方才,他从那记忆当中得知,石沉海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艄公,居然亲眼见到过金丹真君! 这等人物是他这种凡人能够随便见到的? 要知道他如今就算是成为了万骨宗的真人,也只是在夺道之战时见过宗门内的真君一次。 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从石沉江的记忆画面来看,那能被无数人顶礼膜拜的金丹真君,当时竟然只是为了来传达仙盟的一道颁令! 也就是说,在这仙盟之中,金丹真君的地位,竟然只是一个传令的!? 那在这金丹真君的头上,又该有什么大人物!? 第196章 奇怪的灵根 王飞脸色大惊,身影一动,险险的躲开,但是皮肤被黑剑释放出来的能量刺得疼痛。 别的不说,萌新演员林木自己的手里也有,还有被称为流量之最的大蜜蜜,她算是流量时代走红和玩弄流量的高手和典范。 盘子里一共有七八个狮子头,叶窈窕吃下去两只狮子头,还想吃,可又怕被韩少勋发现,再一想,韩少勋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一会儿肯定是管家上来收拾,她就算多吃两个,管家也会以为是韩少勋吃的。 吃过饭之后,他也没什么事情,就到影视基地附近转了转,这边现在看起来还没有后世那么夸张。 管家正在准备早餐,韩少勋想到叶窈窕刚刚发过烧,肯定没什么胃口,就先走到厨房里,吩咐管家熬一锅清淡一些的蔬菜粥,然后才离开了。 就在这时候,虚空轻轻嗡鸣,能量波动,漩涡扭曲间,叶天一步踏出来。 不是吧,难道副本的“诅咒”,指的就是“凡是双生子出生,就会有不幸出现”? 而面前的光幕即将消失,一咬牙,龙太祖张口喷出一大口元婴之气落在光幕上,光幕清晰起来,但是,他依旧看不到是谁杀了龙家主。 “箫墨对我们这种贴上来的人,没有好感,是不会专门带我们来宴会的,而你不同,你狂妄自大的想要证明自己,竟然在我走开后又故意跑到我面前晃,以为没有死气,我就察觉不到你吗?”我笑着喂了箫墨一个芝士。 如果自己没有能力阻止天魔星那个修士的话,恐怕自己的故乡还要比人鱼界更加的凄惨。 开头是一阵吉他的伴奏,随着杜佑家的声音,正式开始。灿烂的星空中繁星点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杜佑家坐在摇椅里轻轻摆动,微微弹奏着手里的木吉他,舒缓的歌声从杜佑家嘴里传出。 鲁鲁修除了准备大规模的饲养鸡和兔子以外,准备的农作物就很简单了,一个是林堡本就有的卷心菜和土豆,还有一个就是蘑菇。 道士也是个玲珑心,打眼一扫便明白了它的意思,趁道衍明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巧施秘法金蝉脱壳,抄起郝幼潇和附近的几个相熟之人,跟同样跟同样作为的葬王一起随在三条身后向外遁去。 只见沐凌天被轰天雷的红色烟雾所笼罩,不时有剑锋从中飞出,带着那股寒流,与钢丝和轰天雷对接。 苏叶下意识的看了眼蹦蹦兔王,只见它周身一道白芒闪过,不仅仅是个头,甚至连其周身,也是变的壮硕了一圈。 省会,江城。老吴正在跟着一名中年人走进一栋大厦的电梯里,突然他手机一震。老吴看了一眼,惊疑了一声。 但尽管如此,龙尘一行却还是可以清晰无比地发现,紫玄剑冢之中布满了许多生灵猛兽。 而易晓鹏不止要抵挡这些剑锋,还要面对沐凌天强力的进攻,以及闪电般的速度,虽有其他人的辅助,可是现在他已经开始无力招架,不停的躲闪沐凌天的追击。 一连串的闷响传来,那抹红与道士瞬间交手不知多少次,交手的余劲散逸出去将周围的地面掀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远远看去就像是个盆地一样,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打爆了,无形的空气被撕扯挤压成了实质的块状飚射向远方。 梧桐村外一阵烟尘,谷中鹤骑着马,带着二十来个闲云居弟子,又向着梧桐村飞奔而来。 他的伙伴已经算是一名战门的粉丝了,跟看了战门这么久的比赛,他对于战门的感情也算是坚定了下来。 “这些废渣当然是给稻田增产的,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李烨以为王仁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在大学里,能够进入学生会并担任部长一职的人物,绝对没有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此时柳清溪就是带着夜影去江秋儿在江州买的别墅。这事情,总不能去柳清溪和江秋儿的家吧。 随着全局出击的声音响起,if战队,也开始了他们的入侵之路。 段锦容面上的得意下一刻变成了惊恐与不信,因为,那些他引以为后盾杀招的队伍,刀锋转向的人,是他。 几对情侣在广场前方的一片人工湖上放着带着蜡烛的心形纸船,看得柳婉柔一脸羡慕。 台上,王敏拿着话筒,一边讲解着刚才比赛时几个精彩的地方,一边朝着两队中间走去。 轩辕睿夹了一块,咬下一口尝尝到底如何好吃,那鸡肉块含在嘴里还未动牙齿嚼轩辕睿就皱起眉头,简直是无滋无味,实在咽不下去。 可怕的巨声遏制不住的传荡,七极天圣珠准确无误的砸落在了岩石巨人的身上。将它砸的疯狂后退,它那巨大的身躯倒退之时,踩在地上,竟是将整个地面都撼动的疯狂颤抖。 第197章 灭宗 交趾有民众百万,军士四五万,虽然昔日带兵屠戮西南的李常杰已经在几年前病逝了,国力也不弱,我们也不能大规模出兵,就先放在后面。 “呵呵,有你的地方那绝对都是大好河山,穷山恶水的根本就不存在。”曹景休还是那个谦谦公子,如沐春风的模样,看来还真的就没有一点儿惊惧。 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妹子,突然出现在华城,同时还是一名黑客,又入侵了筑梦tv办公楼里的安全网络,很显然这么洋妞想要窃取筑梦tv的机密资料。 白森:当初血脉融合时,S级的原罪血统与E级的人族血统会诞生一个超S级的血统了。 没成想第一天的训练,他就找到了自信,这还真是让他着实意外的很。 但力有穷时,就好像无力再行延伸一样,即便天幕已经被其撕裂而开,露出了外域星空。 李公公也就没有了在与佑敬言进行对话的心思了,急急忙忙的跑过去照顾赵祯去了。 叶晨越过城市,一路前行,如一道金色的闪电从高空划过,眨眼间就看到了数座宏伟的山岳,感应到了不俗的气机。 “主上,刘玄德几乎每天都去宗正府,应该还是为了与天子认亲的事。”王异禀告道。 不过武浩倒也不生气,只是有意无意的打量楚承,这个作为大日榜第一的强人,实力修为当真深不可揣测。 “说吧,五公公,这皇宫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太后的脸上一片的颓然。 “我去准备。”苦木柔柔的行了一礼,满怀欣喜的下去给花琉璃准备沐浴水了。 但见风无痕,一举一动,看是随意,仿佛喝醉酒的人似的,每每让苏酒酒看着,都不由为他掐一身的冷汗。 鬼鬼微微的转头,看了一眼凰芷鸢,那眼神里似乎像是有话说一样。 三清洞府之内,袂央缓缓地在黑暗中前行,莫名的气浪再一次翻滚起来,震得周遭的空气嗡嗡作响。只不过这次的气浪不带任何抗拒,而是如那最初的感应召唤,像是得知袂央的靠近,那莫名的气息变得愈发高涨。 端木芳儿暗暗想着,脑中却忽然掠过距今已遥远得沉压于记忆深处的一幕,不禁愕了一愕后,倏地瞪大了眼。 容珏半个身子早就湿透了,他却一点儿都不着急,杵在半冰半水的池子里,眼睁睁看着这出好戏。 赶紧躲开那道视线,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景如画,刚才她打瞌睡连总应该没有注意吧?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圣洁丹给我两颗就好。“景如画大方的退了一步。 哄笑、议论——无非就是贬低我的自不量力,然后强调温俊也殿下的高高在上。 几人平时开玩笑虽然满口荤段子,可动起手来丝毫不含糊,短短片刻就搭起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几根木头插入地下,一上方放置粗布和树叶干枝,阻挡了豆大的雨水。 “如果像尤莉说的那样,倒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少年发表着不同的意见说到。 “我已经感觉我体内的原力重新流动了起来,不出七日,我就能完全恢复了。”月关慈祥的摸着月雨嘉的长发,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怜爱。 反观陈寒寒,虽然也有一柄匕首,但不知是他使不上力还是原力不够,尝试了三次都是失败。 “什么?他们让余犷取代了余生哥队长的职务?”余婉儿满脸的震惊,之前她便感觉余犷此人野心十足,此时终于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只听一声闷响,余生凌厉的攻击竟被屏障彻底蹦碎,反倒是无数的冰渣反弹而来,差点将余生伤着。 有点不适,但在这生与死的较量下,还有什么适不适的。准圣雷大哥都说过‘对待亲人要像春风般温暖,但对敌人就得如严冬一样残酷无情’,更何况我还是一只野兽,野兽吃人,不正是回归本性吗? 而赵舟则是没有关心这些,等酒饱喝足,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修炼。 每一个苏墨负责这永恒秘境的一个角落,负责将这一个角落的永恒秘境的本源给参悟透彻。 “好强的煞气。”徐樊略微有些吃惊,自打他认识杨承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杨承的这种恐怖煞气。凯影见杨承的这幅样子,只是略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其中,详细讲述了秋应辰的所作所为,以及五个长老被害的情况。 一月之后,界牌关变得廖无人烟,所有人都已全部撤离,圣人布阵,五圣交手,即便是准圣,恐怕也不敢留在此地,除了偶尔响起的鸟鸣兽吼,整个界牌关方圆千里都仿佛一片死地一般,静悄悄的,一切变得都有些压抑。 “哼!这么久才突破到了真气境,简直跟废物没什么两样,这种人,有什么称赞的。”凌鹏冷冷盯着萧羿,神色极为不屑地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出发吧。”萧羿扫了一眼众人,嘴角闪过了一丝温和的笑意,就带着众人朝天碎秘境的方向急速飞去。 “没想到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还带着手镯,难道你以为这是储物手镯呀?”找到了手镯的来源之后,李乘顿时又轻松了不少,并且还调侃的念叨着。 第198章 就你也是元婴? 原本有了精灵之种的能力之后,林木准备去和变异柳树沟通一下的。 这些异兽,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毕竟在拟秘境之中,林木也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 “自从咱们筠霜回来之后,饭菜可是越来越丰盛了,生怕筠霜不合胃口。”舒姨娘笑着对亓正丰说道。 吴教授穿着一身唐人装,戴着一副墨镜,很有范儿,见面的时候差点没有认出来。 现在,张天浩已经没有将林木当做是一个什么没有背景的“乡巴佬”了。 “或许,他们是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们,所以,很有可能也是条件之一,我马上向上面反应,暂时不要回应,除非林辰主动问起来。”雅各布果断道。 这一天,卧龙镇上发生大震动,皇甫家族四名地级武者被人击杀的消息也是彻底传开了,成为不少人的饭后谈资。 “老头儿,你舔的那个波塞西不惜将唐三推举为海神,而她背后的海神还干预了天使神考,就这样你还对你的波塞西念念不忘吗?”比比东揶揄的说道。 她是管理学的教授,但也知道能被她老伴如此评价,那一定是十分出类拔萃。 毕竟他可是当今天子的奴才,而面前此人则是先帝的奴才,这两者之间终究还是有些区别。 他以为璃雾昕是怕他才会如此,问了璃丞相才知道,璃雾昕自从出生以来便是这样的性格,唯唯诺诺的,好似她说一句话,别人就会欺负了她似的。 赵福昕万万想不到这两人是冲着鱼肠宝剑而来,他和欧阳枫同时宁神戒备。赵福昕江湖经验不足,被老者的话惊了一下,本能的往后一退,不过欧阳枫在后面抵住了他,若是现在就退对气势的影响太大了。 水镜一动,所有景象为空,深不见底,寂然子飞升之时已到。“沈妹,保重!你我还有再见之日!”说罢走入水镜中,只留下一圈圈影子。 锦流年趴在石头上,后背的伤口传来真真裂骨般的刺痛。眉宇轻皱,继而缓慢的闭上了眼睛。这一路来,还真是惊心动魄。 而且,江湖白家虽渐渐没落,但至少曾经也是远近闻名,白家的公子突然来到府衙,他身为东道主,该有的礼节还是必须要有的。 整个海天神山原本风景优美,山林耸立,但此时的海天神山,却是早已变成了人间地狱,山林之间无数的青草绿树,早已变成了焦黑一片,让人不忍直视。 看看电脑上的直播画面,正在播宝净集团的冠名广告,果然是马上就要开始的节奏。 “暂时没事,不过现在宁千寒等人已经跟杨队长联合在一起,不方便出手擒拿他。”影子开口回答。 心头的怒火滋生蔓延,几乎让梦璇颖嫉妒的发狂,看着璃雾昕的目光越发的阴冷,就像一个毒蛇,在看着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夺走。 “莎悠?莎悠你在吗,你在哪里莎悠?!”听到伊耶亚斯像是对着莎悠询问一样子的语气,塔兹米不由的微微一愣,旋即回过头去朝着黑暗的房间呼唤。 “那生意已经做起来了,你让我退就退?别人怎么想?做生意,最基本要有诚信,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疑神疑鬼,不相信我?”千水水坐在床边,有点烦躁,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突然就变成这样? 但是这些门把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被它打开,就任由它在那边瞎闹。 容南城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过身,干脆利落地离开。 白浣之睁开眼睛,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到被子里。然后用被子蒙上头。 易瑾望着言优眸底的淡漠,只觉心口抽痛,难以附加,脸色甚是苍白。 项心雨顿时一愣,随后连忙转身朝着后方看去,只见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一般,冲进了漫漫夜色之中。 随即,李嫣嫣姐妹们就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罗虎,陆辉一伙人也没能幸免,吃了不少拳头。最后,我也上去打了罗虎和陆辉,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他们听到了,应该往这聚集,我们先慢慢走着吧。”周广涛道。 在李唐郡主的催促下,在刘钧太子的主持下,在契丹王爷的婚证下,杨继业和佘赛花在这里拜堂成了亲。 寒月乔闻言不禁点了点头,北堂夜泫毕竟是天族之人,在对付北堂严清的同时也必须要为天族的将来做打算,否则若是杀了北堂严清但是导致天界被魔族给攻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霍风轻第一时间高声叫道,但是可惜霍风轻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步,在闻到这股恶臭之后不少魔兵都跌倒在地,霍风轻仗着自身修为高强才勉强抵挡住这些毒气。 胡天方才盛怒之下出手已经是用尽了全力,完全没有留有任何余地,因此一拳挥出自身的防御也几乎为零,北堂夜泫此时面对的是一个没有任何防守的胡天。 奥巴代亚说着面色开始变得狰狞起来,任由托尼在铁霸王粗大的机械手臂的固定下进行着无用的挣扎,再次举起左臂的冲击锤对马克二号的头部发动了连续的攻击。 第199章 苏阎:好人难做啊 冷如风虽然身手不凡,但在拓跋部族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让人知道他有武功在身,主要原因是他想通过卖毛毡结识一些拓跋部族的人,也好来了解拓跋可汗的身世。 其中一个警察转身就向着不远处旧梦、狗剩两人方向跑去,说了一句什么,旧梦和狗剩回头望向我的方向,看到我先是一怔,接着马上迎了上来,周围的警察也是把目光望向了这里。 接下来,燕真与死亡谷主保持着一段距离,两人现在谁也奈何不了对方。而死亡谷主先是立即去了生命研究室取了一大堆的资料和仪器,然后飞速的往着监狱赶去,燕真在中间想破坏什么也什么没有破坏成功。 慕容德涛更想得到这把鸳鸯铜锁,他派出身边亲信密探,四处打探鸳鸯铜锁,尤其他记得,他初与拓跋杰相识的时候,曾经出兵,帮助拓跋杰回匈奴报仇。 十分钟后,王辰跟莫菊琴两人来到了约好的地点,居然是八宝楼,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八宝楼。 “这么久都还没有回去,想来,图卡凤他们应该担心死了吧。”脑海里不禁想象出图卡凤一脸焦急的样子,不免心中一软,暗自有点后悔,自己光顾着修炼了,没有先回去报个平安。 而清负仙门同一门派的人,见得负清傲死了,全部朝着这六个怪人出手。但是这六个怪人实力奇高,每一个都有半步元婴境的修为,一下子就将攻向他们的人全部打倒。 还未等对方把话说完,王辰便是施展了擒龙功,将对方给拉拽到身前,伸手一下便是掐住了对方的脖子,那架势,尤其是眼神,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要吃人。 燕真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场中都陷入了绝对的安静当中,所有的人都呆滞了。 而按照他对于王海娟的了解,对方往日那么彪悍,面对自己的各种刁难恐吓都无动于衷,如今居然闭着眼颤抖,这就有问题了。 听到龙夏所说,此人竟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根本就不管不顾,依旧朝着远处疾行。 略过霍格的事不提,柯林决定去看看海德的后人,也就是玉兰大陆四大终极战士之中的紫焰战士海德的后人。 牧枭略微侧身,并没在意走光一类,她后侧着头看苏晓,手中发力,捏碎幻术师的头颅。 如果赫洛斯愿意,甚至能让周边几十公里内的所有植物疯长,包括很多超凡植物,如果他想,他的财富能在短时间内变的更惊人。 吴少谦立刻跟着其他人一起冲过去,面对飞船的外壁,吴少谦直接一拳轰出,将飞船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洞口。 “老人家你找我来,便是打算和我谈这些?”这时刘旭有些无奈的问道。 “希望如此吧!”刘硕没有办法和她讲清,因为电影这东西很奇妙,谁也无法预料他的走势。 “希望你可以信守誓言,我也会把我最美好的祝福送给你们。”姬然轻轻的拍了拍艾玛林科的肩膀说道。 按说此行李瑾应当亲自前去,只是近日收到的消息,却让他不得不留在山寨主持大局。 上千名士兵,人潮一般,转眼将别墅尽数包围,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里三层外三层。 “嫌我们这边吵。你可以关上门。但是你再让我听到你对我的朋友说出这种话。我铁定立刻让你搬走。”康浩站在吴敏身后。声色俱厉地说。 魔教主及人妖蜃妖等妖法高强之人,见神雷飞来,便即纷纷避开,倒也未曾受伤,但是已造成一片混乱。 “嘻嘻,无影和嫣露是不是开心死了?呵呵,我可是能想象得到你今晚一定会很累吧。”显然白革并不知道张然此时已经打开免提,毫无顾虑的说着。 她竟然,丝毫没有发现来人的方向,甚至是气息,紫冰心都没有感觉到。 “我看到陈婶子他们家为了区分他们家和别人家的鸡鸭,陈婶子他们就把他们家的鸡鸭头顶上的一块鸡毛,鸭毛给剪了,这样子陈婶子他们家的鸡鸭就不会和别人家的鸡鸭给弄混了!”子萝道。 没错,这就是关于申老婆子到子萝她们家要纳子萝做贵妾的事情。 江月儿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下毒之人的目标是自己和苏晓苓,后者中毒之后的情形,她这些天可是历历在目。要不是机缘巧合,自己恐怕也已经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 杨威心知此事关系杨家的兴衰存亡,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上前两步,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哈哈,可我虽然将肉身恢复了过来,但依旧出不去,你要我名字也没用!”白衫儒者摇了摇头。 “好的。按时吃饭。”我把手机重新丢到了一边。这个时候临近黄昏。但是屋子里面浓郁的泡面味道还是沒有散去。我抽了抽鼻子。这味道好似一直在提醒着我。今天中午到底发生过什么。还有就是我因为什么吃上的泡面。 十多个百姓被林夕带到,林朝抬眼望去,他们全都一脸惊恐,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经此一役,刘岱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收获,但是在刘备的帮助下,他兖州刺史的位置做得更稳了一些。 着急报喜的后台主管直接拉住了能说上话的王导,急不可耐的开口问道。 深渊圣君闻言之后低下了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的变化,嘴角处只有不屑,片刻后就像是神经质一般大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自己有胜算? 不过可能画面已经太久远了,男人甚至已经忘了那时的他,长什么样子了。 显然,欧阳龙峰没有想到,王钰锟会如此的竭力,毕竟,胜负的关键不再他们这边,两人刚刚也是一直处于互相牵制的状态,欧阳龙峰也是不知道,王钰锟现在发了什么神经,突然就不要命的朝自己发起进攻。 第200章 狠狠抽查云栖月 王枫笑道:“这世界上哪有不讲理的人呢,只是可能你讲道理的方式不对,我明天跟他们好好的聊聊,也许就没事了。”邱露露说有你在我就不怕了,可是那帮人真的很凶的。王枫说他们再凶还能有我凶? 在有了沈洛的加入之后,不管是心气、战术、胆量,这个时候都是开始往上跃升。本身战队的实力就不差,这个时候在有了沈洛的加入之后,就相当于是有了一个主心骨一样,自己的实力也开始有了一个长足的进步。 但这次收徒考核,是在五大院最前方的前山,这里属于极灵圣宗的山门。 因为秋远波下山了。今晚发生的事情,肯定会通过他,传到大鬼先生那里。 这也是为什么,在沈洛首先干掉17shou之后,仿佛摧枯拉朽一般就直接把17战队给覆灭掉了,但是却也没有太多人觉得惊讶。 职业选手要么就不搭理这件事情,像沈洛和错觉他们这样保持沉默,这样一来的话,即便最后的成绩不尽如人意,但是选手们此前又没有做出什么保证,喷子们多多少少还是会手下留情的。 他们结婚也是因为爷爷的遗嘱,没想到才两三个月,哥哥对林意浅的态度竟然神转折了。 路教授的实验室立刻组织攻关,短短一个月,就拿出来了两组成药配方,打破了医学院中医学方面研究成果五年来的零突破。 这个天界显然已经不是那个表面上还处于和平,表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的天界了。 以凌云志今时今日的地位,走到哪里,都少不了别人的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他受尽上天的恩宠,怎么还有人打他的儿子? 姜国志走了,夏景川喝口水,笑他:“还真是死鸭子嘴!”夏景川想去上个厕所,刚走到门口脚下就硌了一下,他挪开脚,果然有东西,捡起来看了看,有点像是子弹弹头。 “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它曾经是鸟,只不过被人养久了,忘记了飞行的本事。我只是用这个做比喻,你看着。”帕卓忽然纵身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就是你打了我的儿子?”中年男子双目盯着陈墨,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夏明磊三人往里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亮光,他们顺着树藤爬了下去,是个大洞,而发光的则是一颗放在类似于祭坛上面的石头,那石头光芒璀璨,把整个山洞照的像个仙境。 金红光芒瞬间交织在一起,然后又轰然炸开,强大的爆炸能量化作恐怖的冲击波,宛如圆形的切割刀一般,向四周肆虐而去。 老子本来想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可你压根儿没把老子放眼里。我俩充其量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从来就没有让老子碰一下。老子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忍耐得住? 顾跃想想自己昨天那满脸的口水,刚要下嘴咬。突然暖暖撒着娇说了这么一句,“咬”就变成了吻。 他们继续向前,走着走着,夏明磊突然感觉脚下有点松动,似乎要陷下去一样。 不过高明的这番道理李祐显然是没有理解,所以此时他哭得更厉害了。 咕噜,王寿打开瓶子仰起头一口就喝了进去,咂咂嘴:“没什么味。估计掺水了,呵呵。”说完看向了苏扬。 “许兄,你可明白了张兄的心意?”见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李知时摸了摸鼻子,瞪了胖子一眼,示意他表明态度。 “可惜了!本来还以为能够得到一个随身翻译的。”贾正金叹道。 虽然钟利平视季思雨为眼中钉,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论经营发展,季思雨比他强的不是一点半点。至于自己那个纨绔儿子,就更不要提了,完全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公子哥。 先前他被月老的死打击得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给月老报仇,什么都没想过,就被引出了城。 随着数道极为可怕的巨响声中,桑威的身躯竟是在半空中豁然停滞,接下来便是前后大幅度剧烈震动,好似四肢错位一般,竟是被众多磷光闪烁的命灵之力轰中全身多处位置。 说到这,张良顿了顿,对于接下来的话他虽然是果断之人但依旧犹豫了几番,到了最后才咬咬牙说了出来。 “干嘛?当然是走了。”李知时瞪了一眼,身形不停的继续向外走去。 “向来只有我们黄巾大学可以用这种语气跟人说话,你也太放肆了!”分校校长有些怒了,瞬间飙升战斗值达到8000点。 等待是最为烦躁的事情,心里面顿时觉得七上八下的,万一因为上面的字母连十万元都当不到的话,那我宁愿不要当了——毕竟,那是我和夏浩宇之间的回忆。 陈珊珊越说越人奋,似乎已经看到因为警方介入,而聂唯慘糟撕票的画面了。 第201章 飘渺修真界的真相 “要是周末还好,不是周末的话,你外公能放你假?”姜沅君表示怀疑。 不过这道声音有些熟悉!此刻心星的确不再床上,她在门后面,当然,她这样是看不清开门的人是谁的。 “这下可怎么办?”琉璃也很着急,找不到易辰就代表着今天她不能召开记者发布会了。 不就是魔主之位吗,以后自己实力提升到最强帝王后期,还准备离开西游世界。 吉祥:我说的是游戏里结婚,以后可以一起做情侣任务,刷经验,互相提高技术。 地处中原省的商城四季分明,冬天不是太冷,夏天不是太热,没有台风季也没有雨季,既不靠海也不临山,最特色的地方恐怕就是没有特色。 从知道怀孕,甚至在更早以前——明月怀孕自己怀孕的时候开始,她就没打算隐瞒家人,也根本隐瞒不住。 停车场里,骁宠炎双手枕着后脑,悠哉等着,瞄见周周身影,赶紧开门。 “我问你们,你们刚刚说什么蓝星和欧阳清雅?”易辰问道,脸上一副戏谑地模样,好像满不在意的样子。 郑秉,郑凤仁等五人身体如遭雷击,身体被一个巨力冲击,向着后面狼狈退去,不知撞到多少东西,宫殿内顿时一片狼藉。 大祭司的油用完了,他的脸是灰色的,但他浑浊的眼睛里仍然没有退缩的迹象。 两个男生一边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一边仔仔细细的埋头检查起凉夏刚刚递在他们手边的食品盒子来。确切的说,他们不是在关心东西的缺损,而是在计算着如何赖账吃顿霸王餐。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卧室的房门被人缓缓地推开,精神矍铄的乔志峰缓步走了进来。 他是利用二十一世纪的先进科技——墨子卫星和量子技术从物联网上把一干手术器械和药品传输过来,又传输回去的。 下一刻他立马转身走出了自己的房间,拿着钥匙对着安瑾薇的门犹豫了一下,最后打开,果然……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两人到了家,早早的就睡了,第二天没有了姑妈的叫醒,俩人起床更是出奇的早,收拾了一下给姑父打了个电话就出发去学校了。 接着二话不说它就发动了进攻,“该死!”尹昊暗叫不妙,虽然自己反应不慢,但可比不上刚刚的虎头的表现,毕竟人和动物还是有先天上的差距的。 楚呈美眼睛微微眯了眯,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大概是想娶了她再灭口,顺利继承她的资产罢了。 蜃依依已经和他契约了,如果想要重新和契约,那就得杀死他,不然永远不可能。 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时间紧的缘故,林乐雨和武莺莺,真纯只是大概玩了一下。但好吃的却一个没拉下。 和战家的人打了招呼,龙九儿转移视线看了龙昊天一眼,叫了声“爸”。 司顾看了眼惊吓过度的老爷子,点开平板,指着一辆越野式轮椅。 试图捂住自己的耳朵,可双手被人握住不能动,只能任由那魔咒一般的无情话语直直的,如同刀子一般,从耳朵里钻进心里去。 沈木白这个吃货自然是往吃的地方凑过去,一路上,手中的烤串,还有臭豆腐什么的。 千叶喻额头青筋直跳,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本应该在屋子里沉睡的丫头此时为何会穿戴整齐的出现在这里,但作为一个父亲,曾经的丞相,还是应该拿出威严来才是。 只是在她中午跟自己蹭了饭之后,一整个下午,他都有点心绪不宁。 刚离开汉堡店的夙浅手机就响了,她摸出来一看,上面备注着爸爸。 原本手里的两串冰糖葫芦,她用左手拿过了一串,递到战默羲面前。 她说完,还做了一个握拳打气的姿势,然后一口一口的咬着豌豆黄,示意他们可以继续了。 陆浩靠了过去,在床头坐下,扶她起来。伸手抚了她的额头,还有点烫,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但相应的,修为提升却很慢,哪怕是服用天材地宝,也很难提升多少道行。 