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对你失控》 第1章 酒吧重逢 京市,晚灼酒吧。 檀黎看了一眼手机里的余额,下周,就可以攒够姥姥的这个月的住院费了。 她靠在楼梯拐角处,飞快的换了一下重心,把身体力量压在左脚上,高跟鞋里的脚趾已经被磨得失去知觉。 “檀黎,三楼贵宾包厢,需要送酒。”领班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檀黎应了一声,取了酒端着托盘往三楼走去,脚步的疼痛还没缓过来,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房门隔绝了外边的喧闹,包间里光线黯淡,暗到她只能看清沙发里坐着的一排人,清一色的深色西装,气质和楼下的客人截然不同。 檀黎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弯下腰,准备把酒瓶取出来。 “哟,这人好像檀黎?” 一个尖锐的女生从卡座里传出来,带着某种不确定的惊讶? 服务员穿着一样的工服,但对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即使处于这酒吧,也模糊不了她那气质出尘的淡雅,眉目清绝,孑然独立于这酒色之间。 是陈琳琳,以前她在檀家的时候,陈琳琳借着她进入了云城的上流圈子。 每次见她都是檀黎姐姐的叫,笑的比密还甜。 后来她家出现变故,陈琳琳是第一个出来嘲笑她的人。 她的心沉了一下,很快漏出标准的笑容。 在酒吧兼职了两个月,她已经学会了在这个地方活下去的所有技能。 微笑,弯腰,说谢谢,说好的。 被人骂了不能还嘴,被人泼酒也要笑着说没关系。 这些,都是她以前在檀家宴会上,从来不需要学的东西。 檀黎抬眸,触碰到她脸上那种惊讶过后,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慢慢滑到那廉价的工作服上,又滑到自己的工作牌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檀黎微微躬身,礼貌性的微笑:“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还真的是你啊。”陈琳琳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嘲讽:“我刚才还不敢相信,檀家的大小姐,怎么会在这。。上班?” 她故意将后边两个字咬的很重,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的视线,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檀黎的身上。 唯独灯光最暗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手里捏着一只威士忌杯子,没有任何动作。 陈琳琳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说真的,檀家大小姐,以前都是司机接送,随手提的包都上百万,现在居然在这卖。。酒。” 另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走过来,鄙夷的看了她一眼:“她都被檀家扫地出门了,过得可惨了。” 包厢里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声音,夹杂着一些意味不明的笑声。 “请问,需要加冰么?”檀黎开口,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 陈琳琳往沙发最里面的位置看了一眼,语气微变:“枭野哥,你记得她么?我们京市以前的首富千金,她好像和你一个大学。” 檀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这熟悉的称呼让她的后背瞬间冒气一层薄汗,她僵硬的抬头。 她不想见到他,更不想在这种场合见到他。 谁都可以看见自己的狼狈,唯独凌枭野不行。 第2章 凌枭野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檀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熟悉的坐姿,还有那搭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都给她带来沉甸甸的熟悉感。 是他,凌枭野。 包厢里的灯光瞬间亮了许多,他的脸也变得清晰,深隽的下颚线崩的很紧,眉梢带着狠厉,整个人带着被岁月打磨过的冷硬质感。 唯一没变动的是那双眼眸,深邃而清冷。 但那双眼睛里又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三年前,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像燃着一把火,热烈的,滚烫的,恨不得将她装进自己的眼眸。 在情动的时候,他总是诱哄她:“阿黎,你想要吗?” 一遍一遍的在她耳畔温柔低语:“阿黎,我好爱你。” 在她提出分手的时,那双猩红的眼眸,仿佛能滴出血来,声音沙哑的求她不要走。 而现在,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黑眸,没有任何波动。 他漫不经心的扫了檀黎一眼,然后移开了。 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没有温度。 凌枭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杯子子:“不记得了。” 低沉的嗓音带着磁性,轻飘飘的开口。 檀黎的手指在托盘下攥得很紧,指甲陷进掌心,疼的她清醒了几分。 陈琳琳的声音立刻大了几分:“也是,你这几年再国外,哪会知道国内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檀家大小姐,以前可风光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上下打量着檀黎,捂着嘴笑了起来。 那一声笑比任何话语都恶毒。 卷发女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吗,以前人家可是连正眼都不瞧我们的。” 檀黎站在原地,背脊挺的笔直,脸上依旧是那副职业微笑:“如果不需要其他服务,我就先出去了。” “哎呀,现在人家也不容易。”陈琳站起身来,绕到她的身边:“檀黎,你一个月多少工资,够花么?我认识几个老板,他们。。嗯,挺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话说的露骨,包间里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檀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胸腔炸开,她感觉胸口又冷又闷,快要喘不上气。 她站在包间**,穿着廉价的衣服,被那轻蔑的目光包围,却再也没有了三年前那样摔杯而走的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各位慢用。” 她转身要走。 “急什么?” 陈琳琳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她拿起桌子上那瓶刚开的酒:“酒还没倒呢,你就走了。这服务态度,你以为你还是檀家的大小姐?” 她把酒瓶往檀黎的怀里推了推。 檀黎的脚步顿住,她转过身,看着沙发上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 而凌枭野,坐在最里面,甚至都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侧脸被光线分割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檀黎走过去,酒瓶很沉,她的手腕在微微发抖,她努力的用另一只手稳住。 “愣着干嘛,倒酒啊。”身后有人起哄。 第3章 凌先生,对不起 檀黎微微俯身,弯下腰,将酒瓶倾斜,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入凌枭野手里的酒杯。 她的指尖在抖。 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香调,霸道的裹挟着她。 让她的心跳慢慢失衡。 酒倒了三分之二,檀黎该收回酒瓶,这是她做过无数次的动作,从来不会出错。 但就在她准备收手的那一刻,酒杯与酒瓶瞬间错位,琥珀色的酒液精准的落在凌枭野的西装上。 整个卡座安静了,众人都记得,上次一个女人,借着给凌枭野倒酒想往他怀里扑的女人,已经被逐出京市了。 檀黎僵在哪里,手里还攥着酒瓶,她看着那片酒渍在凌枭野的胸前扩散,大脑一片空白。 “天呐。” 陈琳琳第一个反应过来:“檀黎,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枭野哥这件衣服多少钱?” 旁边的女人幸灾乐祸的看着檀黎:“完了完了,凌少这件西装,可是手工定制的!一件至少十几万。” 陈琳琳声音越来越大:“檀黎,你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三千,五千?你配得起么?” 檀黎站在那里,握着酒瓶的手指节泛着白:“对不起,凌先生,我可以送去干洗?” 斑驳的光线落在男人身上,他缓缓抬眸,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裹着寒意。 “对不起?”陈琳琳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檀黎,你以为你还是檀家的大小姐,弄脏别人衣服,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现在就是一端盘子的,你这辈子都赔不起这件衣服。” 这句话,就像是当众将她的衣服扒光一样,令她难堪。 她抬起眼眸,灯光正好落在凌枭野的脸上,细白的烟雾从他的薄唇吐出,烟雾缭绕,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 他就那样慵懒的靠着沙发,视线从她微微发抖的指尖,移到窘迫的脸上。 “我的衣服,从来都是手工洗。”低沉而阴冷的声线从男人那边传来,狭长的眼眸里尽是阴鹜。 手洗,是檀黎没有想到的。 但对她现在的经济情况来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好。我可以手洗。” 陈琳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手洗,檀黎,你摸过这种面料么?你懂得怎么洗这种面料么?” 她的同伴在旁边补刀:“人家以前可是大小姐,怎么会没摸过?但肯定没洗过。就怕洗坏啊!” 所有人都看向她,享受着一个千金大小姐从云端跌落的快乐,她站在卡座的**,眼眶是红的,但她的背脊依旧挺的很直。 “凌先生。我可以帮你手洗。”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洗坏了,我会想办法赔偿。” 她说想办法的时候,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姥姥的医药费已经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没有任何余钱。 陈琳琳站在她身侧,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赔偿?用什么赔?用你自己。。” 没等她说完,凌枭野将手里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走到檀黎的身边。 他很高,头顶的光线被他遮去了大半,檀黎整个人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那种熟悉的强烈气息瞬间占有了她的嗅觉,带给她强迫的压迫感。 她抬眸,四目相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戾气,还有一丝耐心耗尽的信号。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紧紧攥住,力道大的让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要歪倒到他身上。 第4章 上车 凌枭野的另一只手稳稳的固定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稳住,然后瞬间收回,仿佛躲碰她一秒都是嫌弃。 酒瓶从她手里滑落,砸在地摊上,发出一声闷响。 “凌先生!你干什。。。。”檀黎试图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但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此刻就像是一把铁钳,紧紧的箍着她瘦弱的腕骨,力道大的檀黎生疼。 “凌少。。”陈琳琳看着凌枭野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带着明显的不安。 檀黎看着凌枭野的背影,他没有回头,甚至都没有停顿,拽着她的胳膊,带着不知名的怒气走出房间。 他的掌心是干燥的,灼热的,透过布料传到檀黎的手腕处。 “凌枭野!”檀黎被他拖着往前走:“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不说话,坚实的后背像一堵冰冷的墙,只能看见他后颈的发根,在她的视线里移动。 她记得,他的后颈有颗小痣,她曾经吻过无数次。 檀黎被他拽着走出大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寒意,她裸露的脖颈上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司机早就在那辆黑色的库里南旁边等着,看到老板这阵仗,吓得赶紧打开后门。 “上车。”凌枭野开口。 两个字,冷的像猝了毒的寒冰。 檀黎拼命摇头,用另一只手去掰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凌枭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要么自己上车。”凌枭野垂眸看着她,声音放的很低:“要么我把你扔进去!” 檀黎瞪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丝丝绕绕的缠着她的脖颈,她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的眼眶泛着红,她不想哭,可是她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陈琳琳的羞辱,姥姥的医药费催缴单。。。所有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同时涌上来,快要把她冲垮了。 许是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凌枭野扣着她手腕的手指不自觉的松了松,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转过头,不看她,视线落在夜色里,喉结上下滚动着。 “上车。”他说,语气比刚才好了一些。 檀黎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我的包还在里面。” 凌枭野没说话,朝着司机的方向看了一眼,司机立刻会意,快步走向酒吧。 檀黎拿到包,抱在怀里,她看了一眼站在车旁边的男人。 路灯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冷白,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一直延伸到檀黎的脚下。 她踩着他的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她慢慢靠近,坐进车里。 车后座之间,两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 檀黎盯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思绪被带回三年前。 那天,凌枭野也是这样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腕,眼眸猩红的祈求她不要走,不要离开他。 她狠心的甩开他的手,用最冰冷和恶毒的语言伤害着他。 任凭大雨将凌枭野浇灌,她都没有回头。 檀黎知道,凌枭野是恨她的。 第5章 卫生间在那边 车子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凌枭野下了车,没有等她。 檀黎也下了车,跟着他的脚步,进入电梯。 凌枭野按了指纹,门锁发出一声轻响,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檀黎犹豫了一秒,走了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会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整个空间开阔而冷寂。 檀黎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她的鞋子刚才在酒吧门口踩了土,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凌枭野从她身后走进来,弯腰打开玄关的鞋柜。 他拿出来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 檀黎低头看去,那是一双女士拖鞋,三十六七码的样子,和她的脚差不多。 款式也和她以前的差不多,看起来很新,或许是他女朋友的? 凌枭野以前总是嫌弃自己的拖鞋幼稚,不知道现在会不会这样说他的女朋友? 凌枭野站在客厅,已经脱下那件弄脏的黑色西装外套,他把外套随手一扔。 那件奢侈的手工定制外套就这样轻飘飘的落在了檀黎的怀里,上边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和气息。 “卫生间在那边。”他说,下巴朝走廊的方向抬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檀黎没有穿那双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朝着走廊走去。 脚底触到地面,凉意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小腿一路至脊椎,她打了个哆嗦,但没有回头。 卫生间很大,干湿分离,毛巾叠的整整齐齐,架子上放着两套洗簌用品,一套灰色的,一套粉色的。 亦如三年前,她和凌枭野在出租房里的摆设。 她把西装外套搭在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仔细的搓洗。 温水流过她的掌心,洗衣液的气味弥漫开来,是那种很高级的香味,和她身上廉价的衣物有些割裂。 她低垂着眼眸,洗的很仔细,好像只要足够专注,就不会在胡思乱想。 阳台上有晾衣架,檀黎把西装撑开,挂在衣架上,整理好肩线和袖口的折痕。 夜色很浓,她站在阳台上,望着他的西装,看了许久,转身回屋。 她看到了凌枭野。 他不知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客厅与阳台之间。 整个人带着刚从浴室里出来的潮意,腰间只为了一条灰色的浴巾,水珠顺着他的发梢低落到他的胸膛,最后顺着他的腹肌滑落在浴巾边缘。 檀黎的脸热了一下,飞快的移开自己的目光。 但凌枭野的目光,正紧紧锁在她身上,在看到她光着的脚丫时,他那冷淡的表情上出现一道裂痕。 眉心微皱,眼底的墨色又深了些,他的目光从她白皙的脚背上缓缓移上来,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让她更有压迫感。 檀黎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她指了指阳台上的西装:“凌先生,衣服洗好。。” 话没说完,凌枭野快步朝她逼近。 檀黎本能的后退,后背撞上阳台的玻璃推拉门,直到无路可退。 凌枭野将她禁锢在自己与玻璃门之间,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之间擂鼓般的心跳声。 第6章 檀黎,你好狠的心 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冷眼睨着她。 “为什么不穿拖鞋?”他问。 声音不高,看似平静,但落在檀黎的耳朵里,却还是能感受到他波澜不惊语气下的暗涌。 檀黎微微侧眸,眼神闪躲的开口:“不需要,我洗完就走。” 凌枭野没有在说话,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额头,温热的,一下一下,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檀黎的心跳的很快,她紧紧握着玻璃门的缝隙,努力压抑着内心那些不知名的情愫。 “走?”他嗓音很冷。 “檀黎。”凌枭野喊着她的名字。 她又要走,三年前也是这样,站在那里。 说分手吧,说爱上别人了,说要走了。 现在又是这样,声音稳得不像话,真想撕开她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你还是那样狠心。” 这句话落在檀黎的耳畔,将那些痛苦的回忆通通召回。 三年前的雨夜,他跪在雨里,浑身湿透,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阿黎,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阿黎,你不要我了么?” “阿黎,求你,不要丢下我。”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凌枭野在她身后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檀黎,你好狠的心。” 三年了,他还记得。 后背传来一阵凉意,檀黎的心脏,被他这句话撞击的血肉模糊。 檀黎狠狠的将他推开,语气里带着冷漠:“对。” 她说:“所以,凌先生,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凌枭野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黑眸里尽是嘲讽,捏着她的下巴:“好,檀黎,你最好走的远远地。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往楼上走,脚步声很重,最后是一声闷响,“砰”的一声,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檀黎站在原地,被那声巨响震得一颤,她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发抖的手。 再次将手握成拳头,指尖陷进掌心的肉里。 疼,但有用,让她清醒。 让她知道不能再沉溺于此,要走出来,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她靠在冰冷的电梯璧上,仰着头。 灯光刺眼,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咬紧嘴唇,硬生生的将眼底的湿意死死逼回去。 电梯降落在一口,夜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冷的她扣紧了自己的外套。 她站在路边,打开手机叫车,最快的需要十五分钟,她看了一眼价格,需要二十元。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步行导航,开始往回走。 而身后那座越来越远的小区里,凌枭野坐在卧室的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发梢的水还没干透,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很凉。 他忽然仰面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了黑眸,呼吸也变得沉重,像一只困兽,无处宣泄自己的情绪。 凌枭野闭上眼睛,过去的回忆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他封印已久的感情一点点摊开来,带着尖锐的痛感。 他是恨她的,可是看到她被别人羞辱,他发现自己并不开心。 第7章 等了你十年 檀黎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才从那片豪宅区走回她的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她临时租住的两室一厅。 她在玄关处换了鞋,俯身的瞬间突然想起凌枭野家里的那双粉色拖鞋。 跟她脚下的这双完全不一样,不是她不喜欢那种,是因为脚下的这双鞋更便宜,更适合现在的她。 她脱掉酒吧的工作服,把裙子揉成一团塞进洗衣机。 将她今天所有的委屈和尴尬一起关起来,她太累了,站在窗台旁看着那浓浓的夜色。 手机在手里震动,屏幕亮起来,她的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然后接听。 “睡了没?”电话那边低沉温润的声音响起。 “还没”檀黎将手机贴在耳朵上:“刚回来。” 那边浅浅的笑声隔着电话传来,她能想到电话那头,宋时予脸上带着笑意,眉眼温和的模样。 他笑起来整个人都显得很温润,和凌枭野那样锋利冷硬的长相完全不同。 檀黎刚才的紧张情绪缓解了大半,声音淡淡的:“我今天有兼职。” 宋时与沉默了一瞬:“我给你的卡你怎么不用?” 那张卡是她和宋时予结婚那天他给她的,是他的副卡。 檀黎没用过一次。 她声音很轻,很坚定:“我有钱,时予,我欠你的够多了。” 宋时予的声音微微沉了沉:“你不欠我任何东西,我所做的事,都是我自愿的。我娶你也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那些到了嘴边得话,忽然哽住了。 他想说“是因为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想说:“我等了你十年。” 但是这些话太重了,宋时与害怕把她瘦弱的肩膀压垮。 她已经承受的够多了,他不想再给她增加任何负担。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没说出的话咽了回去:“我下周回家。” 檀黎和宋时与从小一起长大,她把宋时与予当做哥哥。 可就在妈妈去世之后,继母和爸爸为了公司发展,非得逼着她嫁给宋时与。 檀黎不是没有抵抗,可姥姥的命还在父亲的手上,于是就有了这场婚姻! 檀黎声音淡淡的:“好。” 完全没有知道老公要回国的兴奋,好在宋时予已经习惯了她这样。 “嗯,你早点睡,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空旷的卧室响起,檀黎将手机扔在床上,房间瞬间变得昏暗,只有床头那盏灯亮着。 橘黄色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折射在墙上,单薄且孤寂。 而凌枭野的出现,将这份孤寂感彻底的撕裂。 五年前,她去云城比赛,凌枭野为了见她一面,买不到车票,只能在火车上站一夜。 只因为她一句想他。 她躺在凌枭野的怀里,他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呢喃:“阿黎,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阿黎,我们会在一起很久很久的,对吧!” 而现在,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黑眸里,看向她的时候,冷的像是一层结了冰的霜。 再也没有里那是的温柔与宠溺。 檀黎深吸一口气,算了不想了,现在最主要的事将酒吧的工作辞掉,换一份安稳的工作。 陈琳琳已经知道自己在那里上班,这件事肯定会很快的传开。 第8章 医院偶遇 她被人怎样说都无所谓,但是宋时与要回国了,在这场婚姻里,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工作让他被人指指点点。 更何况,凌枭野会出现在那里。 她不能再见他了,而且凌枭野说,让自己走的远远地。 檀黎打开电脑,将自己最后一个合作的插画,完成发送过去,并告诉对方,以后她不能再接插画兼职,要出去工作了。 对方感觉很惋惜,说她的画很有潜力,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连载或者出版。 要她熬过这个阶段,檀黎也想,但是她现在急需用钱,姥姥的病等不了。 这一夜,她几乎没有睡。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凌枭野不断出现在她的梦里,她醒来的时候,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抱在了怀里,上边还印着还未干的泪痕。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她看着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红日像一把利剑将天空慢慢割裂。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给姥姥准备她爱吃的东西,还有换洗的衣物。 出门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是银行卡的扣款信息,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姥姥住院费一个月大概一万三,加上她自己的生活费,还有姥姥每个月偶尔要吃的特效药,差不多需要两万。 做酒吧兼职的工资加上她偶尔在网上接单插画,勉强能够凑齐。 但现在,她辞去酒吧的兼职,加上手里剩下的钱,那一万的缺口,她从哪补?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檀黎到医院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已经熟悉了这个味道。 自从半年前姥姥病重,她每隔几天就要走一遍这条走廊,好在姥姥的病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今天是周一,医院人比较少,檀黎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微卷的栗色长发散落在肩头,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化了淡妆,怕姥姥担心她。 姥姥住在五楼,靠窗的位置,她喜欢阳光,檀黎跟护士长申请了好多次,才换到这个位置。 她进去的时候,姥姥刚洗漱好。 “姥姥。”檀黎将自己带过来的粥放在桌子上。 “阿黎,你怎么又来了?你不用总往医院跑。”姥姥数落道。 她知道阿黎现在结婚了,怕她总是往医院跑,惹得夫妻之间有矛盾。 檀黎将姥姥从床上扶起来,去倒粥:“姥姥,时予他还在国外出差,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 她和宋时予结婚的时候,姥姥被她继母控制着,所以姥姥从来没有见过宋家人。 “你婆婆呢?她对你怎么样?”姥姥还是不放心。 檀黎端着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她很好,我们也不在一起住。没什么矛盾。” “那。。”姥姥还想问什么。 檀黎将手里的粥交给护工,拿起姥姥最近的检查单子:“姥姥,你先喝粥,我看见程医生上班了,让他看一下你的检查结果。” “你多喝点哦!”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低低的说话声和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檀黎出了病房的门,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是那个让她梦魇的男人,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的想向后退。 可是脚步却不听使唤的僵在原地。 凌枭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衣服上有一些皱褶,像是压了一夜没来不及换掉。 头发有几缕垂在额前,眼底带着乌青,下巴上带着淡淡的青色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第9章 阿野,怎么了? 檀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凌枭野,这样的憔悴,清隽的脸上裹挟着一丝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精力充沛,即使陪她逛一整天街,他还是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和温柔。 “喝口水。”一个清脆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檀黎这才注意到,他的身边还坐着一个女孩。 看起来跟她大小差不多,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此刻,那女孩正担心的看着长椅上的男人。 手里拿着矿泉水瓶子,正递给他。 檀黎的目光落在她那扶着凌枭野的手臂上的手,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很精致! 她又想起了在凌枭野家的那双粉色拖鞋,是不是这个女孩的? 但她没有资格问,三年前,是她说“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是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了血痕。 是她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她的心脏涌起一阵闷闷的痛楚,一下,一下,重重的抨击着她的胸腔。 想起昨晚的辗转反侧,内心不免有些酸涩。 或许她对于凌枭野来说,真的只是一个不小心弄脏他衣服的服务员,一个他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她微微垂眸,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姥姥的检查单。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酸涩压下去,准备转身离开。 “檀黎。”程医生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凌枭转过眼眸,两人的目光毫无防备的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渐渐消散,整个时间像是被静止了一样。 慢到檀黎觉得空气变得稀薄,胸口有些憋闷,让她喘不过气。 他的黑眸里映着她的小小身影,凌枭野的眉宇微皱,幅度很小。 落在檀黎身上的黑眸,目光沉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他的眼睛里。 “怎么了?阿野?”女孩看着他脸色的变化,担心的开口。 檀黎听到这个名字从他身边那个女孩嘴里说出来,心脏像是被一排密密麻麻的长针狠狠地刺痛。 凌枭野的睫毛颤了颤,很快的收回自己的目光,黑眸微垂,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没事。” 他开口,嗓音沙哑,语气冷的像覆了一层薄冰。 “檀黎,你找我。”身后的男医生已经走到她的身边。 “嗯。”她转过头,程医生手里拿着病例,脸上带着笑意。 “那先去办公室吧。”程医生开口。 “好。”檀黎转过身,两人并肩而走。 凌枭野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变的有些扭曲,他站起身子,一只手扶着墙壁,肩膀崩的很紧。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的背影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眸里,却瞬间积满了令人恐惧的戾气。 随后他转身,决绝的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程医生拉开椅子让檀黎坐。 自从她姥姥住院,他成为了姥姥的主治医师,两人也渐渐熟悉了起来。 檀黎客气的摆着手:“不用了,程医生。” 程医生将水杯放在她的面前:“你姥姥的情况比上周好一些,所有指标都在慢慢变好,但还有继续观察。” 檀黎点点头,强迫自己认真听着,因为这样就可以不想去走廊里那个身影! 第10章 阿野,那个女孩,是你朋友? 程医生将检查结果递过来:“后续我跟中医那边在沟通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中药方适合姥姥的病症。” 檀黎接过来检查单:“谢谢你程医生。” “不用客气。你如果工作忙,可以在微信上跟我沟通。或者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给我发微信。”程医生看着她,耳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走廊的拐角处,凌枭野放慢了脚步,他没有回头,站在那里,背对着走廊,一动不动,像一座极度压抑的大山。 身后的女孩抬起头看他阴鹜的侧脸:“阿野,刚才那个女孩,是你朋友?” 阿野回归凌家三年,她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凌枭野沉默了很久,阳光透过小窗落在他身上,也遮掩不了他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不是。” 然后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檀黎在医院陪了姥姥一上午,吃过午饭,姥姥睡着的时候,她将检查单一一放好,塞进姥姥的病历袋,动作很轻,怕吵醒姥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姥姥睡得很沉,她突然觉得再辛苦也是值得的,至少姥姥还在。 许是午休时间,走廊里安静了许多。 下午的阳光很好,在走廊的地面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她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到拐角的地方,脚步不自觉的慢下来。 淩枭野已经不在了,那个漂亮的女孩也不在。 他们一起走了! 那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是啊。他身边怎么会没有人呢? 他那样好,虽然看着外表冷冷的,但是她见过他爱人的模样,会给她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爱,这样的人应该会很多人喜欢吧! 檀黎低下头,加快速度从那里走过。 今晚是她在晚酌酒吧的最后一个班。 她想过去的早一点,给王经理说一次辞职的事情。 下午四点,酒吧还很安静,王经理也早早的到了。 向王经理说了辞职的想法,王经理挽留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毕竟从她第一次过来找工作,王经理就知道她这么漂亮的女孩绝不是,那种简简单单想挣个快钱的人。 她身上的那种清冷而倔强的气质,本就不属于这里,她一定是生活中遇见了难处。 王经理还多给檀黎结了两天的工资,并告诉她:“你今天早点下班,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姐姐。” 毕竟同为女人,她知道不是被逼到绝境,檀黎是万不会到这里兼职。 随着震耳的音乐声响起,酒吧进入了夜生活。 檀黎穿着那条服务生衣服,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行。 “檀黎,二楼包厢今天是一个公子哥请客,你要不要去送酒?”王经理拿着酒单问。 王经理其实听说了那天的事情,至于檀黎提前走她也没有过问,谁还没有点过去,但是她还是希望檀黎多赚点钱。 她端着托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把酒单递回去:“我今天就不去二楼了。” 檀黎在楼下忙了很久,八点半的时候,她去给三楼一个包厢送果盘。 路过二楼的走廊,她的脚步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心跳随着她的脚步慢慢增快。 九号包厢的门没有关严,五颜六色的光线从包厢门缝透过来,和那天不同的是,今天包厢里很吵闹,音乐声也很大。 第11章 越是克制,心底的那份不甘愈加强烈。 檀黎路过九号包厢的的时候,余光从那道门缝里扫进去,里面做了十来个人。 有那天和淩枭野坐在一起的男人,茶几上摆了一大排空酒瓶,满满的尼古丁味从包厢里溢出来。 她的视线快速的扫过,没有淩枭野,她不自觉的出了一口长气,心跳也渐渐恢复平稳。 给三楼送完果盘,她又在大厅忙了一会,一直忙到快九点。 “檀黎,你先下班吧,回去好好休息。”王经理走到她身边,交代她早点回去。 她跟着檀黎走到员工休息室,将她的工资递到她面前:“给,这周的工资。” 檀黎接过来,看到工资下边的红包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王经理看着她精致的五官:“好运红包,姐姐送你的。以后见面别叫王经理,叫西芜姐姐。” 不知道其他地方的酒吧经理是怎样的?只要是在晚酌里工作的员工,离职的时候她都会赠送一个好运红包,证明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有了更好的出路。 檀黎拿着红包,心里有些胀胀的,抱了抱她:“谢谢姐姐。” 在晚酌兼职两个月,她遇见太多因为醉酒想占便宜的男人,每次都是王经理出面帮她解决,她说,在她手下工作,其他的不说,但是绝不会逼她们做不愿意做的事。 檀黎也在背后听说过王经理的事情,据说是哪个大领导罩着的。 王经理拍拍她的背:“好了,你先收拾着,我们有缘再见。” 檀黎换过自己的衣服,走出员工休息室的时候,王经理又在那帮其他女孩处理醉酒的男人,她隔着人群冲自己摆了摆手。 走出巷口,她站在路边,仰头看着夜空。 街道上的路灯太亮了,以至于看不到天上的星星,只能看见一轮弯月挂在楼宇之间,细细的,像是夜空的疤痕。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里。 淩枭野扁桃体突然发炎,高烧不退。 他半坐在病床上,左手的输液管连着头顶的吊瓶,透明的液体正往他的身体里输送,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天一夜未合眼,他还是不想睡。 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回忆就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今天不是在酒吧那种昏暗灯光的朦胧下相遇,檀黎真的瘦了好多。 以前,她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他总喜欢捏她的脸,而她满眼笑意瞪着他:“你都给我捏肿了,好难看。” 他会宠溺的将她圈在怀里:“难看我也喜欢。” 而现在,她不在对他笑了。 她的笑,给了别人,给了那个男医生。 淩枭野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头顶的那个吊瓶,液体还在缓缓降落。 他不知道檀黎和那个男医生是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出现在医院? 她的所有一切好像他都不知道! 淩枭野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想把那股从心底翻涌出来的酸涩感压下去,但是他越是克制,心底那份不甘越强烈。 他忽然坐直身体,弯下腰,撕掉了手背上的医用胶布,猛地带出了输液针头。 第12章 找了两年的女人 针头从血管里抽出来,带来一阵刺痛,鲜红色的血珠瞬间在凌枭野的手背凝结,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指缝滑落。 护士正好进来,惊讶的开口:“先生,您的吊瓶还没打完。” 淩枭野站起来,随手拿起柜子上的棉球抹了一下:“不用了。” 走廊的冷风灌进来,手背上的血珠还在往外渗着,他走进电梯,金属的墙壁上,将他苍白脸色完美的映出来。 胡茬更加明显,嘴唇带着干裂,眼底一片乌青,整个人憔悴不堪。 停车场在住院部的另一头,司机在车位上等待,看到他过来,司机愣了一下:“凌总。” “钥匙。”淩枭野伸出手。 司机犹豫了一下,把钥匙递过去,余光看到老板渗血的手背,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跟了老板快三年,这是第一见到这样快要失控,黑眸里蓄满了焦灼的样子。 库里南的发动机在夜色里发出一阵轰鸣,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瞬间消失在停车场。 车速很快,完全没有注意到人行道上那一抹纤细的身影。 就这样,再次错过。 车子停在了晚酌酒吧门口,他将钥匙扔给了门口的泊车人员,快速向里边走去。 十点半,酒吧的夜生活才正式开始,音乐声震的耳膜有些破裂,五彩斑斓的灯光穿梭在众人之间。 淩枭野风尘朴朴的穿过舞池,目光快速的在每一个卡座,每一个角落的服务生身上扫过。 不是她。 都不是她。 他上了二楼,那天他们坐的那个包厢。 看见他进来,音乐声瞬间被关掉,齐如风站起身来:“你不是在医院输液么?怎么跑过来了?” 淩枭野没有回答,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没有,不在。 陈琳琳看见他手背上的血迹,走了过来:“枭野哥,你的手受伤了。” 她正要触碰他,被淩枭野一把甩开。 猩红的眼眸落在陈琳琳身上,声音犹如地狱使者般狠戾:“滚。” 地上的女人被他的力量推开数米,泪水在眼里打转,她本想在淩枭野面前博个眼熟。 现在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得不敢动弹,明明昨天那个女孩把酒水倒在他身上他都没有生气。 她也就仅仅碰到他的衣角,他怎么那么大的怒气? “怎么了阿野?”齐如风跑过来。 他没回答,转身站在二楼的走廊,盯着一楼的大厅,吧台,舞池,卫生间的走廊。 没有檀黎。 齐如风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调侃道:“合着你从医院跑出来,给我在这演默剧呢?” 淩枭野揉了揉微乱的长发,背脊贴着墙壁,仰着脑袋,心中的遗憾和难过如潮水般迅速泛滥。 他掏出口袋里的烟咬在齿尖,打火机的光火在他的掌心忽明忽灭,近距离可以看到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许久,他叹了一口气,烟雾从他的薄唇中吐出:“有没有看见檀黎?” 齐如风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表现是为什么? 他幡然醒悟:“我去,昨晚你带走那女孩不会就是让你疯狂找了两年的女人吧?” 第13章 她辞职了。 淩枭野沉默,黑眸盯着楼下,手中的烟蒂已经燃尽,他用力的摁灭在墙角。 齐如风点点头:“行,哥们帮你去问问。” 他随手拦了一个服务员:“唉,美女,檀黎今天没上班么?” 服务员看见两个极品帅哥,特别是沉默的那位,长得比男明星都带感,脸色微红:“檀黎姐么?” “我听王经理说她辞职了。好像刚走。” 淩枭野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楼下闪烁的灯光偶尔映在他脸上,像是一场无声的烟火。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张带着病态的脸,冷的像是能瞬间把人割裂。 她辞职了? 她是不是又要像三年前那样躲起来? 檀黎到家的时候,已经大概十一点了,她沿着城市的街道慢慢走回了家,自从开始兼职,她很少这样轻松过。 每天都是医院,家,酒吧,三点一线来回的穿梭。 她摸黑开了灯,玄关的灯泡闪了两下才亮起来。 将手里的包扔在沙发上,她整个人倒了下去,半躺在那里。 许久,她叹了口气,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翻看那些求职APP的投递记录。 花艺师助理----已读,未回复。 奢侈品导购----已读,未回复。 她投递了十几条求职信息,均是已读,未回复。 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她重新点开招聘页面。 行政文员,销售顾问,前台接待,大部分的工资都在四千元左右,根本就担负不起姥姥的医药费。 并且很多都是没有双休,她还想多陪陪姥姥。 她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看到一个工资六千,打开,工厂普工。 工资高点,但是到了工厂,就像是一台人形机器,她不是做不了,是有点不甘心。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凉水划过喉咙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候,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许言,她的闺蜜。 她妈妈出事以后,大部分所谓的朋友都消失了,但许言没有。 她陪着她哭,陪着她一起走过那些痛苦的日子。 檀黎划了一下接听:“喂。怎么了言言?” “你那边好安静,今天这么早下班?”许言的声音在那边传来。 她坐在沙发前边的毛毯上,声音闷闷的:“嗯,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我在赶稿子啊,给甲方爸爸改了十八版了,我快要疯了。”许言说:“这不是到你这寻求点心里安慰!” 檀黎沉默了一下:“我还想寻求安慰,我辞职了。在找工作。刚被打击过。” 许言的声音提高了不少:“辞了好,你那工作,我要是能养的了你,姐妹早就让你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你不用太大压力,我还有一些积蓄,姥姥的医药费,这个月我替你交。” 檀黎喝了一口冰水:“不用,你的钱自己放着。” 姥姥刚生病的时候,许言已经给了她五万块钱,她不想在麻烦她。 “我今天发了很多求职信息,但都没有收到回复。不过,我会尽快找到工作的。”檀黎坐直了身体,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第14章 找到新工作 许言打开自己的平板,快速的浏览了一下招聘网站的信息,无语的吐槽:“我看了一下那些招聘信息,都是什么啊?”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自己心底的愤怒,忽然看见公司群里的招聘信息,这不就是现成的工作么? 她语气带着欣喜:“阿黎,阿黎,我看我们公司群里刚发布的消息,招聘设计师,你以前的画稿还有没有?” “有是有,可是,像你们那种公司不都是需要工作经验的么?”檀黎有些不自信,毕竟她已经三年没好好的画了。 许言语气变得有些凶,更多的是心疼:“阿黎,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自信?” “你是三年没有工作,但是,你的天赋还在,你还是那个有魅力的檀黎。” 檀黎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有些哽咽。 她清了清嗓子,将那点湿意压下去:“那我现在给你发,都在我电脑上存着。” 许言沉默了一会,语气里带着笃定:“阿黎,你会重新站起来的。” “行了,你发完我,就赶紧好好睡一觉,等着明天的好消息。” 檀黎将手机夹在耳侧,打开电脑:“那你呢?还要继续改稿子么?” “不改了。”许言说:“甲方要改让他自己改去,老娘不伺候了。睡觉。” 檀黎将自己以前的画稿发给许言,五分钟后,她收到了许言的一条微信。 “阿黎,一切都会过去,期待一个崭新的明天吧。” 第二天一早,檀黎是被许言的电话铃声吵醒的,她惺忪的睁开双眼,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八点多了。 “阿黎,起床了么?”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很激动。 檀黎看了一眼外边的太阳,强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她的床上映出一道白色的光带:“还没,怎么了?” “你猜?”许言轻咳了一声,故作玄虚。 檀黎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你中彩票了?” 许言的声音带着那种压不住的兴奋:“那可比中彩票开心。” 她清了清喉咙,学着经理说话的勇气:“这是谁画的?这个风格很对,这个配色很有想法。” “最重要的是我们大老板也看上了这个设计师的作品。” 檀黎坐起来,她听许言说过她的大老板,据说是个什么富二代,从来没有来过公司。 她坐直了身体,手指在微微发抖:“那这是我可以等待面试了吗?” 许言笑她:“面什么试?经理让你下午直接过来面谈,估计要谈工资,你记得多要点!哈哈。” 两人又聊了一会,许言又交代了很多,才挂掉电话。 檀黎坐在床上缓了一会,这工作来的有些不真实,她昨天还在招聘网上到处投着简历,今天工作就有着落了。 她快速洗漱之后,站在衣柜面前,里边衣服不多。 翻开衣柜下边,拿出一条真丝的香槟色衬衣,配了一个黑色阔腿裤,看起来娴静又不失干练。 是一个小众品牌,很有设计感,是妈妈以前送她的,即使三年过去,也没有过时。 她拿着衣服站在镜子面前比了比,要是妈妈还在,她一定还会给自己买好多好多漂亮的衣服。 下午两点,檀黎准时出现在一米时光公司门口。 第15章 盛坛的领导要来 许言早早的等在了门口,看见檀黎过来,牵着她的手安慰:“别紧张,我们田经理就不太喜欢笑,其他都挺好的。” 两人走进会议室,田经理已经等在那里,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女人,短发,看上去很干练,不是那种女强人咄咄逼人样子,但却很沉稳。 “檀黎,是吧。”她走过来,伸出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我是田青。” “田经理好。”檀黎赶紧将稿子递到许言怀里,脸上带着疑惑的回应,这人好像也挺爱笑的。 “坐。”田经理在对面坐下来,接过许言手里的稿子。 “你的稿子我都看过了,虽然你没有工作经验,但是你对美的理解,对空间的感知都还在。” 田经理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经验可以慢慢积累,审美这个东西却不是人人都有。你明天能来上班么?” 求职工程太过于顺利,让檀黎感觉有些不真实,她愣了一下:“明天?” “对。”田经理将手中的文件合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我们公司有一个大项目要跟紧,急需人手。” “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后底薪一万加项目提成,工作八小时,周末双休,加班出差都有补贴。你考虑一下。” 檀黎的脑袋有些懵,条件也太好了吧,还一万的底薪,周末还可以陪姥姥! 这还需要考虑么? “我能来。”她站起来,语气里除了笃定还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那让许言带你办理入职手续,明天正式上班。”田经理说完这句话,对她笑了笑,就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檀黎感觉还有些不真实,她回眸,看见许言脸上的惊讶不亚于自己。 她疑惑的开口:“你不是说田经理不爱笑?” 许言围着办公桌绕了一圈,东瞅瞅,西看看。 又在田经理坐的地方站了一会,嘴里嘟嘟囔囔的:“不对,不对。” 她摇摇脑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我们田经理难道是被夺舍了?” 随后,她恍然大悟,拍着好友的肩膀:“我明白了,阿黎,我明白了,她一定是被你的才华所折服了。” 檀黎捂着她的嘴巴,暗示她小点声:“这是在公司,你这么蛐蛐领导。” “行,那我们晚上回去再蛐蛐。”许言简直太高兴了,和闺蜜一起上下班,想想都幸福。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檀黎到公司的时候,许言连早餐都给她买好了。 设计部有八九个人,她的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靠窗的位置,旁边是许言。 他们这个部门大多是年轻人,整个办公室透着一股朝气。 九点,田经理出现在设计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这个项目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来的。” 她其实有些疑惑,她曾经托各种关系想拿下盛坛这个项目,但是盛坛那边始终以贵公司不符合我们的招标条件。 但是今天一早,她突然就接到老板电话,说盛坛愿意把这个项目给她们公司做,真是喜从天降。 “待会盛坛公司的人要过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16章 盛坛的领导居然是他 她顿了顿,语气透着一股子认真:“十分钟后设计部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 田经理离开后,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往会议室走。 许言和檀黎在走廊上遇见几个同事,都是昨天见过面的,有人冲檀黎点点头,还有人说了句“早。” 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就是正常职场社交。 檀黎和许言收拾的比较快,她俩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对面走过来一个她没见过的生面孔,妆容精致,指甲做的很长,上边镶着闪亮的钻。 “你新来的?”没等檀黎打招呼,对面就开口。 檀黎站起身子:“嗯,你好,我是新来的设计师檀黎。” “呵,我们公司HR不想干了,连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都能招进来做设计师。” 许言听不上,站起身来:“赵晴,你不也是大学毕业就进来了?” 她本来就看不惯赵晴平时趾气高扬的样子,不过以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可她居然敢挑衅檀黎,那她可是忍不了。 檀黎拉了拉许言,不想让她因为自己而和同事发生矛盾。 “我是说,待会盛坛的人要来,一个新人,万一说错话,做错事,影响的是我们公司的形象。”赵晴瞥了一眼两人,更加认定檀黎是走后门进来的。 许言站起身子,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檀黎按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而刚进来的同事,有人低下头,有人在整理文件,没人想卷入这场战争。 檀黎抬起眼眸,盯着赵晴:“赵设计师说的对,我是新人,确实还有很多学习的地方。但是每个人都是从新人做起的。” 她的声音不急不慢,从容不迫,完全没有新人身上那种窘迫感。 “今天跟盛坛合作,正是一次学习的好机会,我会少说多听。” 底下的同事看着这个新来的文静女孩,不觉得有些佩服,谁不知道赵晴仗着家里有关系,在公司作威作福。 赵晴脸色有些不好看,看她的目光里带着狠毒。 看着挺文静的小姑娘,没想到嘴巴这么厉害,不过,她说的每个字都挑不出来毛病,承认新人的身份,承认学习的态度,看来她真是小瞧了她。 她正想开口,田经理推门而入:“都到齐了么?” 许言在桌子底下给檀黎竖了一个大拇指,她坐下来,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注意到,檀黎坐下来,悄悄把手缩到桌下,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潮湿。 田经理在上边说着与盛世合作的注意事项,她把每一个重点都记下来。 九点五十,跟盛坛约定的时间快到了,田经理看了一眼时间:“四位设计留下,其余的设计助理先回去。”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檀黎抬起头,礼貌性的微笑挂在嘴角。 然而,她的笑容在看到盛坛来人的时候,瞬间僵在脸上。 男人英姿挺拔的身影出现,领带处别着精致的领夹,修身而裁的深色西装,将他的劲瘦而完美的身材呈现出来。 会议室的灯光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精致的下颚线,眉骨高而冷峻,整个人清隽而矜贵。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眸,墨黑的,深邃的,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那一瞬间,檀黎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直到田经理的声音响起:“凌总,没想到你亲自来。真是让我们公司蓬荜生辉。您快请进。” 他点点头,沉稳的步入会议室,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三十多岁的女人,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应该是助理。 盛坛的领导居然是他,淩枭野。 第17章 凌总,你好 淩枭野走进会议室,目光扫过所有的人,最后落在檀黎身上。 脚步没有停,但节奏有些变了,如果不是檀黎太熟悉他的步伐,根本不会注意到他那细微的停顿。 因为张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冰层之下。 檀黎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会议记录本,指尖不自觉的收紧,心脏在猛烈的跳动着,快到像一场激烈的擂鼓声。 田经理走在迎上去,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职业笑容:“凌总,您好,我是负责一米时光的田经理。” 淩枭野的手虚虚的握着田经理的指尖,礼节性的停留下一就松开了。 他的目光转向檀黎。 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到那深潭般的黑眸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会议室的阳光从大落地窗穿透,落在会议桌上,空气里的浮沉在两人的视线之间缓缓飘动。 田经理赶紧走过来:“凌总,这是我们的设计师,赵晴,许言,还有新来的设计师檀黎。” 赵晴和许言赶紧站起来,笑着和淩枭野握手。 特别是赵晴,那眼睛快长到淩枭野身上了! 檀黎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看着淩枭野。 他的目光看向这边,依旧是那种冷淡的,没有任何感情。 “你好,凌总。”檀黎伸出手,声音是那种克制的平静,像是初次相见那种疏离感。 淩枭野看着她,唇角无意识的牵动了一下,落在檀黎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没有回应,檀黎的手一直悬在两人之间等待。 几秒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淩枭野的手慢慢抬起,握着檀黎的手。 女人柔软的手与他宽厚的大手相握,温度瞬间在两人之间交缠。 “你好。”他说。 嗓音磁性而低沉,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檀黎心里的紧张更浓烈了一些。 “好,那我们开始吧,凌总。”田经理打开大屏幕。 淩枭野在檀黎的正对面坐下,中间只隔着一张会议桌,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木质香调瞬间传入她的鼻翼。 “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许言在她的耳边小声问。 她摇摇头:“没事。” 命运的剧本到底是谁写的? 她本来辞职就是为了避开淩枭野,可是现在。 她居然在他的项目上,他是甲方,她是乙方。 田经理的声音再次灌入耳朵,她不敢将自己的目光落在淩枭野身上,低垂着眼眸,余光正好落在他放在桌面的手上。 精致的袖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 手背上还有淡淡的淤青,像是输液过后留下的痕迹,难道昨天在医院是因为他生病了? 他怎么了?是那天输液了么?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上,全程没有说话,偶尔端起桌上的茶杯。 田经理讲解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淩枭野放下手中的茶杯,掌心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方案大致没有问题,但还有几个细节需要改动,确定之后在出设计方案。” 第18章 第一次合作,算是见面礼 田经理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意:“好的,凌总,我们一定配合贵公司。”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田经理正和盛坛公司的人交换名片,赵晴在旁边微笑着补充了几句项目的技术细节,声音不大不小,又刚好让淩枭野可以听见。 檀黎站在人群后面,收拾着自己的电脑和笔记本。 她的余光扫过淩枭野,他正在看手机,眉心微皱。 “凌总。”淩枭野的助理挂了电话从会议室外走过来。 “晚上的餐厅订好了,味央府三楼。” 淩枭野点点头,把手机收进口袋,像是早就商量好的决定。 田经理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凌总,这怎么好意思,应该是我们请才对。” “不用客气。”淩枭野的声音低沉,像是说一件随意的事:“第一次合作,算是见面礼。” 助理走到他身边,补了一句:“田经理,凌总的意思是让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合作起来也方便,设计部的同事们都去,我们定了个大包厢。” 这话一出,一米时光的几个同事有些震惊。 味央府,京市数一数二的私厨,人均消费四位数起。 平时都是大家不舍得去的地方,盛坛请客,全包,这手笔,确实不是他们小公司比得了的。 有同事在后面小声嘀咕:“盛坛就是盛坛。” 另一个同事接话:“怪不得大家都想跟他们合作。” 檀黎没有接话,看着淩枭野的背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 三年,他变成了自己仰望的存在,可这不正是自己所期待的么? 淩枭野走进电梯,跟田经理告别,视线最后在人群之后的那抹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随着金属门的关闭,将他的目光隔离在里面。 走廊里的讨论声瞬间高了起来,同事们三三两两都在讨论晚上的安排。 许言凑过来,挽着檀黎的胳膊:“味央府,我还没去过,听说那里的蟹黄面绝了。” 檀黎挤出一丝笑意:“那晚上你多吃点。” 她和许言是初中高中同学,大学的时候分开,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和淩枭野的过去。 每次讲那段过去,她都很难过,她不想讲,所以许言从来不问。 同样,现在,檀黎并不想去。 一整天,她都有些魂不守舍,到了晚上,她也没有找到拒绝这顿饭的正当借口。 她不知道怎么很淩枭野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他那么恨自己!恨到让自己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但她又不知道如何跟田经理说,她第一天上班,而淩枭野是公司的重要客户,如果她不去,会显得更加奇怪。 她一边收拾东西下班,一边郁闷。 算了,待会自己就找一个小小的角落坐下就行,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 味央府在京市城北区的一个巷子里,青砖灰瓦的仿古建筑,门口只挂了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匾。 里边却很有韵味,竹林,小桥、假山、流水、亭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别有一番意境。 盛坛定的包厢在二楼,檀黎她们两个到的早,两人在包间最里边的位置坐下来。 她刚坐下,将包放好,门口传来动静。 盛坛的人到了,淩枭野走在助理的旁边,他换了外套,深色西装换成了黑色薄夹克,浅色的衬衣袖子微微露出一小截,正好挨着腕间那块价值百万的腕表,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不失矜贵。 他的头发也比上午看起来随意一些,额前的一缕头发落下来,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上方。 檀黎赶紧低下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假装在发信息。 余光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她的旁边,停下。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压迫感极强的身影缓缓坐下。 第19章 在无人看到的桌子底下,他握着她的手腕 淩枭野的靠近,让檀黎周身的空气里顿时涌进冷冽的木质香调气息,那种独属于他的味道,霸道而强烈。 檀黎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脑子乱糟糟的! 身边响起许言和陈助理交谈的声音:“陈助理,你们来的挺快的。” 淩枭野的余光落在檀黎身上,许是包厢里温度太高,她脱了外边厚重的外套,穿着香槟色的真丝衬衫。 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柔软轻盈,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微卷的长发没有像白天一样扎着,披在肩上,看起来少了一些清冷,多了一丝妩媚。 他的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黑眸里染了些复杂的情绪。 包厢里的其他人陆续到来。 田经理走进来,跟淩枭野打过招呼后,坐在了陈助理的旁边,其他设计部的成员也都一一就坐。 赵晴踩着高跟鞋最后走了进来,脸上的妆容比上班还要明艳。 她走到檀黎的身后:“凌总。” 微微侧着身子,语气很自然:“今天会上有几个关于软装选型的细节。” 她顿了顿,目光在檀黎背后扫了一眼。 淩枭野没有抬头,视线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黑色的屏幕在他手里亮了一下,他划了一下,然后将手机锁屏,倒扣在他和檀黎之间的空位。 赵晴的笑容有些僵硬,嘴角依旧弯着:“凌总,我就是想跟你商讨一下,方便。。” 檀黎坐在两人的中间,如芒在背,她真后悔选择最里边这个位置。 可是此刻这个位置让她想出去都没有空隙,除非她从淩枭野的长腿间跨过。 “赵小姐。”淩枭野声音带着冷漠的距离感。 他拿起面前的茶杯,视线从赵晴的脸上扫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吃饭时间,不谈工作。” 赵晴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她转过身,借着挂包的机会理了一下情绪:“凌总说的对,是我职业病犯了。” 檀黎知道,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一个是非之地。 她第一天上班,并不想因为一个座位给自己树敌。 与其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的,不如主动把座位让出来,正好她也不想坐在淩枭野的旁边。 她将手机装进口袋,准备把椅子往后挪,然后站起来。 手刚碰到椅子的边缘,手还没来得及用力,一个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胳膊。 掌心带着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瞬间像电流一样传遍她的全身。 檀黎整个人像是被定在那里,她不敢动,视线顺着那只手往上,是精瘦有力的腕骨,是无数次将她圈在怀里的手臂。 淩枭野没有看她,正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什么,表情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他修长的手指,在无人看到的桌子下,正紧握着她的手腕,力道很重。 她紧张的扫视着桌子上的其他人,好在同事都沉浸第一次来味央府的兴奋中,没人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变化。 她小心翼翼的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腿上,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可心脏的剧烈跳动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第20章 你不是要找有钱的男朋友么? 淩枭野的手在她的手臂上停留了几秒,但在她的感官里,那几秒仿佛被开了慢放,时间被无限拉长。 檀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真丝衬衫被攥出一道浅浅的褶皱,有些凌乱,亦如她此客的心情。 美味又精致的菜肴被推了上来,众人很快进入聚餐状态,然而檀黎坐在那里,整个晚上都心不在焉。 饭局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一群人站在饭店门口等车,夜风把人吹的更加清醒。 许言说送檀黎,但是有些不顺路,檀黎让她先走。 同事小林凑过来,手里拿着钥匙,语气殷勤:“檀黎,我送你吧。” 刚才在饭桌上,他就一直找机会和她搭话,但碍于盛坛的人在场,他不敢太刻意。 檀黎抬眸望去,撞到了对面淩枭野阴鹜的黑眸。 隔着人群,他的目光就这样霸道的盯着她。 “不用了。我已经叫了车。”檀黎视线闪躲的开口。 小林走近几步:“没事,我正好顺路。” 檀黎将手机装到包里:“谢谢你,不过我的车到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走过第一个路口,她放慢速度,忽然听见身后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很轻,她没有在意。 又走了大概五十米,后车灯忽然亮了一下,停在她的身侧,汽车后窗玻璃缓缓的降下,路灯的光降落在他硬朗的眉骨上。 “上车。”淩枭野开口。 檀黎向身后望了一眼,已经看不到同事们的身影,轻轻呼了口气:“不用了,凌总。” 她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着。 车子忽然加速,在她身边驶过,横在路中间,挡住她的去路。 她停下来,站在原地,看着车后座的男人。 车门打开,淩枭野绕过车头,站在她面前,目光沉沉:“上车。” 檀黎后退一步,语气带着无奈:“凌总,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要说的!” 他侧过脸看她,目光从她抗拒的眼眸滑到微微皱起的眉心:“盛坛安排的饭局,有义务兼顾员工的安全。” 真的只是担心她的安全问题,檀黎有些不相信! 趁她愣神,淩枭野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塞了进去。 动作不算粗暴,但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也让她无法挣脱。 车里的暖风开的很大,淩枭野坐在她的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 后排座的空间很安静,但檀黎还是感觉到极度的压抑,她往车门的方向靠了靠,看着窗外的夜景,路灯一排排的飞速后退。 有风从车窗灌进来,将她的长发吹起,落在她与淩枭野之间。 淩枭野伸手,晦暗不明的黑眸落在那飞扬的长发上,想去触摸那柔软的发丝。 檀黎忽然坐直了身子:“陈助理,我住在安居小区。谢谢。” 淩枭野惊慌的收回手,顺手从她的座位面前拿出一堆文件,翻看了几下,没有说话。 车子按照檀黎给的地址,拐进了一条窄路,是老旧的居民楼。 外墙斑驳,路灯也像是那种经久失修的,光线极度昏暗。 助理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淩枭野开口,声音很冷。 檀黎没有回答,伸手去解两人之间的安全带。 他的手伸过来,按在了她的手上,带着温热:“檀黎。” 她看着窗外,不敢去看他的眼眸。 “你不是要找有钱的男朋友么?” 第21章 强吻 淩枭野盯着她细白的脖颈,眼底翻滚的欲望在夜色中滋长,仿佛要她吞噬掉。 檀黎落在安全带扣子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这句话,是檀黎三年前说的。 那个雨夜,她们分手,她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她说:“凌枭野,你一个孤儿,凭什么娶我?” “我们之间,就是玩玩而已。” “现在玩腻了,我要去找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她以为这样凌枭野就会忘了她,忘记过去的哪些日子! 可现在他坐在她的身边,按着她的手,问她:“你不是要找个有钱的男朋友?” 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许多东西,不甘和恨意! 原来,他没忘,她说的那些伤人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檀黎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她转过头,倔强的开口:“凌总,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凌枭野猛地把她拉过来,她的手还被他按着,整个人被他拽的往前倾身,安全带勒的她胸口有些疼。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打在她的发梢,滚烫的,带着一点酒气和他身上那种木质香调。 “放手。”心脏在沉重的跳动,檀黎觉得,像是有千斤重的东西压在她的胸口,她强忍着眼眶的酸涩。 “檀黎。你后悔了么?” 凌枭野声音又哑又沉,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 她有什么资格后悔? 檀黎微微仰头,将眼睛里的泪水一点点逼回,语气冷淡:“没有。” 她用力推开他的手,快速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吹来,冷的她浑身一颤,她踩着高跟鞋往小区里走着。 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打在地上,模糊而孤独。 她的脚后跟有些疼,三年了,她还是没学会穿高跟鞋。 身后有车门关上的声音,随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她加快自己的速度,几乎是小跑。 可在楼道的拐角处,手臂被人忽然拽住,整个人被拉的转过身,背脊抵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路灯从他身后照过来,她看不清淩枭野的表情,只能看见那晦暗不明的黑眸里恶浪翻滚,像是沉寂很久的火山,在这一刻将要爆发。 “淩枭。。。” 檀黎话没说完,剩下的已被淩枭野湮灭在喉间。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发丝,掌控着她的后颈,狂热的吻毫无预兆的落下。 没有试探和犹豫,是那种带着不甘,带着恨意的,霸道而灼热的吻,几乎要将她灼伤。 滚烫的温度瞬间传遍檀黎的全身,烫的她整个人发抖。 檀黎的挣扎很快被他的一只手化解,他把她整个人禁锢在墙壁和她之间。 凌枭野的另一只手,从她的手臂移到她的腰侧,覆在她腰线最细的地方,这三年里他在无数个夜里咽下的情愫,从身体的某个角落渗出来。 他的吻渐渐加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唇碾过檀黎的唇瓣,一遍一遍,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檀黎手中的包落在地上,放出闷闷的声响。 她的手攥的指尖发白,陷入掌心,掐的生疼。 第22章 淩枭野,我结婚了 她不能将凌枭野拖进自己的生活深渊! 檀黎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的,顺着她的脸颊滴在淩枭野的手背。 烫的他生疼。 他停下那个粗暴的吻,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眼尾。 盯着她红红的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淩枭野。” 她的声音带着被他蹂躏过的破碎:“我结婚了。” 淩枭野愣住,他的手还捧着她脸,可她刚才说什么了? 结婚? 她说她结婚了! 心脏像是被用什么重重击了一下,带着窒息感。 他身子后退了一点,额头抵着檀黎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散入这浓浓的夜色。 “你说什么?” 他开口,嗓音带着不可置信。 “我说,我结婚了。” 檀黎的声音很小,但字字真切。 这句话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把利刃一样,生生的将两人切开,没有血,但骨头却碎了一地。 那一瞬间,淩枭野眼底所有的光全部熄灭。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慢慢从她的脸颊滑下来,垂在她的身侧,一点点攥紧,将自己那想要继续的冲动克制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声控灯灭了,黑暗里檀黎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很重,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淩枭野微微仰头,带着极大的痛楚转过身,消失在这黑夜里。 车门关的很重,像是带着盛怒,又不知如何发泄。 引擎声响起,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线。 淩枭野坐在后座,檀黎的话还在他的脑子里来回的重复。 我结婚了。 我结婚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背上冒着青筋。 路灯映过来的光在他脸上掠过,将他的不甘和狼狈照的清清楚楚。 唇角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消散,在此刻却像是极大的讽刺。 他整个人像是碎了一样瘫坐在那里,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站在她面前,雨水从头顶浇下来,灌入他的领口。 那刺骨的冷,直到现在想起都不能忘记。 她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玩玩而已。” 从那天,她就消失了,淩枭野找了她两年零三百多天。 他想,等我,等我爬到你的世界,等我变成你世界里的那个人。 他做到了,甚至他现在站的更高。 可是她结婚了! 他盯着窗外的景色一帧一帧的掠过,许久,他闭着眼睛将内心的汹涌和挣扎强硬的压下去。 夜色渐渐沉寂下来,引擎声消失在远处,檀黎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不知道在黑暗里蹲了多久,久到她腿麻了,声控灯再次亮起,他已经不在了。 她捡起地上的包,打开手机。 翻开那个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那张照片上,是她和凌枭野的第一张合影。 眼泪无声的滴落,沿着她的鼻梁弧度慢慢往下淌,最后滴到玻璃屏幕上,晕染出一朵水花。 三年前,她从和淩枭野的房子里搬出来,什么都没有带,只拍下了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她跟凌枭野在一起的第一天拍的。 大学时期,她追了凌枭野一百五十二天,刚开始他特别冷淡,每天除了兼职就是图书馆。 看见檀黎也没有任何表情,冷着一张脸。 但檀黎从不介意,她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他,陪着他。 直到那件事情之后,凌枭野开始不在排斥她的靠近。 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天,檀黎拿起拍立得说:“淩枭野,我必须纪念一下,你真的太难追了。” 后来,她发现,凌枭野才是那个最黏人的。 “阿黎,你几点下课,我好想你。” “阿黎,我想抱抱你。” 回忆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她整个人裹挟。 她颤抖的拿出包里的备用药,干涩的吞下,掌心还残留着凌枭野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香味。 她不知道哪个吻是惩罚还是什么? 只是,现在都不重要了。 檀黎在黑暗中站了很久,楼梯口的声控灯明明灭灭。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楼上走去。 她从包里翻出钥匙,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门开了。 玄关的灯亮着。 檀黎弯腰换了鞋,抬起头,看到宋时予。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她看过的书。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家居服,领口微敞,袖子随意的挽着,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发梢带着潮气,像是刚洗过澡不久,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安静。 他跟淩枭野身高差不了多少,但给檀黎的感觉总是很温柔,没有淩枭野身上的那种戾气。 “阿黎。” 宋时予看到她回来,脸上带着笑意站起身子,将手中的书放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扫过她的鼻梁,他好像看到她哭过的痕迹。 宋时予没有开口问,将一切尽收眼底之后,唇角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你回来了?” “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檀黎情绪缓和了不少,站在玄关处,看着他:“昨天不是还没定时间?” 他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包:“昨天晚上临时定的机票。” 他将包挂在衣架上:“我给你热了牛奶,喝一点再睡。” 他没有开口问她,而是转身走向厨房,或许是在给她时间调整自己的状态。 檀黎坐到餐桌旁边,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牛奶冒着热气,宋时予放在餐桌上,推到她常做的那一侧。 这套房子,是檀黎半年前租的,为了让姥姥出院有个地方住,离医院也近,她平时去看姥姥也方便。 宋时予只来过一次,但是他还是记得她的习惯。 她端起面前那杯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暖的人心里酸酸的。 她低头喝着牛奶,没有看对面的男人。 宋时予端了杯茶坐在她对面,喝了一口,许是泡的时间太久,带着一点苦涩,他皱了皱眉放回桌子上。 两人结婚已经快一年了,但是宋时予总感觉两人之间隔着很多东西,她以前多么爱笑,但是现在,她变得很沉默。 或许是她妈妈的离世,对她打击太大,他在等,等她自己走出来。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他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檀黎握着牛奶杯子的手缩了一下,怎么样? 她知道宋时予为什么会这样问,他一定是看出来她刚哭过,但是他又害怕问的太直白她为难。 今天第一天上班,和淩枭野在会议室遇见,和他一起吃饭,他在桌子底下握着她的手腕,被他强吻,这一系列的事情像是要把她榨干。 但是这些她都不能说。 第23章 他是我老公 檀黎抬起眼眸,眼里的红血丝消退不少:“挺好的。” 宋时予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点点头,没有追问。 “明天要回老宅吃饭。” 他顿了顿,满眼温柔的盯着她:“你方便和我一起去么?” 檀黎端起牛奶杯子喝了一口,她嫁给宋时予一年,在老宅待的次数用一只手能数的过来。 宋时予的妈妈,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处处透着“你不配嫁给我儿子”的样子。 她记得结婚后她第一次回老宅,那天她特意化了淡妆,头发盘了起来,自认为得体。 但是宋母从头到脚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完全没有那种婆婆见儿媳的喜欢。 “阿黎。”宋时予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如果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回去了。” “没事,一起回吧,那中午下班我给你打电话。”檀黎将水杯里的牛奶喝掉。 她很感激宋时予将她从檀家解救出来,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她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回去面对。 宋时予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拿起她放下的水杯:“嗯,好,你快去洗澡,我来洗水杯。” 他自然的拿起她面前的水杯,往厨房走去。 檀黎站在客厅与厨房的交界处,看着宋时予在水槽前,心底像是压了一个无形的大山。 宋时予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愧疚。 她不想欠他更多。 “时予哥,客房收拾好了,你可以直接睡。”她对着那个忙碌的背影开口。 宋时予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好。婚房那边我叫了保洁,明天打扫之后就可以过去住。” 檀黎没有多说什么:“好,那我先去睡了。”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直到外面没有动静,对面的门开了又关。 她想起当初母亲离世,爸爸的小三杨金丽带着比自己小一个月的妹妹檀月月登堂入室。 公司资金链断裂,杨金丽逼着自己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丧妻老头,她不愿意。 杨金丽便囚禁她,逼得她从二楼跳下来。 住院期间,杨金丽更过分,将姥姥带走,逼迫她嫁人。 恰好遇见在医院检查的宋时予和宋爸爸。 宋爸爸是妈妈的老同学,以前两家住在一起,关系很好,她和宋时予也从小认识。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宋家搬走了,两人也就断了联系。 宋父得知这个情况,拿出了一大笔彩礼,让檀黎嫁进了宋家。 她以为宋时予会很排斥这场婚姻。 但他没有,而且给她足够的自由。 他说:“阿黎,我们给彼此一年时间,我不想你后悔。” 两人就从新婚第一天开始了同屋不同床的相处方式。 在外面,他俩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在家里,阿黎总感觉他还是以前那个宠自己的邻家哥哥。 这一夜,檀黎睡得很不好。 第二天,檀黎刚下班就接到了宋时予的短信:“我在你公司楼下。”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好,我马上下楼。” 公司楼下,刚好下班时间,来来往往的同事很多。 “檀黎,一起去吃饭啊。”同事知道许言今天在项目上,看她一个人,开口邀请。 “你们先去吧。我今天要回家吃饭。”檀黎笑着回应。 走出电梯,她目光穿过大堂,就看到宋时予站在休息区。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里面是浅灰色毛衣,清澈的眼眸看见她像是染了细碎的光,风姿卓然的立于人群之中。 “阿黎。”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谦逊和儒雅。 “哇哇哇。”一起出电梯的同事,嘴巴张大又合上:“檀黎,这谁啊?” 宋时予迎了过来,檀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时予哥。” 几个同事好奇的打量着两个人,这身材,这外貌,真是养眼啊。 “檀黎,你男朋友啊?”有同事忍不住开口。 檀黎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眼底的期待让她有些心疼:“是我老公。” “什么?你结婚了?”同事有些惊讶。 “一点也不像啊!” 宋时予眼眸温柔的落在檀黎身上,眼底藏匿的爱意一点点溢出:“你好,我是阿黎的老公。宋时予。” “我就先带阿黎走了,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他伸出手,很自然的牵住了檀黎的手,虚虚的握着。 力度很轻,带着一丝潮湿,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 檀黎的手指在触及到他的掌心的时候有些僵硬。 然后她慢慢的放松,她知道,她应该扮演一个合格的妻子。 许是太过于紧张,檀黎完全没有注意到公司走廊后边那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两人。 两人走后,走廊里的齐如风飞奔一样的,赶到淩枭野的家里,站在门外咚咚咚的敲门。 淩枭野打开一罐酒,没有动,任凭门外的敲门声响着。 “阿野,开门。” “淩枭野。” 齐如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淩枭野拿到桌子上的手机,在手机上解开了门锁。 齐如风推开门,屋里很暗,只有窗帘透过缝隙落进来的一点光。 淩枭野坐在暗处的地毯上,长腿微曲,手臂搭在另一条腿上,面前躺的都是酒瓶。 外套扔在玄关,衬衫皱的不成样子,领口大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钾肩骨那一道浅淡的伤疤。 齐如风走过去,踢走脚边的一个啤酒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皱了皱眉头,坐在淩枭野的身边。 看着他脸色白的发灰,眉骨下的黑眸深陷着,胸腔起伏,带着浓重的酒气。 “阿野。” 齐如风有些心疼,将他手中的半瓶啤酒夺过来。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伸手去够茶几上的酒瓶。 “别喝了。” 齐如风声音带着恼怒和压不住的火,再次将他手里的酒瓶夺走:“你要喝死你自己啊?” 淩枭野盯着那只被夺走的酒瓶,看了几秒,脸上露出落寞的笑意。 他将手收回来,垂在身侧,带着一丝颤抖,他真的痛的要死了! 或许死亡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这样就不用再痛下去了! 齐如风把酒瓶放在茶几上,恨铁不成钢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们相识于孤儿院,他见过淩枭野和别人打架时,冷冷的擦干自己的嘴角的鲜血。 也见过他兼职时候累瘫的模样,更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 他永远是不屈的,倔强的,不服输的! 可是他没有见过这样的淩枭野。 靠着一堆空酒瓶,像一滩烂泥一样坐在地毯上。 “是不是因为檀黎?”齐如风的声音带着干涩。 第24章 你不是想介入她的婚姻吧? 淩枭野眸色阴鹜的可怕,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攥紧,又松开。 三年前,檀黎分手后消失,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这些年,他努力,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以为,等他站在一定的高度的时候,她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可是,等他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结婚了。 她的身边再也没有他的位置,她属于另一个男人了。 齐如风看不惯他颓废的样子,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眸:“阿野,檀黎结婚了。” 那个消息再次像一块重重的石头,砸向他,将他本就血肉模糊的心脏重新戳的千疮百孔。 他长睫颤动了一下,黑眸空洞洞的望向前方某个地方,嗓音像磨砂纸一样沙哑:“我知道。” “你知道?” 齐如风的声音拔高了:“不是,你知道。。。你知道你还带她回家?还给她安排工作?你还。。。” 他顿了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不是想介入她的婚姻吧?” 淩枭野的手背青筋崩的很紧,眼睛盯着某一处,他突然伸出手,摸到那瓶被夺走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从他的唇角溢出,顺着他锋利的下颚线流过喉结,在衬衫上留下一片印记。 齐如风看着他,打心底的心疼,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心痛。 也会这样坐在这一地狼藉里,连装的力气都没有,可是他更气:“淩枭野,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我告诉你,檀黎结婚了,她在三年前就抛弃你了。” “你如果还是个男人,就给我好好的活,痛快的活,别在这当个醉鬼。” 淩枭野满眼的红血丝,带着疲惫,他死死咬着牙将心底那些痛楚往下压。 原来三年前,檀黎说的都是真的。 她说她只是玩玩而已,她说,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是,凭什么先说爱的人,先转身! 凭什么她说结束就结束? “彭”。 淩枭野手中的啤酒瓶变了形,极度扭曲的叠在一起。 齐如风站起身子,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还很强烈,瞬间把客厅照亮。 淩枭野靠在沙发旁,仰着头,眼眸猩红的盯着天花板。 “你走吧。”他开口:“我没事。” 窗外有风吹过,把窗帘吹的晃动了一下,光线从缝隙里穿过,将他的憔悴和心痛彻底曝晒在阳光之下。 齐如风关上门,最后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他,总有一些事,需要自己慢慢走出去。 檀黎和宋时予到宋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 宋家的房子,在一个普通的别墅区,其实就是几十栋别墅,每一栋都有独立的院子和花园。 车子停进车库的时候,檀黎已经把自己调整好了状态,脸上的微笑也已经准备好了。 唇角微微弯着,眼眸也带着笑意,整个人看起来温顺,得体,像是她给自己准备好的盔甲。 门开了,佣人微笑的开口:“少爷回来了。” 檀黎跟在宋时予的后边,走过玄关。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她的婆婆,宋时予的母亲,穿着一件雾霾蓝色的秋冬旗袍,头发盘的一丝不苟。 她的身边,坐着宋时予的妹妹宋时佳。 宋时佳正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越过哥哥,落在檀黎的身上。 那双眼眸里带着审视,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敌意。 “回来了。”宋母开口,语速很慢。 宋时佳跑过来,将檀黎挤到一边:“哥哥,你回国有没有给我带礼物?” 宋时予点了点她的额头:“没礼貌,先跟你嫂子打招呼。” 她极不情愿的朝着檀黎开口:“嫂子好。” 她不明白,哥哥条件这么好,明明可以娶很好的富家小姐,非得娶檀黎,还因为娶她跟妈妈闹得不愉快! 檀黎带着礼貌的笑意,从包里掏出礼物:“时佳,你哥给你带的礼物。” 宋时佳撒开挽着哥哥胳膊的手,接过来,撇撇嘴,没说话。 那表情,把我哥给我买的东西,你得瑟什么,完全写在了脸上。 宋时予将手里的东西东西递到妈妈面前:“妈,阿黎给你选的礼物。” “放那吧。”宋母看都没看,语气里没有任何欣喜,然后站起身子:“准备吃饭吧。” 檀黎握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她没得选择。 宋时予朝着檀黎笑了笑,像是在给她安慰:“走吧,去吃饭,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宋母突然停住脚步,对着檀黎开口:“檀黎,你去看看汤煲好了没,好了就端上来。” 檀黎点点头:“好的,妈。” “妈,阿黎刚下班,让宋时佳去端。”宋时予不满意妈妈的安排。 “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进厨房?”宋母对儿子的态度有些不满,忍不住开口抱怨。 宋时予满脸的不高兴,明明妹妹就比阿黎小几个月,怎么在母亲眼里差距这么大? 檀黎拉了拉宋时予的胳膊,朝着他摇了摇头:“没事,我看看就来。” 宋时予刚回国,她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在跟宋母闹矛盾。 宋母盯着檀黎的背影,一脸的嫌弃:“时予,你怎么能让檀黎出去上班,她嫁进我们宋家,怎么能在外面抛头露面?” “妈。檀黎是和我结婚了,但是她也是自由的,她有权利去做追求自己的事业。”宋时予语气里带着不满。 儿子刚回国,宋母也不想和他吵:“行行,我不说了,每次你都护着她。” 餐桌上很安静,宋母看着儿子给檀黎夹菜,忍不住开口:“檀黎,听时予说你上班了?” “是的,妈,我现在在一米时光上班。”檀黎放下筷子,礼貌回答。 宋母盯着她,轻咳一声:“檀黎,你要记得,你已经结婚了,在外边要谨言慎行,不能丢了宋家的脸面。” “妈。”宋时予放下筷子,有些不高兴。 檀黎点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知道了,妈。” 午饭快要吃完的时候,宋母看了看三人开口:“时予,佳佳,周末凌氏那边有个宴会,是凌氏太子爷的回归晏。” 她放下手中的勺子,陶瓷的勺子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清脆而刺耳:“多少人挤都挤不进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檀黎,你也去。” 檀黎很少跟宋母参加宴会,她知道宋母多少是有些微词的,但她注意到她说“凌氏”的时候,眼里的光都变了。 是一种赤裸裸的对权利的羡慕,这个宴会对她来说,应该不是一般的重要。 她不想扫她的兴,点点头:“我知道了,妈。” “凌氏太子爷?” 第25章 他居然是凌氏太子爷 宋时佳放下手机,眼睛瞪大了:“妈,是那个在京市拥有最大商业帝国的凌氏?” 宋母点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口抿了一下:“就是那个凌氏,据说这太子爷从小在国外长大,一年前回来就接管凌氏总裁,掌管京市一半的命脉。” 凌氏? 檀黎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她端坐在餐桌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但她交握着的手指,有些发白。 不知怎么了? 她突然想到淩枭野,凌氏的太子爷,会是他么? 不,应该不会是他。 她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淩枭野还在到处兼职,他在孤儿院长大,怎么会是从国外回来的京圈太子爷? 她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原来,自己这么敏感。 仅仅是他的一个姓氏,都能让自己的情绪起伏变大。 应该是同一个姓氏吧!檀黎将自己那些往外冒的念头,一一捻灭。 宋母还在说着凌氏的辉煌事迹:“如果不是凌氏,谁有实力包下整艘游轮。”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边缘留下圆弧形的甲痕。 宋时予扫了一眼开口:“阿黎,你刚上班,如果没时间,我们就不。。。” 没等他说完,宋母瞪了一眼:“她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少她一个公司就不运行了。” “这是多难得的机会,你要是能跟凌氏搭上线,到时候,我们宋家在京市也能上一个台阶。” 檀黎将手放回到桌子上:“没事的,今天我加班做完工作就行。” 游轮比檀黎想象的还要大,停在京市的港口,如同夜幕中一头蛰伏的巨兽,通体流光溢彩,把整个江面照的金光闪闪。 檀黎站在游轮的走廊处,夜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气味和寒意。 “走吧。”宋时予站在她的身侧。 檀黎挽着他的胳膊,宋时予低头看了她一眼落在自己胳膊处的手,耳尖微微泛了红。 两人跟在宋母和宋时佳的后边一起进入游轮的主厅。 