宫门缓缓的开了,仇天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而刚刚过来汇报的那个侍卫便在他的前面带路,林将军紧紧的跟在仇天的身后。 很悲惨的一段故事,而副本的指引攻略,则是挑战者先要打掉山洞中,盘踞在左右耳室的马匪。 她也见过几个圣阶强者,但是从领域的能量波动来看,还是龙行云的为最炫酷。 早在光明之都一战,龙行云便已经吃过了,幽梦这个魔法的大亏。 司徒霆钰目光诡异,盯着宫霏玉看了片刻,夏以芙唯恐他会为难她,已做好了帮助和保护的准备。 如果能在这里,将这黑魔圣子给杀了,将对我们这边的士气,可以说前所未有的增加。 她有点勉为其难的走过去,脱了鞋子,钻上床去,就和他平躺在一起。 一个将军一脚踢了出去,灵犀痛苦的在地上抽搐着,大眼睛里写满了恳求,泪水也止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只有龙行云的五色神光,才能击碎湛蓝结界,让结界内的淮海受到攻击。 该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月府就危险了。看来他得赶紧回去,希望还来得及。 听韩笑山这么说,吴华也从桌子上把字条拿了出来。坐在一旁的周厚明不敢相信的盯着吴华,“师傅,这字条真的没什么用吗?”周厚明怕字条真的不好使,赶紧把手机里的照片拿了出来,递到了吴华和韩笑山的眼前。 刘冬梅最怕吴华挠她痒痒了,此刻被吴华禁锢着手上下其手,整个身子都颤抖起来了,呼喊着忙向吴华求饶。 “那乔公子在花厅先用点我们我们唐暮的特色糕点,或者在清月台四处转转也是可以的,奴婢这就去伺候我家公主。”即玉看着乔预那张依昔还带有往日风采的猪头脸心中强忍住笑意。 第202章 苏阎:我不好女色 这颗光球落地之后,立即扩撒开来,将一副深渊地狱的恐怖景象呈现给在场的所有智慧生物。 鼓励高登开办学校是其一,让达力拿成为了新类型的牧师,是其二。 “哪里来的妖孽,敢来我紫云仙山撒野!”一道强大的神识扫过之后,空中巨声传来,声如洪大,震荡紫云山。 梧桐管家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稳重,当然,瑞恩也发现这个梧桐管家的实力不弱,虽然没有伊迷尔那样强悍,但是凭感觉却能够觉得他就算比伊迷尔差。却也差不了多少的样子。 于向水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妻子,但心里很佩服妻子梁秀的聪慧,如此一来,这钱就不用赔了。 “魏大哥!许久不见,一向可好。”瞧见魏统注意到自己,石青抢先开口招呼,一脸春风地迎了上去。 “真的?”于老爷子拿过合同仔细一瞧,还真是如此,上面的签名的确是于向水的名字,而不是盖的公司的印章。 “大胆!”丁析、王龛厉声叱喝,按刀而起,只待石青发话,两人就会上前剁了鹿勃早。 德灵顿知道,因为高登的原因,谢欧娜对自己没有丝毫好感。甚至可以说极为厌恶。不过这并不重要。只要通过卡萝儿皇妃的不断游说,让皇帝陛下开口,赐下这桩婚事,那么就万事大吉了。 齐璐看了张必才一眼,然后看了看她的对面:“坐下说”,张必才也没有计较那么多,直接在齐璐对面坐了下来:“必才,你觉得我老公为何会让我来管公司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拿着手机,拨通了光明之前的号码,但打过去以后发现,对方已关机。 “南,要缺钱,我给你拿三五万,你自己凑个三五万,把这事儿平了。陆涛位置在那儿摆着呢,你扒拉他的人,肯定不能白扒拉!”发哥再次说了一句。 这骆驼一直在山脚下奔跑,我一直眼巴巴看着,也想象着,骆驼会不会从某个不起眼的地方钻进去,并带着我们走一条捷径,到达石门处呢? 毕竟这是武警,不是警察,而且这也是热兵器横行的年代,阿武他们的身手再好,也架不住人家装备齐全。 江宇一下子想明白了这个道理。这时他才体会到古人所说的一句话。‘关心则乱’。这时江宇才明白自己真的乱了。 “操,干的这么大,欠七十五万,就死皮赖脸的不给了?”我无语的骂了一句。 这些东西,有些我知道,比如雌黄,其实就是硫化亚砷,有些我真不知道是啥,比如这个不老金,到底是黄金还是黄铜,无法考证。 出租车又要往后退,我急着往下摸,最后在方向盘下方的区域里,摸到两根搅在一起的电线。 过了二十多分钟,已经换上一身酒店浴袍的白夜,带着一头还略微湿润的乌黑丽发,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它锋利的爪子几乎擦过苏宇,但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一剑反而斩向了战狼军阀的脑袋。 到了这个关口,林叔忽然犹疑起来,他大概是在踌躇,接下来的话该不该对我这个仇人说起。 阿玖担心几人的位置会暴露,拉着几人躲到草丛里,再把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刀疤一脸愕然,他为了这个娇艳欲滴的老婆,才答应白眼狼的要求,转账三亿五千万。早知道他们早有一腿,打死自己,也不会转账一分钱过去。 无视美好的念想都被寄托在月亮之上,更是会幻想月亮上还有宫阙,里头住着些仙子之类的。 之前他提前派遣过奸细在楚军营寨里散布粮秣被烧,楚军即将一触即溃的消息。但是楚军的军官体系非常严谨,并且他之前发展的在楚军军营的军官奸细大多已经在新息被拔除了。 平面机关由九块石板组成,终点处有一个圆石状开关,显然必须解开机关才能开启。 影山茂夫的力量来到了爆炸的边缘,长门发现他的力量瞬间提升到了九阶,长门知道这也是龙套的力量,没有任何问题,在百分百以上还有更强的状态。 虽然杨茜茜巴不得刘思雨趁早名花有主,但是她也不忍心让刘思雨遗憾终身。 秦朗已经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只要等两人骂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行了。 “不,你接触了她们几次了,难道你没发现,他们虽然分离了,但是彼此并没有矛盾,而且,在决定方面,并没有冲突。一直都是一致对外的。”紫心说道。 她平时没有衣服穿,所以只能穿着破破烂烂的清洁工制服,却没有想到被人误会成清洁工。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那辆货车也在瞬间化为了一片火海,翻滚而来的热浪,就是相隔三四十米也能感受得真真切切的。 “我承认他很有头脑,但那又如何,在这个世界,武力才是唯一依仗。除非他的实力与天赋远胜于我,否则我绝不会认可他。”摩罗轲冷哼道,显得很骄傲。 以前他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他会觉得是许多隐世高手不愿意出手。 而在这个过程中,林风也发现了神脑的秘密,林风曾经有一次无意的使用神脑,结果发现神脑竟然可以转移雷劫,就像是一根避雷针似的。 一边攻击,叶飞也是在寻找传送点的位置。但是现在,周围全都是那些地狱恶魔,两米多高的身体像是一个巨大的肉墙,完全封锁了他的视线。 我血气不足,可自从见了那口棺材以后,此时却突然感觉浑身血气暴涨,简直要喷涌而出一样,居然竟有了一种想要割脉放血的冲动。不过,眼前的鬼怪毕竟是太多了。 开什么玩笑,这样的鬼怪简直就跟疯狗似的,见人就咬,而且又如此的恐怖,我怎么可能会拿可嫣她们冒险。随着李凉渲一出,我立刻就念起了五鬼之术的咒语。 第203章 狠狠拷打未央 今天血洗长安纨绔子弟一事,看似是傲骨无双的关二爷恼怒这些废物挡住了兄长活命机会的任意妄为,实际上却是一位来自稷下学宫青年俊彦的顺势而为。 州衙幕僚邵靳从城外公干回来,一大早就到了西城外,城门也才刚刚打开。 含云怒喝一声,致盲技能发动的同时,重击、连击、强化连击接连发动,他想要使用击晕和凿击,可冷却尚未完成,但这已经足够。 而后,老者并不理会凌瑀三人目瞪口呆的神情,只见他长啸一声,向前跨出一步。仅仅一步,老者的身躯便浮在了遥远的天际之上。而后,他一步千里,消失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臣断定,得到开采权的势力,绝对活不过一个月去,所有人都得死,没有了代理人,那么开采权就再次变成了无主状态。 电话是莱默公司总经理西蒙斯打来的,爷爷对他有非常重的恩情。 在青州军的将士发起冲锋的过程中,江东军不停的后退,说好听点叫做阵型收缩。 托尼笑了笑说道“天才总有自己的脾气,不过还好他没有那么自大。”这个世界也有复仇者联盟,但是人数就没有漫威地球那边那么多了。 但同是蓝色品级,也就是等级上有差距,提升自然也是极其有限的。 留梦炎说完一大段话,却听得皇帝给出这么一个奇怪的评语,这让他都不知如何接话才好,如果这个张镝算是忠臣,那他留梦炎这样的人又算什么呢? 的作用是储存枪机、枪机框的部分后坐能量,以便赋予枪机、枪机框向前复进及完成推弹、抓弹、闭锁、解除不到位保险等所必需的能量。 “从仅剩的天使之眼探测中,我们已经在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包围圈中了。”王座之上,彦转头看着蕾娜。 “用不着你来教训我。动手吧!”萨奇娇喝一声,光与暗相互交织,出手便是萨奇的看家本领“幻影七式”。 萧十一漫步其中,恍然如梦。走了约莫一刻钟,却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昆仑号称直通天门,能在此处的人定是仙人无疑!萧十一心中大喜赶忙转身欲拜,可看清来人模样却是被吓得浑身一阵激灵,如果那算是人的话。 乐易缓缓转头,目光要杀人一般,视线所及一人拼命摇头,示意不是自己,手指往身下指了指,告诉他最祸首在下面。 风林好憋屈,之前来了一个姬叔乾就打得他找不到北了,这次又来了一个南宫适,西岐的那些大将都这么厉害吗?算了,还是用一样的方法赢他吧。想好之后,他调头就跑。 只是两人没有走几步,一个戴着斗笠的大胖子出现在面前,拦在主仆二人的跟前,也挡住了两个男子走过来的路。 “你……刚刚那一箭难道是射穿我的冰魄斩后,才射过来的吗?”吉斯一脸惊怒的叫喊着,情绪很激动。 冉飞让以前干过和盐有关的人都来报道,给予重酬,让他们管理盐业,但是他们对于很多东西都不懂,虽然从事过盐业的工作,但是若是简简单单就能够运营起来,恐怕这世界上遍地都是富翁了。 华山极顶之战后,既然袁洪能安然无事地下山,并成了成汤的国师,那么玉帝很可能已经出事了。 二,海南原四大军区中的张彤集团军不作变动调整,其任务是负责我海南的安全。番号改为海南军区。张彤将军除担任“战争协调总指挥部”的原有职务外,兼任海南军区总司令。 他们一时搞不清这则情报是否真实,更多的人认为,军情部的情报有误。 可是,众官府和军营积极备战之后,等了很久,也没等到萧晟煊发出的进攻命令,众人都大惑不解,不知道这年轻巡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能走到八十层,虽无法与昔年的神帝座下弟子相比,但也比起现今诸多强者要强得多,这也让无情等人稍稍有了些许安慰。 南姝脸颊绯红望了纪新亦一眼。纪新亦对她露出一抹温柔地笑容。 这些人提前入住了进来,环境好的有些出乎意料,而且很多都是观景房,一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外面的风景,简直太舒服了。 “这指环乃是我所获之物,你可以走,指环必须得留下。”林昊直言道,这乃是太始神帝的副帝器,威力必然不俗,如今就要前往极冰帝宫了,有此物在,也多几分把握。 落到地面后,周宇拍了拍金子的脑袋,让它先找个地方去休息,然后他从后山入口开始上山,恒山景区一般都是晚上八点多就下班了,到了凌晨这里根本无人看守,也没有任何的门禁之类的,可以毫无阻碍的上山。 那男人昂着头,双手微微一握,如有实质的力场瞬间扩散如光环一般。重叠开来,化作宛如烈日一般的金色光辉洒落出来,驱散黑暗,与李墓针锋相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地为何拥有如此浓郁的圣力?”众人都很吃惊。 这个时候,林风忽然想起来,拥有灵‘药’体质的人,体温都会比正常人低一些。 心想,楚阳不是帮别人买的别墅么,怎么来问我呢?难道说,楚阳真的是自己要买别墅? 半路,宁大将军必然会遭遇到平生最为密集而不可想象的袭击,没有人会得在那样的袭击中活命,就算他是身经百战的将军。 辛愿和蔺清秋两人许久未见,如今久别重逢,她们犹如亲生姐妹一般,有说有笑,还时不时的看向云浩,然后两人同时俏脸通红,看上去更加娇艳动人。 第204章 真君的设局 一日之后。 苏阎推开瘫软在自己身上,已然昏厥过去的未央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昨晚开始之时明明多高傲的,怎么到了后面变得如此的疯狂了?居然连我都险些承受不住。”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心中腹诽。 “这海外的修士平时都是如此的压抑的吗?” 但不得不说,确实别有一番风味,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异域风情。 说实话,他其实也想过其他的办法,但如今只有这种拷问的办法,最为简单高效。 比如先前他就打算将其炼化成幡灵,但却是发现有一股力量在阻拦着自己,山河社稷幡根本就没有办法将其入其中。 这还是苏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所以,他只好亲自上阵,以《补天真经》的法门,对她进行了一场深入灵魂的“拷问”。 将对方拷打得神志不清,哀嚎求饶之后,苏阎总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太昊金册封天诏】……” 这就是未央仙子所隐藏的最为重要的秘密,同时也是整个仙盟,乃至整个飘渺修真界的基石。 这些修士体内的灵根,正是由此物分化而出。 而这件奇宝并非海外自然诞生,而是由外人带来,其源头,要追溯到当年仙盟建立之初。 当年的事实也与苏阎的猜测相同,这飘渺修真界与域外天魔之间发生了大战,死伤无数。 但那所谓的域外天魔,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而那场厮杀,本质上也就是一场屠杀,这海外的修士根本就不是那人的对手。 直到最后,本地的修士为了求得一线生机,这才选择了投降,听从了那人的命令,建立了如今的仙盟。 最开始的时候,这海外的修士与内陆一样,走的都是相同的修真体系。 但在那之后,经过那个“域外天魔”的改造,并留下【太昊金册封天诏】这件奇宝后,整个海外的修炼体系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但这其中却是又发生了另外一个插曲,那件奇宝【太昊金册封天诏】乃是由《大造化剥夺术》的原主炼制而成的,对方将那先天真炁的能力融入了其中,最终使得这件奇宝可以分裂出灵根。 但后来这件奇宝被另外一人得到,也就是那所谓的域外天魔,当初就是他杀穿了整个飘渺修真界,改造秩序,还留下了宝物。 而此人,还真的是万骨宗之人,名为【太清子】。 当苏阎得知这个名字之时,却是陷入了沉思当中,此人他并未在宗门中听过其名号,“难道是坐化了?” 但很快,苏阎却是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想,“能够有如此强大实力之人,必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坐化。” “当年这海外的本地修士之中,也不乏出现过真的筑基真人,但就算是这样也都被杀穿,这人的实力,恐怕是金丹真君……” “此人应该是瞒着宗门偷偷干的,所以就连是玉虚真人也不知道这里的情况。” 他的设计之下,整个飘渺修真界都变成了一个大型的人材培养基地,最后培养出来的修士也都会被用在一件东西之上。 【太昊金册封天诏】! 太清子留下的这件奇宝,在分裂出灵根的同时,也彻底锁死了所有修士的修行上限,并且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哪怕是大乘的修士也都是如此。 一旦突破大乘,其真灵便会被此物强行吸纳,种下无法磨灭的烙印,彻底沦为祭炼这件法宝的工具人。 这也解释了,为何苏阎无法将未央仙子收入山河社稷幡之中,除非他能掌控那件法宝,否则根本无法撼动其真灵上的烙印。 而成为工具人的唯一“好处”,便是修士的寿命会变得足够长,并且可以借用这件奇宝的力量,假持筑基的位格。 但每一次动用,都会加速自身被法宝彻底炼化的过程。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人材更好用,本质上,都是消耗品。 而这【太昊金册封天诏】乃是一件真宝。 灵宝之上,便是真宝。 “以亿万凡人、千万修士为材料,祭炼一件真宝……这太清子的手段,当真是不低……” 苏阎心中泛起一丝寒意,这手笔,当真是狠辣到了极点! 就算是宗门之内,由道主亲手开辟的云梦秘境,都没有对方这般狠绝。 毕竟,云梦秘境虽然出自道主之手,其中的魂魄也可以进行轮回,但不管如何,最终都只会被困在其中,魂魄的数量只会越用越少,除非再从外界补充。 但这海外可不同啊,这里没有轮回转世,凡人死后便会彻底消散,但却会一直诞生新的生灵。 也就是说,只要这件真宝存在的时间足够长,在某种意义上,祭炼它的耗材,便是无穷无尽的。 这仙盟建立已有数千年,就算那太清子是真君,按理说也该转世一次了。 金丹真君并不能实现真正的长生,同样有着大限。 而一旦转世,其果位也会暂时空悬,必然会被其余之人所盯上。 因此,他当年之所以选择在此地布下这等惊天大局,恐怕就是为了转世之后,能有一条重新回归果位的后路。 想到这里,苏阎顿时心中猛然一跳,随后看向一旁的未央仙子。 “不好!” 如果说大乘修士的真灵都寄存在那【太昊金册封天诏】之中,那仙盟岂不是也能够依靠那件真宝,精准地定位到自己的位置!? …… 此刻,仙盟总部。 宏伟的大殿之内,一封金色的诏书正缓缓漂浮在半空之中。 此物非金非玉,其内部勾勒着无数云龙奇鸟之形,诏书表面更是流淌着种种玄奥异象,仿佛真实存在一般,散发着无尽光华,镇压着整片空间。 十一位气息晦暗的大乘修士盘坐于诏书之下,同时催动体内的真气,将其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片刻之后,一道虚幻的身影在诏书之上缓缓浮现,正是未央仙子的真灵。 “找到位置了!” 其中一位修士猛然睁眼,沉声喝道。 “可是要立即追过去?”另一人有些担忧地开口,“此人既然能轻易擒住未央,实力必然不简单。 光凭我等出手,哪怕是借助了【太昊金册封天诏】,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倒不如……再请些外人一同协助。” “正好,我有一位好友,如今也还留在此地。” 开口之人,名为【明烛】,平日里最喜结交朋友。 最近,他恰好就遇上一个不凡之人,对方也是从那‘怨云海’的对面过来的。 而仙盟之所以没有对那人出手,也正是因为对方没有对仙盟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 此人一到飘渺修真界,便直接一头扎进了青楼之中寻欢作乐,属实是一个标准的好色之徒,而他也正是因此,才碰巧与对方结识。 虽然此人有些好色,但明烛却清楚,那是一个实力非凡的家伙! 第205章 万象道宗宗主? 明烛自信的为众人解释起来:“此人我前些日子刚将其请入仙盟之中,据他所言,他乃是内陆南疆之地四大宗门之一的万象道宗的当代宗主,此次来到海外,正是为了体验一番海外的风情。” “这个南疆可不得了,我仔细的验证过,和当年的那位大人所处的势力乃是同一个层次!而作为其势力中的四大宗门之一,宗门的实力自然也是不低。” “只要有了此人的相助,我等必然能多出几分把握。”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随即有人提出了异议,声音里带着几分忧虑:“此人背景如此深厚,难道就不怕那位大人的宗门?万一他们是盟友……” “当然不怕!”明烛笑了,“据他所说,前段时间,他还与那宗门之中的真人们大战,如入无人之境,愣是杀得对方根本不敢在出现在战场之上……” “这么厉害!?” 闻言,大殿之中的众多大乘修士露出惊讶之色,但同时内心也十分的惊喜,毕竟多出一个人,就多出一份胜算,更何况还是这么强大的一位真人出手相助。 “好!就请这位道友相助!” “明烛道友,速速联系!” 见众人达成一致,明烛也不再迟疑,立即取出一枚信符开始施法。 不过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坦言,苏阎很有可能是万骨宗的真人。 虽然此人与那位大人出自同一个地方,但江淮之地宗门林立,并非只有万骨宗一家。 如果苏阎并非出自万骨宗,那自然是好事一桩。可万一真是,那便是个天大的麻烦。 毕竟万骨宗的威名太甚,万一自己摇来的这尊大佛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听闻对手是万骨宗的真人后投鼠忌器,那可就不妙了。 没过多久,大殿之外的天际,一道遁光破空而来,径直落在了殿前广场之上。 待到光华散去,一个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白眉垂肩,面容清癯的老道显出身形,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得道高人的风范。 此人,正是万象道宗末代宗主,【明镜】。 明烛见状,当即起身,快步上前迎接:“道友,此番还要劳烦你了。” “哈哈哈哈……既然是明道友的请求,老道我自然还是要帮的。” 明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甩拂尘,姿态飘逸:“贫道我此番出海,本就是为了扫清世间诛邪,如今明烛道友有难,贫道又怎能袖手旁观?”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唯有明烛心中暗自发笑,‘此人如果不是最开始之时,我在青楼之中遇到他左拥右抱,沉迷于美色之中,不然当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他与明镜的相识,也颇具戏剧性,两人竟是为了争夺一位花魁,但后来却是发现彼此的姓氏居然相同,顿感投缘,这才结交下来。 不过,这些细枝末节无伤大雅。 明烛收敛心神,对着明镜拱了拱手:“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这便催动【太昊金册封天诏】,有了此宝的牵引,只要那人还在飘渺界,就算是相隔万里,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闻言,明镜点了点头,随后低垂眼帘:“放心,交给贫道就是。” 虽然明面上,他很好的掩饰了所有表情,露出一番出尘的神色,但内心之中却是早已泛起了贪婪之色。 只见他豪迈地一挥手,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姿态,顿时让明烛等一众大乘修士心中大定。 下一秒,殿内那卷【太昊金册封天诏】骤然绽放出耀目金光,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明镜只觉得眼前景物一阵扭曲变换,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已然和仙盟的众多修士一同,悬立于一片陌生的海面之上。 神识一扫,便能够发现不远处的一处新开辟出来的洞穴。 ‘哈哈哈哈……总算轮到我大显神威了!’ 他来到这海外也有些年头了,当年万象道宗与万骨宗开战,宗门内实力最强的宗主也不过是筑基大圆满,门中真人的数量更是远不及万骨宗。 自从被万骨宗设计,围剿于正魔战场,宗门真人近乎死绝,他作为当时唯一一个侥幸活下来的筑基真人,顺理成章地接过了宗主之位。 可这个宗主,不过是个空架子。 虽然万骨宗当时并未乘胜追击,直接将万象道宗的宗门踏平,但他心里清楚,那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因此,他在回到宗门,待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之后,便果断卷走了宗门宝库中所有的资源,选择了遁走。 至于万象道宗剩下的那些人? 那可不关他的事情。 死了也就死了,只要自己还活着,传承就没断,大不了等他在海外站稳了脚跟,重开山门,将传承延续下去便是。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前明烛请他出手,他特意旁敲侧击地问过,得知这次的目标,只是万骨宗某个附属宗门的小角色。 一个附属宗门的人,能有多强? 他这次出手,本就是抱着来鱼塘炸鱼,立威扬名的心思。 一念至此,明镜只觉得豪气冲天,意气风发。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响彻云海。 “狂妄的小子,还不速速出来受死!我乃万象道宗当代宗主明镜,如若识相,便快快放回未央道友!” 话音未落,他直接掐动法诀,催动全身法力。 霎时间,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手在海面上空凝聚成形,带着万钧之势,猛地朝下方海面拍去! 海水被硬生生分开,露出前方洞府的入口。 这一手,威势十足,引得身后仙盟众人一阵喝彩。 而洞府之内的苏阎,早在他们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已感知到了。 此刻当他听清对方自报家门,竟是万象道宗之人时,脸上也浮现出一抹讶异。 这个宗门不都被自己灭宗了? 居然还有人在海外活着? 随后他立即的取出了长孙天泽的幡灵,读取他的记忆,很快就得知了对方的身份。 “感情就是那个卷走宗门所有资源跑路的家伙。” “正好,我还没去找你算账,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见状,苏阎眼中闪过一丝炽热,这老道既然卷走了万象道宗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全部家底,那他身上带着的好东西,必然不在少数。 这哪里是敌人,这分明是移动的宝库! 自己这一次来海外,岂不是赚大发了! 他将还在昏睡的未央仙子重新丢回【酆都城】镇压,不紧不慢地现身,站在了洞府门前。 明镜定睛一看,只见来人竟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修士,心中顿时狂喜。 ‘果然!此人如此的年轻实力定然不强!这一次,合该我明镜大显神威,名扬海外!’ 第206章 大人饶命! “呔!狂妄的小子,既然出来了,还不识相的快快放人,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明镜一声怒喝,声震四野,身后仙盟众人闻言,也跟着气势一振。 闻言,苏阎轻笑了一声,“方才听道友所说,自己是万象道宗之人?不知道友来之前,可是知道我所处的宗门是何?” “哼!”明镜拂尘一甩,冷哼一声,姿态摆得十足,“不过是江淮的一个附属宗门罢了,真当贫道怕你?” 他心中笃定,此人既然是某个依附于万骨宗的小门派出来的,这种角色,他见得多了,外强中干,吓唬吓唬人罢了。 “是么……那不知道友是否认识此人。” 话落,苏阎拂袖一挥,下一刻,长孙天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 此时的长孙天泽神识已被苏阎抹除,如今只是一道拥有着位格与道基的容器,是一件极其完美的材料。 见此一幕,明镜心中顿时大骇,“你……你是万骨宗之人!?” “正是。”苏阎阴冷的点了点头,“想不到我与道友居然如此投缘,上一次万象道宗之行,并未见到道友,如今居然在海外相遇。” 谁他娘的跟你投缘! 明镜顿时欲哭无泪,咬着牙强笑,但心中则是早已破口大骂:不是说好的只是万骨宗的附属宗门出来的真人吗?怎么一瞬间变成了魔宗的魔头了!而且长孙的神魂还在他的手中,那也就是说万象道宗最后是他出手覆灭的! 能亲自主持剿灭的任务,那此人在宗门当中的地位必然不低,那可想而知,将会是一个难以应付的对手! 见此一幕,明镜心中顿时有了解决之法。 自己这一方不还是有这群海外的土著吗? 届时只要让他们出手,帮自己拖住对方,那自己就可以趁此机会直接的遁走。 这些人虽然没有凝练出本命神通,但借助那件【太昊金册封天诏】,同样可以假持筑基之位。 十一个假筑基,对付一个筑基初期,怎么也能拖延片刻! 想到此处,他再无半分犹豫,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众人厉声喝道:“此人实力不简单,我等必须一同出手,才有机会将其拿下!” 那十一位大乘修士本就因苏阎与明镜的对话而心生疑窦,此刻见明镜神色凝重,也纷纷点头,不敢怠慢。 “动手!” 只听明镜顿时大喝一声,霎时间,十一位大乘同时出手,各自祭出法宝,灵光大作!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明镜的身形却骤然一转,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天际暴射而去! “大人饶命!饶命啊!” 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万象道宗,逃到这海外享受,岂能莫名其妙的的死在这里? “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十一位仙盟修士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明烛更是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置信。 前一刻还仙风道骨、义正言辞的得道高人,下一刻就成了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此人当真有如此的凶残? 只是听闻对方的宗门名号,就吓得肝胆俱裂,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们的攻击已经祭出,断没有收回的道理。 一时间,十一件法宝裹挟着狂暴的灵力,化作十一道流光,从四面八方,瞬间吞没了苏阎的身影。 在他们想来,如此合力一击,就算不能直接将对方斩杀,至少也能使其重伤。 但苏阎只是简单的掐了一个诀,背后浮现出一道神通华彩。 【定纲常】! 下一刻所有的法宝便是直接的落在了千里之外。 紧接着,千里之外的海面之上,骤然爆开数道冲天巨浪,整片海域都为之沸腾。 如此诡异的景象,让明烛等一众大乘修士全都僵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神通? 为何会如此诡异!?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下一刻只见苏阎的身后【酆都城】再一次的浮现。 只是一瞬间,那十一位大乘修士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扯入了鬼城之中。 城内,漫山遍野的幡灵早已等候多时,嘶吼着朝他们扑了上去。 这【酆都城】毕竟还是一件城池,正如当年苏阎在幽都之时。 与此同时,随着苏阎神通的发力,先前已经逃出千里之遥的明镜,只觉得周身空间一阵扭曲,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下一秒,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地,正好出现在苏阎的面前。 仙盟的那些修士还有用,因此目前首要目标还是要先将明镜解决掉。 看着去而复返的自己,明镜心中一片冰凉,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苏阎的本命神通! “真是一群废物,我还以为能够撑一段时间,想不到居然会如此之快的落败。” 话落,他目光凶狠的看向苏阎,“小子,你就算是万骨宗的真人又如何?你如今也不过只是筑基初期,根本就不会是我的对手!” 霎时间,筑基中期的气机顿时如泰山压顶,轰然的落在了苏阎的身上。 他本以为,苏阎见此会面露惧色。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苏阎在感受到他展露的气机之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了,“若是我所料不差,道友应该只是炼化了一道天赋神通吧。” 言罢,他认真的打量了明镜一番。 见到对方的神色,明镜顿时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道友的修为还不错,可惜……还不够。” 话音未落,苏阎双手一合,结出法印。 他身后的空间,骤然绽放出万丈金光,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云海,朝着明镜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他怎么敢的!?’ 明镜见此立即闪过惊怒之色,寻常的筑基初期修士在见到筑基中期的真人,绝对不会选择主动的出手,而此人怎么恰恰相反? 而且看他的模样,居然还有些……兴奋!? 然而,他还来不及细想,只见那漫天的金光落下,只是一个眨眼只间他便落入了一片浩浩荡荡的金色云海之中。 入目所及,尽是祥云所化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云海深处,更有无数真龙虚影穿梭不定,龙吟阵阵,威压赫赫。 “化龙道基!” 只是一眼,明镜就将其认了出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但他毕竟是筑基中期的真人,战斗经验丰富,没有丝毫犹豫,袖袍一挥,一面通体漆黑的小盾飞旋而出,瞬间涨大,护在了他的身后。 “铛!” 一道无形的剑光斩在盾面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呵……狂妄的小子,就这点手段,也想偷袭我?” 明镜得意一笑,就在自己被拉入对方道基的一瞬间,他便展开了自己的神识,因此苏阎的攻势并不能瞒过他。 然后就在他话落的一瞬间,只见苏阎腰间的【八部浮屠】绽放光芒,天龙王幻化而出,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身形扭转,直接化作了一柄煞气凛然的长刀,被苏阎一把握在了手中。 与此同时,苏阎的身上,猛地炸开一道炽白的华光。 下一刻,他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明镜的身前,长刀直指他的眉心! 第207章 他怎么可能强过我? 锵! 一阵刺耳的爆鸣声自两人中心骤然响起,只见一柄通体漆黑的伞凭空出现在明镜身前,伞面在关键时刻撑开,苏阎这凝聚了杀意的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伞面之上。 一股巨力顺着刀身反震回来,苏阎握刀的手臂微微一麻。 明镜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他正欲催动法力反击,眼前却毫无征兆地再度闪过一阵炫目的白光,苏阎的身影竟直接从他眼前消失不见。 等到他神识再度捕捉到对方时,才看到苏阎已经退到了百丈之外,正手持着那柄煞气凛然的长刀,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看来此人能够从正魔战场之上活着逃出来,还是有一些实力在身上的。”苏阎心中自语。 明镜虽然踏入筑基中期只炼化了一道天赋神通,但修为的底子终究还是摆在那里。 如果对方只是个寻常的筑基中期,方才那一记毫无保留的突袭,就算不能当场将其斩杀,也足以让他重伤。 然而,正是因为他那筑基中期的神识,让他提前察觉到了苏阎的杀机,这才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致命的一斩。 当然,这也是因为苏阎还没有施展全力。 这【天龙王】所化的刀中可还是有着当年那一尊罗汉的一缕神魂存在。 此刻,苏阎能够明确的感受到,刀锋正在颤抖,其中的那一缕神魂正兴奋不已,渴望着鲜血。 见此一幕,苏阎催动着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的汇入刀中,任凭苏阎不管注入多少的法力,【天龙王】都是照单全收,犹如一座无底深渊,其刀身之上的煞气也随之愈发凝实,隐隐有龙吟之声在刀锋之上盘旋。 当然,苏阎也并不着急,毕竟这刀所积蓄的法力越多,届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就越发的强大。 明镜此人,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但因为先前在正魔战场之上受伤,从而导致如今没有恢复至巅峰,正好是一件完美的磨刀石。 苏阎这一次,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好好检验一下自己与真正的筑基中期之间,究竟还有多少差距。 然而相比于苏阎的不急,明镜却是急了。 只见他脸色铁青,自己堂堂筑基中期的真人,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差点被一个筑基初期的后辈偷袭得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小子的神通太过诡异了!’明镜死死盯着远处的苏阎,心中念头急转,‘那种无视距离、瞬间移动的能力,防不胜防,继续拖延下去,恐怕对我极为不利,必须速战速决!’ ‘虽然我跑了,但宗门中还有着长孙天泽跟慕清玄两人,如今天泽的神魂在此人的身上,恐怕清玄的也一样,如此想来,他们两人都败在了此人的手上,那他也一定不是简单的筑基初期,恐怕手中除了方才那个诡异的神通外还有着别的后手!’ 一念及此,明镜再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之心。 下一秒,半空之中的苏阎忽然察觉到周围的虚空之中,法力开始出现剧烈的波动。 他抬眼望去,只见虚空之中竟凭空垂落下无数青翠的枝条,这些枝条迎风而长,只是眨眼之间,便开出了万千绚烂的花朵,每一朵花都与明镜自身的气机紧密相连。 下一刻,那漫天的枝条与花朵开始融合,最终竟化作了一株拔地而起、冠盖遮天的苍天古树! “小子,既然你如此不识时务,那今日便葬身于此吧!” 只听明镜怒吼一声,声如雷震。 随着他的怒吼,那顶天立地的古树枝干之上,骤然间开花结果,只是一瞬间,便长出了一枚赤红如火的果实,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紧接着,那一枚果实脱落。 就在那果实落下的刹那,竟直接化作了一道热浪滚滚的火龙,龙身盘绕,鳞甲分明,咆哮之声响彻整片海面,那炽热的气息,竟让下方的海水都开始沸腾蒸发。 “本命神通!?” 苏阎见状,眼神一凝。 他一边继续朝【天龙王】中蓄力,一边掐动法诀,准备再度施展【定纲常】,将这条来势汹汹的火龙送走。 然而这一次却是出现了意外,只见那【定纲常】的神通华光刚刚落在火龙身上的刹那,那火龙竟猛地炸出一圈赤红的光环,煌煌如焰,霸道绝伦,瞬间便将苏阎的神通之力冲散、破开,而后去势不减,直接朝着苏阎当头撞来!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与火光瞬间将苏阎的身影吞没,其恐怖的威力被明镜以法力尽数压缩在方圆十丈之内,没有丝毫外泄。 筑基真人,法力变化由心。 就算是施展出去的力量,也可以被自由操控。 大可催山倒岳;小可藏于芥子。 而当那足以撼动天地的巨大伟力被压缩在一点之时,所能发挥出的威力,才是最为恐怖的! 然而,看着被赤红火龙正面命中的苏阎,明镜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欣喜之色,反而紧紧皱起了眉头,死死盯着那片火光弥漫之处。 火光渐渐散去,苏阎的身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原地,他手中掐着一道玄奥的法印,一道道神通华光自他身后一圈圈地荡漾开来,将他牢牢护在其中,把那肆虐的火光与冲击尽数隔绝在外。 【变气数】! 此神通可以规避因果,只要被改变的因果之力不超过施法者本身所能承受的极限,便能成功扭转事物的轨迹。 某种意义上,这甚至算得上是一门上乘的护体之法! “两道神妙!?” 明镜见此,眉头紧蹙,虽然他对那化龙道基早就有所耳闻,但自从那果位隐世以来,据他所知,但凡是修炼出这道基之人,都只获得了一道神妙。 虽然,修真界中一直有人怀疑,这道基绝不会如此简单,背后必然还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力量,但这种猜测,一直以来都未曾得到证实。 可如今,他却亲眼见到了。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苏阎所展现出的第二道神妙,还是让明镜心中一沉。 对方的神通,竟然可以篡改因果! 要知道,本命神通也亦有高下之分。 一般来说,一本命神通只会拥有一道神妙。 而那些拥有多道神妙的本命神通,要么是得到了果位的垂青,要么就是所修功法乃是上上之选。 至于明镜自己,他倒是与苏阎有些相似。 万象道宗的底蕴其实并不算深厚,宗门之中,能够走到筑基中期的真人寥寥无几。 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上古万物道所遗留的部分传承,这才能够顺利突破至筑基中期,修为与战力在宗门之中,都算得上是顶尖。 ‘我所铸就的道基,乃是上古传承中的【天火梧桐道基】,凝练出的本命神通名为【南明离火宝树】,天生便拥有两道神妙!如今在突破筑基中期之后,我更是凝练出了第三道神妙!’ 明镜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此人,不过是筑基初期的实力,难不成,还真能强过我?” 第208章 一刀开天 一念至此,明镜再度的看向苏阎,脸上从容一笑:“小子,我这一道木中火,可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只见此刻的苏阎虽然动用神通【变气数】护住了自身,然而在神通华彩的周围,那滚滚流火却是并未消散,反而是萦绕在他的周身,一旦他不再动用神通,这些流火变会直接的扑杀至自己的身上,将他的法驱烧毁。 一时间,直接的陷入了僵持中。 而苏阎想要顶着那木中火与自己斗法,法力的消耗将会何其的巨大,要不了几个回合就会出现法力耗尽的情况,届时苏阎也就只有任由他宰割了。 因此,明镜这才会显得如此的从容,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但很快,他却是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苏阎此刻脸上居然没有丝毫的惊慌,相反居然还在笑!? 下一,只见苏阎腰间的【八部浮屠】其上方的一颗浮屠再一次的绽放出光芒。 【迦楼罗王】! 霎时间,一只庞大的展翅金翅大鹏鸟浮现在苏阎的身后,与此同时,那大鹏鸟的羽翼挥洒漫天金色,下一刻,便见那些萦绕在苏阎周边的木中火尽数的朝着那金翅大鹏鸟而去。 这些流火虽然是明镜的本命神通所化,但终究也还是法力形成,万炁之一,而这【迦楼罗王】,正好克制世间之炁。 只是一瞬间,那漫天的流火便尽数的附着在了金翅大鹏鸟之上,最后化作一轮曜日。 这【迦楼罗王】只要动用法力便可重新的凝聚,因此这点折损,苏阎并不心疼。 “这【八部浮屠】不愧是件强大的灵宝,难怪宗门中的那些真人都眼红,要不是因为其上方有着太大的因果在,这件法宝早就不属于我了。” 此刻的明镜脸色极其的难堪,他本以为自己的这一击会让苏阎付出惨重的代价,却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有着如此变态的灵宝存在。 同时他又看向了苏阎手中的【天龙王】,从一开始,苏阎就在往其中注入法力,必然是在准备杀招,从他的神识中能够察觉到一股足以致命的威胁。 “绝不能继续让他拖延下去!” 一瞬间,明镜再度掐诀,随着他的这一动,就见他道基所化的撑天古树之中,陡然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变化,一轮火日竟然在树冠之中升起。 转眼间,只见树冠之上燃气燎原大火,整个树冠都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赤红的火光映照天穹。 【不南奔】! 霎时间,只见木死火生,化天地一炉,一时间苏阎甚至只是呼吸,其口鼻都能够感受到一股炙热之感。 这正是明镜的天赋神通! 这一道天赋神通乃是天罡【阏逢】和地煞【敦牂】合化之物,午火炼沙出真金,烈火焚身见本明,取意为:火赖木生,火旺泽木必焚! 神通意象刚好与明镜的【天火梧桐道基】所对应,以木祭火,催发出来的火焰凶猛到了极致,乃是‘天炉火’,任何木行的神通,法宝在这一到神通火焰之下,都将会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见状,苏阎立即的催动方才金翅大鹏鸟所化的曜日朝着明镜砸去。 那曜日与那滔天的火焰骤然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而尽管如此,那火焰依然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几乎是同时,明镜手中的法诀变化,身后的【南明离火宝树】再度开花结果。 但这一次,所幻化而出的果实乃是一青一白。 “去!” 随着明镜一声怒喝,只见两枚果实从树上落下,竟然是在瞬息之间化作两道神妙,配合着‘天炉火’一同杀向苏阎。 ‘天炉火’乃是明镜所炼化的天赋神通,而这另外两道便是明镜的本命神通【南明离火宝树】所化的神妙。 赤果‘天炉火’可以烧毁法躯,青果‘碧霄枝’,可以束缚敌人,使其难以逃遁,白果‘龙虎泪’,可以提升施法者的神通之威。 三道神妙之力,相辅相成,可以将威力发挥至极致。 明镜的本命神通与苏阎的完全不同,根本不涉及因果,而是纯粹的以杀伐为目的。 一时间,只见那天穹之上,漫天的‘天炉火’,似要将整个天穹烧穿。 见此一幕,苏阎无奈的叹息一声,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必然不会是对方的对手。 下一刻,他竟然直接的放弃了【变气数】,炉火沾身,直接的化作了一具火人。 见状,明镜脸上顿时闪过惊讶之色,根本想不清苏阎这是为何。 作为施法者,他自然是清楚自己的这道炉火究竟有多可怕,但苏阎却是选择了直接的硬抗,难不成他是打算直接的舍弃了这具法驱? 霎时间,苏阎全身上下都被‘天炉火’炙烤得皮开肉绽,露出了下方的白玉白骨,胸肺脾脏全部的淌入了流火,这一击显然是被明镜重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火焰之中的苏阎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呵呵……” 一声诡异的笑容从火光之中传出,下一刻只见那滚滚流火之中,苏阎抬起头,那双被点燃的眸子直接的看向了明镜。 下一刻,苏阎手中的【天龙王】微微颤动,随着苏阎口中一声敕令:“杀!” 【演乾坤】骤然发动,一道神通华彩骤然的落在【天龙王】之上。 ‘耗费百年寿元,定这一击,必斩对方!’ 下一秒,苏阎已然祭起了【天龙王】,只见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如天地二分,阴阳相隔,原本被‘天炉火’所覆盖的天穹,竟然直接的被这一道血气所冲开一道天堑,随后,苏阎一刀重重斩下! 一刀开天! 这一刀直斩灵性,那被击中的‘天炉火’瞬间被斩开,同时发出一声爆鸣,随后其内的灵性快速的退去,顷刻间便是化作了凡火,就此飘散于天地间。 那隐藏在炉火身后的明镜则是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因为此刻他的身上,正有着一道肉眼可见的伤痕出现在他的腰腹之处。 方才苏阎的那一刀,竟然直接的将他拦腰斩断了! 第209章 尼玛的有人开挂 积蓄了许久力量的【天龙王】之刀在这一刻展现了它应有的威力,血色的刀光直接冲破了明镜所有的防御,毫无阻碍地将他拦腰斩断。 然而,这血色的刀光并未就此停息,余势不止,将前方海面生生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一时间,甚至那天穹之上,先前那映照诸天的‘天炉火’,也在苏阎这一斩之中,尽数溃散,露出了云海之下原本的容貌。 “这怎么可能!?” 明镜不敢相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势,虽然万象道宗的底蕴并不深厚,但他如今能走到这一步,足以证明他的天赋并不低,所铸就的道基更是上古传承,前途无限。 更何况,如果这一击是一尊筑基中期的修士斩出来的,他倒也不会如此的惊讶。 可眼前这人呢? 他明明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突破至今恐怕还不到百年,所施展出来的力量居然会如此的恐怖。 苏阎神色平静地收回了祭在空中的【天龙王】,那柄煞气凛然的长刀重新化作龙形虚影,盘踞在他的身后,刀身之上,那一缕罗汉神魂发出了满足的嘶鸣。 紧接着,苏阎掐定法诀,身躯之上荡开一道神通华彩。 【逆死生】! ‘耗费五百年的寿元,洗去身上伤势,令所有的状态恢复至最开始。’ 神通的光彩瞬间洗涤全身,自他的七窍涌入,从肺腑而出,将苏阎那烧穿全身的‘天炉火’尽数驱逐出去。 随后身躯之上,白骨生肉,原本所受的重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恢复。 与此同时,苏阎的眉心之处,【观天仪】绽放出宝光,帮助他寻找身上所有可能残留的创伤,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的隐患。 “筑基中期,果然不能小瞧,如果不是因为我有着【八部浮屠】这件灵宝,恐怕真的要落败。” 苏阎看着前方身躯开始溃散的明镜,皱了皱眉。 此战,他算是动用了不少的底牌。 先是在【观天仪】的帮助下,明镜的所有举动都没有逃过他的感知,让他能够料敌预先。 如果没有这件至宝的辅助,恐怕他真不一定能够如此准确地抓住时机,更不可能直接的斩中明镜。 而相比于苏阎的冷静复盘,最为震惊的还是明镜。 此刻的他,正在拼尽全力地遏止自己的伤势,方才他还在庆幸,这一次虽然自己也受伤严重,但好在苏阎也差不多。 这一战,能够算是两败俱伤。 自己的法躯虽然被苏阎斩断,但自己的那道‘天炉火’也不是吃素的,硬生生接住自己那一击,足以将对方的道基都烧毁部分,留下难以磨灭的道伤。 但此刻,苏阎却只是简单的动用了一下神通,便将所有受到的伤势给尽数恢复了! 完好如初! 联想到对方还只是筑基初期,那也就是说明,他还未炼化天罡,也就没有凝练天赋神通,此刻动用的都是本命神通。 他的道基,居然有三道神妙! 而且还是如此变态的神通之力。 这还怎么打!? 尼玛的有人开挂啊! 眼见如此,他心中也清楚,自己绝不会是苏阎的对手了。 因此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直接的掐诀,随后竟是打算直接的舍去了被斩断的法躯,开始逃离。 因为此前他已经见识过苏阎其中一道神通的挪移之力,因此这一次他直接的将‘天炉火’的神通意象作用于自己的残躯之上。 他这裹挟着‘天炉火’的法躯,可以无视挪移与阵法的限制,这也是为何当初在正魔战场之上,万象道宗真人死伤殆尽,唯有他能够活着逃回来的缘故。 这法躯本就被苏阎斩得残破,此刻舍掉换取神魂逃跑,也算得上是划算。 见状,苏阎自然是不会就此的放过他。 有着【观天仪】的帮助,他也是很快就得知了明镜的想法,因此这一次他施展了最后一道神妙【演乾坤】! ‘耗费百年寿元,换取【定纲常】成功作用于明镜身上。’ 【演乾坤】能够在无数条未来的因果变化之上,使得某一种自己想要的情况,一定能够发生。 因为苏阎这一次并未有任何的杀伐之意,只是单纯的限制对方的行动,因此这消耗的代价也并不大。 “等着吧!等我的伤势恢复之后,寻到那第二道地煞之气,炼化出第四道神妙之后,我再来寻你此斩之仇!” 逃跑的明镜,咬牙切齿地开口道。 他本就与万骨宗有仇,今日又添新仇,有朝一日,他必定要将所有的仇恨都报复在苏阎身上。 下一刻,本已逃出许远的明镜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随后他竟然再度出现在了苏阎的面前。 “嗯?” “这是什么情况!?” 他有些不敢置信,他这一招一直以来都没有失败过,就连先前攻向苏阎之时,‘天炉火’也无效了对方的神通,为何此刻却是失败了? 他不信邪地再度催动神魂,化光遁走,但很快又重新的回到了原地。 “你干了什么!?” 明镜顿时惊恐地怒喝道。 “没什么。”苏阎笑了笑,“只是稍微的施展了一点小手段罢了。” 说罢,他也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抓向了对方的神魂,顷刻间将其法力炼化,只留下其纯粹的神魂,随后将他丢进山河社稷幡当中,与长孙天泽作伴。 解决完明镜后,苏阎这才将目光看向【酆都城】之中。 先前那些被他关进去的众多大乘修士,此刻在经历众多的幡灵攻势之后,也逐渐快要支撑不住,被迫地围在了一起,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这倒也没有什么意外,这些大乘修士,毕竟也只拥有着内陆炼气圆满的实力,就算是他们假持了筑基的位格,但在这【酆都城】之中,其位格也会受到压制,实力大打折扣。 而苏阎的这些幡灵,可都是当时在夺道之战中所获得的战利品。 其中可是也有着好几位铸就了道基的炼气大圆满修士。 海外的这些人,自然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苏阎飞身入主【酆都城】之中,身形出现在那座鬼城的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苦苦支撑的众人,冷声开口道:“说说吧,我与诸位并未有仇,为何要设计坑害于我。” 他在一开始就有这个疑问了。 虽然自己来到这里,抓了一个所谓的“元婴”修士用来研究其灵根,顺便也灭掉了一个名为玄罡门的宗门传承。 但也正如先前玄罡门那老道所说的,这云外海之处,本就是仙盟的偏远之地,就算是发生些什么宗门被灭的情况,仙盟也根本不会派人来管。 因此,他很是好奇,这仙盟的家伙,为何会直接锁定自己,要来找他的麻烦。 第210章 一品真气 【酆都城】之中,苏阎制止了幡灵的攻势,等候着下方众人的回答。 此刻,下方的大乘修士面面相觑,最后其中一位年老的大修时上前一步,开口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等之所以要和道友为敌,乃是因为我等的真灵受制于异宝,死后魂魄难以解脱,而那件异宝又是出自于内陆,同时布下此宝的真人正好于道友所处同一个宗门,而想要解开这件异宝的的限制,也唯有此宗的真人才有希望。” “倘若道友愿意助我等一臂之力,解开魂魄之中的限制,我等也愿意追随道友。” “哦?”苏阎挑了挑眉,“只是这样,我为何要帮助你们?助你我又能有什么其他好处?” 如今他已是真人,只要自己放出话,那便会有不少实力不错的炼气修时追随自己,那些人其实力无一不比眼前这些人强,自己何必要受罪带着这些拖油瓶。 那年老大修士闻言,声音一顿:“此事乃是我仙盟的一件秘事……” 见状,苏阎直接大手一挥,下一刻眉心之处的【观天仪】运转,随后一道宝光,便将整个【酆都城】隔绝开来。 如此一来,此地的因果也将会难以推算。 苏阎这才再度的看向下方之人,“说吧。” 年老修士见此,拱了拱手,随后沉声道:“道友既然已经抓了未央,以道友的手段,想必应该也是知道了我仙盟的来历。” “不过未央突破大乘的时日尚早,见识也局限于我飘渺修真界,所知道的事情也并不多,其中有些事情也唯有我这等存世许久的老一辈在知道更多的事情。” 说道这里,只见年老修士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朝着苏阎递出。 将其,苏阎招了招手,那玉简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此玉简乃是当年的【太清子】所留。” “昔日,那【太昊金册封天诏】其实并不是【太清子】所留的,他当年也只是追随这件异宝来此,他曾经也试图将这其带走,但却是徒劳无功,只因有大因果将其束缚在此地。” “其中的缘由,道友一看便知。” 闻言,苏阎笑了笑,随后唤来一具幡灵,将玉简丢给了他:“你,看看这其中有什么奥秘。” 【太清子】很有可能也是一位金丹真君,他所留下的东西,很有可能有诈,他自然是不会亲自上阵,万一里面蹲着某个真人的神魂呢。 就等着有人用神识探查,然后直接的来一个出其不意的夺舍呢? 这玩意,还是虽然找一个幡灵去为好,反正届时如果没有任何的问题,他也能够从幡灵的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 随着苏阎一声令下,那幡灵立即的走上前去,对着玉简就是神识一扫,很快就得知了玉简中的所有信息。 【合道而死,死而无憾;身化道孽,遗泽后人;炼我先天,入我合道地,将其炼之,可证得一品真气!】 “一品真气!” 霎时间,苏阎瞳孔骤缩,自己先前的猜测居然是正确的,这海外真的有一品真气存在,那先天真炁,居然真的能够将自身的真气淬炼提纯至一品! 见到这一幕,那年老修士淡淡的笑了笑,“先天真人的合道之地,唯有我才知晓。” “如何,道友可愿相助了?” 虽然身处飘渺修真界,但最开始之时,此地所走的仙途也是与内陆相同的,因此他也是知道这一品真气究竟有多大的诱惑力。 讲真,这一刻,苏阎确实心动了。 虽然筑基无悔,寻常的筑基真人无法用一品真气重新的建立道基,但是如果有着一道一品真气的加持,道基也会生出更多的变化,甚至为本命神通再增添一道神妙也都是有可能的,这对于任何的筑基真人而言都是天大的诱惑。 更何况,他更是特别,他拥有着九道真神,可以容纳九道真气,因此这限制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这【九炁化龙道基】虽然并不是只有他修炼而成,其余修炼之人也能够做到这一步,但无一例外,他们最终都受限于寿元的问题,因此也是无法做到在中途更换道基,唯有转世重修。 一时间,苏阎面露犹豫之色,不可否认,对于所谓的一品真气,他真的很心动,毕竟事关未来的道途,自己能否走的更远。 而自己有修炼了先天真人所留下的《大造化剥夺术》修炼有先天真炁,毫无疑问与之有因果,只要自己想要,极有可能得到其中的机缘。 但就算是有缘,必然也不会如此的轻松,其中必然会有预料不到的危机。 “做事要专,不能舍本逐末,更不能太过的贪婪,一品真气既然留在这里,那便不会消失,当年太清子都无法将这件真宝拿走,那就算是再过上个数十年,也不会有人来这海外将其拿走,大不了我在此地设下一些因果,届时只要有人想要染指,直接的出手拦截便是。” “等到此道真神无法成功的证道金丹果位之时,我再来拿下这道一品真气也完全的来得及。” 虽然自己的神魂,也会受到三灾的影响,也只有三百年的寿元,但其中一道真神承受不住之后,他可以换其他的来抵啊! 更何况夺天里面也有不少的寿元,完全支撑得住他这一世的消耗。 “至于现在,我还是先将仙盟的这些大乘修士尽数的镇压了,然后推翻仙盟的统治,取出庚金之气,突破筑基中期再说。” 这些人不能直接的杀死,毕竟他们的真灵全都不在体内,而是寄托在【太昊金册封天诏】之中,杀了他们反而可能让他们逃走。 一念至此,苏阎也就不再继续的多言,随后直接的抬手,见此一幕,下方的众多大乘修士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 只见随着苏阎的抬手,霎时间整个【酆都城】之中,无数的阵光浮现,随后只是在一瞬间尽然聚拢了外界方圆万里的无量灵气,将其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汪洋! 先前只有未央一人在里面,有众多的幡灵在,因此根本不用他太过的操心,但此刻人数加多就必须动用一些手段了,不然让他们自杀了可就不好了。 第211章 傻女人 随着苏阎的法诀催动,只见那十一位大乘修士瞬间被那浩瀚的汪洋所吞没。 四周皆是滔天的巨浪,水汽蒸腾,【酆都城】的上方甚至腾起了一道道虚幻而璀璨的虹光。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大乘修士置身于这片汪洋之中,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不禁低声哀嚎。 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为的了。 这简直就是一方小天地的伟力! 苏阎只是抬手之间,便卷动了积蓄的万里灵气,化作无尽汪洋,无数的海水翻转砸落,此刻所谓的大乘修士在其面前,与被潮水拍打的蝼蚁也没有什么区别! 下一秒,那漫天的海水凝聚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浪,轰然砸落。 下方的众人见此,立即催动法力,周身之上蒸腾起各色宝光,将自身的法力催发到了极致。 诚然,他们并不是想要对抗,毕竟如今这一幕,已然的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 此刻,他们正在拼命的尝试沟通那留存在仙盟之中的【太昊金册封天诏】。 人力无法对抗此等天地之威,想要与之对抗,唯有提升自己的位格,令自身的力量,真正达到那筑基之境! 虽然在这【酆都城】之中,他们的位格会受到压制,但只要那【太昊金册封天诏】作用于他们身上的因果足够强大,便能够暂时破开这【酆都城】的桎梏。 虽然这也会加剧他们的真灵被【太昊金册封天诏】所炼化的速度,但眼下他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唯有一拼。 一时间,只见一众大乘修士的身上纷纷浮现出各种的宝光,加持着自己的位格,显然是打算用位格强行的抗衡苏阎所施展的力量。 见到这一幕,苏阎并未惊慌,相反,他有些戏谑地看向下方众人,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当真是螳臂挡车。’ 在他最开始获得这【酆都城】之时,这城池之上便刻满了阵纹,其整座城池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阵法。 而在万骨宗闭关的这些年,苏阎也并未闲着,而是努力地钻研着自己的阵、符、丹、器四艺,在他的推演之下,进步神速。 