游轮主厅是一个镂空双层空间,巨大的水晶灯从二楼垂下,将整个大厅照的如同白昼。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古典音乐盘旋在人群之间,三五成群的交谈声和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檀黎站在大厅入口。 看着每个人脸上都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好久没有参加这样的宴会了,久到她都有些生疏了。 宋母的目光在大厅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定在大厅的前方,看见了凌氏老太太。 檀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人群中央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微白,但梳的整整齐齐,挽成一个发髻在脑后,带着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 “佳佳,你跟你哥在一起,我去凌老太太那里打个招呼。”宋母边说边往前走着。 檀黎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站着,看着江水如墨染的颜色,听着众人小声的议论。 “你见过凌氏太子爷么?” “没有啊,传说是个狠角色,应该是从小在国外按照接班人培养的!” “那这场宴会到底是凌氏太子爷回归,还是宣布凌氏继承人啊?” “不知道他是不是继承人,但是自从他接手凌氏,用了一年时间,让凌氏集团的市值翻了一倍,让所有对他质疑的人都狠狠打了脸。” 因为凌氏掌握者京市的商业命脉,大家对这个凌氏太子爷充满了十分的好奇! 宋时予走到她的身边,看她闷闷的站着:“累不累?” “还好。”檀黎摇摇头。 宴会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随后慢慢变得安静,所有人像是受到召唤一样,一起往门口的方向望去。 角落里的檀黎和宋时予三人,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看着周围的人,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议论,屏息凝神的往入口处望着。 檀黎对这个什么太子爷一点兴趣也没有,拿了杯水站在船舱的落地窗边,看着外边的江水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来了,来了!” 宴会的入口处,逆光而来的男人,挺拔而清隽的身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纯黑色的西装,裹挟着修长的身材,处处彰显着矜贵和沉稳的气质。 灯光落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找不到一点瑕疵。 只是眉眼间的戾气很重,沉稳中带着压迫感,虽有一副好皮囊,但看起来有些阴郁。 “枭野,到奶奶这里来。”凌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疏离。 檀黎的脊背瞬间绷紧,慢慢变得僵硬。 “枭野。淩枭野?” “哇。。凌少好帅啊!” “天呐,上帝到底给他关了哪扇窗?” “看起来好高冷啊!” 真的是他! 淩枭野,就是传说中凌氏的太子爷。 檀黎握着水杯的手慢慢收紧,他居然是凌氏太子爷? 在一起的四年,她都不曾知道。她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或许在那段感情里,只有自己当了真。 凌老太太在舞台的中央,拉着孙子的手,向大家隆重的介绍了淩枭野。 檀黎她一直背对着舞台,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心脏像是受到了海浪猛烈的撞击! 那个和他相爱四年的男人,她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却不敢扭头。 淩枭野站在奶奶的身边,目光穿过人群,最终落在角落那个熟悉的背影身上。 即使一个背影,他还是一眼就这样将她认出来。 她身边的男人是谁,是她的老公么? 淩枭野的黑眸带起一片刺痛,胸腔的戾气浓烈的快要崩裂,神色晦暗不明。 凌老太太跟着孙子的视线移到角落处,看他一直盯着那个方向:“那边是哪家的姑娘?” 宋母在旁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接话的时机:“凌老太太,你好,我是宋太太,角落里站的是我的女儿,宋时佳。” 许是感受到妈妈和凌家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自己这里,宋时佳眼眸里带着娇羞的看向那边,忍不住跟哥哥吐槽:“哥哥,你看,淩少好像在看我啊!” 檀黎听到这句话,本就紧张的情绪像是崩到了极点,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 “哥哥。妈妈招手让我们过去呢。”宋时佳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阿黎,你怎么了?”宋时予看她脸色有些白,担心的开口。 第26章 淩枭野:宋太太?看着有些眼熟 “可能有些晕船,没事,走吧。”檀黎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子,挽着宋时予的胳膊向着舞台中央人群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淩枭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余光落在她身侧的男人身上,眸中逐渐戾色暗涌,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来来来。”宋母拉着女儿的手,热情的开口:“佳佳,这是凌奶奶,叫奶奶。” 宋时佳脸上带着娇羞,毕竟在这个宴会上,只有她吸引了凌少的目光:“奶奶好。” 奶奶笑着点头:“好。佳佳是吧。” 她上下打量了她两眼,长得还算标志,不过没有身边那个女孩气质好。 宋母见凌老太太的目光在儿子儿媳身上:“凌老太太,这是我儿子,宋时予。”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语气也比在家的时候好了不少:“这是我儿媳,檀黎。” 檀黎根本不敢直视淩枭野的方向,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凌老太太的身上。 看她那闪躲的样子,淩枭野的瞳孔几不可察的暗了下去,下颚线崩的更紧了,扶在奶奶手臂的手,指尖变得苍白。 “结婚了?”凌老太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看着檀黎和宋时予。 “快一年了。”宋母笑着替他们回答:“两人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淩枭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眉心瞬间拧紧,眼底闪过浓重的阴霾。 那几个字实在是讽刺至极! 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那他算什么? 他们在一起的四年算什么? 他知道她爱吃的所有口味,知道她的所有习惯,知道她害怕软骨的动物,知道她害怕阴雨打雷的天气。 每个打雷的夜晚,他都会将她圈在怀里,轻轻的哄着她入睡。 “凌少” 宋时予向前两步,脸上带着笑意伸出手:“你好,我是宋时予。” 淩枭野眉心皱了皱,黑眸里翻滚着宋时予看不懂的情绪:“宋总,久仰。” “这是我妻子,檀黎。”宋时予侧过身,手虚虚的揽着檀黎的肩膀,眼神温柔的向淩枭野介绍。 淩枭野感觉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在叫嚣,这是他爱了四年,找了快三年的女人。 现在她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是别人的妻子。 他的黑眸落在檀黎的脸上,没有任何掩饰,像是想把她穿透。 盯了一会,淩枭野敛住晦暗阴郁的眸色:“宋太太?” 嗓音沉了许多,像是猝了冰,字字泣血:“看着有些眼熟。” 檀黎的心脏快的要跳出来,她知道淩枭野恨她先甩了他,可是他也没有对她坦诚啊! 被他这样当众戏弄,她的心还是好痛好痛。 “你们认识?”一直沉默着的宋时佳好奇的走过来。 淩枭野的眼神暗了许多,他没有回答宋时佳,而是端起身边的酒杯,抿了一口。 琥珀色的液体在酒杯中轻轻晃动着,倒映着水晶灯细碎的光。 檀黎的指甲陷入掌心,他何止是眼熟? 他们曾经在一起四年,他牵着她的手,穿过大街小巷,无数个夜晚,淩枭野在她的耳畔哑着嗓子:“阿黎,我好爱你。” 淩枭野的目光从檀黎的脸上移开,落在宋时予搭在她肩头的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若无其事的移开了。 但还是被檀黎捕捉到,她太了解他了,那平静眼眸下的暗涌,和被近乎暴虐的情绪都被他通通压下。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大学的时候,有人故意碰到她。 淩枭野差点把人打进医院,那时候的他像个被侵占领域的野兽,眼眸猩红的把她圈在身后。 淩枭野意味不明的扯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想起来。。。。” 没等他说完,檀黎将他的话打断,带着一丝急切。 “凌总,我是一米时光的设计师。上次你去开会,我们见过。” 檀黎不敢看他,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她能感觉到淩枭野的视线还在她身上,像是一般悬着的刀,带着寒意,随时可以将她凌迟。 “是么?”淩枭野端着酒杯,轻轻晃了晃。 她就这样想将两人的从前通通埋葬,可他偏不要她如愿。 檀黎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对着宋时予开口:“时予哥,这里有点闷,我想出去透透气。” 她的背影纤细而瘦弱,淩枭野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凉意,将檀黎微卷的栗色长发吹的凌乱,偶有几缕落在她白嫩的脖颈处。 宾客们都在宴会厅踌躇交错,想抓住这次机会多认识一些人。 只有檀黎,躲在了这走廊的角落处,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来,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带着缓慢的节奏。 她手肘撑在栏杆上,低头看着这漆黑的海面,游轮推开的水浪翻涌成白色泡沫,转眼又被融入大海。 就像她自己一样,被命运推着像前走,却又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 她深吸一口气,视图将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压下去,冰冷的江风灌进肺里,她冷的打了个哆嗦。 身后传来脚步声。 檀黎还没来的及回头,那股清冽的木质香调,伴随着江水的潮湿,传入她的鼻翼。 这个味道太过于熟悉和霸道,让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檀黎精神瞬间紧张起来,她没有转身,假装没有发觉。 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那人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沉默的压迫感让檀黎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檀黎攥在栏杆上的手指紧了紧,她不该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她应该陪在宋时予的身边,她挺直了脊背,准备离开,刚迈出步子。 “站住。” 淩枭野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低沉,像猝了毒血的利刃划破这安静的夜色。 檀黎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努力保持着两个陌生人遇见的状态。 她听到身后的人在慢慢靠近,皮鞋踩在甲板上的声音沉稳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身后男人的气息愈加强烈,带着酒气和夜风的凉意。 檀黎下意识的往侧面走了一点,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的手臂被淩枭野猛地攥住,力道大的惊人,整个人被拽的转过身来,后背撞上了冰凉的船舱壁。 他一手撑在檀黎的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在栏杆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落在她身上的黑眸在昏黄的灯光下,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东西。 “凌总。”檀黎的声音发紧,她偏过头,不敢直视他的眸光:“我该回去了。” “回哪去?”淩枭野的声音猝着冰冷的寒意,落在她的耳畔:“回你老公身边去?” 第27章 薄唇贴着她的锁骨 檀黎眼眸里染了些怒意,视图挣脱他的钳制。 但却丝毫不起作用,手腕处的骨头被他握的生疼,许是挣脱不了他的桎梏,她咬了咬唇,瞬间红了眼眶。 记忆里那个对她如此温柔的男生,已经不见。 三年时间,让他变得暴戾,更加霸道! 只是,或许这个才是真正的他,凌氏太子爷! “淩枭野。” 她温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胸口处,语气里带了一丝颤音:“在这里被人看到,对你对我都不好。” 淩枭野微微垂眸,目光死死的锁在檀黎的侧脸。 “怎么?害怕宋家人看见?”他点出她心里所害怕的事情,嘴角带着嘲讽的意味。 檀黎被他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他说的对,她害怕被宋家人看见。 她现在是宋太太,任何一点风言风语都可能成为明天婆婆和小姑子的质问。 可是,他明知道自己害怕,还这样霸道的困着自己!淩枭野就那么讨厌自己,要让自己不痛快! “我知道你恨我。”檀黎深吸一口气,睫毛颤了颤:“但是我已经嫁人了。” 淩枭野眸中戾色暗涌,另一只手突然抬起,将她转了个方向,捏住她细白的脖颈,指腹粗糙的薄茧贴着她的肌肤,她整个上半身空悬在栏杆处。 他迫使她抬起头,强制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嫁人了?所以呢,所以我就该被你玩弄四年?” 檀黎半仰着身子,对上他那如寒潭般的黑眸。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带着怒意。 “玩弄?” 檀黎眉宇间也染了怒气,更多的是委屈。 “凌总,凌少爷!凌氏太子爷!”她的声音里带着干涩,却步步紧逼:“淩枭野,哪个才是真实的你?到底是谁玩弄的谁?” 檀黎有些心痛,她自以为最爱的那四年,可她连淩枭野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或许对淩枭野来说,与她在一起的四年,只是富家公子的游戏而已。 而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不甘心当初自己是被甩的那一个。 淩枭野的眼神变暗,喉结上下滚动着,黑眸锁在她脸上,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那你呢?你和宋时予,真的是青梅竹马?” “与你无关。” 檀黎咬了咬嘴唇,她不想解释,也觉得没必要解释。 话音刚落,淩枭野的眼神变得狠戾,她这句话,把他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狠狠打破。 “与我无关?” 他重复了一遍檀黎说的话,胸腔快速的起伏。 下一秒,檀黎觉得天旋地转。 淩枭野眼眸猩红的盯着她,一只手箍着她的腰,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 他的唇带着凉意,落在她的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裸漏的肌肤上。 是撕咬。 他的牙齿陷进她白皙的皮肉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力道。 薄唇带来的凉意混合着刺骨的疼痛,钻入檀黎的神经。 “你疯了。” 尖锐的痛感清晰的传进檀黎的脖颈,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拼命的推搡他的肩膀,指甲在他的背部隔着衣服留下深深浅浅的抓痕。 血腥味从她的皮肤上弥漫开来。 他的齿尖陷入她的皮肤,尝到了她的血中咸涩的味道,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他说过,如果她背叛了他们的爱情,他就将她一口一口咬掉。 “淩枭野,好痛。”檀黎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他的耳畔。 那一瞬间,淩枭野忽然松开了口。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渗血的肌肤,呼吸粗重,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一只濒临崩溃的野兽。 檀黎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滚落在两人之间。 太多的情绪涌了上来,瞬间将她淹没,她整个人都快要碎掉了:“淩枭野,你就这么恨我?” 淩枭野没有回答,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鼻尖蹭着她的脖颈,呼吸滚烫的落在那道齿痕上。 他找她的快三年,不是没有想过,或许是她生了一场大大病,快要死了,害怕他伤心,才会跟他分手。 这样,至少他还相信檀黎是爱过他的! 可是,现在呢? 她结婚了,和她的青梅竹马结婚了! “是,我恨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刺骨的寒意:“檀黎,我宁愿你死了。” 檀黎的心脏像是沉入深深的海底,被人死死拽住一样疼得厉害,落在他身上的手,攥着他的衣角,攥的指节发白。 他居然这么恨她,恨不得她死掉,只因在那场爱情游戏里,他被自己甩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像是一群人,有说有笑的,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大概是出来透气的人,脚步声越来越近。 檀黎浑身的血液快要凝固了,她本能的想推开淩枭野。 她这个样子,锁骨处还带着唇印,脸色惨白的像是被欺负过一样。 如果被看到,明天整个京市都会传遍。 到时候,宋家的脸面,宋时予的脸面,全都会被她毁掉。 但淩枭野没有动,圈在她腰侧的手臂力道抱得更紧了。 他的左手从她的后脑勺滑下来,牢牢的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脸都按在自己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衣物,檀黎可以清晰的听见他胸腔的震颤。 他微微侧身,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把檀黎遮挡的严严实实,像是想把她藏进自己的骨头里。 “谁?” 他对着身后开口,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哟,这还有人,在这干什么呢?”身后的男人带着酒意,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是谁。 檀黎紧紧的拽着淩枭野的衣服,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不敢想象,如果被人发现她藏在淩枭野的怀里,明天迎接她的会是什么? “哥们,怀里抱着的是谁啊?搂这么紧?不会是别人的妻子吧?”身后的男人愈加好奇,忍不住靠近两人。 “就是,让我们看看呗!”另一个男人也忍不住发问。 檀黎被他紧紧按在胸口,耳朵紧贴着他的心脏,听到那里的跳动声,完全不亚于她的,又快又重。 第28章 那四年到底算什么? 淩枭野微微转身,语气里带着一股近乎暴戾的呵斥。“滚。” 声音不大,震慎力却达到顶峰。 来人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大概率是认出来淩枭野,又或者是被他语气里的寒意吓到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脚步声混乱的退了回去。 “抱歉,抱歉,凌少,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声音渐渐远去,栏杆处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声,将两人的衣角吹的纠缠在一起。 淩枭野收了一下手臂之后,将她放开,那只曾经她沉溺过的黑眸,此刻再也没有任何温柔可言。 “滚吧。” 宴会还在继续,檀黎回到大厅的时候,脸色依旧很惨白,锁骨上的伤口传来刺刺的痛感。 好在她今天散着长发,可以遮盖淩枭野留下的那个带着血迹的齿痕。 宋时予看到她回来,快步迎了过来,将手里的温水递过来:“去哪了?我找了你一圈。” “我在栏杆那里站了一会。”檀黎接过水杯,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 宋时予触摸到她冰凉的指尖,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套在她身上:“你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么?” 檀黎的呼吸顿了顿,那个齿痕,就在他的西装领子下边,布料的摩擦带给她火辣辣的痛感。 “应该还是晕船的原因。”她语气里带着疲惫。 “那我们先回去。”宋时予虚虚的握着她的手腕,眼眸里都是心疼。 她跟着宋时予穿过人群,经过大厅的时候,余光扫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淩枭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大厅,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酒,目光落在别处,在听身边的人说话,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锁骨处传来的隐隐的疼痛,檀黎甚至觉得,刚才是不是一场梦! 淩枭野领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领带,她记得刚才他的领口是敞开的。 而现在,敞开的领口遮的严严实实。 游轮不知何时已经靠岸,宴会也接近了尾声。 檀黎坐回了宋时予的车,她忍不住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 淩枭野孤身而立在甲板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车子启动的时候,檀黎看到甲板上那个身影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猩红的火苗在他的指尖明明灭灭,他狠狠吸了一口,落拓挺拔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夜风将他的衣角掀翻,冷的刺骨。 淩枭野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消失在停车场的门口,他没有动,烟夾在指尖,风吸一半,他吸一半。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最后一批客人走了,整个游轮安静下来,他的脸在烟雾缭绕里模糊又清晰。 他记得,她以前最讨厌他吸烟的。 每次他吸过烟吻她,都会被她推开。 他为她戒了四年。 那时候,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在抽烟了。 如今,却再也不用戒掉了! 烟蒂燃尽,烫了一下他的手指。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看着那烟雾慢慢被夜风吹散。 你说那四年到底算什么呢?檀黎。 真的只是玩玩,可是如果只是玩玩,为什么三年过去了,他的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檀黎跟着宋时予回到了婚房,以前宋时予在国外,她很少回这里。 “阿黎,累不累?”宋时予看她自从游轮上回来,就心不在焉的,忍不住开口关心。 他能感觉到,这次他回国,阿黎有些不一样了,但是他不敢问。 他害怕自己问了,连守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檀黎将身上的外套褪去:“还好,就是头有些不舒服。” “有布洛芬,止疼的,你要不要吃一颗?”宋时予说着就去找药箱。 檀黎拉着他的衣角:“不用了,时予哥。应该是风太大了,睡一觉就好了。” 宋时予走到她身边坐下:“好,阿黎,公司业务最近都在国内,这段时间,我应该会呆在国内。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嗯。”檀黎笑了笑,不想将她在淩枭野那里的情绪带到她和宋时予之间。 “那你快洗澡去睡吧,我去收拾一下客房。”宋时予将热牛奶放到她的手中。 第二天早晨,檀黎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昨晚几乎没有睡着,闭上眼不是淩枭野那猩红的眼眸,就是锁骨处那个齿痕传来的疼痛。 直到凌晨五点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 她摸到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一瞬间,心就提了起来,她的表弟秦哲。 小姨未婚生子,生秦哲的时候难产而死,秦哲从小跟着她妈妈长大,两人的关系跟亲姐弟差不多。 但是秦哲现在刚大四,正在实习,又在准备毕业论文,两人之间的联系也只限于微信,很少打电话。 “喂。小哲,怎么了?”檀黎有些担心。 那边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姐,”那边声音顿了顿:“你现在有空么?能不能来一下杏坛路这边的警察局。” 警局? 檀黎突然坐直了身体,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杏坛路警局,你怎么了?” 秦哲赶紧安慰姐姐:“没事的姐,就是我做兼职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一幅画。” 她听着秦哲的声音没什么变化,心里稍微好一点:“那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不过,肯定不是秦哲说的这么简单,如果真的是弄坏一幅画,肯定不是这样的。 秦哲本想趁着周末兼职多赚一点钱,这样还可以替檀黎给姥姥交住院费。 哪想到今天第一天在画廊兼职,就弄坏了客人存放在这里的画。 他以为赔了钱就可以了,哪知道对方说话态度很不好,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 秦哲想着,本来想替姐姐分担,现在还需要姐姐到警察局捞自己,越想越气,忍不住朝着对面的男人瞪过去。 齐如风正看着手上的伤口,其实也没伤多少,主要是那幅画,有点特殊。 他看着面前那个倔强的少年:“看什么看,你以为你叫你姐来,这事就能了了?我告诉你,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第29章 姐,你们什么关系? 檀黎来的很快,头发都没顾得绑,微卷着散在肩上。 她进来,一眼看到秦哲端坐在那,脸上没什么伤口,放心了不少。 再走近,可以看到他手腕处有一处擦伤,看来还是受伤了,她心疼的蹲下来。 她了解弟弟的脾性,知道他不是那种爱惹事的孩子。 “小哲,怎么回事?”秦哲听见她的声音,抬起眼眸,将手臂背到身后。 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温顺起来:“姐。” 坐在他对面的齐如风盯着檀黎的脸,默默垂下眼眸,嘴里嘟囔着:“我去,世界这么小的么?” 檀黎只关注秦哲手上的伤口,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的人:“疼不疼?” “没事。”秦哲有些委屈,但又不想让姐姐担心。 巡捕看家属已经来了,走上前:“你好,你是秦哲的什么人?” “我是秦哲的姐姐。请问是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你弟弟秦哲,在画廊兼职,弄坏了一幅画。” “这幅画是老板朋友寄放在这里的,本来没什么大事,但是他们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这就有点麻烦了。” 檀黎一听,瞅了秦哲一眼,他立刻心虚的低下头,毕竟姐姐说了,不让他兼职。 “抱歉,我会好好教育我弟弟的。”檀黎赶紧道歉。 “小伙子,以后不能再意气用事了。你们先和老板沟通吧。那位齐先生。”巡捕说完,指了指对面的男人。 檀黎这才看到对面椅子上坐着男人,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齐如风却早已认出了檀黎,毕竟,能让淩枭野找了两年多,快要三年的女人,他见一面都不会忘记。 她居然是秦哲的姐姐,还真是巧啊! 檀黎拉着秦哲走过来,齐如风放下二郎腿。 “你好,是齐先生吧,我是秦哲的姐姐,檀黎。”檀黎礼貌的开口。 “今天的事,是小哲冲动了,弄坏的画,多少钱,我可以照价赔偿。” 秦哲跟在她的后边,耷拉着脑袋。 齐如风站起身子,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你是他亲姐姐?” 秦哲以为他打姐姐的主意,不客气的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 檀黎扫了一眼对面男人手背上的血痕,捏了捏秦哲的胳膊:“嗯,我是他亲姐姐,小哲,给齐先生道歉。” 秦哲毕竟还是小,又不想让姐姐为难,不情愿的开口:“对不起,齐先生。” 齐如风扯了扯唇,没想到这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檀黎,一句话就能让这少年低头。 不过,檀黎连淩枭野那桀骜的不可一世的性格,都能驯服,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刚想顺着台阶下,突然想到了去走廊打电话的男人:“道歉我接受了,但是关于那副画的赔偿,我说了不算,因为那幅画不是我的。” 檀黎有些意外,刚刚松懈的情绪又涌了上来:“那副画的主人是谁?我可以当面和他沟通么?” 齐如风朝着门口看去,檀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意外撞进那双黑眸里。 不知道淩枭野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他逆光而站,穿着冷黑色的西装,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男人的矜贵优雅。 只是落在她身上那双黑眸,深邃难辨,晦暗不明。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意外到连准备好的道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甚至觉得全身上下的细胞似乎在瞬间凝结,心跳早已失衡,淩枭野那赤裸裸的目光如炬般焦灼着她。 锁骨处的齿痕又在隐隐作痛,她打了三遍遮瑕膏都没有遮住,只能穿了个衬衣。 虽隔着衣物,但是她还是觉得淩枭野的目光精准的落在那个位置。 齐如风站起身子,假装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檀小姐,那位淩先生就是那幅画的主人。” 檀黎垂下眼眸,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凌总。好巧。” 淩枭野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昨天那个眼眸猩红,把她锁在怀里的男人,犹如两人。 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关于那幅画。我们谈谈。” 他微微垂眸,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手机:“秦哲是你弟弟?” 檀黎点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却紧张的蜷缩着,她觉得,遇上淩枭野,这件事好像没法那么好解决了:“嗯。我弟弟损坏了画,多少钱,我可以照价赔偿。” 秦哲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瞬,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非富即贵:“姐,这人你认识?” “嗯。我们。。。” 没等檀黎说什么?秦哲这个好奇宝宝继续追问:“姐,他是你老板?” “不是。”虽然淩枭野是自己的甲方,但也不算是她的老板。 “那你们什么关系?”秦哲心里一百个疑惑。 淩枭野倒是很好奇檀黎的答案,盯着她紧促的眉头,等着她的回答。 檀黎叹了口气:“没什么关系,他是我现在公司的甲方。” 她刚说完,淩枭野脸上就嗤笑一声,笑声很是凉薄。 齐如风赶紧走了过来:“那个,檀小姐,那幅画是阿野最在意的。” 秦哲小声的嘟囔:“我也没弄坏,就是碰花一点边角的色彩。” 檀黎不知道淩枭野会不会是故意为难,她开口:“那副画在哪,我能不能看看?” 没等淩枭野拒绝,秦哲就将身后的画拿出来。 是一个不大的画框,比A3的纸稍微大点,木制的画框边缘有些磨损。 里边是一副水彩画,一个小院,院落里是一个浅色的房子,房子前边画着盛开的花朵,花朵的后边长着一颗大树。 大树的旁边是一个秋千,女孩在秋千上坐着,男孩在她身后,满眼宠你的看着她。 “姐,你看,这明明就不影响么?” 檀黎看到那幅画,瞬间刺激了她的神经,提着包的手微微发抖,她认出来这幅画。 这幅画,是她们在一起的时候画的,她画了整整一个星期。 她画好那天,淩枭野把她揽在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阿黎,我们以后一定会有一个这样的家。” 她以为,这幅画,早就被扔掉了。 毕竟他已经成为了凌氏的太子爷,想要什么样的画没有,怎么还会留着这样廉价的东西? 檀黎死死的盯着那幅画,眼眶一点点泛红,那些被她压在记忆力的东西,一点点涌出来。 “这幅画。。。。”她开口,带着颤音。 就在这时,门口宋时予赶了过来:“阿黎。”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时予哥,你怎么来了?” “我听见你打电话说秦哲在巡捕房,有些担心,过来看看。”宋时予走到她身边。 看到对面的是淩枭野,认了出来,宋时予脸上带着笑意:“凌总。” 第30章 阿野,你真想知三当三啊? 看见宋时予出现,淩枭野本就阴鹜的眼眸更显不耐,眉宇微蹙,带着冷淡和疏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姐夫。”秦哲第一次见宋时予,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什么? 秦哲叫宋时予姐夫? 这个称呼明显将淩枭野刺激到了,他薄唇紧抿,眸光顿时冷冽。 这秦哲在他面前龇牙咧嘴的,看见宋时予,倒是嘴挺甜的。 跟他姐姐一样,只会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宋时予脸上带着笑意,明显是这声姐夫取悦了他,他拍了拍秦哲的肩膀:“嗯。小哲,没事,交给我处理就行。” 淩枭野斜倚在桌子处,微微垂眸,余光落在紧挨着的檀黎和宋时予身上。 脸色渐敛,那些暴虐的情绪从心口开始蔓延。 宋时予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望向淩枭野:“凌总,小哲还在上大学,冒犯到你,实在是抱歉,这幅画有我来赔。” 这句话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檀黎家人的位置,让淩枭野胸口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 “你赔?” 他眼眸里带着寒意,轻声冷嗤:“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宋时予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他揽着檀黎的肩膀:“我是阿黎的丈夫,是秦哲的姐夫,这件事应该由我解决。” 阿黎。 宋时予叫她阿黎。 这个亲昵的称呼,像一把粗盐,撒在他在血肉模糊的的伤口上,疼得他快要窒息。 淩枭野的视线停在他落在檀黎的肩上的手,语气淡漠的开口:“哦,我忘了?你是檀小姐的丈夫。” 只有他知道,自己那潭死水下面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宋时予真以为淩枭野忘记了,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物,昨天想在他面前混个脸熟的人太多了,他怎么可能记得他俩:“那这幅画,就我。。” “宋总,你既然是檀小姐的丈夫,就应该了解檀小姐是一个很独立的人!”淩枭野打断他的话,目光死死的锁在檀黎身上。 檀黎听到他这样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自然知道淩枭野就是为了难为自己,语气带着不耐:“凌总,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的说话。” 阴阳怪气! 淩枭野对上檀黎的眼眸,喉结滚动了两下,她居然护着宋时予! 她的话像是一盆烈酒浇在淩枭野的心底的火苗上,让他本就燃起的怒火,愈演愈烈。 宋时予安抚了一下檀黎,继续开口:“凌总,阿黎没有其他意思,我们都是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 “朋友?”淩枭野重复着宋时予的话。 也是,前男友,也算朋友吧! “不过,如果在我这里讲关系,我和她更熟。”他站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冷漠。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檀黎身上,带着不言而喻的冷漠。 阳光透过来,正好洒在他脸上,衬得他深邃的五官更加狂野不羁,难以猜测。 他的话让檀黎紧张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脑子变得迟钝。 这个淩枭野,他到底想怎样? 不就是一幅画么?至于这样为难自己么? 她鼻子酸酸的,声音里带着干涩:“凌总,一幅画而已,开个价吧。” 淩枭野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他备受珍视的画作,她眼里,只是普通一幅画。 他自嘲的笑了笑,或许这幅画和他们曾经在一起的四年一样,都只是一个普通的过去。 他望着几步之遥的女人,两眼仿佛是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透着寒意:“檀小姐,这幅画。” 他咬了咬齿尖,寒意凛然的开口:“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污点,时刻提醒着我,对我来说意义重大,不是钱能买得起的?” 檀黎仰了仰头,将眼里的泪水逼回,他居然说这是他人生中的污点! 是啊,堂堂太子爷,为了耍弄她,居然自降身份去兼职,还被她甩,怎么不是人生中的污点呢! 檀黎语气透着刻意的冷漠:“凌总,我代我弟弟向你道歉。” “这幅画,我可以帮你复原。” 里边的色彩都是檀黎自己调的,她有把握可以修复。 齐如风不想闹得太僵,将淩枭野带出去。 随后,他再次进门,对着檀黎开口:“檀小姐,那画我先取走,你有时间去画廊,那里工具比较齐。” 檀黎站在警局门口,看着淩枭野的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秦哲从里面出来:“姐,你脸色好差。” 他站在她的身边,看到檀黎的表情很担心。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檀黎摇了摇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冷的有些发抖。 “姐,你怎么了?”秦哲慌了,绕到她面前。 檀黎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昨天吹了风,今天状态有些不好。” “你吓死我了姐。”秦哲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檀黎将外套脱下:“你穿好衣服,别感冒了,还有,以后不要兼职了,好好上学,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秦哲有些无奈,他只是想多挣点钱,帮姥姥交住院费,没想到还给姐姐招来麻烦:“姐,我不是故意的。” “嗯,姐姐知道,那幅画我可以修复,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快去学校吧,明天还有课。”檀黎拍拍他的肩膀。 “那你跟姐夫说一声,我就先回去了。”秦哲的东西还没收拾,只能让宋时予在那办手续,他先回去。 “好。” 檀黎看着秦哲的背影,警察局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可她就像背了一块巨石,压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淩枭野说,这幅画是他人生中的最大污点。 这不是她昨天就知道的事情么? 可是为何,听到他亲口去诋毁那段感情,她的心脏像是被人生生的剜下来一块,疼得厉害。 远处,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缓慢的前行。 淩枭野看着后视镜里那纤细的身影,一点点的变小,最后汇聚成一个点。 方向盘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显得有些青白。 冰凉的真皮座椅贴着他的后背,凉意一点点渗进骨头里,却浇不灭那团在他胸口烧了三年的怒火。 他恨她。 恨不得把她撕碎。 可是看到她哭,他心里又很痛。 两股矛盾的情绪,交缠在一起,让他的情绪崩的极点。 齐如风猛地开口:“那副画是檀黎画的吧?” 凌枭野将车子停到路边,坐在驾驶座上,齿尖咬着一根烟,点燃,没有说话。 狠狠的吸了一口,烟雾缭绕的雾气将他清隽的下颚线淹没,模糊了他的眉眼。 齐如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放下:“你到底怎么想的?她现在是宋太太。” 淩枭野夹着烟的手微微晃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拧住了,每一次跳动,疼得他都想把胸腔抛开。 齐如风看了他一眼,斟酌着用词:“阿野,你清醒一点,你真想知三当三啊?” 第31章 除了他,还有谁? 淩枭野把烟从嘴里拿出来,掐灭在指尖,火星烫到手背,他没有任何反应。 那痛意跟胸口的沉痛比起来,微不足道。 淩枭野沉默了很久,攥紧了方向盘,带着克制的抖动:“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 语气虽然平静,但齐如风还是看到他那双黑眸下翻涌着激荡的情绪,隐晦如海。 周一上班的时候,檀黎特意换了一件立领的衬衣,把脖子遮盖的严严实实,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不同。 可是她稍微一动,衬衣底下的那道齿痕就隐隐作痛。 虽然已经结痂了,但还是会有些轻微的凸起。 上午开例会,田经理语气带着兴奋:“和盛坛的合作算是敲定下来,但是还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能有一点疏忽。” “要是因为谁影响了和盛坛的合作,那就别怪我无情。” 檀黎手里的文件有些变了形,手指微微收紧,秦哲的事,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这次和盛坛的合作? “阿黎,怎么了?”许言在她身边小声的问。 “没事。”檀黎将手里的文件重新展开:“周末没有休息好。” 她这两天确实没睡好,从游轮那晚开始,她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昨天晚上,她闭上眼就是淩枭野那句话:“这幅画是我人生中的污点。” 像一根刺一样,在她的脑袋里,扎了一下,又一下。 她辗转难眠至两三点,才在极度疲惫中睡去,然后又在梦中惊醒。 好在,周一,周二,盛坛的人都没有过来。 她也没有见到淩枭野,稍稍缓和了一下这连日以来的紧张情绪。 周三上午,齐如风打来电话,让她接受他的微信申请。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或许是那天在警察局留下的。 她通过他的微信。 齐如风在微信上说,那幅画现在在画廊,看檀黎什么时候方便过去。 檀黎请了一下午假,回复他,今天下午。 午饭过后,檀黎跟许言打了招呼,就去了画廊。 画廊在京市的城北,一条长满法国梧桐的巷子里,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透着斑驳的阳光。 檀黎站在画廊门口,做好了心里准备,推门进去。 齐如风不在,淩枭野也没来。 她七上八下的心放下来一半。 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笑起来很甜:“你是檀黎姐姐吧。我叫小雨。我哥哥有事出去了,你先去画室,有什么需要给我说就行。” 檀黎来到画室,带上手套,蹲在那幅画的面前。 将那幅画小心翼翼的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一遍,一道从左上角斜着过去的划痕,划破了大树的枝叶。 划痕边缘的颜料已经翘了起来,露出底下白色的底料。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划痕,画这棵树的时候,她等了两天,等底色颜料干透,才画的枝叶。 那年暑假,淩枭野每天都出去兼职,她闲来无事,就在两人租的房子里等他。 那天她画的很出神,她回眸的时候,正好撞见淩枭野静静的站在他身后。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眸,带着细碎的光芒。 淩枭野俯下身子,轻轻擦拭掉她脸颊上沾的一点颜料:“画的什么,这么入神?” 她将画笔放下,扑进他的怀里:“阿野,我在画我们以后的家。” 她指了指房子的落地窗,眼眸里带着幸福:“以后,我就坐在窗边画画,这样,你下班回来就能看到我。” 他低头,蹭了蹭她的发梢,将头埋进她的脖颈。 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甜的香气,虔诚的开口:“阿黎,以后,我们一定会有一个这样的家。” 可是,现在,这幅画破掉了。 他们,也没有可能了。 画可以修复,但是感情,却再也回不来了。 “姐姐,需要什么材料你喊我哈。”小雨端着一杯水走了过来,放在檀黎的身边。 檀黎收起自己的情绪,说了声谢谢。 油画修复是个细致活,她先清洁划痕周围的污渍。 然后用专业的溶剂把翘起来的颜料软化,复位,最后用填补材料把画布裂痕填平。 做完这些,檀黎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展了展身体,就差最后上色了。 她开始检查颜料,突然发现少了一个重要的色彩。 “小雨。”她来到吧台,小雨正在打游戏。 见她过来,小雨立马关掉游戏:“姐姐。怎么了?” 毕竟,哥哥交代了,檀黎姐姐是重要的人。 “画廊里有没有螺青色?我需要老配方的那种,现在合成的颜料色不对,跟这幅画的底色配不上。” 小雨转了转眼珠,有些无奈的开口:“檀黎姐姐,这老配方的颜料我们这里没有。” “不过我还真听我哥哥说过呢,这种老颜料现在市面上买不到了。好像城北有一个老画家,那里有。” 檀黎一听能找到,有些激动的开口:“城北哪里?他叫什么?” “叫什么?好像姓唐,脾气挺怪的一老头。” 她记得上次曾经找那个老头买过一幅画,拿出手机翻了翻。 将地址发给了檀黎:“檀黎姐姐,好像是这里,你要是急用的话,可以去试试。” “就是那老头脾气不太好,我上次去找他买画,差点没给我赶出来。” 檀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她犹豫了一会,翻了翻日程表。 接下来的几天都已经排满了,盛坛的项目也马上要正式启动,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更重要的是,她想赶紧给画修复好,这样以后她和淩枭野之间也就只有工作关系。 她将画笔收起来,然后跟小雨道了别。 檀黎靠着小雨发来的位置,七拐八拐的找到了那个小巷子。 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大门虚掩着,里边种满了花花草草,直通到主屋。 檀黎敲了敲门,没有人回应,她自顾自的往里边走去。 院子的右边有一座小茶室,两个人围炉而坐。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靠墙而坐,他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 她朝着里边走进去,院子里的腊梅开的正好,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突然停住脚步,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那昏暗灯光下的背影轮廓怎么这么熟悉? 借着隐隐约约的灯光,她可以看到那人深隽的下颚线和他淡漠的侧脸。 除了他,还有谁? 第33章 你受什么刺激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的想要离开。 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距离那座茶室不过两三米的距离,却像是一道横在两人之间的沟壑。 淩枭野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身回眸。 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檀黎,长发精致的挽在脑后,脸上画着淡妆,多了一分淡雅和干练。 四目相对,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仍旧是淡漠中透着凉薄,只是握着茶杯的指尖有些泛白。 檀黎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颜料,就当他是一个陌生人就好。 把那幅画修好,她就不再欠他什么了。 她从侧门走进去,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她却觉得自己走了一个世纪,她极力的去忽视淩枭野的存在,但明显很不成功。 独属于他的气息,从她进门,就如潮水般向她涌过来,将她裹挟其中。 檀黎走到桌前,唐老抬起头来,一双历经沧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檀黎微微俯身:“唐老,你好,初次见面,打扰了。” 唐老上下打量她一番,又把目光移向对面的淩枭野,意味不明的开口:“找我的?我还以为是来接枭野的。” “怎么可能?” 淩枭野嘲讽的开口,她才不会找他,她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他盯着手中的茶杯,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杯子上的纹路,像是在专注的研究茶杯里的茶水。 檀黎站在茶桌的侧面:“唐老,我是齐如风的。。。。朋友,听闻你这里有老颜料,如果方便,能不能出售给我一点。” 怕唐老拒绝,她又开口,态度诚恳:“一点点就好。” 现在已经很少人来找老配方的颜料了,今天还一来两个,真是稀罕! 唐老笑了笑,视线在淩枭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问她:“你不是也来找螺青色了吧?” 也来找? 有人来找过了么?是谁? 是淩枭野么? 应该不是他,算了,管他是谁,今天她借到就行。 檀黎看着唐老:“对,我需要修复一副油画,缺少这个颜料,不知道唐老方便不方便?” 唐老拿出一个空茶杯,倒了一杯茶放在淩枭野侧面的座位:“小姑娘,坐。边喝茶边说。” 檀黎心里是有些抵触的,她不想喝淩枭野有过多的接触,但是来的时候听小雨说唐老脾气古怪,也不敢拒绝:“好,谢谢唐老。” 她扫了一眼淩枭野冷冽的侧脸,最终选择坐下。 灯光有些昏暗,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散漫的若有似无的落在她的身上。 她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在包带上,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紧张。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唐老看了她一眼,气质很好,恬静温柔中带着一点倔强,他拿起茶杯品了一口。 “我叫檀黎。唐老,那个颜料您还有么?”檀黎忍不住开口询问。 唐老拿出一套新的白瓷茶壶,不紧不慢的泡好,亲自倒了两杯,一杯倒给淩枭野,一杯倒给檀黎:“小檀是吧,尝尝我自己炒制的新茶,合不合你的口味?” “唐叔,还喝啊?今晚不让我睡觉了!”淩枭野眉眼稍稍舒展,少了一些戾气。 唐老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我这茶可是好东西,别人来了我还舍不得拿出来。” 他过了半辈子了,虽然对面的两个孩子不说话,但是从那小姑娘进来,他就能感觉到阿野的变化。 阿野平时对于不认识的异性,别说让坐在一起喝茶了,恐怕那姑娘刚进门,他就走了! 今天他不仅没有走,就连刚才他看那个姑娘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只是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他心里就有些疑惑? 茶汤是浅黄色,清澈透亮,一股清幽的花香随着热气渐渐升腾。 檀黎端起茶杯:“谢谢唐老的茶。” 将茶杯凑近唇边,茶香味更浓了,她微微皱眉,明明是白毫银针,为什么会有一种花香味? 她心里咯噔一下。 是茉莉花。 这壶白茶炒制的时候加入了新鲜的茉莉花,花香渗进茶叶的纤维里,热水一冲,香味就溢出来。 檀黎对茉莉花过敏。 她和淩枭野在一起的时候,淩枭野买了一束茉莉花,她就咳嗽个不停,甚至引起了轻微的哮喘。 那次身上还起了很多红疹子,两人去了医院,才知道是茉莉花过敏。 她皱了皱眉,她应该放下这杯茶,解释一下自己过敏。 淩枭野坐在侧面,手里端着那杯茶没,还没有喝,只是转着白瓷杯,目光落在那杯茶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她放下这杯茶,大概唐老也不会为难她,颜料的事或许可以在找别人。 但她等不了,碰巧淩枭野也在,她不知道如果今天不拿到颜料,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她只想拿到老配方颜料,把那幅画修好,了结她和淩枭野的最后一点牵扯。 檀黎将茶杯送到唇边,轻轻喝了一口。 入口带着白茶的温润,还有一丝茉莉花香的底色,如果不考虑过敏,确实是一壶好茶。 “这个茶味道怎么样?”唐老笑盈盈的问檀黎。 “白茶温润,还夹杂着一丝茉莉花香的清甜,不愧是唐老亲自炒制的茶。”檀黎**方方的回答,没有吹捧,没有敷衍。 唐老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起他那罐子螺青的来历,从一个老修复师手里淘来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茉莉花。 淩枭野冷眼睨着她,一贯清冷的面容,此刻染了些许怒意,她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他记得那次她过敏,咳的腰都直不起来,后来医生还诊断过敏性哮喘,那天看到她那么难受,他快要担心死了。 因为他买的那一束茉莉花,就连闻一下都会过敏,她居然还喝带有茉莉花香的茶。 他黑眸里燃气一股无名的怒火,端起身边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口。 唐老瞪了淩枭野一眼:“你受什么刺激了?小心给我的茶杯摔坏。” 檀黎低垂着眼眸,轻声咳了咳,手里还端着那杯茶。 “啪。” 第34章 需要我喂你?? 骨节分明的手掌按住了檀黎手中的杯口,将她与那杯茶隔离开来。 檀黎抬起眼眸,顺着那只修长的手指望去。 他紧抿着唇,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阴鹜的目光泛着寒意落在自己的茶杯上。 “你过敏。” 淩枭野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表情里带着不耐烦。 他掌心落在她手中的茶杯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极力的压抑着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檀黎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看起来很烦躁,或许是自己的出现影响了他的心情。 她的目光从他的手背上移开,声音很淡:“没事。” 唐老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看着檀黎脸色有些发红:“丫头,你对茉莉花过敏?” “不严重。”檀黎对上唐老关切的目光,礼貌的回道。 话音刚落,淩枭野“腾”的站起来。 椅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唐老刚喊出“阿野,”两个字。 淩枭野已经绕到了檀黎的身边,动作极快。 伸手扣住她的手臂,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另一只手抄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包,檀黎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额头磕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好硬,磕上去有些疼。 淩枭野依旧没放手,将包塞到她手里,声音冷的像沾染了万年的寒冰:“包拿好。” 檀黎有些不情愿,站在原地,她还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淩枭野一个劲的拽着她往外面走,她倔强的想甩开他的手:“我还没拿到那盒。。。” “命重要还是画重要?” 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狠戾的双眸中有暗沉的血丝。 他再次加重手上的力度,拽着她往茶室外边走,随后不管不顾的开口:“唐叔,颜料的事就麻烦你了。” 唐老应了一声,盯着两人的身影,意味深长的喝了一口茶。 淩枭野拽着她走出那条巷子,冬夜的冷风将檀黎吹的打了个哆嗦。 但吹不散她皮肤下面那灼热的、刺痒的感觉。 “上车。”淩枭野打开副驾驶的门。 檀黎站着没有动,她看了一眼淩枭野,语气不在强硬:“不用去医院。” 喉咙间冒出一阵痒意,她顿了顿,压下想咳嗽的感觉:“我回去吃点药就行。以前也。。” “檀黎。” 淩枭野喊她,带着咬牙切齿的命令,像是在快要疯掉的边缘。 檀黎将剩下的话淹没在嘴里,她看到他扣着车门的手因为太用力青筋鼓着,她不敢惹怒他。 她坐回车里,淩枭野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 车里的暖气开的很大,热风呼呼的吹着她发烫的皮肤,刺痒感愈加明显。 檀黎靠在座椅上,把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脖子上的红疹。 淩枭野快速的发动引擎,黑色的车子就像是蛰伏在夜里的猛兽。 “嗡”的一声,瞬间消失在巷子里。 车速很快,檀黎紧张的攥紧了安全带,她余光落在淩枭野那阴郁的表情上,不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起? 他的侧脸轮廓在路灯的明暗交替中更显深邃,下颚线凛厉又利落。 专注坚定的眼神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目光又冷又硬。 气氛稍稍沉默,只有汽车疾驰在路上的呼啸声,在填补这快要让人窒息的寂静。 檀黎的脖颈疹子越来越痒,她隔着衣料轻轻的蹭了蹭,鼻子也开始像赌了棉花,喉咙也痒的她只想清嗓子。 到了医院,淩枭野几乎是直接把车甩进了急诊楼的临时停车区,钥匙丢给保安说了一句:“帮我停一下。” 转身就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转身拽着檀黎进了急诊大厅。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人来往的嘈杂声,檀黎被淩枭野按在候诊区的椅子上。 一个人挂号,缴费,找医生。 檀黎看着他穿梭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阵酸涩,上次过敏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样紧张。 他那紧张的神情,给了她一种错觉。 她想,或许他不告诉自己他的身份,是不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是锁骨处传来的疼痛,又清晰的告诉自己。 檀黎,淩枭野恨你。 诊室前还有两三个人在排队,他站在那里,挺直脊背,清隽逼人。 隔着好远,檀黎还是注意到他捏着挂号单的手指力道很大。 淩枭野不时的回头看一眼檀黎,又很快移开自己的目光,像是在确认她的状况。 医生看诊很快,问了过敏史,看了看喉咙和皮疹,开了一组抗过敏的液体,说问题不大,输了液就可以走了。 檀黎被安排在输液室靠窗的位置,护士给她扎针的时候,她偏着头不敢看。 淩枭野站在她的身边,看她皱起的眉头,习惯性的伸出手。 那双手悬在她的身后,将落未落。 他手指蜷了蜷,最终在檀黎的身后放下,垂眸看着她手背上的针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护士给她的针头固定好,对着旁边的淩枭野开口:“你是他老公吧!医生还开了抹的药和口服药物,你去取一下。” 檀黎尴尬的想解释,没等她开口,淩枭野就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 夜色渐浓,玻璃上映出输液室惨白的灯光,她手机响了一下,是小雨发来的信息,问她今天还回不回画廊? 她回了小雨:“我今天就不去画廊了,有时间再去上色。”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 淩枭野进来的时候,带着一阵冷风。 檀黎睁开眼,他手里提着一个药袋,还有一个纸袋,袋子上印着附近粥铺的牌子。 他拿出粥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语气褪去了冷漠:“喝点粥。应该会好一点。” 檀黎盯着她放在面前的那碗粥,皮蛋瘦肉粥,不加姜丝。 她鼻子有些发酸,将视线转到输液管上,哽咽着:“我不饿。” 淩枭野瞅了一眼她那随时能晕倒的样子,语气轻轻,听不出喜怒:“你是因为拿颜料过敏,怎么想把自己饿坏,黏上我?” “我。。” 檀黎脸色微红,她就知道,他不是怕她饿,是害怕她死了,需要负责任。 淩枭野和她对视着,揉了揉眉心,见她不说话也不喝粥,语气里带着调侃:“需要我喂你?” 第35章 你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哦。不用。我自己可以。”檀黎紧张的坐直身体。 幸好扎的是左手,她低下头,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 淩枭野点点头,走了出去。 隔着窗户,他看见檀黎低头喝着粥,小口小口的,跟以前一样,吃饭很慢。 他指尖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烟火映着他阴郁的侧脸,吸了几口,快速的将烟踩灭在脚下。 走到输液室门口,他抖了抖身上的烟味,才走进去。 淩枭野进来之后,就一言不发的坐在她的身边,液体很快就输完了,护士过来拔针,檀黎另一只手按在针眼处。 淩枭野自然的伸手拿起她的包,拿在手上。 她的小包包,放在那一米八八的大个子上,怎么看都有些违和,但他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情。 “走吧。”淩枭野声音放的很低,带着少有的温柔。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他来接她下课,每次都先接过书包。 一手拿着包,一手将她牵在手里。 她跟他在一起,是什么都不用提的。 或许,就是他对她太好了,让她误以为那四年他是爱她的。 可笑的是,四年,她连淩枭野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 檀黎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脊背以及因为走得太快被风掀起的衣角,心里闷闷的。 车子开出医院的停车场,汇入主路的车流。 霓虹灯的光影落在淩枭野的侧脸,乌发朗眉,深邃的黑眸盯着前方的路况。 车厢里很安静,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红灯亮起,淩枭野减慢车速,停在斑马线前边,他的余光掠过檀黎的侧脸。 恰好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光晕描摹着的她的轮廓,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每一处都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忽然想起齐如风问他的话,你准备知三当三啊! 在吻她的那个夜晚,他确实想过,想不顾一切将她带走,想过问她愿不愿意离婚? 哪怕是背上所有的骂名,他都不在乎。 可是,那天在宴会上,他听到宋太太说檀黎和宋时予是青梅竹马。 这个消息比知道他们结婚还让他心痛,就像是在他本就血肉模糊的心脏上,用利刃来回的搅动。 她爱宋时予,即使将她带走,她还是会无情的离开。 车里的沉默像一块巨石落在两人之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很快到了她居住的小区里,淩枭野将车子停好,熄火,黑眸落在前方。 他突然有些眷恋此刻,不想放她走。 “颜料就那么重要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单手握着方向盘,拇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的摩挲着,那是他焦虑时才有的小动作。 檀黎握着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看他,依旧看着窗外:“重要。” 淩枭野眉心轻蹙,轻轻扫了她一眼,眼尾流泻出一点笑意。 她说重要,那是不是说明,她们在一起的那四年对她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他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温柔,中和了些许锋利和冷漠。 “其实,修画这件事也。。。” 没等他说完,檀黎回眸看着他,语气淡漠而疏离:“修好那幅画。我就放心了。” 淩枭野的拇指停了一瞬,刚刚升起的情绪,突然从云端坠落,摔得七零八落。 他落在方向盘上的拇指力度变大,晦暗不明的黑眸扫了一眼仪表盘,内心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车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放心,放心什么? 修好她就可以干干净净的生活,还是放心两人再也没有关系? 还是他俩永不相欠了? “放心?” 他冷嗤一声,重复她说的那句话,脸上少有的温柔被瞬间碾碎,整个人透着戾气。 月色渐渐明朗,落在他眼睑处,他黑眸落在檀黎身上:“你就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 檀黎的手指紧了又松开,她没有看他,两个人在夜色里僵持着。 许久,檀黎解开安全带,金属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了一下,清脆利落。 打卡车门,冬夜的冷风瞬间灌入,她声音里带着颤音:“谢谢凌总,送我回来。” 淩枭野没有看她,手从方向盘上滑下来,落在档杆上,带着麻木。 檀黎下了车,没有回头,也没有在回答他的问题。 高跟鞋在小区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比一声远。 淩枭野盯着她决绝的背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翻搅,是不甘还是放不下,搅的他生疼。 车厢里变得很安静,安静到淩枭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但只有他知道,那颗心早在三年前,檀黎和他分手的那个雨夜,已经死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睛,眼皮很重,自从那天在酒吧见到檀黎,他连续很多天都没法好好睡觉。 每天躺在床上都是檀黎的影子,回忆像是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轮番播放,让他夜夜难眠。 偶尔迷迷糊糊的睡一会,也会从噩梦中惊醒。 总是梦到那个雨夜,她狠心的说分手,他喊着阿黎,阿黎,不要走。 可她还是狠心的头也不回的离开。 车厢里还残留着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他揉了揉眉心,想要驱散那抹馨香带给他的烦躁。 淩枭野发动车子,引擎声启动的瞬间,仪表盘的灯映着他的脸,冷漠,阴鹜,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心痛。 檀黎没有回婚房,她早早给宋时予发信息说今天要回出租房那里,收拾一下。 她打开门,在玄关处换了鞋,没有开灯。 窗帘稍稍露出一点缝隙,有些许微光。 她站在窗帘的后边,看着楼下停着的那辆车子。 黑色的车身在月色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看不清驾驶座上的人。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而冰冷的轮廓,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想起大学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淩枭野每次都送她回宿舍,都会在楼下等她一会。 她会快速的爬到三楼宿舍,打开窗户朝楼下挥手,有时候光线很暗,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是她知道淩枭野看到她挥手,眼眸里一定是带着笑意的。 那时候,她以为,两人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而现在,她就像是一个偷窥者,藏在窗帘后边。 忽然,隔着厚厚的车窗,淩枭野的视线往这边扫了一眼。 檀黎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身体不自觉的往窗帘后边缩了缩,她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她? 第36章 补签文件 手指触碰到窗台上的大理石,冰凉的,带着寒意一点点渗进她的身体,钻进她的骨缝。 她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在这黑夜尤其明显,接着就是轮胎碾压过路面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听觉变得异常灵敏,隔着夜色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辆车位置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真的爱过。 所以,每一处细节,都会那么在意。 汽车消失在小区道路的尽头,她依旧站在那里,手里的包因为过于紧张攥的变了形。 她将包取下扔在沙发上,里边的药品掉了出来。 是今天在医院医生开的过敏药和外涂的药,她不知道淩枭野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她蹲下身子,将药捡起来,捏在手心里。 盒子的边角硌着她的掌心,有些疼,她将盒子放在茶几上,软塌塌的坐在沙发上。 第二天早上,檀黎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在床上躺了一会,才坐了起来。 镜子前的自己,锁骨处还能看到细小的红疹,血红色的齿痕变成了青紫色,那种钻心的疼痛也渐渐消散。 她盯着那个齿痕看了两眼,叹了口气,冲了个澡,敷了个急救面膜,才让自己没那么憔悴。 她赶到公司的时候,许言已经到了,正在作图:“你可来了,阿黎,赶紧给我看一下,这两个颜色选哪一个比较合适,我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檀黎将包放在办公桌下边的抽屉里,看了一眼:“选深色,这样整个空间会显得更有格调。” “果然是我的嫡长闺。我也比较倾向于深色。”许言笑了笑,她就是想要个认同自己的选择的人。 桌子上摆了几分文件,封面上印着盛坛的名字。 她盯着那几份文件,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盛坛那边有进展了么?” “田经理没说,不过,我早上来的时候那些文件就在桌子上了。”许言盯着电脑回道。 檀黎的心里有些异样,不知道盛坛的人今天会不会过来? 两人不欢而散,会不会影响这次合作? 因为她昨天下午请了假,一天的工作排的很满,下午五点,檀黎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是宋时予。 她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和宋时予在一起,她心里是有负担的。 她接起来:“时予哥。” 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在你公司附近办事,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檀黎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结婚一年,宋时予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他俩很少一起吃饭。 “好,你在哪?我下班直接过去找你。”檀黎将手机夹在耳朵上,一边整理着文件。 宋时予发了一个定位,在她公司附近的一个西餐厅。 她将文件整理好,跟许言说了一声,拿着外套走出来公司。 初冬的傍晚,温度已经很低了,风里带着寒气。 檀黎裹紧了外套,沿着人行道往餐厅的方向走。 她到的时候,宋时予已经坐在卡座上等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外套,坐在那里,温柔里带着清隽儒雅。 看见檀黎进来,宋时予站起身子,替她拉开了对面的椅子。 “冷么?”宋时予问,语气很自然。 檀黎将身上的外套挂在顺了顺:“还好。这里离我公司很近,两分钟的路程。” 宋时予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点了你爱吃的牛排和虾球,糖醋小排。你看看还有没有你爱吃的,在点一些。” 檀黎接过菜单,低头翻了两页:“我其实不太饿,就这样吧。” 宋时予向服务员招了招手:“我们的餐可以上了,再给这位女士一杯鲜橙汁。” 过了这么久,他还记得檀黎的习惯,鲜橙汁永远是她的最爱。 隔着餐厅的玻璃窗,黑色劳斯莱斯疾驰在路上。 “停车。”淩枭野正望着车窗外出神,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她那笑靥如花的的模样,像一根刺一样,扎进淩枭野的神经。 从心底蔓延出来的酸涩和强烈的占有欲,瞬间裹挟着他的心脏。 她坐在宋时予的对面,低着头看着菜单,不知道宋时予说了什么,她唇角带着笑意点点头,看起来乖的不像话。 他微微仰头,掌心传来骨节咯吱咯吱的响声,带着那种越想抓住,越是抓不住的无力感。 齐如风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渍”了一声。 他算是想明白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随后,汽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餐厅里,宋时予点过餐,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秋园那里收拾的怎么样了?”宋时予语气轻松而随意,就像是夫妻之间聊家常。 檀黎喝了一口果汁,放回桌子上:“收拾好了,等姥姥出院了,就可以住。” 两人又聊了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气氛也轻松了不少。 服务员端上了牛排,虾球,还有糖醋小排。 宋时予自然的接过檀黎的那一份,给她切好,递到她面前:“尝尝。” 檀黎拿起叉子,刚准备入口,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田经理,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是有事。 放下手中的叉子,接起电话:“田经理。” “檀黎,你在哪里啊?“ “田经理,我刚下班了,在外边吃饭,有什么事么?”檀黎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打电话了,肯定是有事。 “是这样的,盛坛那边突然通知有一个文件没有签字,让我们公司派人去补签一下文件。” 檀黎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现在么?” “嗯,主要是其他设计师手上的项目都还没结束。你看你这会有没有时间?”田经理语气里带着歉意。 “我。”檀黎看了一眼对面的宋时予:“那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还没等檀黎开口,宋时予一脸和煦的开口:“阿黎,我送你吧。” 檀黎看了一眼桌子上切好的牛排:“时予哥,我。” “没事,工作的事情,我理解。”宋时予拿起桌面上的车钥匙。 檀黎赶紧按住他的胳膊:“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将那份切好的牛排放在宋时予的面前:“时予哥,你好好吃饭。我先回公司了。” “那你路上小心。” 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宋时予目不转睛的盯着。 他指节微微弯曲,握紧手里的刀叉。 他在赌,赌阿黎会不会回头看看他的存在? 第37章 跟我回家 可是,直到她消失在这条路的尽头,阿黎也没有没有看他一眼。 他俊朗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苦涩而无奈。 冬日的夜晚,来的很早。 檀黎从出租车上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第一次来盛坛集团,这个一年前崛起的商场新秀,就坐落在凌氏集团总部的旁边。 大厦底层的灯光还亮着,她站在门口,暖白色的光从大厅里泄出来落在她脚下。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高跟鞋的回响在大厅里格外刺耳。 前台已经没人了,还没等她打电话,就看到陈助理早已经等在了电梯门口。 “檀小姐。这里。” 他迎了上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电梯门打开了。 檀黎走了过去,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陈助理也还没下班。” “凌总还在处理事情。”陈助理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工人的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上班的职业状态:“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 电梯到了,陈助理侧身让檀黎先进去,随后站在她身后。 他不知道这个檀小姐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一向克己复礼的凌总屡屡失控。 他不了解他们的以前,但总觉得檀小姐对于自己老大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 二十二层到了。 檀黎走出电梯,深色的地毯延伸到长廊的尽头,弱化了她的脚步声。 陈助理走在前面,在唯一一个亮着灯的办公室门口停下,抬手敲门。 “进。”门里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很高的辨识度。 檀黎深吸一口气,跟着陈助理走进办公室。 办公桌前,他低垂着眼眸,大概在看文件,甚至两人进来他都没有抬头。 只是在两人进门的时候,他翻文件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一身墨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衫也是深色的,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额前一缕碎发恰好垂在眉骨上方,看起来禁欲又野性。 淩枭野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一个弧形的落地窗,窗外可以看到整个京市一大半的万家灯火。 檀黎走到办公桌前,礼貌开口:“凌总,那份签字的文件在哪里?” 公事公办,她在来的路上无数次的告诫自己。 他是甲方,她是乙方。 仅此而已。 淩枭野抬眸,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理直气壮的审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签字,是因为想赶紧离开,继续陪着宋时予吃饭么? 他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眉头微微皱着,薄唇紧抿,下颚线也凌厉了一些:“陈助理,文件呢?” 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威严还是让办公室的气氛稍稍紧张了一些。 陈助理一愣,文件,什么文件? 凌总说让他下去接檀小姐,也没说什么文件啊? “补充条款,还有一份漏签的文件。不是昨天让你准备的。”淩枭野语气微沉,眉眼微蹙。 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动了动,轻轻扣着桌面。 陈助理的表情变了一瞬,偷偷看了一眼檀小姐。 困惑转为慌张,眉头拧起来,他张了张嘴。 “凌总。”他的声音很小:“那份文件。。。今早接你的时候,好像落在你家里了。”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淩枭野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微微仰头,像是在忍耐。 随后,他坐直身子,落在陈助理身上的目光也像是带了压迫感,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点头。 檀黎看这情况今天是签不成字了:“既然文件不在,那我。。。” 没等他说完,陈助理走了过来,低头弯腰,声音带着歉意:“檀小姐,对不起,是我的疏忽,我现在回去取。” 淩枭野看了一眼檀黎脸上急切想回去的表情,声音抬高了一些:“你开车来回需要一个多小时,让檀小姐在这等你么?” 他的表情里带着一种,你觉得自己说的合理么? 檀黎站在一旁,她其实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正常的工作失误,再说她是乙方。 陈助理也算是甲方,以后难免会有麻烦到他的地方:“没关系的,明天在签也行。” “活着到时候我们公司在派人过来。” “明天早上八点的会议。” 淩枭野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公事公办的开口:“合同要归档。” 檀黎往后退了一步:“那让陈助理先去取,我在公司楼下。。。。” “你跟我回家,签完字我送你回去。”淩枭野打断她的话。 檀黎看着他,完全从他平静的眼神里找不到一丝破绽。 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处理工作时的商讨。 陈助理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意外,最后到理解:“那檀小姐,就麻烦你和凌总跑一趟了。” 淩枭野从桌子上拿起车钥匙:“大概半小时时间。” 他步子很快,停在檀黎的身侧:“拿到签完,你今晚就能交差,不然你明天还得再跑一趟。” 理由充足的檀黎无法反驳,如果明天再跑一趟,排除一切特殊情况,她需要在八点之前赶到盛坛。 而今天晚上去他家里,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从效率上讲,这个办法是最优解。 从道理上,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走吧。”淩枭野拿起桌子上的文件,一只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侧着身子,站在门口等她。 走廊的灯光从门外招进来,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来,那双黑眸在明暗交界处,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深邃难辨。 檀黎站在原地,手指攥着包带,心里早已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陈助理将两人送到电梯门口,说了句再见。 檀黎声音干涩的开口:“陈助理不一起去么?” 陈助理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凌总:“是这样的,檀小姐,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收尾。” 电梯门缓缓关上,淩枭野站在檀黎的右后方。 距离很近,以至于他身上那清冽的木质香调完全将她的嗅觉裹挟,让她想忽视对方的存在都做不到。 第38章 淩枭野盯着她的睡颜。 气氛稍稍安静,檀黎将包提在双手之间,攥的很紧,指甲在包带的表面掐出浅浅的痕迹。 电梯直通地下停车场,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段,整个停车场,空旷又安静。 淩枭野的专属车位上停着好几辆黑色的车子,劳斯莱斯,库里南。。。都是黑色的。 黑色的库里南车灯闪了两下,解锁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停车场回响了一声。 淩枭野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 檀黎走到车门旁边,弯了下腰:“谢谢。” 淩枭野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嗤笑一声。 很少见她在自己面前那么客气,要么冷冰冰的,要么就像是带刺的刺猬,哪句伤人说哪句?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了夜晚的城市主干道。 橘黄色的路灯在车厢里快速闪过,檀黎靠在座椅上,安全带的正好落在她锁骨下方的那个齿痕上。 已经不疼了,但是结痂还在,手摸上去还有一些粗糙感。 淩枭野单手掌控着方向盘,姿态看起来慵懒且矜贵,像是很心情不错的样子,褪去了在办公室的凌厉。 檀黎的戒备心也渐渐放松,车里温度开的很高,她的困意渐渐来袭,不多久,她的脑袋歪向车窗那边。 扇子一样的羽睫垂下来,在她的眼睑处落下一片细细的倒影,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均匀。 淩枭野注意到了,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带着一种克制的紧绷感。 他降慢车速,侧过头,光明正大的看了她一眼。 深沉的,克制的。 很快,收回了视线,继续看路。 但此刻狂跳的胸腔已经让他快要承受不住,她微微颤动的睫毛,鼻梁上的那颗不明显的小痣,还有那抿着的红唇。 在这夜色里,每一处都被无限的放大,清晰的撞进他的瞳孔,直至他的心脏。 下一个路口,他把车拐进一条辅路,找了个停车位停了进去。 引擎震动消失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重重的,一下一下,抨击着他的胸腔。 他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偏过头,盯着她的睡颜。 车里的光线很暗,她的睡姿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格外恬静。 月光柔和了她的侧脸,将白天那些冷漠和防备一一淡化。 此刻的她,渐渐的和记忆力那个满眼温柔的阿黎渐渐重合。 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有几缕被暖风吹起,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没有口红,是那种自然的,诱人的红润。 她睡得很沉,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不知何时,他的右手离开了方向盘,掌心悬在她的脸颊上方,将落未落。 手臂上的青筋有些凸起,指尖在微微发抖,像是在用尽所有的力气在克制自己。 他盯着她的唇瓣,突然想起以前,他吻她的时候。 檀黎的手总会紧紧的攥着他腰侧的衣角,攥的很紧很紧。 他摸着她红透的脸颊,笑她接吻紧张。 檀黎嘟着嘴,捏着他腰间的肌肉反驳:“我没有。” “我。。我那是怕你跑掉,你那么难追,跑了怎么办?” 最后,跑掉的人,不是他。 夜色浓稠,淩枭野的黑眸落在她的脸上,像是深海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早已翻江倒海。 胸腔里那载满矛盾的情绪,狠狠的撕扯着他。 她呼吸正好落在他的掌心,温热的,带着一股震颤。 从他的手掌传入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将他彻底击溃。 他的手缓缓收回,像是溺水的人,在慢慢放弃面前的最后一根浮木,带着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应该是恨她的。 恨她的抛弃,恨她的欺骗,恨到他想将自己这个见到她就剧烈跳动的心脏,彻底撕碎。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盯着街角处的那盏路灯,看着光晕里那围着亮光绕来绕去的飞蛾,明知道靠近会死去,可它就是控制不住。 车子在路边停了很久,他没有看手机,甚至都没有看时间,只是这样静静的呆着。 他曾经幻想过很多次,下班载着他的爱人,她坐在副驾驶上。 可当这个画面成真的时候,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右手伸向档杆,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路,启动车子。 夜色很好的掩盖了他的情绪,将他紧绷的下颚线变得模糊。 淩枭野将车子停在悦澜湾的一栋楼前,熄了火。 檀黎恰好醒来,睡眼惺忪的眼眸落在淩枭野身上。 许是刚醒,那双星眸里还带着雾气和迷离。 四目相对。 淩枭野觉得他的心脏似乎又不受自己控制了。 “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眨了眨眼睛。 淩枭野看到她眼睛渐渐聚焦,归于清醒,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他收回视线,声音里带着调侃:“你也真是放心,不怕把你拐走。” 她移开了目光,低下头,拢了拢了自己的头发:“你那么讨厌我,我放心。” 淩枭野瞅了她一眼,还是睡着了比较可爱。 一醒来,那张嘴就像是淬了毒一样,专挑他不爱听的说。 他拿了车钥匙。 “下车。” 打开车门,冷风倒灌进来的那一瞬间,檀黎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车里太暖和了,以至于一下车温差太大,她缩了缩肩膀,把外套裹紧。 淩枭野已经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站在车头的位置,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等着她。 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的欣长,一直延伸在她脚下。 “回家吧。”淩枭野看着这个头发乱着,站在冷风里缩着肩膀,像从被窝里刚出来的她,语气也温柔的了不少。 檀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脊背总是挺得很直,脚步不自觉慢了一拍,随后又追了上去。 毕竟,现在的淩枭野是不会等她的。 电梯是一梯一户,停在了十六楼的门口,檀黎上次来过一次。 门开了。 淩枭野先走了进去,从门口的鞋柜里把那双粉色的拖鞋拿出来,弯下腰放在檀黎的脚下。 “拖鞋是新的。”他站起身子,边说话边往里边走。 第39章 有你这样当人家妈妈的么? 檀黎低头看着那双拖鞋,还是那天她第一次来见到的那双,她以为是他女朋友的,可他说是新的! 但为什么他的房子里会有一双她的尺码的,女士的全新的棉拖鞋,是他为谁准备的呢? 她没有问,她也没资格问。 盯着脚下的那双鞋看了很久,带着许多的疑问,檀黎穿了进去。 跟她想象的一样柔软,温暖,毛茸茸的内衬贴着她的脚。 客厅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除了茶几上放着基本杂志和一只空了的茶杯,其他的地方,干净的就像是样板间。 淩枭野倒了杯水,递到她的面前。 檀黎道了谢,说了声:“那份需要补签的文件在哪里?” 将水杯放在她手中,他声音没有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你先坐着,我去找一下。” 大概是因为到了家里,淩枭野语气里少了一种距离感,多了某种说不出的柔软的情绪。 他转身往楼上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偏过头盯着面前的女人:“你杵在那干嘛?沙发不给你坐?” 然后,他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檀黎站在茶几旁边,她始终没有坐,不知道哪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带着呜咽,有些熟悉。 声音像是门口那个房间传来的,悉悉索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板上轻轻的抓着,还有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 檀黎还没反应过来,那扇门就从里边被打开了,一团雪白色的毛茸茸的影子从那道门缝里窜出来。 飞快的朝她扑过来,像是一个小孩终于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是团团。 她和淩枭野一起养的狗狗。 大一那年,妈妈还在,她不允许檀黎养狗,但是檀黎又很喜欢狗狗。 那时候,淩枭野还没和她在一起。 她去找淩枭野的路上捡到了团团,她想将团团放在他租的房子里。 淩枭野不爱说话,脾气又倔强,怕他不答应,檀黎急的都快哭了。 抱着狗狗蹲在他的门口,淩枭野兼职回来,看她可怜兮兮的抱着狗狗蹲在他的门口,收留了她和团团。 从那天起,她就借着看团团的名义,大摇大摆的出入淩枭野的出租屋。 檀黎蹲下身子,团团把脑袋抵进她的掌心,鼻子贴着她的手腕,用力的嗅着。 像是要确认是不是它的主人,它的尾巴在身后疯狂的摇着,晃的它整个身体都在扭动。 它发出来一声长长的呜呜声,即使她走了这么久,她的到来还是让它如此兴奋。 它不需要在深夜里翻来覆去的想她为何会消失,只是她来了,团团就很高兴。 不像人,人的情感太复杂,会把爱和恨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檀黎的眼眶红了,摸摸它的脑袋,将它抱在怀里,坐在沙发的角落,手指顺着它的毛发梳理。 她记得,团团最喜欢这样。 团团很是愉悦,在她的怀里乖巧的不像话。 “没良心。” 声音从走廊的方向传过来。 低沉而磁性。 只是那说话的语气,让檀黎有些摸不清头脑,像是对着团团说的,但是语气里又带着埋怨和赌气的成分。 檀黎从团团的毛发里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 淩枭野站在走廊门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拿着文件。 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过来,目光落在檀黎怀里的狗狗身上,唇角微微扯着,像是在嫌弃这只没有出息的狗,亦或者像是在说她。 团团听到凌枭野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尾巴慢悠悠的摇了两下,然后立刻转过头对着檀黎疯狂的摇着尾巴。 凌枭野再次看了那只没出息的狗一眼,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嗤笑一声,带着一点无奈。 真的是,消失三年,人家一回来,你就巴巴的扑上去,你可真是狗。 他拿着文件走过来。 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找到了。” 檀黎没有立刻起身,手指还插在团团脊背的毛发里,正在慢慢的帮它梳理。 动作很轻,一点一点的把缠着的毛发分开,团团舒服的躺在她的腿上,看起来很享受。 “阿黎。” 客厅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急促而短暂。 檀黎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了看,视线又放在了团团身上。 “阿黎。” 这次她确信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檀黎的身体僵住了,她疑惑的抬眸寻找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像是老旧的录音机里播放出来的。 方向应该是从团团跑出来的那扇门里传出来的。 檀黎抱着团团走过去,打开虚掩着的门,里面的灯光从门缝里溢出来。 一只蓝黄色的金刚鹦鹉站在敞开的鸟笼上,一只脚抓着笼门的铁丝,另一只脚悬在空中,身体微微前倾。 羽毛在灯光的映射下,格外亮眼,团团在檀黎的怀里朝着那只鸟叫了两声。 那只鹦鹉的脑袋歪着,黑亮的眼睛盯着檀黎的方向,里面充满了好奇。 “阿黎。” 它又叫了檀黎的名字。 檀黎转过头,看向她身后的淩枭野。 淩枭野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表情在暖光色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但是檀黎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他那微微收紧的下颚线。 淩枭野目光从鹦鹉身上移到了檀黎脸上,停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带着一丝不自在。 “可能是团团教的。” 他朝着檀黎怀里的团团瞟了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语调。 檀黎皱了皱眉:“什么?”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团团还会说话? 她困惑的盯着怀里的团团,看着它一脸无辜的在表情。 “谁让你一消失就是三年,有你这样当人家妈的么?”淩枭野语气里带着幽怨,像是在为团团抱不平。 她想起刚开始捡到团团的时候,小小的,很可怜。 她自诩要当团团的妈妈,要好好爱它,让它做最幸福的狗狗。 答应团团的事情没做到,在那份感情里她也失约了。 他的话让檀黎的胸口像是被撒下一把细细的针,密密麻麻的,扎的生疼。 看到她变得失落,淩枭野垂在身侧的手臂微微收紧。 “团团太想你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平静:“可能我不在家,它会对着鹦鹉喊你的名字。” “叫了三年,鹦鹉听多了。就学会了。” 第40章 她的身体比她更诚实 檀黎抬起眼眸,看他一本正经的将这些话说出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看了看怀里的团团,这理由他也能说的出来,谁会信啊? 她忽然觉得,凌枭野是不是认为她是傻子? 淩枭野对上她的视线,从她的眼神里看到疑惑,他点点头:“对,就是这样。” 她微微垂眸,摸摸团团的脑袋,不想跟他争辩,抱着团团转身坐回了沙发旁边。 拿起文件夾,打开,纸张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翻动声。 她低下头,目光集中在哪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上,她强迫自己专注,强迫自己不去想他刚才说的话。 可是,她的内心还是不受她控制的,将他刚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那只鹦鹉为什么会喊自己的名字,她真的不敢细想。 淩枭野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余光落在她签字的手上,可以看到她悬在纸面上方的手,微微的抖动着。 团团趴在她的怀里,鼻子在她的身上嗅来嗅去,像是在一次又一次的确认她的存在。 他转过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檀黎的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会,随后签上名字。 身后传来冰箱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 淩枭野站在茶几的对面,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表情看起来很随意。 檀黎的胃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的呜咽声,肚子咕噜咕噜响了几下。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团团也在她的怀里仰着头看她,檀黎将手中的笔放回去:“不用了,我。。” 淩枭野脸色渐敛,眉眼间的阴鹜瞬间集陇。 怎么这饭和宋时予吃得,和他就吃不得了? 没等她说完,淩枭野唇角的弧度绷紧,手里的盒子在被他转了个方向放在桌子上:“团团该吃饭了,你先喂喂它。” 随后他向厨房走去:“吃面可以么?” 根本不在给她商量的机会,檀黎看着他的背影,握着狗粮的手微微收紧 她摸着团团的耳朵,跟甲方一起吃个饭,应该也没什么吧。 她看着那个背影,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孤寂,心中有些不忍,语气也软了下来:“可以。” 声音虽然很小,但是凌枭野还是听见了。 他脚下的步子变得轻快,转身将冰箱的门打开,拿出早已备好的食材。 团团看到那盒狗粮,小跑着从房间里衔来自己的碗,放在檀黎的脚下,冲着她欢快的摇尾巴。 日子对它来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妈妈在客厅陪着它玩,爸爸在厨房做好吃的。 檀黎将狗粮倒进去,又给团团加了一些水。 客厅变得安静,只有团团咀嚼食物的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厨房的方向,淩枭野的衬衫卷着半截衣袖,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那把银色的刀,沉稳而细致的切着菜板上的配菜。 厨房的暖光温柔的落满他全身,他微微垂着眼眸,碎发掉落至他的眉骨,褪去了在公司时的生人勿近的戾气,多了几分慵懒随意。 以前凌枭野经常给她做饭,可是,他现在是凌氏的继承人,是她不可企及的存在。 团团吃完了狗粮,在她脚边转了个圈,躺在她的脚下。 檀黎蹲下身子,摸摸它的肚子,突然摸到了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团团小时候做绝育手术留下来的。 当时她从宠物医生手里接过团团,看着它肚子还在渗血,心疼死了。 抱着团团在宠物医院走廊里,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淩枭野在她面前一直给她擦眼泪,一边说她:“又不是你流血了,你哭什么?” 檀黎哭的更厉害了:“你不懂,她是我的女儿。” 淩枭野被气笑了:“第一次见认狗狗当女儿的?那我是它什么人啊?” “你是它爸爸。”她说完哭的更痛了:“团团,你爸爸一点都不爱你。” 那时候,她觉得她和凌枭野会一辈子在一起,他们会组成一个家。 檀黎伸出手,抚上团团肚子下边的伤疤,轻轻的揉着。 厨房里,鸡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凌枭野关小了火,目光透过玻璃门落在客厅里一人一狗的身上。 