如今,他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一位五品阵法师了。 因此,这【酆都城】之上的阵法也被他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改造,由他精心推演,铭刻而出一座真正的五品阵法。 这阵法本身就相当于阵法领域的‘筑基’,天然便可以克制位格。 所以,就算是他们借来了位格,也终究不会是苏阎的对手。 念及此处,苏阎取出了山河社稷幡。 “去!”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山河社稷幡顿时落入城池的核心之中。 下一刻,魂幡之上骤然绽放出宝光,原本澄澈的灵气海水,颜色开始变化,转瞬间便化作滔天的猩红之色。 这是苏阎将当年的九宫八卦绝灵剑阵为基础,结合了【天魔解体神光】的奥义,推演升华而来的新阵法。 此刻,在【天魔解体神光】的加持下,整片汪洋尽数化作血海,这片血海竟也同样具备了筑基层次的位格,直接将首当其冲的一个大乘修士体内的精血强行化去,使得对方的气息瞬间陷入了萎靡之中。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过是眨眼之间,下方众多的大乘修士中,唯一还能够勉强活动的,也就只剩下了先前那位最为年迈的老修士。 但如今他也只是在苦苦抵挡,周身的护体灵光忽明忽暗,俨然已是强弩之末。 其余之人,早就丧失了所有的反制手段,此刻周身都被一道道血色的宝光所笼罩,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陷入了彻底的沉寂之中。 “轰!轰!轰!” 血海周而复始,一波接一波的浪潮不断拍击而来,每一次冲击,都让年老修士的身体剧烈一颤,法力飞速消耗。 他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惊骇,到挣扎,再到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灰般的无奈。 他十分的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们先前为何要来招惹这个魔头! 如果不是他们太过的贪心,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实力之前,就对苏阎动了心思,否则他们也不会落得如今的这个下场。 对方所施展出来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层次所能够抗衡的。 “我恨啊!” 他无奈的发出一声哀叹,随后口中顿时喷出一口鲜血。 “噗!” 他体内的真气终究是支撑不住那血海无休止的化解,最后一丝护体灵光也宣告破碎。 他只能哀嚎一声,和其余的大乘修士一样,被一道血色的宝光彻底笼罩,随后身形僵直,陷入了沉寂当中。 现在他们还有些作用,因此苏阎并未直接的将他们杀了。 毕竟,他又不是天生的杀人狂,来到这海外的人设还需要保持住的。 【酆都城】之上,苏阎淡然的看着下方这一切,随后抬头目光看向外界。 “就算将如今仙盟当中的掌权者都镇压了,也还没有达到要求吗?” 此刻,他的那道天罡之气,依然没有降临。 “也是,虽然我将这些掌权者镇压了,但如今的仙盟本质上还是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塔尖的人被我清除了,但向下一层,还有着数不尽的修士存在,这仙盟的制度依然还存在。” 说完,苏阎走出了【酆都城】之内,现身在海面之上。 “如此看来,想要那道天罡之气能够显化出来,还必须彻底推翻整个仙盟的制度,摧毁那屹立了数千年的金字塔,将所有的一切重新建立,如此才能够得到那天罡之气的认可。” 想到这里,苏阎有些头疼。 “先前忘了问他们仙盟总部的具体位置了,这下还得找一个带路的人。” 他环顾四周,一片茫茫大海,毫无方向。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一个……” 下一刻,苏阎伸手朝着虚空一抓,直接将【酆都城】中被单独关押的未央仙子给拽了出来。 【酆都城】内部空间极大,区域划分明确,因此先前那场镇压十一人的战斗,并未波及到未央仙子所在的房间。 此刻,她一出现,便是怒目圆瞪地看向苏阎: “你这个该死的魔头,快放了我!” “你抓了我,仙盟中其余的诸位前辈是不会放过你的!” 未央仙子此刻并不清楚外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但她依然清晰地记得先前苏阎对自己施加的屈辱。 在飘渺修真界生活了如此之久,她能够走到如今大乘之境这一步,足以证明她的天赋与心气皆是顶尖,向来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天之骄女,何曾受到过这等奇耻大辱。 你早说你会那种邪法,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她或许真的会主动开口,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秘密。 但却被苏阎动强了,这份屈辱怎么可能让她能够忍受。 看着她一副恼羞成怒、却又色厉内荏的模样,苏阎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傻女人,居然到现在都还没分清楚局势。 第212章 拜见盟主 “你是在说他们吗?” 说着,苏阎一挥手,下一刻,【酆都城】之中,骤然的浮现出众多的大乘修士身影。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看着眼前这一幕,未央仙子眼中的怒火与恨意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眼前这个魔头,居然将整个仙盟修为最高的十一位前辈,全部镇压了! 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何?”苏阎戏虐的看向未央仙子,“你是打算继续反抗,还是听我的话?” “你……”未央仙子咬了咬牙,脸上写满了不屈。 但最终也是只好认命般的点了点头,躬身开口道:“未央……愿听从上修的安排。” “这才对嘛。”苏阎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俘虏应该有的态度。 “带路吧……” 话音落下,苏阎收起了心中的杂念,神通之力卷起未央仙子,将她禁锢在身旁。 同时心念一动,那十一位昏迷的大乘修士重新关回了【酆都城】的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驾驭起一道遁光,在未央仙子的指引下,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仙盟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此刻的仙盟总部,那座孤悬于云海之上的浮空巨岛,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仙盟圣殿之内,象征着十二位大乘老祖生命气机的魂灯,如今竟有十一盏变得黯淡无光,灯火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对于仙盟之中那些位高权重的高层而言,无异于天塌地陷。 此刻,苏阎的身影出现在仙盟岛屿的上方,目光冷漠的扫过下方广场之上的众多身影,随后径直的落在了仙盟总部的上空。 下一刻,他的神通直接的笼罩了整个岛屿,封锁了虚空,禁止任何人内外出入。 既然已经决定要将整个仙盟的制度推翻重建,那自然就不允许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接下来,便是‘采摘’了。” 苏阎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那片壮丽的琼楼玉宇。 想要得到那庚金之气,总有两条路,一是杀伐,而是制衡。 如今,镇压了仙盟所有顶层战力,这“杀伐”的前奏已经备好,剩下的,便是“制衡”。 想要制衡,就必须先摧毁旧有的秩序,再建立起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新秩序。 换做其他修士,面对如此一个盘根错节,统治了飘渺修真界数千年的庞然大物,恐怕会毫无头绪,束手无策。 “但好在,我出身的地方就是魔宗。” 对于如何快速地摧毁一个势力,然后将其彻底消化、掌控,万骨宗内可是有一套堪称完美的执行之法。 “只希望,到时候那【太清子】不要察觉到我将他曾经的布局给破坏了,否则,如今的我,面对一个真正的金丹真君,还真没有任何办法。”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机缘就在眼前,没有退缩的道理。 仙盟盘踞此地三千余年,其规模之宏伟,底蕴之深厚,远超苏阎的想象。 那连绵不绝的亭台楼阁,雕龙画凤的琼楼玉宇,其气派程度,甚至比他那【九霄云阙】还要壮观几分。 而在下方那巨大的广场上,云外海难得一见的化神、合道、渡劫修士,此刻竟是随处可见,黑压压的一片,不下数千人。 他们都是被未央仙子召唤而来的,作为如今唯一一个还活着出现在众人面前之人,她的话语权可以说是最大的了。 此刻,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宗门、岛屿作威作福,高高在上的修士们,无一不是面色惨白,神情惊恐地望着那座往日唯有大乘老祖才能踏足的圣殿。 现在,那里站着一道陌生的身影,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下方的众人。 “想不到这海外修士的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这数量,还是挺可观的。” 就在这时,未央仙子朝前迈出一步,随后对着苏阎拱手道:“拜见盟主!”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所有修士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仙盟自建立以来,数千年间,一直都是由十二位大乘长老共同管理,维持着微妙的平衡,何曾有过所谓的“盟主”? 如今,未央仙子竟要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坐上这个从未有过的至高之位? 再联想到那十一盏已经黯淡到极致的魂灯…… 就算他们再怎么愚笨,此刻也都猜到了,恐怕是发生了什么足以颠覆整个仙盟的恐怖变故。 有着人带头,就有人响应,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学着未央仙子的样子,朝着苏阎躬身拜去,“拜见盟主!” 很快,那零星的呼声汇聚成洪流,最终化作山呼海啸般的巨浪,响彻整座浮空岛屿。 苏阎当即神识扫向下方的众人,这些人心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心臣服,又有多少是虚与委蛇,暗藏鬼胎,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他并不在意,毕竟按照魔宗的方法来治理附属宗门,从来就不需要去管对方有什么意见。 有意见,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只要将提出意见的人解决掉,那便没有了问题。 想要让所有人真正的心悦诚服,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仙盟统治已久,其中必然有那么一批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因此,在召集众人之前,苏阎便已经进行了一轮小小的“清洗”。 那些在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流露出敌意和杀机的人,此刻都已经化作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他的脚边。 毕竟,你们让我不痛快,那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 这,就是魔宗治理之法的第一步:付诸武力,用绝对的实力碾碎一切反抗的念头,在所有人的心中,种下名为“恐惧”的种子。 当年的天魔大战,【太清子】也是用的同一个办法,只是自己没有他那么过分罢了。 解决完第一步,接下来便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苏阎上前一步,正色的开口道:“此番仙盟遭遇大变,诸位大乘老祖已将仙盟暂且托付于本座,但我并无实际的管理经验,因此,接下来还希望诸位能够多多配合。” “你们的权力与地位,曾经是怎么样的,往后,也会是怎么样的。我不会过多插手。” 此言一出,下方不少气息强大的渡劫、合道修士,脸上紧绷的神情明显舒缓了下来。 表明了态度,安抚了人心,接下来,便是拉拢与分化。 任何一个庞大的势力,内部必然存在着不同的派系。 有派系,就有利益纠葛,有利益纠葛,就有无法调和的矛盾。 苏阎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矛盾。 他会根据不同派系的利益诉求,给他们画出一个个看似美好,实则相互冲突的大饼。 这样一来,为了争夺各自的利益,这些派系自己就会斗得不可开交。 根本不需要苏阎的出手,他所要做的,也就只需要出面做一个裁判,顺理成章的成为主事者。 这样,仙盟上下的权力也就会慢慢的都聚拢在他的手中。 第213章 机缘显化 苏阎并未亲自出面,他将所有的安排都交给了未央仙子去完成。 由她这位曾经的仙盟大乘出面,安抚那些因仙盟高层集体“失踪”而惶惶不安的各方势力,再合适不过。 同时在安抚好众人之后,苏阎接见了几方势力的代表人物,给他们都画了一个大饼。 这些人,都是曾经依附于某位大乘修士的宗门之主,如今靠山倒了,他们一个个如履薄冰,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诸位不必惊慌。” 苏阎端坐之上,俯瞰着下方战战兢兢的众人。 “仙盟旧制腐朽,早已不合时宜。本座此来,只为革新,并非为了杀戮。” 他随手一挥,数十件流光溢彩的法宝悬浮于大殿半空。 “这些,都是那十一人私藏的宝物,诸位日后只要尽心办事,这些都将会赏赐给诸位。” 曾经的这些资源都集中在那些大乘修士的手中,而如今那些人被苏阎所镇压,这些资源都集中在他的手中了。 用来画饼,正合适不过。 接下来,都不需要苏阎再多说什么。 短短半年的时间,整个仙盟的势力格局便彻底洗牌。 原本那些势力之间本就积怨已久,只是碍于背后的大乘修士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如今,为了争夺苏阎抛出的资源,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现自己,他们之间的冲突瞬间爆发。 因此,在这个基础之上,他们很难在拒绝苏阎所提出的要求。 …… 一年之后。 仙盟大殿深处的寝宫内,柔软的床榻之上,苏阎懒散地枕在云栖月的大腿上,张嘴接过她小心翼翼递过来的一颗灵果。 这女人心性倒还算纯良,被他从琼华宫擒来之后,倒也认命,伺候得尽心尽力。 在这海外的日子颇为无聊,有这么个人在身边解闷,倒也不错。 殿外,传来了未央仙子恭敬的禀报声。 “盟主,如今仙盟上下所有势力皆已归心,虽明面上仍在争斗,但都在等待您的下一步指示。” “嗯。” 闻言,苏阎点了点头,从云栖月温软的大腿上坐起身,随口道:“既然如此,那就颁布下一道命令吧。” “是,盟主。” 未央仙子点头应下,随后推出大殿,临走之时,她的目光还看了眼苏阎身旁的云栖月。 ‘也不知道这个实力低微、除了容貌再无长处的女人,究竟是哪里得了盟主的青睐。’ 次日,仙盟之中便颁布了一道敕令。 苏阎开放了所有的功法,同时,他还想好了一个口号,“修仙自由,人人平等!” 虽然这飘渺修真界,唯有身具灵根者方可踏上仙途,这一点苏阎暂时无法改变。 但他所放出的功法,却经过了他的改良,即便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通过这些功法锤炼肉身,凝聚真气,踏上另一条修行之路。 当然,在苏阎的刻意限制下,这些没有灵根的修士,其位格永远无法提升,最终的成就,最多也只能达到与那些有灵根修士相同的大乘之境。 他们的真灵,从诞生之初,便被【太昊金册封天诏】所锁定,最终的归宿,依然是成为祭炼那件真宝的养料。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那就是从此以后,拥有灵根的修士便会和没有灵根的修士,成为天然的敌对派系,他们会为了资源、为了地位、为了话语权,开始无休止的争斗。 凡是对方提出的,不论好坏,率先反对。不看优劣,只看立场。 而苏阎,作为这一切的缔造者,将是他们唯一能够仰仗的仲裁者。 双方都会为了压制对方,而更加坚定地团结在他的身边。 这是苏阎从万骨宗学来的最终手段,通过制度,将高层的冲突,扩散到整个势力的每一个角落,让其彻底陷入内耗的泥潭,最终只能听从一人的号令。 凡是被这套方法治理过的宗门,将再无崛起的可能,只会彻底沦为附庸。 如此,又经历三年时间的发展,整个仙盟的统治被完全的推倒重来。 而他所等待的那一道机缘,也终于在这一刻,于虚空之中,缓缓显化。 筑基境之内,苏阎看着那从虚空之中,逐渐显化的一道朦胧烟气。 “终于是成了……” 他忍不住的感叹一番,这道烟气虽然朦胧,但带者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只是凝视的片刻,苏阎便仿佛看到了亿万生灵在弱肉强食的法则下相互杀伐、芸芸众生在无尽的欲望中苦苦挣扎的景象。 这就是庚金,天罡之【上章】! 苏阎朝着那道烟气招了招手。 这道朦胧的烟气便朝着他快速的飞来,乖乖的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想不到,竟会如此顺利……” 苏阎看着掌心中的庚金之气,心中颇为感慨。 这一次,实在太过轻松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顺利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今这庚金之气到手,接下来只要他想现在就可以尝试突破筑基中期! 不过,这突破筑基中期之时所需要面对的【阴火】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这【阴火】正是三灾之一,但其突破之时的难度可要比在筑基境之内面对的要强大上不少。 因此必须准备齐全,万不可小觑,冒然突破的话,风险太大了。 更何况,此地毕竟是【太清子】曾经的布局,如今被自己搅得天翻地覆,苏阎不敢保证,那位金丹真君会毫无察觉。 若是在自己突破的关键时刻,对方寻上门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如此,你们也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想到这,苏阎看向了【酆都城】之中的众多的大乘修士。 他原本还担心,若是自己的杀伐不够,无法引出庚金之气,便用这些大乘修士的性命来献祭。 如今看来,倒是用不上了。 下一秒,苏阎直接的将他们抓了出来,随意的丢弃在大殿之中。 随后还不等他们醒来,苏阎直接的祭出【天龙王】。 锵! 刀光乍现,瞬间就削去了这十一位大乘修士的头颅,虽然他们的真灵虽未彻底消散,假以时日,或许还能从【太昊金册封天诏】中重新走出,但此刻,他们一身苦修的功德与气数,却被苏阎尽数吸纳。 眼前这一幕,顿时让云栖月与未央仙子两人心中惊恐不已。 他们虽然都知道苏阎实力的可怕,但只是随手之间,便抹除了曾经仙盟的这些大修士,如今在他的手下做事,倒也算是一件幸事,至少命还留着。 苏阎并未理会两人的惊恐,而是将目光看向了面板之处。 【斩杀未化之灵十一位,掠夺奇才触发】 【因其生灵并无真灵存在,只由一具躯壳残留世间。】 【可掠夺之物:先天真炁一道;神妙之物:【青乙丝】】 看着这一次所能掠夺的东西,苏阎心中顿时一惊。 因为这一次的收获,竟然会如此珍贵! 第214章 天地杀机 先不说那道先天真炁有多珍贵了,就算是现在踏入筑基之境,他的身上也都只有两道,如今更是有一道被他留在了宗门之内,用来迷惑那菩提罗汉。 这东西,可是能够用来替死的,不管是用在对敌之上,还是用来渡劫,都是极其的重要! 因为有着那【太昊金册封天诏】的存在,这海外的修士也都无需修炼那《大造化剥夺术》,也就无需在经历苏阎最开始之时的那般炼化自身,经历生死的过程。 这海外的生灵,只要体内被种下那道灵根,他们本身就是成为了先天真炁的容器,与苏阎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这先天真炁只能够算得上是残缕罢了,只有积攒足够多的残缕,才能够成为那真正的先天真炁。 修为越高者,最终所能炼化而出的先天真炁也越多。 而如今苏阎将那十一位大乘修士杀死之后,他们体内灵根所吸收的‘炁’如今释放出来,足够炼化出一道真正的先天真炁,这才会被苏阎所掠夺。 至于那【青乙丝】,则是更为的特别,其丝柔韧无形,能缚气运、织因果,牵一线则万象随之蜿蜒,绵绵不绝若存若亡。 只要有着这道神妙之物,苏阎只要将自己体内的一道气机注入其中,只要此物不被摧毁掉,那么他便可在彻底的生死之后,借助此物重新的活过来。 这与先天真炁有些相同之处,但不同的地方是,复活的地点将会是此物所留存的地方,而先天真炁是在原处。 “好东西啊!” 苏阎看着手中的【青乙丝】,眼中爆出金光,这东西可以说是一件极其强大的底牌,届时只要自己将此物留在宗门之内,就算有一天自己身处外面,被人暗算杀死,那最后也能借助此物重新的复苏。 而这东西,又是因为【太昊金册封天诏】所诞生的。 一时间,苏阎对那真宝越发的好奇了,其中的秘密如今也是越来越多。 “要不,尝试去接触那件真宝?” 当苏阎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这个想法之时,很快他的识海之中便生出一股念头,且这个念头越发的强烈。 似乎冥冥之中,有着一道声音在催促着苏阎,赶快过去。 与此同时,苏阎尽然也不受控制的迈步朝着【太昊金册封天诏】所处的方位而去。 “不对!” 陡然之间,苏阎心中大惊,随后眉心之处的【观天仪】骤然发动,下一刻他立即的从那迷障之中清醒过来。 一时间,苏阎后背顿时被冷汗浸透,“刚才是怎么回事!?” “盟主,你还好吗?” 身旁的未央仙子与云栖月两人见苏阎的脸色忽然的变得如此的难堪,都有些困惑。 方才斩杀了那些大乘修士后,苏阎的脸色由欣喜又转变为困惑,然后又陷入了呆滞,此刻更是惊恐。 这变脸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让两人一时间都没有搞清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苏阎摆了摆手,“你们两人先退下吧。” 闻言,未央仙子与云栖月应声,退出了大殿。 “刚才那一瞬间,我就好像被夺舍了一般,神识都仿佛不是自己的。” “是谁在算计我?” 苏阎顿时皱眉,随即他立即的再度催动【观天仪】,随着宝光照耀他的全身,苏阎只觉得自身的心神在这一刻突然拔高,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头顶。 【陨】! 一股硕大的字符飘在他的头顶之上,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 “这是……什么!?” 苏阎本以为自己这一次来到海外,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因果,然而此刻看到的景象却是让他脸色剧变。 因为这一次的危机,居然不是来自于他身上的因果,而是来自于天地! 所谓的因果,不过是修士之间的命数交织的产物。 人发杀机,方有因果,天发杀机,岂会被人所轻易的察觉。 这与苏阎当时在须弥山,催折地脉,然后引来天罚之时的情形完全的不同。 天罚,重在罚,乃是天地昭告众生,什么事不能做,给予世间生灵一个警告,因此声势浩大,人人皆知,也能够被推算出来。 然而此刻苏阎所面对的天杀,却没有那么多的异象。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驺狗。 陡然间,苏阎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穹。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道灯火,金盏生光,玉台吐艳,照日月不照,明天地未明,高悬于穹顶之上。 【覆灯火】 “这是……” 一时间,苏阎心中生出明悟,立即的明白了所有。 【太清子】! 当年先天真人所证道的果位正是这【覆灯火】之位,而后来的他合道失败,就此的陨落,随后便是【太清子】证道此位,纵观当今之世,能够调动【覆灯火】的也唯有金丹真君。 而自己,方才只是动了那【太昊金册封天诏】的念头,便瞬间的被算计了。 也就是说明,那【太昊金册封天诏】之中,定然还留有其他的杀机,就等着他进入。 “难怪我会觉得这一次夺取机缘会如此的顺利,原来都是因为我还未接触那件真宝。” 同时,苏阎又想到先前先天真人所留下的那道遗言,进入他的合道之地,便可获得一品真气。 而他在将那年老修士杀死之后,也是得到了那合道之地的位置。 居然正是要依靠那【太昊金册封天诏】才能够进入。 “好狠的手段。”苏阎咬了咬牙。 “如果不是我有着【观天仪】这件天机至宝的存在,不然今日真的要死在这里。” “难怪当年【太清子】同样作为一位金丹真君,怎么可能会没有能力将这件真宝拿走,感情是早就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因此需要有人来帮他引出其中的‘道孽’!” 想要成就道主,唯有一品真气不可,【太清子】自然也想要得到,因此他便布下了此局,静静的等待着鱼饵的上钩。 如今,正好是等到了苏阎的出现。 “该死!” “为了引出当中的道孽,居然催化出了这么一道天地杀机,不愧是出自魔宗,当真是狠辣的手段!” 第215章 仙盟之变 “既然如此,必须尽早离开,回到宗门!” 从【观天仪】带来的那种超然物外的视野中退出,苏阎当即做出了决定。 庚金之气既已到手,此行的首要目的便算达成。 至于那【太昊金册封天诏】和所谓的一品真气,以他目前的修为,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苏阎还是有些遗憾,可惜自己的修为还不够,海外与内陆的距离也比较远,否则他只要施展【定纲常】便可一步跨回宗门,彻底摆脱这片是非之地。 苏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杂念,再度的唤来了未央仙子与云栖月。 两女走进大殿,见苏阎面色沉凝,皆不敢多言,只是垂首静立。 “我要离开仙盟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仙盟,便由你们二人共同管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女身上扫过。 “希望我下次回来之时,这仙盟的格局,不会被改变。” 未央仙子与云栖月闻言,娇躯皆是一颤,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她们完全没料到,苏阎会在这个刚刚稳定了局势的关头,选择突然离开。 但两人都不敢有任何异议,连忙俯身应下。 “谨遵盟主之令。” 苏阎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将两人打发了下去。 这一品真气,虽然他现在拿不到,但未来未必没有机会。 毕竟,想要成就道主,非一品真气不可。 当务之急,是先摆脱头顶那道如影随形的天地杀机,安然回到宗门,炼化庚金之气,突破筑基中期。 不过,在临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如今我被天地杀机锁定,在回到宗门之前,这道杀机恐怕会一直跟着我,海外离内陆路途遥远,若是半路上就撞上,岂不是死得太过冤枉?” 想到这,苏阎随即的取出了那道获得的【青乙丝】。 “虽然很想将这件神妙之物带回宗门,但如果连宗门都回不去,一切都是空谈。” 他当即催动体内真气,将其源源不断地注入那道【青乙丝】中。 紧接着,他眉心一动,一道精纯无比的先天真炁自他体内分出,缓缓融入了进去。 霎时间,苏阎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强大而玄妙的因果之力。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的神魂与这道【青乙丝】紧紧地绑定在了一起,无论身在何处,一旦身死,便能借此物重生。 “仙盟之中有【太昊金册封天诏】的存在,这东西不能放置在此地,否则难保不会被【太清子】察觉。” 苏阎思索片刻,再度催动【观天仪】,将【青乙丝】上附着的所有天机尽数遮掩。 随后,他抬手划开虚空,将其毫不犹豫地丢入了虚空之内,任其随机飘荡。 如此一来,就算是苏阎自己,也无法再确切地探查到这件神妙之物的具体位置。 做完这一切,苏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件宝物还没捂热就直接用掉了,让他颇为肉痛,但他也明白一个道理。 人呐,就贵在有自知之明。 过什么河,脱什么鞋。有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的裤衩。 随后,苏阎再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遁光,在不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仙盟总部。 …… 对于苏阎的离开,未央仙子与云栖月并未向外界声张,只是以盟主闭关为由,将此事压了下来。 之后的事情,便由未央仙子全权管理,云栖月从旁辅佐。 对此,仙盟上下其余的修士,也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如今仙盟之内,未央仙子是唯一的大乘修士,而她们二人,又是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盟主身边的红人。 所有人都清楚苏阎的实力,有着这尊杀神在背后为她们撑腰,其余之人自然是不敢有半分造次。 …… 就在苏阎离开仙盟总部的第五日。 这天,仙盟总部所在的浮空巨岛上空,风云变幻,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机,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一刻,岛屿之上所有的修士,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穹。 只见那无尽的云海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玄色道衣,眉目威严,神情淡漠的老道。