她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侧着脸,睫毛带着轻微的震颤,目光落在团团身上,温柔且深情。 客厅灯光从她的头顶倾泻下来,散落在她微卷的长发上,镀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纤细而白嫩的手落在团团的肚子上,一下一下。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像是梦境一般。 她的出现填满了这客厅三年来所有的空旷。 团团突然从沙发高处跳下来,檀黎紧张的站起身体,伸手去拉团团的爪子。 许是太过于紧张,脚步一个踉跄,绊住了小腿。 身体自然的向后边倾倒。 “啊。。。” 然而,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她跌入了一个怀抱。 后背贴上了那片滚烫的,坚硬的胸膛。 整个人被一双手臂从两侧圈起来,一只手扣在她的腰侧,稳稳的托着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横在她肩侧,拼劲全力接住她。 他的胸腔温度慢慢升高,像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滚烫,穿透所有障碍,焦灼着她的脊背。 檀黎的心跳瞬间失衡,她紧张的挣扎,白皙的脖子蹭住他的下巴。 胡茬扎在她颈侧的肌肤上,他的呼吸就在她耳廓旁边,又热又急。 每一次呼出的气流都擦过她耳垂的边缘,带着潮湿的滚烫的让人触电般的温度。 独属于他的那种冷冽的木质香调将她瞬间裹挟,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慌乱中抓住了凌枭野的袖子。 衬衣袖口的布料有些皱痕,被她攥在掌心。 团团在两人身边跑来跑去,随后趴在檀黎的脚下。 气氛稍稍沉默,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从他的胸腔传到她的脊背,像是被关了三年,终于要突破牢笼般疯狂的跳动。 檀黎觉得自己的耳朵变得好烫,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后。 那抹粉红落在凌枭野的眼里,他表情有些微妙。 原来,她的身体比她更诚实。 第41章 为什么和宋时予结婚? 檀黎尴尬的站直了身体,轻咳了一声。 皱巴巴而布料从她的掌心滑了出去:“那个,饭是不是糊了?” 凌枭野指尖微微收紧,从她的腰侧慢慢松开,巨大的失落感来袭。 他沉默了几秒:“我去看看。” 檀黎点点头,没有回眸,那些被他手掌覆盖过的皮肤,火辣辣的,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团团跑过来,蹭着檀黎的腿。 檀黎摸摸它的脑袋,警告它以后不要在那个高台阶上玩耍,会摔到。 “过来坐。” 身后传来凌枭野的声音。 檀黎走过去,在餐桌旁边坐下,凌枭野已经把面端了上来,手里端了两杯温水,一杯放在她的前面。 淩枭野在她的对面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点声音。 他没有在说话,也没有开始吃面,端起面前水杯仰头喝下,温水随着喉结滚动的频率咽了下去。 檀黎局促的端起面前的那杯水,玻璃杯的水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斑,落在桌面上。 她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禁欲,性感。 分开三年。 心脏还是会因为他不争气的狂跳。 檀黎啊檀黎,你可不能再被他的外表骗到! 淩枭野放下水杯,发现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墨黑的瞳仁里染着细碎的光芒。 他挑了挑眉,声音像是午夜的夜曲一样撩人:“好看么?” 檀黎低下头,声音有些迟疑:“我。。” 她顿了顿,带着狡辩的意味:“我没看。” “呵。。” 淩枭野嗤笑一声,她什么时候能学会撒谎啊? 紧张的这么明显,还说没看。 “行,你说没看就没看,吃饭吧。”淩枭野眼中浮现一丝狡黠的笑意。 檀黎突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悄悄的变化,她盯着面前的那碗面,热气还在升腾。 鸡蛋的香味混合着面的味道,从碗里飘过来,钻进她的鼻腔。 “嗯。” 她微微垂眸,不敢在看他那带着漩涡引力的黑瞳。 檀黎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尝了一口,还是她喜欢的那个味道。 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散落在肩侧,她伸手拢到一侧,继续吃面,胃里因为食物瞬间得到了满足。 淩枭野在她吃第三口的时候才开始吃自己的,他吃饭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吃完了半碗面条。 他身体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筷子在碗里搅动了两下,随后放在桌子上。 筷子在大理石桌面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檀黎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淩枭野视线快速收回,落在她旁边的团团身上,逗弄着狗狗。 许久,檀黎碗里的面已经吃了大半,她将筷子放在桌子上,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淩枭野,自觉的开口:“你吃好了么?我去把碗刷了?” 虽然对面男人是他的前男友,两人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淩枭野做这些。 但是,现在,他是凌氏太子爷,他是她的甲方。 她总不能吃过饭等着他伺候她吧! “放着,待会我弄。”淩枭野自然的开口。 团团兴奋的跑到檀黎的腿边,围着她转起来,她摸摸狗狗的脑袋,将它抱在怀里。 淩枭野看着她,她低头看着狗狗。 他的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为什么和宋时予结婚?” 檀黎的手在团团的头上僵了一瞬,随后继续摸着团团的脑袋。 “你就那么喜欢他?”他又问。 檀黎抬眸,自从三年前两人分手,她就再也没有了爱人的能力。 而和宋时予结婚,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项。 她眸色有些暗,声音很轻:“嗯,他对我很好。” 这是什么狗屁答案,淩枭野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怒意。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被砂纸磨过的粗粝感:“檀黎,因为他对你好,就和他结婚?” 不对,那她当初是嫌弃他当初对她不够好了? 淩枭野端起自己的水杯,手指顺着杯壁的纹路转着圈:“那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你才会离开?” 杯中的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好落在檀黎的手背。 檀黎看着那片光影从自己的手背上划过,她不知道淩枭野究竟在执拗什么? 是因为她先说的分手?他觉得没面子了? 她想说跟你没关系,想说是我自己的原因,但是她又不想淩枭野一直纠缠这个问题。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团团在檀黎的怀里快要睡着了。 檀黎深吸一口气:“以前的事。” “都不重要了。” 淩枭野靠在椅背上,微微后仰着脑袋,后颈靠在椅背上的边缘,修长的脖颈轮廓暴露在暖黄色的的灯光下,喉结显得格外清晰。 过来几秒钟,檀黎开口,声音又恢复那种清冷淡漠的音色:“谢谢你的晚餐,我先回去了。” 淩枭野没有站起来,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看她,真想看看她有没有心? 怎么说出的话,就这么伤人! “我送你。”他撑着椅子站起来。 “不用了。”檀黎已经走到了玄关处,动作很快,像是要逃了似的。 她将包拿在手里,蹲下身子,跟团团说话:“你要乖乖的啊,有空我在来看你。” 转身拉开了门,连道别都没有和淩枭野说,就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所有来不及藏好的情绪都照的一清二楚。 她深吸一口气,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最后淹没在电梯的关门声音里。 等她走出电梯,淩枭野不知从哪里下来的,已经在电梯的门口等着她:“跑那么快干嘛?怕我吃了你?” “我。”檀黎一时语塞,她确实是害怕淩枭野才那么急切的下楼的。 她还是坐上了淩枭野的副驾驶,手里攥着自己的包包,报了老宅的位置。 因为刚才宋时予的微信发过来,说今天要回老宅,让她忙完直接过去。 车里很安静,路灯从挡风玻璃透过来,无声的从他脸上滑过。 他的侧脸在这明暗交替中显得更加冷硬,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透出一道暗色阴影。 第42章 淩枭野到宋家别墅 他好像比刚才回家的时候更沉闷了一些,黑眸里染了一些的复杂的情绪,深邃难辨。 檀黎的目光移到了窗外,谁都没有在说话。 夜色浓得化不开,十分钟后,车子拐进来一条巷子。 宋时予家的老宅就在这里,淩枭野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前,熄了火。 路灯年久失修,看不清淩枭野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阴冷的轮廓在暗夜里格外分明。 檀黎解开安全带,她伸手去拿后座的包,身体扭过去的时候,衬衣下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侧的肌肤,白皙,娇嫩。 淩枭野的视线在那倒白到反光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黑眸翻滚着火苗,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在她转身的瞬间,他快速的收敛自己的情绪,将视线放在空旷的路灯处。 “谢谢你送我回来。”檀黎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的她缩了一下脖子。 淩枭野没有回答,手还握着方向盘,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像是割破了一只鲜柠檬似的酸涩。 檀黎走到老宅的院门前,还没推门,门就在里边开了。 宋时佳手里拿着手机,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羊绒大衣,越过檀黎看到她身后的人,眼眸里绽放出欣喜。 “凌少?” 宋时佳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回响,檀黎的手指僵在了门把手上。 是她走路太过于专注了么?所以没有听到他下车的声音? 淩枭野眉宇微蹙,盯着刚刚出来的女孩,脑子在那一秒时间里快速的回忆! 这人是谁?他见过么? 疑惑持续了不到一秒,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宋时佳已经从台阶上下来了,脚步极快,快的檀黎想拦住她都没来得及。 “凌少,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宋时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羞涩。 毕竟上次宴会厅里那么多人,凌少就盯着她站的那个方向看了那么久。 前几天在酒庄偶遇的时候,他听到自己说是宋时予的妹妹,又盯着自己看了一会。 淩枭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淡淡的回应:“我路过。” 宋时佳这才注意到嫂子也是刚回来,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嫂子,你跟凌少一起回来的么?” 没等淩枭野回答,檀黎转过身子:“不是。” 语气又快又急:“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这辆车子就在这里。” 暗夜里,淩枭野嘴角抽动了一下,她就这么着急在宋家人面前撇清两人的关系? 宋时佳恨不得把眼睛扑在淩枭野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檀黎的异样。 她就知道,凌少怎么可能送她回来? 据说,他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性朋友,非常洁身自爱,怎么会送一个有夫之妇回家? “凌少,既然是路过,正好到我家喝杯茶。”宋时佳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涌,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热情。 檀黎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宋时佳一眼,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线,攥着包带的指尖有些凉。 他不想让她进去。 拒绝的想法已经明显的写到了脸上,但她却不能开口。 隔着不远的距离,淩枭野看到了她的表情,以及颤动的睫毛,她所有的抗拒。 脑子里突然冒出她今天说的那句话,他对我挺好的。 淩枭野突然有些想看看,到底是有多好,能让她舍弃他们四年的感情? “走吧,凌少。” 宋时佳跑到他身边,眼眸期待的落在他身上。 “好。”淩枭野微微颔首:“那打扰了。” 檀黎猛地扭头,眼眸里全是不可置信,想开口,喉咙里却像是堵了团棉花。 淩枭野没有看她,在宋时佳的引导下,越过她往院子里走去。 “不打扰,不打扰。”宋时佳笑得眉眼弯弯,走在他的前面,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依照她这几天打听的凌枭野,不是说他身边没有任何女性么? 不是说他这个人冷漠无情,心狠手辣的? 宋时佳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意,他也没有大家说的那样难搞啊? 她脸上带着娇羞,说不定自己就是他的真命天女。 淩枭野跟在后面,步子很大,别墅映出来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晦暗不明的眸光照的忽明忽暗。 檀黎站在别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脊背挺得很直。 她仰了仰头,微微闭了闭眼睛。 大约半分钟后,檀黎睁开了眼眸,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客厅是那种早几年的中式装修,红木的沙发,茶几上摆着一些水果,里边有一个红色的茶台,上边摆着青花瓷的茶具。 电视柜旁边的照片是一个全家福,宋时予的父母还有他们兄妹两个。 淩枭野看了很久那个全家福照片,这就是檀黎说的对他很好? 全家福都没有她的位置! 凌枭野的视线在那张照片上最后停了一瞬,随即移开了。 宋时予恰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些书,听到动静朝这边望了过来。 看到凌枭野那一刻,眼里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那诧异的表情,很快被和煦的笑容代替。 “凌总。” 他将书放在茶几上,绕过来,步子不紧不慢,没有太热情,也没有疏离,带着一种主人特有的从容。 “欢迎欢迎。”他语气很自然,好像凌枭野是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 凌枭野走过玄关,目光落在宋时予身上:“我刚好路过,正好和宋小姐偶遇。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大家都是年轻人,不讲究这些。”宋时予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心里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檀黎进来的时候,淩枭野和宋时予坐在茶桌那喝茶,听到玄关的响动,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两人的目光太过炙热,檀黎视线闪躲,垂眸盯着玄关处的拖鞋。 宋时予走了过来,伸出手,从她的肩上把包取下来,动作自然的像是做了无数次。 手指勾住包带的时候,不小心将她的衣服领子勾起,宋时予手指在她肩头停留了一秒,顺手把她翻出来的领子折回去。 第43章 他嫉妒的快要疯了。 突然的触碰让檀黎身体有些紧绷,她微微退缩了一下,但碍于淩枭野和宋时佳在场,檀黎还是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可她那细微的动作还是没有逃出来淩枭野的目光,这就是她说的很好。 好到他的不小心触碰都能让她僵在哪里! 他手指微微蜷缩,声音里带着酸涩:“宋先生和宋太太感情真好。” 宋时佳听到淩枭野的话,在他身边小声的嘟囔着:“好什么,我就没见过我嫂子这么无趣的人!” “无趣?”淩枭野饶有兴趣的盯着对面的两人。 宋时佳居然说檀黎无趣,那是她没有见识过她有多热烈? 淩枭野坐在椅子上,姿态松弛而自然,小拇指不自觉的跳动了两下。 “喝会茶在上楼,佳佳的朋友过来了,凌总,你也认识。”宋时予看到檀黎眉宇间的疲惫,小心翼翼的开口。 以前其他朋友来的时候,他没有这样邀请过檀黎,但是淩枭野不仅是她的甲方,还因为上次画的事情,有许多纠葛。 不打声招呼,实在是过意不去。 檀黎点点头,挨着宋时予的座位坐下。 是离淩枭野最远的位置,坐姿很规矩,背挺着,膝盖并拢,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腿上,很是得体。 “嫂子。” 宋时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对了,你们公司是不是和凌少的公司有合作?” 客厅的空气里有些安静。 檀黎的睫毛微颤,交叠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上咚咚咚的敲着。 “嗯。”她淡淡的回应,让自己看着不那么刻意。 “是一个设计项目,我们公司承接的。” 宋时佳看哥哥和凌枭野在聊一些公司的事, 她朝着檀黎侧了侧身子,实在是没想到檀黎的公司居然能拿到盛坛的项目,随口问了了句:“那你们平时接触多么?” “不多。”檀黎回答的声音也急切了点,端着茶杯的手有些抖。 茶水飞溅出来,那种灼痛感反而让她清醒一些,声音也重新稳了下来:“我只是我们公司一个普通的设计师,项目对接是我们经理,我平时基本接触不到凌总这样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盏上,茶水倒映着吊灯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接触不到。凌枭野的心里把这几个字重新思考了一遍。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拇指在摩挲着水杯上边的纹路,她说,他这样的人。 在她心里,他是什么样的人? 甲方? 前男友? 还是她想逃避的人? 宋时佳听到檀黎的回答,顿时没了兴趣。 她皱了皱眉,本来还想待会向檀黎打听打听凌枭野的喜好呢? 看来是没希望了,连面都见不上,能有多了解? 宋时予脸上带着浅笑,给众人续了一杯茶,放下杯子的时候,手自然的落在檀黎身后的椅背上,随意的搭着。 淩枭野的黑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宋时予的手,像一根刺从他的黑眸扎进去,一直刺进他的大脑皮层。 他将手中的茶盏放回茶几,目光越过茶杯的水汽,落在檀黎的脸上,唇角掀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原来宋太太是一米时光的人,以后我会好好关照的。”他舌尖咬的很紧,语气却听不出来什么。 檀黎听到他说“宋太太”三个字的时候,抬眸望了他一眼,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凌总客气了。” 她知道,他的黑眸看似平静,实则下边是压制太久的汹涌情绪。 而宋时佳完全看不到两人之间的暗流,目光一直在淩枭野身上,眉眼弯弯。 四人继续聊着,檀黎大多的时间只是安静的听着。 淩枭野也听到了很多他想听到的消息,比如,宋时予和檀黎领完证就去了国外,两连一场婚礼都没有。 比如,宋时予前几天才回来。 他记得,昨天她还住在秋园那里。 那是不是说明两人并不在一起睡? 这就是她说的对她很好?她和宋时予之间,绝对有问题。 他的目光从升起的雾气里掠过,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看了一眼,随后起身告别。 宋佳别墅门前,三人站在那里送别淩枭野。 淩枭野微微颔首:“谢谢宋总的茶,有机会请你吃饭。” 宋时予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时间我们约一下。”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明天就可以。”宋时佳依依不舍的看着淩枭野,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兴奋。 宋时予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 “好,有时间再聚,再见。”淩枭野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引擎声在巷子里回响,淩枭野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两人身后的檀黎,目光沉沉,随后踩下油门。 他开的很慢,努力的想从两人之间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宋时佳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都说我长大了,妈出去旅游还让你俩回来陪我。”宋时佳往别墅里看了一眼。 “对了哥,你俩的房间还没通风。” 宋时予转过身子:“没事,待会我先上去通风。” 车子驶出了宋家别墅的巷子,淩枭野把车窗升了上来,将外边的声音隔绝。 冬夜的冷风已经灌进来一些,冷的他越来越清醒。 宋时佳的话也在这安静的环境里越来越清晰,她好像说他们要睡在老宅! 那他们是不是要睡在一起?同一个房间,甚至同一张床上。 凌枭野猛的踩了一下油门,车速瞬间从六十变成了一百二,引擎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 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握的很紧,紧到方向盘的真皮表面被攥出了印记。 呼吸声在这车厢里慢慢加重,他承认,他心里嫉妒的快要疯了。 车子冲过下一个路口的时候,绿灯仅剩几秒,他再次加速,快速通过红绿灯。 他不敢停,停下来那些画面会快速的冲击他的大脑。 随后,他在无人的街道上降低车速,将车子拐进一个便道。 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皮质的表面贴着他滚烫的额头,冷热交替将他的理智一点点挤走。 他的黑眸禁闭,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逐渐清晰。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微垂,在眼睑处形成一道暗影,唇瓣在夜色中泛着红粉色的润泽,呼吸很轻。 宋时予会不会像他一样,看到她这样,每次都会忍不住将她揽在怀里! 第44章 他俩之间,不像夫妻。 淩枭野猛地抬起头,眼眸猩红的望着前方的夜路。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将他阴鹜的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来,在夜色里更显冷冽。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犹豫过后,点开齐如风的对话框:“给宋时予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 “随便什么理由。”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现在。” 发完这句话,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位上,头仰在座椅上,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他淩枭野,什么变成了这种人了! 他一定是太恨檀黎了,恨到失去了理智。 夜色渐渐沉寂,路上的车辆变少。 车厢里更甚,静到他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从他的胸腔传入他的耳膜。 手机震动了两下,齐如风消息回的很快。 “搞定了,他现在就来。” 淩枭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重新发动引擎,车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檀黎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眼底的青黑遮瑕盖了一层又一层,但还是掩盖不了满身的疲惫。 她很少在老宅住,又加上她入睡很慢,勉强的收拾了一下就赶往公司。 到公司的时候,许言已经打开了工作软件。 “你怎么来这么早?”檀黎将手里的早餐放在许言桌上一份。 许言盯着电脑,点击保存:“还不是我那挑剔的甲方,大早上就给我发信息让我改方案。” “剩最后一点细节了,赶紧改改给这尊大佛送走。” 她叹了一口气,拿起早餐:“谢谢你的早餐,我的宝。你简直就是为我来续命的。” 咬了一口三明治,她才注意到檀黎的脸色有些不好:“不是,你昨天失眠了又?” 檀黎点点头:“嗯,昨天在老宅住。一换地方,有点失眠。” “老宅?” 许言激动的讲椅子后退一点,挨着檀黎的背面,在她的耳边小声询问:“我去,那昨天你和宋时予在一起睡的?是不是折腾到很晚?” 关于檀黎和宋时予结婚的事,许言也了解不少。 “想什么呢?他朋友喊他出去玩,一晚上都没回来。”檀黎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被调侃的无奈,怎么这脑子里尽是黄色废料。 许言撇撇嘴:“哪个朋友啊?真是没眼力见,让我们这么大的美女独守空房?”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俩啥情况?”檀黎将她推回工作位。 许言摇摇头:“哎,我真为你俩着急。” 同样着急的还有宋时佳,自从昨天见到淩枭野,她激动了一整晚。 她对淩枭野的喜欢,大概那天从游轮宴会开始的。 他站在人群里,深色的西装,身形俊朗,侧脸轮廓线条感极强,大厅的灯光投射到他身上,整个人清冷而矜贵,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沦陷。 从早上都开始想约淩枭野的理由,想了一上午,都没想好怎么说。 硬着头皮拨通了淩枭野的电话,没想到刚说请他吃饭,他连推辞都没有,直接问了餐厅的位置。 她选了一家哥哥带她常吃的私房菜馆,在一条幽深的巷子里,青砖黛瓦,竹影流动,菜品精致,价格不菲。 打电话定了个靠窗的位置,她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 把菜单翻了两遍,确定自己记得每一道菜的特色,才把菜单合上,放在一旁。 等待淩枭野的过程中,她还去卫生间补了个妆。 十二点整,淩枭野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他看着不像是从公司出来的,穿着有些休闲,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掉落在眉骨边缘,整个人比在游轮宴会上多了几分随意和慵懒。 他的视线在餐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宋时佳的身上。 走过来,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宋小姐。” 他脸上带着和昨晚一样冷漠的表情,但是宋时佳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情绪不高。 宋时佳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她站起来:“凌少,您叫我佳佳就好了。” 他唇角扯了扯,算是回应。 转身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随即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菜是宋时佳提前点好的,她按照打听的淩枭野的喜好,将菜单上所有符合他口味的都点了一遍。 “宋小姐,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么?”淩枭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宋时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你不是说什么时候一起吃饭吗?我看今天就挺合适的。”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淩枭野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喜欢。 淩枭野点点头,他确实是说过,但是不是想请她,而是另一个女人。 菜品已经在陆陆续续的端上来,宋时佳赶紧转移话题:“正好这家菜很好吃,我哥哥经常带我嫂子来吃的,你尝尝。” 淩枭野盯着餐桌上的菜,确实是檀黎喜欢的口味。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在餐盘里,没有立刻吃:“你哥跟你嫂子?” 语气是漫不经心,像是在顺着宋时佳的话题往下说。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宋时佳夹了一块排骨,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没想到淩枭野会接她的话。 那是不是证明他愿意和她聊天,愿意和她聊这些家常,把她当做朋友了? “也没有吧。”宋时佳咽下口中的食物,想了想。 “好像是三年前,因为什么在一起了。具体原因,我哥不告诉我。” “三年前。” 淩枭野重复了这个数字,手指微微蜷了蜷,目光沉沉。 那不是檀黎提分手的时候,她还真是无缝衔接啊! 宋时佳完全没有注意到淩枭野的变化,端着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在餐厅里扫视一圈。 声音慢慢降低:“不过,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他俩之间,怎么说呢?不像是夫妻。” 淩枭野蜷紧的手指,微微松了松,眉宇间的阴鹜被疑惑取代。 他开口,语调很闲散。 手里拿着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鱼刺,一点一点剥开。 “不像夫妻?” 第45章 阿野,我好累,你抱抱我。 淩枭野那漫不经心的话语,落在宋时佳的耳朵里,就像是为了配合她的话题才开口询问。 见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面前的那盘鱼上,像是对自己的家事毫无兴趣,宋时佳心里也没有了什么顾及:“就是。我感觉他俩之间挺客气的。” 她停顿了一会,脑子里回想着哥哥嫂子之间相处的过程:“我哥对她那是好的没话说。但是,她就很奇怪。” 淩枭野抬眸,静静的看着她:“怎么奇怪?” 宋时佳看他的眼眸落在自己身上,脸上染了一丝红晕:“我哥给她夹个菜她都要说谢谢,帮她拿个东西也说谢谢。” “你说,夫妻之间,谢来谢去的,不奇怪么?” 淩枭野没有说话,拇指摩挲着粗砺的茶杯,他想起她们在一起的时候。 “阿野,给我倒杯水。” “阿野,我好饿,想吃你做的面。” “阿野,你帮我提包。” “阿野,我好累,你抱抱我。” 她可以向他提一万种要求,他从来没有听到她说谢谢。 他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因为他们是爱人。 “而且。”宋时佳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环视了一圈餐厅,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要宣布一个重大的事情:“他们好像不在一个房间睡觉。” 手中的茶杯抖动了一下,淩枭野默不作声的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口,压下内心的悸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遇到了一片绿洲,那样难以言说的窃喜。 他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将胸腔那翻滚的情绪一一压下,浅淡的开口:“是么?” 宋时佳点点头,眼眸里带着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困惑:“我也不确定,但是那天我哥哥回国,我去他们婚房拿文件,我发现我哥在客房睡。” “后来我问我哥哥,我哥哥说他晚上需要加班,害怕吵到我嫂子。” 她顿了顿,撇撇嘴:“这理由,你信么?” 见淩枭野不回答,她自顾自的说道:“反正我不太相信。” 淩枭野稳稳的把茶杯放回桌子上,杯底触碰到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这顿饭,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这理由,他也不信。 以前他晚上写代码的时候,不管是凌晨一点还是两点三点。 檀黎都会躺在他的身边,有时候两人腻歪在沙发上,他劝她先去睡觉,檀黎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阿野,你不在我睡不着。” 可是,这些原因,他都不能说。 淩枭野唇角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你哥知道你在外人面前说他么?” 宋时佳看了一眼淩枭野,语气都变得温柔:“我没把你当外人。不过,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她又开始担心,淩枭野会不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往外说,讨厌自己。 “没有。”淩枭野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上,意味深长的开口:“说的挺好的,你观察的很仔细。” “那当然。”宋时佳被夸奖,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奖,语气变得清脆:“我妈妈说我从小就有眼力见。” “还说我。。。”话没说完,她停了下来。 淩枭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餐厅入口站着两个人,身形纤细的女人穿着一件古风的裙子,外边穿着浅色外套,头发用一只竹簪随意的挽着。 淩枭野的目光瞬间被定在了她身上。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檀黎,淡雅中带着一点妩媚,随意里带着一丝精致。 宋时佳脸上带着尴尬,不知道哥哥刚才有没有听到自己吐槽他。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笑容掩盖下去:“哥,你们怎么在这?” 宋时予也看到了他俩,笑着回应:“前天跟你嫂子吃饭,她公司有事。今天正好她没事。” 他的目光越过妹妹的身影,落在淩枭野的身上,疑惑了半秒,随即被笑容取代。 难道凌总真的对她妹妹感兴趣? 要不怎么又是吃饭,又是偶遇的? 两兄妹说话的时间,宋时予已经走了进来。 檀黎看到凌枭野的时候,脚步被钉在原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和宋时佳在一起? 包包的金属扣换在她掌心带来冰冷的触感,她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那一起吃吧,我们才开始。”淩枭野对着两人开口邀请。 檀黎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脚步动了,但不是往前走,而是稍稍推后了一点。 只是动作幅度有些小,细微到不注意的人完全看不到。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宋时予转眸看她询问道:“要不一起吃?” 檀黎脸上挤出一丝礼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还是不要了吧。万一凌总和佳佳有事要谈。” 没等宋时予开口拒绝,淩枭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跟宋小姐就是单纯的吃个饭。” 他的目光落在檀黎身上,从她微微后移的双脚,到她低垂的睫毛,以及掩盖在那面具之下满脸不愿意的情绪:“不过,要说有事情要谈,我和宋总的话题应该比较多。” 檀黎视线越过众人,看到淩枭野黑眸里势在必得眸色。 她知道,这顿饭是逃不掉了。 “那就一起吃吧。”宋时予声音温和而自然,手虚虚的在檀黎的腰后扶了一下。 檀黎点点头,对上淩枭野的视线,她总感觉他眼神有些变化,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有变化。 她背光而坐,落地窗透过来的阳光,正好给她镀上一层光晕,带着温暖的阴影。 淩枭野看着她,右手放在桌面上,拿起桌面上的菜单,放在两人面前:“想吃什么,再加点菜?” “哥,你看你们想吃什么?这些都是我按照凌少的喜好点的。”宋时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羞涩。 檀黎看了一下桌子上摆满一圈而未动的菜品,脑子里带着疑惑。 这些确定是按照淩枭野的喜好点的么?松茸鲍鱼捞饭,话梅排骨,清蒸鱼! 为何都是她爱吃的菜,难道淩枭野变了口味了? 第46章 我以前的女朋友送的 “不用了。”檀黎将宋时予递过来的菜单重新递给他。 “这样就够了。” 宋时予接过菜单看了一眼,递给服务员:“在加一份招牌鸡汤。” 他笑着对檀黎说道:“你太瘦了,需要好好补补。” 檀黎撞进淩枭野的黑眸里,快速将视线收回到宋时予的身上,像往常一样礼貌的回应。 “谢谢。” 宋时佳听到这句话,看了一眼淩枭野,眼神里带着一副,你看,我说的对不对的意思? 淩枭野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线在两人之间徘徊,像是在确定什么? 宋时予突然想起,自己昨天没来的及问出的问题:“对了,凌总那幅画修复好了没有?” 檀黎的手指,在桌子下猛地攥紧了衣服,宋时予好像不知道她去取颜料,过敏这件事,淩枭野会不会为了让自己难堪说出来? 淩枭野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意味深长的开口:“宋太太没给你说?那天。。。” 他的话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卡在檀黎心跳节拍上。 檀黎没等他在说下去,解释道:“那幅画我去画廊修复的差不多了,差一个老配方的颜料,什么时候到了我再去画廊上色。” “什么画?你们在说的什么啊?”宋时佳坐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盯着哥哥问道。 宋时予扫了一眼妹妹:“你嫂子表弟秦哲,弄坏了一幅凌总的画,那幅画对凌总挺重要的。” “哦,这样啊。”宋时佳说完,咬了一口话梅排骨。 如果说那幅画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她倒不好奇画里的内容是什么,而是好奇这幅画的来源? 她忍不住侧头问道:“凌少,你这样身份的人,那幅画对你来说那么重要,是谁送的?” 檀黎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指尖深陷在掌心。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淩枭野,他的黑眸像是一个很深的漩涡,让人看不透,猜不到。 淩枭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眸光微敛,声音淡淡的回道:“我以前女朋友送的。” “女朋友。”宋时佳心里有些失落,她调查淩枭野这么久,怎么不知道有过女朋友? 宋时佳撇撇嘴:“原来,凌少这样的人也会谈恋爱。” 说他会谈恋爱,他可太会了! 分手三年,檀黎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比淩枭野会谈恋爱的人。 “我不会,因为我是被甩的那个。”淩枭野语气里带着幽怨,深邃难辨的目光落在檀黎身上。 四目相对,他的黑眸里,看似平静无波。 但是檀黎还是捕捉到他那平静眼眸下翻起的暗涌,他是在试探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宋时予那天清楚的看到,淩枭野为了那幅画失控,温声细语开口:“凌总,过去的事要学会放下,有可能是两人缘分不到。” 淩枭野,冷冷扯了扯唇,晦暗不明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缘分?宋总还信这个,我不信。” 随后,他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檀黎,极黑的瞳孔,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看穿:“宋太太,你信么?” “你说我和她是不是缘分没到?” 突然被点名,檀黎的呼吸一滞,眸底闪过一丝慌张。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一个目光,??清朗温润,一个目光,黯黑凛冽,都在等她的回答。 她背脊无意识的绷紧,沉默压迫着心脏,咚咚咚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恢复了冷静,她极力的将自己的满腔的凌乱压下去,淡淡开口:“凌总,抛开缘分这件事。” “或许,并不是你有多喜欢对方,你只是不甘心自己是被甩的那个?只是一种执念。” 淩枭野听到她这个说法,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心里却不似脸上那样平静,像是被人用大掌在心脏是重重拧了几下,疼得厉害。 他居然说自己没那么喜欢她? 她难道忘了,两人在一起时候,那些爱过的痕迹! 她难道忘了,三年前自己在雨里,苦苦哀求她不要分手的画面! 她把自己对她所有的爱意,都归于是自己的执念! 失落感瞬间将他淹没,他快速敛去眼底的落寞,喉结不甚明显的滚动着:“宋太太说的很对。你好像很了解我。” 宋时佳听到淩枭野没有否认嫂子的话,内心带着一丝窃喜。 他不喜欢前女友了,那是不是证明,她还有机会。 她脸上带着笑意:“那是因为我总喜欢在我嫂子耳边念叨你的事,我嫂子听得多了。” 宋时予夹了一块鱼肉,细心的挑好刺,放在檀黎的碗里:“别光顾得说话,吃点东西。” “好,谢谢。”檀黎夹起碗里那块白嫩的鱼肉,放在嘴里。 完全吃不出来以前的那种味道,只觉得味同嚼蜡。 宋时予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凌总,秦哲的事,还得感谢你高抬贵手。我敬你。” 淩枭野摆了摆手,扫了一眼檀黎笔挺的脊背,咬牙切齿的回道:“一幅画而已。” 两只酒杯在餐桌之间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檀黎盯着那两只酒杯,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饭局接近尾声,宋时佳心里开始酝酿着下一次和淩枭野的约会。 “凌少,周末我们一起去爬山吧。”她满眼期待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淩枭野看了一眼低垂着眼眸的檀黎,声音暗哑低沉:“再说吧。” 没听到他同意,宋时佳有些低落:“主要是说那庙里求姻缘很准,我想去试试。” 求姻缘,讲缘分,宋家的人都这么迷信的么? “哥,我记得你和嫂子结婚之前也去求了姻缘。是不是还要去还愿?”宋时佳抬起眼眸,看向哥哥。 宋时予的小秘密被说出来,他轻笑两声:“嗯。” 随后,他看向檀黎:“要不周末一起去?就当散散心。” 没等檀黎开口,淩枭野的目光暗了暗:“那就一起去吧。” 他停顿了一下,黑眸里带着复杂的情绪,语气森冷:“我倒是想看看那个姻缘庙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准!” 第47章 跟宋时予离婚, “真的么?你要和我一起去。” 宋时佳听到他的回答,笑得脸上的妆容都要花掉了。 其实去哪里无所谓,她只是想和淩枭野多接触接触。 周末来的很快。 那天刚吃过早饭,宋时予已经早早的准备好爬山要带的东西。 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说一个是温水,一个是热水。 他替檀黎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防晒霜,驱蚊水还有补充能量的巧克力。 檀黎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想说什么,又害怕打扰宋时予的兴致,只是默默的将里边的零食拿出来一些。 四人在山脚下碰面,宋时予和淩枭野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就开起了登山活动。 淩枭野全程都没有看檀黎一眼,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是这座山上的月老将宋时予和檀黎的红线牵在一起的? 他抬眸往山上边看了一眼,山路是从后山绕上去的。 上山的石阶有些窄,两侧是那种高大的松林,中间还夹杂着竹子。 空气有些潮湿,像是氧气含量极高,吸进肺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鲜。 宋时佳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的像只兴奋的小兔子,时不时扭头看一看身后的三人。 檀黎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几缕碎发被风吹的飘摇不定,缠着她白嫩的脖颈,她没有化妆,整个人显得气质淡雅。 她身后不远的距离,宋时予跟着她,手里提着两人的背包。 “累不累?”宋时予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温润的,带着宠溺。 檀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一颗巨大的松果上,拿出手机,准备拍下来。 “喝口水吧。”宋时予从包的侧面拿出一瓶水,打开瓶盖递给她。 她拍完照片,转过身子,接过来喝了一口。 余光里,淩枭野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身黑衣,冲锋衣的拉链拉的很高,恰好站在逆风的位置,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 两人的视线在山路上无声的碰撞,不知为何,檀黎明显的感觉到他眼底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悲凉。 她快速的转移了视线,低垂着眼眸拧着瓶盖。 石阶上散落着竹叶,黄绿色的,卷着边,像一艘艘搁浅了的船只。 宋时佳在山路拐角处停了下来,她站在上面,对着后面的三个人喊:“你们走的好慢啊。” 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引来一阵回响,她继续喊到:“你们能不能快点,姻缘庙中午就关门了。” 淩枭野本来是不信奉神灵的,他是无神论,从来不信命。 昨天听到宋时佳说宋时予的婚姻是在这里求得,不知是为了赌气还是其他,他真的想来这里看一看。 石阶越来越陡峭,檀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她脚步慢了下来。 自从大学毕业,她就很少运动,这种强度的山路对她来说确实有点难。 宋时予跟在她身侧,不时的观察她的情况,偶尔在她需要的时候拉她一把。 淩枭野跟在两人身后,脸不红气不喘的走着,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 看着宋时予落在檀黎身上那宠溺的眼眸,藏在口袋里的手指蜷紧又松开,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有座小石桥,要不坐下休息一会。”宋时予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檀黎。 檀黎接过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纸巾被汗液侵湿,变得软塌塌的,檀黎将纸巾攥在手心里,没有看到合适的地方扔。 宋时予伸手,从她的手心里将那团纸巾接了回来,塞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那动作太快了,快到檀黎都没来的及反应。 淩枭野也到了石桥,脸色比那山上的雪松还要冷上几分。 从他给她递水,再到接走她手里的纸巾,他一直在忍。 压在心里的那团怒火,像是随时都会爆炸,他只能离得远远的。 他也在想一个问题,从表面来看,宋时予对檀黎算是还行,可为何她会那么抗拒他的靠近? 而且假如他们真的不在一个房间睡觉,难道宋时予有什么不能明说的病或者缺点? 这个认知出现在淩枭野脑海里的时候,他心里的那团火焰烧的更旺了! 姻缘庙在这条山路的尽头,红墙灰瓦,檐角带着弧度上翘着,像是一只振翅飞翔的雄鹰。 往里走,就可以看到一颗巨大的百年古槐,树冠遮天蔽日,枝丫上缠满层层叠叠的红绸,随着风左右摇摆。 正殿就位于古槐树的后方,旁边还有两间偏殿,香火气息从正殿飘出来。 沉沉的,混着檀木香味,味道很是醇厚。 宋时佳率先跑进去,她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 宋时予跟在她的身后,走进殿宇中,找到上次给他签文的老师傅,两人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淩枭野没有进去,他站在殿外左侧的廊柱和墙壁之间,一条很窄的通道。 廊柱的影子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侧脸切割成一明一暗的两半。 檀黎在寺庙里逛了一圈,准备去正殿找宋时予,她正出神的看着脚下的石板路,感觉石板上的纹路好奇怪。 走到廊柱旁边的时候,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过去,将她瞬间隐匿在角落里。 她猛地抬眸,看到他起伏的胸膛,以及冲锋衣的金属拉链摩擦着他精致的下颚线。 她不得不后退半步,然而她的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太过于坚硬,以至于退无可退。 “你干什么?”檀黎的声音很轻,挡在两人之间的手臂被气的颤抖。 虽然两人的位置不容易被发现,但她还是很紧张,她甚至觉得,淩枭野就是为了给她的生活找不痛快。 他微微垂眸,墨色的黑眸里沾染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愫,还有那刚刚燃起荒唐火焰。 “跟他离婚。” 檀黎的眼眸顿时瞪大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说跟宋时予离婚。” 淩枭野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像是从他胸腔里迸发出来的声音。 第48章 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檀黎睫毛像扑闪着薄翼的蝴蝶一颤一颤的,语气带着温怒:“淩枭野,你疯了?” “我没疯。”他盯着檀黎的微微蹙起的眉心,眼底的某些情绪激荡翻滚。 “他配不上你。” 配不上,檀黎的心里像是被人撒了一把硬石子一样,硌的生疼。 或许,淩枭野当初就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才隐瞒自己是凌氏太子爷的身份? 抛开配不配的上不说。 檀黎知道,宋时予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不会骗她,不会隐瞒她。 “我的事,跟你无关。”她唇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声音冷漠的似多年的冰霜。 淩枭野单手捏住檀黎的下颚,逼迫她仰头直视他:“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猝然变冷,落在檀黎身上的眸色也暗沉了下来。 檀黎微微仰头,看着他的黑眸里暗藏的阵阵寒意,从骨到皮的冷,。 她一字一句开口:“淩枭野,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三年前就没有了。” 淩枭野脸上的温柔被瞬间碾碎,他的黑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从他的瞳孔向四周蔓延,直至他的心脏。 “我不会跟他离婚的。” 檀黎肩膀微缩了一下,掀起眼眸对上他的视线,语气笃定的开口。 淩枭野眼眸猩红,呼吸不稳的溅出在檀黎的脸上,眼眸像是要将人撕碎一样:“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他的嗓音里带着沙哑,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他怀里颤动。 “对。”檀黎仰着脑袋,喉间发紧,语气却异常平静:“我们已经认识十年了。” 离开,如果可以离开,三年前她就走了。 可是,她不能,她还要给姥姥看病。 淩枭野往后退了半步,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败。 “那我呢?” 淩枭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到了尘埃里。 “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檀黎盯着他冷冽的侧脸轮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 她能把自己那可笑的真心拿出来,再让凌大少爷戏弄一番么?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吹的那颗百年古槐树上的红绸带全部飘了起来,将视线里全部染成了红色。 “阿黎。”宋时予的声音从里边穿出来,温和的,带着一点焦急。 声音穿过殿门口,落在两人的耳朵里。 檀黎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身体动了一下,肩膀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下。 然而就是她这个小小的动作,瞬间激起了淩枭野的占有欲,他的手比他的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她想走,他偏不让。 撑在她右侧墙壁的手掌,突然落入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的怀里。 手掌贴着她腰侧的衣服,掌心滚烫,隔着衣料,滚烫的温度快速的游走在檀黎的四肢百骸。 他的手臂收的很紧,紧到檀黎的整个身体贴上了他的胸膛,两个激烈的心跳就这样毫无准备的撞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属于他的冷冽木质香调瞬间覆盖檀黎的全身,令她产生一种插翅难逃的恐惧感。 “阿黎,你在哪?”宋时予的声音在慢慢的靠近,脚步声也越来越重。 虽然两人站的位置及其隐蔽,宋时予不会注意到。 但是,在这神明之下,在她所谓的丈夫旁边,她被另一个男人禁锢在怀里,檀黎紧张到几乎快要忘了呼吸。 淩枭野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唇角有意无意的蹭着她的脖颈,湿热的气息渗进她的神经里,渗进每一个记忆的纹路里。 引起她的一阵颤栗,她的身体,还是喜欢他。 淩枭野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不要去。”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嗓音沙哑,莫名的透着几分诱哄。 他叫她不要去,不要回到她的丈夫身边。 可是,以前的他们不能在一起,以后更不可能了,他们之间隔着婚姻,隔着身份地位,隔着巨大的鸿沟。 檀黎手指垂下来,碰到他落在她腰肢上的手,慢慢覆了上去。 淩枭野愣了愣,阴郁的脸上瞬间有了神采。 她的指尖接触到他的指节,从食指开始。 一根一根的,慢慢的将他的手指从她的要上掰开了。 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抓住她,但她的手指已经从他的手背上移开了,只剩下一股苍凉。 她走出他的怀抱,走出那个阴暗的小巷子,殿门口的光线很亮。 宋时予站在百年古槐树的另一个方向,手里拿着包,看她从背后走过来,唇角弯了一下:“阿黎,你去哪了,要不要喝水?” “我到处转转。”檀黎已经恢复了平静,小声的回道。 宋时予看着她下巴处有道红色的印记:“你的脸怎么了?” 檀黎摸了摸,应该是刚才淩枭野捏她的下巴下手太重:“山里潮湿,有些过敏,不碍事。” 淩枭野还站在那暗处,看着她坚定的走向宋时予的方向, 看着她接过宋时予递过来的水杯,看着她满脸笑意的回应着宋时予。 她再也不是他的阿黎了! 淩枭野冷峻的脸色沾染着痛苦的神色,黑眸深深的望着那并肩而站的背影,全是浓烈的悲痛。 他在那个暗处站了很久,久到她们三人先下山了。 正殿里已经没有了人,香炉里的香烧完了最后一点火苗,灰烬簌簌的落下。 中间有洒扫的小和尚走过来,看到他站在阴影里,愣了一下,双手合十念了句什么,就走了。 淩枭野迈开步子,走到正殿里边的蒲团前,虔诚的跪着。 他膝盖抵着冰凉的蒲团,脊背挺得笔直,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孤零零的。 他不知道自己求什么? 求她离婚,求她回到他身边? 好像不行,这是姻缘庙,不是离婚殿。 他落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握成拳头,又松开。 手从膝盖上移开,双手合十,看起来虔诚无比。 最后手指撑在地面上,身体前倾。 额头抵上了冰凉的地面,那砖面很冷,冷的他眉心一阵刺痛。 第49章 缘起缘灭不由人 正殿外的风铃响了一声,又安静下来。 淩枭野起身,走过一条铺满碎石的小道,偏殿的门前写着两个字:“卜卦。” 门里不远处坐着一个老和尚,脸上的皱纹有些明显,穿着一件洗的很旧的灰色僧袍。 他看到淩枭野进来,抬眸看了看他,脸上带着笑意,像是知道他会来。 淩枭野以前从不相信神明,如果每人都在这里许下一个心愿,那神明顾得过来么?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只相信实力,能力,想要的东西需要自己努力争取。 可不知为何? 他会不由自主的走向这里。 老和尚坐着没有动,像一尊佛像,淡淡的开口:“施主,求签还是解签?” 淩枭野站在老和尚的对面,看着他身后的那尊佛像:“求签。” 老和尚混浊的眼睛落在他身上,枯瘦的手从膝盖里抬起来,从地上拿起一个签筒。 “请问施主想问什么?”他将竹筒递过去。 淩枭野接过签筒,上边还带着老和尚手掌的温度,一时间有些恍惚:“姻缘。” 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进来,让自己难堪。 求什么姻缘? 他想求的人,姻缘上已经刻上了别人的名字? 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你在求神明把她还给你。 神明会答应么? 他要是能听到你的愿望,三年前就不会走了。 淩枭野垂着眼眸,摇动了签筒,看着竹签在签筒里晃动。 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哗哗啦啦的。 一根竹签跳了出来。 在地上弹了一下,翻了个身,落在他脚边。 他没有立刻去捡,低头看着那根扁扁的竹签,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许久,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那根竹签。 手指在碰到竹签的时候,轻轻的颤抖,他将签文的那一面握在手里,没有说话。 就那样在佛像前站了很久,站的脊背都有些僵硬,整个人像是被惊雷激过似的,没有一点生气。 老和尚静静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不需要问签上写了什么,在他的脸上已经看到了结果。 淩枭野将签文放进了口袋,动作很轻,随后对着老和尚微微颔首,退出了偏殿。 “施主。”老和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淩枭野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影在那扇旧木门的门框里停着。 他没有回头,只觉得心中苦涩。 老和尚面目慈爱的开口:“我赠你一句话。” “缘起缘灭不由人。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留不住。” 竹签被他攥在手里,沾染着他的体温,他向老和尚道了谢,从门槛处踏了出去,落在门外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竹林在风中摇晃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的影子在石阶上被拉的很长,斑驳的阳光透过竹林在他的脸上投射出一片片光斑,老和尚的话在他的耳边萦绕不去。 一遍一遍,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在两人租住的房子里等她,打了一百多个电话,打到手机只剩下三格电。 他冒着雨,找了好久,找到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个充电宝,边充边打。 电话那头从关机,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她将那四年的感情割舍的干干净净,连一点信息都没有留给他。 淩枭野的手指在竹签上慢慢收紧,摩挲着竹签上的纹路。 “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留不住。” 她终归还是走了,他没有留住她。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松树上,睫毛在他眼下投出一片暗色阴影,遮盖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登山后之后的日子,过的很快。 檀黎每天照常上班,下班,一切恢复了平静。 只是她在也没有见过淩枭野。 工作上,生活里,他好像又消失了。 那些纠缠的过往,挤在那段短短的相遇的时间里。 如一场暴风雨一样,来的轰轰烈烈,停的干干净净,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盛坛的项目已经进入了方案深化阶段,甲方偶尔会派人来她们公司开一次对接会,淩枭野从来没有来过。 第二周的周例会那天,檀黎因为一些事情迟到了一分钟。 推开会议室的门的时候,她低着头,准备快速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然而,坐在主位置上的那个人,瞬间将她定在原地。 淩枭野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浅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线条,看起来瘦了很多。 头发没有第一次来开会的时候正式,额前的碎发有几缕垂下来,正好落在硬朗的眉骨之上,中和了他冷冽的气质。 淩枭野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停留在手里的文件上。 钢笔在他指间慢慢转了一圈,随后被他握在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檀黎,赶紧入座。”田经理看她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赶紧提醒她。 “嗯。”檀黎点点头,走了进来,坐在淩枭野右手边的唯一一个空位置。 “开始吧。”淩枭野余光扫了一眼她落在桌子上的手指,声音平淡的开口。 田经理主持这次会议,她简单的介绍了三位主设计师的背景之后。 对着大家开口:“因为我们一米时光比较重视与盛坛这次的合作,所以分了两组设计方案供盛坛选择,下面我就请设计师们讲解自己的设计方案。” 檀黎和许言一组,赵晴和另一个设计师一组。 赵晴依旧是大波浪长发加红唇,看起来既性感,又带着事业女强人的强势。 她自信的上台,霸气的讲解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她就不相信,她还能输给一个新来的设计师! 等到檀黎和许言那组的时候,许言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檀黎,毕竟她刚来,从来没有展示的机会。 檀黎缓步上台,声音很沉稳,清晰而流畅的落进会议室的每个人的耳朵里。 讲解到第五页的时候,手指滑了一下,翻页笔没有反应,她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反应。 檀黎感受到主位置上他那道极强的视线,她余光扫过他的脸,看到他黑眸下那不耐的情绪,瞬间有些紧张。 第50章 凌总,檀小姐来了。 许言看到了她的紧张,在下边用电脑手动翻页配合,好在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她的讲解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的失误。 淩枭野的目光从她的侧脸上掠过,极快的,没有任何停留。 许言拿了一只新的翻页笔放置在檀黎的电脑旁,她借着讲解的姿势,顺势将新的翻页笔拿到手里。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讲解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将剩下的几页讲完,她合上文件夹:“以上是我方的初步方案,请凌总审阅。” 说完,她离开讲解台,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坐下来的那一刻,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抖了一下,握紧在松开,是那种用尽所有力气还有些紧张的麻。 淩枭野没有说话,沉默了大概有几秒钟。 会议室里的空气,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变得越来越重。 要知道,这可是关乎着一米时光一年的业绩。 “檀设计师。”淩枭野的声音从会议桌的主位传过来。 “你是方案的主设计师对吧。” 檀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隔着不远的距离,把文件放在自己桌子上:“是。” 淩枭野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面前的文件夹上,眉头微皱:“主厅的设计图里,那条动线,为什么要那样走?” 檀黎打开主厅的设计图,声音依旧很稳:“考虑人流的疏导效率。” “我不觉得。”淩枭野嗓音很低。 盯着她手里的设计图:“扶梯加装那里你有没有考虑柱网距离,柱距大约八米六,扶梯的宽度加上两侧缓冲空间,至少需要九米。” “放得下么?”他语气微沉,盯着她问。 檀黎睫毛颤了一下:“是我的疏忽。” 她低下头,在那里标记着:“一会回去就修改。” 淩枭野表情渐敛,语气里带着些许严肃,又指出几个细节性的问题。 田经理抹了一把汗,她从来没见过一个甲方总裁,会这样清晰的知道项目里的每一个细节,除非他提前翻看了很多遍。 “改好的设计方案发给陈助理,具体用哪份方案在另行通知。”淩枭野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西装。 在檀黎身上随意扫了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天呐。早就听说盛坛的凌总,是个手腕强硬的人。” 许言拍了拍檀黎的肩膀,担心的开口:“看来不仅手腕强硬,还是个极其挑剔的人。” 檀黎坐在那里,满眼都是他刚才那冷漠的神色。 赵晴走了过来,言语里透着嘲讽:“有些人啊,明明是自己做的不好,却还说别人挑剔。” “别得意,最后谁能拿下这个项目还不一定呢?”许言瞪了一眼她那矫情的模样,回怼道。 檀黎不想做口舌之争,拉着许言:“走吧,回去改方案。” 到了办公室,檀黎打开自己的设计图,明明她和赵晴做的那个设计方案,扶梯的位置是一样的,为何淩枭野只揪着自己的不放? 难道是因为爬山那天的事情,淩枭野记恨自己? 她怎么样都无所谓,还连累许言和她一组被奚落! 他怎么那么小气,还公私不分? 她打开电脑,将所有的数据打开,从新开始看,不管怎样,她也要在尝试一次。 接下来的日子,她连着两天加班改方案。 方案改好之后,她讲所有的文件打包发给陈助理。 没多久,她就收到了陈助理的回复:“已转交到凌总邮箱。” 她不知道淩枭野会不会看,也不知道他对修改后的方案会不会有什么不满意? “哎呀,终于改好了。”许言伸了伸懒腰。 “中午我请你吃饭。”连续加了几天的班,今天应该可以下个早班。 还没等到中午的那顿饭,宋时佳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檀黎看到手机上的电话号码,有些奇怪,因为她和宋时予结婚这么久,宋时佳从来没给她打过电话。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抽涕声,宋时佳好像在哭:“嫂。。。子。” 她的声音在听筒里断成了几截,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哥,我哥被带走了。” 檀黎一听是宋时予出了事情,拿着电话离开了工位,语气焦急的问:“你先别紧张。把事情详细给我说一下。” 宋时佳的抽泣声接连不断的传来:“今天早上来了一辆车,穿着。。。。制服的人。” 檀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时佳,你慢慢说。” 但她的声音依旧很稳,她知道,现在她不能乱,宋时佳一定是找不到其他人求助。 宋家父母在国外,肯定不敢让他们知道。 她在休息室来回的踱步,想了想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他们是哪个部门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好像说有人举报违规什么的。。。”宋时佳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嫂子,你救救哥哥,现在爸爸妈妈都在国外,一时也赶不回来,只有你能救他。” “时佳,你先在公司,稳住员工。”她看了一眼时间。 “我现在过去。” 她挂了电话,跟许言说了情况,就拿着外套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不管宋时佳以前在不尊重她,宋时予帮了她那么多,而且他们现在是夫妻,她就不能袖手旁观。 她盯着电梯上方的红色数字,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 宋时佳说有人举报,那就说明,这件事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而为。 那这个人是谁呢? 宋时予刚回国,而且依照他的脾气,不会与人结仇。 她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脸,淩枭野。 难道是他? 上次在山上,他说宋时予配不上她? 难道就因为自己拒绝离婚,所以淩枭野将矛头指向了他? 她不敢细想,如果真的是淩枭野,那宋时予这次肯定没那么容易脱身。 檀黎从宋氏公司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整个宋氏公司就像是一艘被巨浪冲碎的船,在黑暗的海面上飘荡着,到处都是裂缝,却又不知道如何修补。 她和宋时佳在公司找了很多人问,都没问出个结果。 找关系问上边的人,大家一听是宋时予的事情,都闭口不谈,仿佛早都统一好了口径。 在京市,有这样实力的家族超不过三个,凌家算一个。 出租车停在了盛坛大厦的门口,檀黎付了钱下车,直奔前台。 前台对这种每天来找凌总的人多到已经见怪不怪,对她说,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檀黎只好在大厅等待。 陈助理不知怎的知道檀黎在楼下等待,跑到淩枭野的办公室:“凌总,檀小姐来了。” 第51章 这样羞辱我,有意思么? 淩枭野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在哪?” 随后,他又转身坐下:“她来做什么?” 陈助理还真不知道檀黎来做什么,如果是工作上的事,她应该会提前联系自己。 淩枭野将手中的文件再次合上,站起身子准备出去。 陈助理突然想起早上听到的传闻,犹豫的开口:“会不会是因为宋总?” 门口的身影顿住脚步,停在了办公室门口,声线变冷:“宋时予?” “今早上,我听说宋总被带走调查了。”陈助理跟在淩枭野的身后。 淩枭野眉宇间阴鹜顿生,他转过身子,将门啪的一声关上。 回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文件狠狠的摔在桌子上。 陈助理瞅了一眼老大的脸色:“凌总,那檀小姐那边?” “她愿意等,就让她等。”他指尖在办公桌上轻轻扣着,眼眸里一片寒凉。 檀黎在办公楼下边等了很久,久到外边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台的人也都下了班,公司只剩下稀稀落落几盏灯。 一个年轻的保安走了过来,打量了檀黎一眼:“请问你找谁?这个点,公司的人都已经走完了。” 檀黎朝着楼上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干涩:“我找淩枭野。” 保安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个变化有些微妙。 主要是平时的女人来找凌总,都客客气气的,和这个女人身上的气质不一样。 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凌总早就走了,从专用电梯直接下的停车场。” 檀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不知道淩枭野是不是在故意躲她! “你要不明天在过来。”保安小哥好声的劝道。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出来看,是宋时佳,她接起来。 “嫂子,你找到哥哥了么?”那边的声音虽然已经没有了抽泣声,但还是很着急。 檀黎抬眼看了一眼淩枭野办公室的楼层,漆黑的没有一点光亮。 她应该早知道的。 他就是故意躲着她。 “时佳,你先回家吧。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她拿出手机,找出上次齐如风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起来:“喂。” “我是檀黎,淩枭野在哪?” 齐如风看了一眼身边的淩枭野,脸色极其难堪,拿着电话走出去:“我们在晚酌酒吧。” 是以前檀黎兼职的那个酒吧,她拦了辆车很快就到了。 他们还是在以前的那个包间,门半开着,包间里的人不少,男男女女交差坐着。 她看到了淩枭野,他坐在包间最里面的位置,沙发的角落里,左边是一个空位置,右边是一面墙。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 灯光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隐约看见他深隽的下颚线,喉结不甚明显的滚动。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那扇门,门板碰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包间里的人同时看到了他,目光里有好奇,还有审视,更有被打断好事的厌烦。 她的穿着在这里实在是格格不入,长发精致的挽在脑后,脸上几乎没有化妆的痕迹,天生丽质的她不由得让人感叹造物主的偏爱。 “这人谁啊?” “不认识啊!” “走错房间了吧!” 各种各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的扎在她身上。 但她顾不得了,宋时予已经被带走一天了,她的耐心也差不多要耗尽了。 淩枭野扫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和旁边的男人继续说话。 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只是谁也没有察觉到,阴暗处,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泛白。 “哟,这谁啊?”一个浑身古奇的男人走了过来,声音很大,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歪着头打量着檀黎,视线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身上,落在她柔软的腰肢上。 “美女,过来陪哥哥喝一杯。” 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打量,像是在看一个廉价的商品。 檀黎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想施舍给他,微微向后边撤了撤身子。 “长得还挺漂亮的的。就是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男人说话的声音尤其粘腻,让人听了超级不舒服。 他手抬起来,朝着她的手臂伸过去,带着一种酒后放肆和迟缓。 檀黎转了个身子,男人的手指与她错开。 她今天是来处理事情的,不想多生事端,她走向淩枭野的方向。 “淩枭野,我想跟你谈谈。”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冷,仿佛在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耐心。 但在那嘈杂的空间里,还是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包间里的声音在那个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音乐声音变小,但已经没有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等着看檀黎的笑话。 她是谁啊,她说和淩枭野谈谈,凌少就能和她谈? 真是笑话。 淩枭野的手指在杯壁上留下了印记,他端着面前的酒杯站起来,慢悠悠的走到她的面前。 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睥睨的看着她:“谈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将心里的那股酸涩咽下去:“如果是宋时予的事,那我无可奉告。” 檀黎的心在一刻瞬间沉到了海底。 “真的是你做的?”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喊出来,带着很久滴水未进的干涩。 她看着他的侧脸,被橘黄色的灯光削得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那晦暗不明的黑眸。 她突然有些不了解他了,或许她本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淩枭野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黑眸冷若冰霜。 “你说是,就是吧。” 檀黎觉心中的难过如潮水般迅速泛滥,眼眶开始发烫,手指垂在身侧,指甲陷入掌心。 会议室的刁难,刚才男人的羞辱,以及宋时予的调查,都是他刻意的? “淩枭野。” 她的声音带着颤音,是那种压制不住的愤怒,快要炸开。 她抬眸,对上他的黑眸,声音冷的像是淬了毒的冰刃:“这样羞辱我,有意思么?” “我。。”淩枭野不知道她说的羞辱是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做。 檀黎的紧张已经崩了一下午,脑子嗡嗡嗡的在响:“宋时予跟我们俩之间的事没有关系,你放过他好不好?你恨得是我。” 第52章 记住,她,你碰不得。 淩枭野嗤笑一声,眼底是黑压压的戾冷。 她居然为了宋时予求情来找他,那个男人对她来说就那么重要? 心里的疼痛,如附骨之蛆。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眶,看到她脖颈处因为激动而鼓起的青色血管,他真想趴上去狠狠的咬一口,尝尝她的血到底是不是冷的? “对。”他像是从胸腔里吼出来的。 “我是恨你。” 他黑眸死死的锁在她脸上,看着她眼睛里的自己,强烈的愤怒席卷了全身:“所以,你在乎的一切我都要毁掉。” 檀黎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如寒潭的眸色,他那冰冷的语言一下一下的刺在她的胸口。 他像是拿着一把大刀,在她的胸口捅下去,汩汩的往外冒着血,里边是血肉模糊的伤口,他还要彻底撕裂。 她突然觉得有些不认识这个人了。 她的淩枭野不时这样的。 檀黎伸出手,拿起离她最近的那杯酒。 朝着淩枭野的脸,泼了过去。 琥珀色的液体在两人之间画出一道弧线,落在他的发梢,他的衬衫。 酒泼在脸上的那一刻,淩枭野没有闭眼,没有躲避。 他就是要自己看清事实,看清檀黎已经不爱他了。 那些酒液顺着他的脸往下淌,流过他硬朗的眉骨,高挺的鼻梁,落在那锁骨之上。 包厢里唏嘘声一片,却没一个人敢向前。 “这女人到底谁啊?” “居然敢用酒泼凌少?” “今晚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众人都在期待着淩枭野的怒火会烧的多旺,毕竟谁都知道凌氏太子爷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淩枭野没有动,甚至都没有动手去擦那些酒渍。 他手插着口袋,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衬衫的领口被浸湿一大片,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带着一股凉意。 檀黎的手还悬在半空中,酒杯已经空了,杯壁上还残留着几滴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下落。 “淩枭野。” 她的声音像是被摔在地上的玻璃,碎的不成样子。 却每一个都那么锋利:“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她说完,转身走了。 酒还在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睫毛上的那滴也像是在也承受不住重量,落在他的虎口处,他唇角动了一下。 双手垂在身侧,蜷成一个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了淩枭野的怒火。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上,用力的将门摔上了。 “砰。。” 那声音在包间里炸开的时候。 骚扰檀黎的那个男人咔哧一声,跪在了淩枭野的脚下。 他也算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见过世面的,这女人泼了凌少他居然没发火,说明肯定关系不一般。 “凌少,凌少,我错了。”他是李家的独子,好像是叫李金,家族也是京市中等的企业,一时间却成了全场的笑话。 淩枭野转过身,硬朗的侧脸在正中央照的特别清楚,额前的碎发湿了几缕,眼眸猩红的盯着脚下的人。 他转身走到茶几处,拿起一瓶完整的红酒。 慢悠悠的走到茶几的边缘,“砰。”一声,用力的敲碎。 红酒顺着地毯流向门口,像一摊殷红的血。 包间里的人早已自动让开,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并且在座的每一个人也都没实力与淩枭野抗衡。 李金被吓得眼睛瞪的老大,瞳孔里全是恐惧,腿软的往后爬着。 淩枭野拿着破碎的红酒瓶一步一步向他走去,步子不快,却像是一个地狱使者索命一样令人恐怖。 李金在他的逼迫下一步一步的退到墙角,整个人瑟瑟发抖。 “凌少,我就是打了个招呼,我没有别的意思呀。” 他本来就比淩枭野矮,此刻瑟缩着,整个人看着更加猥琐。 “凌少,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他的牙齿发出剧烈的碰撞声。 淩枭野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声音冷的骇人。 “哪只手?” 包厢里死一样的沉寂,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 “我没有。我没有碰到她。”李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我真的没有碰到她凌少。你相信我,大家都看见了,我真没有。。” 他的膝盖跪在了地板上,像是一个重罪的人在等待法官的裁决。 淩枭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破碎的红酒瓶轻轻的在李金的脸上摩擦,带着葡萄酒的甜腻。 “你不选,我帮你选。” “凌少,凌少,我爸是天诚集团李庆,你不能这样。”李金身体已经抖的不行,只能搬出自己老爹的名号。 淩枭野冷嗤一声,将他的手指踩在他的皮鞋之下。 玻璃酒瓶在他手里转了一个方向,杯口朝下,朝着地上的那只手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刺破包厢里的安静,尖锐的不像是人的声音,在包厢的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划了一刀。 鲜血从李金的手背上喷涌而出,涌进他的指缝,他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 “我的手,我的手。。” 淩枭野还在步步逼近,他踩着他的身体,右手还握着那沾染了鲜血的酒瓶。 目光阴鹜而凌厉,低沉的声音带着震慎:“记住,她,你碰不得。” 包厢里的人,有的人往后躲,有的人把脸别过去不敢在看,恐怕他下一步再做出更血腥的事。 齐如风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看到这个场面,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淩枭野打架了。 “我不就上了个厕所的时间,这是怎么了?”齐如风皱着眉头开口。 不过,看这情形,这人一定是触到淩枭野的逆鳞,才会有此下场。 他一把抓住淩枭野拿着酒瓶的手腕,害怕他在冲动:“阿野。放手。” 淩枭野的手握的很紧,他只能把他的手从碎酒瓶上掰开,将他强制的拉走,按在沙发上。 齐如风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塞到李金的衣服上:“找我报销医药费。” 随后他扫了一眼包间里那些被吓傻了的人:“走。” “今天的事,只能烂在这个包厢里,谁要是乱说话,下场不会比他好过。” 众人开始拿外套,拿包,贴着墙根,一个个逃离了这里。 地上躺着的李金,另一只手揽着受伤的胳膊,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包厢。 淩枭野仰头靠在沙发上,衬衫上蹭到一些血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手臂上有一道口子,大概是刚才敲碎酒瓶的时候蹦到的,还在缓缓的往外渗着血,可是他却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肉体的疼痛对他来说,也没有檀黎的那句话更让他难过,剜骨挖心般疼痛。 第53章 误会 包厢里安静下来,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淩枭野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拧开,咕嘟咕嘟的灌进自己的胃里。 檀黎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夜色渐浓,她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冷的浑身发抖。 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她拿到手机,看着上边的来电,是宋时予。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按下接听键。 “阿黎,你在哪?”宋时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带着疲惫。 檀黎的声音也好不到哪去:“时予哥,你出来了,你没事吧?” 那边传来温柔的回应:“没事,就是一场误会。调查组的人核实了,已经没事了。” 檀黎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差点没将手机摔掉。 误会。 所以说,不是淩枭野。 她就因为等不到他,就在心里给他定了罪。 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在所有人的面前,拿酒泼了他。 “阿黎,你在听么?佳佳说你去找人问情况了?你在哪,我去接你回来。”宋时予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心里乱成的了一锅粥,脑子里都是淩枭野刚才那落魄的模样,她疲惫的回应了一声:“我在路上,马上到家。” 挂了电话,檀黎站在那里,脚没有动。 她回眸,看到酒吧的灯光还在闪着,淩枭野还在里面,却不知道他此刻会是什么样子。 他那样高傲的人,居然被她逼到解释都不解释。 可是,现在知道又能怎样! 许久,她转过身,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婚房的时候,宋时予已经给她做好了晚餐:“快洗洗手,过来吃饭。” “佳佳说,你跑了一天,应该没吃饭吧。” 檀黎在玄关处换了鞋:“谢谢你,时予哥。我先去洗手。” 她在卫生间呆了五分钟,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才走了出来。 她拉开餐桌的座椅,坐在宋时予的对面,搅拌着碗里的粥开口问:“事情都解决完了么?” 宋时予眸子里染了些许笑意:“都解决了,检查组那边也都出过调查证明。” “那就好。”檀黎点点头,嘴里的粥味同嚼蜡。 宋时予的事情解决了,她呢,她该如何去面对淩枭野啊? 凌晨一点,檀黎的电话响了。 她从枕头下摸索出来手机,是齐如风的电话。 她皱了皱眉头,他这个时候打电话,会是因为什么? 手机不知疲惫的响着,檀黎犹豫了一会还是接了起来。 她还没有说话,齐如风的声音从那边传了过来。 “淩枭野喝多了。”他的声音很低:“不让我碰他,也不让任何人靠近,你来一趟吧。” 檀黎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好。” 酒吧的灯暗了大半,吧台后边的酒柜上只留了一盏很小的射灯,照在那些形形色色的酒瓶上,发射出零零碎碎的光。 檀黎顺着走廊,走到了淩枭野所在的包厢门口。 包厢里很安静,她推开包厢门,看到地上殷红的酒渍流淌在地毯上,还有满地的碎玻璃。 墙角处有很多暗红色的印记,还没有完全干透,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淩枭野坐在沙发上,准确的说是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后颈靠在沙发靠背上,喉结上下滚动着,带着极致的隐忍。 西装外套丢在旁边的沙发上,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齐如风本来站在淩枭野的旁边,看到檀黎过来了,站起来走出门。 檀黎站在门口,看着瘫在沙发上的他,心里说不清的难过。 她的脚步很轻,以至于她走到淩枭野的的身边,他也没有发现。 头还仰在沙发上,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片暗影,手搭在扶手上,上边有一道不浅的伤口。 难道地上的印记是淩枭野的血? 他跟别人打架了么? 淩枭野拿起左手边的酒杯,对着喉咙灌进去,褐色的液体随着他喉结滚动流入他的胃里。 檀黎走过去,将他手中的酒杯一把夺过来:“不要喝了。” 淩枭野猛地睁眼,抬眸才发现她站在逆光处。 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来干什么?” 檀黎没有说话,她将酒杯重新放回桌子上,看着他手背上那道干涸的伤口又裂开,渗出鲜红的血渍。 她拿出口袋里的消毒纸巾,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你受伤了,我们去医院处理一下。” 那道伤口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物品刺入,里边的血肉翻了出来。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对上他的如寒潭般的黑眸,里边尽是红血丝,像是暴怒过将毛细血管撑破的痕迹。 “你走。” 手背上传来的清凉让淩枭野清醒了几分,淩枭野将胳膊抽回来,唇角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你说的,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我。” 她不是只在乎宋时予,只在乎那个青梅竹马的丈夫么?现在又来做什么? 檀黎的眼泪掉了下来,不知道为何,宋时予出事她没有哭,找不到人她也没有哭,但是在淩枭野的面前,她就有无尽的委屈。 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的往外淌,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淩枭野的手臂上。 “啪。” 烫的他生疼。 淩枭野身体晃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坐直了身子:“好,你不走,我走。” 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檀黎想扶着他,却被他一把甩开。 许是力度过大,淩枭野整个人像是彻底失去了支撑,顺着沙发倒了下去。 檀黎赶紧两手接住了他,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 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锁骨,身体重到檀黎快要撑不住,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她的后背正好撞到沙发的棱角扶手,疼的她闷哼一声。 但她没有松手。 她把他的头护在怀里,抱得很紧,生怕磕伤他:“淩枭野。” “淩枭野。淩枭野。” 檀黎叫他,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淩枭野。”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大到走廊里的齐如风都听到了。 “阿野。”齐如风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传过来,步子很急。 他冲进包厢的时候,淩枭野的头靠着檀黎的肩膀,眼睛紧闭着。 檀黎脸色惨白,抚在他脸上的手,有些颤抖:“淩枭野,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第54章 第54章 你是我的女人么? 齐如风蹲下来,晃着淩枭野的肩膀:“阿野” “打急救。” 救护车来的很快,医生将他抬上救护车:“谁是病人家属?” 车子旁边就站着檀黎一个人,不知道齐如风去了那里。 “我。我是。”檀黎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跟着医生护送淩枭野到医院。 液体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滴流进他的体内,他的脸在救护车的白炽灯下显得更加惨白,眉头紧锁着,像是在经历着一场噩梦。 檀黎蹲在他的身边,把他的衬衫领子折好,将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那么骄傲的人,今天被她当众泼酒,他一定很恼怒,一定很恨她。 “阿。。。黎。”他的薄唇动了动,像是梦中的呓语,有些不清楚。 檀黎猛地抬头,眼眶带着酸涩,盯着他的薄唇,不知道刚才是自己的幻觉还是他真的开口喊了自己。 救护车停在急诊楼前,车门打开的时候,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过来了,动作迅速而熟练的将淩枭野推进急诊室。 她站在急诊室的门外,看着那扇自动门在她面前合上。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着这个走廊,透过急诊室的小窗口,她看到淩枭野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 她连眼睛都不敢眨,精神一直紧绷着,默默守在门口。 “你的包。”齐如风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眸:“刚才落在酒吧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阿野为何会一直念念不忘,始终过不去檀黎这道坎了。 檀黎接过来,视线一直盯着急诊室的门,即使他们在恨彼此,檀黎还是希望淩枭野好好的。 许久,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拿着文件夹走出来:“淩枭野的家属。” 檀黎和齐如风一同走到了医生面前,医生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下。 “检查已经做完,排除了风险疾病。应该是酗酒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 淩枭野被推到了VIP病房,齐如风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先回去一趟,让檀黎先守着,他晚会就过来。 凌晨的医院很安静,只能听见护士站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病房里很温暖,檀黎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 她在这里坐了一会了,淩枭野还是没有醒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看看他了。 那个记忆力温柔的他,随着两人的再度重逢,都消失不见了。 他变得易怒,暴躁,还很霸道。 她甚至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他? 分开三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淩枭野。 但是现在的他让她感到陌生,害怕,恐惧,只想躲避。 今天,他安静的躺在这张病床上,病房的灯光弱化了他的戾气,中和了他身上那种阴鹜的锐利。 他的右手打着点滴,左手缠着纱布。 檀黎伸手,轻轻触碰他的伤口处,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他动手打人。 心电监护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一下一下的响着,檀黎盯着他的侧脸,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凌晨五点,淩枭野醒来。 他的眼神在睁开的那一瞬间还是散着的,空调的暖风还吹在他脸上,消毒水的味道飘过来。 他微微偏过头,看到了趴在床边的檀黎。 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样的场景,他梦过无数次。 他醒来,阿黎就在身边。 他晃了晃脑袋,炸裂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梦,这里是医院。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许是因为睡着的姿势不太舒服,她的黛眉微皱,额前的碎发顺着她的脸颊散落下来。 淩枭野微微抬手,想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如此近的距离,他的手居然在抖,像是一个偷别人幸福的小孩,又害怕,又期待。 或是他呼吸过重,檀黎手揉了揉眼睛,正好对上他的黑眸和他将要落下的掌心。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流动,气氛稍稍沉静,檀黎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惊慌。 淩枭野没有说话,黑眸盯着她,将落未落的手默默收回。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点,发出沉重的响声:“我去叫护士。” “不用。” 淩枭野开口。 她停住,背对着淩枭野,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淩枭野的目光从她乱嘈嘈的头发,滑落至她那攥紧的手指,开口询问。 “你怎么在这里?” 他声音很轻,里面却暗藏着期待。 檀黎沉默了一会:“你晕倒了,正好我在,就给你送医院了。” “害怕我死了?”淩枭野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投进来,她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檀黎没有回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她应该担心他么? 不应该。 她应该赶紧走,离开这里。 “你既然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檀黎提着包,逃难似的往门口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一声响,像流水滴落自安地上的声音。 “啪嗒啪嗒。”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明显。 淩枭野坐起来,一手撑着床沿,一只手垂在身侧,手背上的那根输液器已经被拔掉了,输液管挂在床头晃了晃去。 檀黎回眸,看到他脸色苍白的坐起来,血色褪尽的脸上黑眸亮的惊人。 “你干什么?”她快步走过来,眼眸里是来不及隐藏的担心。 夜色黯淡,她隐约看见他深隽的下颚线,喉结滚动的痕迹,以及手背上的血珠滚落下来。 一滴一滴,从他的身体里往外冒。 她伸手去按呼叫铃,拿起床头柜上的棉球,按在他流血的手背上,动作不算温柔,像是在赌气。 手背上的血瞬间被棉球吸了进去,在白色的棉球上开出一朵极其艳丽的花。 他的手指她的手心里动了一下,像是在挣扎。 檀黎没有松手,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你听话一点好不好?” 声音里没有冷淡,更多的是那种无奈柔软的请求。 淩枭野突然欺身而来,盯着她的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那些多日来积攒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堵在他的喉间。 “凭什么听你的话?”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不像话。 “你凭什么管我?” 檀黎按在他手背的手僵住了,她抬起头,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清晰的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 被淩枭野罩在他的身影之下,她视线闪躲,他的逼问,让檀黎不知所措。 可她的手还在按着那个出血点,不敢拿开。 这种需要靠近,又极其想离开的矛盾,落在她心上,有种无处遁逃的感觉。 淩枭野轻轻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你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故意将这几个字咬的很重:“女人么?” 第55章 想办法让他们离婚。 “你是我的女人么?” 淩枭野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唇角。 那目光太沉了,沉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檀黎没有说话,眼睫忽闪忽闪的颤动着,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又酸又涩。 她把棉球从他的手背上拿开,血已经止住了,针孔那里还有一小片的青紫。 她不是他的谁?她没有资格去管淩枭野。 护士来的很快,看了一下液体剩下一点,给他手背上的青紫消了消毒,交代他不要乱动。 窗外的天又亮了一点,灰白色渐渐褪色,只剩下极致的白。 檀黎远远的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都没有开口。 淩枭野靠在床头,偏头看着窗外,透着玻璃的反光,正好可以看到她的侧脸。 他的视线在玻璃上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贪婪、认真、又带着一点不甘。 不知为何,他刚才烦乱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平静下来。 自分手以来,这是两人第一次呆在一个空间里,没有争吵,如此安静。 早上七点,齐如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平静的坐在那里,离得老远老远。 他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几下,眼眸里有些疑惑。 檀黎看到他过来了,站起身子,拿起身边的包包:“齐先生,你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她就向门口走去。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淩枭野。 淩枭野看着她的背影,她还真是狠心。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齐如风对着檀黎的背影开口:“檀小姐,再见。” 病房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还没有完全拉开。 齐如风走进来,将灯打开,突如其来的强光让淩枭野皱了皱眉头。 他将手里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他的病床边。 “说说吧。昨天你发什么疯?” 他很少见到淩枭野这样了,一是因为他的身份,没人敢惹他。 还有他虽然脾气有些阴沉,但是只要是不太过分,他不会动手到人,除非那个人碰到他的逆鳞。 淩枭野半靠在病床上,声音里带着散漫:“看他不顺眼,不行?” 齐如风嘴角抽动了一下,看人家不顺眼就给人家的手废了,他昨天在另一个医院去看李金的时候,那嚎叫声充斥着整个外科大楼。 “还看他不顺眼?”齐如风瞅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我还不了解你的意味。 “是不是因为檀黎?” 淩枭野没有说话,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包扎的伤口。 “哎。。。”齐如风的声音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他瞥了一眼淩枭野顿了顿。 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淩枭野特有的傲娇:“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 这句话,是淩枭野上个月,在江边亲口说的。 淩枭野目光沉沉,他以为他可以伪装成,不会为了她一个眼神就推翻自己的所有决定,打破自己的原则,可以看着她被欺负视若无睹。 可他做不到。 如果昨天不是齐如风拦着他,他会将那个男人的两只手都废掉。 淩枭野沉默了一会,哑着声音开口:“你到底是来气我的还是来照顾我的?” “你能不能说点我爱听的?”他胸口起伏着,盯着檀黎离开的方向。 齐如风转过身,看着他脸上依旧苍白的毫无血色,手上还缠着纱布,黑眸里尽是红血丝,他叹了一口气。 “檀黎刚才在这守了你一夜,你怎么不让她说?” “她守了我一夜?”淩枭野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只记得他刚醒来,她就要走。 齐如风点点头,身体歪向病床,好奇的开口:“嗯,独处一夜,你们俩有没有啥进展?” 淩枭野推了他一把,嫌弃的开口:“你说呢!” 她看到他醒来,就说要走,一副急需与他划清界限的架势。 “不是吧,你们俩独处一夜,还吵架了?” 齐如风盯着他的脸,他怀疑淩枭野是不是喝坏脑子了,这么好的机会,就吵一架。 “你长嘴就是为了吵架来的?” 他鄙夷的看了淩枭野一眼:“你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淩枭野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敢说么?” 齐如风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我就问她凭什么要我听她的话,凭什么管我?” 齐如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他真想提走,他感觉淩枭野真的是吃饱撑得,好听的话是一句不说,难听的话是张口就来。 他算是知道为何檀黎看到他来就要走了,他还以为是檀黎害羞,原来是被气的! 他甚至都能想到,檀黎听见这两句话的心情。 他白了淩枭野一眼:“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想她能怎么回答,凭她是别人的老婆?” 淩枭野气的拿着枕头扔在他身上:“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齐如风接过枕头扔回来:“她是别人的老婆是事实。” “不过。你发现没有,那天在警察局,我感觉宋时予和檀黎之间怪怪的。” 这点齐如风倒是没有说错,淩枭野毕竟听到他妹妹说过:“宋时予的妹妹也说过,他们并不像是夫妻。” 齐如风点点头:“那就对了,那就说明他们感情不好?” 淩枭野的黑眸带着光,语气里带着幽怨:“感情好不好,那她们也是夫妻,我还能让他俩离婚不成?” 况且他说了,让她离婚,可是,她那天在山上是怎么回答的! 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齐如风手扶着额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一遇见檀黎你就降智了!” 淩枭野瞪了他一眼:“说人话。” “想办法让他们离婚啊!” 第56章薄唇掠过她的指尖 周五工作日,檀黎来到公司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到齐了,开了早会之后,田经理没有像往常一样离开。 她站在办公室里看了一圈,手里拿着几份文件:“今天本来要和盛坛开一个小会议,但盛坛那边通知会议改期。” 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听陈助理说好像是凌总住院了。” 檀黎听到淩枭野的消息,手指在鼠标上微微的颤动了两下。 田经理的眼神再次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人:“本来行政那边说派人过去,但是我还是想让我们设计部的人去。这样对我们以后合作也有帮助。” 其他人都跃跃欲试,只有檀黎,低垂着眼眸,假装看手里的文件。 田经理瞅了一圈,走到她身边:“檀黎,你跟我去吧。” 檀黎将文件放回到桌子上:“田经理,我。。” 她还没找到拒绝的理由,田经理就找到了说服她的理由。 最后,她还是跟着田经理一起去了医院。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长,浅灰色的地板被无数人磨的发亮,反射着头顶灯管的白光。 “檀黎,你去护士台问一下凌总在哪个病房住?” 田经理手里提着果篮,檀黎手里拿着她定的那束花,两人并排走着。 花束的香味很浓,刺激着檀黎的神经,让她紧张到太阳穴突突突的直跳。 “哦。。好。” 檀黎有些无语,她本来淩枭野住在哪个病房的,此刻还要装作不知道去护士台询问。 她只能心里祈祷千万别遇见那天的那个护士。 好在,护士台里边坐的护士都是陌生面孔,檀黎和田经理顺利问到了病房号。 田经理看了一眼病房门口的号码,自顾自的开口:“应该是这里了。” 她停在门口,手指扣在门板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陈助理过来开门,视线落在檀黎的身上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侧过身子,表情恢复了自然:“田经理,你们怎么过来了?” 田经理手里拎着果篮走了进来:“这不是听说凌总住院了么?过来探望一下。” 檀黎拿着花束跟在她的身后走进来,淩枭野穿着病号服背对着门坐在病床上,像是在打电话。 手背上还包扎着,看不到里边伤口的状态,但是已经不在渗血了。 陈助理快步走了过来,站在淩枭野的身边:“凌总,田经理和檀小姐来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淩枭野对着电话开口:“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过身子,视线落在檀黎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长发用蝴蝶结卡子束在脑后,手里抱着一束花,温柔又娴静。 田经理快步走了过来:“凌总,您身体好些了么?” 淩枭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目光在檀黎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淡:“好多了,辛苦田经理跑一趟。” “凌总,客气了。听说您住院了,我们公司的人都很担心。”田经理看了一眼檀黎,示意她将花送过去。 檀黎走过去,将手里的花束放在桌子上:“凌总,祝你早日康复。” 淩枭野扫了一眼那个花束,嘴角掀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低沉而磁性:“谢谢檀小姐的花。” 陈助理走了过来和田经理说着项目上的事,淩枭野偶尔说几句,檀黎则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祈祷着赶紧离开。 突然,田经理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凌总,我们老大的电话。” 她脸上带着一种真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我先去接电话,檀黎,你在这陪一会凌总。我接完电话就来。” 她的语气里带着那种领导对下属最正常不过的安排,没等檀黎回答,她已经走到了门口。 病房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陈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去了。 淩枭野靠在床头上,脸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疲惫,眼底的乌青倒是比昨天淡了一些。 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硬朗的眉骨,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杵在那干嘛?坐啊。” 淩枭野朝着病床旁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语气少了一丝戾气。 她有些局促的站在那里:“不用了。我待会就走。” 淩枭野闻言,眸色渐冷,脸上染了一丝阴云。 檀黎的目光扫过他那冷冽的脸色,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伤口恢复的怎么样?” “死不了。”淩枭野黑眸里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还有些许惆怅。 她没有在说话,目光盯着外边光秃秃的大树枝丫。 气氛稍稍沉默。 淩枭野伸出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 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眉心微皱,唇角紧抿。 “嘶。。” 他发出来一声极短的抽气声,像是触碰到伤口那种自然的吃痛声。 檀黎瞬间回眸,看到水杯里的水洒出来渗进纱布里,快步跑到病床边:“有没有烫到哪里?疼不疼?” 许是以为太着急,眼底的担心和心疼都还没来的及掩盖。 淩枭野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因为着急而颤动的长睫,藏在他心底之间那些堆积的矛盾,在一点一点的瓦解。 檀黎拿起旁边的水杯,从新倒满了水,把水杯递到他的面前。 淩枭野没有接。 他看着她握着水杯的指甲盖,在灯光下泛着一种透明的、粉色的光。 看了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很低:“你就这样对待甲方的?” 檀黎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泛着白色,她没有说话。 拿着水杯送到他嘴边,杯沿贴着他的下唇,微微倾斜。 水从他的嘴唇间流了进去,他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着。 檀黎紧张的手有些抖,尽管以前更亲密的事她和淩枭野都做过。 但现在,在这里。 淩枭野是生病的甲方,她是探望的乙方。 护士推门走了进来,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将今天的液体挂在吊瓶上,随后将消毒的棉签放在桌子上:“病人家属,你一会给病人打开伤口消一下毒。” 檀黎尴尬的往后退了一步,将水杯放在桌子上:“我。我不。” 她想解释,说自己不是病人家属。 没等她说完,护士看了她一眼,疑惑开口:“前天晚上你不是说你是他的家属?” 檀黎这才发现,这个护士就是那天在急诊室的那位,她脸色羞红,真是解释不清,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但“家属。”这个身份明显的愉悦了淩枭野。 他含笑的眼眸遥遥的凝望着檀黎,戏谑的笑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对着护士开口:“哦,她是,她有点胆小,不敢消毒,没事,待会我自己弄。” 护士挂好液体瓶子,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几下:“那好,家属记得提醒,一天三次。这样有利于伤口恢复。” 病房里再次剩下两个人,淩枭野自觉好笑的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喂,家属,我想吃橘子。” 檀黎瞪了他一眼,朝着门口望了望,还好田经理没回来,要不然,她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你能不能不要乱讲?” “檀小姐,是谁先乱讲的?”淩枭野有种被冤枉又不敢发火的憋屈,语气里带着宠溺。 “我没有乱。。。”檀黎想反驳,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承认自己是家属么? 她慌乱的转过眼眸,走到水果篮那里拿了一个橘子,将外边皱巴巴的皮都撕掉。 她剥的很认真,将橘子瓣上的白色筋络一根一根的撕掉,强迫自己不去想自己干的蠢事。 淩枭野侧过脸看她,纤细的手指在那层薄薄的筋络上小心的移动着,认真而专注。 他突然想起,以前,每次剥橘子她都会要求他把旁边的白色筋络弄掉,她说这样比较甜。 他不知道,离开这三年,还有没有人这样给她剥橘子? 檀黎将剥好的橘子放在床头柜上的纸巾上,拿起一瓣,递到淩枭野的面前:“给你。” 他还是没有接。 檀黎看着他,这橘子瓣也不重,手总可以用了吧。 淩枭野自然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他什么也没有说,眼神缱绻的落在她脸上。 薄唇微启,咬住了那瓣橘子。 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手指,带着微凉,在她的指尖处停留了一秒。 檀黎呼吸一滞,指尖微抖,心脏快速的跳动,以至于整个胸腔都在震颤。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淩枭野已经将那瓣橘子含在口中,眼底的某些情绪在激荡翻滚。 檀黎把手缩了回去,她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酥酥麻麻,说不清楚的感觉。 就像是一个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海,荡起片片涟漪却又无处寻觅。 淩枭野看着她的反应,唇角掀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满含笑意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她低垂着眼眸,两只手搅在一起,还未消退的红晕再次蔓延至她白皙的脖颈。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宋时佳出现在门口。 她的目光落在淩枭野身上,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大概是熬了汤之类的。 然后,她看到了檀黎。 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变得平直,眸子里带着诧异:“嫂子?” 她顿了顿,疑惑的开口:“你怎么在这?” 檀黎往后退了两步,看到宋时佳,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我和田经理一起来探望陆总。”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朝外边看了几眼:“田经理刚刚出去接电话。” 她没有在看淩枭野,真的是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甲方。 淩枭野脸色渐敛,气压降低了几分,眸底的笑意也渐渐隐去,又恢复了那个生人勿近的模样。 宋时佳提着保温袋走过来:“凌少,我特意熬了鸡汤来看你。” 淩枭野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檀黎的身上。 他想看看,檀黎知道别的女人给他熬鸡汤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吃醋? 然而,檀黎只想赶**离这是非之地,她拿起自己包,速度很快:“时佳,你来而正好。” 声音带着那种得体的温柔:“我们就先回去了,公司还有事。” 淩枭野手指在床单上慢慢蜷紧,将纱布攥在自己的掌心,这个女人,真是没一点良心。 檀黎转过身子,疏离而恭敬的开口:“凌总,再见。” 她走的很快,快的像是在逃离什么。 宋时佳本来心里还带着一丝怀疑,再看到嫂子跟凌少说话,他理都没理,以及淩枭野那脸上冷漠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是多想了。 想追凌少的京圈闺女,得从病房排到医院大门口,他怎么可能对自己嫂子有意思? 她觉得自己是太在意凌少了,所以有点多虑。 淩枭野看着宋时佳的方向,确切的说,是在看檀黎的背影。 直到病房门关上,他的目光才从那扇门上收回来。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寒意,没有在看宋时佳,拿起床头柜上的那杯水。 “凌少,你手受伤了,我帮你吧。”宋时佳伸手,目光落在他包扎的纱布上,想接过来水杯。 淩枭野特别讨厌别人的触碰,眸光顿时冷冽:“我又不是残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檀黎刚才坐的椅子上,空荡荡的。 失落感沉寂下来,变得厚重,淩枭野盯着桌子上的檀黎剥好的橘子,看了很久。 檀黎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田经理打完电话和陈助理在交流项目上的事。 “陈助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事在电话联系。”田经理跟陈助理告别。 檀黎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朝着陈助理点点头。 十点多的时候,医院开始变得人来人往,田经理走在檀黎的身边:“檀黎,你知道凌总为什么受伤不知道?” 檀黎摇摇头,她知道淩枭野为何进医院,她还真不知道他手是怎么受伤的? “怎么受伤的?” 田经理朝身后看了看,在她耳边小声而神秘的开口:“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第57章或许,是他喜欢的人。 “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 田经理的语气完全没有了职场领导的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随意的强调,有种八卦的意味。 这个消息在檀黎的脑袋里迅速炸开,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随后装作诧异的模样:“是么?” 声音闷闷的,带着干涩。 田经理大概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撇了撇嘴:“我也有点不敢相信,不过听说凌总为了那个女人,把人打的不轻,好像那人的手都废了。” 檀黎觉得喉间像是卡了一些东西,堵的厉害。 她想起那天在酒吧一地的碎玻璃,还有地毯上那一片狼藉,那些都是为了那个女人么? 他为了一个女人跟别人打架,那个女人对他一定很重要吧。 或许,是他喜欢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田经理的声音还在继续,语气里带着好奇:“能让凌总这样的人为她打架,你说这女人得多大的魅力?” 她无心的话语,落在檀黎的耳朵里,像是一块巨石撞在她的心脏,疼得快要窒息。 檀黎没有说话,她走在田经理的身边,步子麻木的像个提线木偶。 淩枭野都有喜欢的人了,他为何还是纠缠她,将她当成一个小丑一样耍的团团转! 那些好不容易压下来的情绪,在他的招惹下,起起伏伏,越陷越深。 两人走出医院的时候,清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雾蒙蒙的,像是大雨来临前的征兆。 檀黎的情绪一直很低落,田经理的那些话一直在她的脑子里萦绕不去,她只能将自己麻痹在工作里。 次日中午,檀黎在改完第四个设计版本的时候,手机上出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屏幕上的号码她没有存,但却早已烙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的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喂。”她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淩枭野大概是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冷,像一睹墙,将他所有的悸动压制:“是我。” 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但他相信檀黎肯定听了出来。 “你今天有没有空?”淩枭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没等她开口拒绝,凌枭野哑着声音开口:“团团自己在家,你能不能去喂喂它?” 檀黎的手指在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脑子里想起前几天团团见到她的委屈样子。 “陈助理呢?”她开口,声音软了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嗓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又不是不了解你的狗,跟某人一样倔强。” 檀黎想起大二那年,她把团团带到凌枭野的房子里照顾,后来正好赶上过年,檀黎跟着妈妈回了姥姥家。 团团居然绝食了两天,等她回来的时候,团团虚弱的趴在她怀里呜咽,看起来可怜极了。 她冲着凌枭野发脾气:“都是你,把团团饿成这样。” “都怪你,都怪你。” 凌枭野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是,是怪我,怪我。好了,别生气了。”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委屈的开口:“不过,你能不能讲讲道理?你看我买了多少种狗粮?它一口都不尝。” 檀黎这才注意到,茶几上堆满了各种品牌的狗粮。 原来自从她将团团接回来,每天她都会过来喂它,以至于其他人喂,团团一口不尝。 檀黎抹了一把眼泪,又气又恼。 她将团团抱在怀里,郑重其事的告诫它:“团团,你记住,我是你的妈妈,这个男人是你的爸爸,以后他照顾你的时候也要好好吃饭。” “你能过去么?”淩枭野嗓音很淡,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檀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的晃动着鼠标:“我下了班过去。” 挂断电话,檀黎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屏幕慢慢暗了下去。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是,她不忍心团团挨饿。 忙到五点,终于将一天的工作赶完,天色已经很暗了,初冬的天黑的早。 先去公司旁边的宠物超室转了一下,店面不算大,但里边的东西还挺全的。 她买了几个团团喜欢的狗粮,又买了很多鸡肉条。 从宠物店到淩枭野家,大概用了二十分钟。 门锁是密码锁,她正准备问淩枭野密码,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190919” 是她接团团回家的纪念日。 檀黎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打开了门。 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窗,大概是担心团团在家害怕,淩枭野故意留的。 团团似乎是听到了响声,摆着尾巴从它的房间里窜了出来。 看到来人是檀黎,兴奋的将尾巴摇的很快,前爪扒着檀黎转圈圈。 檀黎在玄关处换了鞋,将手里的狗粮放在地上,抱起了团团:“团团宝贝,你自己在家害怕了没有?” 她的手指插在它厚实的毛发里,语气里带着柔软和温柔:“你饿不饿?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 团团听到“吃的”两个字,耳朵竖了起来,脑袋拱了拱檀黎,跳下来朝着里边跑去。 檀黎提上狗粮跟着团团来到它的小窝旁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碗。 彩色的手绘碗,上边画着一家三口。 淩枭野环抱着她,她的怀里抱着团团。 这个彩绘的碗,她以为淩枭野早就扔掉了,没想到还被保存的好好的。 只有底部有一些划痕,手绘的部分还像是刚做好的一样。 她把狗粮倒进碗里,颗粒落在陶瓷碗里,发出细碎的的声音。 团团围着她的打转,看到她倒出来的狗粮,凑近闻了闻,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檀黎蹲下来,手覆在它的头上:“团团,你慢点吃。小心卡住。” 团团吃完狗粮,檀黎又给它拆了一袋鸡肉条,给它倒了点水,才带着它到客厅玩。 她没有开灯,在客厅沙发前边的地毯坐下,团团像是吃累了,在她旁边趴了下来,头搁在她的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着,偶尔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窗外响起滴滴答答的声音,檀黎往窗外望去,雾蒙蒙的一片黑,初冬的雨,沾染了些许的寒气。 淩枭野坐在病床上,窗外的雨声细细密密的砸过来,不一会,又变成了哗哗哗的响声。 他盯着那雾蒙蒙的天色,骨节分明的指节在手机的背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知道檀黎去了他家里,却不知道此刻她在干什么? 第58章淩枭野,你能不能穿好衣服? 他打开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二十。 雨水冲刷着窗户,来不及降落的水珠在玻璃上破成一朵水花。 雨下的很大,她会不会冒雨回去,还是留在家里陪团团? 檀黎是怕打雷的,从小就很怕,大学的时候,每次雷雨天,他都会将她搂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抚她的情绪。 夜色浓的像是化不开的墨,他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分钟,没有人接。 他挂了,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下了床,看着窗外的雨水,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在和团团玩,没有看到。 还是雨声太大掩盖了铃声? 又或者她回去了,被大雨淋到了?淋湿了? 那她会不会生病?会不会感冒?淩枭野不敢在往下边想。 拿起自己的外套,套在身上,焦急的往门外走。 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值班护士正在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看着他穿着自己衣服:“凌先生,您要去哪?” “我出去一趟。”淩枭野脚步没停,语气也有些急。 护士走了过来,跟在他身后,语气依旧温柔,毕竟这是院长亲自来探望过的人:“凌先生。您还不能出院,您的伤口。。。” 淩枭野顿住脚步,黑眸里泛着寒意:“明天我让助理补办出院手续。” 护士还想说什么,看着他脸上那个表情,所有的话语都梗在喉中。 他或许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吧。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能让他着急的事应该不多。 淩枭野数着电梯上的红色数字跳动,一下一下,他从来没有觉得电梯这么慢过。 走出门诊大楼的时候,雨还在下,他冒着雨走到停车场,启动引擎。 黑色的汽车在雨水里穿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疯狂的摆动着,淩枭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上还包扎着纱布。 窗外的街景被雨水冲刷的模模糊糊,昏黄的路灯在雨幕里散发着光晕,本来三十分钟的路程硬是在这极端的天气里被淩枭野缩减到二十分钟。 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他的衣服上还有些水渍,他已经顾不得了。 “叮”电梯到了他所住的楼层,他快步迈了出去。 不知道是因为走得过快,还是其他,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很多,就连停在密码锁上的手都有些抖。 他不知道打开门她还在不在?只是这样一个不确定的事,都会让他心悸难安。 门开了,客厅里的灯很暗,屋子里没有一点动静。 他的心沉了沉,呆在门口。 她还是走了,失落感渐渐来袭。 许久,他往里走,在玄关处,看到了半靠着沙发的纤细身影,长发垂在肩膀上。 黑色的眸子在这夜色里瞬间燃起了火焰,他换了鞋,轻手轻脚的往里走,在沙发的拐角处,他停在了那里。 团团枕着她的胳膊,眼睛闭着,肚子一股一股的,睡得很沉,落地灯的光线落在她俩身上,像是给这一人一狗渡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拿起旁边的毯子,蹲在她的身边,盖在她的肩膀上。 他蹲在那里,离檀黎很近,近到可以清楚的闻到她身上那种特有的淡淡清香。 许是他身上的潮气过重,檀黎睁开惺忪的双眼,看到他的身影,自然的开口:“你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还没有完全醒来那种软软的沙哑。 这句话,将两人的思绪迅速拉回到了三年前。 每次淩枭野兼职,她都会在沙发上等,而他回来的时候,她总是睡眼惺忪的说句:“阿野,你回来了。” 淩枭野听到她这句话,蹲在她身边,低垂着眼眸,带着宠溺开口:“嗯。” 檀黎听到他的回答,才彻底清醒过来,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毯子从她的肩膀掉落:“你怎么回来了?” “下雨了。”淩枭野黯黑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温柔而缱绻:“怕你害怕。” 檀黎的眼眶瞬间红了,看着他发梢的潮气,衣服上还有被雨水浸透的印记,心里泛起了阵阵酸涩。 她坐起来,团团也醒了,看到淩枭野回来,围着他转了个圈,就跑回自己房间了。 客厅里安静极了,檀黎的电话响了,淩枭野瞅了一眼,是宋时予。 他转了个身,长腿屈膝的坐在了檀黎的旁边。 檀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阿黎,外边下雨了,我去接你吧。”宋时予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平稳。 檀黎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她扫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时予哥,我在秋园,今天就不回去了,明天我想去看姥姥。” 她想,这里离秋园比较近,一会她借淩枭野一把伞,跑着也能回去。 “好,那你早点休息。”宋时予没有任何怀疑的挂掉电话。 檀黎将手机装回口袋,从地毯上站起来:“我要走了。你。。。” 没等她说完,淩枭野也站了起来,动作更快:“我去冲个澡。” 他瞅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可能待会需要麻烦你。” “帮我给伤口消一下毒,一只手有些不方便。”他朝着她抬了抬手,带着小心翼翼的请求。 檀黎拿包的手停住了,她无法拒绝这个因为担心自己害怕,浑身湿漉漉赶回来的淩枭野。 浴室的门关上了,流水声隔着厚重的门,哗哗哗的,跟窗外的雨声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檀黎坐在那里,盯着自己的手机,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不就是涂个药么? 许久,流水声停了,水汽顺着门缝涌出来,带着一种清冽的木质香调的沐浴露味道。 淩枭野上身赤裸着,身后萦绕着朦胧的水雾,仅围着一条浴巾,精瘦健壮的身材一览无余,腹肌线条性感而紧致。 乌黑的头发擦的半干,有水珠从发梢滚下来,流过他清隽的侧脸轮廓,顺着他腹肌的纹路缓缓向下。 檀黎赶紧将视线转移到窗户处,嗓音干涩的开口:“淩枭野,你能不能穿好衣服?” 第59章 不介意帮你脱! 檀黎的目光在他身体上扫了一眼,从那只缠着纱布的骨节分明的手,到他赤裸的肩膀,最后滑落在他腰间的紧实的腹肌。 然后飞快的移开视线,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但还是感觉脸颊像被烫到了,耳尖也红了。 凌枭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浴巾松松垮垮的系着,语气慵懒而幽怨:“又不是没见过!” 他的嗓音从那片雾气里传过来,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又不是没见过。” 这句话让檀黎无法反驳,但她又说不清楚哪里怪怪的。 檀黎低垂着眼眸,盯着自己手里的消毒水,拧的很用力。 她强迫自己将刚才看到的画面忘掉,可那乱了节奏的心跳还是出卖了她。 “手。”檀黎开口,声音里带着紧张的颤音。 凌枭野黑眸里带着笑意,坐在她的右边,将那只受伤的手伸到她面前。 檀黎低着头,盯着他的手,脸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烫,她甚至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抖。 她深吸一口气,先将他手上包扎的纱布先打开,伤口缝合处已经结痂,还有些青紫。 她一手托着他的手腕,正好触碰到他的脉搏,快到她的掌心都有些震动。 凌枭野的手在她的掌心里动了一下,手指慢慢蜷缩起来。 他看着她的睫毛有些卷翘,带着细微的颤动,以及因为紧张而紧抿着的嘴唇。 她的呼吸有些乱,落在他的手背,轻轻的,痒痒的,拂过他的伤口。 淩枭野眸色渐深,那若有似无的触感,让不真切的感受加剧,一点点的将他心底竖起的高墙瓦解。 檀黎把棉签按在他的伤口上,消毒水渗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他的手背上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疼么?”她抬起眼眸,猝不及防的撞进他的黑瞳。 深邃,温柔又隐晦不明,檀黎只觉得心跳忽然变得不规律。 淩枭野的手在她的掌心里崩的很紧,声音暗哑:“不疼。” 檀黎强忍着那惊人的心跳,把用过的棉签放在茶几的纸巾上,又抽出一根新的,蘸了消毒水,慢慢的擦拭着伤口。 “好了。”檀黎将手里的棉签放在纸巾上,把消毒水瓶拧紧:“不要再沾水了。” 将用过的东西扔在垃圾桶里,然后拿起她的外套:“我先回去了。” 淩枭野站起身子,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雨太大了。” 他站在檀黎的身后,盯着她薄薄的脊背,语气自然的开口:“今天先在这里住一晚吧。” 檀黎在扣扣子的手猛地顿住,慌乱的回了句:“不用了。秋园离这里不太远。” 她没有回头,怕他那凌厉的眼神一眼看透她的情绪。 淩枭野扫了一眼她因紧张而泛白的手指,耐心的解释道:“明天我要去医院换药。你不是还要去医院看姥姥么?”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檀黎刚给他包扎好的伤口:“或者,你如果真的想走,我可以冒雨将你送回去。” 雨水快速的冲刷着窗户,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水幕。 檀黎望了一眼窗外,手指在大衣的衣襟上慢慢松开了。 他的伤口很深,她怎么忍心在让他冒雨将自己送回去,如果淋湿了,伤口发炎了怎么办? 淩枭野站在客厅的中央,浴巾还系在腰间,发梢还湿答答的。 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在玄关的位置:“迁就一晚上吧。” 淩枭野没有在说什么,转身向阳台走去。 阳台的推拉门被他拉开,混合着雨水的味道,他挺拔的身影在阳台上晃荡了一圈,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件黑色的T恤,拎在他的手里。 淩枭野把衣服朝着她的方向一扔。 那件沾染着他冷冽气息的衣服被丢在她的脸上,将她的头发弄的乱七八糟。 檀黎又气又恼,将衣服从脸上扯下来,头发在静电的作用下飞舞着,几缕碎发贴在脸侧。 “淩枭野。” “借你穿。”淩枭野被她炸毛的样子逗笑,眸子里的阴鹜顿失。“不用谢。” 他靠在阳台和客厅的门框上,姿态看起来玩世不恭。 檀黎把那件衣服从肩上拽下来,想还给他:“我不需要。。。” 淩枭野从门框上起身,朝着她走了两步,打断她的话:“你需要。我先去穿衣服,你去洗澡。” 他挑了挑眉,目光从她手上移到她的眼眸,定定的望着她:“如果等我来了,你还杵在这,我不介意帮你脱。” 她的耳朵在听到他说:“帮你脱”的时候变得好热,像被烧透了,从耳垂烧到耳根,烧的她整个人都不可控制的发烫。 他说完,转身,向着卧室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被走廊而灯光拉的很长,从拐角处一直延伸到他的卧室门口。 “檀黎,你敢冒雨偷跑,我就去你家把你抓回来。”淩枭野的声音在关门声之前响起,桀骜的不可一世。 檀黎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淩枭野怎么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站在原地,手里的衣服被她攥的有些皱,指尖深陷在那团柔软的布料里。 许久,她打开卫生间的门。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面,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镜子里的她脸颊还带着羞红,身后的雾气升腾起来。 “铛铛铛。”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檀黎的神经立马紧张起来:“怎么了?” “开门,浴巾给你。”淩枭野的声音透着门缝传进来。 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衣,轻轻打开一个门缝,盯着淩枭野手里的白色浴巾。 “新的,给你用。”淩枭野视线扫过她红粉的脸颊,喉结滚动了一下。 卫生间的门再次关上,水声隔着门板穿出来,细细密密的,和窗外的雨声附和在一起。 淩枭野贴着墙壁站在那里,头微微仰着,抵着墙,喉结在脖颈间缓慢的滑动了一下。 双手插在家居服的口袋里,走廊的灯有些暗,他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他闭着眼。 什么都看不见,却满脑子都是她的样子。 心脏莫名的颤了下,他的呼吸变得很重,压抑的从鼻腔里喷出来,每一次都带着克制。 卫生间的流水声渐渐消失,檀黎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他还站在门口,和刚才同样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随意扫了一眼,伸出手,将她怀里的抱着的衣服一把拿走。 檀黎手反射性的回抓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抓住。 她悬在半空的手立刻收回来,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拽紧衣领,带着防御性的看着淩枭野。 语气里更是透着莫名的慌张:“淩枭野,你拿我衣服干嘛?” 第60章 如此贪婪他的怀抱 淩枭野低头扫了一眼怀里的的衣服,上边还带着她的体温,再看看她那防贼一样防着自己的模样,嗤笑一声。 他突然俯身压向檀黎,将她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黑眸落在她攥紧的领口,声线被刻意压的很低:“你说呢。” “淩枭野。你。你,你还我的衣服。”檀黎急的想要跳脚,但奈何身高的悬殊,她不敢妄动。 淩枭野点点头,幽深的眸子克制而迷离:“可以,那你先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檀黎后退一步,背脊抵着墙壁,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借给她衣服穿,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脸红的快要低出血来,憋屈的开口:“是你借给我的。” “不逗你了。”淩枭野看她窘迫的样子。 檀黎没反应过来,疑惑开口:“嗯?” 淩枭野唇角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我是去给你烘干。难道你明天准备穿我的衣服出门?” 他的目光对上她复杂的眼神:“你别多想。” 他顿了顿,抱着她的衣服,转过身,往阳台的方向走:“我对别人的妻子没有兴趣。” 檀黎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推开阳台的门,将衣服扔进洗衣烘干机里。 夜风透过户外窗户的缝隙,夹杂着雨水吹过来。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家居服,领口敞开着,风灌进去,带着冷冷的寒意。 他没有回来,就那样站在那里,任风把自己吹透。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手里明了又灭,将他的眉骨照的清楚,他点燃一支烟,咬在齿尖。 烟雾从他的薄唇溢出来,风吹过来,一缕一缕散在夜色里。 他的背影挺得很直,站在雨夜里,像一座孤岛。 烟蒂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燃了一大半,他没有抖掉那些灰烬,而是将它按在栏杆上,狠狠的摁灭。 檀黎看着客厅里团团玩过的玩具还在茶几上,准备将那些玩具收纳在一起。 淩枭野从阳台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收拾。 她蹲在茶几旁边,昏黄的落地灯打在她身上,她的身影将这个空荡荡的客厅填满。 他的衣摆很长,恰好遮住她的臀线,下面裸漏着两条纤细笔直的腿,白的像瓷器。 她太瘦了,T恤的领口往下滑了一些,落在她的锁骨下方。 他的手指在裤袋里慢慢蜷紧了,目光顺着她的曲线描摹着,移到她锁骨上方那白皙的脖颈。 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叹了口气。 檀黎察觉到他那赤裸裸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开口:“我收拾好就去睡觉。” 她这才发现,他换了一身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顺了下来,整个人显得柔和了许多,戾气散去了大半。 他点点头,越过她走到冰箱那里,拿出一罐冷冷的冰水,打开,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 “去睡觉吧,我来收拾。你今天睡主卧。”淩枭野拿了一瓶温水,放在檀黎的面前。 檀黎把最后一颗球放回篮筐里,那件深色的上衣从领口处又滑了一些下去,她不好意思的将领口拉上来:“我睡客房就行。” 她不想睡在他的房间,那里一定都是他的生活气息,她不敢迈进去,怕那些被她封死的回忆忽然活了过来。 “客房的门锁坏了。”他将自己的水杯放在她的旁边,没有看她。 檀黎的手指顿了一下:“锁不上?” “锁不上。”他回答,顿了顿:“从里面锁不上,从外面也锁不上。”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檀黎半蹲在那里,隔着茶几的距离,她看到他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细碎的光。 “锁不上应该也没什么吧?”檀黎声音里带着疑惑,她真的很抗拒睡在他的床上。 “嗯,没什么。”淩枭野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过我虽然对别人的妻子没什么兴趣,但是我睡觉喜欢梦游。” “万一,晚上我梦游跑到你的卧室。。。”他没有说完,故意拖长了尾音。 “淩枭野。”檀黎打断他的话,拿着水杯起身,快的像是要逃命:“我去睡了。” 淩枭野捏了捏眉心,看着她从他的面前走过,盯着她的背影。 她都不知道自己光着两条腿,头发湿漉漉的出现在他面前,此刻的她有多么的诱人,还在这里跟自己犟。 淩枭野深意一口气,将那些激荡翻涌的情绪全部咽下去。 檀黎走到拐角处,微微侧过身子,声音从走廊传出来:“淩枭野,你什么时候开始梦游了?” 淩枭野看着她的眼眸,沉默了几秒:“一个人睡得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知是调侃还是那种试探:“怎么?你想给我治治?” 檀黎没有回答,心跳却因为他的话漏了一拍,快步向着主卧走去。 主卧装修的很简单,极致的黑与白,没有一丝杂色。 卫生间也干净的像样板间,没有一点生活气息,她找来吹风机,快速将发根吹干。 主卧的灯没有开,光线透过窗帘漏进来,细细的,落在床头。 檀黎在床边坐了很久,她躺下去,淩枭野的被子盖在她身上,灰色的,羽绒的,没有一点重量。 她却觉得犹如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不敢乱动。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清冽的木质香调,瞬间将她裹挟,就像是他的怀抱一样,密不透风。 每呼吸一次,那股特有的香味就从她的鼻翼,涌入她的胸腔,蔓延至她的心脏,惊起一阵阵抽痛。 她曾经如此贪婪他的怀抱。 淩枭野盯着那扇紧锁的主卧门,她此刻就睡在里面。 他闭上眼,喉结微微滚动。 她睡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的衣服。 这些事情,只是想一想,就像是一团火焰,瞬间点燃他全身的血脉,抑制不住的兴奋从心底升起。 第61章 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淩枭野端起面前的冰水猛灌了一口,冰水顺着他喉结的滚动到了喉咙,他站起来走到了主卧门口。 目光落在门缝下面那条暖黄色的光线上,她还没有睡。 她在干什么呢?她睡在他的床上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失眠? 他停在那里,呼吸很浅,像是怕惊动了卧室里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用尽全多少力气,才能克制自己不去打开那道门,克制自己想要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告诉自己,她好不容易留下来的,不要太贪心。 他站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他的的腿有些麻木,才走进了隔壁的客房。 檀黎在听到客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所有紧绷的情绪才稍稍放缓,将脸埋在他的被子里,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半梦半醒中,听到了雨水变小的声音,她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次日一早,檀黎是被阳光晃醒的,昨夜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她睁开眼睛,入目的天花板,陌生的纹路让她愣了片刻,空气里弥漫的冷冽的木质香调,让她的思绪慢慢回笼。 这是淩枭野的家,他的卧室,他的床。 她坐起身子,下了床,头发散着,赤脚踩在地板上,去找那双粉色的拖鞋。 外边很安静,不知道淩枭野有没有起床,打开门,路过客房的时候,那道门紧闭着。 她走到走廊的拐角处,停在那里。 淩枭野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硬朗的眉骨,碾碎了他身上所有的戾气。 他站在那里磨着咖啡豆,动作缓慢而专注,在这个雨后的早晨,显得很不真实。 此刻的他,与三年前那个在出租屋的清隽少年,在她的脑子里慢慢重叠。 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眶泛了红。 淩枭野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存在,偏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上,移到她的衣服上,最后再她泛着白光的双腿上扫了一眼,然后移开目光。 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那黑色的眸子却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 “快去洗漱。”他的声音很平淡,落在这被阳光和咖啡香气填满的空间里,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早晨两个情侣的对话。 “卫生间有新的洗漱用品。” 檀黎点点头,走的很快,她怕自己多呆一秒,就会忘记自己是谁,需要回到哪里去? 卫生间里有全套的女士护肤品,都还没有拆封,应该是今天刚买的,因为她昨天洗澡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不在。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檀黎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淩枭野已经将早餐端上来桌子。 团团也醒来了,看到她还在,又开始兴奋的跑来跑去,讨好的冲着檀黎摇尾巴! 淩枭野唇角扯了扯,对着团团开口:“团团,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檀黎笑了笑,将团团抱在怀里,揉着它的脑袋。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来。 烤面包,煎鸡蛋,一盘水果,两杯咖啡。 一杯原味的,一杯加奶的。 这么多年,他还记得,她喝咖啡是一定要加奶的。 淩枭野坐在她对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她握着咖啡杯子的手上,他想,她一定会很喜欢自己的煮的咖啡。 完全按照她的口味,多加奶,少加糖。 檀黎喝了一口咖啡,用叉子戳破煎鸡蛋的蛋黄。 她的领口在她低头的动作往下滑,露出她锁骨处被他啃咬的那个地方,伤口已经完全恢复,但是还有一些深色的印记。 淩枭野的目光在那道痕迹上停留了一瞬,眸色升起一抹复杂的情绪。 檀黎感觉到他的目光,她微微坐直了身子,把领口往上拽了拽,像是随意的整理衣服。 “咖啡好喝么?”淩枭野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一种他刻意压下去的期待。 檀黎点点头,没有看他,叉子在盘子里戳着最后一块蛋白。 蛋白在盘子里滑来滑去,戳了几次都没有戳起来。 叉子的齿尖碰到了盘底,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她的手指在那一瞬间僵了一下,眉宇微蹙,像是一个学生被抓包一样,带着尴尬。 淩枭野端着咖啡杯,看她因为叉不住蛋白而微微皱着的眉眼,以及紧抿的嘴唇,脸上染了些许笑意。 檀黎又戳了一下,目光落在被戳出洞洞的蛋白上,有种想放弃的感觉。 一只手伸了过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很整齐。 那只手握着银色的叉子,精准的插在蛋白上,一下就戳中,举到檀黎的面前。 檀黎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的目光从那块蛋白上移到握着叉子的手上,移到他的手背上,最后落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上。 四目相对,他的黑眸像是一个深色的漩涡,带着巨大的吸力,快要将她吸进去。 她快速的转移了视线,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叉子,语气又羞又囧:“嗯?” “不是要吃么?”淩枭野一双含笑的眼眸遥遥的凝望着她,示意她吃掉。 团团在她的怀里拱了拱,视线在两人的身上徘徊,随后朝着淩枭野叫了两声。 檀黎盯着那块被他举起的蛋白,微微向前倾身,将那块蛋白咬在唇瓣,快速的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 不知是蛋白的热量,还是她的体温在升,她觉得自己的脸颊好烫。 赶紧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将那不断上涌的热量冲散。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触及到餐桌的大理石面发出叮清脆的声响。 “我吃好了。”檀黎站起来,将盘子端到厨房,放入水槽。 她拧开水龙头,准备将盘子刷干净。 淩枭野端着咖啡的玻璃杯,走到她身后,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在水槽。 从她的手里接过盘子,指尖蹭过她光滑的手背:“我来吧。”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的后背可以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炙热而厚重。 第62章 出差 “你的手?”檀黎盯着他包扎的地方,才发现他已经换了防水的创可贴。 “没事。你去换衣服吧。”淩枭野关掉水龙头,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水声停了,厨房里安静下来。 檀黎点点头,快速的转身离开厨房。 她走回卧室,关上门。 背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她的手按在胸口上,感受着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节奏。 “咚咚咚。” 快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烘干的,染上了他身上少许相同的味道,很淡。 她将淩枭野的那件T恤,用心的折好,轻轻放在床尾。 她出来的时候,淩枭野已经在玄关等着了。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像是用心打理过的。 团团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围着她的腿不停的扒着。 她蹲下来,将团团揽在怀里,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舍,她不知道这次见面后,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你要好好吃饭哦。我有空会回来看你的。” 团团叫了几声,无精打采的趴在玄关处。 淩枭野摘下架子上的包,递给她:“走吧。” 车子驶出了小区,雨后的街道被冲洗的很干净,路上还有未干的水洼。 淩枭野单手握着方向盘,拇指摩挲着方向盘的纹路:“我让陈助理给姥姥准备了一些点心和营养品,在后备箱里,你看还需要在买点什么?我们在买点。” 檀黎有些疑惑,不明白他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 她回眸,盯着他凛冽的侧脸问道:“你不是要去医院换药?” 淩枭野目视前方,语气自然的回应:“不用换药了,今天只用办理出院证明就行。” 他顿了顿:“陈助理早上已经去办理了。” 所以呢? 檀黎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难道说他要陪她去看姥姥,她的心里像是吊了油瓶一样,七上八下的。 车子停到了住院部的楼下,檀黎没有急着下车,她想了一下:“你。。” 她顿了顿:“你先回去吧。我待会自己打车回去。” 淩枭野脸色渐敛,轮廓线条都藏着锋利的寒意,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从他的胸腔里涌起一团东西,堵在他的胸口,让他憋闷。 他没有开口说话,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打破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谐气氛。 气氛稍稍沉寂。 檀黎视线扫过他冷冽的侧脸:“姥姥的身体不好。” 她说的很快,像是在解释:“不能受刺激,你上去。。。不太方便。” 淩枭野的嘴角扯了一下,下颚线崩的很紧,手指从方向盘上移开,嗓音低沉而压抑:“好,那你把东西带上。” 淩枭野打开车门,脸上带着那让人看不透的平静,将点心放在她手里:“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檀黎接过东西,脸上带着那种疏离的微笑:“不用了,我今天想多陪陪姥姥,你先回去吧。” “谢谢你给姥姥买的礼物。” 淩枭野没有说话,看着她走进住院部的大楼,她的背影慢慢融入人群。 他往后仰着头,靠着驾驶座的椅背,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境。 当白天到来时,所有的梦境都化为泡沫,一切又回归到现实。 她还是宋太太,而他只是她的甲方。 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檀黎的生活里,心脏像是被现实捅了一刀,汩汩冒血。 将他心底那强烈的不甘和占有欲,彻底撕碎。 他也想告诉自己,离她远一点,她已经结婚了。 可他做不到,三年了,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她不爱你,忘了她吧。 可当檀黎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的时候,那些被他藏在心底的情愫,像是一团火苗一样,瞬间火势燎原。 住院部的走廊,姥姥的病房在走廊中间的位置。 檀黎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淩枭野准备好的那些点心和补品,推开了门。 姥姥靠在床头上,应该是刚吃过饭,看见檀黎进来,脸上的褶皱笑得更深了:“阿黎,你怎么又来了?” 檀黎走过去,将手里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姥姥的病床旁边:“我上周都没有来看你,我好想你姥姥。” 姥姥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身体也瘦了不少。 “姥姥,我给你带了点心。”檀黎直起身子,从纸袋里拿出装点心的盒子。 盒子是湖蓝色,上面系着丝带,看起来精致又漂亮。 应该是一家老字号,开了很多年了,但是檀黎没去买过。 姥姥看见她拿出点心的盒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变:“你怎么知道这家点心的?” 她以前很喜欢吃这家老字号的点心,但是需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 自从檀黎妈妈死后,她在也没有吃过这家的点心。 “我。”檀黎盯着手中的点心,有些疑惑,这点心有什么不一样么? 姥姥接过她递过来的点心:“这是一家百年老字号,需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你怎么买到的?” 需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么?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但是淩枭野明明说这是陈助理早上送来的。 她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在早上就买到了这需要排很久的队,才能买到的点心? 姥姥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猜透了她害羞的小心思:“我知道了,这是不是小宋准备的。” “啊?”檀黎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是又觉得跟姥姥解释不清,敷衍的回道:“嗯,他有事要忙,我就让他先走了。” 不知为何,檀黎脑子里突然想到,淩枭野递给她点心时那落寞的神情,他什么话也没说,但她还是感受到了他情绪就突然变得很失落。 姥姥伸出手,用她那枯瘦的手拉着檀黎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好好。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檀黎的脸上,将她心中那些矛盾映射的一览无遗。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将盒子重新盖上:“姥姥,你先吃点心,我出去接水,你该吃药了。” 她从姥姥病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站在住院部的门口,那辆黑色的车子已经不在了。 此后几天,檀黎再也没有见过淩枭野。 她照常上班,做方案,改方案,回邮件,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仿佛那个夜晚,那个清晨的早餐,只是她太过于执念而产生的一个梦。 周三上午,她正在确定最后一份修改方案,田经理拿着文件走了过来。 她把文件放在桌子上,站在设计部的门口:“檀黎,明天你到南城出一趟差。” 檀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带着疑惑:“出差?” “盛坛那边有一个项目需要实地考察,需要我们公司配合一下。”田经理语气上扬,言语里是拿到新项目的激动。 “我们公司派三个人去,你们设计部你去。” 檀黎的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电脑的屏幕上。 她和盛坛的人一起出差,那淩枭野会不会去? 阿黎,阿黎 檀黎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目光空洞,南城里京市不远,大概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大学四年,她和淩枭野走遍了南城的大街小巷。 她不知道这次出差的地方是巧合,还是淩枭野的故意安排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那么恨她,说那是他人生最大的污点,他应该不会为了她这样大动干戈。 “檀黎,你今天早点下班,收拾一下东西。明天盛坛派车过来接你们。”田经理的话将檀黎的思绪拉了回来。 檀黎手悬在屏幕上方,点了点头:“好。” 盛坛的总裁办公室里,淩枭野站在落地窗前,俯览着半个城市。 打火机在他手中咔哒咔哒的响着,他的黑眸落在远方的一个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总,一米时光已经通知过了。”陈助理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凌总听到南城的项目这么重视,其实只是盛坛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项目。 他跟了淩总三年,像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亲自去现场勘察,都是看照片,看视频,听汇报。 这次,不仅要去现场,还要带乙方一起去。 淩枭野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盯着桌子上一米时光送过来的同行名单,看着檀黎名字的那一栏,他的眸色更沉了些。 他们在那个城市呆了四年,相爱了四年,从二十岁到二十四岁。 在那里遇见檀黎,在那条梧桐大道上,他骑着自行车载着她,笑声洒满那条路。 毕业的前一周,他记得,檀黎躺在他的怀里:“阿野,我们结婚吧。” 那时候,他一无所有,甚至连一个结婚戒指都买不起,他不想委屈她。 他将她揽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阿黎,等我一年,好不好?我一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后来,她走了。 在她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他曾经无数次后悔! 他不知道,如果他当时答应了檀黎,现在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晚上下班回家,檀黎和宋时予简单的说了出差的事情。 宋时予叮嘱她出差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她返回卧室,将行李箱摊开,在衣柜前站了好久。 南城,南城。她已经三年没回去了。 檀黎站的腿都有些麻了,才蹲下来,开始往行李箱里放衣服。 这个时候的南城应该比京市冷一点,拿了一件厚外套放进去,又放了两套换洗的衣物。 将自己的电脑和工作需要的东西放进去,才将行李箱的拉链拉上。 躺在床上,她又失眠了。 窗外月亮高悬,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过来一层白光,将她的床切割成明暗两半。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檀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失眠的夜晚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了。 那些尘封很久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涌入她的脑海。 凌晨一点的时候,她坐了起来。 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那层抽屉,拿出一个带锁的盒子。 从那里边拿出一个老款式的手机,屏幕已经碎掉了,左下角有一片蜘蛛网状的裂纹。 她已经三年没有打开过这部手机,充电线连接插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黑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电池图标,空洞洞的,犹如此刻的自己。 手机开机了,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檀黎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 手机的壁纸是她和淩枭野,大学时候拍的。 淩枭野坐在那里电脑前写代码,她将手机架好,然后偷偷的从他的背后饱着他。 他回眸,满眼爱意的盯着她。 照片也就定格在这一刻。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直到微信提示音不停的响着。 信息“叮叮叮”的涌进来,她点开微信,两百九十九条。 她指尖划过玻璃碎片的边缘,颤抖的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消息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快的她都忘了呼吸。 她的眼眶有些酸,点住新消息从第一条开始看。 那条消息的日期,时候三年前的五月二十八号。 “阿黎。你在哪?” “阿黎,我不要分手。” “阿黎,你接电话好不好?” “阿黎,你到底去了哪里?” 檀黎的眼眶有些酸涩,她继续往上滑。 “阿黎,你不要我了么?” “阿黎,你好狠的心。” 泪水蓄满了她的眼睛,虽然过去三年,但难过还是那样深刻。 后来,发消息的频率从每天几十条变成了每天几条,从每天几条变成了每隔几天一条。 “阿黎,新年快乐。” 她半蹲在地板上,泪珠滴下来,落在屏幕上,晕成了一朵水花。 “阿黎,再见。我要离开南城了。” 最后一条微信,终于两人分手后的第四百五十八天。 “阿黎,我恨你。” 他从歇斯底里到哀求,到绝望,最后归于平静。 檀黎将手机贴在胸口,攥着它,攥的很紧。 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传入她的小腿,蔓延至她的心脏。 她在地板上蹲了很久,然后起身,将那部旧手机重新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躺在床上,脑子里都是那些信息,直到凌晨,她才睡着,但是那些信息还是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她的梦境里。 次日,檀黎到达公司楼下的时候,原本昨天在群里发的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不在了。 清晨的风有些凉,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用黑色发夹抓着,看着既优雅,又不是干练。 风吹过她鬓角的碎发,她眯了一下眼,将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在耳后。 拿出手机,看到同事群里的信息:“檀黎,盛坛的人到了,我们坐第一辆车走,你等第二辆车。” 檀黎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站在路边张望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车漆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没有在意,因为像这种出差一般都是商务车,目光从那辆黑车上滑过去,落在道路的尽头。 黑色车子停在她的面前,车窗降下来。 “上车。”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特有的沙哑。 第64章 我没有做什么吧? 檀黎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了那扇降下来的车窗上,最后定在车窗后面的那张脸上。 车窗开了三分之一,淩枭野坐在后座,她只能看到他半张脸。 打理的精致的头发,以及那硬朗的眉骨,还有那双黯黑清冷的眸子。 她突然想起那些微信,她不知道他是在什么状态下发送的。 她不敢想。 檀黎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 她在等第二辆车,她没想到第二辆车是淩枭野的车。 “那辆商务车坐满了。”淩枭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檀黎的手指在行李箱的把手上收紧:“那我坐高铁过去也行。” 京市到南城的高铁很方便,以前檀黎经常坐。 淩枭野没有回答,沉默了一瞬。 他压抑着想发火的冲动,她怎么就那么抗拒自己,明明可以一起坐车走,却宁愿麻烦的去车站坐高铁。 难道她就那么讨厌他?讨厌到连坐一辆车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陈助理看着僵持不下的两人,打开驾驶座的门,走了过来:“檀小姐,我们跟对方约好的时间,为了不当误进度,还是坐车直接去比较方便。” 他没等檀黎回答,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就放回来后备箱。 檀黎在车子旁边站了两秒,拉开后座另一侧的门,坐了进去。 淩枭野在她坐下的那一刻,身子微微后仰,原本搭在膝盖上的手,转移到了车门的扶手上。 陈助理放好行李,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声,在车厢里回荡。 车子驶出了公司门口的小路,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两人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位置的距离。 淩枭野没有开口说话,整个人的身上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寒意。 檀黎的余光扫过他的侧脸,线条轮廓也是那么完美,鼻梁高铁,薄唇紧抿,只是身上的气压有些低。 他的呼吸很轻,却存在感极强,让檀黎想忽视他的存在都做不到。 只是他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檀黎不知道自己又说了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只能转眸看向窗外。 街上的风景一帧帧的掠过,光秃秃的枝丫在这个冬日里像是一幅幅艺术画。 车厢里安静极了,檀黎的眼皮越来越重,昨夜熬到那么晚,躺在床上,那些微信在她心里翻来覆去的不知道读了多少遍? 窗外的绿植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的风景,意识渐渐消散,眼皮像是灌了铅。 用力的抬起,却又很快的垂下去。 淩枭野看到她的头外向窗户的那侧,他以为她是累了。 但是随着车身的颠簸,她的头在玻璃上停了一下,又歪到靠背上,最后慢慢的,一点点的朝着他的方向滑了过去。 他回眸,才发现她的眼睑早已合上,整个人都处在睡梦的状态。 他快速的调整自己的坐姿,拉近两人的距离,稳稳的接住了睡梦中的左右摇晃的她。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仿佛是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她动了动,毫无防备的将整个身体都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身体在她靠上来的那一瞬间有些失神,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动弹不得。 肩膀微微沉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蜷紧又松开。 就连呼吸都变慢了,整个人在那一刻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助理的目光透过后视镜传了过来,看到自己老大那压抑又紧张的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 在商场上,就算是在难搞的项目,他都没有见到老大这样慌神,现在总算是让他开眼了。 不过,这檀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一向克己复礼的凌总,屡屡失控? 目光在后视镜停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弹开了,陈助理将中间的挡隔板快速升起。 车厢里更静了,淩枭野慢慢转过头,目光缱绻的落在她脸上。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雨睫低垂,微微颤着,在她的眼睑处落下一片阴影。 额前的碎发落在脸颊,鼻梁上那颗小小的痣还在,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 微红的唇瓣紧紧闭着,呼吸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淩枭野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她。 每动一下都要等好久,像是在确认她没有醒,才敢再次靠近。 他的手指滑过她的脸侧,将那缕垂在檀黎耳侧的长发,轻轻的别在她的耳后,动作温柔的不像话。 指尖触及到她柔软的脸颊,他的手在阳光下颤了一下。 那种触感既熟悉,又陌生,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许是睡得太熟,睡梦中人的肌肉会松弛下来,檀黎的左手从膝盖上滑下,恰好落在淩枭野的长腿之间。 淩枭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微微后仰着身体,喉结狠狠的吞咽了几下,带着隐忍和压抑。 他的另一只手慢慢的落下去,将她的手一点一点的托在自己掌心。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寻求安全感一样,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掌。 淩枭野的唇角扯出一抹好看的弧度,手依旧停在那里,被她紧紧的握着。 檀黎醒来的时候,意识里还是混沌的,她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好像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和淩枭野还在南城,他们手牵手,走在梧桐大道上。 可她现在感觉像是睡在一个人的怀里,她突然惊醒,她不是和淩枭野坐一辆车么? 她好像在车上睡着了,可现在,她额头抵着的不是冰冷的玻璃,而是那种熟悉的味道,以及柔软的触感。 她的呼吸在那片柔软的触感上盘旋,喷洒在他锁骨的位置,那强有力的心跳就位于她的嘴唇下方。 檀黎的呼吸停掉了,心跳瞬间失衡,她在睡梦中都干了什么事啊? 脸在他的肩窝开始变得很烫,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他的衬衫,浅色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节锁骨,而她的嘴唇,离那片裸漏的肌肤不到一寸。 她猛地抬头,长发扫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阵馨香。 淩枭野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将她揽在怀里的姿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 檀黎的脸红了,所有的热量瞬间涌向她的头:“我。。” 她的声音很小:“我不小心睡着了。” 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眸,目光落在他那被压的有些褶皱的衬衫上。 “嗯。”淩枭野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哑,手还圈在她的肩上:“你是不是做梦了?” “啊?”檀黎被他的话惊到了,她不是在睡梦中对他做了啥吧? “我没有干什么吧?”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不自信。 淩枭野抬了抬依旧被檀黎紧握的那只手:“你说呢?” 第65章 睡着就能为所欲为了? 淩枭野唇角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意,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在慢慢增高。 檀黎赶紧松开他的手,脸上带着歉疚:“对不起,我睡着了!” 淩枭野捻了捻手指,目光落在她那红的快要滴血的脸上,语气充满调侃的意味:“睡着就能为所欲为了?那下次我能不能也用这个理由?” 檀黎转过头,没有在说话,用沉默来表示自己的无语。 她真的不是故意拉他的手,她真的是睡着了。 车子驶出了高速路口,透过车窗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城市。 窗外的天空有些阴沉,雾蒙蒙的,南城虽然离京市很近,但是特别爱下雨。 从高速路口到项目现场,要经过一条路,路的两旁种满了梧桐树。 天气好的时候,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照在地上,斑斑驳驳,带着金色的光斑。 可惜,现在是冬天,所有的树枝都光秃秃的。 项目部立在郊区的旁边,项目经理早早的等在大门口。 看到淩枭野下车,赶紧迎了上来。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挺括,站在人群的最中央,从容不迫的走着。 侧脸轮廓更显硬朗,黑眸黯然而冷厉,仿佛一泓深不可测的潭水。 手里拿着项目经理递过来的项目进度表,他翻看了几页,简单的指出了几个重要性的问题。 项目经理连连点头,说马上去落实。 檀黎站在人群的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的脊背之上。 天渐渐放晴,有些许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眉眼映衬的愈加冷峻深邃。 她不太能听清他说什么,只能看见他清晰的口型,带着绝对的话语权,吸引着众人的视线。 这样克己复礼、掌控一切的男人,与那天趴在她肩头,失控的啃咬着她的男人,有些割裂。 淩枭野突然回眸,看到她的身影,停留了一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项目经理在旁边叫了他一声,他的目光才从她身上移开。 檀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攥紧了包带。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他不是变得越来越好了么? 他站的越来越高,她应该高兴的,不管淩枭野是因为真的爱过她,还是因为被分手而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才这样戏弄她。 至少那四年,她是真的爱过淩枭野。 当年离开也是为了迫不得已,消失也是害怕父亲对他不利。 事情进展的很是顺利,项目经理为大家接风,宴会设在项目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里。 包间很大,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落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旁边摆着甜点,还有休息的沙发。 檀黎坐在田经理的旁边,跟淩枭野隔着一个人的位置。 淩枭野坐在主位,右侧是田经理,左侧是项目经理,剩下的都是他们凌氏企业子公司的高层领导。 从他落座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闲下来过,有人敬酒,有人寒暄,他都一一应对,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失于礼貌。 檀黎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正给许言发微信,吐槽出差的无聊与拘束。 她抬眸,端起前面的水杯喝了一口,余光看到淩枭野在跟项目经理说话,眉眼舒展,嘴角上扬,带着慵懒和矜贵。 她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一个身穿浅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到她身边。 他开口的时候,檀黎正在出神。 “檀设计师。” 听到声音,檀黎抬眸,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应该是凌氏子公司的人,下午好像在项目上见过一面。 他的脸檀黎没看清,但是他脖子上挂着的金链子,她印象比较深刻。 他将酒杯举到檀黎的面前,杯中的酒有些冲,散发出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伴随着他醉醺醺的酒气,扑在她脸上。 她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檀设计师,敬你一杯。” 男人开口,声音带着醉酒的那种粘腻,音调有些轻浮。 他举着酒杯,朝她的方向伸过来,等着檀黎端起面前的酒杯,跟他碰杯。 檀黎看着面前的酒杯,她不会喝酒,人生中唯一一次喝酒还是和淩枭野恋爱时期。 和朋友一起聚餐,禁不住朋友的游说。 她只喝了一口,脸红的像是像煮熟的虾,浑身冒热气。 淩枭野来接她的时候,看到她的红扑扑的脸,吓得不轻,他以为她生病了。 从那以后,淩枭野禁止她饮酒。 那个穿浅色西装的男人酒杯还举着:“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马经理的助理马天翔,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马经理,子公司元老,檀黎瞅了一眼那个马经理,样子和面前的男人有几分相似。 也算是她公司的甲方,如果她不接这杯酒,那这个项目就有可能泡汤。 马天翔杯中的白酒在酒杯中晃荡,笑容还在脸上挂着,但是有些僵硬,嘴角的弧度在渐渐消失。 权衡利弊之后,檀黎伸出手,去拿面前的白酒杯。 一个修长的而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越过她的身后,伸了过来。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小块薄茧。 越过她的肩膀,握住了她面前还没被端起来的酒杯。 淩枭野端着那杯酒,站在檀黎的身后,嘴角微微抿着,下颚线崩的很紧:“檀设计师酒精过敏。” “凌少,就一小杯,不碍事的。”马天翔目光从檀黎后背移到淩枭野的脸上。 淩枭野的黑眸冷的像是猝了一层寒冰:“我说她过敏,一滴都不行。” 马天翔脸上透着不悦,在南城还没有人不给他面子:“凌少,你真把自己当成凌氏总裁了,不就是流落。。” 话没说完,马经理一个巴掌甩在儿子的脸上:“孽障,给我闭嘴。” 他脸色通红的瞪着儿子:“回去在收拾你,凌总,我代替我儿子向你道歉。” 檀黎没有看那个巴掌甩的有多狠,但是她注意到马天翔说的那半句话,什么流落,她不明白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淩枭野面色带着前所未有的狠戾:“马经理是吧,明天到公司领辞退补偿金,回去好好教育儿子。” “凌总,凌总,你再给我一个机会。”马经理有些无措,他不知道仅仅一顿饭,就让他失去了工作。 众人有些愣神,果然传说中的凌氏太子爷心狠手辣,真是名不虚传。 因为一个女人,集团元老级的人物他一句话就辞退了。 第66章 被他抱在怀里 晚宴还在进行,大部分人都离开了座位,交谈着,就连田经理都在跟着项目组的人在沟通后续事宜。 檀黎从座位上站起来,找了一个角落里的沙发坐下来,后背贴着那片冰冷的皮质后座。 在这片嘈杂的喧闹声里,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宴会厅中央。 淩枭野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跟项目经理说着什么。 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走了过去,长发披在肩上,领口开的很大。 她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淩枭野的旁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魅力。 檀黎坐在沙发上,余光不由自主的撒向那个方向。 那个女人不知道听到什么,抿着嘴笑了起来。 檀黎突然觉得心脏在看到那个笑容紧缩了一下,带着微微的酸涩。 她应该知道的,他身边永远不缺这样的女人。 他是淩枭野,是盛坛的创始人,是凌氏的继承人,掌管着整个京市的商业命脉。 而她,已经是被人的妻子。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且巨大的鸿沟,即使回到南城,回到那个最初相爱的地方,也永远无法跨越。 她望着他的背影,眸底泛起一阵悲凉。 淩枭野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他回眸,扫过宴会厅的角落,最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 不知道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在说什么,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淩枭野很近。 淩枭野眉宇微蹙,视线依旧落在檀黎的身上,他在想,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 看到别的女人离自己太近而难过?会不会生气的将自己叫走? 他期待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檀黎移开自己的视线,端起面前的水杯,指尖因太过用力,微微泛白。 喝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让她更加清醒。 淩枭野盯着她的侧脸,为何檀黎看到别人女人在他的身边,毫无反应,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她真的就对他没有一点感情了么? 他握着酒杯的手收紧,眸色渐渐暗沉,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不是早在三年前就知道她不爱他了么?他有什么资格气她假装没看见! 那股酸涩顺着他的心脏往上涌,涌入他的喉咙,在那里堵成一团。 咽不下,说不出。 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檀黎的肚子开始疼了,起初她以为是喝了凉白开的原因。 她手放在腹部,掌心贴着里边的衣服,想要缓解这种疼痛。 但持续了一会,疼痛越来越加剧,完全没有好转的现象,突然,小腹处有热流涌出。 每月准时准点的例假,居然提前了。 她站起来,匆匆跑到卫生间,好在卫生间有备用的。 回到宴会厅的时候,她向田经理说了一下,然后告诉她自己先打车回酒店了。 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绕过踌躇交错的人群,推开包间的门,将那些嘈杂的声音通通隔离在身后。 淩枭野是在她离开后的十分钟后才知道的,刚开始,他以为她去卫生间了。 他不停的看着手机的时间,十分钟过去了,她都没有回来。 水杯还在茶几上,孤零零的站在那,他走到角落里,她的包也已经不在了。 淩枭野走出包厢,在走廊里站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 “凌总,檀小姐先回酒店了。”陈助理刚才正好在楼下碰到她。 淩枭野握着手机的手这才放松了下来,陈助理的声音又响起:“我看她好像不太舒服,我说送她,檀小姐拒绝了。” 没等他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陈助理看了眼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通话结束的字样照的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这凌总遇见檀小姐真的是一点都淡定不了? 檀黎回到酒店的时候,行李已经被送了过来。 房间里很安静,她把包放在桌子上,从行李箱里翻出她带来的睡衣换上,去了卫生间之后就躺在了床上。 将房间里的暖气开到最大,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蜷缩着自己,想要减轻疼痛。 可小腹传来那种闷闷的痛感,还是越来越严重。 窗外的夜色渐浓,月光洒满整个酒店的房间,到了陌生的环境,她不太敢光着窗户睡觉。 忽然,门铃响了。 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有些突兀,檀黎被吓了一跳。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想着有可能是谁按错了门铃。 等了大概一分钟,门铃又响了,她坐起来,被子从她的肩膀上滑落至腰间。 她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谁?”檀黎开口,声音里带着刚起床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 “我。”他没有说谁。 但檀黎还是一下子就辨认出来他的音色。 檀黎的手指放在门把手上,故意说的很慢:“我睡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开门。”淩枭野的语气很是强硬,仿佛她不开,下一秒他就要破门而入。 檀黎握紧门把手,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她警惕的看着他的身影。 门缝很窄,窄到只能看见他半张脸,脸色有些阴鹜,眉眼里带着不悦。 那只黑沉沉的眼眸透过门缝落在她身上,视线在她苍白的唇瓣上扫了一眼。 将手里的保温袋举到她门缝前面:“红糖水,止疼药。还有热敷贴。” 她不知道淩枭野过了这么久怎么还记得她每次来都疼得很厉害,需要止疼药。 檀黎的眼眶微红,心里闷闷的,将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把门缝开大了一点,退后半步,脚趾微微蜷缩着。 淩枭野进来,将门重新关上,隔离了走廊里的灯光。 房间又暗了,他将手里的保温杯和药品放在桌子上,视线从她裸漏的锁骨移到了她踩在地板的脚上。 目光在她那双脚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动了。 檀黎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走过来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他的长臂穿过她的腋下,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抱起来。 动作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在空中晕了一下,然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淩枭野。”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她本能的攥紧了淩枭野的衬衫衣领。 另一只手则落在他结实的肩膀上,牢牢的攀附着。 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脖颈处脉搏的跳动。 一下一下,又快又重。 第67章 我有一百个方法让你闭嘴,要不要试试? 檀黎温热的呼**在他的锁骨处。 淩枭野的身体僵了一瞬。 身体突然的腾空,让她的手指攥紧他的衬衫衣领,带着那种身体本能的紧张反应。 他修长紧实的手臂圈在她的腰间,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睡衣传到他的掌心。 他的眼眸深邃,唇角淡扯着,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能不能别乱动?” 沙哑磁性,莫名的带着几分诱哄。 檀黎放弃了挣扎,光线很暗,她隐约的看见他深隽的下颚线,喉结不甚明显的滚动。 她的身体陷入床垫的时候,淩枭野的手还在她的腰上没有收回来,俯在她的上方。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鼻梁的完美弧度,高挺,立体,让人移不开目光。 淩枭野将枕头摆在她的后腰,支撑着她,然后被子拉上来,盖在她的小腹。 动作很慢,温柔而专注。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从袋子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的同时,红糖水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 许是身体不适,心里也变得比较脆弱,檀黎的视线在那杯升腾着热气的红糖水前变得模糊。 她没有接,垂着眸子,不想让淩枭野看到她泛红的眼眶。 淩枭野看到她蜷缩的样子,神情立马变得紧张起来,他俯下身子,手抚着她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檀黎没有开口,摇摇头。 “先喝点红糖水。”他的声音从那片白色的雾气后面纯过来,语气温柔的不像话。 檀黎接过杯子,手指碰到他微凉的指尖,上边还染着刚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她喝了一口红糖水,姜丝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炸开,从喉咙烧到胃里,最后落在她的小腹,升起阵阵暖意。 淩枭野看她喝的差不多了,把空杯子从她手里拿走。 她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低着头,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上,睫毛带着潮湿。 他转过身,从身后拿出那盒热敷贴,撕开包装,抽出一片,撕掉外面的包装:“我帮你贴还是自己贴?” 檀黎抬起眼眸,神情变得紧张:“我自己来。” 淩枭野自觉的转过身子,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很小,像是一个小虫子钻入他的耳道,让他心痒难耐。 他立在窗户旁边,手里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烟瘾突然犯了。 每次他想起她的时候,总是要抽上几根。 可是现在,檀黎不喜欢,他只能忍着。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他转过身子,拿起药盒:“这里有备用的止疼药,疼得厉害就吃一颗。” “嗯。好。”檀黎的被子盖到锁骨处,露出的脸很小,带着苍白的神色。 淩枭野视线落在她虚弱的脸上:“明天不用去项目上了。” “没事,明天应该会好一些。”檀黎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大家的进度。 他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我会让陈助理安排你们公司的人先回去,交代田经理需要你留下继续工作。” “这样,会不会影响工作?”檀黎开口。 淩枭野脸色阴鹜,她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什么工作有你。。?” 他顿了顿:“身体最重要。” 避免她继续纠结这个话题,淩枭野开口:“就这样决定,睡吧,我在这里。” 檀黎听到他的话,被子下的手微微蜷紧:“嗯,你先回去。。” 没等她说完,淩枭野的黑眸落在她的唇瓣上,泛着危机,开口带着玩世不恭的口吻:“你再继续说下去,我有一百个方法让你闭嘴,要不要试试?” 檀黎的心脏莫名的颤了下,立刻噤声,眼睛快速闭起来,睫毛带着微微的颤动。 淩枭野坐在床尾的沙发上,低垂着眼眸看着手机的界面:“睡吧,等你睡着我就走。”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夜灯,橘黄色的,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 檀黎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慢慢的开始规律。 透过昏暗的灯光,可以看到她睫毛低垂的弧度,唇色也不在那么苍白。 她的睡姿很好,整个人看起来恬静又温柔。 许是睡着的檀黎对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淩枭野就这样盯着她的睡颜,心底那空落落的地方在一点一点被填满。 檀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淩枭野扫了一眼她侧的笔挺的薄薄的脊背,走了过去,凑近她的身边也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他坐在床边,坐了好久,确定她睡熟了,才走回到沙发。 橘黄色的光晕弥漫着整个房间,淩枭野长腿微曲,坐在沙发上,头微微仰着,目光空洞的盯着天花板。 像是一个在大雾中行走的人,不知道自己的尽头在哪里,迷茫而痛苦。 天快亮的时候,檀黎醒了一次,清晨灰蓝色的天空将整个房间的亮度提高了一度。 她偏过头,看到了淩枭野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头靠着沙发的扶手,身上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 檀黎坐起来,动作很轻,下了床。 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子门拿出了一条备用毯子,在空气中抖了一下。 她走到淩枭野的前面,轻轻的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他看起来很疲惫,就连睡着的时候,眉头都紧紧蹙着,像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檀黎盯着他紧蹙的眉宇,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悬在了他的眉心,她想像以前一样,抚平他那皱着的眉头。 忽然,他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吓得她立刻收回了手。 快速的返回到床边,静悄悄躺下,侧过身,背对着他的方向。 她就像是一个偷窥者,心跳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她甚至听到了胸腔里“咚咚咚”的沉重响声,速度快的要迸发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睡着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床铺,等她醒来的时候,淩枭野已经不在了。 半梦半醒中,脑子有些混乱,她甚至觉得昨夜是自己疼痛之后幻想出来的一场梦。 第68章 宋时予出差路过南城 她摸了一下枕头下边的手机,点开屏幕,已经九点半了。 她坐起来,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沙发上。 昨夜的那个毛毯放在角落里,叠的很整齐,边角都对着,没有一丝褶皱。 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有一盒止疼药,这些东西仿佛都在告诉她,昨天他真的来过。 她下了床,走到沙发旁边,拿起药盒,盯着那盒药出神。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铛铛铛。” 檀黎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陈助理的身影。 “檀小姐,你醒了么?”隔着木门,陈助理的声音传了过来。 檀黎有些窘迫,毕竟他是甲方的人,而她这个随行的乙方,居然睡到半晌。 她打开门,看到规规矩矩站着的陈助理,礼貌的开口:“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换衣服去项目部。” “不不。”陈助理举了举手里的早餐:“檀小姐,凌总让我来给你送早餐。” 他双手托着早餐的底部,声音不大,处处透着恭敬。 “凌总还特意交代,说您不喜欢早起,让我不要太早送过来。” 檀黎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纸袋。 “谢谢。”檀黎脸上染了一丝羞涩,接过纸袋,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的沙哑:“麻烦你了。” 陈助理笑着回应:“不麻烦。” 檀黎将纸袋抱在怀里:“陈助理,帮我谢谢。。”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她不知道陈助理是否知晓两人的过去:“帮我谢谢凌总。” 陈助理点点头:“我一定替檀小姐转达。” 他转过身,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檀黎关了门,将早餐放在沙发上,里边放着糯米粥,有煎饺,油条,还有一叠青菜,是她大学时期最爱吃的那家。 距离这里有不远的路程,这一定也是淩枭野特意交代的。 