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中心,日月星辰都要为之黯淡。 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云雾,径直落在了下方那座宏伟的大殿之上。 “奇怪?那小子居然没有引出其中的道孽,难不成他并未触及那【太昊金册封天诏】?” 来人,正是万骨宗的金丹真君之一,【太清子】。 当然,此刻降临于此的,并非他的真身,而仅仅是一道跨越了无尽虚空投射而来的投影。 “罢了,既然他不愿意接触那东西,那便换一个人来。” 太清子神情不变,似乎对苏阎的脱钩并不意外。 “不过这份因果,终究还是要你来承接。” 他抬手掐动法诀,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了一个合适的目标,落在了下方人群之中,一位气息达到了渡劫境的修士身上。 从方才的推演来看,此人对苏阎心中的不满与怨恨最深,以此人为饵,所能勾动、牵扯的因果,也是最大。 “就是你了。” 太清子话音落下的瞬间,下方人群之中,那位身穿黑衣的渡劫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既然是我的饵,那便唤你为【苍耳】。” “因果……那便定为,苏阎必死于苍耳之手!” 随着太清子的话落,下方的苍耳随即快速的朝着仙盟最深处的祭殿之内走出,刚一进门,【太昊金册封天诏】的模样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下一秒,只见那诏书之上的无数篆文缓缓蠕动,竟然在诏书表面,勾勒出了一张似真似幻的面庞。 金色的眼眸就这样与苍耳对视在一起。 紧接着,就见苍耳不由自主的张嘴开口:“为何……不是先天……” 但很快,那金色的面庞就再度的开口,声音同样是从苍耳的口中传出。 “有意思,有意思。” “不是先天那家伙,也未曾得到他的传承,却能勾动此地的因果,让我复苏……看来,这一份大因果,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话音落下,只见苍耳的身体开始了剧烈的变化,他的气质也愈发儒雅,眉宇微扬,一眨眼之间,竟已换了一副截然不同的模样。 “想要借助此身,就必须承接其因果。” “苍耳……杀苏阎?” 只见那占据了身体的“苍耳”低声喃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忽然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原来如此,想不到令我复苏的原因,竟是这个!” “也好!今日起,我便是【苍耳】!既然如此,那这份因果,我便接下了!” 第216章 道孽 因为苏阎对仙盟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改革,导致仙盟之中,凡是与他有过交集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沾染了他的因果。 再加上太清子暗中所设下的那一道因果枷锁,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它愿意承接这份因果,接下苍耳的身份,便能够彻底脱离先天真人留下的束缚。 如此良机,它自然不会放过。 下一秒,那【太昊金册封天诏】上方的异象悄然敛去。 同时,殿内的苍耳一步踏出,身形便直接消失在了仙盟总部。 而此刻,仙盟上方的天穹之上,随着苍耳的离开,太清子的投影嘴角逸出一丝笑意。 “如此,这份因果算是顺利转移过去了,也该是我收获的时候了。” 他轻声自语,随即朝着下方的大殿遥遥一招手。 下一刻,那静静悬浮于祭殿之中的【太昊金册封天诏】猛地一震,从中飘出了一缕玄之又玄的气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便出现在太清子面前,被他收入掌中。 “当年先天合道元婴之时的全部感悟……终于是落在了我的手中。” 太清子感受着掌中那份道韵,神情淡漠。 关于其中潜藏的道孽,他自然是心知肚明,但那东西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大,他并未选择直接接触,而是一直耐心布局,等待着有合适的鱼饵上钩。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上钩的鱼饵,竟然会与他出自同一个宗门。 “可惜了,倒算是损失了我宗门一个难得的人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惋惜。 “不过,等你转世之后,再分你一些气运算做补偿吧。” 话音落下,他的投影便如青烟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 “该死!这个【殒】字怎么越来越大了!?” 广袤无垠的大海之上,苏阎驾驭着【云梦浮空船】,船身几乎化作了一道撕裂海面的流光,掀起排空白浪,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内陆的方向遁去。 然而,他头顶之上那道由天地杀机所化的血色【殒】字,非但没有丝毫黯淡的迹象,反而愈发的猩红。 “这种变化……难不成是我做错了选择?” 苏阎心中疑云密布,若非自己做错了某个关键的决断,否则这股殒命的危机怎么会不减反增,越来越近?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这还是苏阎头一次生出这般无力之感,就好像一瞬间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还在炼气境挣扎的自己,无法推演因果,只能任由那些高高在上的筑基真人随意摆布。 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苏阎甩开脑中所有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比起当初,如今的他已经截然不同。 就算推演不出危机的确切来源,但他也绝非毫无反抗之力。 一念及此,当初玉虚真人所赐下的那枚【镇魂玉牌】已经被他紧紧握在了手中。 “只要那东西一出现,我便立刻捏碎此物。” 就在苏阎这般思索之际,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旁响起。 “道友所说的东西,可是我……?” 这一刻,时间都仿佛陷入了静止,唯有一道身影,无视了万里之遥,骤然出现在了苏阎的身侧。 “轰隆!” 来人的话音甚至还未完全落下,苏阎手中的玉牌便应声炸开! 下一刻,一道神色威严的中年男子虚影从破碎的玉牌中一步走出。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苏阎身上神通华彩冲天而起。 【定纲常】! 下一秒,苏阎的身影连同他脚下的【云梦浮空船】,直接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地,只留下了刚刚现身的苍耳,以及那从玉牌之中走出的人影,两人面面相觑。 “嗯?居然是道孽……” 从【镇魂玉牌】中走出的中年男子,在看到苍耳的那一刻,威严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然而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伟力轰然降临,只是顷刻之间,这位中年男子身影,便被从这世间彻底抹除。 但作为代价,苍耳身上那股超凡脱俗的气机,也瞬间衰落了一截。 同一时刻,两股完全超越了筑基层次的伟力在虚空中碰撞,引得方圆万里的天光都为之一暗,日月无光。 许久之后,那片扭曲的空间才缓缓平复,显化出一道身影。 “混账东西!” 只见苍耳立于半空之中,脸色极其难看,“和先天那家伙一样,居然是因果类的本命神通……” 原本,就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苏阎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镇魂玉牌】固然厉害,但也需要时间激活。 他本没有给苏阎任何激活的机会,可苏阎的本命神通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知从何处凭空生出了一股阻力,硬生生为苏阎争取到了那一刹那都不到的空隙。 就是那一瞬间,苏阎激活了玉牌,破开了他的必杀封锁,不仅反过来给了他一击,还顺利地从他手中逃脱。 “你以为你真的能够逃脱吗?” 苍耳脸色阴冷,随即抬手推演,很快就锁定了苏阎的位置,随后再度迈出一步。 但这一次,迎接他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滔天血海。 【血染山河伏魔阵】! 苏阎直接将【酆都城】之中的那座五品大阵刻印了出来,霎时间,方圆万里之内的海水在【天魔解体神光】的加持下,化作猩红的浪潮,掀起万丈狂澜,朝着刚刚现身的苍耳当头砸下。 然而,苍耳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血浪,直接锁定在了阵法核心之处的苏阎身上。 霎时间,苏阎只感觉意识一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正无视所有的阵法阻隔,朝着自己的神魂探来。 那大手所过之处,无论是血海还是阵纹,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般,快速消融,难以存在。 双方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苍耳虽是道孽,但其根源乃是当年先天真人合道失败时所留,其实力,早已触及了金丹。 眼看那只大手即将横穿阵法,触碰到自己的真灵,苏阎没有丝毫的慌乱,再度施展神通。 【变气数】! 苏阎的神识瞬间恢复清明,同时,一道艰难浮现的神通华彩在他身上亮起,再一次强行扭转了必死的因果。 【定纲常】! 苏阎的再一次消失,让苍耳的脸色骤然一沉。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居然能从我手中逃出两次,倒是有些意思……”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苏阎的身影再一次狼狈地从虚空之中遁出,脸上还残留着未散的震惊。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叫苍耳的修士,他先前在仙盟总部时见过,其实力甚至连未央仙子都不如,为什么自己在离开短短几日之后,对方就变得如此可怕? 就算是筑基圆满的大真人,恐怕也不过如此。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人绝非真君,真君要杀我,根本不可能让我有逃脱的机会。但他又绝对与真君有关。” 但此人的身上又根本没有感觉到【太清子】的因果,难不成就只是天地杀机催生出来,专门追杀我的吗?” 就在苏阎思索之际,身后的虚空骤然的裂开一道裂口,苍耳的身影从中走出。 “道友跑这么快作甚……” 悠然的声音传来,苏阎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力之感。 难不成,自己这一次真的逃不掉了?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死定了! 第217章 生死危机 可直到就算这一刻,苏阎也不曾放弃抵抗。 他可不愿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 面对那从虚空裂缝之中走出的苍耳,苏阎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冷静。 虽然此刻,还无法弄清此人的来历,但苏阎也只是在一瞬间,便动用了全部的底牌。 下一刻,【酆都城】乃至众多的幡灵,皆在这一刻全部的浮现而出。 “爆!” 随着苏阎一声怒吼,只见众多的幡灵顿时入住【酆都城】之中,下一秒,筑基的位格加持在上方,随后重重的朝着苍耳砸落而去。 天坠! 在苏阎的操控之下,众多的幡灵包括【酆都城】轰然炸开,强大的力量,顿时令整个筑基境都在剧烈的晃荡,也让苍耳的身躯微微一晃。 狂暴的力量洪流撕开了海面,将下方万丈深的海水尽数蒸发,露出漆黑狰狞的海床。 这一击,让苍耳抓向苏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为苏阎争取到了宝贵的时机。 几乎是同时,苏阎身上的【金乌宝衣】绽放出刺目的霞光。 这是当初他离开宗门之时,从玉虚真人那里薅来的灵宝,此刻宝衣之上的金乌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双翼展开,化作一道曜光屏障。 “遁!” 就在宝衣破碎的同一刹那,苏阎周身之上再度的浮现神通光彩,身影再一次的消失在了原地,而苍耳的手中则是多上了一件已经支离破碎的【金乌宝衣】。 此刻,苍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残片,脸上那戏谑的神情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浓厚的兴趣。 “有点意思……” 他捻了捻那残片,任其化作飞灰从指间滑落。 “他的身上除了有先天真人的气息之外,居然还有着【酆都城】,难不成他除了获得了先天真人的传承之外,还得到了幽府真君的传承?” “不对。”他立即的摇了摇头,“幽府真君并未生死,当年的时候他虽然没有走上合道的地步,但后来也是进行了轮回转世。” “他早就为转世之时做好了准备,而【酆都城】作为他千年大计中重要的一环,他自然是不会允许有人拿走。想来这个小子也是偶然间得到了幽府真君所留下的。” 一时间,苍耳的好奇心大增。 不但是因为他居然从幽府真君身上获得了好处,同时还有因为有人加持在他这具身体之上的因果。 这两人,都可是金丹真君级别之人,这小子居然能够沾染上两位真君的因果,这可不简单。 更何况,他身上居然还有先天真人的传承。 这种种秘密交织在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身上,让苍耳第一次感觉到,这场追杀或许比他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随后他抬头看向远方的海面,“滑不溜秋的小辈,能从我手上逃掉的人可不多,你倒是唯一一个能连续从我手上逃走的,我倒要看看你身上究竟有多少的灵宝!” 想到这里,苍耳再度的施法,牵引自身之上的因果线,顺着他和苏阎之间的因果缘法追了上去。 …… 此刻,怨云海之内。 苏阎驾驭着【云梦浮空船】快速的飞驰在云海之内。 他眉心之处的【观天仪】宝光万丈,正竭尽全力地运转,试图将他身上的因果与天机尽数遮掩。 “该死,我与他的差距太大了,就算是【演乾坤】与【逆死生】都没有办法阻止。” 苏阎睁开紧闭的双眸,眉宇间皆是凝重之色。 “这怨云海之内,广袤无垠,同时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狂暴的灵气,对方短时间内想要找到我应该也有些困难。” 苏阎神色凝重,一边拼命催动法力,操控着船身,朝着内陆方向而去,一边脑中飞速思索着那东西的来历。 “除去【太清子】亲自对我出手外,我在这海外唯一沾染上因果的,也就只有了当年先天真人所留下的【太昊金册封天诏】。” 这时,苏阎忽然想起了当时那大乘修士交给他的玉简。 【合道而死,死而无憾;身化道孽,遗泽后人;炼我先天,入我合道地,将其炼之,可证得一品真气!】 这一刻,苏阎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当年先天真人合道元婴,没有抗住道化,最后导致的陨落,从而诞生了那道孽之身。” “也就是说,如今的那苍耳,便是被当年先天真人合道失败所化的道孽给夺舍了!但他为什么能够从那【太昊金册封天诏】中出来?” “还有,他为什么要杀我?” 这是苏阎无法想明白的缘故。 自己在察觉到殒命危机后,便立即选择了遁走,根本就没有接触过那【太昊金册封天诏】,更别提放出里面的道孽了。 “难不成是【太清子】对我动手了!?” 一时间,一个猜测浮现在苏阎心头。 既然自己没有主动招惹这道孽,那就说明,是有人故意的将这因果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而有能力,又有动机这么做的,放眼整个海外,也只有那位布局深远的金丹真君! “可惜,这天地杀机无因无果,我没有办法推算出来,不过这肯定是出自【太清子】之手,如今这海外也只有他伸手。” 苏阎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该死,希望我留下的后手能起到作用,不然这一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是的,苏阎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世了。 没有办法,苍耳就算是道孽,但其实力也不是他能够应付的,恐怕只有筑基圆满的大真人才能够与之一战。 先前自己身上的底牌都用得差不多了,如今【酆都城】残缺,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够修复,幡灵也在先前的那一击中炸掉了大半。 眼下,他必须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同时探出苍耳更多的动机,好为下一世做准备。 筑基真人能够转世五世,到时候真逃不过,大不了直接自杀,魂魄遁入轮回。 只要神魂不灭,总有卷土重来的一天。 正当苏阎思索间,下一刻,前方的怨云海之内,虚空再一次的破开。 周围翻涌的云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纷纷退散。 苍耳的身影从中走出,神色戏虐地看着下方的苏阎,冷笑道: “小子,我倒是要看看你接下来如何在从我手上逃走?” 又来了! 苏阎心中一沉,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随后直接的唤出山河社稷幡。 山河社稷幡之中,可不是简单的用来装幡灵的,内部可是有着一个持续运转的黑作坊。 长久以来,苏阎都让那些幡灵在其中不眠不休地制作着符箓,如今,也该派上用场了。 随着他猛地一挥山河社稷幡。 下一刻,无穷无尽的符箓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幡面之中狂涌而出。 霎时间,整片天空都被各色灵光所填满,将刚刚现身的苍耳彻底包裹在其中。 第218章 底牌尽出 这一刻,苏阎再无任何保留。 数万张符箓自山河社稷幡中倾泻而出,如山崩,如海啸,瞬间填满了怨云海的这片空域。 怨云海之内,一时间竟化作了符箓的海洋。 “该死的小子,从哪里弄到如此之多的符箓!?” 饶是苍耳,此刻也不免有些错愕。 就算是当年的先天真人,一生所制的符箓加起来,恐怕也没有眼前这般浩瀚。 这小子是洗劫了好几个专精制符的宗门不成? “爆!” 随着苏阎一声嘶吼,神念引动。 下一刻,那无穷无尽的符箓之海,每一张符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所有的灵光在同一瞬间爆发。 然而,在那毁灭风暴的中心,苍耳并未慌张。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朝前轻轻一按,下一秒所有的爆炸余威,尽数被向两侧排开,咆哮着冲向了怨云海的更深处,将翻滚的云雾撕扯出巨大的空洞。 可就在他隔开这片符箓之海,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得意之时。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黄光束,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爆炸的余波,骤然朝着他的胸口爆射而来。 【玄黄母气玉】! 这一击来得太快,苍耳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玄黄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在自己的身上。 “轰隆隆!” 怨云海之内,骤然的响起一阵剧烈的轰鸣之声。 苏阎所有的算计,那数万张符箓的自爆,都只是为了这真正的杀招做掩护。 他早就料到那些符箓不可能对苍耳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在第一次从苍耳的手中逃脱之后,苏阎便一直的往这【玄黄母气玉】之中积攒着法力,此刻,积蓄了许久的力量全力爆发,其威力,足以媲美一位筑基后期真人的全力一击。 一击得逞,苏阎没有半分停留观看战果的念头,直接的再度施展【定纲常】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许久,待到那毁灭性的能量余威渐渐消散。 苍耳的身影重新显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空洞,身上的气息再一次萎靡了许多。 除去先前苏阎动用【镇魂玉牌】对他造成严重一击后,这是第二次切切实实的对他造成伤势。 “该死的小子!” “我定要将你神魂抽出,炼上千年万年!” 苍耳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身形一闪,再度撕裂虚空,循着那冥冥之中的因果联系,追杀而去。 …… “不行,距离内陆还是太远了。” 怨云海的另一端,苏阎驾驭着【云梦浮空船】,无奈地叹息一声。 “就算是在【演乾坤】与【定纲常】两道本命神通的加持下,依然无法做到一步跨回宗门之内。” 如今他所有的灵宝都已经用尽,但依然没有将苍耳杀死。 外加上他头顶的【殒】依然存在,且愈法的猩红,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想到这里,苏阎停止了逃窜,缓缓在船头盘坐下来,神情反而平静了。 “要不,直接自杀转世吧。”他喃喃自语,“只是不知道,这份天地杀机的因果,会不会一并带入到下一世之中。” 这才是他最为担忧的事情。 毕竟如果这天地杀机,会一直跟随着因果之人轮回转世,那可就不妙了。 这一世的自己,手握如此多的底牌都无法活下来,下一世从头再来,又拿什么去抗衡? “怎么?小子,你这是放弃抵抗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苍耳的身影从中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盘坐在船头的苏阎,眼中满是戏谑。 苏阎抬起头,看着对方,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 “如何?被你眼中的一只虫子,三番两次地戏弄,甚至打得你肉身残破,这感觉……不好受吧?” 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苍耳的痛处。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戏谑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真是狂妄的小子,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废话,一只大手径直朝着苏阎抓来。 但也就是这一刻,苏阎的识海之处,忽然的涌出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最后残留的那一道先天真炁的勾引下,那道一直盘踞在苏阎体内的金丹剑气此刻骤然的苏醒。 下一刻,便见到那道金丹剑气猛然的从苏阎体内斩出,朝着苍耳而去,这道剑气较为特殊,当年在须弥山之时,便一直盘踞在那秘境之中。 它本是为斩尽须弥山余孽而生。 余孽不灭,剑气不消。 此刻,这道剑气便是锁定了苍耳。 “你体内怎么会有金丹剑气!?” 这一刻,饶是苍耳,也终于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他追杀了半天的小子,体内居然还藏着这样一道足以致命的奇物! 可他已经出手,箭在弦上,再无退路。 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紧牙关,催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迎向了那道斩来的剑光。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顿时响起,只见那道剑气斩入了苍耳的体内,随后自内而外的破坏着他的气机。 “该死!” 看着苏阎那得逞的笑意,苍耳脸色极其的难堪,如今他的这一具躯体必然是不可能继续的存留了,眼下唯有重新的夺舍。 想到这,他将目光放在了苏阎的身上,“眼下只要夺了这小子的身躯,我便还能活下去!” 苏阎自然也在第一时间猜到了他的想法,又怎会让他得逞。 随后苏阎体内神通运转,曾经还是在炼气的时候,他可是在万象道宗弟子的身上学过一手,如今没有想到他也会用上。 自爆! 下一秒,就在苍耳那惊愕与不解的注视之下,苏阎的法躯,轰然溃散,化作漫天光点,只剩下一道凝练的神念,在虚冥之中飘荡。 只见苏阎的那道神念,抬起手,朝着气息正在飞速崩溃的苍耳,竖起了一个中指。 同时,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怒骂,响彻整片海域。 “我艹你冯!煞笔东西!” “不!” 苍耳爆出一声绝望的哀鸣,他所有的生机,在那道无情的金丹剑气之下,骤然崩溃,被彻底抹除。 一时间,天地骤暗。 眼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冥冥之中,不知何处,一道嫩绿的幼芽,顶开了焦黑的土壤,骤然破土而出。 第219章 我的挂还不够大! 海面广袤无垠,碧波万顷。 残阳如血,将粼粼波光染上一层诡谲的赤色。 一座孤岛兀立于海天之间,远离仙盟的势力范围,周围海域盘踞着数不清的凶猛海兽,寻常修士绝不敢踏足此地。 岛屿之巅,一株通体翠绿的灵植迎风摇曳,它的形态奇异,仿佛是由无数细密的丝线交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牵引着虚空中若有若无的因果。 【牵一线则万象随之蜿蜒,绵绵不绝若存若亡。】 【青乙丝,复苏。】 刹那间,那株灵植通体绽放出柔和的金光,光芒之中,一道虚幻的人影缓缓凝聚、凝实。 苏阎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还残留着苍耳那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一时半会儿竟没能回过神来。 山顶的猎猎风声,在这一刻都仿佛不存在了,苏阎唯一能够听到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心脏因为恐惧而剧烈的跳动的声响,后背被冷汗浸透,他愣神了片刻,许久之后,他这才从喉咙中挤出一点声音。 “艹!” 一声怒骂,饱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尽的憋屈。 随后他抬头看了眼自己头顶。 “还好,那天地杀机没有跟着过来,看来先天真人的道孽,最后还是被那道金丹剑气给斩干净了。” 如此,苏阎心头的石头这才落地。 如果这因果还不消除,那他可就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直到这时,他才有余力冷静下来,开始审视自身的处境。 这一次,当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若非他足够谨慎,提前将【青乙丝】这道最后的保命底牌布置在虚空之中,恐怕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的他,虽然众多的灵宝都在先前于苍耳的对战中损毁了,但好在最重要的几样还存在。 这【青乙丝】并非寻常的复活之物,它更像是一个精准的坐标描点,能在掌控者身死道消的瞬间,将死亡前一刻的所有状态完整地复制下来,然后在描点处重新“生成”。 某种意义上,这比他前世在蓝星玩过的游戏里设置复活点还要来得玄妙。 随后苏阎看向自己的面板。 【姓名:苏阎】 【修为:筑基初期圆满】 【寿元:一千年】 【天赋:掠夺奇才(紫色)】 【道基:九炁化龙】 【神通:星罗天枢(定纲常,变气数,演乾坤,逆死生)】 【宝物:先天真炁,山河社稷幡,玄牝孕灵壶,酆都城,幽都秘境,命魂续存印,观天仪,八部浮屠,青天仙葫(筑基奇珍)】 寿元因为先前为了逃命,不计代价地催动【演乾坤】,如今只剩下了一半多。 不过,对他而言,这点消耗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真正让他肉痛的,是那些损毁的灵宝。 【酆都城】与山河社稷幡,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在使用了。 “该死!真君是吧?算计我是吧?等老子证道之后,这笔账,我非要跟你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此刻,苏阎心中对【太清子】充满了怨恨,若不是那个老东西在背后捣鬼,自己怎么可能遇上道孽那等怪物,又怎么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感慨自己“过于顺利”。 结果下一秒,就是真君与道孽找上门来,瞬间的将他骄傲之心给打压回去了。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境界之间的差距大得离谱也就算了,最恶心的是,那些站在云端的大能,一个个都贼喜欢虐菜,闲着没事就跑来新手村炸鱼。 还特么一布局就是几十年起步,这一次为了勾出那道孽,【太清子】更是谋划了上千年! 你说你有那么多时间,干点什么不好,用来算计我一个区区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有意思吗?! “还好……还好这一次,顺利地将这天罡之气也带回来了,不然这趟罪可就真的白受了。” 苏阎摊开手掌,一缕朦胧的烟气在他掌心缓缓浮现,散发着一股无因无果、超然物外的飘渺气息。 “这【白蜡金】,也太他妈的危险了。” 他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这因果实在太重了,筑基初期就引来了金丹真君的亲自下场针对,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如今苏阎已经想好了,短时间内那仙盟是肯定不能回去的了,谁知道那个老阴比【太清子】的目标究竟有没有达成? 