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将早餐一一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喝了一口粥,糯糯的带着香甜,还是以前的味道。 吃完早餐,她把垃圾装好,放在门口,肚子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着远处的山,在那里站了很久。 随后又拿起电脑,将昨天项目上所需要注意的点,整理出来。 工作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她歪坐在沙发的角落里,身旁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工作群里发的消息,一个餐厅的位置。 应该是项目组上的工作聚餐。 她关了手机,继续埋头工作。 门铃声再次响起,她脑子里想起早上陈助理送餐过来,感觉应该还是他,想也没想就打开了门。 “怎么是你?” 檀黎打开门,他站在门口,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像是刚从外边赶回来。 淩枭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幽怨:“你想是谁?” 檀黎,侧过身子,给他让出一个通道,悻悻的开口:“你怎么没去吃饭?” 他走了进去,将纸袋放在桌子上,将所有想说的理由咽在喉咙里,开口只剩下三个字:“不想去。” 檀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是老大,他说了算。 菜品放了一桌子,他打开米饭摆好,将筷子拆开放在碗上:“杵在那干嘛,过来洗手吃饭!” 她走到卫生间,洗了手出来坐在他的对面。 淩枭野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她的碗里:“多吃点,再瘦下去就被风吹跑了。” 他真的一句话能噎死人,檀黎撇撇嘴:“我才不瘦。” “真挺瘦的。”淩枭野目光沉沉的盯着她,语气特别诚恳:“抱着能硌死人。” 檀黎脸腾的一下红了,只感觉热气都涌上头,她将那块排骨夹起来,狠狠的咬了一口。 他看着她的样子,满意的笑了笑,端起来碗,开始吃饭。 淩枭野吃的很慢,大多时候都是看着她在吃,偶尔给她夹菜,给她挑鱼刺。 他的手机响了,听不清那边说什么,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回了句:“她不舒服,不去了。” 她吃了很多,比他预想的要多。 但桌子上还剩了一大堆,檀黎看着淩枭野将那些剩菜一一倒进垃圾桶,忍不住开口:“下次能不能少买点,很浪费。” 淩枭野捏着餐盒的手顿了顿:“等你什么时候吃成一个胖子,我就少买点。” 他收拾完东西,并没有走,在沙发上坐着,用电脑处理工作。 檀黎有些无聊,在客厅里转悠了一会,就躺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等她醒来的时候,淩枭野还在沙发上处理工作,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她睁开惺忪的双眼,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你没去项目部?” 淩枭野的视线从电脑移到她的身上,端起茶几上的保温杯送到她的面前,语气很平淡:“下午没什么事,不去也行。” 他返回到沙发上,看着她靠在床头,微卷的长发慵懒的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嘴唇带着被热水熏出来的红润,色泽自然诱人。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蜷了起来,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想把她藏起来。 不让她回京市,不让她回到宋时予的身边。 在南城,在这个房间里,她不是宋太太,只是他的阿黎。 檀黎看着他,表情里透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却不知道那波澜不惊的黑眸里实则暗藏汹涌。 她将手中的水杯放回到桌子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淩枭野的手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会,黑眸里的光芒渐渐散去,脸色渐敛。 许久,他开口。 “后天。” 声音很冷,房间里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空气都变得沉默。 次日中午,檀黎在房间待的都快要发霉了,她正想着自己出去外边走走。 手机突然响了。 宋时予的电话,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按下接听键。 “阿黎,你在忙么?”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檀黎瞅了一眼窗外的景色:“不忙,时予哥,你说。” “我出差回来刚好路过南城,你几点忙完,我去找你。”宋时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第69章 她有什么资格喜欢? 檀黎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几秒:“我这会刚好没事,我给你发定位。你在那里等我。” 她站在行李箱旁,看着自己的化妆品,为了不让宋时予担心,她拿出一个豆沙色的口红,浅浅涂了一下,遮挡着自己苍白的唇色。 走出房间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路过淩枭野的房间,门关着,他应该不在。 她把手机拿出来,想着要不要给他发个信息。 想了一会,还是将手机收了回来,好像没有给他报备自己的行踪的需要,她又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 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宋时予已经等在路边,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倚着车头,手里燃着一根烟。 看到她走过来,宋时予立马将手里的烟蒂碾灭。 “阿黎。”语气里带着兴奋。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檀黎坐了进去。 “吃午饭了么?”宋时予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的路况上。 檀黎点点头:“嗯,吃过了,时予哥,你吃了没有?” 宋时予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暖意:“我吃过了,要不我们就在周边逛逛,你不是在南城读的大学么?” 檀黎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随即恢复自然:“好,正好我今天没什么事。” 引擎声的低鸣声在车厢里回荡开来,低沉而平稳。 宋时予没有告诉檀黎的是,他特意过来看她,想看看她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想快点走到她的心里。 “去哪儿?”他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檀黎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在她的视线里慢慢移动着,她不想去她和淩枭野经常去的地方。 也不想去他们一起上过的都学校,那些回忆像一个侩子手一样对她慢慢凌迟,太痛了。 “去八一巷那边吧。很久没去过了。”檀黎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的开口。 车子行驶了一段路程,那里还是老样子,巷子两旁的老槐树又粗了一些。 初春的时候,一走进巷子里就能闻到扑鼻的槐花香味,带着香甜。 临街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多是大学城那边的人过来的。 宋时予走在檀黎的身边,听着檀黎给他讲以前和同学在这里的趣事。 他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给她买的饮料,感受到她身上那种回到南城轻松的愉悦感。 他知道她在这座城市上的大学,或许大学时期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 他以为和她结婚,他会让檀黎继续快乐下去。 但是他想错了,自从两人结婚,他就再也没有看到她这样笑过。 宋时予盯着她的笑容,突然开口:“你很喜欢南城?” 檀黎脚下踩着落叶,咯吱咯吱的响,她抬眸:“还好吧,南城是一个慢节奏的城市。” 她有什么资格喜欢呢?她以什么身份喜欢呢?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到这里住一段时间。好好感受一下。”宋时予看着她的长发被晚风吹的丝丝绕绕,有些出神。 他其实想说的是,我想和你一起感受南城的慢节奏,想好好了解你。 他还是没有说出来,每个人都有过去,就像他喜欢了檀黎十年一样。 只要她不想说,他绝不会逼她。 他会等她,等到她回眸看到自己一直在的那天。 六点多的时候,檀黎带宋时予去了一家以前比较有名的餐厅。 那家餐厅在八一巷和学校的中间,门面不大,里边却很宽敞,生意很好。 以前,她和淩枭野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周末来,顾客都特别多,排队很长,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两人还约定,等到毕业暑假的时候,一定要来这里尝一尝,看看到底有没有同学说的那么好吃。 宋时予和檀黎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许是时间还早,餐厅里的人稀稀落落的,没有想象中的爆满。 宋时予将菜单递到她面前:“三年没来了,把你想吃的都点上一遍。” 餐厅的光线不是太亮,带着上了年头的昏黄,落在宋时予温润的眉眼上。 檀黎接过来,目光在那个糖醋鱼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开。 她点了几个店铺的招牌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菜不要太辣。” 宋时予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她居然还知道他吃不了太辣的。 他叫住了服务员,轻声开口:“我们的菜正常放辣就行。” “你不是吃不了太辣?”檀黎抬眸。 宋时予笑意满眸的看着她:“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必迁就我。” 菜上的很快,宋时予夹了一块东坡肉放在檀黎的盘子里:“多吃点肉,你最近上班都瘦了。” 不知为何,檀黎突然想起淩枭野在她耳边说的那句,真的瘦了,抱起来咯手。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宋时予坐在她对面,盛了一碗汤放在她的面前:“喝点汤,暖暖胃。”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弯着,看着她吃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愉悦,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早早的回国。 陪在她身边,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宋时予见她喝了几口汤,才敢将桌子上那些看起来很辣的菜送到她的面前。 窗外夜幕降临,整个城市都暗了下来。 宋时予一边吃,一边和檀黎说着工作上的事情,说到她熟悉的领域,她偶尔也会问几个问题。 檀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无意的扫到了窗外,对上一双定定望过来的黑眸。 巷子里的路灯很暗,他站在大树下,穿着黑色的风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有些乱,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纸袋。 是淩枭野。 他站在那里,明明不可一世的面容,却让檀黎感觉到他身上几分颓废的意味! 她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一块黑椒牛柳从筷子里滑了下去,落在她的餐盘里,发出很轻的响声。 她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只看到那双冷漠坚定的眼神,隔着透明的玻璃窗,落在她脸上,带着几道锋利的寒芒。 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明明她和宋时予才是夫妻! 第70章 你不下楼,我现在就上去找你。 檀黎笑容僵在脸上,她将手中的筷子缓缓放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跳动着。 宋时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树下的那人:“是凌总?” 他甚至脸上还带着礼貌的微笑,跟对面的男人对视一眼,算是打招呼。 檀黎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那个白色的纸袋。 淩枭野推开门,径直的向着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他视线越过檀黎,落在宋时予身上。 宋时予赶紧起身,伸出手迎了上来:“凌总,这么巧。” 淩枭野将纸袋放在餐桌上,握住了宋时予的手,黑眸愈加暗沉:“宋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是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外边站了多久,吹了多久的冷风,才将心中的怒气沉淀下来。 “出差?”淩枭野脸上带着那种疏离淡漠的表情。 宋时予笑了一下,回眸看了一眼檀黎:“我出差刚好路过这里。阿黎说这家餐厅的菜品不错,过来尝尝。” 淩枭野脸色渐敛,她居然带宋时予来这里,嫉妒和愤怒充斥着他的心脏。 他在项目上忙了一天,连晚饭都没有吃,跑过来就为了给她买她爱喝的生椰拿铁。 她呢?可倒好。 居然带着别的男人在他们曾经约定一起来的餐厅里约会。 淩枭野光是想想都要气炸了,别说亲眼所见。 近距离看,她居然还涂了口红,是为了给那个男人看么? 檀黎坐在那里,僵硬这身子,心跳快如雷,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时予的手从淩枭野手上松开了,侧过身子:“凌总还没吃吧?要不要一起?” 淩枭野的目光在檀黎脸上停了一下,短暂的没有人发现,幽幽的开口:“好。”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新的碗筷。 宋时予坐到了淩枭野的对面,紧挨着檀黎:“凌总,要不要再加几个菜?” “不用,我也想尝尝檀小姐推荐的菜。”淩枭野语气有点咬牙切齿。 淩枭野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对着宋时予开口:“宋总,因为我们公司和檀小姐公司有合作,这样称呼你不会介意吧。” 宋时予脸上带着儒雅的笑意:“工作需要,一个称呼而已。” “哦,对了。这是我买的生椰拿铁,我一个朋友挺喜欢喝的。”他打开提着的包装袋,拿出里边的饮品:“檀小姐,尝尝?” 檀黎端坐在那里,盯着他送到她面前的生椰拿铁,这个牌子的生椰拿铁她在大学时候喝了四年。 看着那杯生椰拿铁,她的眸子瞬间失去了焦距,那些死去的回忆忽然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的攻击她的大脑。 看她没有动,淩枭野冷眼睨着她:“怎么?檀小姐不喜欢?” 檀黎没有说话,端起面前的生椰拿铁,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是温热的,打开盖子味道更加浓郁。 她喝了一口,椰乳的甜和咖啡的苦在舌尖上混合在一起,就像是此刻的心情,纠结而矛盾。 “挺好喝的。谢谢。”她的声音很平淡,客气而疏离。 “这是南城有名的饮品。”淩枭野开口,目光移到了窗外,路灯昏黄,不远处的咖啡店里飘荡着优扬的音乐。 “你应该听说过吧?”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脸上:“你不是对南城挺熟悉的?” 空气里安静了一瞬,宋时予放下手中的饮品:“嗯,阿黎大学是在南城读的。” 他在替她回答,以一个丈夫替自己妻子解释。 而他。淩枭野。 只能坐在对面,什么也干不了,就连心中的嫉妒和醋意都得掩盖的毫无踪迹。 吃过晚饭,宋时予送檀黎返回酒店。 檀黎推开车门,下了车,宋时予从另一边下车,走到她身边,两人有说有笑的回了酒店。 完全没注意到一辆黑色的车子蛰伏在夜色里,周身泛着冷寂。 淩枭野坐在车里,没有熄火,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慢慢的摩挲着。 他看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在转动,看着他们肩并肩的走回酒店。 一会,她和那个男人还会走进同一个房间,然后呢? 淩枭野不敢往下想了,他怕自己疯掉。 他拿起手机,他没有檀黎的微信,又不能给她打电话,只能给她发短信。 “下楼。” 他打了两个字,发送出去。 把手机攥在手里,一遍一遍的刷新,等着她的回复。 檀黎和宋时予刚回到房间,手机就滴滴的响了两声。 她拿出来,打开短信,只有两个字,没有署名。 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那个号码。 宋时予看她愣在门口,问她:“怎么了?” 檀黎笑了笑,将手里的包放在门口:“没事。” 趁着宋时予去卫生间洗手的空隙,她编辑了一条短信:“你能不能不那么幼稚?” 一分钟后,手里的短信再次响起:“你不下楼,我现在就上去找你。” 檀黎盯着那条短信,有些欲哭无泪,她知道淩枭野的性格,说到做到。 但是现在她下去,宋时予会不会看到?他会不会怀疑? 宋时予正好走了出来:“阿黎,你要不要喝水?” “时予哥,我同事找我有事,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一会我把资料给你。”檀黎有些无奈,但是她不下去心里更加忐忑。 她害怕淩枭野突然闯进来,与其这样,还不如她下去。 “你先去忙。”宋时予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 檀黎坐了电梯,走到了酒店大堂,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淩枭野。 “我在大堂。到底有什么事?” 她打开手机,发了信息,眉宇皱着。 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扣住,带着霸道和无法反驳的力度,箍的很紧,紧到能感受到他指腹的温度,炙热的。 他拉着她往外走,檀黎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 “淩枭野,你干什么?”檀黎回眸,幸好宋时予没有跟下来。 淩枭野脸色阴鹜:“你要是不想让你的宋总看到就跟我走。” 黑色的车子停在酒店大门的侧面,没有熄火,尾灯在黑暗中亮着暗红色的光。 淩枭野拉开后座的门,把她塞了进去,带着一股压抑很久的力道。 檀黎的后背撞上了座椅的皮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她还没来得及坐正,车门就被关上了。 车厢里的光线很暗,照着他紧绷的下颚线以及上下滚动着的喉结,黯黑的眸子里欲望在翻滚。 淩枭野转过身,一只手撑在她座椅上,将她禁锢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手指摩挲着她唇上的口红印记,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的脸抬起来。 黑眸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他欺身而下。 微凉的薄唇压在了她的唇瓣。 第71章 在宋时予的面前吻她 淩枭野的掌心用力的扣住檀黎的腰肢,没有任何征兆的低头吻住她,唇齿之间带着近似失控的占有欲。 他的薄唇带着凉意,舌尖描摹着她的唇瓣,感受着她的柔软。 独属于他的冷冽木质香调气息将她裹挟,檀黎心跳瞬间失衡,快到让她忘记了挣扎。 他的吻仿佛带着一股电流,贴在她的唇上,一点一点的游移,想克制,却又极度渴望。 淩枭野的呼吸急促而滚烫,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她,宣泄他内心的焦躁不安。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掌控着她的后颈,指腹贴着她的头皮,带着薄茧的粗糙感。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融进他的骨血里。 檀黎的手横亘在两人之间,用力的推在他的胸口,接触到他胸膛肌肉的时候,温度烫的惊人。 她能感受到他的占有欲如同炙热的火焰,伴随着他的吻,越烧越旺,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宋时予突然出现在酒店门口,左右张望着,从她的角度正好看到他的身影。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吓得一僵,手指在淩枭野的胸口猛地用力,指尖陷入了他的皮肤里,掐的他生疼。 她偏过头,想躲,想藏起来,想结束这个吻。 淩枭野的手臂在她腰侧收紧,把她整个人往他的方向带,嘴唇追着她的唇瓣。 他的余光扫过酒店门口的身影,落在她唇瓣上的吻慢慢加重,从刚才的霸道,变成了掠夺。 他的胸口贴上了她推住他胸口手,将她的手压在两人的心跳之间。 齿尖磨过着她的下唇,带着一丝刻意,想把她所有的不专心都给堵上。 脚步声慢慢靠近,宋时予的身影离车子只有几米的距离。 檀黎的挣扎在男女之间力道悬殊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心跳紧张的快要炸开。 她的牙齿合拢了,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反击,顺着他的唇瓣,猛地咬了下去。 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弥漫开来。 淩枭野吃痛松开,手还扣着她的后颈,手臂还箍在她的腰肢。 两人的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缠绵在一起。 他盯着她眼眸里的怒意,头发有些凌乱,嘴唇带着被肆虐后的红肿。 她的嘴唇上还沾染着他唇角的血渍,此刻像头脆弱又凶狠的野兽。 宋时予朝着他的车子走去,身后传来的关门声。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淩枭野粗重的喘息声。 檀黎的手机铃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炸开,她紧张的将铃声关住,手指在接听键上悬了很久。 在最后的一秒间接听,嗓音沙哑的厉害:“喂。” “阿黎,你在哪?”宋时予开口,语气很是轻快。 檀黎张了张嘴,将刚才的紧张全部压在喉咙里:“我在同事这里。” “我临时有事,先回酒店了。”宋时予开口,语气温柔:“那个文件我拿走了。明早我来接你。” “嗯。好。” 宋时予的车子驶离酒店门口,只留下一排红色的尾灯渐渐消失。 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来,车厢里重新陷入了黑暗。 檀黎打开车门,冷意瞬间倒灌进车里,她毫不犹豫的下了车,将车门狠狠甩上。 淩枭野坐在后座上,他的掌心放在檀黎背靠着的座椅上,上边还残留着着她的体温。 他的唇角还在渗血,那是她牙齿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指尖瞬间被染红。 他看着那滴血,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隐忍的茫然:“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次日一早,檀黎早早的起床,换好了衣服,为了遮住嘴唇的红肿,她还特意化了淡妆。 刚收拾好行李,门铃就响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顺着猫眼看到宋时予站在外边。 打开门,宋时予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给你带了早餐。” 他将早餐摆在茶几上,目光从她的脸上掠过。 檀黎洗了手从卫生间走出来:“时予哥,你吃了没?” 宋时予点点头,看到床尾摆放的行李:“吃过了。你行李收拾好了?” “那我先下去送行李,你慢慢吃。” 他拿起她收拾好的行李,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车子在楼下,你慢慢吃,不着急。” 檀黎简单的吃了一些饭,就下了楼。 天气很好,酒店的石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宋时予的车停在路边,引擎声已经发动了,尾气管冒着白汽,他看到檀黎走过来,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 走到后座,拉开了车门:“阿黎,你坐后座吧。” 他温和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我放了毯子在这里,你想睡可以躺着。” 檀黎点点头,弯下腰坐进来后座。 后座上有一条羊绒毯子,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宋时予刚买的。 他们虽然相处的时间很少,但是宋时予知道她很多习惯。 比如,一坐车就喜欢睡觉。 车子驶出了酒店的区域,在外门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站在清晨的阳光里。 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时予将车子停在他的身侧:“凌总,你怎么在这里?” 淩枭野站在那里,视线扫过驾驶座的宋时予,看到后座里那个模糊的影子。 他走近两步,靠近驾驶座的车窗:“宋总。” “陈助理有事先离开了。”淩枭野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意。 他的下唇的右侧的那道伤口,一道细小的口子,结了一层血痂,因为他微笑的弧度,有些渗血。 檀黎的目光扫过他唇角的伤口,然后飞快的移开。 “能不能?”淩枭野微微俯身:“凑宋总的车回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简单的搭一个顺风车那样平常。 檀黎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眉头皱了起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是又感觉她开口不太合适,说不能。 也不太行,他是甲方,是宋时佳喜欢的人,是宋时予心中最完美的妹夫人选。 她只能用那种“你想干什么?”的目光看着他,希望他能懂,能识趣的找个理由离开。 淩枭野触及到她的目光,脸上带着不羁的笑意,悠悠的开口:“不知道宋总方便不方便?” 第72章 她曾经,是我养的。 宋时予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檀黎,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檀黎看到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标准的微笑。 他的目光从后视镜收回,脸上带着笑意看着淩枭野:“方便。” 他微微偏头,朝着后座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有什么不方便,凌总太客气了,上车吧。” 淩枭野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拉开右侧的车门,坐了进来。 本就狭小的车厢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更加压抑,檀黎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她靠在左侧的车门上,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位置的距离。 淩枭野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在后视镜里与宋时予对视了一眼:“幸好遇见宋总,要不陈助理还要在跑一趟。” “没事,你要是昨天说和我们一起走,刚才在酒店我就喊你了。”宋时予很是热情,清澈明朗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 淩枭野语气平淡,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好像没有宋总的微信,要不加一个,到时候联系也方便。” 檀黎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一双杏眼瞪着他,像是在警告。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跟宋时予联系什么?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淩枭野看着她的表情,脸上带着那种不可一世的笑容,有种能奈我何的意味。 他接过宋时予的手机,将自己的微信号码输进去,点击返回键的时候,他看到手机里的她的备注:阿黎。 不是老婆。 不是他接受不了的称呼,甚至微信聊天记录还停在三天前。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感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他将手机送回去,靠在座椅上,脑子里生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车子驶入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变得荒凉,从城市变成了郊区,再到田野。 阳光很好,照在车车窗上,在座椅的皮面是上映射出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那些光斑快速的从她的手上滑过,滑到他的胸口,直至消失不见。 宋时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檀黎坐在角落,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阿黎,你如果想睡,后边还有抱枕。” 檀黎的视线从外边收回:“没事,昨天晚上睡得挺好的。不困。” 淩枭野捻了捻拇指,这女人真是没良心,将自己的嘴唇咬破,没有一句关心,还睡得挺好的。 突然,宋时予从后视镜看到了淩枭野嘴角的那个伤口,他记得昨天还没有。 “凌总,你的嘴怎么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朋友之间的关切,没有一丝八卦的念头。 淩枭野余光扫过檀黎的侧脸,阳光照在她脸上,将她低垂的睫毛照的根根分明。 “哦。”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昨晚,碰到。。。。 檀黎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着,浑身的血液在身体里乱窜,紧张到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 “一只猫,被抓了一下。”他故意将语气放的很慢,声音里透着随意。 宋时予脸上带着诧异,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猫,那你这得打狂犬疫苗。” “被抓伤了,可不能大意。”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路段,淩枭野的视线扫过檀黎涂着口红的嘴唇上,意味深长的开口:“需要打么?” 他的目光落在檀黎身上,嘴唇上的伤口在说话的时候又裂开一点,渗出一点亮晶晶的血珠。 檀黎抬眸,触碰到他那带着玩味的目光。 她瞪着他,唇角抿成一条线,脸上的表情透着无奈,有种你能不能别闹了的感觉! 除了无奈,还有些紧张,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她的手机,指节有些泛白,脸上却看不出来任何东西。 但淩枭野却感觉到了。 他在宋时予看不到的地方,在两人这近在咫尸的距离里,没有放过她的任何小情绪。 宋时予的声音再次从那驾驶座传来,语气极其认真:“当然需要,野猫可能会携带狂犬病毒。” 淩枭野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了,移到了后视镜上,姿态慵懒而矜贵:“哦,那没事。那只猫。” 他顿了顿,嗓音里带着一种虚惊一场的愉悦感:“她曾经,是我养的。” 对,曾经,因为,现在她走丢了。 风吹过车窗的缝隙,发出细微的声响,檀黎靠在车门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逝的田野上。 那句话在她的脑子里回响,那只猫,她曾经,是我养的。 他是在说她。 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将她慢慢飘远的思绪慢慢拉回。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有些突兀,她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她瞬间升起一阵烦躁。 是她的父亲。 她没有立刻去接,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让她瞬间烦躁不安。 “喂。”她接起来,语气里透着淡漠和疏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冷硬而急躁:“你什么时候回来?” 檀黎的视线落在窗外,没有聚焦:“有事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你都几个月没回家了?” 檀黎的睫毛颤了一下,“回家”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的戳进她的心脏,在里边来回的搅动。 她妈妈去世不到十天,那个女人就带着比她小一个月的妹妹登堂入室。 将她妈妈的遗物全部从主卧扔了出来,还言而有之的说是碍眼的东西。 她还有家么? 三年前,她就没有了。 “你听到没有?”电话的那头声音又高了一些。 檀黎没有抬头,声音很冷淡:“嗯。我看时间吧。” “看时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他语气里的怒气升起。 檀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不知道她心里该不该有这个父亲? 这个所谓的父亲,联合那个女人,将姥姥囚禁,只为逼她嫁给那个死了妻子的四十多岁的老头。 即使她绝食,跳楼,都没有换来父亲的心软。 他甚至威胁她:“我听说你在大学交了男朋友,如果你不答应联姻,等我找出来你那个穷鬼男朋友,我有的是办法毁掉他。” 第73章 怎么?卖了我一次,还想卖第二次? 或许,在那个时候,她的父亲在她心里就死了。 后来,她在医院遇见了宋时予和宋父,宋时予主动说要娶她,宋家拿了很多的彩礼,给了檀建勤。 而她的父亲在收到那笔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愧疚,带着一种审视商品态度的满意。 车子走过立交桥,檀黎回过神来,不想在跟他过多的交流,将心底那股涌上来的难过咽了回去:“下周吧。”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屏幕朝下,背靠在座椅上。 车厢里安静极了,宋时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怜惜和心疼,他没有开口,看着前方的路,把她那片不愿剖开的伤痛尽量忽视掉。 淩枭野坐在她的身边,隔着一个座位,他没有听到那边的声音,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这通电话的特殊。 从她压低的声音,到她克制的表情,以及挂断电话后眼眸里的难过。 他看着她的侧脸在阳光里边的很白,眉间皱起的疙瘩在接到那个电话后再也没有解开。 气氛稍稍沉默,三人各怀心事。 檀黎出差的第二个周三晚上,她还是回了一趟檀家。 实在是耐不住她父亲每天的电话轰炸,周三一下班,恰好宋时予出差,她一个人回了檀家。 她很久没回来了,站在老宅的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过了几分钟,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死的七零八落,就连常青树都带着枯黄的颜色。 风一吹,叶子簌簌的落。 她最喜欢的秋千,是妈妈亲手给她做的,已经垂在了地上,堆在那些杂物堆里。 客厅里开着灯,沙发上坐着一个保养的很好的女人,她的旁边有一个跟檀黎大小差不多的女孩。 沙发的主位上,檀建勤在上边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茶。 檀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玄关处停顿了一会,没有看到她的拖鞋,径直走了进去。 “哎呀,阿黎回来了。真是稀客啊!”杨金丽走过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 “坐。”檀建勤开口,一个字,不冷不热。 檀黎没有坐,站在客厅的中央,孤立而倔强的身影,与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家有些格格不入。 “你出去上班了?”檀建勤一脸严肃的开口。 檀黎语气冷淡:“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檀建勤将茶杯放在茶几上,杯底触碰到桌面的声音很重,“砰”的一声。 “我是你爸,怎么能不操心你?”檀建勤脸上透着不耐烦:“你要做的就是赶紧生个孩子在宋家站稳脚跟,把宋家的财政大权拿在手里。” 檀黎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宋家给我的彩礼不够用了么?” 杨金丽脸上带着不满,嘴里嘟嘟囔囔的:“那一点小钱能干啥?” “小钱,那你还给我。”檀黎冷笑一声,没了耐心。 她对着坐在中央的男人开口:“你到底叫我回来干什么?不是就为了关心我的生活吧?” 檀星星走了过来,语气甜腻:“姐姐,你很久没来了,坐下来喝杯茶吧,妈妈泡了你爱喝的清茶。” “不用跟我假惺惺,有事说事。”檀黎瞟了她一眼,站在茶几的前边。 檀星星撇撇嘴,如果不是为了公司,不是为了那些钱,她才不会这样低三下四的跟她说话。 “阿黎。”檀建勤起身,走到她身边,语调降下来:“我听说你们公司跟盛坛有合作,你是不是认识凌总?” “你能不能和他说说,看他的新项目我们檀氏有没有机会中标,对了,听说他还是和你一个大学的。。说不定你们。。。” “檀建勤。”檀黎眼眶微红,直呼他的姓名,打断他后面的话。 檀建勤被她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你喊什么?我不就是想让你签个线。” 檀黎气的肩膀微微颤抖,语气比刚才高了一些,一字一顿的说着:“檀建勤,谁都能让我去求他,唯独你没有资格。” 檀建勤眉头皱了起来:“你跟盛坛合作,肯定见过凌总,我养你这么大,让你在凌总面前替我说句好话怎么了?” 檀黎自嘲的扯了扯唇,字字泣血:“怎么?把我卖了一次,还想在卖第二次?” “啪” 巴掌响亮的甩在檀黎的脸上,檀建勤怒骂道:“混账东西。有你这样跟父亲说话的么?” 血腥味在檀黎的口腔里瞬间炸开,耳朵一瞬间的轰鸣。 她微微仰头,她没有哭,她不能哭。 如果她的妈妈灵魂还在这里,她一定在天上急的团团转,她不能让妈妈担心。 窗外的常青树又落了几片,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垂在檀黎的挺直的脊背上。 她脸上染了一丝凄惨的笑意:“父亲,你有做过父亲该做的事么?你配得起父亲这两个字么?” 檀建勤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杨金丽母女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站起来,动作有些快,茶杯被他起身的动作带歪了,凉透的茶水泼在茶几上,顺着桌面端而纹路往下淌:“你。。” 他手抬了抬,指着她:“滚,你给我滚出檀家。” 檀黎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了,发出一声咔哒声。 檀黎回到秋园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她没有开灯,穿过玄关,走进了卧室,目光落在卧室柜子上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坐在藤椅上,旁边站着一个十八岁的女孩。 她在那张照片前面站了很久,久到泪水滴湿了她的衬衫。 她把照片拿下来,抱在怀里,半躺在床尾,额头抵着相框的边缘,眼泪无声的落下来。 沿着那层平滑的玻璃表面往下淌,淌过母亲那爱笑的眼眸。 如果妈妈还在,她一定不会这样受欺负。 妈妈会把最好的东西给她,不忍她受一点委屈。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照片还抱在怀里。 玻璃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几道浅浅的、白色的印记。 她拇指擦过那几道印痕,一下一下,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她站起身子,拿了浴巾走进卫生间。 到达公司的时候,许言刚从茶水间给她的保温杯里续了热水。 看到她走过来,目光在檀黎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阿黎,你脸怎么了?” 第74章 逼你嫁给老男人 檀黎手指蜷了蜷,表情很是平淡:“檀建勤打的。” “他还是不是人?”许言气的将杯子放在桌子上。 “让你和相恋四年的男友分手不说,还逼你嫁给老男人,幸好遇见宋时予,现在居然动手打你。” 她伸手抚着檀黎的脸颊,声音很轻,带着心疼:“还疼不疼了宝?” 檀黎摇摇头:“很明显么?” 许言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她甚至恨不得去打回来:“不明显,就是耳侧这边有一点红,我给你打点粉底遮一下。” 她拿出自己的化妆包,拿出粉底液轻轻的拍着檀黎的侧脸,随后又将她的发夹松开,安慰她:“头发遮一下,完全看不出来。” 檀黎拿出手机照了照,确实看不出来,她坐回工位上,打开电脑。 手指刚放在键盘上,就听见门口传来田经理的声音:“凌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她抬眸,看到淩枭野站在门口,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的身形修长,那双清冷的眼眸看起来毫无感情色彩。 淩枭野点点头,跟在田经理的身后,走过了檀黎的工位。 余光扫过她的侧脸,长发罕见的散落在肩上,很少见她在上班时候散着头发。 脸上的妆容比以往浓厚了些,显得更加恬静优雅。 他的大衣衣角从她的背后擦过,带起一阵很轻的风,还有他身上那种矜贵冷冽的木质香调,让檀黎很难忽视他的存在。 “盛坛的人来了,今上午又要开会了。”许言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檀黎收拾了桌子,拿起会议记录本:“走吧,一会去的晚了田经理又要念叨。” 许言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欣喜:“走。不过今天应该好过一点,凌总的颜值,就当去看明星了。” 檀黎没有说话,如果让许言知道淩枭野就是曾经她父亲眼里的穷男友,不知道她会激动成什么样? 会议内容涉及到项目的许多细节。 设计问题,结构问题,材料问题,工期问题。 檀黎坐在会议室的长桌的尾端,面前摊着图纸和会议记录本,认真的记录着,目光偶尔从图纸上抬起来,落在长桌的另一头。 那个身居主位的男人身上。 他的话很少,大部分都是在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也让人忌惮三分。 薄唇紧抿着,眉宇间的阴郁如同墨染。 唇角还带着一个小小的伤疤,是她那天晚上咬的。 会议开了一整个上午,中间休息了半个小时,从十点一直到十二点半。 结束的时候,田经理站起来,招呼大家去吃饭:“凌总,怕您吃不惯我们工作餐,我们公司旁边有家西餐厅,我给您定了位置。” 淩枭野将面前的文件合上,目光从桌尾扫过:“不用。” 他顿了顿,淡淡的开口:“工作餐就行。” “那檀黎,你跟凌总接触比较多,你带凌总去吧。”田经理看了看檀黎开口。 檀黎拿着文件,走到他的面前:“凌总,这边请。” 她没有看他,态度冷漠而疏离,带着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淩枭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跟在她后面,朝着员工餐厅的方向走去。 员工餐厅不算小,因为已经到了午餐的尾声,餐厅里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人。 檀黎打了两份饭,端在靠窗的桌子上,把其中一份饭放在淩枭野的面前。 她全程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和淩枭野对视一眼,动作很快,就像是完成一项工作。 然后将另一份饭端在自己的面前,坐下来,开始吃。 淩枭野没有吃,他坐在对面,看着餐盘上里饭冒着细细的热气,将手里的筷子放在餐盘上。 没有动,他在看她。 “你今天看起来不太高兴?”他的声音很低,在这片空旷的餐厅里,清晰的传入对面。 檀黎的筷子停了一下,微微垂眸,视线落在面前那杯没喝的水杯上。 杯壁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光芒,她的声音很冷淡而随意:“没有。” 淩枭野手指在膝盖上慢慢蜷了起来,压制着自己心里的怒气。 他目光紧紧锁在檀黎的脸上,想剖开她的心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她没有开口,继续沉默着。 那些事,无法启齿。 在淩枭野的眼里,她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身边有很多爱她的人。 直到三年前,她才知道,所有的幸福都是一场泡沫。 檀黎盯着他唇角那道结了痂的伤口,将餐盘端起来,声音冷硬:“跟你没关系。” 恰好赵晴端着餐盘走过来,看到他俩的身影脚步慢了一些,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凌总,你吃好了么?” 檀黎后退一步,椅子在地板上划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声音:“赵晴,凌总还没吃,我有些事,先回去了,你陪凌总吃吧。” 她朝着赵晴开口,没有看淩枭野那沉下去的脸色,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很快。 檀黎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淩枭野的手指在桌子扣了一下,像一根崩到极致的弦发出细小的声响。 快要崩裂。 他坐在那里,看着面前那碗凉透了的饭还摆在桌子上,赵晴还在旁边说着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清。 淩枭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很凉,刺骨的凉。 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的尽头,她消失的地方。 指尖摩挲着水杯,随后将它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他在公司里走了一圈,没有看到檀黎的身影。 突然想去抽根烟,烦躁的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向着楼梯入口走去。 楼梯间的门半掩着,他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楼梯拐角,手扶着金属扶手背对着门。 她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她是为了躲他,宁愿站在这冷冰冰的楼梯间。 淩枭野推开门走过去,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带着沉重的声响。 听到脚步声,檀黎回眸,撞进那双深邃难辨的黑瞳里。 第75章 他想重新追你 她有些诧异,不知道淩枭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着他靠近,檀黎下意识的想走。 刚迈出几步,就被他扣住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手指箍在她的腕骨上,檀黎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她没有开口,这里是公司,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和淩枭野的过去。 只能用力的挣扎,想甩开那个紧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淩枭野站在她面前,她的挣扎将他心底强烈的占有欲彻底激起,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掌撑在她脸侧的墙壁上,把她的退路堵死。 两人都没有说话,无声的较量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拉开。 淩枭野身体微微前倾,把檀黎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黑眸里面翻涌着数不清的压抑着的情绪。 “你到底怎么了?”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嗓音极尽克制。 他的手指从她的手腕上松开,轻轻抚上她的下颚,扣住,微微抬起,让她的脸正对着他的目光。 檀黎偏过头,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盯着他身后的那面灰白色的墙壁上:“凌总,这个问题好像不在乙方的服务范围。” 淩枭野手掌从墙壁上滑下来,他以为在南城的那些天,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没想到,回到京市,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紧抿着薄唇,双目开始变得赤红,阴鹜的眸色渗着寒意,原本清冷的男人,瞬间变得阴郁狠戾起来。 指节狠狠的抵着墙面,坚硬而粗糙的水泥面摩擦着他的指节,他微微俯身,炙热的视线描摹着她的唇瓣,眼里闪过一丝即将失控的渴望。 突然,那扇门从外面被推开了,木门吱呀一声。 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有些刺耳。 许言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完的咖啡,杯中的液体因为她急刹车的脚步晃动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她目光诧异的扫过两人,视线在淩枭野的手臂上扫过,透过缝隙看到被他禁锢在身下的阿黎,她忘了反应,愣愣的站了几秒后,很快的转过身:“对。。对不起。。” 许言的声音带着慌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事:“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往后退了半步,那扇防火门被她关了一半。 “不对啊。”许言嘟囔着,虽然这个凌总又帅又有钱,但是他骚扰阿黎,她岂能放过他。 不管了,工作丢了可以再找,阿黎可是她最好的朋友。 淩枭野直起了身子,手臂从墙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往后退了半步。 阳光穿透楼梯间的窗户,落在淩枭野的脚下,将两人之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许言撞着胆子再次走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玻璃的咖啡杯子,威胁淩枭野:“你,你给我放开阿黎。” 檀黎从他的身侧缝隙里挤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坦然:“许言。” “我们一起走。” 许言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看样子应该没吃亏。 淩枭野站在楼梯间,背靠着那面灰白色的墙壁,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淹没在电梯合拢的声音里,什么也听不见。 他的手扶着金属扶手,刺骨的冷意瞬间传入他的掌心,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想把心底那郁结的气咽下去,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许言站在檀黎的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咖啡,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许言眉毛微微蹙着,眉心皱起一道竖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我大学时期的男朋友。”檀黎眼睛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像是在讲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许言手里的咖啡杯子差点没掉下来,瞳孔在日光灯下放大了好几圈,声音从那片震惊中吐出来:“什么?” 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比知道任何消息都震惊的震惊。 “你是说。。。凌总。。。就是你父亲眼里那个穷。。。” 她没有说完,实在是这两个身份在她眼里太割裂了。 “对。” 檀黎回答,电梯到了她们部门的楼层,门开了。 许言过了好久才把嘴巴合上,跟着檀黎走出电梯。 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没有人,她深吸一口气:“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声音稳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和好友的关心:“他知道你结婚了么?” “知道。”檀黎将垂下的头发别在耳后。 “不是,知道你结婚,他。。他还这样这样骚扰你?”许言语气里带着疑惑:“他想重新追你?” 檀黎唇角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怎么可能?”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淩枭野说,他恨她。 她回眸,对上许言的视线,认真的开口:“他跟我谈了四年,连自己的身份都是隐瞒的。” “四年,我连他真正是谁都不知道。”她语气低沉,带着一丝落寞。 额前的碎发因为她的动作微微垂下来,落在电脑的阴影里:“或许,从头到尾,他都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 许言没有说话,眼眸里的心疼将要溢出,拉了拉好友的手。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檀黎而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他就是因为当年是我提的分手,心里过不去那道坎,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 “我和他只是合作方的上下级,其他没有任何关系。”檀黎说的随意,可细看,那眼眸里的光芒碎了一地。 许言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落在她手背上的手,微微用力,想将她凉透了的手掌捂热。 从那天起,盛坛的人过来开会,檀黎都会找借口躲开,淩枭野在公司也没再见过她,去秋园的楼下等了几次,她的那个房间的灯也没在亮过。 她就像是在他的世界里又彻底消失了,淩枭野的情绪也日渐焦躁起来,身边除了陈助理,跟他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周三下午,檀黎手机响了,她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她将手机放在耳朵边,微微侧头,手还在鼠标上回复邮件。 “是我。”那边的声音冷淡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第76章 代价是什么?让我陪你睡 檀黎看了一眼号码,她都把檀建勤拉黑了,怎么还能打进来,原来是换了号码。 “你这个不孝女,居然把我拉黑。”檀建勤的声音里带着不满。 檀黎将电话拿的远一点:“有事就说,没事我就挂了。” “今天晚上,清澜酒店,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 没等檀黎拒绝,檀建勤再次开口:“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妈妈的那块玉佩么?你来了,我就给你。” 檀黎脸上的表情微敛,那块玉佩是她母亲出嫁时姥姥送的,据说年代很久了。 后来,母亲去世,檀黎想要留个念想,檀建勤总是说:“等你出嫁给你。” 他骗她的,他只想把它当作威胁她的筹码。 “好。”檀黎哑着嗓子开口。 檀黎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她故意在公司磨蹭了一会。 站在包间门口,檀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目光从那个大圆桌上扫过去,父亲坐在外侧,右边是杨金丽,她的身边坐着檀星星。 坐在最里边的那个男人,吸引了她的视线,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收紧了。 他坐在主位上,正低头看着手机。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眉眼深邃如寒潭。 一身纯黑手中定制西装,领带挺括有型,钻石袖口点缀其中,在他举手投足间暗芒流转。 淩枭野似乎是听到了推门声,抬起眼眸,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了一起,檀黎的眼眸里带着细微的震颤。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没人注意到淩枭野落在膝盖的手微微握紧,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檀黎走了过来,将包放在她父亲给她留下的那个位置,正好在淩枭野的对面。 檀建勤看了看她,把茶杯放下了:“阿黎。” 声音里带着那种客气的语调:“这是盛坛的凌总,你们之前见过吧?” 檀黎的视线从茶杯上转移到淩枭野的脸上,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脸上带着刻意的冷漠:“我只是一米时光的一个设计师,很少能见到凌总。” “我跟凌总不熟。” 不熟。她居然说跟他不熟。 接过吻,上过床的关系,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节,他闭上眼就能想象出来。 这还不够熟么? 淩枭野坐在她的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水的热气升腾着,拇指在茶杯的纹路上摩挲着,反反复复。 檀建勤大概是没有预料到她的这个回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生意场上的从容。 毕竟,前几天他费劲力气进入淩枭野的宴会,本以为会徒劳而返。 没想到,他和别人说起女儿的时候,淩枭野走过去又转了回来,问他檀黎是他什么人? 因此也就有了这场饭局。 “不熟没关系。” 他笑了笑,转向淩枭野,端起桌上的酒壶:“以后接触多了,就熟了,凌总,阿黎不太会说话,凌总您别介意。” 他给淩枭野斟酒,又倒了一杯,递到了檀黎面前:“阿黎,你陪凌总喝一杯。” 酒杯递到檀黎的面前,杯里的白酒在灯光在晃动着。 她看着面前的酒杯,目光从酒上移开,落在淩枭野的脸上,接过来那杯酒,没有任何动作。 气氛稍稍沉默。 “啪嗒”一声,放在桌子上。 脸上的笑容很是牵强:“我老公在家,他不喜欢我喝酒。” 她不能对他表现出特殊的情绪,她不想让她的父亲,从他身上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 淩枭野端着酒杯的手悬在空中,没有落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寂的目光落在檀黎的上,将那杯酒端起来,仰头,喝下。 檀星星的视线正好落在淩枭野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带着致命的性感,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走到淩枭野的面前,脸上带着甜腻的笑容:“凌总,我姐姐,不会喝酒,我替她敬你一杯。” 杨金丽在旁边坐着,看着自己女儿在酒桌上游刃有余的样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凌总,阿黎,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说话。”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得意:“凌总,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檀黎将面前的酒杯挪动了一下,她父亲想要拉拢淩枭野这颗大树,她偏要将这场局毁掉。 她抬起头看着杨金丽,唇角弯着,没有被贬低的气急败坏:“是没有你会说话。” 她顿了顿:“毕竟您当了几十年的小三,知道如何讨别人欢心。”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杨金丽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最讨厌人家在背后说她是小三,现在檀黎居然拿到桌面上。 檀建勤也忍着怒气,嘴唇动了一下,想要发火,碍于淩枭野还在场,只能忍住。 淩枭野的震惊不亚于那天许言知道他身份的时候,他一直以为她的家庭是即使不是大富大贵,她也是家里的宠儿。 因为只有那样有爱的家庭,才会培养出博爱的女孩。 檀黎站了起来,她知道,她今天是拿不到她想要的东西了。 即使拿不到,她也不会让父亲把她和淩枭野的关系成为他的一颗筹码,更不能让淩枭野成为父亲的棋盘上的棋子。 她站起来,拉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电梯快要关上的时候,她看到淩枭野从走廊那里跑了过来,她急忙按上了关门键,金属门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电梯一层一层的降落,檀黎看着数字在变化,心里的不安渐渐变大。 当电梯降落在一层的时候,那个挺拔清冷的身影果然堵在电梯门口,深邃难辨的黑眸落在她身上。 她快速的走出电梯,越过他朝着大门走去。 淩枭野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粗暴的拉住她。 而是,安静的跟在她身后。 就这样,默默的陪着她。 在她走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停下来:“淩枭野,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淩枭野站在她身后一米的位置,看着她,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怕那些话说出来会让她心里再难过一次。 檀黎微微仰头,眼眶带着酸涩,语气很是生硬:“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在乎你会怎么想我?” 其实她太在乎了,她不想让淩枭野知道她是个没人爱的女孩,她不想让淩枭野看到她家里的肮脏和不堪。 淩枭野黑眸中戾色暗涌,锋利又森寒:“你不开心是不是因为他们,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决。” 檀黎扯了扯唇,笑意无比凄惨:“然后呢?” 她顿了顿,直视着淩枭野的黑眸:“让我陷入另一个牢笼?代价是什么?”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回答:“让我陪你睡?” 第77章 第77章 我陪你睡一次 淩枭野沉默着,无法反驳。 从他在酒吧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想吻吻她的唇瓣,想和她抵死缠绵。 她的眼神强化了淩枭野的挫败感,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夜色渐浓,北风吹过,钻入骨缝,带着刺骨的冷。 檀黎看着他只剩下一点点结痂的唇角:“被我说中了么?淩枭野,你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不甘心自己是被甩的那个?” 她步步紧逼,只想将他从她的生活里彻底逼走,她冷嗤一声:“你不会以为自己是真的爱我吧?” 淩枭野垂在身侧的手慢慢蜷了起来,指甲陷入了掌心,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那么痛的那么明显。 他爱她,很爱很爱,从他见到檀黎第一眼就很爱,但是他自卑,他不敢表露心意。 是她,一点一点的将他的自卑赶走。 却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和她并肩的时候,又一脚将自己踹开。 他又如何在被踹开之后,还能说出爱她呢? 他害怕自己的爱会被当作一个廉价的笑话。 檀黎慢慢靠近他,仰着头盯着他锋利的下颚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他的衬衫,绕在他的领带处,突然用力下拉。 将他整个人拉的微微俯身,她朝着他的锁骨处呼了一口热气:“淩枭野,放过我行么?或者,我陪你睡一次。” 淩枭野目光不可置信的锁在她的唇瓣,想从里边找出一丝说谎的迹象! 他的阿黎不是这样的? 檀黎唇瓣扫过他下颚线,落在他的耳畔:“在哪里睡?车里还是酒店,都可以。” 他的阿黎明媚炙热,骄傲至极,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肩线微微下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底翻滚着信念崩塌的情绪。 他开口嗓音沙哑的不像话,透着森冷的寒意:“滚。” 路灯投射出昏黄模糊的光,将两道对峙的影子折射在一起。 方才争吵的余音还飘在空气里,尖锐的字句像一根根绵长的针,扎在彼此的心脏。 檀黎刚刚强撑的硬气快要垮掉,鼻尖通红,呼吸重带着细碎的哽咽。 她转过身,不敢在看淩枭野一眼。 单薄的背影融进昏暗的夜色里,脚步很慢,眼泪无声的淌着,模糊了脚下的路。 第二天一早,檀黎就找到田经理,提出要退出盛坛这个项目的申请。 田经理有些疑惑,毕竟盛坛这个项目大家都想跟:“怎么了?盛坛那边挺喜欢你的设计风格。” 檀黎没有多说什么:“许言也可以的。” “我需要向领导请示一下。”田经理有些为难,毕竟刚开始檀黎这个设计师是上边钦点的。 她想了一下:“如果不能退出盛坛的项目,我只能辞职。” 檀建勤既然能打听到她们公司和淩枭野有合作,就一定能打听到她是设计部主要负责人。 她不能在继续呆在这个项目上。 田经理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惋惜:“我尽量。” 她将这个情况反映给她的直属领导。 齐如风是在十分钟后得到这个消息的,他放下手中的工作,拨通了淩枭野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齐如风急的在办公室来回的踱步。 “喂。”淩枭野接起来,声音冷淡的要命。 齐如风声音里有些焦急:“檀黎要退出跟盛坛这个项目?”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声音冷淡:“哦。” “哦?” 齐如风脚步顿住,完全没有想到淩枭野会是这样的反应:“说完了?” “嗯。” 淩枭野手里的文件微微变了形,语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要退出,他还能亲自跑到她公司去求她不成? 齐如风看了看电话,确定自己没打错:“行。你就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我闲的。” “再见。” 次日早上九点半,项目组例会之后,陈助理把一米时光那边更新后的名单放在了淩枭野的桌子上。 办公室里的气压死一样的沉寂,陈助理下意识的偷瞄老大的表情。 他指尖捏着黑色钢笔,力道大的手指泛白,下颚线崩的冷硬,全程没有说话,眼底覆上一层阴鹜的戾气。 整整一上午,他都没有出办公室的门,独自翻看着檀黎以前递交过来的手稿,她标注的字迹随处可见,这些她参与过的细节,混合着怒火和闷痛纠缠在一起。 中午陈助理买了工作餐送进来,他突然想起和檀黎在南城一起工作的那天,两人在酒店一起吃饭的场景,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和沉闷。 檀黎离开盛坛的项目,工作突然就闲了下来,浑浑噩噩过到了周末,她想起那副画还没有上色,想要尽快结束和凌枭野之间的纠缠,这件事做完两人就不会再有什么关联。 她找到了画廊的电话,打了过去。 彼时,齐如雨正在画廊的前台:“檀黎姐姐。” 淩枭野和齐如风坐在沙发上,听到她接电话的声音齐如风立马看了淩枭野一眼。 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檀黎很意外,她居然见她一面就记住了自己:“小雨,颜料有没有到?” 齐如雨看着刚刚送过来的颜料:“颜料到了,你今天要过来了么?” 檀黎看了一眼外边的天气:“嗯,我现在过去吧。正好我这周末没事。” 她到的时候,画廊的门虚掩着,风铃响了几声。 小雨看到她进来,高兴的迎了过来:“檀黎姐姐,你来了。” 檀黎走了进去,视线在侧面上沙发上停了一瞬,两个男人的身影坐在沙发上。 淩枭野手里拿着一本文件,没有抬头,看起来在工作,样子很专注。 她不知道他在,如果知道他在这里,她或许不会选择今天来上色,但是既然来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齐如风看了他一眼,走了过来:“檀小姐,颜料到了,你需要工具让小雨给你拿,也可以让她给你调色,她也是学美术的。” 檀黎点点头,拿了那盒老颜料,径直往画室走,没有在看淩枭野。 画室在大厅的里侧,隔着一扇透明玻璃。 她拿着那盒颜料,外包装泛着黄,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了。 她坐在那幅画的前面,小雨走了进来:“檀黎姐姐,我来帮你。工具在哪我比较熟。”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工具一样一样的摆出来, “谢谢你小雨,如果你有事就先忙。”檀黎有些不好意思。 小雨看了一眼门外:“没事,我哥和枭野哥在外边。有顾客他们会喊我。” 檀黎看着那道被修补的划痕已经看不出来,拿出来那个老颜料,先调色。 小雨则在她的身后,帮她调其他颜色,给她递笔:“也不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 将手里的画笔递给檀黎之后,小雨看着那副画嘟囔了一句。 “啊?”檀黎被她问的一愣。 小雨挠挠头,傻傻的笑了笑:“呵呵,你不知道,枭野哥有多宝贝他这幅画。” 第78章 阿野,一起吧 小雨看着这幅画,仔细的看,想看出哪里不一样:“定期保养,定期清洁。每次都自己盯着。” 檀黎目光从那幅画上移开,落在了玻璃外侧的男人身上。 他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垂着头翻看手里的文件,指节修长有力,捏着的文件页力道不轻,边缘微微发皱。 身上那强烈的压迫感,隔着老远还是压的让人胸口发闷。 本就清冷的眉眼彻底冷了下来,眼底覆着一层浓烈到化不开的阴翳,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她没有回答,随意给小雨要了一个东西叉开了这个话题。 凌枭野在玻璃画室的对面坐了很久,手里的文件翻开着,却在她进来之后没有在往后翻一页。 凌枭野看着她的背影,她微微侧身,偶尔背对着他的方向,他才敢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她身上。 她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画布上移动着。 他想起她画这幅画的时候,也是这么的认真,专注,眼眸里带着幸福的笑意。 而现在,她又是以什么心情在给这幅画上色呢? 画补了三个小时,天色已晚,小雨一直陪着她,或许都是美术相关专业的,两人有聊不完的话题。 “好了,就到这里吧。”檀黎放下笔,朝着玻璃外看了一眼,淩枭野和齐如风都已经不在了。 小雨在旁边收拾工具,动作很快,调色盘和画笔一样一样的摆回原来的位置。 檀黎转过身,看了看忙的头发都乱开了的小雨:“小雨,今天多亏你了,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小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好啊,我们旁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我说让我哥带我去,他总是忙,正好咱俩一起去。” 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人走出玻璃画室,正讨论着一会要吃那里的什么,突然从仓库那边走出来两个人影。 “哥,你们怎么还没走?”小雨有些惊讶,毕竟他哥哥很少回画室,淩枭野更不用说了,除了保养他那幅画从来没有来过。 更别说在这里一呆就是一下午了。 齐如风伸手点了点妹妹的额头:“这家店是你开的,还是我开的,我还不能在这里待一会了?” 淩枭野往沙发的方向走着,走到茶几处,拿起桌子上的文件。 檀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眼,在他转身的时候快速收回自己的目光。 小雨表情悻悻的:“能能,你继续呆着吧,正好我要跟檀黎姐姐去吃饭。” “你俩去吃饭,那正好,我也饿了,走吧。” 齐如风转身看向淩枭野,声音里带着随意:“阿野,一起吧。” 淩枭野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眸底阴沉,语气里带着森寒:“不去。” 齐如风走了过来,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力气不大:“走吧,你是不是准备饿死你自己?” 他亲眼看见凌枭野这几天不怎么吃,也不怎么睡,整个人说不出的颓。 淩枭野被他拽的踉跄了一下,没有挣开他,视线在檀黎脸上扫了一眼,速度极快的闪过去。 小雨揽着檀黎的肩膀:“走吧,檀黎姐姐,让我哥请客,谁让他脸皮厚,非要去。” 檀黎不好意思说不去,本来就是她刚开始说请客的。 齐如风视线在檀黎和凌枭野脸上徘徊了一下,幽幽开口:“嗯,对,我脸皮厚。” 他脸皮不厚能行么?他的好哥们失个恋都掉了半条命。 车是齐如风开的,一辆黑色的SUV,空间很大。 小雨本来想坐在后边陪檀黎聊天,却被齐如风拧着耳朵拉到前边:“你心里对自己没点定位是吧?” “你赶紧给我做副驾驶,免得待会吐我一车。” 檀黎只能和凌枭野坐在后座,她坐在左侧,和凌枭野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那距离不算太远,但也足够让两人彼此假装对对不存在。 凌枭野第一次觉得齐如风的车子怎么这么大。 车子驶出了巷子,汇入了下班车流的高峰期。 道路上的灯光一盏一盏划过去,明暗交替的灯光落在凌枭野的脸上,将他冷冽的表情映照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檀黎靠着车窗,额头几乎贴着冰凉的玻璃,尽管这样,她还是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木质香调。 淡雅而矜贵。 带着一丝魅惑,让人迷失,让人忘却自己。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 显得格外刺耳。 檀黎摸出手机,署名是姥姥住院的科室电话。 电话那头很是混乱,像是在跑着说话。 “檀小姐,你快来。” 檀黎心底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语气有些急:“怎么了?是不是我姥姥出什么事情了?” “你姥姥突发重病,已经送进了急救室,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呼救声,一字一句,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檀黎的脑子里。 瞬间,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结,指尖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我马上过去。”她强忍着伤痛,镇定的开口。 失神的挂了电话,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心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身边的凌枭野将她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看到她眼底强压的泪水,没有半分迟疑,对着前方的齐如风开口:“掉头,去医院。最快速度到。” 第79章 动她一下,我废了你这只手 淩枭野没有半分迟疑,语气果断又沉稳:“去第一人民医院。” 齐如风从后视镜里往后座扫了一眼,直接把方向盘往左打到底。 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车身猛地调转方向。 黑色轿车快速的穿梭在车流里,檀黎怔怔的握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一双灵动的眼眸,瞬间变得空洞。 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根本无法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噩耗。 姥姥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妈妈给她留下的唯一念想。 从小到大,她都是在姥姥和妈妈的身边长大,妈妈走了,难道姥姥也不要她了么? 她记得,前几天去看姥姥的时候,她还告诉姥姥,已经找好了房子,等姥姥出院就能直接搬过去。 姥姥还说,等出院,给她做她爱吃的糖醋鱼,红烧肉,怎么就突然进了抢救室了呢? 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如同汹涌的海啸,将她慢慢吞噬。 她死死的克制着心底翻涌出来的紧张和崩溃,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细密的颤抖从脊背蔓延出来。 淩枭野坐在她的身侧,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余光清晰的将她所有的变化尽收眼底。 看着她强忍着痛楚的脆弱模样,一股极致的心疼紧紧的攥住他的心脏。 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浓稠又压抑,淩枭野心里矛盾的情绪拉的很满。 他气她,但他更怕她撑不住,怕她情绪崩塌,怕她伤心,怕她难过。 所有的冷静,克制,尽数瓦解,连嗓音都染上了从未有过的沙哑,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姥姥会没事的。” “真的么?”檀黎的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砸向两人的中间。 淩枭野黑眸压下心底的慌乱,嗓音低沉而坚定:“相信我。” 车子一路闯过了好几段的红绿灯,齐如风将车速提到最快,几分钟后到了医院,他直接将车子开到了电梯最近的门口。 檀黎连车子都没停稳,就打开了后座的门,慌慌张张的朝着抢救室的位置跑去。 在来的路上,淩枭野已经联系好了院长,他对着齐如雨开口:“小雨,你先陪她上去,我去去找院长了解一下情况,随后就到。” 消毒水的气味伴随着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长长的走廊有些空旷,偶尔传来几声家属压抑的哭声。 走廊的尽头禁闭的大门是抢救室,檀黎觉得刚才那个电话,已经将她所有的力气抽去了大半,尽管她已经使劲了全身的力气,还是觉得自己跑的太慢。 忽然,她放慢脚步,抢救室的门口,站着三个人。 父亲背对着她,杨金丽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两人在说着什么。 檀星星坐在抢救室的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笑意,与这个走廊里神情紧张的家属,有些格格不入。 檀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她站在那里,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 她太了解他们了,他们绝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个对他无利的地方。 檀建勤在这里,姥姥则在抢救室。 她不知道他对姥姥做了什么? 她走到檀建勤的前面,在他还没转身的瞬间,看清了他的表情,是那种带着不耐烦的烦躁。 “你跟姥姥说什么了?” 檀黎站在他的背后冷冷的开口。 檀建勤转过身,眉头皱了一下,落在檀黎的身上,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你姥姥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我问她你跟她说了什么。”檀黎的声音突然高了,带着嘶吼的崩溃,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亮晶晶的,却没有掉下来:“檀建勤,你为了自己的利益,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闭嘴。”突然被指责,檀建勤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他手从身侧抬了起来,手掌在走廊的灯光下影子被拉的很长。 掌风凌厉迅速,带着十足的力道。 檀黎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甚至忘记了闪躲。 然而,那只手却没有落下来。 一道挺拔的身影挡在她的前面,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手腕扣住了檀建勤的手腕,稳稳的,不容反抗的停在檀黎的脸侧。 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是一把枷锁,箍在他的手腕上,不让他在往前移动分毫。 淩枭野眼底冷的清尽数褪去,黯黑的眸子只剩下骇人的狂风暴雨。 他力道极重,手臂线条崩的冷硬凌厉,滔天的戾气与冷冽气场瞬间席卷了抢救室的门口。 方才在车上温柔安慰檀黎的男人,此刻眉眼覆着寒霜,猝着刺骨的杀意和暴怒。 “动她一下,我废了你这只手。” 短短两句话,压迫感十足,狠狠碾压了在场的三人。 檀建勤吓得脸色惨白,手臂僵在半空中,手指还维持着那个掌阔的姿势:“凌总,误会误会。” 檀黎盯着他的背影,眼泪再也忍不下去,他坚韧的脊背,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替她挡住了来自至亲骨血的伤害。 “滚。” 淩枭野目光落在檀建勤身上,开口冷若冰霜,带着不容置喙的震慑力。 小雨走了过来,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有些看不懂了。 齐如风也走了过来:“现在什么情况。” “正在抢救。”淩枭野看了一眼檀黎:“你们先回去吧。” “好,那你有需要再给我打电话。”齐如风拉着妹妹往回走。 医院楼下,小雨忍不住开口询问:“哥,檀黎姐姐和枭野哥哥,他们俩什么关系?” 齐如风也说不清楚:“你感觉呢?” 小雨撇撇嘴:“枭野哥哥喜欢檀黎姐姐。” “这你都能看出来?”齐如风叹了口气。 完了,淩枭野这辈子是要吊死在檀黎这棵树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檀黎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那盏红灯,心里不停的祈祷,一遍又一遍,求姥姥撑过去。 偶尔有护士进进出出,每一次抢救室的门的转动,都会让她瞬间绷紧身子。 漫长的等待就像是凌迟,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的拉长。 淩枭野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说多余的话,偶尔接一个电话,回答也很简短。 大多数的时间,他的视线都在她身上,看她失魂落魄煎熬的模样,心底的心疼又重了几分。 抢救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程医生走了出来,檀黎快步走过去。 程医生扫了一眼她苍白的脸色:“你姥姥情况有些危急,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80章 拖累你们小两口 说完这句话,他又匆匆返回抢救室。 檀黎的手指攥着衣服的下摆,攥的很紧,身体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淩枭野手伸了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后背,像是想给精神崩溃的她一些安慰。 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外套,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身体在那片温热里又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的停下来,抬起眼眸,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反手抓住淩枭野的手,她太慌了,太绝望了:“求求你。救救我姥姥。”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骄傲,顾虑和倔强,全都被舍弃。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下车来到抢救室的这几分钟,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调动京市最好的医疗团队。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想过袖手旁观,让她孤身一人面对。 他看了看她眼眸里的担心和紧张,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酸涩,心疼,层层叠叠翻涌在胸口:“专家马上就来了。” 檀黎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紧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淩枭野。” 她喊着他的名字。 “只要你救醒我姥姥。”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淩枭野垂眸,目光落在她泪流满面的脸上,那双总是冷漠克制的黑眸里,藏着极致的温柔和偏执。 他的手掌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肩膀,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这些话,让他心底那荒芜而绝望的贫瘠之地有了一点点的念想。 淩枭野的声音从胸腔传上来,低沉而清晰:“好。” 他的心跳在她的耳畔响着,带着不一样的频率。 “姥姥一定会没事的,我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的额头揽在他的锁骨处,缱绻而隐忍。 凌晨三点的时候,彻夜的抢救终于结束,监护仪规律而平稳的滴滴声,取代了昨夜的紧张。 抢救室的门打开,为首的是一位年老的医生,程医生跟在他的身后:“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老人家这一关算是闯过来了。” 淩枭野眼眸里带着疲惫,客气的开口:“辛苦了。” 声音很平淡,但是落在檀黎肩膀上的那只手还是微微松了一下。 姥姥被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天光微凉,带着浅白的柔光。 整整一夜,淩枭野都没有离开半步。 调动顶尖的医疗团队,抢救姥姥,陪在檀黎身边。 檀黎给姥姥湿了湿嘴唇,拿着椅子坐到姥姥的病床边,拉着姥姥的手。 仪器“滴滴滴”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病房,她握着姥姥干瘪而褶皱的手,感受着姥姥脉搏的跳动,心底的紧张渐渐消散。 她回眸,淩枭野就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他的脸在暗处,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但是那双清亮黑眸里染了一丝丝细碎的光芒。 许是熬了整整一夜,紧绷的神经松弛之后,再也撑不住,她趴在姥姥的床边,侧脸贴着干净的被单,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的眉头依旧轻轻蹙着,哪怕在睡梦里,还带着昨日的惶恐。 淩枭野轻声来到床边,挺拔的身姿投下暗影,他褪去了白日里的凛冽强势,周身泛着极致的温柔和隐忍。 他抬手,动作极轻,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外套披在檀黎肩上。 他贪恋她的依赖和靠近。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床上的老人缓缓睁开混浊的眼眸,视线有些茫然。 她转头,看见了趴在床边睡熟的檀黎,随即目光落在了立在一旁的淩枭野身上。 仅是一眼,就能感受到他那落在檀黎身上的眼神里,藏不住的缱绻与偏爱。 “姥姥,您醒了。”淩枭野声音很轻,怕惊醒檀黎。 姥姥虚弱的动了动指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虚弱:“辛苦你了,好孩子。” “我这一把老骨头,拖累你们小两口了。” 在姥姥的认知力,能在她病床前彻夜不眠守护,还满心满眼都是她外孙女的男人,肯定就是她孙女婿。 空气中骤然安静了一瞬。 淩枭野呼吸一滞,漆黑深邃的眼眸低垂,遮住了眼底涌起的万千情绪。 那种求之不得的奢望和深埋心底的隐忍,在这一刻,汇聚一起。 他从来冷漠寡情,行事杀伐果断,可现在,姥姥的一句误会的话,他舍不得反驳。 淩枭野垂在身侧的修长手指,悄悄蜷缩了几下,脸上依旧是沉稳克制的模样,声线低沉温润:“姥姥,您是阿黎最亲的人,怎么能说拖累?”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对了,你叫什么?姥姥年纪大了,总是记不住你的名字。”姥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淩枭野眉心轻轻皱了皱:“姥姥。我叫阿野。” 许是他的名字对檀黎来说是个敏感词,檀黎猛地睁开眼睛,趴得太久,脖颈有些酸。 意识渐渐回笼,昨夜的崩溃和恐惧,闯入她的脑海。 她抬眸,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姥姥的方向。 姥姥安静的躺着,呼吸均匀,脸色好了很多。 檀黎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揉了揉肿胀的眼睛。 耳边传来姥姥虚弱的声音:“你醒了,阿黎。” “姥姥,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檀黎坐直了身子,手还搭在姥姥的手背上。 姥姥侧着身子,笑意满眸的落在她身上:“好多了,阿野刚才喂过我水了。” 檀黎这才发现,桌子的旁边有一杯温水。 她不敢想象,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男人,怎样弯下腰去喂一个初次见面的老人? 姥姥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瞬:“阿野是个靠谱的孩子,阿黎,有他陪在你身边,姥姥就算是死也安心了。” 第81章 怎么不要个孩子?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空气彻底凝固。 檀黎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涌上头顶,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阿野是个靠谱的孩子。” 姥姥的话猝不及防的说出来,炸的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微微怔了怔,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耳尖瞬间红了,手足无措的摸了摸姥姥的手掌,连忙张嘴澄清:“姥姥。我们。” 她话都还没说完,淩枭野不动声色的打断她:“阿黎,早餐吃什么?陈助理要过来送一些日用品,我让他带过来。” 他叫她阿黎。 他说这话时的眉眼,还有他的语气,和四年前那个喊自己阿黎的人渐渐重合。 檀黎耳尖那抹红色蔓延至她的脸颊,在清晨的阳光里,一点点绽开。 她抿着唇,偷偷瞄了一眼身侧从容淡定的男人:“都可以,给姥姥买点好消化的粥就行。” 她慌乱的站起身子:“你先陪着姥姥,我去程医生那里一趟。” 淩枭野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坐在她刚才坐的地方,恭敬而有礼貌:“姥姥,您坐着累不累,要不要再躺一会。” 姥姥朝他摆摆手:“姥姥不累,我今天特别开心,以前没见过你的时候,心里总是不踏实。” 他唇角弯了一下,带着那种很诚恳的笑容:“姥姥,我以前在国外,没机会来看你,以后我会和阿黎多来陪陪你。” “好好。”姥姥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叹了口气:“阿黎这孩子,这些年辛苦她了。” 淩枭野垂眸,语气里带着笃定:“姥姥,您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 檀黎走进门,心头一颤,脸上的羞红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热的暖意。 她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是出于想让姥姥放心,还是什么? 姥姥点点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你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不要个孩子?” 空气里短暂的安静下来,淩枭野回眸,触及到门口的那道视线。 “姥姥,”檀黎强撑着镇定,压制住自己飞速的心跳:“我不是跟你说了么?” 淩枭野回眸,笑着回应姥姥,语气沉稳又温柔:“姥姥。是我不想要。” 姥姥一愣,没反应过来。 他的余光轻轻扫过檀黎的脸颊,声音轻了几分,字字透着宠溺:“姥姥,生孩子太疼了,阿黎很怕疼,孩子的事不急。” 姥姥拍拍淩枭野的手,满意的朝他笑了笑:“也是,我们阿黎从小就怕疼。算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 她只当两人的感情深厚,满心欣慰的看着他。 陈助理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些日用品,还提了两个保温袋,里面装着早餐。 檀黎见他进来,赶紧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辛苦你了陈助理。” 陈助理将其他东西放在柜子上,动作很轻,脸上带着笑容:“应该的。” 他退到淩枭野的身边,低声和他说了几句话。 淩枭野静静的听着,最后说了句:“你待会直接带过来就行。” 他转头,看见檀黎在带姥姥洗漱,就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筷子和勺子也都放在了碗口处。 姥姥洗好走出来,看着他做这些,目光追着他的手:“阿野这孩子,心细。” 檀黎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心中有种难以诉说的情愫,她回眸:“姥姥,我喂你吃饭吧。” 姥姥坐在病床上,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她推了推檀黎:“你快和阿野一起吃饭。” 淩枭野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端着一杯豆浆,小啜了几口,目光落在窗外。 檀黎走过去,打开一碗粥,是她喜欢的那个口味。 就连煎饺都是她爱吃的那家的。 她盯着淩枭野的侧脸,心里像掉落了一颗石子一样,泛起一圈一圈涟漪。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程医生走了进来,边看昨天的检查单,边向病床走去,檀黎将喝了一半的粥放下。 “檀黎,你还没回去休息啊?”程医生看到她的身影,从病患本里抬头,声音带着一种惊讶。 檀黎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嗯。等姥姥情况稳定下来,我在回去。” 程医生翻看着病历,目光从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上扫过:“别太累着自己。你。。” 话没说完,淩枭野从沙发那边走过来,站在檀黎的旁边,挨得很近。 姥姥的声音从病床上传过来:“程医生,忘了给你介绍,这是我外孙女婿。” 因为每次住院,程医生都是姥姥的主治医生,一来二去都比较熟。 檀黎脸上带着尴尬,本来姥姥误会了还没有合适的机会解释。 这下,更乱了。 程医生翻看病历的手顿了一下,视线从本子上抬起来,落在淩枭野的脸上。 目光和淩枭野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他以为檀黎说自己结婚了,是假的,没想到她真的结婚了,面前这个就是她老公。 程医生先移开了目光,落回病历本上,声音平静:“哦,外孙女婿。” 他翻了一页,看似随意的开口:“之前没见过你。” 淩枭野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了一点:“我之前在国外。刚回国。” 程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检查了姥姥的基本情况,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走了出去。 恰好陈助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胡工,四十岁左右,面容温和,衣着整洁,进门就走到姥姥的身边。 檀黎看了淩枭野一眼,她知道人虽然是陈助理带来的,但肯定是他授意的:“这是什么情况?” “护工。”淩枭野垂眸看着她眼底的憔悴,带着几分心疼的开口:“你昨晚都没休息。” 檀黎坐在姥姥的床边,拉着姥姥枯瘦而温热的手,眉眼之间带着执拗:“今天我留在这陪姥姥,你们就先回去吧,什么时候需要护工再说。” 淩枭野缓步走到她身侧,语气里带着诱哄:“再这样硬撑,等不到姥姥出院,你身体就垮掉了。姥姥担心你,反倒不利于养病。” 病床上的姥姥闻言,粗砺的手掌反握着檀黎的手:“阿黎,听阿野的话。快回去歇着。这里有医生和护工,你要是熬坏了自己,我躺在病床上也不安心。” 护工已经开始接手姥姥的工作了,将保温杯的水倒出来一点,准备让姥姥吃药。 檀黎坐在病床旁边不说话,姥姥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执意催她跟淩枭野回去休息。 磨蹭到中午,陪姥姥吃过午餐,实在拗不过姥姥,檀黎只能应下,拿着自己东西,依依不舍的看了看姥姥。 “快跟阿野回家吧。” 第82章 你这么动,是不想让我睡了? “快跟阿野回家吧。”姥姥催促道。 转身的刹那,淩枭野自然的抬起手臂,轻轻拦住了檀黎单薄的肩膀。 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檀黎浑身一僵,下意识的侧头看着他,眼底尽是诧异,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有这般亲昵的举动。 淩枭野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落在她肩膀的指尖微微用力:“别让姥姥看出来我们之间生分,惹她挂心,跟她说再见。” 躺在病床上的姥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混浊的眼眸里带着笑意,看着淩枭野处处体谅迁就女主的样子,心底宽慰不已。 檀黎压制住心底的别扭,缓缓转过脸朝向病床,脸上带着牵强的笑意:“姥姥,那我们先回去了,晚会再来看你。” 淩枭野也顺着她的话跟姥姥告别:“姥姥,那我先带阿黎回去休息。” “嗯。好。不用着急过来。先忙你们的。”姥姥目送着两人的身影离去,眼眸里说不出的满意。 车子驶出停车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午后的阳光还有些刺眼,檀黎坐在副驾驶,眼睛有些累。 却怎么也睡不着,因为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淩枭野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脸线条依旧冷硬,眉眼之间带着憔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况上。 车子在路口没有右转,径直往前开,檀黎的目光在那个方向牌上扫了一眼,方向牌就被撇的老远。 她心里越来越慌,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很多:“你要带我去哪?” 淩枭野目视前方,唇角极淡的勾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捉弄,幽幽开口:“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你说过的话?” 这话像石头一样砸在檀黎的心上,她瞬间噤声,所有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记得,昨天晚上,自己说的话。 此刻他提起,她心底又慌又乱,再不敢多问,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膝盖。 车子驶入了地下停车场,淩枭野熄了火,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檀黎坐在副驾,手放在门把手那里,迟迟不敢推开车门,更不敢想待会上楼会发生什么,双腿像是被钉在了那里。 “不下车?”淩枭野偏过头,幽深的眸子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是等着我下来抱你上去么?” 一句话,让檀黎的脸颊瞬间发烫,慌乱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去。 淩枭野看着她的身影,嗤笑一声:“动作挺快。” 手指在车钥匙上按了一下,车灯闪烁,锁车的声音在空荡的停车场尤为明显。 檀黎跟上他的脚步,追在他身后问:“你带我回你家到底要做什么?” 两天一夜未合眼,淩枭野早已身心俱疲,黑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扫了她一眼,伸手牢牢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声音沙哑疲惫:“睡觉。” 电梯里的光线很亮,照在两人身上,他的手紧紧的箍着檀黎的手腕。 檀黎目光落在电梯门映出来他的侧脸上,脸上的疲惫更重了些。 电梯直达顶层开阔的大平层,淩枭野推门而入,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搭在门口的衣架上,侧着头对她说:“去睡吧。” 他走过檀黎身边,朝着走廊的方向走了两步,转过头:“你还睡主卧。” 檀黎愣在原地,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他难道真的只是带她回来睡觉! 淩枭野看出她的误解,叹了口气:“你家太远了。” “我很累,睡醒在送你。” 檀黎尴尬的点点头,自己都想的什么啊? 心底那忐忑不安的情绪瞬间消散了大半,盯着他的背影,那件有些褶皱的衬衣,承载了他所有的累。 “床上有你上次睡觉穿的衣服,卫生间的浴巾可以用。洗涑用品在旁边的柜子里。”他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传过来。 浴室的灯是暖黄色,水汽模糊了镜子,檀黎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冲下来,带走了她一整天的疲惫。 她洗的很快,旁边放着两条浴巾,她拿了一条浅色的,看起来像是新的。 打开洗脸池旁边的柜子,她上次用的化妆品还规规矩矩的放在里面,应该是淩枭野收进来的。 她不知道他为何会收进来,或许是害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简单的护肤之后,她穿着淩枭野的衣服走出卫生间。 卧室的灯没有开,窗帘拉着,屋里的光线很暗。 她摸了摸头发,已经了差不多干了,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阳光暴晒过的气息。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枕头,想象着他曾经睡在这里的模样。 卧室门被推开,低沉轻微的门轴响动,走廊的灯光从他的身后涌进来。 他只穿了一条灰色的家居裤,上半身的线条在逆光里染了一层模糊的轮廓。 裹挟着室外微凉的风,一身疲惫立在床边,高大的身形微微一倾,径直掀开被子,躺在她的身侧。 不等檀黎反应过来,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便横过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将人牢牢的圈禁自己的怀里。 胸腔滚烫紧实,完完整整的贴住她单薄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带着潮湿的发根。 身上那冷冽而木质香调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带着极强的侵略感,缠的她无处可逃。 檀黎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想去反抗他箍在自己腰腹的手臂,肩头微微颤动,想从他的怀抱里挪开一些。 肌肤相贴的触感太过于亲密,隔着一层薄薄的上衣,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胸腔快速的起伏,耳根瞬间发烫。 她还没挣开一些距离,耳后便落下来一道磁性而低沉的嗓音,夹杂着数不清的倦意,闷闷的扫过她敏感的耳尖:“我很累,睡吧。” 他厚重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廓,酥麻感顺着耳垂一路蔓延到心脏,控制不住的悸动。 话音落下,他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滚烫坚硬的胸膛死死的贴在她薄薄的背脊,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撞在她的脊骨,两人的肌肤紧紧挨在一起,没有丝毫空隙。 许是太过紧张,檀黎觉得浑身不自在,指尖蜷缩着,腰肢轻轻扭动,视图挪开一点距离。 身后的男人低低哼了一声,嗓音裹着几分疲惫和隐晦的蛊惑,贴着她的脖颈缓缓发问:“你这么动,是不想让我睡了吗?” 第83章 就抱一会,我自己睡不着 空气变得浓稠,暧昧的气息疯长。 檀黎所有的细微动作骤然僵住,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紧绷。 那股藏在身体里的克制和欲望,透过薄薄的衣料,密密麻麻的传入她的触觉。 她不敢在乱动,僵直着身体乖乖躺着,指尖攥着棉被,扯出一道道褶皱。 这狭小的被窝里全是他的气息,清冷又热烈,完完全全将她包裹禁锢,让她无处可逃。 淩枭野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紧绷,低沉的嗓音带着慵懒和沙哑:“怕我?” “没有。”她声音很小,带着颤音。 “就抱一会。”他脸埋在她的发间微微蹭了蹭:“我自己睡不着。我怕再熬下去,我会死掉。” 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疲惫,还有一丝丝的无奈。 檀黎心头又酸又涩,那点抗拒的心思,在他这句呢喃里,瞬间土崩瓦解。 明明是强势闯入,可他的这句话太过柔软,带着连日来的憔悴和脆弱,让她不忍心将他推开。 她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下来,身体却依旧滚烫的厉害。 禁锢在自己腰上的怀抱没有松开,却慢慢放缓了力道,少了一些强势的束缚,变成了温柔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他狂热的心跳渐渐放缓,均匀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 确认他睡沉了,檀黎才小心翼翼的转过僵硬的身子,面对面朝向他。 窗帘的缝隙透过一点光,可以看清他侧脸的轮廓,长睫垂着,薄唇紧抿。 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闭着,褪去了所有的戾气,眉目舒展,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 檀黎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目光扫过他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心底那乱糟糟的情绪一点点沉淀下来,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看着看着,眼皮渐渐变沉,意识渐渐模糊,不自觉的往他怀里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体带来的温热。 窗外夜色渐浓,深夜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床上的两人睡得很安稳。 手机铃声划破这份安静,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刺耳又急促。 檀黎睡得很浅,被铃声惊醒,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屏幕亮了,是宋时予。 她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下,关掉铃声,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卫生间,关上了门。 两人简单的说了几句,她攥着手机缓步返回卧室。 床上的位置空了,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的痕迹还在。 目光循着那道光线往外看,阳台玻璃开着一条缝,冷风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味漫进屋内。 他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穿着一件睡衣,料子单薄,衬得肩背线条冷硬利落。 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半,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夜风撩拨着他单薄的睡衣,黑发被吹的微微凌乱,烟雾从他的薄唇缓缓溢出。 烟雾缭绕间,他孤身站在这漫天的夜色里,藏着说不清的落寞。 夜风吹散了烟雾,却带不走淩枭野心底骤然翻涌的戾气与烦躁。 方才卫生间隐约传来的对话,字字句句落在他的耳朵里。 是宋时予。 他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的人。 密密麻麻的烦躁瞬间将他裹挟,让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痛楚。 他眼眸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阴郁,唇角向下压着,藏着压抑到极致的不悦。 他不想,也不舍,这份短暂的温存即将消失。 抱着她入眠的安稳与暖意还残留在胸腔,她躺在自己怀里的触感还清晰无比,可那一通电话,将两人拉回了现实。 这种失而复得,却依旧掌控不了的失落感,像一根沾染着烈性毒药的针一样,刺在他的心头,搅的他心神不宁,烦躁不堪。 身上的温热一点点退却,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辛辣烟气直入肺腑,却也压制不住愈加浓烈的烦躁,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以及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慌张。 檀黎穿了鞋,轻轻拉开玻璃门,抬眼,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深邃难辨的目光里。 淩枭野似乎是听到了响动,转过身背靠在栏杆处,指尖那支烟燃着微弱的光火。 看到檀黎过来,他将烟蒂碾灭在栏杆处。 将刚才翻起的复杂情绪,全部都收入眼底,独留一双沉静的眸子,落在她身上。 檀黎知道,他肯定听到自己在卫生间打电话的内容。 两人隔着半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檀黎将视线偏离,落在他身边的躺椅上,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风这么大,冷么?” 淩枭野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从她柔软的发丝,到她紧皱的眉眼,滑落至那微微抿起的唇瓣。 目光沉沉,暗藏着不愿放手的占用。 许久,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疲惫:“要走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落下来,压的檀黎心口闷闷的。 她视线重新回到他的身上,刚才床上的温存,让此刻的分别变得有些酸涩。 “我。”檀黎开口,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淩枭野站直身体,走近了两步,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 “你先回房间,外边冷。”语速很慢,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我身上有烟味,散了味我就换衣服送你。” 深夜的街道有些空旷,檀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她和淩枭野从下午三点睡到了十点,整整七个小时。 车厢内很安静,淩枭野单手握着方向盘,拇指摩挲着皮质把套,力道克制而紧绷。 太多说不出口的情绪,压的他连挽留都没资格说。 他多想这条路没有尽头,多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在这一刻。 仅仅是安静的坐着,他以满足。 可这些汹涌的执念,只能被硬生生的压在心底深处,压的血肉发疼,表面却依旧是冷静自持的样子。 檀黎靠着驾驶座,视线从车窗收回来,余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路灯缓慢的掠过他的冷峻的侧脸,反复将他阴鹜的神情置于明灭交替中,她能感受到,自从那通电话之后,他的情绪瞬间冷了下来。 车子驶入檀黎居住的小区,淩枭野将车子停稳,熄了火。 第84章 再见 檀黎解开了安全带,下了车,低声道别。 淩枭野没有说话,视线落在前方的花丛里。 她脚步很快,刚往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出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 “檀黎。” 他叫住了她的名字。 檀黎浑身一滞,脊背微微僵硬,脚步顿住,停在原地。 晚风吹过,树叶簌簌的掉落,声音带着响动,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的愈发绵长。 她回眸,静静的站着,等着他开口。 淩枭野坐在车内,车窗半降,目光沉沉的锁在她身上。 昏暗的光影里,他黯黑的眸子里翻涌着万千情绪,却无法宣之于口。 喉结剧烈滚动,无数话语堵在喉间。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那些不甘与煎熬,只能藏在遥遥相望的目光里。 夜风很凉,吹的人心头带着酸涩。 “再见。” 他说,声音很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克制住想要留下她的疯狂。 “再见。”檀黎停了几秒,转过身,朝着单元门走去。 淩枭野依旧坐在车里,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渐渐远离他的视线。 月色斑驳,将他整张侧脸衬得惨白冷寂,那些强撑着的冷静和克制,在无人的车里,一点点崩塌。 楼道的灯光亮起,暖光的光线从她的客厅亮起,他知道,她到家了,回到了她和宋时予的家。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反复摩擦,带来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双素来冷漠的眼眸,此刻红了眼尾,眼底覆着浓重的孤寂和心碎。 许久,淩枭野重新掌控着方向盘,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鸣声在小区里响起,慢慢驶离。 檀黎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关了。 宋时予听到响动声,从客房里出来,打开客厅的灯:“回来了。” 檀黎在玄关换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和许言出来逛了逛,又聊了很久。” 宋时予站在她的身侧:“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在外边吃过了。”她的手指在包带上攥了一下。 “阿黎。”宋时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姥姥最近怎么样,我想去看看她。” 檀黎接过水杯,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过段时间吧,姥姥刚稳定下来,需要静养。” 她不能让宋时予现在出现,毕竟在姥姥的认知里,淩枭野才是他的孙女婿。 如果宋时予再出现,那岂不是乱了套? 她端着水杯,喝了一口。 想着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姥姥解释清楚,淩枭野帮姥姥找医生,她还没找机会谢谢他,她不能在让他因为姥姥的误会烦心。 “好。”宋时予答应下来,没在说什么。 檀黎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穿过走廊回到了卧室。 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辗转反侧了许久,还是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纷乱而至,脑海里不受控制的涌出他将她圈入怀抱的画面。 第二天早上,檀黎早早起床,买了姥姥爱吃的早餐,去了医院。 她推开门的时候,护工正在让姥姥喝水,苍白的脸色缓和了大半,带着一些红润,坐在床头。 看到她进来,姥姥眉眼弯了起来:“阿黎来了。” “姥姥,你今天好多了,说话都有力气了。”檀黎将手中的保温盒放在柜子上,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姥姥的目光往后探了探:“你一个人过来的?阿野没陪你一起来?” 檀黎拿着保温杯的指尖收紧,压下心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今天公司刚好有事,早上早早就回了公司。” 话音刚落,病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淩枭野身形挺拔,手里提着营养品和水果,站在门口,黑眸扫过病房里的人身上,最后温柔的定在檀黎身上。 檀黎整个人微微一僵,撞进他深情缱绻的黑眸。 昨夜那折磨一晚上的怀抱触感,瞬间卷土重来,让她心绪不宁。 姥姥看见他,却是格外开心:“阿野,你不是去上班了么?” 淩枭野视线在檀黎身上停留了一瞬,脸上完全没有了昨夜的崩溃:“嗯,我早上去的早,忙完就过来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摆好,侧身站在檀黎的身旁,恭敬又有礼貌。 姥姥笑着招呼他坐下:“你那么忙,还跑什么?” 她招呼淩枭野坐下,望着眼前的两人,姥姥越看越高兴,话匣子瞬间打开。 病房里瞬间热闹起来,淩枭野坐在檀黎的身边,认真的听着姥姥说话,偶尔应上几声,完全没有敷衍的意思。 “我们阿黎小时候可黏人了,胆子小小的,特别爱哭。”不知道说起什么,姥姥讲起了檀黎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扎着两个麻花辫,大家都很喜欢她。” “阿黎,也不爱早起,每天都是我们吃过早饭她才起,我都会给她做一份糖水煮蛋。” “她小时候,也挺调皮的,在花园里盖房子,一个人忙活了一下午,最后木板刮到了小腿,到现在腿上还有一个浅浅的伤疤。” 一件件细碎又可爱的童年趣事,从姥姥的口中娓娓道来。 淩枭野唇角带着笑意,认真的听着,仿佛可以透过这些回忆,看到他未曾参与的她的童年。 “哎。。我老了,不能在护着她了,她妈妈。。”姥姥叹了口气。 檀黎的神情紧张起来,她不想让淩枭野知道太多,怕他知道当年分手的真相。 她慌乱的看了淩枭野一眼,不能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她开口,打断姥姥的话,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你不是今天要出差么?” 语气里带着催促与疏离:“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忙吧,别耽搁了工作。” 淩枭野眸光微沉,精准的捕捉到她眼底藏不住的躲闪和疏离,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心底涌起一阵细密的酸涩,可表情未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缓缓抬眸,看向床上慈爱的姥姥,恭敬的开口:“姥姥,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等我出差回来再来看你。” 姥姥点点头,叮嘱道:“好,你忙你的,我没事,你不用挂心。” “好。” 淩枭野起身,没有一丝纠缠,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姥姥推了推檀黎的胳膊:“阿黎,帮姥姥送送阿野。” 第85章 淩枭野,你以后不用来了。 檀黎看着姥姥期待的眼神,不忍拒绝,跟着淩枭野走出了病房。 许是VIP楼层,走廊很安静,阳光落在淩枭野的身上,将他挺拔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依旧很立体。 两人并肩走着,全程沉默着,气氛有些沉闷。 到走廊拐角处,檀黎停下脚步,盯着前面的电梯,语气依旧很平淡:“谢谢你抽空来看姥姥。” 这句客气而疏离的道谢,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刚刚拉近的距离,彻底隔开。 淩枭野停下脚步,侧首看向她。 漆黑的瞳孔黑沉沉的,周身的气场冷冽。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凝望着几步之遥的女人,心口的酸涩层层叠叠,压的人喘不过气。 檀黎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淩枭野,你以后不用来了。” 空气里死一般的沉寂。 她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会找机会,跟姥姥解释清楚,不用你在抽出时间应付姥姥。” 淩枭野定定的望着她,不知道她那柔软的嘴唇是怎么说出来这么伤人的话? 许久,他低低的笑了一下,泛着冷意。 将眼底所有的落寞和深情敛去,眸色归于平静:“好。” 他转身,没有回头,一步一步的走向电梯口。 檀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阵阵酸涩和无奈。 冷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的她浑身发抖。 她怕她会习惯他的存在,怕她贪恋他片刻的温柔,忘了那充满谎言的四年。 姥姥的身体渐渐好转,病情也稳定了下来,檀黎的日夜也归于短暂的平静,她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 淩枭野好像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了。 那夜的旖旎,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所有的一切都化为泡沫。 周五傍晚,许言下班前就约檀黎去逛街,她本不想去,扫了一眼台面上的日历,宋时予的生日快到了。 每年她生日,宋时予都特别用心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她从来没有表示过。 她答应了许言,下班两人直奔商场。 檀黎在一家小众品牌专柜停下,指着领夹问许言:“送个领夹怎么样?” 许言凑过来:“挺好看的,和你家宋先生也挺搭。” 檀黎的手指在领夹的边缘停了一下:“又取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什么情况。” 她站在展示柜钱,认真的挑选着款式,眉眼温顺,神情专注。 完全没有发现在她的身后,卓然而立的男人静静站在那里,淩枭野本来是过来签合同,从顶楼下来,路过商场,无意间扫了一眼。 就瞥见了人群中的那个身影,她长发温柔的垂落,遮住了她温婉的侧脸,但淩枭野还是从她的身形认出来她。 她微微垂着眼眸,认真的看着柜台上的男士饰品,眉眼间带着斟酌,唇角挂着笑,整个人松弛而温柔。 仅仅一个神情,瞬间将攥紧了淩枭野心脏。 她这般用心的挑选礼物,从来与他无关。 是为了宋时予。 密密麻麻的酸涩与不甘肆意蔓延,淩枭野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息,黑色的眸子死死锁在檀黎的身影上,翻滚着浓烈的醋意和烦躁。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凌少。你怎么在这里?” 淩枭野抬眼,敛去眼底的阴郁,压下满心的酸涩。 宋时佳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喜欢与爱慕:“这么巧啊。” 她本就惦记着淩枭野,去了他公司几次,连人都没见着。 “嗯。”淩枭野收回视线,冷漠的回应。 她主动邀约:“凌少,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餐厅,我刚好一个人,要不一起吧?” 淩枭野薄唇紧抿,心里烦躁的厉害,本想拒绝。 可不等他开口,宋时佳也看到了檀黎:“哎,那不是我嫂子么?她应该是给我哥买生日礼物,正好我也要买,待会咨询一下她的意见。” 原本拒绝的话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淩枭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纤细的身影上,嗓音里带着压抑过后的平淡:“好,那一起吃吧。” 见他答应,宋时佳心底带着窃喜,两人向着檀黎的方向走去。 宋时佳嘴里嘟嘟囔囔的走着:“不知道我嫂子买了什么?” 淩枭野跟在她的身后,他也想看看。 想亲眼看看,她是如何为别的男人精心挑选生日礼物的? 宋时佳到的时候,檀黎已经结好了帐:“嫂子。” 檀黎回眸,看到她很意外。 宋时佳走到她身边:“我和凌少在对面看到你,就过来了,我们打算去吃饭,一起去吧。” 檀黎闻言微微一怔,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玻璃窗外的男人。 一身黑衣衬得他眉眼冷冽深邃,隔着一段的距离,两人的目光猝然相撞。 气氛一瞬间的凝固,她握紧手里包带,莫名的生出了几分不自在。 檀黎收回视线,拒绝道:“我和许言一会还有东西要买,你们去吃吧。” 宋时佳虽然很喜欢淩枭野,但是和他在一起总感觉冷冰冰的,而且听哥哥说嫂子和他有项目合作,正好不会那么尴尬:“一起去吧嫂子” “正好待会我要给我哥买生日礼物,你帮我参谋一下。” 话说到这里,如果檀黎执意拒绝,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檀黎稍稍迟疑了一阵:“好。” 店员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袋子:“宋太太你好,这是你给宋先生选的的礼物,我们已经包装好了。” 淩枭野目光沉了沉,视线从那件礼物的盒子上扫过。 檀黎垂眸,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夜幕降临,餐厅里的光线带着暖意,包厢里气氛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特别是许言,自从知道淩枭野就是檀黎的前男友,现在看到他再也不能淡定了。 “嫂子,我看你刚才在给我哥买礼物?买的什么?”宋时佳坐在淩枭野的身边,盯着檀黎身边的袋子开口。 这话一出,餐桌气氛略显安静了一瞬。 檀黎指尖轻轻动了动,她甚至不敢去看淩枭野的眼神,随意的回道:“嗯,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平时可以佩戴的领夹。” 宋时佳立刻接过来话,语气里带着一点醋意:“反正只要你买的,不管多普通,我哥都喜欢。” 许言扫了一眼淩枭野的表情,心里暗叹一声,真是扎心啊。 对淩枭野来说,檀黎是他曾经的恋人,如今在餐桌上,听着两人的恩爱事迹,岂不是煎熬。 偏偏他表情看出来任何变化,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依旧是那种矜贵清冷的神情,在暖黄的灯光下透着淡漠疏离的气质。 慢条斯理的切着盘中的牛排,仿佛她们之间的对话与他毫无关系。 跟那天将檀黎挤在墙角,眼眸猩红的男人,判若两人。 第86章 我现在要你离婚。 可是,只要熟悉他的人,就能看出来,淩枭野眼底压着的情绪,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冷冽之气早已无声的蔓延开来。 一想到刚才檀黎在专柜里垂眸认真挑选的样子,淩枭野胸腔里就像是堵了一坛子醋,酸涩沉重。 她以前也送过自己很多礼物,可如今这份爱意,这份温柔,全都给了别人。 宋时佳旁若无人的吐槽:“嫂子,你说你给我哥灌了什么迷药,就你这种冷淡又无趣的性格,我真不知道我哥喜欢你什么?” 许言想开口反驳,檀黎在桌子下拉了拉她的手,摇了摇头。 淩枭野脸色渐敛,放在桌下的手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青筋凸起,努力压下想掀桌的冲动。 他不明白曾经那样肆意,明媚的檀黎,为何变成了今天这个模样? 宋时佳却完全没有感受到气氛的变化,满心满眼都是坐在对面的淩枭野,她夹了一块鹅肝放在他的盘子里:“凌少,你尝尝这里的鹅肝,跟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 许言眼眸里透着诧异,难道宋时佳喜欢凌总? 她八卦的看了檀黎一眼,从她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 眸子里只剩下诧异,这是什么关系,小姑子暗恋嫂子的前男友? “凌少,我去了你公司好几次,都没见到你。”宋时佳眼底带着羞涩,语气轻柔。 淩枭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视线在檀黎身上扫了一眼,清冷的嗓音响起:“这几天被安排出差了。” “安排出差?” 宋时佳有些疑惑,他都是公司总裁了,谁还能给他安排呢? “谁啊?怎么还会有人安排你出差啊?” 她说这话不假,淩枭野作为盛坛的掌舵人,向来只有他安排别人的份。 淩枭野视线淡淡的掠过正在垂眸的檀黎,扫到她的旁边放着那个礼物盒子,黑眸瞬间沉了沉。 檀黎正在喝水,一下子呛到,她抬眸,恰好撞入他那双墨色的眼眸。 一瞬间的对视,檀黎心头飞速的跳动,慌乱的移开了目光。 难道是那天,她告诉姥姥他要出差了,他真的就出差了? 她的余光瞥见他搭在茶杯的手上,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在那晚环着她的腰肢,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许言坐在一旁,视线在三人身上徘徊了几次。 宋时佳明目张胆的表达自己的好感,却不知淩枭野外看一副生人勿近的阴冷,实则暗戳戳的关注着檀黎。 我去,这是什么大型修罗场? 饭局结束,深冬的夜风染了些许的寒意,商场门口的灯光洒在外面的台阶上,将四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淩枭野接了个电话,跟三人告别,先行开车离开。 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淩枭野带来的压抑气氛,终于散去。 宋时佳盯着他的车消失的方向:“嫂子,你们不是和盛坛有项目合作吗?” 许是都是女生,她开口毫无顾忌:“你知不知道凌少身边有没有女人啊?” 檀黎心脏猝不及防的漏跳了一拍,心中涌起一阵慌乱,长睫轻轻的颤动着。 她是淩枭野的前女友,更是宋时佳的嫂子。 不管淩枭野现在对她是什么心里,这尴尬的身份,就像是一颗炸弹一样,定在她的身上,随时可能引爆。 在她身边的许言默默为她捏了一把汗,笑着开口:“宋小姐,我和阿黎设计部的,很少能见到凌总。” 宋时佳没有怀疑,毕竟这话檀黎也曾经对她说过。 她皱了皱眉:“那你们俩帮我留意一下,我感觉凌少可能有喜欢的人,他刚才的表情很奇怪。” “你说像他那样身处高位,性子冷淡的男人,会为谁破例出差,肯定是他特别在意的人。” 檀黎没有在说话,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岔开话题:“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帮你俩叫好了车。” 两人走后,檀黎顺着路灯往回走。 晚风吹起她的发尾,她走的很慢,脊背挺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辆蛰伏在夜色中的黑色宾利。 驾驶座上,淩枭野指尖抵着方向盘,车速很慢。 刚才的画面反复在他脑海里出现,她认真挑选礼物的模样,饭局上温顺沉默的模样, 每一幕,都刺的他心口生疼。 他安静的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眼底覆上一丝茫然。 他记得从前的她张扬,明媚,眼里有光,性格滚烫,肆意又鲜活。 可如今重逢之后,她变得温柔,淡漠,待人处事分寸得体,连情绪都深藏在眼底。 他不知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将她身上所有的棱角磨掉。 也不懂为何曾经那样肆意洒脱的人,短短三年,就变得这样寡淡平静的模样。 夜色模糊了他凛冽的眉眼,他耐心耗尽,引擎轰鸣声瞬间划破静谧的夜色。 轮胎擦过地面,车子刹那间停在檀黎的正前方,精准的阻断她所有的去路。 还没看清来人,车门猛地被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带着满身的寒气,逼近她。 淩枭野周身气场阴鹜的可怕,黑色眸色覆着一层阴霾。 不等檀黎反应过来,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强势又霸道,将她送进副驾驶。 车门“砰”的一声重重合上,落了锁,让檀黎无处可逃。 车内光线昏暗,偶尔又车辆经过,断断续续落在淩枭野阴鹜沉戾的侧脸上。 淩枭野身体微倾,第一时间盯在她腿侧的那只精致的礼盒袋上,目光刺骨的冷。 他开口,带着极强的攻略性:“手里拿的什么?” “你和你姓宋的感情很好?” 檀黎手腕被抓的很疼,身体也处于刚才惊吓的紧绷状态,她松手,下意识的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脚下。 她抬眼,睫毛轻颤,语气里带着倔强:“跟你没有关系。” 这句话瞬间点燃淩枭野忍了一晚上的怒意。 他黑眸彻底沉下去,眼底的火苗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他嗤笑一声,面色狠戾:“好。” 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点了点头,强势的靠近她:“那说点跟我有关系的。” 他眸光死死锁在她闪躲的脸上:“当初你求我救姥姥的时候,说的很清楚。” “只要我救醒姥姥,让你做什么都行。” 车厢里瞬间变得死寂,压抑的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檀黎压制着心里的慌乱,声线带着颤音:“你要让我做什么?” 淩枭野扫着她发白的唇,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我现在。” “要你离婚。” 第87章 三天时间,抽身离场。 淩枭野的话,如惊雷一般在檀黎的耳边炸开。 檀黎猛地抬眸,慌乱的眼眸里更多是错愕,她不明白淩枭野为何耿耿于怀这件事,为何缠着她不放。 “淩枭野。”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这样的霸道,这样的偏执。 淩枭野盯着她脸上的怒气,想起她在宋家人面前那温顺隐忍的样子,如果宋时予真的爱她,会允许宋家人这样欺负她? 她还在这问为什么? 他眸色染了一丝阴鹜,薄唇微启,语气甚是凉薄:“看见你幸福,我心里不爽。” “哪怕是装出来的幸福,我也看不得。” 一瞬间的委屈涌上心头,檀黎眼眶泛了红。 幸福? 她早已不知道什么叫幸福。 她声音带着一丝崩溃与哀求:“淩枭野,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就让她在这死寂的人生里慢慢死去,不要再这样纠缠拉扯,让她的心痛了一次有一次。 夜色里,淩枭野凝望着她泛红的眼眸,复杂的情绪慢慢涌起。 落在方向盘的手指握的泛了白,他微微俯身,贴近她的耳边,嗓音冷冽而深沉:“等你变得比我强大了,再说。” 密闭的车厢,两人呼吸焦灼的纠缠在一起。 他的那句话,彻底将檀黎最后的退路堵死。 心口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她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偏执阴鹜的男人,眼底的无助和疲惫将要溢出。 当初嫁给宋时予是被迫,这场有名无实的婚姻是她仅剩的安稳,可在淩枭野的权势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淩枭野强忍着内心底想将她拉入怀里的冲动,漆黑的眸子覆上一层寒霜:“给你三天时间。” 语气强势又狠戾,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 “三天,解决你和宋时予的婚姻。干干净净,抽身离场。” 檀黎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难道婚姻在他的眼里,就像是四年前的那场恋爱一样,是一场儿戏么? “淩枭野,一定要这样。。” “别想着拖着。”淩枭野垂眸睨着她,打断她的话语。 他顿了顿,语气冷硬刺骨,狭长的眼尾带着一抹危险的笑意:“檀黎,记住我的话,乖乖离婚,大家都体面。” 他目光死死的锁在她的身上,眼底泛着危险的暗流,狠戾十足:“你若是执意不肯,我有的是办法,逼的你,逼的宋家,不得不离婚。” 檀黎知道,以他现在的地位权势,这些事情对他来说,绝对不是恐吓。 她心底最后一丝坚持彻底崩塌。 淩枭野偏过头,收回自己的视线,眉眼冷峻,语气不耐:“下车。” 他就是要逼的她在这冰冷刺骨的夜晚,彻底想清楚,她到底是谁? 檀黎紧绷的神经早已不堪重负,她指尖冰凉落在车门上,脑子都是他的逼迫,只想立刻逃离这座令人窒息的牢笼。 匆匆推门下车,踉跄的站稳身形,甚至都来不及多看一眼,低头快步融进夜色里。 宾利车的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那个单薄的身影,却没有隔绝淩枭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他盯着她慌乱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这茫茫夜色之中。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可她身上那清淡馨香的气息还残留在车内,萦绕在他的心头。 许久,淩枭野面无表情的发动了车子,引擎声轰鸣,车子快速的离去。 开过一个路口,在一个红灯的斑马线前停下。 淩枭野余光无意的扫过檀黎做过的副驾驶,深色的精致包装袋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半倚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格外的刺眼。 是她刚才慌不择路遗落在车上的礼物。 淩枭野眸光一沉,在绿灯亮起的那一刻,快速驶过路口,随后急转方向停在了路边。 他俯下身子,骨节分明的大手拿起那个礼品袋。 打开礼品袋,里边的包装纸干净素雅,看得出来她挑选时的用心。 指尖摩挲着外包装袋,随后粗暴的撕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简约雅致的领夹,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细腻而暗哑的光泽。 可落在淩枭野的眼里,却是无比的刺眼。 车子的仪表盘透着冷白的光,映照着他翻涌着嫉妒和不甘的黑眸。 他手里握着那枚领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宋时予倒是好福气。” 他低声呢喃一句,嗓音冷的刺骨。 抬手,降下车窗。 冷风倒灌进车内,吹乱了他眉骨上的碎发。 淩枭野指尖一松。 领夹连同那精致的礼品袋,被他一同扔到车外。 盒子划过一道孤冷的弧线,重重的落在路面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天。 在等三天。 等着她亲手斩断那段困住她的婚姻。 北风带着刺骨的寒意,檀黎走了很久,脑子里都是淩枭野冰冷的警告声,那些威胁的话语一遍一遍的在她的脑海里重复。 推开家门时,屋内暖黄的灯光倾泻而来,带着浅淡的温柔,驱走她身上刺骨的寒凉。 宋时予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门口的响动,下意识的抬头望过来。 眉眼依旧温和,干净温润,身上的人夫感让人看了就很安心。 檀黎在玄关处换鞋,心里却是想的却是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开口? 其实她知道,就算淩枭野没威胁她,她跟宋时予的婚姻也注定走不长远。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是唯独她不爱他,就是这段婚姻关系里致命的缺陷。 冷静下来细想,淩枭野只不过让这件事尽早的提上日程。 “阿黎,有心事么?看你脸色不太好。”宋时予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檀黎接过水杯,眉眼弯弯道了声谢。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时予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她的语气很沉,带着一种很认真的庄重。 宋时予握着手的手微不可察的收紧,静静的看着檀黎的身影,没有追问什么事。 那双素来温柔的眼眸,染了些许落寞,像是早有预感她要开口说的话。 气氛稍稍沉默。 宋时予脸上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苛求:“阿黎。” 第88章 你也知道自己很残忍啊? 他语速很慢,眸底藏着心酸:“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我要回老宅,要不等周一,我过完生日再说。” 他什么都没有问,却好像也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早点睡。我先回房间里,工作还没处理完。”宋时予没有像往常一样看着她回房间。 檀黎第一次感觉他的背影,那么的落寞。 那些在来时路上准备的说辞,在此刻,尽数哽咽在喉间。 次日晚上,檀黎刚下班,宋时予就打来了电话:“今天爸回来了,在悦澜酒店聚餐,你晚上有没有空?” 檀黎将手里准备拿回去的文件,重新放在办公桌上:“好。” 宋时予语气里透着一丝欣喜:“那我现在去接你,你十分钟后下楼。” 他跟往常一下,依旧体贴的给她开车门,护着她进门。 但现在,这份温柔落在檀黎的心上,变得有些沉重。 她和宋时予抵达酒店包厢走廊的时候,宋家人已经到了,里面有交谈的声音。 宋时予推开门,侧身让檀黎先进。 宋时佳看到他哥哥,笑意灿烂:“哥,你门可来了,看看今天还有贵客在啊!” 她废了好大的心思,才在盛坛见到了淩枭野,又废了很大的功夫,才说通淩枭野来参见这场聚餐。 檀黎越过她的身影,看到宋父身边坐着的男人,黑色的高定西装,在酒店强光下,显得整个人宽肩窄腰,气场强大逼人。 淩枭野眉眼淡漠,神色清冷,目光在檀黎进门的那一瞬间,就锁在她身上,将她的慌乱,一览无遗。 檀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结,指尖猛地攥紧手中的包,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他怎么会出现在宋家的聚会上。 淩枭野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嘲讽。 “阿黎,来了。快来坐。”宋父和檀黎的母亲都是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后来两人分别成家。 他很喜欢檀黎这个儿媳妇,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慈爱。 檀黎点点头,将包放在衣架上,脱了外套坐在宋时予的身侧。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恰好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那天搂着她腰肢的触感,在此刻再次涌上淩枭野的心头。 “谢谢爸,我和时予哥坐这边。”檀黎礼貌的回道。 宋父扫了一眼她瘦弱的样子,带着心疼,开口询问:“阿黎,听时予说你上班了?累不累?” 檀黎脸上染了一丝笑意,余光瞟了一眼淩枭野,快速的移开:“不累,是设计行业,正好我以前做过,没有什么难度。” 包厢里欢声笑语,宋时佳在和宋母宋父热情的聊天,无人察觉这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视。 因为,宋家人,无人知晓两人的过去。 宋时佳满心欢喜的坐在淩枭野的身边,殷勤的目光里带着羞涩。 “凌少,我给你倒杯茶。” “凌少,这个菜心很清淡,您尝尝。” 许是因为都是宋家人,她眼底的爱慕毫不掩饰,一举一动都透着刻意的讨好。 整场饭局,檀黎都如坐钟毡,僵硬的应对宋家人。 宋时予时不时给她夹菜,轻声问她是不是胃口不好,怎么都不吃东西? 那温柔的询问,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戳进她的心口。 而对面的淩枭野,全程沉默寡言,看似置身事外,实则,那双黑眸,从她进门,就未离开她半分。 她知道,他在等她离婚的消息。 房间里很是热闹,她坐在那里僵持了半小时,实在受不了他那沉甸甸的视线,借口去卫生间补妆,起身快步走出包厢。 她关上包厢的门,快步穿过走廊,躲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下一瞬,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咔哒”一声,门锁落了锁。 一个挺拔的身影笼罩着她,冷冽冷硬的气息瞬间将她裹挟。 淩枭野跨步走进来,反手锁死了卫生间的门,隔绝了外边所有的声音。 狭小密闭的卫生间里,因为他的到来,空气变得稀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 时间像是凝滞了一下,冷白的灯光打在淩枭野冷硬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戾气丛生。 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洗手台的位置,将檀黎锁在他和洗手台之间,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眉眼间覆着沉沉阴鹜,语气里带着不耐:“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他目光死死锁在她闪躲的眼眸,字字紧逼:“离婚的事,说的怎么样了?” 檀黎没有回答,咬着唇瞪着他。 淩枭野圈着她的手臂收紧,落在她的腰线处,距离压的很近,滚烫的呼吸打在她的发顶,语气却冷的厉害:“问你话呢?” 檀黎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洗手台,睫毛剧烈的颤动:“他快生日了,过了生日我就说。” 这话落下的时候,淩枭野眼底的阴霾骤然浓烈,周身的气压瞬间变低,盯着她眼底对宋时予的不忍与愧疚。 心脏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攥住,戾气不断的上涌。 他冷冷嗤笑一声,笑声凉薄:“檀黎,你现在倒是情深义重。” 当年离开他的时候,可是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任凭他在雨里苦苦哀求,她都没有回看他一眼。 他俯身,额头几乎抵在她的额角:“你。舍不得?” “我没有。” 檀黎摇头,声音里带着颤音:“我只是不想太残忍,在他生日这几天说。。。” “残忍?”淩枭野骤然打断她,语气凌厉,指尖狠狠的捏着她的下颚:“你也知道你自己残忍啊?” “在我这里说自己心软,你不觉得很讽刺?”他眼底带着多年的隐忍和不甘。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里面有人么?” 檀黎扫了一眼身后被锁着的木门,声音里带着哽咽:“淩枭野,一定要在这里说这个么?” 一滴泪,顺着眼尾滑落,砸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烫的淩枭野指尖微颤。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语气松动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强势:“好,别让我等,我是没有耐心的。” 第89章 淩枭野,我喜欢你 淩枭野微微俯身,唇角擦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威胁:“否则,我不介意让宋家知道你是个多么狠心的女人,看你还怎么在她们面前扮演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说完,他后退半步,松开对檀黎的禁锢,周身戾气褪去了大半,瞬间恢复了那副矜贵清冷的模样。 卫生间只留下檀黎一个人,她在镜子面前站了一会,擦掉脸上的泪痕。 许久,她勉强收拾好心情,才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喧嚣声还在继续,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回包厢。 坐回到宋时予的身边,她下意识的垂眸,可还是能感觉到那道深邃锐利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宋时予察觉到她眼眸有些红,伸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阿黎,你不舒服么?要不我们先回去。” 手背传来一阵温热,檀黎轻轻摇头,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意:“没事,刚才在外边吹了风,眼睛有些疼。” 两人的互动恰好落在了淩枭野的眼里,他黑眸微沉,刚压下去的戾气,又悄然翻涌。 端着茶杯的指尖在无人察觉处泛了白,杯壁上被捏出淡淡的白痕,眸底覆上一层阴冷的寒霜。 宴席气氛浓烈,宋家父母对淩枭野很是热情,宋父跟他聊了很多对未来公司的规划,对他的观点频频点头。 不得不说,淩枭野在京市,论家世,样貌,能力皆是顶尖,在长辈眼里确实是炙手可热的适婚青年。 宋母更是越看越满意,早就听女儿在耳边念叨过淩枭野很多次,今日终于聚在一起吃饭。 宋时佳也被席间的气氛感染,她攥紧手里的酒杯,脸颊泛红,走到淩枭野的身边,声音带着少女的羞涩:“淩枭野,我喜欢你。” 一句话落下,喧闹的包厢瞬间沉寂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宋母早已知悉女儿的心意,脸上带着笑,看着自己的女儿。 宋父和宋时予脸上则有些尴尬,完全忽视了旁边檀黎脸上的表情。 宋时佳脸颊滚烫,望着面前这个清冷矜贵的男人,鼓足勇气:“淩枭野,我从第一见到你,就很喜欢你,我知道你很优秀,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宋母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毕竟这样优秀的男人,京市可是找不到第二个。 她连忙顺势撮合,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满意:“哎呀,佳佳这孩子,脸皮很薄的,今天也是鼓起勇气说出来了。” “枭野,你看我们佳佳,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你们年纪相仿,要是能在一起,那是再好不过的良缘了。” 她已经把淩枭野当成了完美女婿的人选了:“我们宋家人都挺喜欢你的,你要不好好考虑一下佳佳?” 所有人都等着淩枭野的回答,宋时佳站在他的身侧,盯着他的侧脸,眼眸里全是迷恋。 唯独檀黎,心里忐忑不安,她低垂着眼眸,不敢抬头,耳朵的轰鸣声作响。 淩枭野缓缓站起身子,清冷的目光掠过满脸期待的宋时佳,最后精准的落在檀黎的发梢。 他的黑眸已归于平静,但眼底还是流转着一丝淡淡的占有欲。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谢谢宋夫人和宋小姐的厚爱。” 语气礼貌而疏离,却带着一丝笃定。 宋父脸色的笑容渐敛,毕竟在商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淩枭野的一句话,他就猜到了后续。 “只是,我早已心有所属。” 包厢里彻底陷入死寂,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 宋时佳脸上的娇羞瞬间僵在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已经去了盛坛打听很多次,连在那里干了两年以上的老员工,都说凌总身边从来没有女人。 她满眼不可置信:“你。你有喜欢的人?” 宋母也愣住了,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没听凌老太太说过啊。” 淩枭野目光扫过檀黎的脸,语气里带着哀怨:“嗯,喜欢了很多年。” 宋父毕竟见过世面,立刻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跟凌家做不成亲家,可以做合作伙伴。” 淩枭野转过身子,拿起面前的酒杯:“那这杯酒,我就当谢罪了。” 因为这场闹剧,聚会很快就散了场。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檀黎还是没有狠下心,在宋时予生日前说出离婚那两个字。 趁着周末,她跑来医院陪了姥姥一天,好不容易把姥姥哄睡着,她将里边的病房门轻轻关住,坐在外边的小厅里,想着该找一个什么样的机会提离婚? 可还没等来那个机会,风波已经悄然来袭。 她坐在外边的沙发上,盯着那扇关着的木门,满心的愧疚和茫然。 宋家曾经给了她一个短暂的安稳,在她最无助的日子,宋时予拉了她一把。 所以即使宋母在刁难她,她都忍了。 但是恩情不是爱情,她始终无法爱上宋时予。 傍晚时分,病房门发出响动。 淩枭野推门而入,带着冷冽迫人的气场,瞬间填满了病房。 檀黎猛地从沙发上起来,骤然回眸。 淩枭野立在门口处,一身黑色的大衣衬得身形挺拔孤冷,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阴鹜。 手里提着名贵营养品,看着像是来探望长辈,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又那么的不纯粹。 檀黎看了一眼里间禁闭的木门,姥姥还在睡着,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紧绷。 她起身,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盛满了防备,压低声音开口:“你怎么来了?” 那天,她记得自己说过,他以后都不用来了。 淩枭野却毫不在意,将手里的营养品放在茶几的侧面,脚步沉稳的慢慢逼近檀黎。 长臂骤然朝着檀黎的方向伸出,带着霸道,完全不容她抗拒。 狠狠扣住她的腰肢,猛地将她整个人拽入怀里。 “唔。。” 檀黎猝不及防的撞进他带着寒意的怀抱,额头磕到他坚硬的胸肌上,凛冽的木质香调彻底将她包裹。 他的怀抱很紧,力道带着惩罚的意味,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三天期限,还有两个小时。” 他低头,唇抵在她的发梢,嗓音里裹着沉甸甸的戾气和占有欲:“我来验收成果。” 第90章 宋时予撞到两人抱在一起 长臂紧紧禁锢着她挣扎的身体,掌心滚烫,她的抗拒,在他的力道压制下完全可以忽视。 檀黎有些恼怒,心脏还狂跳不止,指尖抵在他的胸口:“你放开我,淩枭野,姥姥还在里面。” “阿黎,别想着跟我耗。你的心软,从来都是对我的残忍。”淩枭野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檀黎心里又慌又怕,担心姥姥突然醒来,更担心护士和医生推门而入:“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就在两人拉扯对峙的瞬间,病房外传来一道极慢的脚步声,谁都没有留意。 门外的人推开门,原本温润含笑的眼眸,在抬眸看到病房里的那一幕时,彻底呆愣在原地。 他站在逆光的阴影里,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 病房里的灯光很是刺眼,将相拥的两人映照的无比清晰,暧昧紧绷的姿态,诉说着他从未知晓的隐秘。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这一刻,宋时予心底暗藏的那份期望,轰然碎裂,彻底崩塌。 檀黎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缓缓偏过头。 脊背骤然一僵,所有的挣扎在触及到宋时予荒芜的黑眸时彻底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窗外的风灌进病房,掀起窗帘小幅度的晃动,冰冷的寒意席卷着全屋。 四目相对的刹那,难堪和无措彻底将檀黎吞噬。 一场还没来得及开口的体面告别,最终以这样狼狈不堪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死寂瞬间填满了整个病房。 宋时予还站在门口,素来温润的眉眼褪去暖意,眼底盛满了落寞与酸涩。 他喜欢檀黎十年,三年前终于有机会可以和她订婚,他小心翼翼,温柔克制,从未舍得逼她半分。 他以为这是老天爷看在他执着的份上,给了他一个机会。 让他得以护她安稳,哪怕这段婚姻只是一个空壳,他也甘之如饴。 檀黎手腕猛地用力,推开面前的男人:“时予哥。” 刚踏出半步的瞬间,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又强势的扣住她的小臂,硬生生的将她往前奔的身形狠狠拽停。 淩枭野盯着她欲逃的背影,黑眸里的占有欲将要溢出:“想去哪?” 他不但没有被捉奸的慌乱,反而愈加强势的收紧手臂,微微侧头,深邃难辨的眼眸直视着门口的宋时予。 四目相对,黑眸里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冰冷的挑衅和赤裸裸的占有欲。 “宋先生,下次记得敲门。” 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嗓音低沉冷冽,带着玩味:“哦,对了。” “阿黎和你说了没?”他亲昵的语气,像是在宣告两人的亲密关系。 如同一把猝了剧毒的利刃,狠狠扎进宋时予的心脏,也彻底击碎了檀黎仅剩的坚持。 檀黎气的浑身发抖,又气又恼,脸上的血色顿失。 宋家于她有恩,宋时予也从未伤害过她,而淩枭野如此肆无忌惮的践踏所有人的尊严。 “淩枭野。” 她咬牙低吼,声音里带着颤音,看向他的眸子里有委屈和怒火。 可淩枭野依旧指尖紧紧的箍着她的手臂,不肯退让分毫,他再也不想看到她跑向另一个男人。 甚至带着一丝逼她妥协的狠戾,等着她当众斩断和宋时予的所有牵连。 他扯了扯唇,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件事:“她已经答应了我,要和你离婚。” “还有,其实,我和阿黎。。。” 檀黎手腕被攥的微微发麻,眼底蓄满了怒意和水汽,死死盯着他,声音又冷又抖:“淩枭野,你够了,别逼我恨你。” 恨他? 檀黎居然能说出来恨他? 他是在帮她跳出婚姻这个牢笼,而她完全不领情。 她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彻底燃起了他心底积压已久的疯狂,吞噬了他的理智。 所有的克制瞬间不受控制。 他俯身,猛地扣住她的后颈,狠狠吻了下去。 薄唇覆上她的唇瓣,带着汹涌而来的占有欲,狠狠掠夺。 檀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随后剧烈的挣扎起来,眼眶瞬间通红,心底的屈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而宋时予手里的花束骤然落地,发出一声沉痛的闷响。 花瓣掉落在地,他所有的温柔隐忍,也在这一刻碎裂。 他踩过地上的花瓣,身形疾步上前,攥紧的拳头带着积攒的怒火,没有丝毫犹豫的一锤砸在了淩枭野的侧脸。 “砰”的一声,力道极重。 淩枭野在重击之下偏过头去,落在檀黎唇瓣上的薄唇被强制分开。 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唇角渗着血丝,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口腔。 猩红的血滴顺着他冷冽的下颚线,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淩枭野微微侧头,拇指抹过唇角,那双盛满占有欲的黑眸,此刻戾气翻涌,如同被激怒的巨兽,让人可怖。 在京市,还从来没有人敢伤他半分。 他缓缓回眸,眼底一片森寒,他攥紧手指,青筋凸起,手臂骤然抬起,蓄满要毁灭一切的力道,反手就要朝着宋时予狠狠还击。 这一拳,带着连日以来积攒的怒气,檀黎彻底慌了。 恐惧席卷的她所有的思绪,她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死死的抱住了淩枭野劲瘦的腰身。 将整个身体依附在他的身上,浑身剧烈颤抖,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他的身体,用尽了全身力气阻拦他。 “不要,淩枭野,别打。” 她的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她已经很对不起宋时予了。 淩枭野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 满身的戾气,在她的拥抱里一点点凝滞,心脏像是被戳了上百刀,到处淌血。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监护仪的滴答声很是清晰,让此刻三人的对峙变得狼狈又悲凉。 那只充满力量的拳头,缓缓的落下。 力道散尽,只剩下落寞。 淩枭野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发梢,这是重逢后她第一次主动抱他。 墨色的眼眸盛满了心碎,唇角扯出一抹不可置信的嘲讽:“檀黎。。你居然护着他。” 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将他所有的骄傲碾碎。 第91章 他是不是想和你重新开始? 淩枭野垂着手,暴虐的怒气已然散去,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调了半身戾气。 脸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腥味盘踞着整个口腔,可这点皮肉之痛,远远不及心口的千分之一。 他看着为了护住宋时予抱着自己的女人,眼眸里全是戒备的模样。 顿时觉得有些讽刺,或许在她的世界里,自己才是那个多余而又恶劣的外人。 他沾染着光芒的黑眸被瞬间浇灭,那漫天星火只剩剩下一片荒芜的灰烬,最后沉淀成一片空洞。 他一根一根掰开檀黎的手指,缓缓站直身子,苍白的唇角带着未干的血迹,狼狈又孤寂。 他最后看了一眼檀黎,死死的咬紧后槽牙,迈着沉重的脚步朝着病房外走去。 步伐缓慢,再也没有了半分强势。 背影决绝又苍凉,摇摇欲坠的让人看了心里发酸。 风从走廊里掠过,吹动他凌乱的黑发,房门轻声晃动。 檀黎看着他的那挺拔孤独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病房门口。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心口堵的闷闷的,忽然涌出一丝无法诉说的酸涩与疲惫。 她缓缓蹲下身子,单薄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捡起散落在地的花束,一点点的收拾这一地的狼藉。 动作很慢,想用这些忙碌来填满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全程一言不发,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的捡着地上的东西。 宋时予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泛起一阵难过,更多的是心疼。 即使她不爱他,他心里还是希望她开心,幸福。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深吸一口气,走到檀黎的身边,声音缓和了很多:“阿黎,我来吧。” 宋时予抬手拾起地上的花束,规规矩矩的放在茶几上,微微弯着腰,将礼品盒重新摆规矩。 他知道她此刻的难过,所以只能默默的陪伴,替她收拾残局。 病房收拾干净,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摆回了原来的位置,那场争吵仿佛从未来过。 檀黎收拾完最后一件东西,缓缓直起身子,坐在沙发上,透着极致的疲惫。 宋时予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刚才的冲动早已消散,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开口。 窗外天色渐晚,两人静坐了许久。 檀黎终于开口,嗓音干涩沙哑:“淩枭野是我大学时的男朋友。” 声音很轻,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心酸:“我和他恋爱四年,大学毕业我家出了一些事,我们分手了。” “我以为,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见面。” 她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在酒吧工作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他。” “后来到了一米时光,他又变成了我的甲方,真是命运弄人。” 宋时予盯着她的侧脸:“他是不是想和你重新开始?” 檀黎摇摇头:“没有,我们在一起四年,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孤儿,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想来,他在那段感情里也没有多少真心。” “只是,后来先提分手的是我,或许,他是因为不甘心自己是被甩的那个。” “对不起,时予哥。”檀黎缓缓转过头。 脸上带着愧疚和自责,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我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是我对不起你。” “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时予周身温柔的微微凝滞,眉眼之间染上了清晰的落寞。 他沉默的良久,没有立刻回应她。 “阿黎,我没有觉得你耽误我,你不必有心里负担。”他看着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 想做最后一次尝试:“我们或许可以在试。。。。” 檀黎打断他的话:“时予哥,你这么好,一定会遇见一个全心全意,心里干干净净,只有你的女孩。” 她曾经试着去爱宋时予,可是她发现,她真的做不到。 宋时予看着她,眸底暗藏着他所有的隐忍不甘与深情。 他知道,这些他都知道,可是再好的女孩,都不不及檀黎。 “阿黎,我们都冷静一下,这件事让我想一想。” 经历这场风波,檀黎整个周末都浑浑噩噩的。 新的周一,她打起精神,照常去公司上班,心里压着离婚的事,整个人都像是处在一个低谷的状态。 上班总是走神,有时候许言叫她几声,她都没有反应。 脸上也没什么笑意,眉眼间藏着化不开的沉闷。 一晃到了周二晚上,许言将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收好:“阿黎,怎么了,你这几天闷闷不乐的?” 许言挽着她的胳膊,语气很是担心:“是不是最近又开始吃药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檀黎摇摇头,脸上扯出一丝牵强的笑意:“没吃药。我有定期去复查。” 许言想带着她散散心:“我晚上约了朋友吃饭,一起吧。” 檀黎不太想去,没等她开口,许言继续说道:“没外人,就一小姑娘,跟我一起去吧,别一个人闷在家里胡思乱想。” 最终拗不过许言的热情,檀黎收拾了东西跟着她一起去。 吃饭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里面灯光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檀黎和许言刚走进门,就听见有人喊:“许言姐,这边。” 声音有些耳熟,檀黎没有在意,但是看到声音的主人,她还是有些意外,她转眸盯着许言:“你说的朋友是齐如雨?” “檀黎姐姐。好巧啊,你和许言姐也认识?”齐如雨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了过来。 许言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流转,果然,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她点点头,挽着檀黎的胳膊:“我和阿黎是从初中到高中的闺蜜。” 齐如雨走到檀黎的另一侧,学着许言挽着她另一个胳膊:“好羡慕你们的友情。” 她从小长在孤儿院,根本就没有知心朋友,过的是颠沛流离的生活。 大家都是相识的,气氛就轻松了许多,檀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小雨向檀黎讲述着她和许言的相识,是因为许言偶尔会画一些现代画,放在画廊里售卖,久而久之,两人成了朋友。 大家随意的聊着近况,聊着画廊最近的情况,齐如雨突然想起最后见到檀黎是那天她姥姥进抢救室。 她本来想去看望一下,但是又感觉有些冒昧。 “檀黎姐姐,你姥姥情况好点了么?”齐如雨嘴里嚼着水果,关心的开口。 檀黎突然想起那天淩枭野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小雨也在车上,她脸色沉了沉:“已经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小雨托着下巴,眼神直白又好奇,欲言又止:“檀黎姐姐,你是不是和。。枭野哥哥很早就认识了?” 第92章 檀黎姐姐,你和枭野哥哥是不是还在谈恋爱? 檀黎表情微变,但又觉得没什么好隐瞒:“嗯。” “那。。那副画?就你修复的那副。”小雨激动的话都说不完整。 闺蜜也转过头来看她,两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檀黎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是我画的,大学时期画的。” “怪不得。枭野哥那么宝贝那副画。”小雨点点头,仿佛一下子明白了。 檀黎心里微颤,眼底有些触动,淩枭野不是说那幅画是他的人生污点么? 许言脸上带着诧异:“你和凌枭野,认识很久了?” “我们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小雨脸上带着阳光的笑意。 孤儿院? 檀黎浑身一僵,涌上头部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死死的攥紧玻璃杯,指尖泛着白。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小雨的声音很轻,完全没有隐瞒:“我,还有我哥,枭野哥,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的,从小在一个孤儿院。” 她说的很轻松,但那些话却像一把重锤一下,重重垂在檀黎的心口,让她一时之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枭野哥小时候,特别倔强,性子冷,不爱说话。”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檀黎心底所有的搭建起来的城墙。 过往无数个被忽视的细节,在此刻尽数浮现。 他骨子里的敏感偏执,还有那身上那阴戾霸道的性格,以及突如其来的落寞。 “大概两年半之前,凌家才将他认回,那时候,他自己经营的公司也已经小有起色。” 檀黎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鼻尖泛着酸,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重逢过后,她在知道他是凌氏太子爷的时候,在心里将两人四年的感情否定。 她以为淩枭野从来都是天之骄子,大学和她在一起只不过是无聊时间的消遣。 而现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檀黎的心狠狠抽痛,原来当年他并没有隐瞒身份,他并没有骗她。 “檀黎姐姐,你和枭野哥哥是不是还在谈恋爱?”小雨看了一眼檀黎的脸色,好奇的问。 檀黎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带着微颤她将眼底的酸涩掩盖:“没有,我们三年前就分手了!” “好可惜,你和枭野哥哥真的很配啊!是不是?许言姐。”小雨身体向许言歪了歪。 许言扫了一眼檀黎:“行了,行了,大女主聚会,不提男人。” 日子缓慢而沉重,自从檀黎得知淩枭野的身世真相之后,心里总觉得被什么揪着,就连上班都心不在焉的。 周四下午,和许言在员工餐厅吃过饭,两人又跑去休息间休息了一会,才慢悠悠的返回工位上。 她刚打开办公桌上的图纸,门口出现一个清隽挺拔的身影。 依旧是黑色的高定西装,肩线利落挺拔,周身气场冷冽逼人。 一出现,便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盛坛的员工,看到他们过来,办公室的熟悉的同事纷纷起身寒暄,很是热情。 檀黎坐在她的工位上,没有动,目光不受控制的第一时间落在淩枭野身上,心底涌起一种不知名的咸涩。 加上知晓他真的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事实,那种情绪里莫名的多了几分心疼。 他微微颔首回应众人的问候,眉眼清冷,目光扫过办公室,掠过她所在的角落,径直的朝着会议室走去,没有一丝停顿。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未曾在她身上停留分毫。 即使他们有过温柔缱绻,有过别人从未知晓的亲密,此刻,他们连普通的同事都不如。 仿佛那些深夜的暧昧低语从未出现过。 手里的图纸被檀黎捏出几道清晰的皱痕,泛着潮气,大脑一瞬间的轰鸣。 心口空落落的,带着一种隐忍又难堪的酸涩,密密麻麻的传入她的神经末梢。 那天他离开时的孤绝背影又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他眉眼间的失望和难过,都像是一幅重复播放的电影,让檀黎每天晚上辗转反侧。 她端坐在办公桌前,努力的保持着平静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份暗流有多汹涌。 他迈着步子,穿过她的后背,进入会议室落座主位。 从檀黎的位置,透过玻璃窗恰好可以看到他的侧脸,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紧致冷硬,线条利落。 阳光随着窗帘的摆动错位,落在他脸上的光影微微偏移,衬得他的侧脸愈加冷硬寡淡,不掺杂一点情绪。 檀黎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他身上,挪不开分毫,目光绵长又酸涩。 淩枭野在一米时光停留了两小时三十七分钟,直到离开,他都没有看檀黎一眼。 夜色渐浓,腊月的风带着寒意。 檀黎下班后回到秋园小区,自从她跟宋时予提过离婚,她就从婚房里搬到了这里。 她和宋时予协商好,这周六,两人一起去办理离婚手续。 脚下踩着高跟鞋,她上楼的速度很慢。 许是因为小区有些老旧,楼道的声控灯光线很暗。 走到二楼的时候,楼梯间的潮气夹杂着一股酒味传入檀黎的鼻翼,她打开手机灯,往上边照了照,并没有其他发现。 她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到家门口,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空气里的酒味变得更加浓烈,檀黎眉心微蹙,准备把门赶紧合上,将这酒气隔绝在外。 就在门板即将合上的刹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空而出,挡在了门框与墙壁之间。 “咚”的一声闷响。 厚重的木门被彻底打开,檀黎浑身一僵,呼吸都变得急促。 高大挺拔的身影裹挟着酒气和夜风的寒意,猝不及防的压下来,将她娇小的身影牢牢的困在门板与他之间。 淩枭野开会时规整的西装微微凌乱,衬衫敞开着上边的两个扣子,眼尾猩红,和白日克制淡漠的模样判若两人。 檀黎本能的绷紧后背,喉咙也带着紧涩,刚想开口。 下一瞬。 铺天盖地的吻将她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第93章 我很清醒,阿黎。(已删减版)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被淩枭野霸道而炙热的吻彻底吞没在这个吻里。 带着烈酒的醉意,强势的将她整个人禁锢在他的怀里。 彼此的呼吸缠绵在一起,浓烈的酒味萦绕在两人的鼻尖,让人沉醉。 檀黎被他吻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的反应便是挣扎,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 抬手抵在他坚硬温热的胸膛上,用力的推搡,腰身不住的往后缩,想要逃离他的怀抱。 淩枭野跟着她的脚步,进入客厅里,长腿一勾,房门轻轻的扣上。 檀黎听到关门声,吓得猛地抬眸,视线撞进他的黑眸,醉意染红了他的眼尾,那冷冽的眉眼像是烧了一把火,有光在里面碎裂,她挣扎戛然而止。 那双黑眸太过炙热,像是一个漩涡,让她深陷其中,根本无从挣脱。 拒绝的力道一点点软了下来,紧绷的背脊有些松弛,檀黎心跳瞬间失衡,整个人渐渐沉沦下去。 她细微的变化被淩枭野精准的捕捉到。 掌心的触感,明显的的感觉到怀中人儿僵硬的身体软下来,抵在他胸口的双手不在不在用力推据,反而随意的落在他的胸肌处,带着温热。 就连紧绷的唇瓣,也渐渐顺从的接受着他的热吻。 淩枭野垂眸,黑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的涟漪,积压了多日的烦闷与沉寂,在她主动回应自己的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淩枭野单手顺势扣住她的腰肢,掌心托着她的后腰,微微用力,带着她整个人一同后退。 她的后背撞到了卧室的门板,没有想象中的疼,因为他的手臂将她与门板隔离。 他的吻还在继续,步步紧逼,直到床沿抵上她的膝弯。 失重感瞬间袭来,檀黎轻声闷哼,整个人被他带着缓缓倒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床垫柔软的布料让她深陷,发丝凌乱的散落在肩头,眉眼间染了一抹红晕。 窗外的月色很亮,流泻进来银色的光芒,投射在淩枭野的硬朗的脊背之上。 空气变得浓稠,混杂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密密麻麻的钻入她的呼吸,缠绵而缱绻。 她还未回过神,淩枭野长臂一伸,将她一把捞在怀里,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翻涌着燥热,动作利落的将她的外套剥掉。 随着衣服的减少,檀黎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抬手阻拦,纤细的手腕被他紧紧锁住,扣在她的发梢之上,动弹不得。 “淩枭野。”檀黎脸色绯红,语气带着温怒。 他的吻没有了刚才的汹涌,多了一些温柔缠绵。 薄唇扫过她的耳垂,落在她的锁骨之处。 即使过了三年,她的身体还是抗拒不了他。 檀黎微微偏过头,耳尖红的彻底,连他吻过的脖颈处的细腻肌肤,都染了一层薄薄的红。 淩枭野低垂的视线扫过她的泛着红的脸颊,那双猩红的眼眸此刻更显深邃,落在她慌乱的眉眼之上。 “躲什么?” 他开口,嗓音沙哑的厉害,带着酒后低沉的磁性。 檀黎长睫微颤,锁骨处还残留着被他吻过的滚烫温度,酥麻的触感蔓延至心底,她声音里带着干涩:“你喝醉了。” 黑暗里的淩枭野眉眼微蹙,脸上带着落寞。 他指尖抬起,轻轻摩挲着被他蹂躏红的唇角,那双染着猩红的眼眸锁在她的脸上:“我没醉。” 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执拗。 “我很清醒。阿黎。” 语气宠溺的不像话,带着蛊惑。 檀黎抬起手,摸着他硬朗的眉骨,想驱散他的忧愁。 她的手很软很热,落在淩枭野的触感上,就像带了开关,瞬间燃起他压制已久的欲望。 眼底的戾气被温柔碾碎,扣在她腰上的手缓缓收紧,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怀里,紧密的贴合让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他骨节分明的手,带着滚烫温度钻入她的衬衣内,落在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慢慢往上。 指腹的薄茧带着粗糙感,每一次扫过她的身体,都引起她的颤栗。 “阿黎,阿黎。” 他在她的耳畔,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好想你。” 真丝衬衣被掀开,微凉的空气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檀黎纤瘦的身子颤了颤。 晚风轻轻吹过,撩动着窗户旁边的轻纱。 月色凝滞,将两人的身影照的分不清彼此。 淩枭野垂着眼眸,浓密的眼睫也遮不住眼底翻涌的渴望:“有没有说离婚?” 衣物半褪的凉意传遍全身,檀黎点点头,嗓音里带着甜腻:“这周办手续。” 她的回答,像一把滚烫的火苗,猝不及防的钻入淩枭野沉寂多年的心底,瞬间燎原,烧的他理智全无。 他俯身,沉重的身躯轻轻覆在她的身上,滚烫的呼吸又急又乱,扫过檀黎的发梢。 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却又极尽克制。 檀黎甚至感受到他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一下一下,急促而沉重。 淩枭野手臂死死的圈着她的腰肢,将人紧紧锁在怀里,眼底涌起的燥热冲动,被他硬生生的压下来。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喉结狠狠的滚动了几下,伴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声。 漫长的沉默持续在这个房间。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燥热沉淀下来,只剩下温柔和深情,将她衣物重新拢好,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未散的轻颤。 “好。” “我可以等。” 浓郁躁动的情绪终于彻底沉寂,淩枭野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翻了个身,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力道虽然很大,但温柔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檀黎喉间泛起一阵渴意,她动了动身子,想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去外边倒杯水。 可她刚挪动一点,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低沉慵懒的嗓音贴着她的头顶淡淡响起:“去哪儿?” 檀黎被抱得动不了,手指攥着柔软的被褥,声音闷闷的:“我渴了,去喝水。” 淩枭野顿了顿,嗓音里带着克制:“等着。” 他松开环在她的腰侧的手臂,伸手摸到床头的开关。 “咔哒”一声,微弱的夜灯亮起。 第94章 我尽量温柔一点,要不要再试试? 光线很是柔和,将她的眉眼衬得格外柔软,从淩枭野的视线,恰好能看到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那是刚才他情难自禁,反复缱绻碾磨留下的痕迹,带着刚才亲吻的炙热。 他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压着声线,带着一声闷笑。 檀黎喝了一口水,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带着一种酸麻感,瞬间想刚才的热吻画面,滚烫的温度,从她的脸颊蔓延至耳后。 她慌忙的偏过头,微卷的栗色头发散落下来,长长的眼睫慌乱的颤动着,她不敢去看淩枭野的脸,语气带着别扭的娇嗔:“你笑什么?” 淩枭野接过她手里的水杯,脸色的神色渐敛。 他收起眼底的戏谑,盯着她刚喝过水带着水嫩的粉唇,喉结克制的滚动了两下,一本正经的开口:“我没笑。” 他那拙劣的谎言根本就骗不了檀黎,她微微鼓着腮班子,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丝埋怨:“你还笑,都怪你。” 淩枭野垂眸盯着她泛红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嗯,怪我。” 他扭过头,将水杯放在桌子上,小声的嘟囔着:“谁让你这么不经亲。” 这话太过撩人,檀黎的脸颊更烫,又气又恼:“我又没被别人亲。。。” 话没说完,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那未出口的解释,被她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气氛有些微妙,她局促的抿紧嘴唇,神色多了几分不自然的黯淡。 淩枭野脸色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眉眼浅浅的沉了下来,心口猛地一紧,泛起一阵阵酸涩。 可下一秒,隐秘的窃喜又漫过心底。 她下意识的辩解,是不是证明,她和宋时予的过往里,没有这样亲密的接触,或者说,他们最近没有这样?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他太想知道她和宋时予之间的过往。 可目光落在檀黎那带着窘迫的眉眼之上,所有的醋意和试探都被他狠狠压下。 他不忍破坏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眉眼间的沉郁散去,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极致的宠溺与试探:“那我尽量温柔一点,要不要再试试?” 面对他直白的邀约,檀黎脑袋摇的飞快,耳根红透,语气慌乱中带着坚定:“不要。” 她拒绝的很干脆,可在对上他那沉沉的目光时,心跳还是乱的一塌糊涂。 不等他在说话,她飞快的侧过身,一把扯过被子,将脑袋半蒙着。 柔软的被褥隔绝了所有的光亮,却挡不住那继续升温的羞热,以及那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 淩枭野盯着她在被子里那隐约可见的纤细背影,像只躲起来的小动物。 他微微扯了扯唇,那些折磨着他的问题,尽数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嗓音温柔的不像话:“好了,不逗你了。” 语气温柔缱绻,暗藏着纵容和喜欢,带着十足的耐心,收住了所有撩拨的心思。 他微微俯身,视线落在檀黎单薄的脊背上:“睡吧。” “晚安。” 空气里渐渐安静下来,周遭的氛围也变得沉稳又静谧。 被窝里的檀黎心脏还残留着阵阵悸动,迟迟不敢放松。 许久,她的困意渐渐上涌,半梦半醒中,似乎是听到一阵急促而短暂的铃声。 或是刚响,淩枭野没有半分迟疑,几乎是铃声响起的瞬间,便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他站在窗台的那边,月色将他的侧脸轮廓勾勒出来,凛冽而矜贵,只是少了一些戾气。 许是夜里安静,檀黎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清脆的女声,只是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淩枭野站在那里,安静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片刻后,他薄唇微启,声音很低,褪去了刚才语气的温柔,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嗯。” 卧室再次陷入死寂,隔着薄薄的棉被,檀黎的心跳慢下来,困意渐渐消失,静静的侧躺在枕头上,听觉在这夜色里被无限的放大。 淩枭野转过身子,站在她的床边,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蒙着被子的身影上,黑眸眼底的情绪深邃难辨。 过了大概五分钟,甚至更久,床侧传来轻微的被褥响动,他慢慢靠近,动作很轻,将檀黎掀起的被子给她重新裹好。 檀黎身体微僵,就在他以为他会有其他动作的时候,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远,最后,是一声低沉细微的关门声。 随着那声轻响,卧室彻底归于平静。 蒙在被子里的檀黎,缓缓松开一直紧绷着的指尖,慢慢睁开眼,心里泛起一阵细碎又酸涩的茫然。 她不知道这通电话的主人是谁?也没有理由在意,所有的温柔陪伴,或许都是深夜的荷尔蒙在作祟。 其实她早该明白,没有一个人会在原地等。 特别是像淩枭野这样的人,身份矜贵,样貌出众,是多少人心中的择偶佳选。 夜色渐浓,檀黎将脸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心绪纷乱,辗转反侧。 昨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等檀黎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卧室。 她是被淡淡的早餐香气唤醒的,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脑子里还有些昏沉。 昨夜辗转难眠的思绪,以及男人清冷的回答,一幕幕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驱散了她的所有睡意。 她猛地坐起来,下意识的看向身侧的枕头。 枕头平整干净,没有一丝褶皱,她伸手试探的摸了一下,早就变得冰凉,没有了人刚睡过的温度。 他昨晚走了。 檀黎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出卧室。 可刚走到客厅的拐角处,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怔住,脚步停在原地。 精致的早餐摆满餐桌,她的座位上放了一杯热牛奶,透过升腾的热气,她看到那个本该深夜离开的男人,正穿着一身正装站在她的冰箱旁边。 晨光落在他硬朗的侧脸上,多了几分烟火的温和。 檀黎彻底愣住了,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的疑惑,脑子彻底转不过弯来。 她明明昨晚听到了关门声。 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第95章 别紧张 她昨天亲耳听到他离开时的关门声,早上过来谁给他开的门? 这套房子一直是她一个人住,钥匙除了放在原来的婚房里一把,就未给过别人。 如果说他没有出来?檀黎瞄了一眼他身上的衬衣,显然已经不是昨天的那件。 脑子里有许多问号,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 淩枭野许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目光落在她茫然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自然又从容:“醒了。” 腕表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他扫了一眼,催促道:“快去洗漱吃饭,待会我送你去上班。” 语气自然而宠溺,仿若以前的她。 檀黎压下心底的诧异,简单的洗漱后,将头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回到了餐桌前。 淩枭野瞅了一眼冰箱,开口问她:“你平时都不吃饭的啊?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檀黎喝了一杯牛奶,略显尴尬的开口:“我。。我不会做,买来也没人做,都坏掉了。” 他沉默了会,像是在想些什么,随后剥了一颗鸡蛋放在檀黎的碗里,随意的开口:“对了,给你换了指纹锁。” 口吻温和自然,他抬眸触碰到檀黎的眼神,补了一句:“姥姥不是快出院了么?她年纪大了,容易忘带钥匙。” 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从来不是真正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为了彻底杜绝所有的隐患,不想让那些不该踏足她生活的人,进入这里。 这些深沉又偏执的心思,被他藏的滴水不漏,只化作一句温柔妥帖的嘱咐。 檀黎握着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往门口看了一眼。 崭新的智能门锁静静的嵌在有些老旧的门板上,突兀又显眼。 餐桌上的气氛很是平静,淩枭野手里端着咖啡,神色依旧淡然,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的解释。 早餐结束后,他起身走到玄关处:“过来。” 声音低沉温润,带着一丝轻快。 檀黎推开餐桌前的椅子,乖乖走到门边,仰头看着他。 不等她开口询问,淩枭野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有些凉,触碰到她细腻温柔的肌肤时,像是电流窜过身体,泛起一阵酥麻。 淩枭野站在她的身侧,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清晰的嗅到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混合着清晨洗发水的味道,促成了一种令人心慌的味道。 她微微垂着眼睫,不敢与他直视,怕泄露自己内心的慌乱。 淩枭野侧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眸盯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染了一层温柔。 牵过她的手,打开房门,指尖轻轻分开她蜷缩的五指,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抬手。” 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梢,缓缓抬起她纤细的右手,将她的食指轻轻贴在冰凉的锁体指纹识别区。 掌心与她的手背紧密相贴,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皮肤层层渗透,厚重的侵略感和极致的温柔交织在一起,缠的人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淩枭野耐心的引导着她输指纹,配合门锁的录入感应。 “跟着抬落就好。”他低声指导,视线却紧紧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柔又缱绻:“别紧张。” 檀黎记得,那时候,她以要经常去看团子的名义,强制的要求淩枭野将自己的指纹输入他租的房子。 那天,他也是这么温柔。 心跳失控的快要蹦出来,撞的人胸腔微微发颤,这过分的亲昵,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反复按压数次之后,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的提示音:“指纹录入成功。” 淩枭野慢慢松开她的手,嗓音低沉暗哑:“一会,我把录入指纹流程发给你。” “等姥姥回来了,你可以帮她录上。” “这样,就算是不带钥匙,也能回家。” 檀黎愣了一下,指尖下意识的攥了攥身上的棉质睡衣,淩枭野目光落在她柔软的家居服上:“快去换衣服吧,我送你上班。” “不用,我坐公交车就行。”檀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 “你确定?”淩枭野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离你打卡还有二十分钟。” 檀黎听到他报时,话都没说直接返回了卧室。 淩枭野盯着她的背影,低低的笑了一声。 等她换好衣服出门,他已经将餐桌上所有的垃圾处理,拿着她的公文包在玄关处等她。 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一米时光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淩枭野停稳车子,熄了火,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檀黎松了口气,松开安全带,指尖搭在门把手上。 就在她准备推门下车的瞬间,他的大手攥住她的胳膊。 她猛地回头看他,疑惑的回头看向他。 光线很暗,他的侧脸在暗影里更加冷硬,他垂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直接递到她的面前,黑沉沉的眼眸凝视着她:“微信加上,我把指纹输入流程发给你。” 檀黎微微坐直身子,盯着他的手机,眼底藏着顾虑和疏离,她不敢打开他的手机。 更怕点开的时候,看到不该看的记录,或者他的隐私,那样太过逾矩。 淩枭野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一眼就看穿她的顾虑,握着他手臂的指尖微微收紧,薄唇微启:“密码,1028。” 他的声音很是随意,带着几分坦荡。 檀黎怔怔的接过面前的手机,心里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慌乱的接过淩枭野的手机,打开他的微信界面,里面很干净,她快速的加上自己的微信号,仓促的将手机还给他。 “我上班去了,再见。” 她小声的丢下一句话,纤细的手腕挣脱他温热的掌心,推开车门,踩着平底鞋快步走出去。 一整个上午,檀黎都是心事重重的。 十点左右,许言从电脑前走了过来,坐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姥姥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她有一段时间没陪檀黎去看过姥姥了。 檀黎拿起旁边的水杯:“好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姥姥出院了住秋园么?那你是不是需要两边跑?”许言知道宋时予不在家她都住在秋园。 可现在宋时予回国了,她肯定要婚房和秋园两边跑。 檀黎喝了一口水,语气很是平淡,就像是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情:“我要和时予哥离婚了。” “什么?”许言喊出口,随后捂着自己的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檀黎朝着四周看了看,幸亏是茶水时间,大家都去茶水间接水了:“约好的这周,看周末有没有时间。” “是不是因为凌总?”许言在她耳边小声的问。 第96章 怎么可能是她? 檀黎摇摇头:“也不算是,其实我我和时予哥的婚姻,本就是一张证明。” 宋时予什么都很好,只是,她不爱他。 当时结婚的时候他想办婚礼,但是被檀黎拒绝了,就连一向讨厌她的宋母也支持她。 所以,两人仅仅领了结婚证。 她记得她和宋时予第一次说去领证的时候,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宋母非说日子不好,两人只好将领证的日子改期。 后来宋母去山上找师傅算好日子,但是宋时予却有急事在国外回不来,还是宋母托人给他俩办理了结婚证。 许言也知道两人的婚姻过的相敬如宾,就没再多说什么:“算了,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走去喝杯咖啡。” 茶水间敞开着门,里面传来淡淡的咖啡香味,还夹杂着同事压低的闲谈声。 据许言说,这个小小的茶水间,就是一米时光的情报站。 “你们今早有没有留意地下车库?盛坛那个凌总的车,上班之前就停在我们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檀黎脚步一顿,本想转身避开,可这一句话就瞬间攥住了她所有思绪,将她的双脚钉在了地面。 是说的淩枭野的车,今早上来送她上班的时候,有人看见了? 细密的紧张席卷全身,如果让别人看到是她从淩枭野车上下来,那唾沫星子也能将她淹死,并且她还没和宋时予领离婚证。 另一个同事立刻接话,语气满是惊叹和八卦:“我的天?盛坛的凌总可是凌氏家族的太子爷,你们说,他大早上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谁知道呢?”有同事语气带着几分揣测:“你们说,会不会是咱们公司,有人攀上高枝了?” 檀黎听到这句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乱撞,脑子里一阵轰鸣。 她知道,这个社会,对职场女性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只要是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不管处于什么原因,都会被自动判定是那种关系,连正常的恋爱都不算。 茶水间有些吵闹,传出低低的笑声,一个同事玩味十足的开口:“谁知道呢,毕竟凌总那样的男人,谁不想贴上去?” 许言站在门口,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啊,又在这里八卦。” 檀黎拉了拉她的胳膊,如果现在冒然冲出去,更惹人怀疑。 “可惜。” 最开始开口的同事,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地下停车场光线太暗,我离得有些远,我没看清那人是谁?” 这句话,极大的缓冲了檀黎心里的紧张,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下,还好。。。还好没人看见。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收敛好所有的情绪,刻意装作刚过来的样子,缓缓走向茶水间。 可就在她转身去咖啡机的瞬间,屋内两个闲聊的同事恰好看到她的背影,其中一个人皱了皱眉头:“不是,这檀设计师的背影,怎么跟早上从凌总车上下来的背影,有些像?” 檀黎拿着杯子的手微微攥紧,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不等她开口,赵晴身着一身红裙走了过来,满是不屑的开口:“你们可真会想?怎么可能会是她?” 她手里拿着水杯,上下打量了檀黎一眼,语气里带着笃定:“檀黎不是早就结婚了,再说凌总什么身份,身边从来不缺貌美年轻,家世优越的名媛。” “他会看上一个结了婚的女人?简直笑话。”话音落下,彻底将刚才的怀疑盖过。 许言撇了撇嘴,瞪了赵晴一眼,她现在也说不清是该感谢赵晴,还是该骂她一顿。 众人不知,旁人眼中这个克己复礼的京圈贵子凌总,为了她的闺蜜,檀黎,这个结了婚的女人,屡屡失控。 盛坛的顶层总裁办公室,往日沉默寡言的淩枭野,今日周身的气场完全不同。 眉眼间少了些许强势和冷厉,脸上带着一丝极淡的松弛感。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微微后仰,慵懒的靠着椅背,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目光落在檀黎的微信界面上。 淩枭野唇角微微扬起,对着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的陈助理开口:“陈助理,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陈助理猛地从文件里抬头,确定这句话是从自己老大的口中说出后! 他将手里的文件调换了角度,身姿站的笔直,愣了一会,恭恭敬敬的开口:“正在谈。” 他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只知道老大的问题,如实回答就好。 淩枭野指尖摩挲着手机的边缘,眸光沉沉:“你说,一个女人,听你的话愿意离婚。”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解的认真:“你说,这个女人,对你是什么意思?” 陈助理跟随枭野三年,从他创办盛坛都跟在他身边,也算是了解他。 杀伐果断,清心寡欲,常年眼里只有工作,身边从来没有女人。 难道是替别人问的? 或者那个女人是檀小姐? 他觉得自己老大,任何女人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会多看一眼,除了一米时光的檀小姐。 陈助理思绪飞快的飘过,谨慎又肯定的回答:“凌总,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毋庸置疑,她一定喜欢这个男人。” 阳光落在淩枭野矜贵的侧脸上,他黑眸里的笑意更浓郁了一些,带着一丝窃喜。 可下一秒,他扫了一眼手机,界面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信息。 打开两人的对话框,信息还停留在他给檀黎发的指纹输入的那条讯息上。 到现在一整个上午过去了,檀黎一条信息都没有发来。 哪怕是一句简单的回应也是没有。 刚才心底满满的愉悦感,一点点冷却下来。 办公室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淩枭野眉眼微蹙,带着一丝想不通的郁结,盯着空白的聊天框,指腹微微收紧。 许久,他轻声咳了咳,掩饰着内心的不快,带着一丝不解的执拗,再次开口:“你告诉我,如果一个女人心里喜欢一个男人,会不会一整天,或者一上午,一条微信都不主动发。” 陈助理眼里的震惊快要掩饰不住,他怀疑凌总是不是被夺舍了? 第97章 她可真睡得着! 陈助理看老大一直在关注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他有些诧异,难道这还真是替他自己问的? 但是看着自己老大那阴沉下来的脸色,大气不敢喘,又不敢撒谎骗他,只能按照自己的惯有思路回答:“凌总,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 淩枭野薄唇紧抿,脸色又冷了几分,带着几分较:“那如果她在上班,或者工作忙呢?” 陈助理斟酌片刻,绞尽脑汁想了许久,还是按照他跟他女朋友的相处方式作为标准答案:“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是我女朋友,就算是上班在忙,也会趁着喝水的时间,跟我分享日常,她说,喜欢一个人,是会忍不住的。” 他的回答,成了压死淩枭野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的希望硬生生的掐灭。 忍不住?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根本忍不住不联系的。 那她一上午的零消息,算什么? 刚才所有的笃定,窃喜,尽数被他自己推翻。 