此刻冒然回去,万一又跟他撞上,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更何况,道孽虽然被金丹剑气斩杀了,但谁也无法保证,那件诡异的【太昊金册封天诏】之中,是否还有别的残留。 “以我目前的实力,如果再遇到那道孽,肯定还是活不下来。只有先提升修为,等以后成就了大真人之位,再考虑回海外一探究竟。” 到了那个时候,他才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去弄清楚这飘渺修真界的所有秘密,以及先天真人所留下的那一品真气,是否真的能够修炼,其中又是否还留有其他的算计。 “如果都没有问题,到时候我就带着一品真气回到宗门,直接闭关修炼第二道真神。这狗屁的【白蜡金】果位,不要也罢!” 到时候,以自己的第二道真神,练就一品真气,再凭借第一道真神时的筑基经验,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触及果位,成就真君之位。 甚至,还有资格去冲击那传说中的道主之境。 与此同时,苏阎也为自己这一次的惨败,总结出了一个血的教训: “我的挂还不够大!” 随后苏阎取出了那道庚金之气。 “既然这庚金之气已经到手了,我此次出来的目的也达到了,可以直接的开始着手突破筑基中期了。” 对此,苏阎也有着安排。 首先,他先突破筑基中期,然后在悄摸的返回宗门,直接的干死菩提罗汉,通过【夺天】将他身上的东西掠夺过来,或许又可能弄到一个筑基奇珍也说不定。 同时,还有青阳真人,那家伙也是自己的目标,对方如今也是筑基中期,但苏阎在离开宗门之时,曾听闻他在着手准备突破至筑基后期。 当年他既然敢算计自己,那这个仇,苏阎自然还是记得清楚的,肯定要好好回报一番。 心头豁达之后,苏阎没有再浪费时间,而是寻了一处隐蔽的洞府,随后开始准备融合庚金之气突破筑基中期。 “虽然这一次的突破有些冒险,但目前以我的处境不能在继续拖下去了,我这一次没有完全的死掉,回到宗门后,【太清子】只要稍微的关注自己,那我必然会暴露。” “而玉虚真人又是妙音真君身前的红人,我必须抱紧这条大腿。届时有了妙音真君在背后撑腰,想来那【太清子】也不敢明着对我动手。” “而且,目前玉虚真人也在为突破金丹做准备。如果我能在他突破真君这件事上出点力,作为有功之臣,届时假意当他的狗腿子,他肯定会同意。同时有两位真君作为靠山,就算宗门内有人对我有异心,也必须掂量掂量。” 苏阎已经在心底想好了一条完整的后路。 先苟住,等实力足够后,再把那些算计过自己的家伙,一个一个,统统干死! 第220章 突破筑基中期! “可惜了,在海外没有人为我护道,毕竟我不清楚突破筑基中期需要面对的劫数【阴火】的威力究竟有多强,所以是存在失败的可能的……不过也无所谓,如果失败了我还有一道先天真炁,大不了直接让先天真炁替我承受这次劫数。” “搏一把!” 想到这里,苏阎再无后顾之忧,随后其筑基境之内,自身的道基显化。 刹那间,一方虚幻的金色祥云铺展开来,云海之中,有真龙虚影翱翔、咆哮,龙吟阵阵,搅动风云。 祥云之上,一座浩瀚无垠的星图缓缓浮现,【星罗天枢】! 星图运转,其上无数神幡所化的星宿虚影明暗不定,仿佛一片真实的宇宙。 下一刻,那缕庚金之气,自虚无中显化。 这缕朦胧的烟气一出现,【星罗天枢】之上所有的星宿虚影,都仿佛活了过来,齐齐“抬头”,望向这道外来之物。 紧接着,其中一颗沉寂的星宿骤然大放光明,那道庚金之气化作一道流光,缓缓融入了那颗亮起的星宿之中。 第一道天罡,融合! 苏阎眉头紧皱,仔细的感应着道基和本命神通的变化,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本命神通之中的一道神妙,生出了异动。 “这是……【变气数】?” 苏阎掐指一算,心思急转,很快就洞悉了其中的变化:“庚金之气,乃是天罡【上章】,其神通意象,取意为‘弱肉强食,杀伐更迭’,此天罡主‘变革’……”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由这道天罡之气所催生出的天赋神通,名为【斩前尘】! 与此同时,一个困扰他的谜题也在苏阎的脑海中,豁然开朗。 为什么说,唯有三品真气,才有望金丹? 因为,只有三品真气铸就的道基,其本命神通才有可能衍生出四道神妙! 同时,也只有四道神妙,才能在筑基境的四个小境界中,完美地容纳四道由天罡地煞合化而来的天赋神通! 道基是根,本命神通是干,天赋神通是枝。 根基不固,枝干如何繁茂? 而如他先前所斩杀的明镜,其【天火梧桐道基】不可谓不强,乃是上古传承,可他并非三品真气,道基有缺,本命神通最终也只炼出两道神妙,筑基后期的门槛,他此生都无法迈过。 又如那菩提罗汉,虽与自己同修《九炁化龙诀》,亦是三品真气,奈何天赋所限,悟性不足,本命神通最终只生出一道神妙。 不仅当下的实力与自己有天壤之别,就连未来的道途也早已注定,此生,他们连筑基圆满都达不到,更遑论去登位求金。 这也解释了,为何那么多筑基真人,在寿元将尽之前,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自己的下一世寻找逆天机缘。 但凡能走到筑基圆满的大真人,其根基,其真气品阶,绝对不会低于三品! 因此,想要真正的成就金丹,天赋与真气的品阶,缺一不可。 而他苏阎……两者兼备! 就在他心神激荡,为自己的发现而感到振奋之际,头顶猛地传来一阵灼热之感。 “来了……” 苏阎瞬间收敛心神,抬头望去。 只见他头顶的虚空之中,凭空生出了一缕漆黑的火焰。 【阴火】! 此火自虚无中来,无视一切法力的防御,直接没入了苏阎的体内。 阴火过处,五脏俱焚! 见状,苏阎并未慌张,这边【阴火】焚烧了法躯,下一刻,他就动用神通开始不断的修复自己的伤势,一道道神通华彩自身躯之上荡开,洗涤全身,白骨生肉,被焚毁的法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复原。 一时间,毁灭与重生,竟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在这个过程之中,那缕黑色的【阴火】也将他整个道基包裹在了其中。 道基为炉,本命神通与那道刚刚融合的庚金之气,便是炉中等待锻造的材料。 若是他能抗住,直到庚金之气彻底化作天赋神通,那这道劫难,便算是渡过了。 可若是撑不住,那便是道基崩毁,神魂俱灭,化作飞灰,彻底消散在这筑基境之内。 好在,这只是突破筑基中期的劫数,并非无法抵挡。 随着时间的流逝,【阴火】焚烧的速度,逐渐跟不上苏阎恢复的速度了。 毁灭的烈度在减弱,新生的力量在增强。 “可惜了,我这寿元的消耗,未免也太快了些……” 苏阎在剧痛的间隙,忍不住在心底叹息一声。 为了维持【逆死生】神通的运转,他的寿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等回去之后,又得想办法重新收集了……” 他并非滥杀无辜之辈,但很可惜,宗门之内,还有两个大敌,正等着给他送人头。 …… 一月之后。 苏阎神清气爽地从中走出,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与汗水,如今,终于是成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话音落下,只见他那筑基境之内,金色祥云笼罩之下的【星罗天枢】星图之中,一颗星宿骤然亮起,光芒璀璨。 随后,那光芒之中,显化出一柄缠绕着无尽杀伐之气的虚幻长剑。 天赋神通,【斩前尘】,成就! 筑基中期!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自他体内弥漫开来,法力奔涌如潮,神识清明通透,仿佛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次的罪,没有白受! 只是有些心疼自己的寿元。 想到此,苏阎心念一动,看向了识海中的面板。 【寿元:四百年】 “罢了,回去再补充回来就是。” 随后他抬起头,眉心之处的【观天仪】悄然运转,宝光流转,开始推演自身的天机与外界的变化。 很快,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异色。 “咦?距离先前遇到那道孽,我这次复苏居然花费了五年的时间?” 这是让苏阎没有预料到的,他本以为【青乙丝】的复活是瞬时的,却没想到,从死亡到重生,中间竟隔了五年之久。 算上之前在仙盟折腾的时间,他来到这海外,竟已耗费了整整十年。 “也是时候该回宗门了,恐怕林安那丫头会担心死了。” 虽然【云梦浮空船】已经在与苍耳的死战中被彻底损毁,但如今,他修为已至筑基中期,法力雄浑,这怨云海之内狂暴的灵气,已无法再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想到这里,苏阎不再迟疑,体内神通之力悄然运转。 【定纲常】! 他向前一步迈出,身形瞬间融入虚空,消失在了这座孤岛之上。 第221章 苏阎:我死了? 万骨宗,望天云泽。 九霄府外,云海沉静,万籁俱寂。 唯有府邸深处的大殿,隐约透出压抑的呜咽。 大殿内,火盆里的黄纸烧得正旺,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满室刺眼的白绫。 “呜呜呜……” 殿内,林安跪在一座崭新的牌位前,肩膀不住地颤抖,泪水早已濡湿了衣襟。 “少爷,你只是出去一趟,怎么……怎么就……” 她双眼红肿,泣不成声,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姜云裳静静地站在她身后,怀中抱着一盏已经彻底熄灭的魂灯。 她没有哭出声,但那黯淡无光的眼眸和紧抿的唇,也暴露了她内心的哀恸与茫然。 宗门内毫无征兆地传来消息,言说苏阎的魂灯光芒黯淡。 这个消息让她们两人日夜不宁,心中悬着一块巨石。 可还没过几日,丹阳尊者便亲自前来,将这盏彻底熄灭的魂灯送到了她们面前。 林安虽无法接受,但还是为苏阎设下了灵堂,举办了这场丧礼。 这个噩耗并未在宗门内大肆声张,目前,也仅有寥寥数人知晓。 就在这时,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落在大殿门口,华音仙子与水月疾步走了进来。 她们收到林安的传讯时,第一反应都是这丫头在胡闹,开这种天大的玩笑。 可当她们看到殿内那刺眼的白绫和正中的牌位时,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林安,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水月的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色痞子……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是啊,郎君他向来那么谨慎,怎么会轻易地死在外面……”华音仙子也跟着喃喃开口,脚步虚浮。 “可……可是丹阳尊者亲口说的,而且少爷的魂灯……”林安哽咽着,抬手指向姜云裳怀中那盏冰冷的灯盏。 那是苏阎晋升真人时,玉虚真人亲自为他所立,与他的命数紧密相连。 灯灭,则人亡。 “怎么……会这样……” 水月身子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地,低垂着头,双手捂着脸,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这混蛋家伙……明明以前出去都那么小心,每次都要留几百个心眼,这次怎么就这么粗心!”水月一边哭一边骂,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凄厉。 “师姐,少爷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林安扑进华音仙子的怀里,放声大哭。 华音仙子紧紧抱住林安,手掌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慰林安,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不会的,郎君他已是筑基真人,神魂强大,就算肉身毁了,也还可以轮回转世,他一定会回来的。” 姜云裳听着她们的哭声,自己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低下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怀中那盏冰冷的魂灯,其焦黑的灯芯深处,竟毫无征兆地,悄然亮起了一豆比米粒还要微弱的火苗。 “这是……”她瞳孔骤然一缩,下一刻,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公子……公子他还活着!” “什么!?” 这一声惊呼,顿时让殿内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错愕,齐刷刷地望向她。 只见姜云裳抬起手中的灯盏,上方正有着一簇微小的火苗。 “魂灯没有完全熄灭!公子他还有可能活着!” …… 与此同时,望天云泽的云海之上,苏阎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踱出。 “终于是安全的回来了……” 他长舒一口气,随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寿元:三百年。】 这一次为了给自己后续的行动铺路,他消耗了寿元,动用【演乾坤】强行扭转因果,将自己的天机彻底遮蔽,制造出魂灯熄灭的假死现象。 如此一来,只要不是金丹真君刻意推算,寻常修士,包括那菩提罗汉和青阳真人,都绝对无法发现他还活着的踪迹。 至于【太清子】苏阎也没指望能瞒过他。 但只要自己行事低调,想来那位高高在上的真君,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 只是,当他的神识扫过下方的九霄府时,却感到一阵困惑。 府邸上空,为何缭绕着一股悲戚之气? 同时,府里怎么会有哭声? 紧接着,他便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化作遁光,急匆匆地没入其中。 苏阎皱了皱眉,难不成自己离开的这十年里,府上出了什么乱子? 想到这,他不再迟疑,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大殿之中。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入眼全是刺目的白绫,大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火盆,里面堆满了没烧完的纸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火味。 最离谱的是,正前方的供桌上,不仅摆满了新鲜的供果,正中央还端端正正地立着一块红木牌位。 他定睛细看,仔细看清了牌位上的字。 【故苏府君讳阎之灵位】 苏阎:? ‘谁死了?胆子这么大,把葬礼办到我的府上来了?’ 不对,这牌位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吧?我这才刚“死”啊!灵堂都给我搭好了?’ 大殿内,原本正围着魂灯的四女,察觉到身后突然多出了一道强大的气息,同时转过头来。 “林安,你掐我一下,我……我好像出现幻觉了,我看到色痞子诈尸了。”水月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呆滞,下意识地开口。 “我……我好像也出现幻觉了……”林安抬起手,使劲揉了揉自己红肿的眼睛。 听到这话,苏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这是什么话! 诈尸?这胸大无脑的傻女人,就这么盼着自己死?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她们脸上那还未干涸的泪痕,心头那点火气又莫名地消散了。 算了,看在她们哭得这么惨的份上,这次就原谅她们的冒犯了。 “郎君……?”华音仙子最先反应过来,试探性地轻声唤道。 “嗯。”苏阎点了点头。 “真的是公子!公子没有死!”姜云裳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喜,整个人直接扑进了苏阎的怀中,双臂死死地将他抱住。 第222章 畜生!你耍我? “我靠!” 苏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撞得一个趔趄,这疯女人怎么也这样了? 另外三人也瞬间从震惊中醒悟过来。 “少爷!”林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迈开小短腿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苏阎的胳膊。 华音仙子和水月也顾不上什么仙子风范了,两人一左一右冲过来,将苏阎团团围在中间。 “你这混蛋!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水月一边抹眼泪,一边毫不客气地在苏阎手臂上锤了两拳。 华音仙子则是紧紧抓着苏阎的另一只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被四个女人围在中间又哭又闹,苏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片刻之后,苏阎好不容易才将四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安慰下来,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实在没料到,自己搞出的一场假死,竟然会让她们伤心到这个地步。 不过好在,这几个女人还算好哄。 但也就是等众人心情都平复后,水月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苏阎的怀里。 姜云裳还赖在苏阎怀里没出来,双手依然紧紧抱着他的腰。 她顿时皱了皱眉:“色痞子,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华音仙子的视线也跟着移了过去,视线落在了苏阎还下意识放在姜云裳腰间的手上,语气不善的开口:“郎君,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位妹妹是谁?”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姜云裳立刻明白了眼前的局势,她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往苏阎怀里又钻了钻,随后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羞怯,眼底却藏着几分得意。 “让两位姐姐见笑了……”姜云裳柔声细语地开口,“我只是公子的通房丫鬟,平时负责伺候公子起居的。” “哦?” 水月和华音仙子同时拉长了语调,两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苏阎。 “郎君,她说的可是真的?”华音仙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苏阎,“当真是你的……通房丫鬟?” “看来,色痞子你最近的精力蛮旺盛的啊……”水月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我们在宗门里为你担惊受怕,你倒好,在外面连通房丫鬟都收上了!” 一旁的林安,看到这三个女人剑拔弩张的架势,顿时急了,张开双臂拦在苏阎身前,鼓着脸大喊道:“你们都不许抢!少爷是我的!” 看着眼前这一幕,苏阎忽然感觉自己的腰,开始隐隐作痛。 …… 十日之后。 寝宫之内,床榻之上凌乱不堪。 苏阎费力地推开了压在自己胸口的东西,那惊人的分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女人的规模,怎么好像又大了点……”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侧头看去,水月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 再环顾四周,华音仙子、姜云裳、林安,一个个东倒西歪,睡颜恬静,显然是累得不轻。 苏阎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场精心策划的“假死”,会引来这么大的后院风波。 面对四个女人或悲或怒或怨的质问,任何花言巧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原始的沟通方式。 行动,永远比语言来得实在。 因此,在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与汗水,历经了十日的艰苦奋战之后,这场风波总算是被他强行平息了下来。 “卧槽……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他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腰,颤颤巍巍的从床榻的缝隙中爬了起来,绕开一地的狼藉,走出了寝房。 殿外的空气清冷,苏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回到宗门,本想稍作喘息,却又一头扎进了这温柔乡的战场。 如今,当真是身心俱疲。 “温柔乡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我欺。” 他自嘲一笑,但下一刻,目光又变得阴冷。 “安逸的日子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 万骨宗外,一处常年被阴云笼罩的孤峰之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烟尘,只见一座山峰的山尖,竟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削去了一半。 “该死!” 山巅的洞府前,一个身形枯槁、袈裟破败的身影发出一声不甘的怒骂。 菩提罗汉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宗门的方向。 “十年!那小畜生……居然就这么死了!?” 他平白的耗费了十数年的时间,就为了在这宗门之外等着苏阎的出现,然后再将他斩杀夺取他身上的功德与气数。 结果你告诉我,你龟缩在宗门之内结果突然的死了? 那自己不是白等了这么久? 同时因为他功德的消散,身上的伤也加重了不少,如今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本就是苟延残喘的他,如今又白费了如此之多的寿元,事到如今,菩提罗汉如果真的遇上全盛状态的苏阎,也没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拿捏对方了。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难不成,真的要堕入十世猪狗之轮回,永世不得超脱?” 他仰天悲啸,声音凄厉。 然而,就在他心神失守,道心即将崩溃的这一刹那。 一道熟悉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在他那识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定纲常】! 下一秒,记忆当中的身影就化虚为实,只见一位和数十年前相比,毫无变化风华正茂的青年踱步而出。 “道友,别来无恙啊?” 菩提罗汉:…… 这一刻,在万骨宗外蹲守数十年的经历闪过脑海,菩提罗汉终于是如梦初醒:“推演天机的至宝……畜生!你耍我?” 他不甘心! 如果早知道苏阎的手中有着一件推演天机的至宝,他又岂会傻傻的浪费这么多年,肯定会想办法重新的算计苏阎! 念及此处,菩提罗汉顿时起身,朝着苏阎重重的拍出一掌。 苏阎的身影却如同水中的倒影,在那一掌落下之前,便悄然溃散,下一瞬,他的身影在百丈之外重新凝聚。 “道友,这么多年过去,脾气倒是见长了不少。” “混账!今日我定要你死!”菩提罗汉双目欲裂,嘶声怒喝。 “哦?”苏阎挑了挑眉,“那我可希望道友,别让我失望。” 江西释修,能偏居一隅而不被是被迫流亡海外,就已经能够证明其道统的强大。 虽然并不同于另外的几方道统,有着诸多神通,但江西的释修,功法与神通不分彼此,因此不修他物,只修一本经文,功法神通皆是从这本经文之中提炼。 而菩提罗汉所修的根本经文,名为《三世诸佛心印经》。 此经,传自江西释修中一位“轮回”古佛。其核心要义,便是以自身轮回为舟,渡尽众生苦海之厄,令一切有情,皆能超脱业力之缚。 此法修行到极致,便是舍身化入万劫轮回之中,于无尽生灭中,明悟“我即是佛,佛即是我”,从此与众生业海合一,无二无别。 此刻,他的眼中,再无半点慈悲,只剩下要将苏阎挫骨扬灰的无尽杀意。 第223章 道途【炽炎龙】 作为‘轮回佛’所传授下来的经文,《三世诸佛心印经》之中藏有三十六道大咒,每一道,皆是那位古佛成道时所立下的大宏愿,威能无穷。 而一门完整的神通大咒,效果就跟另外几放道统的大神通差不多。 掌握的咒语越多,便越能接近那位创立者的境界。 这也是为何,但凡是江西的罗汉,他们都并不依赖其道基所凝练出来的本命神通。 因为,其真正的杀招,都是出自于自身所修炼的经文之上。 此刻,菩提罗汉寿元将尽,已是油尽灯枯之境。 苏阎的出现,是他抓住最后一线生机的唯一希望。 “只要将他杀死,夺了他身上的功德与气数,那我来世就还有机会!” 一念至此,菩提罗汉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庄严而宏大。 “若我证得无上菩提,念念之中,有诸众生,起贪、嗔、痴三毒业火,烧其善根,毁我净土者,我即化八热地狱,为其燃灯,照见本心。若其心不悔,业火不熄,我誓不取究竟涅槃。” “阿弥陀佛。” 随着最后一句佛号落下,菩提罗汉的眉心骤然一热,一点殷红如朱砂的芒点亮起,瞬间扩散成一圈赤红的光环,自他足下向外猛地荡开。 霎时间,天地变色。 只见方圆百丈之内,大地瞬间的化作了翻涌的岩浆,一个巨大的漩涡在岩浆海的中心形成,释放出恐怖的吸力,似乎要将苏阎的法躯连同神魂一并拖入其中。 周围的虚空之中,八重地狱的虚影叠加浮现,旋转的刀轮,烧红的铁绳,狰狞的鬼面,沸腾的赤浪,吞噬一切的金焰,焚尽万物的白炽,乃至无形无色的无色劫焰…… 此刻,所有的意象层次分明,但又浑然一体,如同一幅燃烧的佛国画卷。 下一刻,随着菩提罗汉的骤然开口。 苏阎的身上,眉心、喉结、心口、丹田、双手掌心、双脚足底,八处要害大穴,各自凭空燃起一朵颜色各异的业火。 八焰齐明,火光穿透血肉,将他映照得半身赤红,半身透明,连骨骼经络都清晰可见。 “不好!” 见状,苏阎皱了皱眉,因为这些业火不但在焚烧他的肉身,更是一同的燃烧着他的神魂。 “居然也是因果类的神通?” 想到这,苏阎立即的从虚空之中抓出一道魂魄,顷刻间将其炼化成一道护法神。 【演乾坤】! 【定此因果:此护法神为‘我’,我为‘护法神’!】 轰隆! 神通华彩落下的瞬间,那尊刚刚成型的护法神身上,骤然腾起八色业火。 作用于苏阎身上的所有因果业力,在这一刻被强行嫁接到了它的身上。 下一刻,,那护法神根本来不及惨叫,就在无尽的业火之中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彻底消散。 “不愧是魔宗之人,手段当真狠辣,竟如此随意地便将一具魂魄打入轮回,断其来路。” 菩提罗汉目睹此景,脸上毫无波动,只是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 “也罢,今日贫僧就当做了一件善事,一并的将施主超度了。” 话音未落,苏阎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于百丈之外重新凝聚。 “不能继续的纠缠下去……” 苏阎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自己这一次本就是遮掩因果出来,如果继续与菩提罗汉僵持下去,必然会引起宗门内其他人的注意。 更何况,菩提罗汉寿元将尽,此刻已是彻底的疯魔状态,必然是底牌尽出,不计任何代价。 与一个疯子拼命,绝非明智之举。 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苏阎不再犹豫,下一刻【天龙王】直接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锵! 一声龙吟般的刀鸣响彻云霄,一柄煞气凛然的长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当菩提罗汉看到【天龙王】的那一刻,瞳孔骤然变大,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居然接了浮屠的因果!?” “怎么,这就怕了?”苏阎手持长刀,神情淡漠的回应。 “不……”菩提罗汉猛地摇了摇头,脸上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我只是在庆幸,果然,这一次天道也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他看着苏阎,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你恐怕还不知道,浮屠的因果,究竟有何等的可怕。” 话音落下,菩提罗汉突然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可惜,我本想留下施主的这一具肉身,当做我轮回之身的护法金刚。现在看来,是留不得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然合十。 “阿弥陀佛!” 下一秒,一道璀璨至极的金色灵光从他的眉心迸射而出,光芒之盛,竟将天边的残阳都压了下去,照彻寰宇。 在那无尽的金光之中,一座庞大的金色庙宇虚影,缓缓浮现在他的身后。 【菩提庙】! 这正是他在江西之时,汇聚了无数信徒香火愿力所建立的庙宇。 其中虔诚的佛子信众不知凡几,而在他被江西道统抛弃之时,他便在那些最虔诚的佛众自愿献身的情况下,将他们的神魂尽数炼化,送入了这座庙宇之中。 下一刻,【菩提庙】之内,钟声大作。 只见在那漫天金光之中,一头通体燃烧着炽白烈火,身躯巍峨如山的大龙,盘绕着庙宇缓缓升起。 紧接着,那巨大的龙首垂落而下,龙身陡然间变得虚幻,竟是与菩提罗汉的头颅重叠在了一起! 一人一龙,二者同时张口,吐气开声! 轰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炽白火光,如同一根离弦的箭矢,撕裂长空,带着焚毁万物的恐怖气息,骤然射向苏阎。 见状,苏阎直接的施展【定纲常】,瞬间的改变了自己的位置。 百丈之外,苏阎的身影再度浮现,他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白色火柱,眼神一凝。 “这是……【炽炎龙】?” 因为菩提罗汉与他所走的乃是同一个果位,虽然道路不同,但其道途所化之物的本质却有相通之处。 苏阎只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这一手段。 第224章 苏阎:既然寻死,我便满足你 “【炽炎龙】逮属地煞位的【大荒落】,纯阳之火,焚天灼地,火熔坐巳而生土泄火,土盛反晦火,谓之火炽荒龙……” 换而言之,【炽炎龙】喷吐的火海看似焚天煮海,实际上烈焰只是外相,实则乃是以火生土,以土晦火,所以无论施展什么克制火行的神通,面对这一道【炽炎龙】都毫无意义,水至则土凝,土凝则火聚,反而助其荒芜之势愈发深沉,威力更盛。 要破它,唯有用木,以木气疏土,木生火而顺其性,使荒芜之火复归清明,则其自溃。 但除此之外,也还有另外的办法…… 就在苏阎思索之际,只见菩提罗汉冷笑着踏空向着苏阎走来:“怎么?在见识到贫身的实力后,终于是认清了现实?” “既然如此,那施主可愿意皈依了?只要入了我的【菩提庙】,就算是下一世,贫僧依然也能够带着施主你,届时我们可一同再踏仙途,岂不美哉?” “皈依你马勒个头!” 话音未落,苏阎的身影便在原地淡去,再出现时,已在百丈开外,与那片金光佛国拉开了足够遥远的距离。 见此一幕,菩提罗汉脸色骤然变得十分的难堪,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得道高僧的假面,胸膛剧烈起伏。 “孽障!” 一声嘶吼,菩提罗汉双手猛然向外一推。 【八热地狱】! 这一次,在【炽炎龙】的加持下,那【八热地狱】所施展出来的业火之上,竟然也沾染上了这道地煞之气的威势。 就算是苏阎再度的使用护法神将自身与之替换,身上依然是残留着星星之火,附着在他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这股业火竟然还有重燃的趋势! 见此,苏阎皱了皱眉,‘果然,但凡是触及到果位的神通,都不会那么好解决。’ “如何?贫僧的这一道业火,施主可还满意?” 见到苏阎吃瘪,菩提罗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顺畅之感,压抑了数十年的怨毒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病态的快意。 毕竟,他为了这一天,可是在这山脉之中,等候了数十年。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就将眼前这个让他白白蹉跎了岁月的小子,一寸寸地撕碎,一片片地剥离! “我本不想动用真实的实力,既然你这死秃子如此急着赶死,那我也就满足你!” 说着,苏阎还朝着菩提罗汉竖起一根中指。 菩提罗汉见状,正欲要发作,便见苏阎的身上忽然的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轰隆隆! 霎时间,整个山脉周围都在剧烈的晃动。 天际之上,一片浩瀚无垠的金色祥云凭空浮现,云海翻腾,其中有真龙虚影遨游咆哮,龙吟阵阵。下一瞬,那无尽的金色祥云便如天河倒灌,将苏阎的身影彻底淹没。 同时,那原本附着在苏阎身上,连神通嫁接都无法完全剔除的灰白业火,在接触到金色祥云的刹那,竟瞬间被浇灭。 这一幕,直接看得菩提罗汉眉毛一挑,眼底流露出意外之色。 自己这一道业火,寻常的手段根本就不可能将其浇灭除非动用至阴至柔的水行神通,以柔克刚,方有一线可能。 但如今的苏阎只是筑基初期,他如何能够抵挡自己这一道力量?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却是骤然的发生变化,从先前的随意转变为惊恐之色。 “你……你何时突破的筑基中期!?” 此人明明一直龟缩在宗门之内,并未离开,为何能够寻到天罡地煞之气,为自己突破? 难不成那神妙直接的在他面前显化的? 苏阎并未理会对方,而是操控着自身体内的【白帝犼】。 【炽炎龙】乃是以纯阳火合地煞土交熔而成,其势荒荒,根基却是火气,以土泄之,因此不惧克火之水法,但可以转变想法,从金土之气上对付它。 正所谓:金生水而润土,土失其性,火无所寄,金耗火元,彼此消长。 金气虽不克火,但克土,只要土败则火无所依,自然也就会溃散。 “而【白帝犼】逮属于天罡位的【上章】,乃是阳金!” “阳金者,刚也,刚金能克土,非土所能生,故不愁火炽,金坚而能镇土,非火所能熔,故不畏火狂……” 故而,这一道天罡无惧烈火! 而这【白帝犼】正是苏阎这一次从海外之行所带回来的收获! 虽然无法做到直接的将这【炽炎龙】直接的消灭掉,但可以做到代替苏阎承接其催生出来的火气,使其逐渐的消弥于无形。 下一刻,便见天地间忽起一阵烈风,万木萧瑟,继而云层裂开一道金色长痕,如天公睁目,金光垂落之处,虚空泛起涟漪,似有庞然巨物在云后喘息。 随后,只见那金色裂痕之中,一头通体雪白,身形巍峨如山,周身缠绕着无尽庚金杀伐之气的巨犼,探出了狰狞的头颅。 它围绕在苏阎的身旁,一双漠然的金色竖瞳,死死地锁定了远处的菩提罗汉。 见到苏阎居然拿出了此物,菩提罗汉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堪。 他所有的信心都是建立在苏阎还只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筑基初期,但如今他唯一的优势也没有了。 “既然如此,那大不了直接的拼了!就算是死,我也要将这小子拉下水!” 念及此处,菩提罗汉当即的摇头,随后直接的喷出【炽炎龙】,霎时间整片天空皆被这一道烈火所映照得通红,凡是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皆化作了一片熔岩。 苏阎催动着【白帝犼】与之轰然对撞,顷刻间,整片区域都化作了一道白光,不见两人的身影。 然而,也就是在这一刻,苏阎忽然的将围绕在自己周身之上的【白帝犼】直接的朝着菩提罗汉丢出。 “他这是要做什么?” 菩提罗汉心中惊疑不定,同时他自头顶之上撑开一道护体宝光,宛如一顶莲花宝盖,将他映衬得愈法的神圣。 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爆!” 不等他有所动作,随着苏阎的一声令喝,下一刻那【白帝犼】轰然爆炸崩解。 轰隆隆! “不好!” 菩提罗汉见此,心中顿时惊恐不已,但此刻的他已完全的无法阻止这一道爆炸,身躯直接的被这一击给重创。 于此同时,苏阎的身影也快速的跨越空间来到了他的身前,手中举起那柄早已准备好的【天龙王】。 在苏阎祭出此刀之时,他便已经为其注入法力,此刻正是到了收割之时。 同时苏阎这一击还发动了自己此次的天赋神通。 【斩前尘】! 第225章 斩灭菩提 随着苏阎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菩提罗汉的身旁,手中的长刀嗡鸣震颤,只见那刀身之上缠绕的煞气瞬间的化作洪流,隐隐间还传出阵阵嘶吼,似有着龙影在其中。 菩提罗汉瞳孔皱缩,他周身之上的护体宝光,早在方才与苏阎的【白帝犼】相撞之中被销毁,此刻只能勉强的撑起一片黯淡的金霞,根本就无法抵挡苏阎的这一刀。 “斩!” 随着苏阎低喝出声,【天龙王】悍然斩落而下。 刀光迸发出血金之色,霎时间竟连天穹之上也都被撕开一刀深深的裂痕。 只见那刀光所过之处,沿途的业火,金光,乃至【炽炎龙】残留的炽白余烬,皆如冰雪遇阳,无声湮灭。 庚金为刀兵之祖,可斩肉身、断法宝、破万法,庚金之极,可斩因果,断宿命。 所谓“前尘”,非指记忆,非指情感,而是一个人在过去所有时空中留下的“存在痕迹”。 其修过的每一门功法、结过的每一段因果、欠下的每一笔业债、甚至于前世轮回中积累的道基,皆属“前尘”。 【斩前尘】便是以庚金之极意,斩断中招者与过去的一切联系,一刀两断。 此刻,刀光未至,因果先断。 菩提罗汉只觉得自己神魂的深处忽然的传来无数的破碎之声。 下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苦修数百年而来的佛国净土,毕生愿力所凝聚的【菩提庙】,都在这一刀意的笼罩之下,寸寸崩解。 就如同有着一只巨手,仿佛跨越了时间的洪流,将他过往的一切执着,怨恨强行的从时光长河之中抹去。 “这……怎么可能!” 菩提罗汉立即守固心神,口中佛语尽数而出,一个个金色的古篆自他口中吐出,环绕周身,似要将苏阎所抹除的一切强行拉回,同时身形连忙的后退与苏阎拉开距离。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苏阎再度的发动了自己的本命神通。 【逆死生】! 【耗费五十年寿元修改事件的发生,使得菩提罗汉的神通失效回归最原始状态!】 虽然这一招面对同境界的修士,其效果的能力会大打折扣,但此刻因为苏阎所施展的【斩前尘】,使得菩提罗汉与自身数百年的修为都暂且的分隔开来。 此刻,在苏阎的这一本命神通之下,就如同没有修炼的凡人一般,因此这一招的效果对此刻的菩提罗汉而言是致命的。 随着苏阎身上的神通华彩落下,下一秒菩提罗汉便惊恐的发现自己的神通尽然骤然的失效,那些环绕周身的金色古篆,如同无根的浮萍,光芒一闪,便化作了点点金屑,消散于空中。 “你对我做了什么!?” 菩提罗汉惊恐的咆哮质问,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绝望。 “无他,只是对你施展了一下神通罢了。”苏阎神色淡然的回应。 但这一击却直接的使得菩提罗汉的心神崩溃。 “什么!?” 菩提罗汉震惊的看向苏阎,他与苏阎同争一个果位,自然也是知道那化龙道基所能凝练出来的本命神通神妙有几个。 而此刻的苏阎,已经在他的面前施展了三道本命神通,这也就是说明,他突破了这果位所带来的压制! “该死,难怪他会有信心与我厮杀,原来是早就有所准备。” 菩提罗汉咬牙,双眼留下两行血泪,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佛门高僧的仪态,状若疯魔,随后便是以燃烧神魂为代价,想要再度的发动【炽炎龙】将苏阎逼退。 哪怕只是片刻的喘息之机,他也要争取! 但下一刻,骤然出现在他瞳孔之中的却是苏阎手握长刀的身影。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燃烧神魂所催生的力量还未凝聚。 刹那间,刀锋及体,随后便传出一声轻微如帛撕裂的细响。 菩提罗汉的肉身顿时僵硬在原地,眉心至丹田之处,悄然的浮现出一道笔直的黑线。 他张了张嘴,似想要在诵一声佛号,但眼中却已再无神采,唯余一片空洞的苍茫。 紧接着,那道黑线骤然扩张,他的身躯连同他的道基,皆被这一刀斩中,快速的崩解。 唯有原地所残留的凌冽刀意,久久不散。 苏阎的这一道天赋神通,能够斩断‘前尘’的所有因果,因此就算是筑基真人,只要在他这一道神通的影响下,前世所有的一切都将不会带入轮回之中。 因此随着战斗的结束,只见筑基境之内,菩提罗汉的道基尽数的崩溃,一道魂魄缓缓的飘入的轮回…… 有着先前天道的责罚,在加上苏阎的这一刀下去,菩提罗汉恐怕将不止做十世的猪狗了。 苏阎收刀而立,身后的金色祥云尽数的收敛,同时【白帝犼】那庞大的虚影在悄然的隐去。 他与菩提罗汉之间闹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他尽力的遮掩了因果,但继续的拖下去,也必然会引起宗门真人的注意。 因此苏阎选择了速战速决,以最快的速度将菩提罗汉斩杀。 菩提罗汉的死去,苏阎感觉一股积压在自己身上的因果悄然的消散。 同时,随着菩提罗汉的身陨,其崩解的金身也在原地留下了一枚光灿灿的金色丹丸。 下一秒,这丹丸就要破空而去。 “嗯?想走?” 苏阎眼疾手快,当即大手一抓,就将这金色丹丸给抓了下来。 入手温润,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至极的佛门愿力。 “这是……舍利子!?菩提道友也太客气了啊!” 苏阎见状,目光微亮,他自然是认得此物。 毕竟这是释修特有的宝贝,作为筑基奇珍,此物不论是辅助筑基,还是用来炼器效果都堪称绝品。 毕竟他身上的【八部浮屠】,其核心便是由八位罗汉的舍利子所化。 想到这里,苏阎当即将舍利子揣进了兜里。 随后他看了眼下方因为菩提罗汉神通的影响而导致的归入死寂的大地,摇了摇头,“就算我将这里恢复也终究会留下神通的痕迹,还是就将我的因果抹除吧。” 待将自己的气息尽数的抹去后,他这才飘然而去。 第226章 青阳到临 望天云泽,补天峰。 峰顶洞府之内,青阳真人正盘膝静坐,忽然,他心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抬手掐算,片刻之后,眉头微微皱眉。 “菩提……死了?就连舍利子也被一起的夺走了……” 他极目远眺,目光穿透层层云海,落在了那片狼藉的山脉方向,眼中浮现出一股遗憾之色。 “事到如今,与菩提有仇的,宗门之内,也就只有九霄了,可前些日子宗门之内才传出他身死的消息……” “看来他是动用了一些特有的手段造成了假象,如此瞒过了菩提,使他放松了警惕,这才令九霄夺得了胜利。” 他并不在意菩提罗汉的死活,他在意的,是那枚舍利子。 “那舍利子对我突破筑基后期有大用,本想等菩提油尽灯枯之后,亲自去取,却不想被他捷足先登了。” “看来,我得去一趟九霄府了……” 此刻,青阳真人望着九霄府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忌惮之色。 此人不但心性可怕,手段更是阴险,短短几十年,他的名字便已经传遍了宗门上下。 几乎所有的弟子都知道自家宗门内有一个老阴逼,为了熬死一个大敌,硬生生的在宗门内待了十数年。 甚至连一些真人都对苏阎有些看轻,认为他的实力过于的被夸大了。 但只有青阳真人清楚内情,这才会对苏阎如此的忌惮,或许其他真人觉得,苏阎只要离开宗门,一心的逃跑,那菩提罗汉毕竟是深受重伤者,必然也奈何不了他。 但青阳真人心中却是清楚,菩提罗汉对苏阎的恨那可是到了骨子里,准备了许多的手段,就等着苏阎离开宗门,从而将他解决掉,夺取他身上的功德与气数。 如果苏阎真的在这个时候离开了宗门,那等待他的必然是殒命的危机。 但如今菩提罗汉的寿元还未走尽,提前的陨落,那唯有是苏阎出手了。 菩提罗汉好歹也是成道上百年的真人,如今都被苏阎玩弄在因果之中,从而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希望上一次他没有认出我来……” 青阳真人心中暗自祈祷,上一次须弥山之行,自己可是做全了伪装的。 当时就连是同为筑基中期的枯木真人与烈火真人两人都没有将他认出来,想来当时的苏阎也没有将他认出来。 “此子,不能再得罪!” 青阳真人长叹一声,这是他唯一能够庆幸的,好在他出手之时就隐于暗处,同时当年传出消息要将苏阎收为真传,也还没有来得及动手。 至于‘三福丹’的损失了让他心疼不已,而且由于苏阎的出手,菩提罗汉身死之后所化的舍利子他也没有拿到,这一次他可谓是亏大发了! 所有的赌注,全赔了出去。 想到这,青阳真人就有些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当初菩提罗汉来找他之时,他就应该拒绝的。 “如果放在先前,有一枚大药存在,晋升我还敢博一博,可如今我的功德与气数被削去一半还未完全的恢复,只有一道大药已经是不够了……” 自从上一次算计苏阎失败后,他便放弃了将苏阎炼为大药的想法,随后又重新的找了一个目标,此人乃是他道侣家族中之人,先前碍于他道侣的面,因此并未将这个主意打在对方身上,但事到如今他已经等不了了。 青阳真人深吸一口气,随即压下了所有的负面情绪,“罢了,都事到如今了,唯有去求一求九霄,看能不能从他手中弄到那枚舍利子。” 如今只有一道大药,因此此人的修为必须尽可能的高,最好是能够突破到筑基,这样也能为他突破之时,提供更多的帮助。 “只要能够突破到后期,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念至此,他当即驾驭一道遁光朝着九霄府飞去。 …… 从宗门外归来,苏阎直接的回到了静室之中,随后看向了这一次【夺天】所掠夺而来的东西。 【斩杀筑基中期修士一位,掠夺奇才触发】 【可选掠夺:地煞(炽炎龙);道基:金莲化龙道基;寿元:一百五十年;宝物:菩提庙】 看着这一次所获得的物品,苏阎脸上浮现惊喜之色,想不到这菩提罗汉身上的好东西倒是不少。 不过可惜,如今他只能选择三样物品。 很快,苏阎便下定了决心,将道基排除后,把另外三样物品都收入囊中。 道基虽然能够作为筑基奇珍使用,但毕竟与他所走的道途是相同的,他自己也是化龙道基,因此对于他而言,用处不大。 这一次为了对付菩提罗汉,自身的寿元也被消耗了不少,如今也需要补充。 至于地煞之气,与【菩提庙】可都是好东西。 就在苏阎奖励领取完毕后,这时苏阎忽然的察觉到有人正快速的朝着他的方位而来。 “这气息是青阳?” 苏阎顿时皱了皱眉,“他来找我做什么?难不成菩提死了他来找我寻仇了?” 念及此处,苏阎立即警惕起来,随即走出了静室,来到大殿前方的广场之上。 下一刻,便见那天穹之上,菩提罗汉的身影显现而出,同时他的脸上洋溢起了热情的笑容,朗声道:“我就知道九霄道友不会那么容易死去,先前宗门之内传出道友陨落的消息,我还当是可惜,天妒英才。” 见状,苏阎心中虽然疑惑不解,但看青阳的这样子,应该不是来找自己寻仇的。 随即苏阎的脸上同样带着笑容,主动的让开了身子,拱手道:“想不到是青阳道友来此,既然是前辈当面,有失远迎,还请入附一叙。” “好说!好说!” 青阳真人当即驾驭遁光落下,两人共同走进大殿相对而坐。 姜云裳在放下一盏香茶后便退出了大殿,随后青阳真人这才不再废话,直接的开口说道:“九霄道友可是已经将那菩提斩杀了?” “不错。” 苏阎也不隐瞒,点头回应,虽然他动手之时遮掩了天机,但如今菩提身陨,这一点自然还是会被其他人得知。 而只要是了解菩提罗汉的真人,也很容易的推断出如今谁最有可能对他动手。 至于青阳真人又是应了菩提罗汉的要求,一同对苏阎出手,那如今菩提罗汉死亡,他自然也是最快猜出的。 青阳真人得知其中详情,随即也不再隐瞒,当即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我听闻江西的释修在死后会化作一枚舍利子,以供来世修行,如今既然那菩提罗汉身陨,想来那枚舍利子也在道友的手中吧?” 第227章 九霄当真是魔宗之光! 闻言,苏阎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瞬间就明白了青阳真人这一次登门的目的。 随即,他眉毛一扬,开口道:“那菩提罗汉所化的舍利子确实在我的手中。” 下一秒,只见苏阎摊开掌心,一粒通体浑圆,灿若金琉璃的丹丸,便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丹丸之内,隐约可见一尊盘坐的佛陀虚影,梵音禅唱之声若有若无,一股精纯至极的佛门愿力随之弥漫开来,令人心神宁静。 看着那舍利子,青阳真人的眼中,顿时出现了一股贪婪之色。 “实不相瞒,在下……在下想和九霄道友交换此物……” 青阳真人收敛神色,“事到如今,告诉道友也无妨,近来我新收了一位真传弟子,天资不凡,如今正处于突破筑基的关键时刻。我这做师尊的,总得为他铺好路,因此才想借用此物,助他一臂之力。” 苏阎听着这话,脸上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 这话如果是出自其他的真人口中,他或许还会信上三分。 可偏偏,说这话的人是青阳真人。 这位真人在宗门内的“赫赫威名”,苏阎可是早有耳闻。 毕竟,这么多年,死在他手中的真传弟子,早就不知有多少了。 他怎么可能会对一位新收的弟子如此的上心。 想来,又不过是一味大药罢了。 看着苏阎那似笑非笑的神色,青阳真人脸上的笑容愈发尴尬,干咳了两声。 他自然清楚,自己在宗门内的风评实在算不上好。 可这里毕竟是魔宗,弱肉强食,本就是天经地义。 实力低微者,被当做强者晋升的资粮与耗材,又有什么不对? 随即他叹息一声道:“不知道九霄道友想要什么,才肯割爱?” 苏阎微微一笑:“那就要看,道友你愿意拿出什么来交换了。” 畜生! 闻言,青阳真人在心中怒骂,苏阎这副姿态,摆明了是要坐地起价,狠狠地敲他一笔。 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如今是他有求于人,这口血,不出也得出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沉吟片刻,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案上,推向苏阎。 “我这里有一门秘法,或许道友会感兴趣。此法,对你我这等筑基修士而言,皆有大用。” 苏阎当即用神识一扫,顿时流露出诧异之色。 这玉简之中记载的,居然是一门替劫之术! “筑基修士,虽号称真人,寿元悠长,但每时每刻都要经历三灾的侵蚀,天寿不过三百。 而想要在筑基境之内更进一步,突破下一个小境界,就必须容纳天罡地煞之气,将其炼化为天赋神通。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逆天而行,所要经历的灾劫,远比平日里的侵蚀要恐怖得多。” 苏阎从初期突破中期,所经历的【阴火】,只是三灾之中最微弱的一种,威力尚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一旦从筑基中期突破至后期,筑基境之内,便会同时降下【阴火】与【天雷】,双劫齐至,威能倍增。 唯有挺过去,方能成就大真人之位。 若是挺不过去,便是道基崩毁,神魂俱灭的下场。 至于从后期突破至圆满,所要面对的灾劫更是难以想象。 而青阳真人拿出的这门秘法,其核心作用,便是在修士突破境界,引来灾劫之时,将本应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劫数,强行转嫁到一株提前准备好的“大药”之上。 这“大药”的作用,与苏阎的先天真炁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两者之间,却有一个本质的区别。 先天真炁替死,虽能保住性命,但灾劫的余波依旧会损伤道基,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来修复。 这也是为何,从未有修士能在突破境界之后,立刻寻来下一道天罡地煞之气,进行连续突破。 每一次晋升之后,都需要漫长的岁月来弥补上一次渡劫所留下的创伤。 可青阳真人这门秘法,却能在转嫁灾劫的同时,利用“大药”的生命精元,快速修复受损的道基,大大缩短这个恢复的过程,为修士在短时间内再次晋升,创造了可能! “好东西啊!” 看到这,苏阎当即就明白了青阳真人的想法。 他这是要将那所谓的“新收真传”,炼成一株活生生的“大药”,在自己冲击筑基后期时,替他挡下【阴火】与【天雷】的双重劫数! “也难怪……难怪他当初会将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这门秘法还提到,作为“大药”的修士,其命格与施法者越是契合,在转嫁灾劫时,效果便会越好。 想到这里,苏阎当即笑道:“道友果真是位好师尊,竟能为弟子如此着想,九霄在这方面,可就差得远了。” 他这话倒也不算自谦。 自己的道统之下虽然也收拢了不少弟子,但一直以来,他都将管理之权交给了姜云裳,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柜,除了定期收割一点功德与气数当做“学费”之外,几乎从不过问。 不过,青阳真人若是顺利突破,对自己而言,绝非一件好事。 可若是不答应交换,以青阳真人的性子,恐怕也不会就此善罢甘甘休,日后少不得要生出许多麻烦。 想到这里,苏阎的目光看向桌面之上的玉简,方才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苏阎已经知道了这门秘法的大概。 想要确保秘法在突破之时能发挥最大效用,就必须保持“大药”的活性,因此,最佳的炼化时机,便是在应劫的那一刻。 而恰好这个时间之内,有着一个突破口可以稍微的动用一些手脚。 只要自己能提前在那位倒霉的真传弟子身上布下一道因果,等到青阳真人施展秘法,引劫上身,与“大药”因果相连的那一刻,自己再骤然引动这道因果…… 那乐子,可就大了! 一念至此,苏阎的脸上顿时露出的笑容:“既然道友是为了悉心栽培弟子,我若拒绝,岂不是坏了他人道途,更让我万骨宗平白少了一位未来的真人栋梁?这可是宗门的一大损失啊!” 第228章 劫气蒙心 “道友的提议,我答应了。九霄愿意以这枚舍利子,交换道友的这门秘法。” 说完,他直接的将舍利子推了出去。 见到这一幕,青阳真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本以为,苏阎必然会狮子大开口,将他狠狠宰上一刀,为此,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却没想到……苏阎居然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 他连忙起身,对着苏阎长长一揖:“如此……那就多谢九霄道友成全了!” 没想到啊,这苏阎的为人,竟是如此的敞亮! 跟宗门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魔头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属实是……我魔宗之光,正道栋梁! 感慨之余,青阳真人心中已是激动不已。 他已经决定,回去之后,立刻就将此物交给那位弟子,助他尽快冲击筑基! “道友,此次算青某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青阳真人郑重地许下承诺,“日后若有任何需要,只要在下能办到,道友尽管开口!” “好说,好说。” 苏阎依旧面带微笑,亲自起身,将他送至殿外,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云海尽头。 待青阳真人离开后,苏阎脸上的笑意立即退去。 随即,他立即的发动了神通。 【演乾坤】! 【耗费十年寿元,于此舍利子之中,寄入我的一缕神识。】 下一刻,在有着【观天仪】的帮助下,青阳真人怀中的舍利子便忽然的绽放出一抹淡淡的金光,但又很快重新归入平静。 “好了。” 神通施展成功后,苏阎睁开眼笑了笑。 那舍利子之中,已然有了他的一道神识。 只要那人服下这枚舍利子,他的神识便悄然侵入其识海之内,而这正好就是苏阎所埋下的一枚炸弹。 只要他想,便能够随时的引爆这枚炸弹。 做完这一切,苏阎的眼底却又流露出一抹疑惑。 “感觉不太对啊……” 青阳真人,就这么轻易地相信自己了? 说实话,他一开始并没有指望对方能立即信任。 毕竟对方是成道上百年的老怪物,又是万骨宗这种魔窟里泡出来的,心性之坚韧,手段之狠辣,可想而知。 这样的人,应当不会如此轻易的相信一个外人才是。 然而,事实情况却与他所想根本不一样,青阳真人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怀疑他,甚至看他那离开之时的那样子,还很感激苏阎。 这显然不符合一个万骨宗真人的正常行事作风。 苏阎眉头微蹙,立即催动【观天仪】,开始推算其中的因果。 宝光流转,片刻之后,一个结果浮现在他心头,顿时令他感到一阵惊奇。 因为青阳真人如今的状态,可以说得上是有些奇怪,但也解释得通。 那便是——【功德亏损,劫气缠身!】 当年须弥山一事,青阳真人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并不意味着天道就此放过了他。 在被削去大半的功德气数之后,如今的他,已是被劫气蒙蔽了心智。 “劫气蒙心,灵台染尘。平日里一想就通透的事情,会变得难以想明白;平日里能察觉的异状,也会视而不见。行事会变得莽撞冲动,除非有外力强行点醒,否则必然要吃大亏!” 一念至此,苏阎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后怕。 “还好,还好当时的我没有直接遭受天道的责罚,而是将所有的因果都转移了出去。否则上一次海外之行,在面对那天地杀机之时,恐怕真的就活不下来了。” “以后这种折损地脉的事情,不能再做了……” 毕竟那天道因果,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自己已经有了一次前科,必然在冥冥之中被天道打上了记号。 下一次,如果再动用这种办法,肯定无法完全转嫁因果,最终自己也会遭受天道的责罚。 善游者溺,善骑者堕。 若不保持一颗敬畏之心,继续玩火下去,总有一天会引火烧身。 “这世界,咋跟我在蓝星时看的那些小说都不一样,究竟是个什么破地方……”苏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一直以来,他都对金丹真君无比敬畏。 夺道之战时那手握日月摘星辰的恐怖景象,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上次在海外,被太清子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无力感,也依旧刻骨铭心。 然而此刻,他的看法却有了一丝改变。 金丹真君固然可怕,但就算是真君,也不敢直接对抗天地。 不论是当年须弥山的上古秘境,还是海外的仙盟,那些金丹真君都没有选择强行摧毁,而是用各种手段布局谋划。 由此可见,哪怕是金丹真君,在面对因果与功德气数的影响时,也并非全无束缚。 “不过,这一次对我倒是一件好事。他劫气缠身,届时在他突破之际,我出手也会更容易些。” “青阳啊青阳……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想到这里,苏阎的心情瞬间变得畅快不已。 正所谓,饱腹思淫欲。 他是修仙不用吃东西,但现在闲来无事,心头大患又解决了一个,自然就只要思考一下其他的东西了。 “今晚……翻谁的牌子好呢……” …… 与此同时,望天云泽,补天峰。 青阳真人刚一回到自己的洞府大殿,便立刻唤来了自己新收的那名真传弟子。 片刻之后,只见大殿之外,走来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他快步入殿,对着青阳真人恭敬跪拜而下。 “弟子风澜,见过师尊。” “起来吧。”青阳真人微微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开口道:“你入我门下多年,如今修为也已大成,即将触碰到那筑基之境的门槛。作为你的师尊,我也当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他取出手中的那枚舍利子,将其递给风澜。 “这是为师帮你寻来的奇珍,回去后立即闭关将其服下,可为你突破筑基之时,再增加一成的成功几率。” 风澜看着那枚散发着祥和佛光的舍利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随即朗声道:“弟子多谢师尊厚赐!” 青阳真人摆了摆手,神情淡然:“回去吧,莫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望。” “弟子遵命!” 说完,风澜便退出了大殿。 看着弟子离去的背影,青阳真人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 这风澜的命格虽然与他相符,但天赋并不算顶尖。 这些年来,为了让他能够顺利突破筑基,青阳真人在他身上投入了海量的资源,硬生生将他突破筑基的成功率堆到了五成。 如今,再加上这枚舍利子,那便是六成的几率。 “只要在他突破之时,我暗中出手相助一番,此成功几率还能再加上一成。七成把握,应当是万无一失了。” 想到这,青阳真人心情瞬间大好,“只要一切顺利,待他功成,我便可收割这枚成熟的‘大药’!届时,未来的大真人之位,必然有我一席之地!我,也将会是下一代的补天峰峰主!” 第229章 少爷真讨厌 九霄府,寝宫之内。 苏阎懒散地倚在床头,温玉在怀,正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林安。 他阖着眼,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发丝,忽然,他指尖的动作一顿。 冥冥之中,一根无形的因果之线被轻轻拨动,那股被他埋下的气息,在此刻骤然活跃起来。 “哦?” 苏阎睁开双眼,眸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看来这是鱼儿上钩了……” 他低语一声,怀中的林安动了动,似乎被惊扰,往他怀里缩了缩,呢喃了一句梦话。 苏阎笑了笑,小心地将她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随后,他心念微动,眉心处的【观天仪】悄然运转,宝光将他自身所有的天机尽数遮蔽,隔绝了任何窥探的可能。 下一刻,他的一缕神识顺着那根被触动的因果之线,朝着那既定的方位,飘然而去。 …… 补天峰,飞云崖下。 一座僻静的洞府之内,风澜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悬浮着一粒金光灿灿的丹丸,正是青阳真人所赐的那枚舍利子。 他凝视着舍利子,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炽热。 关于青阳真人在宗门之内的名声他当然清楚,但凡是在他门下的弟子都是在最后突破筑基之时,忽然的消失,因此有很多人都传言是被青阳真人所炼化掉了。 但那又如何? 风澜对此,并不担忧。 传言中,那些消失的师兄,无一例外,都是在冲击筑基的最后关头失败了。 失败者,本就没有任何价值,被废物利用,也怨不得旁人。 而他,风澜,绝不会失败! 只要他能成功突破,一步迈入真人境界,那便是宗门内地位尊崇的新晋真人。 届时,他与青阳真人便再非单纯的师徒,而是同辈论交的道友。 就算青阳真人还想对他动什么手脚,也必须掂量掂量,动一位真人所要付出的代价。 “只要能踏入那个境界,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我已修出三品真气,只要勤学苦练,不懈奋斗,未来的补天峰峰主之位,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风澜心中豪情万丈,不再有任何犹豫,张口便将那枚舍利子吞入腹中。 舍利子入喉,化作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精纯的佛门愿力与磅礴的灵气在体内炸开,风澜只觉得浑身舒泰,但也就是在他吞入这枚舍利子的那一刻,他忽然的感觉到这奇珍之内,居然有另外一道神识存在。 “这是什么情况!?” 他心中顿时惊恐不已,下一瞬,他的意识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拖入了自己识海的最深处。 识海之内,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 此人,正是苏阎,只见他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之人。 “你……你究竟是谁!?”风澜面露惊恐的看着这忽然出现在自己识海之内的陌生者。 与此同时,他本能的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你无需知道我是谁。”苏阎的嘴角咧开笑道,“既然你吞了那枚舍利子,见到了我,便算是有缘。作为前辈,我当赐你一道机缘。” 机缘? 闻言,风澜虽然诧异,但心中还是有些惊喜,当即兴奋的开口:“前辈此话当真?” “自然。”苏阎微微颔首,“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端,从不欺罔小辈。” “不过……”苏阎话锋一转,“这道机缘,恐怕会有一点小小的后遗症……” “嗯?”风澜心头一紧,“不知前辈所说的后遗症,究竟是何状况?” “放心。”苏阎摆了摆手,“无非就是会失去一些不重要的记忆罢了。” “啥?” 还不待风澜反应过来,下一秒便见苏阎直接的伸手朝他抓来,顿时风澜只感觉自己的神魂在剧烈的颤抖。 “前……前辈,你这是要做什么!?” 风澜惊恐出声,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 片刻之后,九霄府之内,苏阎满意的睁开了双眼,将自己的神识收回。 “好了,此人已经被我种下了印记,届时只要我想,便能够直接的操控他的身体,到时候正好可以给青阳真人一个惊喜。” “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该再给他一点小小的帮助。” 下一秒,就见苏阎开合唇齿,言语之间,骤然绽放出一道玄妙的神通华彩。 只听苏阎口含天宪,宏声敕道:“补天峰,风澜,可筑大道之基!” 【演乾坤】! 这一次,他并未消耗寿元,而是花费了一些功德。 随着他神通的施展,远在补天峰之内的风澜身上忽然的闪过一丝神通华彩,冥冥之中,他冲击筑基的成功率,被强行拔高了一成。 “青阳真人这些年在他身上耗费的资源不计其数,吞下我那枚舍利子,本就有六成把握。此刻再加上我这一手,便是七成。待到他真正突破之时,青阳真人必然会暗中出手,为他护道承劫部分,届时又能再加一成。” “如此算来,八成把握,已经是稳如泰山了。” 苏阎在心中默默盘算。 “这待遇,在宗门历代真传弟子当中,也算是独一份了。” 想到这,苏阎顿时发出感概,这青阳真人为了达成目的,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不过,此刻苏阎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毕竟他只是用神通说了一句话,而青阳真人可是又出钱又出力的培养出来一位筑基,结果这个筑基还早就被他拿下了。 若是此事被他知晓,不知会不会当场气得道心崩溃,走火入魔? 就在这时,怀中的林安悠悠转醒,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苏阎,见他一个人在那傻笑,不由好奇地问道:“少爷,你在笑什么呀?这么开心。” 苏阎回过神,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呀?”林安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 “哼,少爷你真讨厌,又吊着人家的好奇心。”林安不满地嘟起嘴,伸出小拳头,在他胸口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 苏阎顿时故作吃痛,夸张地叫了一声:“哎哟!好你个林安,现在胆子肥了,居然敢对少爷我动手了!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话音未落,他一个翻身,将林安压在身下。 床榻之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嬉闹与求饶之声。 “哎呀,少爷不要啦……” “不行!你现在就敢打我,以后还得了?今天必须好好家法伺候,让你长长记性!” “那……那少爷……你温柔点,我……我好累的……” …… 第230章 观礼 数日之后,补天峰之内,便传出来了消息。 补天峰青阳真人门下,真传弟子风澜,于日前闭关,在青阳真人的亲自护道之下,成功突破,一举筑基,成就真人之位! 一时间,宗门之内,前往补天峰道贺的真人络绎不绝。 明面上一片喜气洋洋,暗地里,却是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青阳那老魔头,居然真的让他培养出一位真人弟子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以往那些弟子,不都是在突破的时候就‘意外’消失了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恐怕……那老魔头还有着其他的谋划。” 对于宗门中流传的各种言论,苏阎自然也听说了,但他并未发表任何看法。 毕竟,在除了青阳真人之外的所有人眼中,他苏阎,依旧是一个因为闭关出了意外,而不幸“殒命”的可怜虫。 …… 一月之后。 九霄府内,持续了数十日的喧闹与旖旎,终是归于平静。 也就在这一日,一则消息自补天峰传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整个万骨宗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补天峰青阳真人,将于三日后,于飞云崖顶,公开渡劫,冲击筑基后期! 此消息一出,宗门上下,一片哗然。 毕竟,不久之前,飞云崖之中才出了一位筑基真人,如今青阳就要突破大真人之位了。 “青阳这老家伙要渡劫了?【阴火】、【天雷】双劫齐至,他居然敢公开渡?” “他寻得第二道天罡之气,已经有数十年了,一直迟迟不敢突破,如今总算是下定决心了。” “公开渡劫……他这是怕有人在他渡劫之时暗中使绊子啊……” “废话,他青阳入宗数百年,手上沾了多少同门的血,结下的仇家还少吗?这种时候,换你你不怕?” “那我问你,那换你,这种情况下你动手不?” 一时间,望天云泽的上空,一道道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遁光划破云海,如流星般朝着补天峰的方向汇聚。 筑基后期,便可称“大真人”。 这一步,是真君之下,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在万骨宗这等魔道巨擘之中,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修士,也是凤毛麟角。 任何一位大真人的诞生,都足以影响宗门内部的势力格局。 因此,青阳真人的此次突破,虽不至于惊动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丹真君,却也足以引来宗门内不少的真人观礼。 亲眼见证一位同道渡那双重劫数,无论成败,对观礼者而言,都是一份难得的机缘。 这份经验,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便能用在自己身上。 而青阳真人之所以大势宣扬自己突破之事,也是为了自身的安全。 毕竟,如果暗中突破,被其他真人算到了突破的时间与地点,只要他们出手算计自己,那届时也就没有人能来救他。 魔宗的门风便是如此,只要没被当场抓住,那便等于没做过。 与其偷偷摸摸,担惊受怕,被仇家暗中算计,死得不明不白,倒不如将一切都摆在台面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反而是最安全的。 他就不信,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着宗门所有真人的面,对他出手! …… 九霄府,云海之上。 苏阎负手而立,目光穿透层层云雾,遥遥望向补天峰的方向。 青阳真人即将突破的消息,他自然也早已知晓。 对于这即将上演的好戏,他又怎会错过。 飞云崖峰顶,只见云开雾散,露出了青阳真人的身影,只见一袭青色道袍,负手而立,神情肃穆。 在他身后,一道璀璨的华光自天灵盖冲霄而起,于半空中铺展开来,化作一幅玄奥的道图。 这华光乃是青阳真人的道途所化,他所修炼的道基乃是【化合补天道基】,此刻只见那道途华光之中,既有赤焰朱雀展翅盘旋,通体燃青白真火,亦有玄龟驮碑镇海,碑文流转补天秘篆,彼此交相辉映,演化生生不息之象。 这一幕,让所有前来观礼的真人,无不心头剧震。 “好强的道基……青阳此人,竟已将道途演化到如此地步!” “朱雀主杀伐,玄龟主镇守,攻守兼备,几无破绽。此道基,当真可怕!” 同时,苏阎端坐在九霄府的云海之上,目光远眺的看着飞云崖这一幕,眼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 “好强……” 自从与菩提罗汉和明镜交手之后,苏阎才真正明白,任何一个能够走到筑基中期的修士,都绝非易与之辈。 他们的天赋、心性、手段,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此刻,青阳真人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己的全盛状态,那股雄浑霸道的气机,让苏阎也清晰地分辨出,此人的实力,恐怕还在当初的菩提罗汉之上。 下一刻,只见云海翻涌引动华光冲霄,朱雀玄龟道象显化盘旋。 筑基的威压笼罩四野,观礼者遁光如星落,共映劫前天地剧变之景。 与此同时,青阳真人一身的气机,也在此刻攀升到了极致。 下一刻便见他取出了一道天罡之气。 只见一道幽暗如水、似渊如墨的气息弥漫开来,这一道乃是天罡之气【玄黓】。 此气,象征江河湖海之本源,具流动、润下、渗透之性。 在天为壬水,乃万水之源;在地为冥渊,乃九幽之息。其性潜藏渗透,可润万物于无声,亦可蚀法灭灵,镇因果于幽流。 看着手中的这一道天罡之气,青阳的眼中浮现出炽热,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因此没有任何犹豫,他张口便将那道【玄黓】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虚幻,直接遁入了筑基境之内。 见此一幕,苏阎以及其余所有观礼的真人,也紧随其后,神念一动,化作一道道流光,投入了那片由道基演化而成的洞天世界。 与此同时,风澜早已的在筑基境之中等候着。 只是此刻的他,双目呆滞,神情木然,静静地立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人群之中,一位样貌苍老、气息深沉的真人发出一声满含讥讽的感慨: “我就说,他青阳什么时候转了性,会如此尽心地栽培一个弟子。感情,是把他当成了渡劫的‘大药’了!” 另一位真人也冷笑一声,接口道:“想来他以往门下那些‘意外’陨落的弟子,最终的下场,也都是被他炼化,用来钓取那一道天罡之气了。” 这些话,让旁边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的真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如同木偶般的风澜,疑惑地低声问道:“可……可风澜已是筑基真人!他竟敢直接对一位真人出手,难道就不怕宗门降下责罚吗?” 第231章 苏阎:我来观看好戏 “呵……” 闻言,那苍老的真人随即开口道:“少见多怪,小子你就是太过的年轻了,这种事情还是见少了。” 说着他便伸手指向了前方的的风澜,继续解释道:“如今青阳的寿元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再过几十年他便会重新的转世,而这件事情上头自然是清楚的。 而且他这弟子其天赋本就不高,没有青阳的帮助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筑基,同时青阳这一次几乎是倾家荡产,耗尽了他数百年的积累这才硬生生的培养出来。” 说罢,苍老真人冷哼一声,“换做是你付出如此之多,结果又有人来阻止你,你会善罢甘休吗?因此就算是上头之人在得知这一切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青阳是以散修的身份进入的宗门,但他的天赋其实并不低,就算是转世归来,未来或许能够成就大圆满之位也说不定,而一个天赋本就无法达到筑基的弟子换一个未来能够成就圆满的大真人,你觉得对于宗门而言,哪一个要划算?” “这……”先前的那一位年轻真人听闻,心中顿时有些胆寒,却只能无奈的摇头,“看来就算是成就了真人也无法逃脱被人当做耗材的命运……” 他本以为成就真人便算是真正踏入了仙途,从此逍遥自在,却不曾想,这真人之上,还有着更为残酷的法则。 所谓的真人,在那些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或许与凡人并无二致,依旧是棋盘上的子,是随时可以舍弃的代价。 “那也不一定。” 苍老真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继续道:“虽然青阳他这一招确实很奇妙,但需要承担的危险也很大,如果那被他控制之人在他渡劫之时,忽然的苏醒过来,以他如今筑基的位格,完全的可以破坏掉青阳的谋划。” “这也是为何,青阳会在他这弟子突破之时,全心全意的为其护道,其本质就是为了在他的神识之中种入印记,提前的封住他的意识,这也是为了防止中途醒来发狠舍弃肉身,从而魂魄遁逃。” “我如今已是三次转世了,在这宗门中也待了八百多年,这种情况以往的时候可是出现过不少。” 听了这位苍老真人的解释,那位年轻真人点了点头,对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生出了几分敬畏。 能够转世三次还活得好好的,本身就证明了其手段与心性非同一般。 他随即好奇道:“那前辈,你既然都转世三次了,为何现在还是筑基中期?” “嘿!你这小子,多嘴问这些做什么?”老者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便不再言语,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筑基境之内。 此刻,筑基境内,青阳正式的开始了渡劫,只见他显化自身的道基,那【化合补天道基】所化的道图在头顶铺开,朱雀玄龟的道象愈发凝实。 下一刻,虚空之中毫无征兆地涌现出无数漆黑的火焰,瞬间将他包裹。 与此同时,其头顶之上,劫云汇聚,一道道粗如儿臂的紫色天雷轰然落下,彼此交织,雷火相激,散发出的毁灭气息,顿时令所有观礼的真人神识都感到一阵刺痛。 只见那漆黑的【阴火】无视一切法力屏障,直接侵入青阳真人的五脏六腑与道基深处,灼烧着他的根本。 而那狂暴的【天雷】则不断劈向其神魂与肉身,每一击都让他的身躯剧烈颤抖。 顷刻间,青阳真人原本雄浑霸道的气机便萎靡了一大半。 “双劫齐至……果然凶险!” 先前的那位苍老真人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忌惮。 事到如今,劫数已至,青阳真人已是箭在弦上,再无退路,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 苏阎见状,心中再无顾虑,随即起身,一步迈出,离开了九霄府。 他不再遮掩自身的气机,整个人径直朝着飞云崖的方向而去。 “嗯?这气息……” 筑基境之内,众多正在观礼的真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纷纷转头朝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片浩瀚的金色祥云铺展开来,云海翻腾间,有真龙虚影在其中翱游咆哮,龙吟阵阵,展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强大气机。 “是九霄!他不是陨落了吗?” 人群之中,有人瞬间认出了这标志性的道基异象,顿时惊呼出声。 “九霄?哪个九霄?是为了熬死菩提罗汉而一直龟缩在宗门内的九霄真人?” “除了他还有谁!可宗门内不是传言,他闭关出了岔子,魂灯都灭了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道身影拦在了那片金色祥云之前。 “九霄,你要做什么?” 丹阳尊者显出身形,面色凝重地拦在苏阎身前。 他虽然也对苏阎为何死而复生充满了疑惑,但苏阎此刻忽然出现,并且毫不掩饰地直奔渡劫现场,这行为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严肃地警告道:“不管你与青阳之间有什么仇恨,但都不能在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师兄放心,我自然是前来观礼的。”苏阎的身影从祥云中走出,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也知道,我本就是一个遵纪守法之人,绝不会亲自动手。” 尽管这笑容在丹阳尊者看来,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但终究还是无法从话语中找出任何破绽。 闻言,丹阳尊者也是微微颔首,他选择暂时相信苏阎,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而是紧跟在苏阎的身旁,与他一同落在了飞云崖之上。 “九霄,先前你的魂灯明明……”丹阳尊者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件事,虽然宗门高层没有大肆宣传,但苏阎毕竟是一介真人,魂灯熄灭的消息终究是瞒不过有心人,因此宗门中或多或少的人都得知了苏阎陨落的消息。 可今日,他却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 “只是动用了一些小手段罢了。”苏阎笑了笑,并未过多解释。 丹阳尊者见他不愿多说,便换了个问题:“所以,菩提……是你解决的?” “正是。”苏阎坦然点头回应。 此话一出,不仅是丹阳尊者,周围那些偷听的真人,看向苏阎的目光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真如苏阎所说,菩提罗汉是他亲手斩杀的,那他的实力……岂不是也达到了筑基中期? 他是何时突破的? 先前他不是一直龟缩在宗门之内,从未离开过吗?哪来的天罡地煞之气? 菩提罗汉之所以能够一直守在宗门之外,无人敢惹,正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寿元将尽,已是彻底的疯狗,面对谁都会疯狂出手。 与他拼杀,最终就算是赢了,也必然会落下难以治愈的重伤。 可看苏阎如今这气机圆融、神完气足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丹阳尊者皱了皱眉,虽然心中充满了不解,但他还是压下了所有的疑问,回归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此次前来,当真只是为了观礼?” “是,也不是。” “嗯?九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丹阳眉头紧蹙,他总觉得苏阎话里有话。 “此次前来,我其实是为了看一出好戏。” 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苏阎的眉心之处,闪过一丝光芒。 下一刻,在那风雷激荡的筑基境深处,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骤然响起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惊吼! “不——!!!” 第232章 苏阎是魔头! 这一声凄厉的嘶吼,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拉回到了筑基境的中心。 “怎么回事!?” 正在渡劫的青阳真人,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先前的肃穆与从容,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只见本应神识被镇压的风澜,不知何时竟已清醒过来。 这一刻,青阳真人的表情是茫然的,因为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早在风澜的识海最深处种下了独门印记,那印记与他的神魂相连,除非他亲自解除,否则绝无自行苏醒的可能。 除非是有人能够提前的布局,将风澜本来的意识保护了起来。 可谁能够做到这一步!? “师尊?我本一心奉你为师,敬你如父,却没想到,你竟真的存了这般歹毒的心思!”风澜的声音嘶哑,“还好……还好有前辈高人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我风澜便真要化作你登天之途上的一块垫脚石了!” 话音落下,他体内的法力开始疯狂运转,显然是打算强行挣脱青阳真人布下的禁锢。 闻言,青阳真人面露震惊之色。 前辈? 哪个前辈? 近来一段时间之内,他都有密切的关注风澜,在当他突破筑基的那一刻,便将他的神识给镇压了下去,更是没有让任何人接触过风澜,谁能够提前的做到这一步? “难道说……” 青阳真人猛然转过头,却见苏阎对他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微笑。 “不……不可能!” “你什么时候做到的!?” 霎时间,青阳真人只觉得彻骨冰凉,“你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见识过,为何能提前布局?” 他早就为了防止宗门中有人提前的对风澜出手,与先前李言一般被抹杀,因此他一直以来都将其保护得很好。 宗门中也都只知道他新收了一位弟子,但究竟是谁,跟本就没有人得知。 “没什么不可能的。”风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夹杂着快意的怜悯。 “这还要多谢师尊你先前赠予我的那枚舍利子,若非其中藏着前辈留下的一缕神识,我又怎会知晓,你竟真的会对我下此毒手。” “什么!” 此言一出,青阳真人立即的明白了过来,苏阎究竟是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难怪先前苏阎为何会如此轻易的与他进行交易。 “看来……他早就知道我与菩提一同算计他的事情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青阳真人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后悔早知苏阎是如此记仇且手段通天的魔头,当初他无论如何也不该去招惹。 但此刻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先渡劫,只要渡过此劫,只要能成就大真人之位,他便还有翻盘的希望,他要将苏阎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一念至此,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再也顾不上其他,伸手便朝着风澜抓去,欲要将其强行炼化。 “前辈,助我!” 就在青阳真人出手的一刹那,风澜发出一声大喝。 下一刻,一股磅礴浩瀚的伟力自他体内骤然爆发,一头通体雪白、周身缠绕着无尽庚金杀伐之气的巨犼虚影,猛然在他身后浮现。 “【白帝犼】!?这是天罡【上章】之气!是谁提前在他身上留下的手段?” 此刻,围观的众多真人,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青阳的所有设局都毁于一旦,但对于那提前布局之人更是充满了好奇。 只见那【白帝犼】的虚影甫一出现,并未攻向青阳真人,反而是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下方的风澜吞入腹中。 轰隆隆! 下一秒,就见到被镇压的风澜直接舍身自爆,随后一层因果就这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转眼间,整个筑基境之内就只剩下了青阳真人一人。 与此同时,他的头顶之上,那积蓄已久的滚滚【天雷】轰然落下,顷刻间就淹没了他的身影。 这一次突破,在功德受损、心智被蒙蔽的情况下,本就只有五成把握。 如今,作为替劫“大药”的风澜自爆,非但没能为他分担劫数,反而因为道基的崩毁,引得【天雷】的威力暴涨数倍。 再加上道心失守,心神大乱,他此刻能够渡劫成功的几率,已是微乎其微。 “不!” 雷光之中,骤然传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 “九霄!!” 下一刻,便见风澜的神魂缓缓浮现,随后落在苏阎的身前,神色恭敬的朝着苏阎跪拜,“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傻了。 此刻,哪怕是远在幽冥崖,一直默默关注此地的玉虚真人,其神念也泛起了一丝波动。 他同样没有想到,苏阎竟能布下如此环环相扣的局。 若是青阳真人不动用风澜作为“大药”,他此次渡劫,尚有五成生机。 可他偏偏动了,于是,生机化作了死局。 “青阳……当真是惨啊……” “这九霄,当真不能小觑!居然提前就谋划好了一切,想来先前传出的假死,也都是他精心设计的一环。他究竟是如何算到这一步的?” “话说回来,他与青阳之间何时结下的仇怨?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不知道?在九霄还未踏入真人境界之时,青阳老怪便放出消息,说要将九霄收为真传。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盯上了九霄的命格。” “好家伙!那岂不是说,九霄从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开始,就将这笔仇记到了现在!?” 一时间,所有听到这番话的真人,再看向苏阎的目光时,已然带上了一股寒意。 平心而论,无人同情青阳真人的下场。 一来,他以散修之身入宗,本就与宗内各峰的真人不是同源。 二来,他拿同为真人的修士当做突破耗材的行为,已然触犯了所有真人的底线。 毕竟,你都拿真人当做耗材了! 不管是在万骨宗还是四方道统之内,筑基之后,便脱离了“耗材”的范畴,这是所有道统默认的潜规则。 可如果连真人都被当做耗材,那岂不是有一天,其余的筑基中期真人也会效仿青阳真人,将目标打在这些筑基初期的真人身上? 因此,对于青阳真人的结局,他们非但不同情,反倒是乐见其成。 而另外一边,先前还在吹嘘自己见多识广的苍老真人,看向苏阎的眼神也发生了改变。 “以后千万不能得罪九霄!” “此人的心性不但可怕,一手玩弄因果之术同样令人心悸,以一己之力,先后的弄死两位筑基中期……”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听闻苍老真人之言,先前的那一位年轻真人开口道:“他不过是仗着一些阴谋诡计罢了。菩提罗汉本就寿元将尽,青阳真人又是被双劫反噬,若是正面与他放对,他未必是我的对手!” 说道这,年强真人露出了一副骄傲的神色。 “你懂个屁!” 苍老真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因为是这样,他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