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凛冽的低气压笼罩着整个空间。 淩枭野的眸底覆上一层寒霜,面色更是说不出的难堪,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和疏离,再次回归。 他指尖重重的扣在桌面上,声线冷硬,像是猝了毒血的冰刃:“出去。” 陈助理低头,但是又无比委屈,不是老大问自己的么? 他回答错了? 他躬身应声:“是,凌总。” 诺大的办公室变得安静,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部的声音,他心里的所有臆想轰然崩塌。 淩枭野目光死死的锁定在两人的聊天界面,深邃的眼眸里透着一股子烦躁,眼底一片荒芜。 许久,他将手机倒扣,打开了桌子上的文件,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檀黎刚拿出手机,看完他给她发指纹录入流程,就看到部门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通知。 却让整个办公室炸了锅,项目部空降一位新人主管,今日即刻到岗。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主管的来历,能直接空降管理层,跳过所有的面试和试用期,直接定主管。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田经理亲自带人过来。 女孩走在田经理的旁边,身形纤细挺拔,年纪看着不大,带着上班人身上没有的朝气。 她甚至没有穿刻板的职场打办,一身浅色小香风,长发温柔的披在肩上,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的奢侈品包包,浑身透着矜贵和松弛感。 没有职场新人的局促,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主管,洛桑。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和大家相处愉快。” 田经理带着她简单的熟悉之后,就领着她去了其他的办公室。 “看到了没,她手里拿的包,两百万起,还不是谁都能买的到的。” “这女孩到底什么身份?” 田经理离开后,同事开口小声的讨论。 不一会,各种小道消息,都出来了。 原来洛桑是京市洛家的千金,家族企业遍布各行各业,家底殷实,是真正的千金小姐。 檀黎以前在宴会上听说过洛家,只知道她从小在国外,没有见过。 不过,以她的身份,本该进入自家集团,可她偏偏不愿意。 为什么呢?原因简单又扎心。 说自家公司都是长辈,处处给她开绿灯,没有什么挑战性。 她不想活在家人的庇护之下,于是就有了这次职场之旅。 “有的人,真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同事私下唏嘘不已,有些人真的是一出生就在罗马,别人多努力挣来的职位,不过是她随手挑选的一段生命体验。 一个同事小声的嘟囔着:“真是人生的顶配剧本,什么时候混烦了,回去接受家族企业,或者家族联姻。” 另一个同事附和道:“也是,这种千金小姐,哪用得着跟我们一样当一辈子牛马。” 檀黎抬眸,遥遥的看着对面办公室里自信做介绍的女孩,同样的年纪,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淩枭野,他是不是也会找一个家世相当的女孩,接受家族安排的完美婚姻!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他唯一的一条信息上,她安静的退出,熄灭了手机。 安心处理工作,将所有的杂念,通通压下去。 下午五点半,她处理完最后一个项目细节,关掉了电脑,走出公司。 暮色四起,带着寒风的凉意,她坐在公交车上,看着外边的街景,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而另一边,盛坛的总裁办公室,沉冷压抑的气氛延续了整整一天。 淩枭野看了一天的文件,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可目光却无数次落在那亮起又熄灭的手机上。 他在等。 可是,越等,越难堪,心里越乱。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一条信息。 他不仅生檀黎的气,他更生自己的气。 压着满胸腔的郁结,他提早离开了公司,没有回家,直进接去了齐如风给他的地址。 是他在京市第一次见到檀黎的那个酒吧,他走进包厢,坐到了上次他坐的位置,格外的沉默阴郁。 手里端着酒杯,烈酒入喉,烧灼着食管,却压制不住心底的烦躁与落空。 齐如风看他来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闷头喝酒:“淩枭野,你这几天受什么刺激了?” 淩枭野懒得解释,眼底覆着一层酒后的晦暗,淡淡扯了一句:“没事。” 只是心底那股憋屈都快要憋炸了! “行,嘴硬吧你。”齐如风一副我还不了解你的神情,扫了他一眼。 那些心底的不甘和隐忍,在酒精的驱使下,变得愈加浮动。 时间在一点点的溜走,夜晚十一点钟,他打开手机,指尖微颤。 屏幕上,那个置顶的对话框,依旧干干静静,看的人心口堵的难受。 烈酒麻痹了淩枭野所有骄傲和克制,他还是没忍住,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他深陷在沙发座椅里,头微微后仰,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铃声响了三四声,听筒里传出她清淡的嗓音,带着一种被吵醒的沙哑:“喂。” 淩枭野的指尖下意识的收紧,胃里因为酒精的烧灼有些难受,低沉的嗓音带着酒后的磁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在干嘛?” 檀黎听出来是他的声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号码,翻了个身:“在睡觉啊。” 哦,睡着了,她可真睡得着! 第98章 一起去吧? 淩枭野压下心底的失落,忍不住追问:“今天工作很忙?” 带着自欺欺人的试探,心里残存着最后一点侥幸,也许,她是今天太忙,累了,所以睡着了。 檀黎有些疑惑,他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还好,不太忙。” 淩枭野只觉得心脏在快速的下沉,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袭来。 原来她不忙,只是没有想起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檀黎听到几声喧闹和劝酒的声音。 这么晚了?他好像还在外边? 她轻声询问:“你和朋友在一起喝酒?” 淩枭野闻言,心底莫名的窜气一股无名的闷气! 她没空关心他,还有空问他朋友? 他薄唇紧抿,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心里又气又堵。 沉默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的叮嘱声:“那你玩会早点回去休息,少喝点酒,不要熬太晚。” 简单的叮嘱,瞬间将淩枭野攒了一天的阴郁和失落击散,他盯着泛黄的壁灯,黑眸里染了细碎的光芒。 浑身紧绷气息瞬间松弛下来,连胸腔里那堵着的郁结之气都悄然散开。 淩枭野喉结滚动了几下,沙哑的声线褪去了冷意,染了些许温柔,乖乖的顺着她的话回应:“我现在就回家了。” 他顿了顿,语气很轻,带着酒后的缱绻:“那你早点睡。” 挂断电话,他摩挲着手中的酒杯,望着里边剩余的琥珀色液体,慢慢放回桌子上。 “怎么?不喝了?”齐如风看他放回酒杯问。 淩枭野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嗯,回家。早点回去休息。” 齐如风认真的盯着他看了又看,怀疑他有些精神分裂,刚才还大口大口的灌着自己酒,恨海情天的。 这会,变了个人样:“淩枭野,你被夺舍了?” 淩枭野没有回答,站起身子,微微扯了扯唇,带着一丝痞意:“我乐意。” 淩枭野的一个电话,让檀黎失眠了好几个小时,直到第二天快要中午的时候,她才起来。 简单的收拾一番,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拿上前几天给姥姥买的衣服,就出门了。 走到楼下,就看到那显眼又熟悉的车正停在楼下,身子挺拔的男人慵懒的斜倚着车身,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松弛却自带贵气。 指尖燃着一支未燃尽的香烟,烟雾模糊了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衬得他眉眼更加深邃。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许是听到声音。 他回眸,看到檀黎的身影,指尖微微用力,将烟蒂摁灭,精准的投在旁边的垃圾桶。 直起身,褪去了方才的慵懒沉寂,黑眸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尴尬:“那个。。。我刚好。。路过。” 檀黎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的意外,轻声回道:“嗯,我要去医院看望姥姥了。” 闻言,淩枭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正好,我给姥姥买了她喜欢吃的糕点,要不一起去吧。” 话音落下,不等她开口拒绝,他上前一步,自然的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完全不给檀黎反驳的机会,车子驶入了去医院的路程。 冬日的阳光带着暖气,姥姥这次手术后精神好了不少。 她们去的时候,护工推姥姥去下楼晒过太阳,看到两人进门,混浊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淩枭野走在前面,语气温和恭敬,褪去了在外的边的凌厉和清冷,恭敬的开口:“姥姥,最近身体怎么样?” 他将礼物一一摆放妥当,打开糕点的外包装,放在姥姥的床头柜上,这样姥姥想吃就能拿到。 姥姥笑得眉眼弯弯,招呼他坐下:“挺好的,你有事就忙你的。” “我前段时间出差了,刚回来。”淩枭野说这话的时候,黑眸扫了檀黎一眼,暗藏着一丝狡黠。 檀黎低垂着眼眸,有一丝丝的心虚,毕竟,他说的出差,只是她用来敷衍姥姥的谎话。 “我已经好多了,马上就要出院了。”姥姥笑意渐浓,看着淩枭野的脸上满含慈爱。 淩枭野静静的听着姥姥絮叨的叮嘱,认真的回应她的每一句话,配姥姥聊着家常,身体近况,言语里带着说不出的亲切。 檀黎很是奇怪,向来寡言少语,带着疏离感的淩枭野,居然在这个环境里毫不违和。 气氛温暖又融洽。 整个下午,两人都陪着姥姥,说话散心,吃水果,时间缓慢而柔软。 傍晚时分,手机铃声轻轻想起,打破了病房里的静谧。 淩枭野垂眸扫了眼屏幕,眉眼不经意的皱了皱,他没有接,指尖捏着手机,侧身走到窗台边接起。 电话那头很是吵闹,隔着听筒都能听到喧闹的欢笑声:“阿野,程进从国外回来了,我们在晚酌酒吧等你。” 淩枭野声线带着低沉和冷淡:“你们先进行着,我忙完再去。” “程进说了,你不来,不开席。”齐如风听到他语气里带着敷衍的意味,语气里带着调侃。 “来吧,都多久没见程进了,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淩枭野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扣着,回眸看了一眼病房里聊天的祖孙俩,语气变得柔软了一些:“真有事。” 简单的应付了几句,他便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檀黎盯着他的侧脸,轻声开口:“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她当然知道,他这样的身份,肯定会有推不完的应酬和邀约。 淩枭野走过来,敛去眼底的冷漠,眼眸里带着笑意,解释道:“没什么要紧事,程进回国,喊我过去接风。” 檀黎见过一次程进,大二那年,他也是从国外回来,淩枭野带着她和程进在大学城那里吃了一顿饭。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檀黎能看出来,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她脸上答带着笑意:“你先去忙吧,这里也没什么事,我在这里陪会姥姥。” 两人的对话,落在姥姥的耳朵里,无疑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淩枭野凝望着几步之遥的女人:“要不我去一下,待会回来接你?” “不用麻烦了,待会我打车回家。”檀黎礼貌的开口。 淩枭野目光温柔且专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或者,你和我一起去,你见过的,程进。一起去吧?” 第99章 檀小姐,上次是我不对。 晚风从窗外透进来,带着微凉,淩枭野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檀黎,黑眸深邃干净,带着耐心的期待。 可他的这句话,却搅得檀黎的心底掀起阵阵慌乱。 她下意识抿着嘴唇,视线里带着闪躲,心里是本能的抗拒:“我不去了。。” 淩枭野语气带着十足的温柔,解释道:“你待会出去打车很冷,一起去吧,就是一个简单的朋友聚餐,没有外人。” 一旁的姥姥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眼底带着浓厚的笑意:“阿黎,你就陪着阿野一起去吧,你自己打车他不放心。” 檀黎无奈的看了姥姥一眼,姥姥继续劝她:“去吧去吧,年轻人热闹热闹,别总在我这待着。” 淩枭野的黑眸漾起一层浅浅的柔光:“姥姥,那我就带阿黎先走了,改天再来看您。” 檀黎又交代姥姥一些话,叮嘱她按时吃药,好好休息,确认一切都稳妥之后,才起身告别。 淩枭野拿着她的包,动作很是自然,站在她的身侧:“姥姥,那我们先回去了。” 姥姥看着两人的身影,笑得合不拢嘴:“去吧,照顾好阿黎。” 走廊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在地面上轻轻交叠。 淩枭野步子放的很慢,刻意迁就这她的步调:“别紧张,待会你想走,我们就提前回家。” 檀黎侧过头看他,夕阳的余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带着些许的温柔。 两人赶到酒店的时候,黑夜已经拉开了序幕,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很快。 悦澜酒店依旧是那么的光洁明亮,檀黎跟在淩枭野的身侧,准备应付一会,就找个借口离开。 两人刚走过大厅,宴会厅的入口,一道畏畏缩缩的视线,猝不及防的撞入了檀黎的目光。 休息区站着一个男人,神色局促不安,对比上次檀黎见到他那时的样子,憔悴了不少。 最显眼的是他的右手,手臂悬吊在胸前,脸上还有一些深色的伤疤。 檀黎认出来这人就是那天晚上,在酒吧里对她言语轻浮的男人。 那天在包厢里,她以为淩枭野至少会阻止,可他没有。 他坐在里边的沙发上,冷眼旁观,没有说一句话。 那一刻淩枭野的冷漠,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她藏在心底的刺,让她彻底的心寒。 檀黎并不是怕,在酒吧工作,更过分的男人,她也见过,遇到过。 让她心冷掉的是他的无动于衷。 可现在,那个男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带着浓浓的忌惮和后怕,整个人是那种难以掩饰的畏惧。 犹豫几秒后,男人终究不敢躲开,硬着头皮走过来。 他不敢看气场冷冽的淩枭野,垂着脑袋,对着檀黎开口:“檀小姐,上次是我不对。” 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局促不安:“对不起,是我冒昧唐突了,我郑重的向你道歉。” 他微微颔首,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完全没有了那晚在酒吧的轻浮。 檀黎怔怔的看着他吊着的手臂,脑子里轰然一响,许多被她忽视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 那天争吵时,她说,淩枭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离开了那个包厢。 等齐如风打电话让她来的时候,淩枭野已经喝醉了,手背上满是伤痕,伤口上还有玻璃碴。 只是当时她才和淩枭野大吵一架,忽略了很多细节,根本就没有多想。 是他。 在她和他大吵一架之后,替她出了头。 那酒吧地毯上的血迹,就是他当着所有人教训这个男人留下的。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向她说过,檀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痛,堵的她心口难受。 她侧头看向淩枭野,他依旧一言未发。 身形挺拔的立在灯光之下,侧脸线条冷冽,周身寒气沉沉,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表情很是平静,像是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男人道完歉,不敢在多做停留,畏惧的看了淩枭野一眼,匆匆弯腰,转身快步离开。 酒店的大厅里依旧喧闹,檀黎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哽咽,看向身边的淩枭野:“那个男的。。” 她想问,是不是你打伤的,却又害怕淩枭野说自己自作多情。 淩枭野缓缓垂眸看向她,眼底的寒意敛去,语气随意:“哦。” 他轻笑了下,漫不经心的开口:“可能是他不小心摔倒,正好撞到脑袋,突然醒悟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那晚包厢里的血腥画面抹平,他不想让她愧疚,更不想让她觉得亏欠自己。 “那你的手呢?”檀黎不死心,追问道。 “那天我喝醉了,等我醒来已经在医院了,我还想问问你,我手上的伤,是不是你趁我喝醉,偷偷给我打伤的?”淩枭野见她不停的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他扫了她一眼,下意识的开口:“毕竟你跑来找我吵架,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那样子像是在审犯人,仿佛她就是那个弄伤自己的人? 檀黎眉眼带着诧异,这人怎么能睁着眼睛把白的说成黑的:“淩枭野,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他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随后,她像是明白过来什么似的,望着这个颠倒黑白的男人,她咬了咬唇:“你故意的是吧!” 淩枭野嗤笑一声,转过身子,拉着她的手腕:“走了,程进都等心急了。” 包厢里暖气开的很足,淩枭野推开门,瞬间就吸引了座位上所有人的视线。 程进坐在最里边,檀黎一眼就认出来他,时隔多年,这场突如其来的接风宴,一下子就将她拽回来遥远的大学时光。 “檀黎,阿野脾气倔,你多迁就他!” “他很爱你,我看得出来,希望你俩幸福。” 那天淩枭野和程进喝了很多酒,她去接他,程进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 他看到自己的眼神里,明显的带着惊讶,手里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程进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五年不见,檀黎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眉眼变得淡雅温婉,和当年那个爱笑的女孩,有些不同。 檀黎出现在这里,他还是有些意外的。 第100章 你们确定,这是你们的结婚证? 程进见证了檀黎和阿野轰轰烈烈的爱情,也清楚当年那场断崖式的分手,让阿野沉沦痛苦,几乎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永远也不能忘记,那段时间的淩枭野有多么的颓败。 在寻找檀黎的那段时间里,身上的那股少年志气消失殆尽,日日沉默寡言,烟酒相伴。 程进眼眸里的复杂眼神缓缓收敛,起身走向前。 目光掠过阿野,落在檀黎的脸上,语气客套而疏离:“檀黎,好久不见。” 檀黎指尖微紧,轻轻弯了弯唇角:“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窘迫。 齐如风扫了一眼三人,笑着开口:“赶紧的吧阿野,你不来,程进都不让开席的。” 淩枭野给檀黎拉开了椅子,两人挨着入座。 齐如风坐在程进的左侧,身体微微倾向他:“见过?” 程进当然知道知道他问的是谁:“五年前,我回国见过几次。” 他的视线在淩枭野和檀黎身上徘徊,两人的相处,带着客气的疏离。 应该是还没有复合,但又没有彻底斩断牵连。 “现在什么情况?”程进问齐如风。 齐如风耸耸肩,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小声的在程进的脸侧耳语:“檀黎结婚了。” 我去,程进猛地抬头。 诧异的视线落在了檀黎身上,他需要重新审视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结了婚还让阿野,念念不忘。 气氛稍稍沉寂了一会,淩枭野回眸,盯着程进开口:“这次回国,准备呆几天?” 程进微微垂眸:“再说吧,看事情办的怎么样?” 淩枭野会意:“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许是因为接风宴都是好友,没有劝酒客套那个环节,结束的也比较快。 夜风带着冬日的寒意,聚餐结束后,淩枭野开车将檀黎送到了楼下。 他停好车子,熄了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淩枭野松了松脖颈的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随意,那样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空气里弥漫着化不开的暧昧,檀黎偏过头开口:“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指尖放在门把手上:“再见。” 淩枭野眼睑微垂,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情绪:“再见。” 檀黎下车,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盯着车里男人锋利的侧脸轮廓:“你路上小心点。” 她转身走进单元楼,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车内紧绷的淩枭野才缓缓松了力道。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薄唇紧抿,眼底带着沉郁。 在车里静坐了足足五分钟,才重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朝着刚才聚餐的酒店驶去。 推开酒店套房的门,就看到烟雾缭绕中,齐如风和程进在会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就知道你会回来。”齐如风看到他的身影,完全没有意外的神情。 淩枭野随手扯下领带,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几口:“说的跟你多了解我一样。” 程进走了过来,慢悠悠的开口:“今晚特意将檀黎带过来,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他喝水的动作稍停,喉结滚动,语气里多了几分敷衍:“什么叫特意,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和她恰好在一起。” 程进嗤笑一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半点都不相信他说的话:“淩枭野,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 “还恰好在一起?” 他脸上的表情渐敛,显得有些严肃:“说正经的,当年为了她把自己折腾的不成人样。” “既然已经断了,何必在牵扯不清?” 他太了解淩枭野来,他好不容易从那场伤痛里走出来,他不希望阿野在重蹈复撤。 淩枭野垂着眼眸,长睫掩盖了眼底的情绪:“没有牵扯不清。” “还没有?”程进坐直身体,语气沉了几分:“我听齐如风说她已经结婚了。” 淩枭野抬眸,瞪了齐如风一眼。 齐如风耸耸肩:“不是,人家有证啊,即使我不说,去民政局一查。。。” 程进打断他的话:“阿野,清醒一点,她是别人的妻子,你们的身份,隔着千山万水,你到底想怎样?” 他知道,即使檀黎没结婚,以现在淩枭野的位置,两人也不一定能走在一起,何况她已婚。 淩枭野捏着水瓶的手微微用力,他神色冷淡:“我没想怎样?”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笑意,将自己心里的执念遮住:“我只不过是帮她回到自己的位置,找到她自己。” “也不枉我们曾经相识一场。” 程进看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长长的叹了口气:“阿野,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希望你毁了自己。” 淩枭野垂眸,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声音带着一丝执拗:“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末早上,檀黎早早的准备好所有办理离婚证的文件,规整的放在玄关口。 还没等她吃完早餐,宋时予的消息突然发来:“阿黎,我周末临时有急事,周一去民政局吧,抱歉。” 短短的一句话,打乱了檀黎平静的心。 整整一天,她都心神不宁的,忍不住反复揣测:是不是时予哥反悔了? 不对,难道是宋母知道他们要领离婚证,不同意? 她太了解宋时予的性子,温润而善解人意,从不会勉强她半分,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所以,这次突如其来的改期,让她心里充满了疑惑,以至于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在想这件事。 转眼到了周一,檀黎特意请了一会假,早早收拾妥当。 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 宋时予准时出现在那里,眉眼温润,只是看起来有些疲惫:“阿黎,你是不是等很久了?我有些堵车。” 他轻声开口,语气温柔,一如既往。 檀黎摇摇头:“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并肩走进民政局,没有所谓的争吵,拉扯,恶语相向。 是民政局里最体面和最平静的一对离婚夫妻。 宋时予默默的站在她的身侧,帮她拉椅子,递取资料,连旁人路过,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走错窗口了? 两人递交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坐在窗口前等待审核。 工作人员接过两人的证件,熟练的翻开查看,起初还神色如常。 可过了不一会,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最后居然变成了诧异。 她反复的翻看着手中的红色结婚证,来回比对钢印,编号,又快速的输入电脑查询,脸上的震惊越来越浓。 原本像机器人一样工作的办理人员,动作渐渐停顿,下意识的抬头,反复打量着面前平静等待离婚的两人,眼睛里满是错愕。 空气一瞬间的凝滞。 檀黎和宋时予坐在柜台前,心底更是忐忑。 良久,工作人员抬起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对着两人询问:“先生,女士,你们确定,这是你们的结婚证?” 第101章 我和檀黎的结婚证是怎么回事? 檀黎被问有些懵,抬眸和宋时予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视线里的未知撞在一起:“是的,这是我俩的结婚证,去年九月份领的证。” 工作人员微微倾身,手指按在钢印的位置,又看向电脑屏幕,神色严肃:“抱歉,檀女士,我这里查不到你们任何的婚姻登记备案信息。” “还有,你们这本结婚证,是假证。” “假证?” 工作人员的话,让宋时予和檀黎呆愣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带着一丝疑惑的茫然。 他们至今还没想明白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檀黎怔怔的看着工作人员手中的结婚证,红色封面,带着钢印,字体规整,这一年多,她虽然没拿出来结婚证看过,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结婚证的真实性! 宋时予更是疑惑不解,脸上的温润瞬间碎裂,眉眼的温柔慢慢消失,带着极致的错愕和震惊。 他死死的盯着工作人员的手里的结婚证,常年处于沉稳的心态彻底失控,满眼的难以置信。 他的暗恋,守护,默默坚守了一年多的婚姻,他以为总有一天能打动檀黎的婚姻,竟然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两人脸上震惊的神色,显然也没有遇到过这种荒唐的事件。 她尴尬的轻咳一声,忍不住的开口:“两位先冷静一下,这证件仿真度极高,就算是我从业这么多年,我也几乎看不出破绽。” “但是,你们没有婚姻登记情况,系统也没有存档,所以这并不是民政局正规核发的证件。” 她继续补充道:“这也就是说,你们两位,在法律上并不存在婚姻关系。”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宋时予心中所有的幻想。 荒缪而讽刺,带着猝不及防的错愕,瞬间侵袭了宋时予的理智。 他站在檀黎的身侧,平静的眼眸下是翻天覆地的巨浪。 多年的温柔隐忍,默默爱恋,用心的守护,一瞬间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他以为,自己的克制深情,不敢逾越,只要自己永远站在她身后,等她累了,倦了的时候,总会看到他。 他能接受她的疏离,尊重她的离婚要求,甘愿体面退出。 可命运充满了捉弄,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他的执念,他的坚持,充满了讽刺。 他最爱的女人,从未嫁于他。 宋时予身体微僵,那些埋藏多年的深情彻底落空,眸底带着深深的落寞。 从民政出来的一路,车厢里死寂的可怕,气压极低,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 宋时予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冷的像是染了一层冰,是檀黎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平稳的将车停在檀黎住的小区楼下,熄了火,修长的指尖在真皮方向盘上摩挲着。 檀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底五味杂陈,轻声开口:“时予哥。这。。。” “阿黎。” 宋时予打断她,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眸,声音低沉沙哑,语气是压着怒气的平静:“以后,你就是自由的。” “结婚证的事,是我家里的问题,与你无关。”他眼底翻涌着愤怒和愧疚。 檀黎没有在说什么,手放在门把手上,轻声开口:“时予哥,再见,” 她开门下车,冬日的风裹挟着寒意,倒灌在车内,吹动了宋时予的凌乱的发梢。 看着檀黎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宋时予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柔彻底碎裂。 他调转车头,车子开的飞快,朝着宋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短短二十分钟的路程,他心里的怒火燃了一次又一次,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烧尽。 宋家老宅那边很是安静,平日里他回来的不多,但今天走进这里,再也没有了那种熟悉的归家气氛。 推门而入的时候,宋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品着茶,神色悠然。 看见宋时予进门,宋母抬眸,脸上带着惊讶:“时予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公司不忙了?” 她全然不知,自以为那些瞒天过海的事情,早已彻底败露。 宋时予走过玄关,没有换鞋,高大的身影立在宋母的面前:“妈。” 声线极冷,像是猝了毒血的冰刃,没有一丝温度。 宋母这才察觉到反常,抬眸看向他沉冷的脸色,不知道他怎么了? 宋时予自幼温润懂事,情绪极少外露,可此刻,脸色阴沉的可怕,眉眼紧绷,周身燃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怒。 她站起身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脸上带着疑惑,她坐直了身子,语气严肃起来:“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妈。你有没有什么是瞒着我?”宋时予盯着她,想让她主动坦诚。 宋母一口回绝,语气是那种说不出的自信:“没有啊,你是我儿子,我怎么会瞒着你事情。” “那我问你一件事。”宋时予开口,带着一股逼迫感:“我和檀黎的结婚证是怎么回事?” 他在来的路上甚至想,是不是妈妈托人办证的时候,被骗了? 如果让他知道这个人是故意骗妈妈的,他一定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此话一出,宋母的指尖,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神色,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她掩盖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结婚证?” “我那时候可是废了好大人情,托人给你们办的,就为了那个好日子。”她认为,只要自己咬紧不松口,他们不可能在跑去民政局查查吧。 宋时予冷笑一声,带着寒凉:“废了好大人情。” 他语调高昂,带着一丝怒意:“妈,到现在你还要骗我!” 面对儿子骤然冷厉的目光,宋母心里越发的慌张,却依旧硬撑着,甚至带着隐隐的不悦:“宋时予,你没事不好好上班,非得揪着结婚证问东问西的,真是没事找事。” 她笃定这件事过去一年多了,他不可能发现破绽,只当他是无端的闹脾气。 毕竟当年,要不是她先找人算了黄道吉日,后来又想办法让他困在国外回不来,他就要亲自和檀黎去领结婚证了! “没事找事?” 宋时予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积压了多年的情绪,以及今天民政局的荒唐事,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俯身,双手撑在茶几的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底满是失望和愤怒:“今天,我和檀黎,去民政局了。” 第102章 不舍得离了? “我们拿着结婚证去办理离婚!” 这句话,像一个魔法棒,将宋母所有的谎言,一下子戳破。 她的脸色精彩万分,从淡定,变成了慌乱,最后转为诧异:“离、、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 巨大的震惊充斥着宋母的脑海,不等她消化完这件事,宋时予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妈。在民政局,你知道我多么的失望么?” “民政局的人核实了很多次,告诉我们,结婚证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钢印,编号,结婚证,全部都是假的。” “我和阿黎,从来都不是和法的夫妻。” 宋母被他的话掀掉了所有的伪装,脸上的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嘴唇微微颤抖,眼神闪躲。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窗外的风声轻轻扫过常青树的枝丫,带着簌簌簌的响声。 许久,宋母绷紧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 她不在狡辩,眼圈微微泛了红,带着哭腔:“是,就是我找人办的假证。那又怎样?” 她伸手指了指宋时予:“宋时予,你真是我的好大儿。” “我托人花关系,这么辛辛苦苦到底是为了谁,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宋母猛地起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又气又委屈:“当年檀黎嫁给你,不就是图你的钱。” “我不让你娶她,你在祠堂把腿都跪肿了。” 她声音里带着哽咽:“那我能怎么样啊?我只能找人办张假证,这是为了你的财产啊,儿子!” 宋母越说越激动,眼里哗哗哗的掉,委屈里带着气愤:“你到好,我费心费力为你谋划,现在反过来质问我,怪我,你有没有良心啊?” “我留一手,怎么了?我为自己儿子守住家底有错么?我是为了你好啊儿子。” 看着母亲撒泼哭闹,自以为没错的样子,宋时予没有像以往那样妥协,只觉得心底一片寒凉。 无尽的失望和心酸,彻底淹没了他。 他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眼底泛红,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崩溃:“为我好?” “妈,你口口声声说为我好。” “那你告诉我,我最想要的是什么?”宋时予脸上带着凄惨的笑。 从小到大,他从未反驳过父母,事事孝顺退让,把父母的恩情刻在骨子里。 宋母还在那委屈的掉眼泪,满心都是自己付出不被珍惜的委屈:“我不为你好,为谁好,我不就是想替你守住你的财产么?” 她越说越激动,哭的肩膀带着微颤,像是受尽了委屈:“你说,如果你和檀黎、当时真的办理了结婚证,现在的财产是不是要分她一半?现在,她什么也分不走,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看着母亲这偏执又自私的模样,宋时予眼底彻底冷掉:“妈,你为了所谓的财产,骗了我们所有人。” “婚姻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他声音很冷,像是猝了冰:“妈,我告诉你,檀黎和我离婚,从未索要钱财,就连我平时送她的珠宝,她一件都没有带走。” “可你呢,从一开始,就带着有色眼镜防着她,算计她。” 宋母脸色带着尴尬的神色,嘴里却依旧不饶人:“我算计她?你真是个白眼狼。” 宋时予声音微微带着颤音,失望到了极致。 “妈。可你毁掉的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感情,最干净的心意。” “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钱。” “在你眼里,我的真心,我的喜欢,我十年的执念,全部都比不上你的财产算计,是么?” 宋母被他说的顿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是在给你留条退路。” “你给我留的退路,就是把我所期待的婚姻,变成一场肮脏的带着利益算计的骗局。” 宋时予盯着她:“你知道刚刚我在民政局有多难堪么?” 他低声开口,胸口带着剧痛,声音沙哑而破碎:“你让我在她面前,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宋母歇斯底里的喊道:“我说了,我是为你好,为你好。” 宋时予抬眼,眼底最后一点亲情的温度被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疏离:“你的为我好,我受不起。” 他不在看她哭闹的脸,转身,背脊挺得很直,脚步沉重,带着孤寂而决绝的态度。 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 大门“咔哒”一声,隔绝了屋内的哭闹。 也彻底隔绝了他从小到大,一直被安排的人生。 次日,檀黎下了班,约许言逛街。 昨日民政局的那场闹剧,像是一场荒诞的梦,盘踞在檀黎心头整整一晚。 她现在急需向许言倾诉一下,她太久没有好好放松过。 这一年,她顶着宋太太的名义,约束自己,收敛光芒,时时刻刻要求着自己。 现在卸掉这个身份,没来由的觉得轻松了许多。 商场里繁华热闹,人来人往。 檀黎和许言走进网红甜品店,点了饮品和甜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商场里的人来人往,檀黎心里有些唏嘘。 昨日,她还是宋太太,今日,她就变成了一个未婚少女。 闺蜜看着檀黎眉眼间难得舒展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昨天不还心事重重担心离婚的事情?” “怎么?是不是办的很顺利?” 檀黎握着带着温热的咖啡,轻轻摇头,眉眼间带着一丝仍然没法接受的荒缪感,轻声开口:“没办成。” 许言一愣,语气有些急:“宋时予反悔了?拖着不肯离?” 虽然她没有问过檀黎,但是见了宋时予几次,从他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他很爱她,应该不至于做出尔反尔的事情。 “不是。” 檀黎抬眸,语气里带着叹息:“我们根本就不用离婚。” “怎么?那是你突然良心发现,觉得宋时予很好,不舍得离了?”许言彻底懵了,眸子里充满着好奇! 第103章 真是宝贝啊,让我们阿野这么上心。 店里音响里播放着轻柔的背影音乐,檀黎看着商场里的人潮,向许言诉说着事情的原委。 “昨天我和时予哥去民政局领离婚证,查验证件的时候发现。” 她顿了顿,到现在感觉还有些不真实:“我们的结婚证,居然是假的!” 许言手里的饮料撒了一些,瞳孔瞬间瞪大,手里的勺子直接僵在了半空:“你说,什么是假的?” “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檀黎盯着她的眼眸,再次郑重的开口。 “假的?”许言脑子有些没转过来,这绝对是她长这么大听到最炸裂的事情。 “怎么可能?我记得你和宋时予一起去领证,后来你婆婆不是还嫌你们领证的那天日子不好?” 檀黎眼底掠过一丝唏嘘:“可能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们俩准备好了所有的资料,我婆婆打电话说那天的日子不好。” “后来我婆婆说是去找大师算的日子,时予哥又因为国外有事赶不回来,她找人托关系给我们俩办了证。” “系统里,从来没有我们的婚姻登记记录。” “也就是说,我和时予哥,现在都是单身未婚。” 许言真的是彻底震惊,足足缓了好几秒才缓过来,随即又气又急:“我的天,这也太离谱了!” “如果不是出自你口,谁给我说我都不相信。” “宋时予他妈,连自己儿子都坑啊。” 檀黎轻轻笑了一下,人性的弱点就是在这里,在她妈妈去世后,在檀家经济一日不如一日之后,她早已领会到。 “其实,我心里一点都不恨她,宋家为我付了高额彩礼,她妈妈防备我,也是理所当然。” 许言瞪了她一眼:“你还替那个老妖婆说话,你是一点都不说这一年多吃了多少苦!” 檀黎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浅,带着释然:“说实话,我现在真的感觉很轻松,但是,我又有些心疼时予哥。” 她微微停顿,心底带着一点酸涩:“他什么都不知道,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的护着我。” “他是那么纯净的一个人,肯定接受不了这样的欺骗,被自己的亲妈这样算计。” 她突然想起宋时予回去路上那落寞的样子:“昨天从民政局出来,他脸色惨白的吓人,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是我能感受他内心有多崩溃。” 许言听了也是满心的复杂,叹了口气:“宋时予是真的好,对你那是没的说,可惜遇见个这样的妈。换别人,早崩了。” 两人又感慨了一番,许言提议去商场逛一逛。 檀黎和她顺着女装区域往前走,刚转过一家奢侈品美妆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檀黎的眼眸。 她顿住脚步,停在走廊的拐角处。 轻奢女装店里,身形挺拔的淩枭野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清隽冷峻,身侧站着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 看着像那天在医院,她见过的那个女人。 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妆容温婉大方,身材窈窕,两人并肩而立,距离很近,看起来关系非比寻常。 淩枭野的双手拎着大大小小的奢侈品袋子,都是女装品牌,那个女人还在品牌店挑选,显然那些都是那个她的战利品。 女人从当季新品中拿了一件雾蓝色的裙子,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两下,随后视线盯着淩枭野,笑着对他说了什么,眉眼弯弯,神色亲昵又自然。 而素来清冷寡言的淩枭野,脸上带着放松的神色,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随后走到收银台那里,女人连试都没有试,淩枭野就为其刷了卡。 下一秒,女孩不知道冲他说了什么,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甚至还带着一丝少有的羞涩之意。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檀黎的眸中。 她浑身的而血液瞬间凝固,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般配的两人,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委屈和刺痛感密密麻麻的传来。 过往所有的纠缠,逼迫,在此刻,像一根根尖锐的刺,深深的扎进檀黎的心脏。 他的拥抱,他的亲吻,让她辗转难眠,备受煎熬。 她以为他和自己一样,他那些所谓的偏执,是因为困在那四年的感情里,难以释怀。 檀黎觉得自己那些想法,在此刻,被这一幕狠狠碾在脚下。 也对,他从来没说过爱她,喜欢她。 檀黎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尽。 远远望去,淩枭野依旧在陪着女人选衣服,眉眼深邃,动作温柔,手里的每一个购物袋,都带着他满心的喜欢。 这般温柔缱绻的画面,落在檀黎眼里,只剩下极致的讽刺和酸涩。 是她太傻,高估了那四年感情的份量。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内心,早已悄悄的向着他倾斜。 还好,还好,在她没让自己完全陷进去的时候! 商场的地下车库里,淩枭野将手里拿着的购物袋,全部扔在后排座上。 凌笑然踩着浅色的高跟鞋,走到他身侧,看着他一下午,任劳任怨,耐心挑挑拣拣的模样,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你给那女孩买了这么多礼物,到底什么时候舍得把你藏着的宝贝带回家里?” 淩枭野的脊背坐的很直,他知道姐姐说的是谁,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温柔,低沉的嗓音响起:“等忙完这段时间吧,她现在不太方便。” 凌笑然忍不住笑了,坐在副驾驶上,语气带着吐槽:“真是宝贝啊,能让我们阿野这么上心。” 她无奈的瘫在副驾驶位置,锤了捶腿,抱怨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今天纯纯是给你当免费的牛马。我的腿都快累断了。” “结果好处半点没有,苦力我全干了。” 凌笑然说的夸张,眉眼却全是替他开心。 淩枭野没有说话,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车后排的座椅上。 满满当当的礼物盒子,每一件,都是他精心挑选的。 他心底忍不住的幻想檀黎受到礼物时的样子,她一定会喜欢。 被冷落的凌笑然伸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淩枭野收回落在礼物上的视线,语气很是平静:“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带她出来,请你吃饭。” 第104章 她走了,还带走了姥姥。 他将凌笑然送回凌家老宅,径直的将车子开到檀黎的小区楼下。 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想知道她这两天的近况。 将车子停稳,熄了火,淩枭野没有下车,齿尖咬着一根烟,打火机在他修长的手指中,咔哒咔哒的响着。 他抬眸,看了一眼那个亮着昏暗灯光的房间,是檀黎的卧室。 视线落在那里很久很久,久到手里的烟蒂燃尽,他才拿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淩枭野快要放弃的时候,那边响起了一个闷闷的声音:“喂。” 仪表盘蓝色的灯光映在淩枭野的侧脸上,他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温柔:“我在你小区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回道:“我已经睡了。” 淩枭野眉心微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耐着性子放缓语气:“我想见你。” 他想亲手将自己选的礼物送给她。 檀黎下了床,站在窗帘的缝隙处,看到了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子,看不清车里的人,车窗半降,只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外。 她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或许是刚把约会的女友送回家,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语气淡漠疏离:“我很累。” “我有事找你,就三分钟,好么?”淩枭野语气很是温柔。 檀黎语气坚决,强忍着心中的难过:“有事以后在说吧。” 话音落下,没有丝毫留恋。 不等那边在说话,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变得寂静无声,小区楼下,淩枭野打开门,斜靠在车身,按耐住想冲上楼的冲动,寒风裹挟着他的身体,显得挺拔孤冷。 垂眸看了一眼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漆黑的眼底覆上了一层浓浓的不解。 她到底是真的累了?要睡了么? 但是,她的语气,处处让他不安。 淩枭野薄唇紧抿,幽深的眼眸再次看向楼上那昏暗的光线,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焦躁。 刚才那满心的欢喜,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漠,死死的堵在胸腔里。 次日,檀黎和许言请好假,约好的一起去山上住两天,两人早早的就出发了。 昨晚挂断淩枭野的电话,檀黎在看他的车子在楼下停了很久才离开。 她躺在床上,那些刺眼的画面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年少的爱恋,偏执的霸道,以及那夜色里低声的呢喃和温柔,将她的心里搅动的乱糟糟的。 她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放空一下自己。 城郊的青山偏僻清净,远离市区的喧嚣,一场大雪降临,仿佛误入仙境。 只是,大雪压坏了信号塔,越往上走,信号越弱,恰好也符合了两人的心意。 只想好好享受这美景,不想被生活里的琐事打扰。 檀黎干脆将手机调了静音,塞进来背包的最底层,彻底断了跟外界的联系。 风穿过竹林,重新掀起一场风雪,满眼的白色与安静,只有雪花簌簌簌的落下。 城市的另一侧,淩枭野坐在盛坛的总裁办公室里,脸色阴沉。 在看到第三份文件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檀黎的电话。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淩枭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确定没有拨错。 他皱着眉头,再次拨了一下。 然而还是同样的提示音,他想,会不会是她在开晨会? 隔了半个小时,他又拨了一次,听筒里还是一成不变的无法接通。 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放大,她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又消失了? 他拿出微信,拨打了微信通话,依旧是没有人接听。 淩枭野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指尖隐隐带着颤。 他再也坐不住,拿着钥匙,直奔檀黎的公司。 十一点多,他将车子停在了檀黎公司楼下,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出来,他死死的盯着那扇大门。 一直到十二点半,他也没看到自己想见的那个身影。 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理的电话,语气里带着焦急:“帮我查一下,檀黎今天有没有上班,她现在在哪?” 两分钟后,他接到陈助理的回答:“凌总,檀小姐今天请假了。” 请假了。 淩枭野眸色骤然暗沉。 一瞬间,无数个猜测涌上心头,她是不是在躲他?还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坐在黑色的车里,周身的低气压让车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凌总,一米时光那边的人说,檀小姐和他们设计组的许言今天都没来。” 陈助理的短信又发了过来。 淩枭野缓缓收回目光,黑眸里盛满了失落和烦躁,周身的矜贵冷傲褪去,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疲惫。 他缓缓垂下手,收起手机,紧抿的薄唇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一整晚的忐忑,加剧了现在的焦灼,他不知道这是一场巧合,还是檀黎刻意的躲避。 整个下午,他都无心工作,拿着手机,一遍一遍的拨打檀黎的电话。 直到夜晚降临,他的手机电池电量告急,他才拿起钥匙,返回那个她曾经住过的家里。 一夜无眠,淩枭野眼睑下带着乌青,昨夜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她那晚打电话的语气,冷漠,疏离。 他打开手机,依旧没有她的任何消息,两人的聊天记录还是停留在他昨天的消息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将他的床被分割成两段,他坐起身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下了床洗漱。 他拿了车钥匙,没有打任何电话,心里藏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可当他推开姥姥的病房门的时候,是满屋子的清冷。 病房里安安静静,只有消毒水混合着淡淡的中草药味,病床上空无一人。 手里的礼品“咚”的一声掉落在地上,那种感觉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走了,还带走了姥姥! 第105章 是不是因为宋时予睡在她身旁? 淩枭野低垂着眼眸,黑眸里暗藏着着怒火。 “是阿野么?”身后传来了姥姥慈祥的声音! 淩枭野身体微僵,他以为身后的声音是自己的幻觉。 抬眸,这才注意到刚才被自己忽视的细节,那拧开瓶盖的水杯升腾着热气,柜子上大大小小的药瓶,以及自己上次送来的糕点,都工工整整摆在哪里。 他情绪渐敛,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恭敬礼貌:“姥姥,您去哪里了?” “吃过早饭,有点闷,小李扶我下去转了转。”姥姥已经走进了病房,看到他脸上带着笑意 视线扫视了病房一圈,没看到自己的外孙女,混浊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阿黎呢?”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淩枭野将礼品摆在茶几边上,指尖微微收紧,西装袖口下的骨节泛着淡淡的青色。 压制住心底翻涌的失落,敛去眼底的情绪,语气温柔而沉稳:“阿黎这几天有事,我工作不太忙,正好凑空来看您。” 他不敢多说,更不敢细问,生怕被姥姥看出端倪。 姥姥“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淩枭野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抬手试了试水温,确定温度刚刚好,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姥姥的面前,全程很是细心,不带一点情绪:“姥姥,您喝点水吧。” “有没有吃药?”他看了一眼柜子上的药瓶问道。 姥姥不知怎的和他聊起来家常,说起檀黎小时候的趣事,字字句句都是温情的回忆。 有些事情,淩枭野上次已经听姥姥说过一次,但是他还是听的很认真,仿佛透过姥姥的描述,将那些他曾经未参与的她的人生,一点点在脑海里描绘出来。 说到最后,姥姥看着淩枭野认真的叮嘱:“阿黎她看着外表冷冷的,其实心思细腻,敏感又要强,阿野,姥姥希望你多让着她点。 淩枭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底的酸涩和无力感泛上来,他低低的回应了一声:“放心吧,姥姥。” 他想好好照顾她,可是他更怕檀黎不给他机会。 淩枭野在医院陪了姥姥半天,下午又回公司处理了一个紧急事件,等他忙完的时候,城市已经进入了夜晚。 整整两天的等待和焦灼,在这个夜晚,变得更加浓烈。 办公室里空旷又冰冷,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半个城市的灯火,心里空落落的。 拿起身边的打火机,在手里轻轻的摩挲着上边的纹路,许久,他点燃一支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却依旧散不掉他心底密密麻麻的痛楚和不安。 直到现在,她还是杳无音讯。 电话无法接通,微信没有回复。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姥姥还在,这就证明她还是会回来的。 他看了看在夜色中泛着冷白的腕表,快要十点了。 驱车从公司离开,再次驶向檀黎住的小区楼下。 只是想亲眼看看,她有没有回来?是不是安全?窗户有没有亮光? 黑色宾利稳稳的停在楼栋的阴影里,车身融入沉沉夜色,还未等他熄火,一道交谈的声音,轻轻打破这夜色的宁静。 “时予哥,谢谢你。”檀黎软甜的声音瞬间灌入他的耳中。 比她声音更刺耳的是她说话的语气。 温柔带着软软的甜腻。 淩枭野顺着声音望去,楼下的休闲长椅旁,昏黄的路灯下,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立。 是檀黎和宋时予。 她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慵懒而温柔,唇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眉眼弯弯的看着对面的宋时予。 路灯温柔的将两人的身影笼罩,气氛很好,没有争执,没有打闹,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离婚的样子。 可这一幕,落在暗处的淩枭野眼里,是那么的刺眼,想是一把沾染着毒血的利刃,狠狠戳进他的心脏。 将他的心脏,戳的七零八落。 他找了她整整两天,焦灼不安,彻夜难眠,满心都是记挂她。 怕她危险,怕她离开。 守着一屋子给她准备的礼物,煎熬自我折磨。 而她,居然和宋时予在这里有说有笑。 看着两人的行头,难道这两天两人一起出去玩了?他们会不会住同一间酒店,那天晚上,檀黎的语气那么冷漠,是不是因为宋时予睡在她的身旁? 自动脑补的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疯狂上演,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淩枭野眼眸猩红,眼底最后一点希望被彻底熄灭,带着极大的戾气。 他推开门,长腿迈向檀黎,带着满身的寒意和阴郁,大步朝着两人走去。 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沉重,檀黎和宋时予闻声一起朝这边看过来。 还没等檀黎看清对面的来人,手腕就被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手,猛地钳制住。 力道霸道而强硬,带着熟悉的味道。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狠狠拽进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失重感袭来,冷冽的木质香调裹挟着寒冬冷意的长臂,将她禁锢的完全挣脱不了,像是要把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淩枭野周身载着摄人的寒意,眼神冰冷刺骨,连眼尾流泻的余光都带着嗜血般的占有欲。 宋时予脸色微变,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淩枭野,你干什么?放开阿黎。” 淩枭野看都没看他一眼,所有的目光全部锁在怀里的女人脸上。 漆黑的眸底带着委屈和不甘,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檀黎,我问你。” “你是不是不打算和他离婚了?” 他等了这么久,想把这时间所有最好的东西都送予她,却等来了她和宋时予谈笑风生在一起。 檀黎被他箍的呼吸微滞,脑子里突然泛起那天他在商场为别的女人挑选礼物时的温柔,心里带着酸涩,也带着被他强势逼迫的赌气。 而且,她本就跟宋时予没有婚姻关系。 檀黎迎着淩枭野暴怒的目光,眼眸里带着一丝寒意,冷冷的开口:“对。” 第106章 可我爱你,从来都是真的。 寒风呼啸而过,带着迎面的窒息感,裹挟着寒意。 檀黎的回答,彻底击碎了淩枭野最后一丝幻想。 他紧绷的下颌线更显锋利,胸腔里怒火和委屈疯狂交织在一起,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几个月深夜的惦念,患得患失的煎熬,处处的退让,在此刻都像是一把钝刀一样,一点点的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看似逼她离婚,实则只为让她自由,让她做回那个肆意开朗的檀黎。 他为了给她选礼物,满心欢喜的和淩笑然在商场呆了一下午。 结果,到头来,她来一句这么决绝的回答。 淩枭野喉结剧烈的滚动着,细碎的光芒在他的黑眸里一点点碎裂,只剩下一片猩红和嘲讽的冷意。 手上的力度骤然收紧,手背的青筋涌起,胸膛剧烈的起伏,声音带着崩溃的沙哑,眼底是刺骨的寒意。 “好,好得很。” 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不知道自己折腾这么久,对檀黎来说,是什么? 黑眸怒意汹涌,酸涩泛滥,死死盯着她冷淡平静的眼眸。 淩枭野心口像是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条口子,又疼又麻。 他低低的嗤笑一声,笑声甚是破碎而悲凉,周身的戾气慢慢褪去,带着死寂般的绝望,开口,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我真贱。” 淩枭野定定的看了她许久,想从她的眼底看到一丝说谎的迹象,或者等她开口告诉他她已经离婚了。 漫长的沉默里,所有滚烫的情感,渐渐归于沉寂,他缓缓松开禁锢着她胳膊的手,力道一点点散去。 指尖微微发颤的无力垂落下来,带着痛苦的压抑,不再纠缠,转身一步步离开。 步子缓慢而决绝,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檀黎站在原地,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底被刺的发慌,她不知道到底哪个淩枭野才是真实的? 是那个说恨自己的他?还是此刻快要碎掉的他?还是眼眸里盛满温柔和耐心陪着别的女人逛街的他? 可是,不管是哪个他,都和她之间,有着巨大的鸿沟,让她永远无法跨越。 黑色宾利的引擎声想起,划破了这夜色的宁静。 淩枭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回到小区的,指尖攥着方向盘,脑子里都是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以及说话时的神情。 夜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刮的他的脸生疼,却依旧压不住心脏涌出来的疼痛。 回到家,打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铺过来。 洒在客厅沙发边那堆积如山的礼盒上,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 空旷的大平层里,冷清的听不到一点人声,那些堆满的大大小小的精致购物袋,是他前几天拉着凌笑然,专门为檀黎挑选的礼物。 衣服都是根据她的喜好挑的,还有她喜欢的插画集,甚至连她喜欢的香薰蜡烛,都买了几种。 挑选这些礼物时,他的心底满是藏不住的温柔期待,甚至幻想着她收到礼物时那眉眼弯弯的样子。 可现在,这承载着满心爱意的礼物,反倒充满了讽刺。 淩枭野僵在玄关处,漆黑的眸子缓缓的扫过那些礼盒,喉间泛起了阵阵血腥味。 所有的温情等待,换来的却是她和宋时予的相谈甚欢,后背重重的抵着冰凉的墙壁,微微仰头闭上眼睛。 极力的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淩枭野独自困在这窒息的痛苦里,无处可逃。 秋园楼下。 宋时予脸上带着担心:“阿黎,如果可以,我。。。可以带你出国,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 檀黎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且淩枭野应该有女朋友:“不用了时予哥。” 宋时予点点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神色,将檀黎落在婚房里的东西递给她:“我看这些都是你经常用的东西,先拿给你。” “婚房的东西,都保留着,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拿都可以。” 檀黎经过刚才淩枭野的一顿闹腾,心里闷闷的:“嗯,那些东西你让小时工扔掉就行。” 她看着宋时予,心底没有半分埋怨,只剩下坦然:“时予哥,祝你幸福。” 宋时予身形微顿,落在檀黎身上的目光带着释然。 他知道,那场婚姻困住了檀黎,让她失去了快乐,刚开始得知结婚证是假的,他心里实在是难以接受。 现在想想,或许,这对她来说,也不算一件坏事。 他语气平和:“阿黎,比起我的幸福,我更希望你能幸福。” 檀黎眼底坦荡又干净,没有任何暧昧,带着一种松弛:“我会的。时予哥,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不是帮你,我也是在帮我自己。”宋时予凝望着她,悠悠开口。 “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 檀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或许是他也正好被催婚吧,她没有多问:“再见,时予哥。”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檀黎的脚步声轻轻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她单薄的脊背上,染上了些许温柔。 宋时予站在单元门口,目光盯着她的背影,没有在往前走一步。 他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 他亲口说的,要做朋友,是他心甘情愿放手的。 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他多年从未说出口的深情,目光牢牢的黏在她的背影上,贪恋不已。 他该替她开心的,终于摆脱了这场婚姻的枷锁,可是,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酸涩,疼得他不能呼吸。 他爱了她十年,从年少时期的心动,到得知可以和她结婚时的窃喜。 可他,从未走进她的心里。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转角出,檀黎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起脚步,彻底消失在那里。 宋时予凝望了数年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那些暗藏着眼底的深情和贪恋,慢慢浮现出来,变成喉间的一股酸涩。 他在心里低声的呢喃着,带着万般不舍:“阿黎,结婚证是假的。” “可我爱你,从来都是真的。” 第107章 家世匹配 只是现在,这份爱意,从此只能深埋心底。 寒风透过楼道的窗户缝隙钻进来,浮在檀黎的脸上,她踩着台阶往楼上走,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 她站在玄关处,心里闷闷的,堵的她有些疼。 这两天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在见到淩枭野之后迅速的反扑,难过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那夜里的深情缱绻和他在商场时的温柔,像两个打架的小人,在她的心里剧烈的拉扯着。 她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要沉溺于过去,可人心从来都是不由己,越是想要忘记,回忆变越清晰。 这一夜,檀黎睡得很晚,每次想睡着的时候,她仿佛都能看见淩枭野睡在她的旁边,黑眸紧紧的锁在她身上,她就会从梦中惊醒。 早起的时候,强迫自己收拾好状态,画上了淡妆,将所有的难过都藏好。 生活还要继续,工作也不能耽搁,准时抵达公司后,同事们早早的开始忙碌起来。 上午有一场和盛坛的重要合作交流会,公司前几天就接到了通知。 整个部门的人都提前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资料,方案一一核对,所有的人都严阵以待,就连退出这个项目的檀黎,都被选为记录人员,就害怕漏掉项目的哪个细节。 办公室里,同事们偶尔低声闲聊,都在猜测,这次凌总会不会亲自带队:“以前小会议凌总还亲自来?别说今天这么重要的会议了?” “那你们说,凌总上次送的那个女孩心里会不会很期待见到他?” “废话,你不期待见到他啊?” 同事们抿嘴哄笑,说的也是,那张脸比明星还带感,谁不想多看两眼。 檀黎坐在工位上,看似平静的整理手头上的资料,脑子里又出现昨天他落寞的身影,心绪却不由得变得很是纷乱! 会议时间临近,盛坛的人准时抵达公司,一行人穿着正装,气度沉稳走进了会议室。 新的主管洛桑上前对接,热情的接待大家。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望过去,檀黎也不例外。 目光快速的在人群中一一扫过,下意识的在盛坛的团队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淩枭野的身影。 带队的是另一位经理,看起来年纪不大,和陈助理走在一起。 一行人有条不紊的进入会议室,身后的同事忍不住低声诧异:“居然不是凌总过来,这个项目不是他亲自抓的么?” “不清楚,可能今天有更重要的事吧。” 细碎的讨论落入檀黎的耳中,忐忑的心也最终落了下来,心底漫起一阵难以诉说的情愫。 她挺直脊背,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着会议记录本,认真的坐着笔记。 整个项目会议推进的格外顺利,许是因为以前已经对接了几次,所以这次会议效率极高。 短短两个小时,所有的合作内容已经全部沟通完毕,落地时间,对接人员及后续的流程全部确认妥当。 洛桑身着一身精致干练的白色西装,带着出身豪门自带的从容。 她在队伍的最前面送盛坛的团队,走到门口,她叫住了陈助理:“陈助理,凌少怎么没来?” 语气里带着熟稔,她身后跟着很多准备散场的同事,包括跟在队伍后面的檀黎。 陈助理闻言停下脚步,扫了一眼檀黎的脸色,快速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微微躬身,态度很是专业:“洛主管,我们凌总临时有事,后续项目对接,他如果有时间,还是会全程跟进。” “哦,这样啊!”洛桑脸上带着笑意:“主要是我父亲知道我和凌少在合作,托我一定带给他一盒他珍藏的高山茶,说是专门送给枭野的。连我这个女儿都没有。” 陈助理连忙应声:“谢谢洛主管,我替凌少多谢洛老先生好意。” 洛桑眼底没有半分不悦,眉眼弯弯:“既然他今天没来,那我凑机会给他送过去,免得辜负了长辈的心意。” 两人简短的寒暄两句,便各自离去。 可这段话,却一字不落的落进了在场的每一位同事耳朵里。 等洛桑的办公室门关上,盛坛的团队彻底离场,原本安静的办公区,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我的天。终于对上号了!” “上次不是有人看到凌总亲自送我们公司的女孩上下班!原来是我们洛主管啊!” “凌总家世顶尖,洛主管也出身豪门,这也太般配了吧。” “我就说么?能让凌总亲自接送上下班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赵晴开口,视线在檀黎身上扫了一下。 “之前还乱猜测,原来是我们洛主管!” 有人朝着洛桑的办公室看了一眼:“你们说,凌总今天特意缺席,会不会是刻意避嫌?” 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檀黎的心底。 她低着头整理着文件,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平静的几乎麻木。 淩枭野和那样的女孩才是天生一对。 而她和淩枭野之间,那些短暂的温柔,深夜的缠绵,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错觉。 风从走廊吹进来,拂过她的发梢,带着暖气的温度,可她丝毫感觉不到。 檀黎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苦涩,将整理好的文件整齐摆好,轻轻放在文件夹里。 一整天,办公室里这个话题都没有彻底听过,偶尔飘来一句关于淩枭野和洛桑郎才女貌,家世匹配的低语。 还是最后许言从项目上回来,听到大家还在讨论,嚷了一句:“讨论一天了,烦不烦啊你们?” 临近下班,冬天的夜晚来的比较早,从她们办公室可以看到城市楼宇间亮起的万家灯火,檀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身影显得更加单薄。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秦言的名字,檀黎稍稍压下心底积攒了一天的郁气,指尖滑动接听键:“秦言,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轻快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腼腆:“姐,你下班了么?晚上有没有空,我想给你介绍个人!” 第108章 谈女朋友了? 檀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弯了弯唇角,自从妈妈离世之后,秦哲和姥姥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听他的语气,她自然而然的想到,应该是谈了女朋友,关系稳定下来,想带给她看看。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稍缓和了一点:“见人?谈女朋友了?” 他马上要大学毕业了,谈女朋友也是一件喜事。 电话那头秦哲笑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兴奋,没有否认:“你来了就知道了。我在城西你喜欢吃的那家店等你。” 檀黎拿着工位上的包,跟许言说了一声,便出门打车赶往城西老巷子的餐厅。 那是她和秦哲小时候都喜欢去吃的地方,那时候妈妈每周末接到他俩都会去一次。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巷子门口。 巷子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往里走不远就是他们约定好的餐厅。 檀黎隔着玻璃就看到靠窗卡座上坐着的秦哲,他身边,安安静静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孩,头发垂落下来,盖住了侧脸,看起来有些熟悉。 她没多想,径直的绕到门口。 推开门,女孩抬眸,眉眼熟悉的模样让檀黎脚步微微一顿。 是齐如雨。 四目相对,除了错愕还有惊喜。 “檀黎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齐如雨看到她眼眸里带着疑惑。 她回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哲,诧异的开口:“檀黎姐姐和你?” 秦哲点点头,立刻起身:“我姐,你们认识?” 檀黎压下心底的错愕,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小雨。很高兴见到你。”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哲谈的女朋友居然是小雨,也是淩枭野最好兄弟的妹妹。 空气安静了两秒,秦哲大大方方的牵过小雨的手,满眼认真的介绍:“姐,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齐如雨。” 齐如雨脸色带着羞红,不好意思的抬眼看向檀黎,轻声换了一句:“檀黎姐姐。” 檀黎心里有些疑惑,小雨应该是不知道几个月前在画廊发生的事,也不知道因为这件事秦哲还和齐如风闹了一些矛盾。 小雨那时候好像是在国外,她去画廊修补画的时候,听到她说过,她刚从国外回来,也就完美的避开了那件事。 檀黎在心里为自己的弟弟捏了一把汗,等他见小雨家人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三人坐下,秦哲早就点好了菜,只等着檀黎来了开始上桌。 秦哲夹了菜放在小雨的盘子里,又给檀黎夹了一块鱼放在她的碗里:“姐,尝尝,还是小时候的味道么?” 小雨看着两人,有些好奇,秦哲一直说要带她见他的姐姐,她想破头也没想到是檀黎姐:“你和檀黎姐姐是亲姐弟?” 秦哲眸色暗敛:“不是亲姐弟,但我姐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胜似亲姐弟。” 檀黎看着他,眼眸里带着那种长辈的慈爱,从前跟在她身后的小屁孩终于长大了。 秦哲拉着小雨的手,继续说道:“我从小在我姨妈家长大,也就是我姐的妈妈。小时候每次我犯了错,都是我姐替我背锅。” “还有一次,我和小朋友打架,我姐站在我前面,跟打我的那个高个子的男生撕扯起来,辫子都被拽散了。你不知道,我心疼死了。” “后来,姨妈去世后,也是我姐在照顾我。” 小雨眼里带着泪光,感动的开口:“那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檀黎姐姐。” 秦哲点点头:“放心吧,以后咱俩结婚,我姐必须做主位。” “我也没有。。那么老吧!”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俩小屁孩的眼里,到底是多大的年纪,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该伤心? “当然不老,檀黎姐姐是最漂亮的,毕竟是枭野哥喜欢的。。。”小雨没说完,突然觉得有些口不择言了,她捂着自己的嘴巴。 秦哲却精准的捕捉到她嘴里那个人的名字:“枭野?淩枭野?” “你怎么认识他?”他追问道。 齐如雨看了一眼檀黎的脸色,悻悻的开口:“枭野哥跟我哥哥是好朋友。” 此刻换成了秦哲脸色带着诧异了,也顾不得追问淩枭野和他姐姐的关系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友,神情甚是怪异:“你哥?你哥该不会是齐如风吧?” “你认识我哥?”齐如雨眼眸里带着兴奋,感叹世界怎么这么小! 听到她的回答,秦哲彻底死心了,还真的是她哥哥,脸上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何止是认识啊,两人还打架闹到了警局呢! “你还认识我哥,那可真是太好了,对了,你们怎么认识的?”齐如雨很是好奇,原本还害怕哥哥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现在秦哲和自己哥哥认识,而檀黎姐姐又和枭野哥哥认识,说不定哥哥就不反对他俩恋爱了! “这。”秦哲吞吞吐吐的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国外的时候,我说蹭坏了别人的一幅画,和别人发生了肢体冲突!” 齐如雨看着他,脸色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个人总不能是我哥哥吧?” 秦哲点点头,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那个人,就是你哥。” 随后,他带着疑惑开口:“可我弄坏画的画廊在一个小巷子里啊!不是你现在上班的地方。” 齐如雨一副世界将我往死里整的样子,少气无力的回道:“那是我哥哥最早的一个画廊。” 她拉着檀黎的胳膊,紧张的问:“檀黎姐姐,这可怎么办啊?我哥哥本来就不想我谈恋爱!” 檀黎想她作为秦哲的小小长辈,应该有个态度表示:“放心,没事,只要你俩是真心相爱,没有什么能阻止你们在一起。” “真的么?”小雨担心的开口。 “真的,相信姐姐。放心吧,有我在。”檀黎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本来一顿开心的晚餐,吃的大家心里各有惆怅。 檀黎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淤堵,她不管怎样努力挣扎,好像都逃脱不了命运的捉弄。 夜色渐浓,盛坛顶层的总裁办公室依旧亮着灯,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衬得室内更加清冷。 陈助理整理完一整天的会议资料,向淩枭野汇报一天最后的工作。 他将打印好的纸质文件整齐的放在办公桌上,条理清晰的向淩枭野汇报今日合作会议的所有进度,以及后续安排。 最后,他斟酌片刻:“凌总,今日一米时光的洛主管,在会议结束后说洛老先生给你带了茶,她说找机会亲自送来?” “哪个洛主管?”淩枭野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眉眼微蹙,看起来情绪不高。 第109章 夜色凝望 陈助理站在办公桌前,恭敬的开口:“是洛氏的千金。” “不认识。”淩枭野神色冷冷的回应。 陈助理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看到老板脸色阴郁,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凌总。还有一件事。” 他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关于檀小姐退出项目组的事,今天一米时光会议,檀小姐在后边做记录。” “如果您需要,我们公司可以出函走内部调岗流程,把檀小姐重新调入此次的合作项目。这样也方便后续沟通。” 陈助理跟在淩枭野身边多年,心知自家老板对檀小姐是独一无二的对待,看似疏离淡漠,实则整颗心都在檀小姐身上。 办公桌后边的男人闻言,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一顿,骨节隐隐泛着白,力道猝然加重。 漆黑的眸底幽深入海,带着一种别人猜不透的情绪。 他沉默了两秒,下颚线崩的很紧,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线低沉而冷淡,径直否决:“不用。” 陈助理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却不敢多问,微微颔首:“好的,我明白了凌总。” 没有人看见他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痛的隐忍和克制,他不是不想,可他不能。 她是宋太太,她不愿和宋时予离婚。 淩枭野转动椅子,目光落在窗外的霓虹灯处,眼眸低垂着,长睫将眼底的情绪遮住,将那些晦涩难辨的情绪全部掩藏。 整整一周,檀黎的心情都比较惆怅,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了一大堆。 唯一让她有些不习惯的是,淩枭野从那天晚上开始,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个信息,好像彻底剥离了她的世界。 只是,从会议结束那天起,公司上下关于淩枭野和洛桑的传闻,就没停过。 茶水间,电梯口,工位上,细碎的议论总能传入檀黎的耳膜,避无可避。 心底那点残存的悸动,没有消失,被她死死的压在心底。 她表面依旧平静如常,却从这些流言里越来越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与他之间的差距。 四年相恋,只当是生命中的一场邂逅。 周五下班时间,淩枭野喊来陈助理:“你的车是不是在楼下?” “我的车?”陈助理眼眸里带着疑惑,随后回答:“在。” 淩枭野站起身子,将自己的车钥匙扔在陈助理的怀里:“你开我的下班,这两天我先开你的车。” 夜色降临,街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泛着层层的温柔,却温暖不了男人冰冷的黑眸。 淩枭野换了陈助理的车,低调的汇入车流,将车子停在了檀黎小区楼下的停车位上。 车内光线昏暗,淩枭野褪去了白日的清冷矜贵的总裁模样,整个人陷在座椅里,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摩挲着把套,透着极致压抑的情绪。 他不想让她发现,更不想让她知道,黑眸死死的锁在她的单元门口。 拿起中控台的打火机,他在手里啪嗒啪嗒的按了两下。 突然想起大二那年,檀黎拱在他的怀里,嗅着他的衣物,气哄哄的冲他喊:“淩枭野,你又抽烟!” 从那天起,他就戒烟了,因为他明明已经在外边散了很久的味道才回到卧室,她还是能一下子就闻出来。 这一周,他克制了自己整整七天,克制自己想见到她的冲动。 他以为,只要自己不见到她,就能慢慢戒掉这份压抑不住的偏执。 可根本没有用。 越是看不见她,心底的那份冲动越是疯长。 就像现在,他明明有好多个邀约,有好多个地方可以去,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停在她夾的楼下,静静的等她下班。 淩枭野的心里翻涌着极致矛盾的情绪,带着煎熬和酸涩,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打火机,摁了摁眉心。 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出现在小区里,檀黎拿着包,脚步很轻,走的很慢,眉眼看起来温顺又疲惫。 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像是一片随时能被风吹走的落叶。 他明明已经放过她了,为何她还会这样疲惫不堪?这不是她想要的清净么?淩枭野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 寒风萧瑟,小区楼宇之间的暖灯错落有致,只有这辆黑色车,在这冷夜里映着他眼底浓重的阴郁和疑惑。 小区楼下的檀黎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带着一丝被注视的不安,是不是轻轻皱一下眉。 车厢密闭,隔绝了外界凛冽的晚风,淩枭野坐在车里,安静的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那逐渐沉沦的心跳,像是受到了召唤,一下一下,撞的他胸腔发疼。 他的黑眸隔着夜色贪婪的落在檀黎身上,看着她脸色的细微表情,勾的他心里翻江倒海。 白天的克己复礼,运筹帷幄,任凭风浪起也能稳如泰山的他,在这漫长的凝望里,早已失控到不能自己。 一次次的为她破了底线,乱了心神。 他已经分不清那些纠缠在自己心里的,到底是爱还是恨,也分不清是恨她还是恨自己? 曾经爱意有多汹涌,现在的心就有多杂乱! 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两分钟后,楼上的灯光亮了起来。 淩枭野微微仰头,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下颚线崩的凌厉冷硬,眼底交织的纠葛和煎熬,最后都化作了眼尾那一片沉沉的猩红。 他坐在没有一点光亮的车里,躲在暗处,将那些所有的爱恨藏于黑夜之内。 第110章 商业联姻 次日周末,檀黎收拾好东西,早早的买来一些新鲜的水果和日用品,去医院看望姥姥。 她去的时候,姥姥整坐在病床上靠着枕头晒太阳,面色都红润了不少。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望过来,看到檀黎进来,眉眼带着笑意:“阿黎来了。” 她快步走到姥姥的身边,熟练的帮她按着肩膀:“姥姥,您这两天情况怎么样?” 姥姥下意识的往外孙女的身后探了探,空空荡荡的,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开口询问:“你和阿野一起来的吗?他是不是在去停车了?” 猝不及防的听到他的名字,檀黎揉肩膀的动作顿了一下,心底莫名的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姥姥,他临时有事,抽不开身,我就自己过来了。” 语气自然,听起来毫无破绽。 姥姥闻言,笑着拍了拍檀黎的手:“阿野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前两天你工作忙,他自己就跑过来陪我。” 檀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那里,眼底满是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姥姥说的什么! 姥姥看到她错愕的模样,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就那天你手机没信号那天,我心里正着急呢,阿野过来了。” “安安静静在这陪了我大半天,我还问你怎么没来,他说你工作忙,交代他过来陪我。” 姥姥眼底满是赞许:“这孩子心性真的好,稳重懂事。” 她叹了口气:“就是倔了点,跟你一样。那天看着他神色不太好,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檀黎指尖的手依旧放在姥姥的肩膀上,思绪已经飘到了那晚两人争吵的画面。 许久,檀黎开口:“没有,姥姥,你别多想。” 她没想到,在他找不到她的日子里,他竟然独自过来陪着姥姥,那些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又涌上她的心头。 她在医院陪了姥姥一整天,下午的时候,接到了许言打来的电话,语气雀跃又热烈。 “阿黎,明天跨年夜,汀澜那边有灯光秀,我们一起去吧。” 檀黎看了一眼姥姥:“我不去了吧,明天我还想陪姥姥。” 姥姥听到她说的话,半眯着的眼睛睁开:“去吧,你们年轻人热闹热闹,别一到周末就往医院跑。” 檀黎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夕阳在慢慢的滑落,犹豫了一会:“好。” 隔天,檀黎和许言傍晚就出发了,准备选一个观景位置比较好的地方。 汀澜位于市中心,加上高度,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尽数收在眼底,璀璨灯光层层叠叠,不时的有烟花炸开,铺满夜空。 檀黎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上,晶亮的眼眸里染了细碎的光芒。 周遭很是喧闹,到处洋溢着新年的气氛,檀黎找了个安静的护栏边,抬眼望着天边的烟火。 冷风从护栏的缝隙灌进来,吹的她耳边的长发垂落在脸侧,带着冰凉的的触感。 许言举着手机,兴致勃勃的拍摄着夜景,时不时转头和她分享手机中的照片。 还有十分钟,就要倒计时跨年。 她漫无目的的扫了一眼人群,视线毫无征兆的撞进一双深邃如海的黑眸里。 四目相对,他的黑眸如同漩涡一样,带着致命的吸引力,檀黎的心脏不自觉的漏跳了一拍。 原本轻垂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站在人群里,也掩藏不了身上那矜贵清冷的气质,让人一眼捕捉到。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衬得眉眼更加深邃凌厉,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深邃的眼眸沉静,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安静的站在灯火阑珊处。 淩枭野从未打算来跨年,他只是一个人呆在那偌大的房间里,太冷清了,冷清到他脑子里都是她的样子。 可当他视线扫过人群的时候,那抹干净的白色身影,瞬间就夺走了他所有的目光。 晚风吹过他硬朗的眉骨,吹散了他所有克制的冷静。 看着她站在人群的边缘,安静又单薄,那被灯火衬得带着柔软的侧脸,以及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薄唇下意识的紧抿,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攥成了拳,他目光沉沉的锁在她脸上,带着滚烫的隐忍,还有说不出的落寞。 檀黎站在那里,心口像是被裹挟着寒风的烟火轻轻烫了一下,带着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下意识的想要移开视线,这段时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样。 烟花响彻上空,万千灯火落在两人的身上,跨年倒计时的声音远远传来,响彻整个楼层。 “十,九,八。。” 倒数声震天响起,烟花绚烂染亮了整个天空。 “阿黎,新年快乐。” 许言在她的耳边大声的嚷着,将她抱在怀里。 在周围大声喊着新年快乐的时候,她再次回望那个黑色身影所在的方向时,已经空了。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人群依旧喧闹,许言还在她的身边看着烟花说笑,大家都在为新的一年到来而兴奋。 来来往往的路人不断的在他站立的地方穿过,遮挡了她的视线,却在也寻找不到那抹黑色身影。 檀黎静静的站在栏杆处。 回去的整个晚上,淩枭野都在檀黎的梦里。 他站在那里,克制又沉默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扰乱她一整夜的安稳。 次日清晨,整个城市褪去了跨年的热闹,每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檀黎早早的到了公司,眼底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像往常一样,先打开自己的电脑,整理文件。 仿佛昨夜那场猝不及防的相遇,只是梦中的对视,从未真实来过。 许言端着一杯热豆浆放在她的工位上,眉眼弯弯:“怎么样?昨晚的跨年是不是很震撼。” 檀黎抬眸笑了笑,语气很是平静:“还好吧,第一次去感受跨年的气氛。” “你呀,就应该多出去走走,感受一下生活。”许言一遍吐槽她,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在开工之前刷会新闻。 办公室里很是安静,只有她手机里偶尔传来的声音。 下一秒,许言的手停在了屏幕上。 眼眸里带着错愕,瞳孔瞪的很大,仿佛在确认手机里信息的真假。 热搜榜首的词条,红红的映照在她的眼底。 “凌氏集团公子与洛氏千金洛桑商业联姻,强强联合。” 第111章 货物滞留港口 词条稳居第一,热度居高不下,底下是通稿,有两家豪门的介绍,更多的是对这豪门联姻的评价。 写满了门当户对,强强联手,字里行间透漏着联姻的盛大辉煌。 “我的天。”许言手里的豆浆瞬间都不香了。 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里满是震惊。 她几乎是瞬间转头,飞快的看向身侧的檀黎,眼底的错愕变成了担忧。 因为她知道,那四年的恋爱抽走了她的半条命,她知道阿黎曾经多爱淩枭野,也知道那场恋爱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遗憾。 许言的心沉到了底,瞬间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所有心疼的话咽在了嘴里。 檀黎还在看低垂着眼眸看手里的文件,眉眼平静,应该是没有看到这条新闻。 没等她想好怎么说,办公室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同事嘴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今天早上的新闻。 “看到热搜了么?凌氏和洛氏要联姻了。” “看到了,看到了,两大豪门联姻,这才是真正的顶配人生。” “凌总和洛主管,真是郎才女貌,强强联合,简直就是照进现实,太般配了。” 几人边走边聊,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入工位的每一个人耳朵里,也精准的砸在檀黎的心上。 淩枭野要和洛桑联姻了? 手里的文件被她攥的变了形,低垂的眼睫短促的颤动了几下。 许言怕她心里难过,将椅子滑动到她的旁边,拉着她冰冷的手:“没事吧?” 她神色平静,浅浅的勾了勾唇:“没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的伤疤又被狠狠撕裂了一次,外表看起来毫无变化,里边早已血肉模糊。 那颗为他悸动过的心脏,正遭受着流言的啃噬,带着密密麻麻的酸痛。 为了不让许言担心,檀黎小声的开口:“我和他三年前就已经分手了。” 同事们都在热情的讨论着这件事,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两人的话语。 许言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模样,有些心疼:“对,都过去了,我们不想了,好好工作。” 一整个上午,檀黎都格外专注,处理着手头的工作,无论是办公室偶尔响起的议论声,还是手里里源源不断的热搜,她都没有在理会。 一直到到傍晚下班,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红色,许言怕她回去胡思乱想,早早的收拾好东西,等在她身边:“走,我知道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很棒,我带你去尝尝。” 檀黎没有拒绝,她不想许言担心她。 两人到了新开的餐厅,刚坐到位置上,檀黎便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 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围坐在一起,讨论着一些她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坐在中央的是宋时予,他一改平时温顺的模样,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应该是工作上遇到了问题。 她没有去打招呼,坐在那里听了一会。 原来是他们公司筹备了半个月的进口核心货物,前天就被卡在了港口,无论他们团队如何沟通,对方始终拒不松口。 一个年轻的助理开口:“如果在不放行,我们就完不成出口订单,逾期无法交付,后续违约金,合作终止,口碑崩塌,我们可是几千万的损失。” 另一个同事:“能找的人都找了,能打点的关系也打点了。港口还是肯放行。” 宋时予背脊挺得很直,眼底带着憔悴:“在想想其他办法。” “宋总,这批原材料,都在船上,能找的我们都找了,都找不到。您不是和凌氏太子爷见过几次,看能不能给他说一下,他一句话就能解决我们所有的难题。” 宋时予眼眸微垂,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身上带着浓烈的抵触。 他知道凌氏手握京市港口绝大部分的控股权,可他心底无比抗拒,但公司又要面对几千万的惨重损失,对他来说,实在太难了。 他黑眸沉沉,没有开口,接手公司这么久,他从来不怕困难,也不怕对手刁难,唯独这次。 “宋总,滞港越久,费用越高,我们的出货时间越长。” “而且,我们答应的募捐资金还没有着落,如果在赔偿这么多钱。。。” 宋时予怎么能想不到,可让他去求淩枭野,等于碾磨檀黎的旧伤,承认自己的能力在淩枭野的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他不情愿,也不甘心,更不忍心。 檀黎知道,宋时予每年会分四次对贫困山区进行募捐,前段时间,她还听宋时予说大山里的孩子,天冷了,连件冬衣都没有。 宋时予提前从个人账户先拨了一部分钱到那个学校,给每个孩子准备了棉衣,棉鞋。 并且,这三年里,宋时予在她最难的时候,给她兜底,在他的能力范围内给她充分的自由,对她始终温柔赤诚。 如今他身陷绝境,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袖手旁观。 檀黎太懂这种无力感,抬起眼眸,站起身子,朝着争执的中心走去。 “时予哥。” 清冷柔和的女声打破了桌子上的僵局。 宋时予回头。 暮色落在女孩精致的脸颊上行,眉眼干净,却又带着致命的魅力。 他怔了一下,眼底紧绷的情绪瞬间散去了大半,带着一丝挤进来的柔软:“阿黎。你怎么在这?” 周围的员工也纷纷侧目,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气质清冷的女孩,满脸疑惑! 檀黎的目光落在宋时予身上,轻声问:“时予哥,货物在哪个港口?” 宋时予眼底的挣扎快速敛去,薄唇微启,声音带着沙哑:“没事,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他不想让她掺和进来,更不想让她为了自己在和淩枭野产生牵扯。 可谁都知道,如果真的能想到办法,绝不会让货物滞留这么久! “我可以先托朋友先问一下什么情况!”檀黎知道宋时予在顾及什么! 一旁的员工早就急得焦头烂额,能想的办法早都想过,迫不及待的回答:“在城北六号港口。” 宋时予脸色微沉,侧头淡淡的扫了一眼员工,眼神平和,却带着一丝警告。 短暂的沉默过后,宋时予语气坚定,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松弛:“阿黎,这件事你不用管,即使损失,我也扛得起。” 第112章 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谈? 宋时予宁愿赔付巨额违约金,也不愿让檀黎去求淩枭野。 尊严和底线,还有那埋藏在心底的十年暗恋,都不允许。 檀黎静静的望着他眼底执拗的温柔,弯了弯唇角:“好。” 听到她答应,宋时予心头微微放了松,两人又说了点其他的,檀黎笑着和他说了再见。 宋时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开始探讨有没有什么应急方案! 檀黎和许言简单的在路边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分开。 看着许言坐车离开,檀黎拿出手机,点开淩枭野的微信。 时隔三年,这是她第一次给他发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敲出两个字。 “在哪?” 隔了十分钟,没有等到他的回信。 她拨通了他的手机。 “嘟嘟嘟。”响了很久,还是无人接听,直到通话自动挂断。 檀黎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听筒那边传来齐如风的声音:“檀小姐,有事么?” 檀黎语气平静,开门见山的询问:“淩枭野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齐如风朝着身边的男人递了个眼神,淩枭野没有说话:“哦,我们在晚酌酒吧。” 檀黎轻轻应了一声:“好的,谢谢齐先生。” 晚酌酒吧,依旧是震耳的音乐绕着迷离的灯光,檀黎径直去了那间精致奢华的包间。 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她一下字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一身清冷的气质,未施粉黛的五官,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最内侧的座位,淩枭野慵懒的陷在真皮沙发里,衬衫领口松开两颗,冷白的锁骨若隐若现,手中捏着一只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里边晃动,映衬着他那晦暗不明的眸色。 气氛稍稍安静,上次淩枭野发疯打伤那个男人,在座的人有许多都在场。 虽然大家没有看到淩枭野和檀黎有多亲热,但看他上次那狠戾的模样,都明白她在淩枭野心中肯定不一般。 檀黎清晰的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探究之意,她没有理会,从容的走到他的前方。 淩枭野捏着酒杯的指尖微顿,幽暗如海的眸底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她来了! 是不是看到联姻的热搜了? 他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热搜的时候,陈助理还问他要不要公关部出面,他看了一眼内容,没有提到他的名字,他想了一会:“不用。”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心里难受,忍不住过来找他? 他唇角微微上扬,连日积压的憋闷,瞬间一扫而空,甚至带着几分隐秘的窃喜。 檀黎站在卡座前,目光平静的看着淩枭野:“淩枭野,能不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酒吧人多眼杂,在座的也都是商圈名流,宋时予的货物被扣,她出面求淩枭野,是无法放到台面上说的事情。 如果传出去,不仅会让宋时予失了体面,也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他那样风光霁月的一个人,不应该成为这群人的酒后的谈资! 淩枭野眉宇微蹙,看着她的表情,那些她说过伤人的话语一点点冒出来。 他清晰的记得,在他和宋时予发生矛盾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护着宋时予。 而且,她答应他的,要离婚。 也食言了! 他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嗓音低沉沙哑:“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谈?” 他顿了顿,语气很慢:“檀小姐还是宋。。” “淩枭野。。”檀黎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点破她和宋时予的婚姻,毕竟那场虚假的婚姻,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非得这样羞辱我么?”她眼眸里充满了不安,语气也抬高了不少。 羞辱。 淩枭野呼吸猛地一滞,他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离婚了? 居然说自己羞辱她,她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找他吵架的吧? 什么狗屁吃醋,心口传来尖锐的痛感,从他的胸腔炸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剧痛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黑眸死死的锁在她的脸上,透出的冷凛像猝了一层千年寒冰,他下意识的攥紧掌心的酒杯,指骨太过用力。 “咔嚓。” 酒杯瞬间炸开,碎裂在他的手中。 锋利尖锐的玻璃碴瞬间划破他的掌心,刮破他的皮肉,露出红森森的肉。 温热滚烫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滑落处一道艳丽的红痕,染红了他白皙修长的手指。 掌心带来钝痛,可胸口翻涌的剧痛更甚。 淩枭野的背脊崩的很紧,浓密的睫毛颤动了两下,他死死的咬着后槽牙,将所有的失态硬生生的咽下去。 他宁愿她跑过来是质问他,甚至骂他,打他。 也不想她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问自己非要羞辱她么? 下一秒,淩枭野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裹挟着一股压迫感,瞬间将檀黎笼罩在身下。 不等她后退,他留着血的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带着蛮横强势的控制欲。 掌心未干的温热血迹,直接蹭到了她白嫩的手腕上,粘腻滚烫。 “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羞辱!”淩枭野在她的耳畔低吼,带着失控的霸道。 檀黎被他拽的踉跄了半步,眉头紧蹙,看着两人肌肤紧贴处血迹翻涌,心有不忍,完全忘了挣扎。 周遭众人的目光聚焦过来,看热闹的视线跟随着两人。 可淩枭野此刻的理智全部被那激起的情绪碾碎,完全无视他人的目光,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拽出酒吧。 他全程沉默着,下颚线崩的很紧,酒吧大门被推开,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 淩枭野单手拉开驾驶座的门,几乎是半拖半抱的将檀黎狠狠的塞进柔软的车座里。 “砰。” 厚重的车门被他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他绕过车头坐在驾驶座,指尖带着血,随意的拿着衣角擦拭了两下,直接打火,瞬间加速。 引擎声轰然炸开,黑色的车子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瞬间窜出去。 车速快的吓人,油门踩到底,车子不断的超越前边的车流,路灯飞速的后退,带着近乎失控的疯狂。 速度快的令人头皮发麻,带着极致的窒息感,檀黎后背紧紧挨着座椅,心口一阵阵的泛着恶心。 她侧头看向淩枭野,他单手掌控着方向盘,侧脸冷硬的吓人,黑眸里是化不开的阴郁和戾气,落在两人之间的手掌还在不断渗血。 “淩枭野,你能不能开慢点!”她开口,声音带着颤音。 第113章 你帮我洗。(求票票) 车速丝毫没有变慢,檀黎看着那滴落的血滴,心底的怒气少了大半,她看向前方,目光扫到一家亮灯的药店。 她开口,语气强硬:“停车。你需要处理伤口。” 可淩枭野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要求,油门踩的轰响,心里憋着一股气。 胸腔堵的厉害,又闷又疼。 他偏不停。 这点伤,比起檀黎带给他的伤痛,不值一提。 “淩枭野,我让你停车。”檀黎语调高了许多。 车子依旧在疯狂疾驰,风噪声带着嗡鸣。 檀黎看着他执拗而倔强的侧脸,心底的耐心被彻底耗尽。 她没有在说话。 手落在车门内侧的安全把手上,指尖收紧,准备用力掰开。 这是她让他停车最直接的方式。 淩枭野的余光落在她的手背上,那些倔强和赌气,瞬间被慌乱所代替。 他可以受伤,却唯独赌不起让她有半分危险。 下一刻,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猛地将方向盘右转,尖锐的刹车声随即传来。 巨大的惯性将两人往前带了一点,车子在路边稳稳停住。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起伏不稳。 淩枭野转头看向她,眼眸里带着盛怒和无奈的隐忍,嗓音沙哑的不像话:“檀黎,你好的很!” 她永远最清楚,什么是他的软肋,怎样能拿捏他! 檀黎看了他一眼,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了车。 恰好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个药店,她快步走进去,买了消毒用品。 几分钟后,她全身带着寒意,提着药袋返回车里。 她打开消毒水,气味瞬间蔓延整个车内。 檀黎没有说话,侧身靠近他,抓住他受伤的手,暖意透过她的掌心传入他的手背。 淩枭野僵在驾驶座上,鼻翼传来她身上淡雅的馨香,周身的戾气敛去了大半,深邃难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骨感,掌心一道深长的血痕从上到下,檀黎看的心里微微犯怵,拿着棉签轻轻的擦拭着伤口。 暗黄的路灯透过车窗缝隙落进来,柔和了她身上清冷的轮廓。 淩枭野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眸子里尽是细致和心疼。 托着他手背的手带着温柔,和那个永远带着刺对他的女人有些割裂。 此刻,她好像又成了他的阿黎。 淩枭野喉结滚动,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下意识的想收回,却生生的忍住了。 他贪恋她掌心的温度。 消毒水带来的剧痛传到手掌,可他半点都不关心。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她认真细致的眉眼上。 心底那被她质问的憋屈,在悄悄的散去。 伤口简单的消毒后,檀黎微微坐直了身子,车厢里没有了对峙的气氛,却又萦绕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谁都没有在开口说话,淩枭野启动车子,车速平稳,一路开到了他所住的大平层。 他不想送她回去,檀黎也没有开口拒绝回到这里。 电梯直达顶层,淩枭野推门而入,玄关处的灯光瞬间亮起。 他从鞋柜里将那双粉色的拖鞋拿出来,放在她脚下,随后走到客厅,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边向主卧走,边开口:“我去洗澡。” 檀黎站在玄关处,每次看到这双鞋,她都会想到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情景。 她换上鞋,突然意识到他的手不能沾水,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随后向卧室走去。 主卧卫生间里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檀黎站在卫生间门口,轻轻的扣了扣门,里边的水声戛然而止。 檀黎轻声开口:“你别洗澡。” 淩枭野扶着开关的手微微一顿:“为什么?” 檀黎站在那里,语气里尽是担心:“你手受伤了。不能洗澡。” “咔哒”一声。 淩枭野将浴室门拉开,长臂忽然伸出微凉的水汽和他身上那清淡冷冽的木质香调,猛地拽住她的胳膊。 “嗯?” 檀黎毫无防备,纤瘦的身影瞬间被一股强势的力量拉扯到卫生间,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跌入他滚烫的怀抱,浴室门被他重重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升温,卫生间里升腾着雾气,将两人紧紧的包裹。 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两人的鼻尖相抵,檀黎可以看到他低垂着眼睫在颤动。 淩枭野单手撑着门板,将她禁锢在自己与门板之间,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她慌乱的眉眼,嗓音里带着撩拨:“不能洗澡?” 他重复着她刚才的话,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暧昧,顺手扯开了花洒。 “那。。” 他扫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气息轻轻扫过她泛红的耳廓,磁性的嗓音在她的的耳畔响起,带着滚烫而温度。 “你帮我洗。” 每一个字都落在檀黎的心尖,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就像是一簇烟花瞬间炸在她的的脑海,带着一股电流窜进她的身体。 原本平稳的心跳,瞬间失控般跳动,急促又疯狂,几乎要冲破她的肌肤。 温热的水雾源源不断的从花洒里慢来,模糊了浴室的镜面,熏的她脸颊发烫,她下意识的垂眸,不敢直视他近在咫尺的黑眸。 空气变得浓稠,檀黎落在他胸肌上的手指变得酥麻,想要推开这过分亲昵的距离,力道却丝毫不起作用,心跳乱的一塌糊涂。 “淩枭野。”她的嗓音轻轻发颤,带着慌乱:“我只是想提醒你,伤口碰水会发炎。” 淩枭野微微俯身,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紧密,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所有的阴郁都转化为暧昧的缱绻。 “然后呢!”淩枭野眼眸带着痞意,嗤笑一声。 笑意落在胸腔,震的胸膛微微起伏,快速的传递到她抵在他心口的指尖上。 他缓缓抬手,左手覆在她的腰侧,浅浅一带,便将她彻底带到自己怀里。 两人身体几乎相贴,滚烫的温度隔着檀黎薄薄的衬衫,传入她的身体。 花洒声沙沙作响,也掩盖不了两人交缠不稳的呼吸声。 “帮我,好不好?” 第114章 你想救他,拿你来换。 淩枭野垂眸看着她,黑眸里盛满了隐忍的卑微和期待,带着满眼的贪恋。 浴室里的水雾缠绵,极致暧昧的气息慢慢升华。 他盯着她泛红的眉眼,浑身的戾气尽数散去,手指穿过她的脖颈,落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摩挲着,动作轻柔克制。 喉结狠狠的滚动了几下,淩枭野微微俯身,微凉的薄唇试探性的扫过她的唇瓣,缓慢而温柔缱绻。 额头抵着檀黎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急促,他觉得自己要溺死在这片刻的温柔里。 就在他慢慢加深这个吻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从檀黎的衣兜里响起。 清脆的音乐穿过水雾,打破了这浴室浓稠的暧昧。 檀黎身体微微后退,是她的手机,铃声持续的响起。 淩枭野眸色微沉,目光落在她腰间口袋的位置,手臂穿过她柔软的腰肢,精准的从她的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来电备注清晰的刺眼---时予哥。 宋时予,又是他。 檀黎看了一眼屏幕,伸手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却被淩枭野另一只手微微用力,将她的双手锁在她的后背,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散去。 手指毫不犹豫,直接点开接听,按下免提键。 下一秒,宋时予温润的声音清晰的传过来:“阿黎,你在哪?” “你没有去找淩枭野吧,港口货物的事你不要管,我不想你为了我。。。。!” 浴室里死一般的沉寂。 淩枭野眼底的温柔缱绻尽数碎裂,黑眸里翻涌着毁灭性的怒火,手腕骤然用力。 宋时予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钝刀,将他的心脏戳的四分五裂。 “砰。” 手机被他狠狠的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网,对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明白过来,她来找他是为了宋时予,不是因为看到联姻的消息吃醋而来的。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瞬间崩溃,心口带着剧痛,和那掌心未愈的伤口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呵。” 淩枭野冷嗤一声,笑容森寒,带着一丝自嘲。 他突然俯身,单手捏着她精致的下颚,力道骤然收紧,将她死死的抵在门板上。 雾气弥漫,可再也没有刚才暧昧的氛围,反而带着窒息的压迫感。 “檀黎。” 淩枭野眉骨冷冽,眼底染着阴鹜和疯狂,紧紧的咬着后槽牙:“这就是你今晚的目的?” 他盯着她苍白的脸色,委屈和愤怒占据了整个黑眸,语气微沉,带着不可置信:“你居然为了宋时予过来求我?” 手指微微用力,她的脸颊被他捏的有些红,他开口,整个人快要崩掉:“我真想拨开你的心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 “为了他,你三年来第一次给我发微信。” 他手指微微用力,眼底是浓浓的自嘲,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脸上,带着阴鹜的戾气。 檀黎被他捏的脸颊泛着疼,看着他眼底全是误解和怒火,她清楚,此刻的他已经被怒火占据了理智。 比起与他争对错,此刻她最想解决的事宋时予那批货物的事情。 她仰着头,雨睫湿漉漉的眨着,语气是少有的温柔:“淩枭野。拜托你。” “这批货物对他真的很重要。” “你帮他一次好不好?” 为了宋时予,她低头,向他示弱,放下所有的尊严。 这副卑微求情的模样,彻底刺痛了淩枭野一直压制着的神经。 他死死的盯着她祈求的眉眼,心底的酸涩和嫉妒瞬间燃起,他扯了扯唇,笑声冷硬刺骨:“宋太太。” “当的可真称职。” 他刻意将“宋太太”三个字咬的很重,猩红的眼眸带着凉薄,语气是藏不住的挖苦。 檀黎的心猛地颤动,想要解释,可又一句话说不清那些事情。 淩枭野手指上的力度却突然加重,俯身向她欺来,鼻尖擦过她泛红的耳廓:“你想救他,可以。” 他停顿了半秒,黑眸盯着她慌乱的眼眸:“拿你来换。” 这句话,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的爱意,檀黎震惊的望着他冷漠的眼眸。 他将她当成一个货物。 下一秒,淩枭野骤然低头,带着满腔的怒意,狠狠的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不管用什么办法,淩枭野只想让她属于他一人,将她留在他的身边。 粗暴又霸道,带着惩罚性的掠夺,唇齿相抵的瞬间,檀黎整个人僵在那里。 鼻尖是他身上那清冽的木质香调,混杂着淡淡的酒意,密密麻麻的侵入她的呼吸,让她心慌发颤。 她应该知道的,从那天酒吧相遇的时候,淩枭野就没打算放过她。 挣扎毫无意义,只会让一切功亏一篑。 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松懈下来,檀黎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松开了紧抿的薄唇,任由他肆意掠夺。 得到默许的瞬间,淩枭野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扣住她的后颈,加深这个滚烫的吻,力道温柔又强势,褪去了刚才的粗暴。 他知道她是为了宋时予而妥协,可是那又如何! 他想过放过她,可他做不到,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他齿尖扫过她的唇瓣,呼吸彻底交缠,在这密闭的卫生间里,贪婪的索取。 扣住她脸颊的手掌缓缓松开,转而扣住她柔软的腰肢,用力的将她揉进自己怀里,紧密相贴。 檀黎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淩枭野深邃的吻还在继续,一步步将她从卫生间带向主卧。 落地窗外是沾满星辰的夜空,月色透过窗帘洒在清冷的卧室。 淩枭野将她轻轻放在大床中央,俯身覆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扫过她泛红的肌肤,动作带着隐忍三年的失控。 他恨她的绝情,恨她心里装着另一个男人。 所以,他要用这最亲密的方法,将她捆在自己身边,哪怕只是起源于一场交易。 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他的吻从她的唇角滑至她的下颚,再到她的锁骨,像一个电流,瞬间点燃她身体所有的神经。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锁骨的第一颗纽扣,带着微凉,激的她身体阵阵颤栗。 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卧室里边的昏暗,只能看到彼此交缠的身影。 第115章 从今天起,搬到这里住。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檀黎甚至能感觉到他贴着自己的胸腔,心跳又快又重。 她的后腰被他托起,贴着他滚烫的掌心,整个人像是被他揉进了骨血,毫无缝隙。 指甲陷入他的肩胛骨,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淩枭野闷哼一声,粗重的呼吸被这层层叠叠的缱绻淹没。 不知折腾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渐淡。 檀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次有意识的时候,他趴在她的肩窝,粗重的喘着气。 她实在太累了,眼皮重的再也抬不起来,浑身酸软的陷在他怀里,最后在这沉沉的倦意里,睡了过去。 晨光浅浅的洒在奢华静谧的卧室,床上一片狼藉,处处残留着昨夜缠绵的痕迹。 檀黎掀开重重的眼睫,脑袋昏沉发胀,浑身的骨头带着散架般的酸软,肌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的炙热和红痕。 她不敢打动,整个人几乎是窝在男人的怀抱,最清晰的触感,是那腰间微微搭着的温热手臂。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进来,种种缠绵的画面断断续续涌入脑画面。 骨节分明的手掌覆在她的腰侧,带着滚烫的温度,那只手的主人还未醒,眼睑处的乌青淡了不少。 平日清冷凛冽的眉眼在晨光里变得柔和,少了一丝戾气,多了一些慵懒。 檀黎窝在他的怀里,不敢大动,生怕惊扰了他,她微微侧身,静静的看着这个她曾深爱过的男人。 在这静谧温柔的氛围里,一阵低沉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放在床头另一侧的手机,淩枭野的。 铃声响了一会,淩枭野清醒过来,闭着眼抬手,熟练的拿过手机,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说。”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助理恭敬又沉稳的汇报声:“凌总,6号港口的货物,昨天凌晨四点已经顺利放行。所有后续问题已处理。” 透过听筒,檀黎听得清清楚楚,积压在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处理的,或许是在她睡着之后。 淩枭野简单的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漆黑深邃的眼眸带着晨醒时的迷离,转瞬便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人,视线缓缓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目光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搭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用力,将她更紧的带向自己,两人的肌肤毫无阻隔的贴在一起。 檀黎抬眼看他,眼底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她轻声开口:“淩枭野,谢谢你。” 他的黑眸微微一沉,眼底的柔软褪去,只剩下冷冽的阴郁。 他不想听见她的谢谢。 更不想承认她对自己的温存和妥协,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一念至此,淩枭野胸腔那股浓浓的酸涩,又涌了上来,堵在心口。 他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眉眼冷硬,褪去了所有温情,嗓音不带一丝温柔:“从今天起,你搬到这里住。” 他停顿半秒,薄唇微抿,冷声定下规矩:“接下来的每晚,我都要在这里看到你。” 没有商量,带着冰冷的掌控。 檀黎微微一怔,看着他瞬间冷下来的神色,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是为何。 但昨夜是她求他帮忙,她睫毛低垂,温顺应声:“好。” 淩枭野看她如此乖顺,心里的怒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烈了一些。 是因为宋时予,所以回答的这么心甘情愿么? 他松开箍在她的腰间的手臂,冷冷的坐起来,宽肩窄腰的身形在晨光中更显凌厉,消失在卫生间门口。 檀黎默默的起身,整理好衣物,安静的洗漱收拾。 直到两人出门,全程都没有任何交流,空气里凝滞着无声的僵持和疏离,昨夜的抵死缠绵,仿佛被这清晨的冷寒彻底隔绝。 黑色轿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车厢里更是死寂一般的安静,气氛有些压抑。 檀黎坐在副驾驶,看着街边的景色慢慢倒退,脑子里一片混乱。 余光扫过他的侧脸,深隽的下颚线紧绷着,薄唇紧抿,发梢垂落下来,落在硬朗的眉骨上,平添了几分戾气。 他不说话,檀黎也保持着沉默。 快到一米时光公司主路的时候,檀黎轻声开口,打破了一路的沉寂:“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好,不用送到公司路口。” 语气温顺,却处处透着疏离和客气。 淩枭野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着青白色,心底的醋意肆意蔓延,他扫了一眼檀黎,看着她淡漠的模样,心底的郁气更重。 从昨晚都今天,她没有询问一句联姻的事情,是她没有看到,还是她真的漠不关心? 淩枭野默默放缓车速,稳稳的停在路边的人行道旁。 车身停稳,檀黎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他:“再见。” 话音落下,她没有过多的停留,推门下车,走入人流之中,没有一丝的留恋。 车厢内瞬间空了一半,冷风顺着敞开的缝隙吹进来,将车内属于她的气息渐渐吹散。 淩枭野坐在驾驶座上,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目光锁在她渐行渐远的背影上,黑眸隐晦如海。 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可以打破自己所有的底线,可他唯独得不到她的心。 因为,她的心里住着另一个人。 良久,他喉结重重的滚动了几下,薄唇轻扯。 没关系,她心里住着别人。 那他就将她日日留在自己身边,逼她不得不看着他,不得不习惯他,逼她心里,有他的一席之位。 时间悄然流逝,一眨眼到了中午下班时间,同事们陆续起身去食堂,还有人在工位上等着自己的外卖。 檀黎坐在办公桌的工位前,处理着最后一点剩余的工作。 她只能用这繁忙的工作充实自己,才能不让自己想那么多。 习惯性的想拿起手机看一下时间,才恍然想起,昨晚在卫生间的时候,淩枭野盛怒之下将她的手机摔碎,早上离开的匆忙,也忘了取上旧手机的卡。 就在她忧虑的的时候,办公室外的接线人员出现在门口:“檀设计师,凌总的助理找您,在楼下大堂等着,你忙完过去吧。” 淩枭野的助理,陈助理? 第116章 晚上,我去接你。 檀黎心底带着一丝疑惑,随即回道:“好,我马上下去。” 周边几个还没离开的同事,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她的背影。 淩枭野是京圈贵子,盛坛的总裁,是他们普通员工遥不可及的存在,他的专属助理也算是业内的佼佼者,特意来找檀黎,一时间难免让人暗自揣测。 檀黎没有理会那些样,压下心底的疑惑,将电脑合上,淡定的走出办公室。 正是下班时间,公司大堂里人来人往,檀黎走出电梯看到陈助理站在大堂的一侧,姿态端正。 看见檀黎过来,陈助理赶紧迎上来,态度恭敬有礼:“檀小姐。” 檀黎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大堂的一侧,礼貌的开口:“陈助理,找我有事?” 陈助理闻言,双手递出一个女士高端的新款手机:“檀小姐,凌总让我来给你送手机!” 他语气平静,完全没有提及昨天夜晚的任何事情:“凌总还特意交代,手机卡已经装好,可以直接开机使用。” 檀黎看着眼前崭新精致的手机,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淩枭野不知道何时回家取了她的卡,还挑选了手机。 今早他那冷漠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可现在,又贴心的给她准备好手机。 他的反常,让她心底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原因。 她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手机,轻声开口:“谢谢,陈助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助理态度恭谨:“檀小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助理微微颔首,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陈助理。”檀黎开口,叫住了他。 她想问淩枭野联姻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可话到嘴边,又开不了口。 自己以什么身份问?她没有资格。 陈助理回头看向她,等着她开口。 她淡淡的扯了扯唇“没事了。再见。” 檀黎拿着新手机,重新返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议论声在她出现的时候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很好奇。 凌总身边的助理专程过来找檀黎是为了什么?各种猜测和原因让大家浮想联翩。 有同事忍不住凑过来,扫了一眼檀黎:“檀黎,刚刚凌总的助理过来找你,你和凌总认识啊?” 檀黎神色很是平静,在回来的路上早已想好了理由:“不认识。是以前项目对接的时候,有一个很重要的数据,传输的时候丢了,陈助理来找我确认一下。” 语气轻快,听不出半点异样。 “是这样啊。” ““我说呢,以前凌总过来开会,也没见你俩说过话。” 另一个同事附和着:“凌总那样的人,岂是我们能高攀的上的!” 檀黎听着众人的话语,没有在说什么,指尖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心底一片复杂。 半小时后,陈助理准时回到淩枭野的办公室。 淩枭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眉眼间还带着清晨未消的戾气。 “凌总,手机已经送到檀小姐手中。”陈助理站在办公桌前。 淩枭野抬眸,嗓音恢复了平静:“她说了什么?” 陈助理想了想:“檀小姐什么也没说。道了谢就上楼了。” 他停顿了一秒,看了一眼老大的脸色,:“不过,檀小姐后来喊住我,应该是想问联姻的事。” “她沉默了一会,什么也没说。” “要不要撤掉热搜,澄清一下。”陈助理开口。 淩枭野垂眸,修长的指节缓缓摩挲着烟蒂,黑眸愈发深邃暗沉:“不用,正好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件事。” “还有港口那件事,也查一下是谁拦截的货物!” 陈助理点点头:“好的,凌总。” 午后的阳光温暖的洒在办公室,檀黎独自坐在工位上,打量着手里的新手机,是她喜欢的浅紫色。 她打开手机,需要输入密码才能使用,她下意识的输入老手机的密码。 密码正确。 这才想起来,密码是两人生日的结合,从大学一直用到现在的密码。 换了很多个手机,但是她从未换过密码。 看着熟悉的手机背景图片,檀黎心里沉了一下。 淩枭野一定是猜出了她的密码,檀黎心里更乱了。 他们之间本就纠缠不清,加上昨夜失控的缠绵,现在他又猜出她的密码是两人的生日! 那他会不会误会自己做这么多,只是为了纠缠他? 指尖划过崭新的屏幕,她犹豫了很久,反复斟酌字句,最终缓缓打下字:“你在干嘛?” 淩枭野此刻正在听部门经理汇报,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无疑中扫了一眼,打开查看,眼眸瞬间染了亮光。 他低垂着眼眸,朝着部门经理挥挥手:“这些事情,你待会给陈助理汇报。”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压制住心里的悸动,点开檀黎的微信:“没事。在办公室。” “找我有事?” 他发完信息,微微后仰着身体,坐在老板椅上,期待着她的回信。 不一会,手机铃声响起。 檀黎:“谢谢你的手机。” 没等淩枭野高兴太久,另一条信息传了过来:新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 谢谢? 还要转钱给他? 淩枭野早晨刚刚沉寂下来的怒意,轰然涌上来,骨节收紧,指腹用力的攥着手机,力道重的快要将手机捏的变了形。 她是有多迫不及待的等着跟他撇清关系! 才会这样无时无刻,提醒着他,她不爱他,两人之间只是一场交易。 胸腔里像是打翻了一瓶醋,酸涩难忍,堵的他呼吸难受。 屏幕蓝光里映着他冷硬阴郁的眉眼,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指尖按动手机屏幕,冷冷的回了两个字。 “不必。” 发送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的增长,他再度点开手机:“晚上我去接你?” 她越想逃离他,他越是要逼她认清现实,逼她接受这段属于两人的羁绊。 办公室的檀黎盯着屏幕上淩枭野的那句话,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斟酌着打出一行字。 第117章 还不叫姐夫? “不用过来接我,我要回去收拾一些东西,之后自己打车过去。” 她想了想,又刻意打出一句话:“不会太晚回去。” 收拾东西只是借口,不想让他来接她是真,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公司同事知道他俩的关系。 消息发送出去,她没有等到淩枭野的回复。 下班时间一到,檀黎就简单的收拾好工位上的文件,打车径直回到了秋园。 推开门走进屋内,她没有立刻打包行李,反倒是放缓了所有的节奏,她很清楚,只要是回到淩枭野的家,他身上那种特有的侵略感,就会时时刻刻落在她身上。 她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的发呆。 天色渐渐沉下来,夕阳褪去了她的色彩,夜幕笼罩着城市,檀黎才慢慢悠悠的走进卧室,磨磨蹭蹭的装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拿起旁边的纸盒子,随意的塞进去。 收拾好衣物,她又坐在床上看了一会朋友圈,直到夜色渐浓,她才提上收拾好的东西,离开这里。 她不知道的是,淩枭野早早的安排好工作,下班时间一到,他就开车回了家,坐在客厅整整等了她四个小时。 指尖时不时的点亮屏幕,没有她的消息,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同时,门外传来电梯到来的声音。 他走到玄关处,打开门,檀黎的手刚落在门板上准备敲门,看到他开门,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淩枭野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袖口随意的挽着,他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的手里。 没有行李箱,只有一个像是服装店装衣服的袋子。 很小,很轻。 淩枭野扫了一眼,眼底覆上一层暗沉的冷色,磨磨蹭蹭一整个晚上,最后过来,就带了这么一点东西。 在她心里,这里只是临时将就的地方,或者说困着她的牢笼吧。 反正不是她愿意留下的地方。 点点怒火堵在心口,淩枭野没有说话,将她拉进客厅里,不由分说的伸手,从她的手里接过那只轻飘飘的袋子,一言不发的走向主卧。 檀黎站在原地,看着他冷硬清隽的背影,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不高兴了,难道是嫌自己来的晚了? 淩枭野从主卧走出来,重新回到客厅,看她仍旧杵在那里,单薄的身影让人有些心疼,压下心底的怒气:“吃饭了么?” 檀黎点点头,声音软软的:“吃过了。” 淩枭野眉宇微蹙,深邃的眸子沉沉的看了她几秒,叹了口气:“我去书房处理工作,你先睡。” 没等檀黎回答,他就转身走向书房,背影孤寂而决绝。 客厅只剩檀黎一人,她盯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 她走进卧室,床单已经换了新的,昨夜的疯狂气息,已经散去了大半。 只剩下他清冽的木质香调,萦绕在卧室。 她快速的洗漱之后,掀开被褥,躺在了昨夜那个极致缠绵的地方。 她紧闭着双眼,想在淩枭野来之前睡着,可翻来覆去的好久,没有一点睡意,她突然有些后悔在秋园喝得那杯咖啡。 夜色渐深,虚掩着的门那边偶尔传来书房的一点点动静。 淩枭野打开电脑,根本无心看文件,他只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他怕自己忍不住。 时间慢慢流逝,他站起身,扯了扯领带,眼底沉淀着复杂的情绪,走向客房的卫生间,将水温调至最低。 只有这样,才能将他身体里的火焰一点点浇灭。 他回房间的时候,房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房间只剩下一盏夜灯,昏黄而温暖的铺满整个卧室。 檀黎背对着门侧躺着,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身形纤细单薄。 淩枭野站在床边,垂眸静静的看了她几秒,抬手关了灯。 背后的床垫微微陷下去,那种清冽的味道更加强烈,将她裹挟在其中,心口怦怦轻跳,精神紧绷着,以他昨晚的霸道,今晚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黑暗拉长了这漫长的等待,预想中的靠近和压迫迟迟没有来。 许久,淩枭野忽然微微倾身,长臂穿过她的身体,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拽向自己。 力道没有昨天的粗暴,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禁锢。 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单薄的脊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下颚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贴在她的肌肤上。 檀黎下意识的想要躲闪,腰侧的手臂收的更紧,他的呼**在咫尸,撩拨的人耳根发烫。 紧到没有一丝缝隙,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气氛里夹杂着暧昧,过了几分钟,淩枭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沉默而执拗的抱着她。 他隐忍了所有的欲望,只剩下那种失而复得的贪恋。 “别动。” 头顶传来他低沉暗哑的嗓音,夹杂着深夜的疲惫和极度压抑的克制:“睡觉。” 檀黎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她不敢在乱动,乖乖的窝在他温热的怀抱。 原本紧张忐忑的心,竟然渐渐安定下来。 身后的男人静静的抱着她,呼吸渐渐规律,黑暗里所有的戾气和冷硬,都在这无声的相拥里,渐渐消散。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窗台,浅浅洒在被褥之间,檀黎是在淩枭野温暖的怀抱里醒来的。 晨光洒在他深邃立体的侧脸上,添了几分慵懒和温柔。 “醒了?”淩枭野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眼睑缓缓抬起。 “嗯。”檀黎小声的回应。 淩枭野手臂稍稍松开一些,却依旧没有放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布料:“今天周末,要不要再睡会?” 檀黎听到他说周末,彻底清醒过来,语气柔软:“不了,我想去看姥姥。” 话音刚落,淩枭野眼底的慵懒彻底褪去:“我陪你去。” 檀黎微微垂眸:“不用麻烦。。” 他微微侧头,凝视着她,眼眸里的郁气像是随时要凝聚。 檀黎看着他认真的眉眼,迟疑片刻:“好,那我们一起去。” 两人走到医院的时候,才刚刚九点。 姥姥看到两人一起进来,眼神瞬间亮了,眉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阿野来了,快进来。” 檀黎觉得,现在淩枭野在姥姥眼里,比她这个外孙女都喜欢。 淩枭野走到姥姥床边:“姥姥,您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他将礼品放在床头柜上,态度依旧谦逊有礼。 姥姥笑得合不拢嘴,眼神欣慰的落在两人身上:“我感觉好多了。” “看见你俩来,我这病都要痊愈了。” 阳光洒满病房,气氛变得柔和而温馨。 姥姥拉着淩枭野说话,檀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手机。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洗被人轻轻推开,秦哲拎着水果,走进来。 刚迈进房门,秦哲看到病房里的人,脚步顿住,笑容僵在脸上,满眼错愕。 他怎么在这里?拎着水果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带着满脑子的疑惑? 不等他回过神,病床上的姥姥已经笑眯眯的开了口:“臭小子,杵在门口干什么?也不知道打招呼?” 姥姥语气熟稔的看着秦哲:“还不叫姐夫?” 第118章 什么时候给他换了一个姐夫? “姐夫”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檀黎吓得手里的橘子滚落在茶几上,顺着茶几滚落在门口秦哲的脚下。 两人对视一眼,檀黎头皮瞬间发麻,整个人彻底慌了。 她记得上次秦哲见到淩枭野的时候,还是在警察局,两人还差点因为那幅画打起来。 在秦哲的意识里,宋时予才是她的姐夫。 姥姥这一句随口的称呼,简直是平地惊雷。 檀黎紧张的攥紧衣角,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下意识的想开口解释,却慌乱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门口的秦哲,整个人彻底僵在那里,眼眸里带着巨大的诧异。 他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这气场不凡的男人,又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脑子瞬间宕机。 姐夫? 淩枭野是他的姐夫? 那宋时予是谁?他难道是出现幻觉了? 姐姐什么时候给他悄悄换了一个姐夫? 淩枭野扫了一眼慌乱的两人,神色从容不迫,唇角微微勾着,率先开口打破僵局:“秦哲来了。” 他语气亲昵,又主动喊出来秦哲的名字,本来还有些疑惑的姥姥,瞬间打消了所有的疑虑。 姥姥朝着秦哲招手,语气里带着嗔怪:“你傻站那干啥,姐夫和你说话呢?” 檀黎怕表弟被追问的当场露馅,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接过表弟手里的水果,指尖悄悄用力捏了捏他的胳膊。 动作很轻,却带着明显的暗示。 秦哲被姐姐偷偷掐了一下,在看看姥姥的眼神,这淩枭野应该不是第一次来了。 即使满心疑惑,一头雾水,却也不敢当着姥姥的面反驳。 要知道,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警察局,差点和淩枭野没有打起来。 他抿了抿唇,眼底带着极大的不情愿,迟疑了两秒,压低声音,别扭的喊了一句:“姐夫。” 淩枭野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窃喜,心底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他朝着秦哲笑着点了点头。 秦哲满心疑惑压在心里,视线在淩枭野和檀黎身上来回瞟着,神色写满了疑问,就差把“怎么回事?”四个字写脸上了。 檀黎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她怕秦哲的脾气,待会在说漏嘴,姥姥的情况刚刚稳定下来,不能太过于激动。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檀黎就提出三人有事要先回去,恰好许言打来电话,约她一起去逛街。 姥姥看着三人:“明天不用来了,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 檀黎连忙应声,不敢多停留半分,心底满满的事忐忑和不安,只想赶紧带着两人离开这里。 三人走出病房,檀黎轻轻的关上房门,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算是放下了。 秦哲憋了一肚子的问题,走在檀黎的身侧,盯着她的眼眸,满脸的费解。 他扫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对着姐姐开口:“姐姐,你如果是被迫的,就眨眨眼。” “别乱想,没有的事,有机会我在跟你说。”檀黎小声的回应着。 淩枭野跟在两人的身后,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全程沉默不语。 深邃的眼眸落在前面的两道身影上,将秦哲的疑惑和檀黎的心虚,尽收眼底。 走到医院门口,淩枭野对着秦哲开口:“秦哲一起上车吧,我送你。” “不用。”秦哲带着一点小傲娇,开口拒绝。 檀黎看了看他:“没事,一起吧。不是要去画廊么?正好顺路。” 虽然秦哲脾气有些倔,但是对于檀黎的话,他向来是言听计从。 汽车疾驰在路上,秦哲坐在后座,看着姐姐和淩枭野的背影,前段时间在警察局他俩不是还不熟么?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车子开到市中心商场门口,淩枭野看了一眼檀黎:“你不是和许言约在这里么?到地方了。” 檀黎微怔,她是和许言说好了在商场碰面,但是让这两个暴脾气的人同坐一辆车,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要不,先送小哲?”她犹豫了几秒开口。 淩枭野脸上带着痞气:“怎么?你还怕我怎么了他?” 秦哲一听,心里顿时不服气:“姐,你放心去玩。” 檀黎看了两人一眼,谁都不服谁的样子,有些担忧的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她又对着淩枭野开口:“给小哲安全送到学校。” 淩枭野黑眸落在她身上,轻声开口:“放心吧。” 檀黎推门下车,转身走到商场,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气压低沉。 淩枭野启动车子,径直开去了附近的车展厅。 他昨天刚让陈助理调查了秦哲的资料,本来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 车子很快停到了最近的车展厅停车场,秦哲坐在车上,满脸警觉的看着淩枭野:“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先说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我姐的。” 他眼神清朗倔强,半点不肯示弱。 淩枭野侧眸看着他,这样子,跟檀黎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没有半分威逼利诱的意思,语气沉稳的开口:“你是不是在找工作?” “不关你的事。”秦哲怼了他一句。 如果换作旁人,淩枭野早就让他下车了。可他没有,而是耐心劝解:“你难道不想做出一点成就,去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秦哲闻言脸色微沉,骨子里的自尊心被瞬间挑起:“那我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他是没有忘记,在警察局淩枭野是如何为难姐姐的,所以打心里是对他有意见的。 “你别以为随便给我点好处,就能收买我。任何东西都不能和我姐姐相提并论。” 淩枭野淡淡勾唇,秦哲的防备心极重,这点是好的,他可能认为自己是想用利益拿捏他,顺便拿捏檀黎。 他开口,语气笃定:“我没有施舍,也不想收买你。” “我是需要你的帮助。” 他停顿一秒:“檀氏企业,你应该很熟,包括以前的董事会的人,应该都有所了解。” “三个月后,会举行新的一轮关键的董事会投票。” “我要您在这三个月内,暗中收购散落在其他小董事的百分之三十的流通股份。” 秦哲眉宇紧紧皱在一起,他不是没想过帮姐姐夺回公司,可他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收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又有什么用。檀建国还是最大的股东。也轮不到我们说话。” 淩枭野黑眸渐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翻盘的事情,我自由办法。” 秦哲眼底带着疑惑,毕竟两人的初见是在警察局,免不了对他人品有怀疑:“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是想对我姐姐做什么?” 第119章 我永远不会伤害她。 他并不怕公司出什么变故,只是害怕淩枭野的目标是姐姐,他最害怕姐姐受伤害。 淩枭野沉默片刻,从车里的拿出一张黑色副卡,随手递到秦哲手里。 他抬眼,目光笃定,没有半分算计:“这张卡不限额,你拿着,作为收购启动资金,无需顾虑钱的事。” 黑色卡片躺在秦哲的手心,分量沉重,他更加疑惑:“你的目的是什么?” 淩枭野上次在警察局就知道他和檀黎的感情,眼底的戾气收敛:“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我永远不会伤害她。” “而且,如果我想伤害檀黎,今天这件事,我绝不会交给你做。” 秦哲盯着他的眼睛,手里拿着那张尊贵的黑卡,心底的倔强和戒备,慢慢松懈下来。 他其实很清楚,以淩枭野的权势和手段,若真是想要伤害姐姐,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他也不认为自己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什么需要他一个大总裁拉拢的! 而且,看淩枭野的样子,这件事,他不做,他也会找其他人去做。 与其处于被动的状态,不如参与进去,还能静观其变。 秦哲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倔强褪去:“好,这件事,我帮你做。” 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跟我姐,是什么关系?” 淩枭野沉默了一会:“这件事,你问你姐姐比较好。” 他带秦哲选了一辆车,顺便给檀黎选了一辆代步车,办好所有手续之后,淩枭野最后交代了几句话:“这件事,先不要让你姐姐知道。” “她这个人思虑过重,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给她说。” 秦哲点点头,姐姐这人极为敏感,以前姨妈在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明显。 自从姨妈去世,这个情况尤为严重,有段时间,他甚至看到她偷偷的吃治疗精神类的药物。 他应下:“好。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伤害我姐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姐姐是我的命。” 两个男人之间达成共识,在檀黎不知道的地方。 她和许言逛完街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要黑了,许言要送她,她还没想好怎样给许言说她和淩枭野的事情:“你先回去吧,我正好消消食,刚才吃的太撑了。” 许言看这里离秋园不过几百米的路程,也没再坚持。 檀黎看着许言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打了车回淩枭野的住处。 她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暖灯亮着,淩枭野一身黑色的家居服,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听见玄关有动静,他抬眸望过来,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刚进门的女人,语气平静:“回来了?” 空旷的房子,因为她的到来,瞬间变得有生气。 檀黎换好鞋,提着购物袋走进客厅,看着他已经换了家居服,身上还带着刚刚洗过澡的潮气:“你今天没去公司?” 一句短短的问话,瞬间撩起淩枭野心底憋闷的醋意,他开口,语气里带着别扭:“怎么?是不是如果知道我没去公司,就在外边在磨蹭一会再回来?” “我没有。”檀黎微微垂眸,语气小了不少,一副被说中的样子。 “真没有?”淩枭野听到她的回答,盯着她的侧脸,想要辨别真假。 檀黎抬起眼眸,眼神真诚而坦荡,昨天或许有,但今天真没有。 淩枭野盯着她澄澈的眼眸,胸腔里的郁气消散了大半,微微扯了扯唇,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 檀黎毫无防备,整个人稳稳跌坐在他的腿上,姿势亲昵暧昧。 温热坚实的臂膀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拨弄着她的长发,动作很是温柔。 淩枭野身上清冽的气息瞬间侵袭着她的鼻腔,她的脸被这股气息熏的迅速升温,耳根通红。 她整个人歪到在他怀里,局促的不行,眼神慌乱的不敢看他。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声音细软:“我。。我还没洗澡。” 淩枭野环着她腰的手纹丝不动,薄唇抵在她的耳畔,带着浓浓的温情:“我又不嫌弃。” 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像一股电流一样穿透檀黎的身体,檀黎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小声的抗拒:“别闹。 气氛稍稍暧昧,黏腻的让人心慌。 淩枭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盛满隐忍的温柔,慢慢松开环在她腰侧的手。 他抬手,掌心翻转,一串崭新的车钥匙静静躺在他修长的掌心。 哑光的外壳在暖光下显得很有质感,檀黎扫了一眼,疑惑的开口:“什么?” “给你的。”淩枭野说的轻描淡写。 檀黎脸色的慌乱褪去,她心里很是明白,两人这种关系,不知道哪天说结束就结束,越少牵扯约好。 她更不愿受这种物质捆绑,将两人的关系完全置于利益之下。 淩枭野一眼就看穿了她心底所有的顾虑,清楚她的心思,本想告诉她,不要有心里负担,只是担心她打车麻烦。 可他知道檀黎骨子里的骄傲,只好换了一套说辞:“你不让我接送你上下班。” “那以后,换你接送我。” 他语气很淡,听起来像是随口安排,强势又理所当然。 檀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手里拿着那串精致的钥匙,心底五味杂陈。 迟疑了几秒,抵不过他执拗的眼神,轻轻抬手,将那串钥匙握在手里。 淩枭野看着她收下,眼底瞬间漾起一丝窃喜,落在她身上的手重新覆上来。 檀黎感觉到身下男人的变化,从他腿上轻轻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耳根的红还没褪去:“我先去洗澡了。” 淩枭野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主卧的门口,房间传来隐隐约约的流水声。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刚才抱着她的温柔还残留在掌心。 第120章 淩枭野,不行 檀黎洗好澡,在浴室里吹干头发,穿好睡衣才走出来,微卷的长发缠绕在她白皙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卧室里光线有些昏暗,她出来的时候,淩枭野半靠在床头,指尖随意的翻着手机,整个人看起来矜贵而松弛。 听到响声,他抬眸望过来,漆黑的眼眸瞬间锁在了檀黎的身上。 她走到床边,淩枭野放下手机,伸手主动将她拉入怀中。 宽大的床榻微微下陷,淩枭野侧身将她紧紧抱住,滚烫的胸膛紧贴着她的睡衣,长臂圈着她的腰腹,力道带着压抑已久的贪恋。 鼻尖埋在她的发间,贪婪的呼吸着她身上清淡的香味,心脏忍不住的悸动。 虽然她听自己的话搬过来住,但是他知道她和宋时予的婚姻还在存续期,这件事,像是一根刺,让他想起来心脏就一阵抽痛。 现在的他,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来证明她是他的。 檀黎被他抱得有些呼吸急促,忍不住推了推他的胸膛,手指落在他肩头的时候,像是一把火瞬间撩起他滚烫的欲望。 淩枭野低头,眼眸猩红的盯着怀里的女人,薄唇轻轻蹭着她细腻的肌肤,带着浓烈的克制:“阿黎。” 嗓音温柔又缱绻。 他想要她。 特别想。 暧昧逐渐升温,淩枭野的手穿过她的睡衣,掌心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带着克制的试探。 檀黎脸颊泛红,握着他继续探索的手,声音带着几分窘迫:“别。。。” 她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反手握着那个阻挡自己的手,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脖颈,锁骨处。 檀黎被他吻得呼吸发乱,带着喘息声,下意识的将手横亘在两人之间,语气软的不像话:“淩枭野,不行。” 炙热的欲望瞬间僵住,淩枭野从她的脖颈处微微抬眸,黑眸里带着一丝茫然,嗓音带着隐忍的沙哑:“怎么了?不舒服。” 檀黎埋着头,耳根红的彻底:“我。。来例假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翻涌的燥热,胸口的冲动尽数褪去。 他撑起身子,坐在床边,脸色渐敛。 檀黎盯着他的背影,以为他兴趣被打断,在生气,心里瞬间有些难过,手攥紧被褥,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可还没等她开口,淩枭野直接翻身下床,随手拿着家居外套,径直走出卧室。 房门被轻轻合上,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暧昧的气息在一点点散去,檀黎躺在床上,看着空掉的枕头,心里有些忐忑。 他应该是生气了,去了别的房间睡觉,她心里忽然有些难过,以前的淩枭野不是这样的! 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怀念以前啊! 檀黎转过身子,盯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酸涩又无奈。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卧室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淩枭野端着一直温热的玻璃杯走了进来,杯中冒着热气,红糖水的味道在房间弥漫开来。 原来他没有生气,而是去煮红糖水了。 淩枭野走到床边,语气褪去所有的暧昧,清冷而温柔:“起来喝点,暖暖肚子。” 檀黎眼眶泛着红,默默坐起来,心里所有的忐忑和低落,瞬间被一股温热的甜气所填满。 她接过杯子,小口的饮下,温热的红糖水顺着喉咙饮下,她抬起眼眸,轻声开口:“谢谢。” 淩枭野盯着她被自己吻得有些红晕的唇瓣和乱糟糟的头发,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后颈:“疼不疼了?” “还好。”檀黎伸手,想将水杯放回到柜子上。 淩枭野接过来放回去,他掀开被褥,轻轻侧身,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动作温柔:“睡吧。” 他抬手关了灯,卧室里暗了下来,他在她的耳侧低声呢喃着:“待会疼了喊我。” 次日,周末。 淩枭野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啊,确认她还好好的睡着的时候,眼底漾起一抹心安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身上拿开,微微垂眸,静静的凝视着怀里的人儿。 窗帘遮光性很好,虽是早上,光线还是很暗。 檀黎睡得安稳又恬静,长长的睫毛垂在下眼睑处,鼻梁秀气,微红的唇瓣轻轻抿着,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和防备,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 发丝缠绕在两人之间,带着淡淡的清香,淩枭野的黑眸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柔软。 心底情绪复杂翻涌,带着一股酸涩和克制,就这样抱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将满心的偏爱,藏在这无人知晓的早晨。 许久,他动作极缓的下床,轻声轻脚的走出主卧,关上房门。 淩枭野在客卫里洗漱过后,径直走向厨房。 想起她以前生理期胃口不好,身体又畏寒体虚,他拿出冰箱里早已备好的食材。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刀,修长的身影站在厨房的阳光里,此刻褪去了身上所有的锋芒,只为了给她准备可口的早餐。 厨房里白雾升起,一向空旷的家里,多了一丝烟火气。 主卧里,檀黎许是听到了动静,缓缓睁开惺忪的双眼,身旁的位置早已没有了温度,空荡荡的,只剩下淩枭野身上那淡淡的木质香调。 她慵懒的伸展了身体,褪去睡意,缓了几秒才撑着身子坐起来。 看着昨天他倒过来的红糖水,心口莫名的暖了起来,简单的洗漱好,打开卧室门。 刚走到拐角处,一道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就飞速冲了过来。 “团团。” 狗狗好像很久没有看到檀黎,见到她瞬间兴奋不已,尾巴摇个不停,脑袋不停的蹭着她的裤腿。 檀黎眉眼弯起温柔的笑意,所有的烦恼在看到团团兴奋样子的时候烟消云散。 她蹲下身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揉着团团的毛发,抚摸着它的脑袋。 团团乖乖的趴在她的脚下,眯着眼睛撒娇,是不是躺在地上,打着滚。 “团团,你这几天去了哪里?”檀黎一边轻声的都弄它,一边询问它。 厨房门口,淩枭野端着粥走了出来,一眼就看见客厅这一幕。 第121章 你这个小叛徒,爸爸对你不好么? 清晨的阳光洒在檀黎的身上,眉眼温柔,脚边的团团乖乖的黏着她,温馨的画面让他空荡荡的心里瞬间被填满。 他静静的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眼底带着细碎的光芒,他喉结滚动了两下,轻声走过来,将手里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过来吃饭了。” 檀黎听见他的声音,指尖还停留在团团的脑袋上,她抬眸望过去,他手里端着牛奶杯子,换了一身浅色的家居服,干净温柔:“马上来。” 她将团团抱在怀里,往餐桌走去,上边已经摆满了她喜欢吃的食物。 淩枭野盯着她怀抱里的狗狗,带着诱哄:“团团下来。” “我想抱着团团吃饭。”她满脸的不舍,语气里带着委屈。 “不行。”淩枭野从她怀里接过团团:“它前几天肠胃不好住院了,不能在乱喂东西。” 送走团团后,淩枭野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等团团好了,你就可以天天抱着它吃饭。” 语气很轻,像是在安慰。 “医生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檀黎有些担心的看着团团。 淩枭野剥了鸡蛋放在她面前的餐盘:“没事,可能是天气问题。”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碰撞声,檀黎吃饭依旧很慢,小口小口的吃着,一举一动都吸引着淩枭野的目光。 他吃饭很快,每次吃完,都喜欢静静的看着她吃,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脸上。 她的一举一动,对他来说,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檀黎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抬眸问他:“你要不先去忙,待会我吃完自己收。” 淩枭野视线闪躲了一下,稍稍收回那太过炙热的目光,语气平淡的开口:“没事,你吃你的。” 顿了顿,他将面前的食物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点,身体虚的要死。” 檀黎的脸瞬间红了,她记得那天夜里,她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淩枭野在她的耳边呢喃:“阿黎,你怎么这么虚弱?” 红晕蔓延至耳后,檀黎低垂着眼眸,默默的将餐盘中剩下的水煮蛋吃到嘴里。 淩枭野扫过她脸上的一抹绯红,薄唇微抿,一向沉冷的眸子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一旁的团团等不及,小跑过来,蹲在檀黎的身边,时不时呜呜两声,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餐桌,乖巧讨着食物。 檀黎被团团逗笑,喝了一口牛奶,脸色的笑容舒展开来。 淩枭野看到,心口瞬间变软,他忽然无比的贪心,想要永远的留住这一幕。 可念头升起的瞬间,心底又是密密麻麻的酸涩,那种复杂又矛盾的情绪,狠狠的交织在一起。 早餐结束,檀黎主动起身收拾碗筷。 手刚碰到餐盘,淩枭野按住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我来收拾,你陪团团。” 他怎么会让她做家务,特别是在这个特殊的时刻。 “团团很想你。”他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檀黎没有在争执,抱着团团转身走回客厅,坐在地毯上,一人一狗在暖阳里玩闹,而厨房里的男人,时不时是不是把目光落在这边!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 淩枭野收拾完厨房走过来,视线扫过来,檀黎正盘着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陪着团团玩玩具。 身上穿着浅色系的家居服,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落在锁骨处,衬得她皮肤更加白净。 他没有上前打扰,缓步走向沙发的另一侧,拿出电脑,看着上边的邮件。 可一上午过去了,他邮件都没有看几封,视线总是不自觉的落在客厅的某一处。 檀黎陪着团团玩了好久,想给团团拍照,才发现手机忘在了卧室,起身去拿。 回来的时候,听到淩枭野小声的凶着团团:“你这个小叛徒,爸爸对你不好么?一上午都不理我。” 檀黎走过来,淩枭野轻咳一声,将团团送到她怀里:“你带出来的毛孩子,跟你一个样。” 她摸着团团的脑袋,软声哄着:“别怕他,就是吓唬吓唬你,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淩枭野合上电脑,薄唇微抿:“你那么了解我?” 如果她了解他,就应该知道他的心意。 檀黎没回答,拿起手机给团团拍照,还拍了很多两人的合影。 过了一会,淩枭野开口:“你拍的图片转给我几张,我有时间给团团做个成长相册。” “手机在桌子上,你自己发吧。”檀黎正在给团团编辫子,头也没抬的开口。 茶几上的手机静静的躺着,淩枭野盯犹豫了一会,拿起手机,解开手机密码,打开相册。 里边只有十几张照片,都是今天拍的,大多是团团的照片,也有两人的合影。 他的视线停在照片中间的那张,团团坐在两人的中间,她的脸紧紧挨着团团,照片的背景,是他的身影,坐在沙发上,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 他看了几秒,将这张照片传到他的手机上,随后删掉了记录,又传了几张团团的照片,将手机放回到茶几上。 整个白天,两人就像是普通的情侣一样,在家安逸的度过周末。 檀黎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小狗玩耍,偶尔靠在沙发上晒太阳。 淩枭野则坐在她的旁边,处理工作,多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夕阳染红的天幕,暮色降临,两人洗完澡,返回卧室睡觉。 黑暗里,淩枭野长臂穿过她的腰侧,动作自然的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檀黎窝在他的怀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放松了所有的戒备。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短短几天,她就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模式。 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时候,每晚两人都会相拥而眠。 可现在檀黎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 隔日清晨,许是工作日,两人早早起床。 出门前,淩枭野拿着门口那串钥匙,递到她手上,语气笃定:“今天,你送我上班。” 她不想让他送,那就换她送他。 檀黎看着那串钥匙,微微一怔,她以为那天他是在开玩笑。 看着他眼底藏着的浅浅期待,檀黎沉默了一会,轻轻点头:“好。” 第122章 你不是要走么? 檀黎已经很久没开过车了,双手握着方向盘,稍稍有些不习惯。 而副驾上的男人,微微后仰着身体,眼底透着满满的信任,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车子平稳的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车流。 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檀黎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光晕,侧脸显得更加柔和。 淩枭野侧头静静的看着她,享受着这片刻的满足。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盛坛公司楼下停车场,淩枭野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开门下车。 他转头看向她,眸光温柔,声音里带着暗哑的磁性:“下班过来接我。” 檀黎很想问他,不是好几个司机了么? 但是话到嘴边又停住,只能轻轻应声:“嗯。”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他推门下车。 檀黎盯着他清隽挺拔的身影,心跳快的有些按捺不住,走出停车场许久,才慢慢恢复平静。 傍晚下班的时候,她故意在公司磨蹭了一会,避开上下班的人流,等了大半个小时之后,才驱车赶往盛坛。 她照例停在了地下停车场,淩枭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站在他今天下车的地方,眉宇间没有一丝等候的焦急。 他目光扫过了过来,下一瞬,视线精准的锁定那辆熟悉的车,眼底瞬间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迈步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清冽的木质香调瞬间笼罩车厢。 檀黎侧眸看着他,语气平和:“有没有等很久?” 淩枭野脑子里闪过半小时他和陈助理一起下班,陈助理说送他回家,被他拒绝的画面。 他侧身系好安全带,嗓音淡淡的香气,:“没,刚下来。” 他目视前方,视线落在路况上,随意又平静的开口:“先去秋园。” 檀黎听到他的话,眼底满是不解:“去我家?” 她以为他们依旧回别墅,可他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涌起无数个疑惑? 是不是他的朋友要去他家里,不方便她在那? 还是他厌烦了这几日的朝夕相处,想让她回自己家住? 她指尖不自觉的攥紧方向盘,默默调转方向,一路上车厢安静压抑。 车子停在她小区楼下,檀黎将车子熄火,拿出钥匙递给他:“淩枭野,我上去了。” “给我钥匙干什么?”淩枭野满脸的疑惑。 檀黎压下心中的失落,:“你不是要走吗?” “还有,我落在你那的东西,你能先帮我收拾起来么?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淩枭野转头看她,黑眸暗沉,语气里带着隐忍的醋意:“我是让你来收拾行李的?” 这句话让她彻底懵了,檀黎回眸看他,满眼茫然:“我前几天不是收拾过行李放你那边了么?”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这几天用。 淩枭野薄唇紧抿,带着几分不悦:“你把我家当旅馆啊?” 他很介意她只带了一点点东西敷衍他,他还给自己找借口,或许是那天晚上太急了,可已经两天了,她完全没有在收拾行李的意思。 或许,在她心里,自己那里只是一场交易的履约,从来不是家。 檀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刚才所有的猜想瞬间推翻,看着他执拗的神色,没有说话,推开车门,默默下车。 这一次,她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打开行李箱,将自己的衣物和零碎物品,通通打包到行李箱。 最后还拿了一个袋子,将自己平时看的书全部装起来,放在行李箱上。 她推着行李箱走出电梯,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声响。 夜色里,男人长腿倚在车引擎盖上,目光遥遥的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和袋子时,唇角微微扯了扯,快步上前,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稳稳的塞进后备箱。 动作利落干脆,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可以看出他那稍稍放松的肩头,以及黑眸里闪过的光亮。 放好行李箱,他绕到驾驶座,抬手拉开车门,对着还站在车后边的檀黎开口:“上车啊,杵在那里等什么?” 语气褪去了冷硬,带着调侃。 檀黎愣了一下,不是说要她接送么:“我来开吧。” “我来开。”淩枭野开口,温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 拗不过淩枭野,她乖乖绕到副驾驶坐好,车门合上,瞬间隔绝了外边的寒冷。 夜色将所有的景色覆盖,淩枭野坐在驾驶座,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带着慵懒和温柔。 他的余光一次一次悄悄掠过副驾驶的女人,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满足,还有不敢外露的爱恋。 哪怕开始只是源于一场交易,他也要让她在这场关系里慢慢习惯自己,习惯那个属于两个人的家。 他喉结悄悄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的很低:“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檀黎闻言抬眸,轻轻摇了摇头:“还好,今天中午吃的晚。” 淩枭野看了一眼带着倦意的她:“在外边简单吃点吧。以后我让阿姨提前准备好。”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淩枭野接了个电话,檀黎走在前面,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准备落座。 不远处的卡座里,檀黎看到檀星星坐在那里,还有几个随行的男男女女。 檀星星不知道正和别人说什么,檀黎扫了一眼,视线停留在她脖颈间的那条项链上。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能看到玉质通透,是妈妈留给她的项链,她向檀建国要了很多次,现在居然带在檀星星的脖子上。 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怒意,那是妈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没有丝毫犹豫,站起身子走到檀星星的面前。 檀星星抬眸,看见她的身影很是意外,脸色瞬间一白,偷偷将自己的项链放进衣服里。 “拿出来。”檀黎站在她的面前,没有任何废话。 檀星星站起来,满脸的不屑与娇纵:“什么?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那个项链,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檀黎眼底带着冷意。 檀星星捂着嘴,脸上带着优越感:“你虽然是姐姐,也不能这么霸道吧。那是爸爸送给我的。” 她的身旁坐着男女大概都是她的朋友,见状立刻帮腔,眼神轻佻扫过檀黎。 “原来是姐姐想抢妹妹的东西啊!未免也太掉价了吧。” “谁带着就是谁的!” 第123章 她说是她的,就是她的。 “不就一个项链么?看着温温柔柔的,心眼这么小。”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口,语气带着赤裸裸的侮辱,仿佛她才是那个蛮横霸道抢东西的人。 檀黎本无意争执,只是那件项链对她来说太重要了,脸色染了怒意。 她向前一步,想直接将那个项链取下,却被檀星星的朋友堵在那里。 檀星星躲在众人的身后,眼眸里充满了不屑和嘲讽:“姐,别自取其辱了。你斗不过我的。”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冷冽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淩枭野刚打完电话,走进餐厅,就看到檀黎满眼怒意的站在那里。 原本温柔的眉眼覆上了一层寒霜,他快步走到她的身侧,揽在她的肩膀,将她护在怀里。 挺拔清隽的身姿,直接隔绝了所有的恶意,气场瞬间碾压全场。 刚才还在嚣张调侃的男人,在看到淩枭野那张冷冽矜贵的脸时,瞬间默默后退,脸色变得极其难堪。 在京市,很少有人不认识这位只手遮天,自带震慑力的凌氏太子爷。 只是,没有想到落魄的檀家大小姐,居然攀上了淩枭野这个高枝。 檀星星也瞬间慌了神,上次吃饭的时候,淩枭野和檀黎这个贱人不是不熟么? 她心底发怵,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望,刻意委屈的开口:“凌总,您误会了,这条项链是爸爸送我的。姐姐看到了,就无缘无故就过来抢我的。。。”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淩枭野,视图装可怜,博同情。 没等她说完,淩枭野低沉而森寒的声音响起,带着极致的偏爱:“她说是她的。” 他侧头看向怀里的檀黎,语气是温柔:“就是她的。” 没有质问,也没有求证,无条件的相信。 檀黎的心脏在听到他回答的时候,狠狠跳动了几下,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 他的偏爱,永远都在。 全场死寂一般的安静,那几个刚才出言侮辱的男人,后背瞬间冒起冷汗,双腿微微发颤,自动让出一条道。 甚至还有人推了檀星星一把,将她推至檀黎的身前。 “对不起凌总,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檀小姐,我们错了。是我们嘴碎,不懂事。” 檀黎冷冷的扫了一眼踉跄的檀星星,伸手从她脖子里一把扯下项链,留下一道血色的红痕。 檀星星看着所有的人都偏向檀黎,视线扫过淩枭野将她护在怀里的样子,嫉妒和不甘带着恨意瞬间涌上来。 她不甘心,凭什么檀黎已经结婚了,还能被凌氏太子爷这样的男人捧在手心里护着! 檀星星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姐姐,你都已经结婚了,还和别的男人在外边勾勾搭搭。你是我们檀家的女儿,怎么能不顾檀家的名声?” 她刻意抬高音量,就是让所有的人觉得她私生活混乱,不知廉耻。 周围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檀黎的身上,目光带着探究和惊讶。 檀黎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她不会以为她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檀黎吧:“现在又把我当檀家人了?那场婚姻怎么回事,你不是更清楚?” 檀星星捂着脖子,泪水滑落下来,脸上带着委屈:“还不是你嫌弃你那个穷。。。” 她语速极快,只想把檀黎塑造成一个拜金而又婚内出轨的女人,看淩枭野还会不会这样保护她! 没等她说完,檀黎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这安静的餐厅里炸开。 那段被强制分开的感情,和被算计的过往,是她不愿提起伤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曾经她最尊敬的父亲和那个登堂入室的女人,所以,檀星星没资格提。 檀星星被打懵了,脑袋嗡嗡的作响,难以置信的看着檀黎:“你敢打我,你等着,回去我要告诉爸爸。” 檀黎目光扫过檀星星狼狈惨白的脸,语气带着强势:“随便。” 从餐厅里出来,夜色已经很深。 檀黎当众掌掴继妹,撕掉所有的虚伪和体面,积压心底多年的情绪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坐在副驾驶,全程安静沉默,整个人透着疲惫和落寞。 淩枭野握着方向盘,车速开的很稳,余光一遍遍掠过她,心底泛起一阵心疼。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劝她,只是默默的陪着。 车子稳稳驶入停车场,淩枭野先下车,拿下行李箱后,拉着她的手下车。 他的手掌很大,和暖。 电梯里,檀黎站在他的身后,手还被他拉着,盯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阵暖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屋内灯光透亮,淩枭野拉着行李箱:“你先坐着歇会,我去给你收拾行李箱。” “不用。”檀黎轻声开口:“我自己来就好。” 淩枭野看出她情绪低落,没有勉强,低声叮嘱:“好。有需要再喊我。” 檀黎把衣物什么的都放在了主卧,剩下一些东西,她实在没心情整理,准备先把箱子放在客卧里。 她推开门,房间内干净空旷,往里走,墙角的一堆东西,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眸。 客卧靠墙的地板上,整整齐齐的堆着一堆精致的奢侈品袋子。 她脚步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有几个袋子,正是她那天见到淩枭野和那个女人的时候,他手里提的。 那一刻的场景瞬间在她的脑海里闪现,那天淩枭野满脸笑意,耐心的陪着另一个女人,挑选礼物的样子。 此刻,这些礼物,全部堆在这里。 那是不是说明,那天两人逛完街,淩枭野和那个女人直接回到了家里? 他们会在这个家里做什么?会不会像她和淩枭野一样相拥而眠? 他会为了她煮红糖水,会替她撑腰,会给她做饭,可他会不会也这样对待那个女人? 第124章 给你的礼物 檀黎站在原地愣了一会,静静的凝望着那堆刺眼的礼物,眼底慢慢升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应该知道,两人之间源于一场交易。 所以,他身边,有别人,也是正常的! 可是,为何她心里还是堵的难受,酸涩和委屈一瞬间全涌了出来。 她将行李箱放在门口空地处,再也没有心思收拾。 门外淩枭野走过来,本想进来帮她收拾,看在她站在客卧里那落寞的背影,在她的身后环抱着她,下颚抵着她的肩膀:“怎么了?” 檀黎背脊瞬间绷紧,心底涌起翻江倒海的酸涩,她目光轻轻扫过那一堆礼品盒,睫毛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的潮湿和狼狈。 她不能问。 也没资格问。 是她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慢慢沦陷。 檀黎压下心底涌起的情绪,转过身,脸上褪去了所有的落寞和酸涩:“没什么,我先去洗澡了。” 她从他怀抱里挣开,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淩枭野以为她收拾行李累了,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放这里吧,明天再弄。” 檀黎以为至少他会解释这一堆的礼物,可是他连提都没有提,或许在他的认知里,她根本就无权干涉他的私生活。 刚才他不顾一切为她撑腰的感动,在这一刻,慢慢渗入了一些酸涩。 感动是真的,可刺痛也是真的。 她对于淩枭野来说,到底算什么? 爱而不得的执念?还是为了报复她四年前离开? 或是无聊空窗期临时陪伴的人? 所有想问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檀黎默默走出客卧,只留下一个过分安静的身影。 洗漱之后,她返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团团窝在她的怀抱里。 淩枭野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习惯性的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身,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檀黎身体僵了僵,下意识的坐直身体,带着浅浅的疏离:“团团,我们去玩玩具好不好?” 腰侧的手紧了紧,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是不是还是因为那件事心情不好?” “以后,待在我身边,没人敢欺负你。” 耳畔是他温柔的承诺。 檀黎微微仰了仰头,逼退眼眶里的酸涩。 待在他身边? 代价是什么呢?和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他? 如果她不爱淩枭野,是可以做到的! 满心醋意和委屈全部藏在她的眼眸里,心底压着沉甸甸的酸涩,她默默告诉自己,不要越界,不要贪恋这份温柔。 可心口那翻涌起来的难过,始终萦绕不散。 檀黎和团团在客厅玩了一会,将团团安顿好之后,回到卧室,轻轻推开门。 淩枭野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水雾,她快速的转过头,避开那令人脸红而遐想非非的身材。 却扫到床尾那堆礼盒,有拆开的,还有未拆开的。 檀黎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满眼都是诧异。 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搬到他们的卧室?难道是要整理好,准备近日送人? 无数个猜忌的想法悄悄冒头,让她刚刚平复下的情绪,又荡起一层波澜。 淩枭野拿着毛衣,随意的在头上擦了两下,身姿松弛挺拔,侧脸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喉间动了动,缓缓抬眼,看向那个染了水汽的男人:“你。。怎么把客卧的礼物都拿到这里来?” 淩枭野整理了一部分,想着等她回卧室一起拆,他淡淡开口:“给你的礼物,不拿这里拿哪里?” 他说的随意,语气里带着调侃。 檀黎整个人僵住,错愕的神情染上了眉眼。 她迟疑抬步走进房间,目光一遍遍扫过这些礼盒,衣服类的已经挂到了衣柜里:“给我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在商场远远看见他陪着另一个女人在挑选这些东西。 淩枭野扔掉手里的毛巾,站在她的身侧,眼神里透着一副“不是给你是给谁的”神色! “之前买来就扔在客卧里。”他随意的解释了两句:“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精心挑选了多久,也没有说这是她答应自己离婚的时候,就已经买好的。 他怕她拒绝,怕她说不需要。 檀黎看着满室琳琅的商品,她随手打开一件,衣服是她的码数,也是她平时穿的类型,只不过是奢侈品牌。 她打开一件小的礼盒,里边放着她喜欢的香薰,是她以前喜欢的那个小众品牌。 原来,这些让她心里难过酸涩的礼物,都是他送给她的。 两人慢悠悠的拆完剩下的礼物,檀黎的目光落在淩枭野从容淡然的侧脸上,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夜色静谧,柔光洒在床上。 卧室里很安静,檀黎躺在淩枭野的怀里,微微侧身,视线描绘着淩枭野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闭着的眼眸,长睫垂落,眉骨硬朗,引得她心里一阵阵的悸动。 檀黎微微仰头,鼓足所有的勇气,凑近他,轻轻的,吻上了他微凉的薄唇。 很软,很浅,像是羽毛擦过,轻扫一下,即刻离开,像是情不自禁的沦陷。 淩枭野紧闭的眼眸瞬间睁开,漆黑的眼底染上一丝燥热的猩红,睡意尽退,只剩翻江倒海的欲望。 唇瓣还残留着她柔软的温度,心脏狠狠的跳动了几下,浑身的血液渐渐滚烫。 他长臂紧紧的环着她的腰,将她拽到自己怀里,垂眸看着眼底羞怯的她,喉结上下剧烈的滚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可身体的躁动骗不了人,指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嗓音低哑含笑,又带着几分勾人的调侃:“檀黎。”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明知道自己不方便,他忍了这么久,还偏偏来撩他。 眸光沉沉,带着男人克制的情欲,又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 檀黎脸颊瞬间爆红,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没想到偷亲他被当场抓包,耳根带着滚烫,她慌乱的别开眼,不敢看他,声音又小又软:“我没有。。。” 她只是心动到忍不住而已。 淩枭野看着她闪躲慌乱的模样,心底的燥热翻滚的更加厉害,他太想要她,可偏偏又碰不得。 第125章 檀设计师是吧,我好像见过你。 淩枭野松开她的下颚,拇指在她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翻身起床,语气里带着无奈和隐忍:“你先睡觉。” 话音落,他翻身下床,快步走进卫生间。 “哗啦。” 冷水瞬间落在他的后背,勉强压下那股被她的吻勾起的情绪。 他站在冷水里,闭眼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十几分钟后,淩枭野冲完澡回到卧室,身上带着微凉的水汽,他以为檀黎已经睡着了,可刚打开门,就听见床上她压低声音的通话声。 手机贴着耳畔,带着几分无奈:“好的,时予哥。” 电话那头隔着听筒隐约传来宋时予低沉的声音,寥寥几句,清晰的传入淩枭野的耳中。 “明天再说吧。” 他站在原地,浑身带着凉意,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 哪怕知道她在拒绝,心底那占有欲还是很不爽,整个人周身气场瞬间冷下来。 檀黎挂断电话,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子对上他暗沉的眼眸,微微一愣:“你洗完了。” 淩枭野没说话,一言不发上床,侧身躺下,下一秒,长臂揽过她的肩膀,力道比平时大了许多,另一只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直接锁死到怀里。 周身沉默压抑,呼吸微沉,胸腔起伏不定。 “淩枭野。” 檀黎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感受着他紧绷的身体。 淩枭野微微放松了身体,搂着她的胳膊微微收紧:“睡觉。” 他一整天的好心情,不想被其他人破坏,更不想听见她嘴里说别的男人。 次日,两人洗漱完毕,檀黎正准备换上自己日常通勤的衣服,淩枭野越过她,站在衣柜前,从昨晚挂起来的衣服里,挑出一套裙子和外套。 质感上乘,版型流顺,上衣的袖口带着奢侈品小小的标志,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是经常买这家的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语气很淡,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穿这个。” 檀黎微怔,这套衣服抵上她一年的工资了,和她平日里的穿搭大径相庭:“我上班,不用穿。。” 没等她说完,淩枭野将衣物堆在她手里:“我喜欢。” 檀黎拗不过他,只好点头接过来,换上那套新衣,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提升了不少。 淩枭野站在身后看着镜中的她,眼底闪过一丝隐秘的惊艳。 她,本该如此耀眼。 回到公司,许言看到她,忍不住开口:“阿黎,我最近觉得你整个人容光焕发的?遇见新帅哥了?” “哪有。”檀黎笑着回应。 许言开口:“有也不是不行。”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电话:“哎,我的甲方又来电话了,待会开晨会你帮我喊一声到。” 公司例会之后,大家都解散,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位上,洛桑少见的留在他们的办公室,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檀黎脸上。 她以前很少注意到她,只是今天的她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洛桑的视线定格在檀黎脸上,微微蹙眉,细细打量。 几秒后,她红唇微启,声音清冷:“檀设计师是吧?我好像见过你。” 一句话,瞬间让檀黎心头猛地一紧,背部瞬间泛起一阵细密的冷意。 心底瞬间炸开无数个慌乱的猜测,下意识的回想。 是不是昨天餐厅的事被她看见了? 淩枭野昨日当众将她护在怀里,难道当时她也在那个餐厅? 洛桑和凌家有婚约,如果被她看见淩枭野那样护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将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檀黎指尖瞬间收紧,心脏怦怦的狂跳,大脑飞速的运转,紧张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强装着镇定,正想开口礼貌解释,准备搪塞过去。 却见洛桑微微眯着眼睛,认真的凝视着她的眉眼:“我想起来了。” “我在以前的宴会上见过你,你是檀氏的大小姐,是不是?” 话音落下,檀黎的慌乱瞬间降下,原来她觉得眼熟的是哪个早已被她舍去的过去。 洛桑看着她错愕的模样,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果然是你,几年不见,变化还真大。” 在场的所有同事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平日里温柔低调内敛的弹力,竟然是檀氏大小姐。 京市以前小有名气的豪门,也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存在吧,只是后来出现了一些变故,檀家逐渐落魄。 “我的天,檀设计师居然是檀家大小姐。” “之前还以为她家境普通,也太藏的住吧。” “虽然檀家落魄了,但是檀设计师气质真好啊。” 细碎的议论声漫开,办公室里充满了唏嘘。 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她身上那种从容淡定和矜贵,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生命底色。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样低调沉稳的她,竟然曾经是风光无限的檀氏大小姐。 檀黎听着周遭的议论声,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她早已看淡了所谓的豪门身份,如今的她,脱离檀建国的掌控,过的更加安稳,舒心。 洛桑站在人群中,看着她从容淡漠的模样,没有在说什么,礼貌道别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场闹剧随着洛桑的离开告一段落。 余下的时间,檀黎认真的处理着工作,完全没有受到刚才的影响。 傍晚下班时间,夕阳旁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红色,她收拾好自己的工作文件,站在工位前,泛起了几分纠结。 昨夜宋时予邀请她吃饭,源于那天晚上电话被突然挂断,其实是淩枭野将她的手机摔了。 从那天起,宋时予心里就很不安,昨天一直说想要见她,哪怕只是简单的吃顿饭,他看到她好好的,他就放心了。 刚才下班前,宋时予的微信又发了过来。 她越是推脱,宋时予越是担心她,越是感觉她在隐瞒什么,檀黎只能答应下来。 但是她知道淩枭野心思敏感,她不想让他多想,犹豫再三,拿出手机,主动点开和淩枭野的对话框,指尖敲击着屏幕:“我下班了,等下要出去吃饭。你让陈助理送你回去吧。” 消息发送成功,檀黎握着手机,静静的等着他的回复。 此刻的盛坛顶层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冷寂安静,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淩枭野坐在办公桌后边,指尖捏着钢笔,手机亮着屏幕摆在他的眼前。 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檀黎发来的消息,出去吃饭,和宋时予么? 脑子里突然想起昨天夜晚,她接的那个电话,胸腔的郁气瞬间堆满,眼底染了一层阴鹜的暗沉。 第126章 你和宋时予干什么去了? 淩枭野黑眸晦暗如海,眼底的温柔尽数散去,带着一股如寒潭般的冷寒。 指尖悬在屏幕的上方,迟迟未动。 十分钟过后,他将手机锁屏,反复没有看到那条消息,只想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悦。 微信消息静静的停留在檀黎的那条消息上,办公室氛围冷的刺骨,男人周身气场阴郁沉冷,眼底翻涌着酸涩和偏执。 夜幕降临,街边的路灯一排排亮起。 檀黎看着微信界面上的对话框,不知道淩枭野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还是看到了故意懒得回她。 她关掉手机,打车前往和宋时予约定的餐厅。 宋时予定了一家西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见到檀黎过来,没有刻意的暧昧,只是担忧的问了一下她最近的情况。 “对了,那天晚上,你手机怎么突然没有声音了。”宋时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的面前。 檀黎想起,那天淩枭野将她手机摔在地上,表情带着一丝不自然:“那天手机没电了,我已经睡觉了,就没起床充电。” “没事就好。”宋时予扫了她一眼。 只要看到她好好的,就行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檀黎的脸色:“你最近状态看起来还不错。” 没了婚姻的束缚,檀建国自从上次的事情,也没有在找过她的麻烦,姥姥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她确实比以前过的更加舒坦。 两人安静对坐聊着近况,气氛就像是多年的老友,没有半分暧昧。 餐厅入口处,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檀黎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一瞬间定格在那里。 淩枭野身形挺拔,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而他的身侧,跟着一个眉眼精致,气质大方的女人,正是那天在商场见到的女人。 也是那时候陪他去医院的女人,两人步调一致,女孩脸上带着笑容,不知道在说什么。 檀黎视线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股酸涩,她记得第一见到淩枭野和这个女孩在一起是在医院看姥姥的时候。 这么长时间,两人关系如常,那就证明这个女孩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而淩枭野,不可能没看到她的消息,他却为了陪这个女孩,连给她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或许,在他的心里,两人之间根本没有报备行程的必要。 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 委屈和难堪的凉意,瞬间侵入她的身躯。 许是察觉到异样,淩枭野原本淡漠扫视餐厅的目光,在触及到餐厅卡座的两人时,黑眸瞬间沉了沉。 檀黎和宋时予,两人相对而坐,刺眼至极。 淩枭野扫了一眼,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身侧的淩笑然察觉到弟弟身上的那股冷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对面的女孩有一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怎么了?”淩笑然开口。 淩枭野走过两人的身旁,黑眸扫过檀黎的侧脸,下颚线崩的凌厉刺骨:“没事。” 宋时予盯着淩枭野远去的背影,温润的眉眼缓缓沉下,轻声开口:“阿黎,你和淩枭野又重新交往了?” 檀黎心口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酸涩难忍,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怎么能放到明面上来讲,何况他现在有佳人在侧。 檀黎看着他们并肩而过的模样,心底所有的委屈慢慢漾起。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重新来过。 从一开始的逼迫,到现在的交易,都只是淩枭野霸道的惩罚。 她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没有。” 餐厅灯光异常温柔,可整片区域的空气,因为淩枭野的到来,变得凝滞,紧绷起来。 宋时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上,侧眸看了看檀黎,将温水放在她面前:“喝点水。” 随后,他又夹了檀黎喜欢吃的鱼,放在她的餐盘:“先多吃点,菜要凉了。” 檀黎心里乱糟糟的,她余光扫过邻桌,淩枭野微微侧身,像是在认真倾听女人说话的模样。 她垂下眼眸,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拿起筷子:“好。” 刻意的放松自己的姿态,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一点,可指尖细微的颤抖,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难过。 淩枭野全程没有动筷子,脊背挺得很直,坐姿冷硬,视线看似落在餐盘上,实则余光不时的扫过对面的桌子。 看着她和宋时予温柔说话,在他的对面,安静的吃饭,心里烦躁的要死。 她那笑靥如花的模样,生生的将他所有的隐忍碾碎。 她对宋时予的每一次回应,都让他眼底的戾气加重一分。 夜色渐浓,走出餐厅的时候,晚风带着寒意。 檀黎拒绝了宋时予提出送她的要求,她一个人,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她不想回家,不想面对淩枭野,更害怕回到家看到淩枭野和那个女人在他的家里。 那时候,她该以什么身份站在那里? 心口堵的发闷,十一点,她托着疲惫而沉重的脚步回到家。 客厅里很暗,只留了一盏橘黄的落地灯。 昏暗的光线里,沙发上坐着一道修长冷硬的身影,空气里带着压抑的气氛。 檀黎暗自松了口气,没有看到自己预想到的那些画面。 淩枭野不知道何时回来的,他没有开灯,整个人隐匿在阴暗的沙发角落,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他微微后仰,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打火机在他手中灭灭明明。 在夜色里,散发出了蓝色的小火苗,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笼着那火苗,随即被他合上。 “啪嗒啪嗒。” 那种节奏,落在檀黎的心里,带着沉重的撞击声。 许是听到响声,淩枭野扭头,一双黑色的眸子冷冷扫过来,没有丝毫暖意,只有积压到顶的怒意。 整整几个小时,他坐在客厅,一分一秒煎熬的等待。 檀黎被他冷漠的目光看的心口一紧,和昨夜那个温柔环抱着自己的淩枭野有些割裂。 她换鞋进门,走到沙发旁,声音带着疲惫和沙哑:“怎么不开灯?” 话音刚落,淩枭野猛地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压下来,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他一步步逼近,语气冷的刺骨,黑眸黯然而冷冽:“回来这么晚,你和宋时予干什么去了?” 第127章 她居然将他拉黑了。 檀黎被他逼的后退半步,眼眶瞬间泛红,看着他盛气凌人质问自己的模样,不想跟他过多的纠缠,准备起身回卧室。 可她的沉默,落在淩枭野的眼里,等同于告诉他,他完全不在乎他的想法。 他欺身压下来,掐住她的脸,恶狠狠的瞪着她,声音仿佛是地狱的阎罗:“檀黎,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告诉我,我是什么身份?”檀黎瞬间红了眼,声音抬高了点,情绪彻底崩溃:“淩枭野,我主动报备,坦诚相待,你呢,有没有回我的消息。” “也是,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怎么能有时间看我的消息。” “所以,淩枭野,你凭什么在我面前做出一副非我不可的样子?” 一连串的反问,瞬间炸开了客厅的所有平静、 淩枭野被她的话狠狠刺中,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捅了几刀,在汩汩冒着血:“我身边那么多女人?” 他胸腔怒火汹涌,嗓音沉戾:“在你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 “不然呢?” 檀黎眼尾染了红,委屈快要压不住:“你和洛桑联姻的消息都飞满天了?今天又带着另一个女人吃饭。” “我呢,我是你的第几个女人?” 她不知道淩枭野是怎样能理直气壮的质问她的对错! 淩枭野看着她染了雾气的眼眸,那里充斥着对的不信任和猜忌,和宋时予吃饭时那温柔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所有的隐忍偏爱,在她的眼里都只是在演戏,从头到尾,她从未信任过他。 怒火和失望冲刷着他的理智,淩枭野感觉自己的喉间涌起一阵血腥味,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意。 昨夜所有的温存,彻底被碾碎。 下一秒。 “砰。”一声震天动地的摔门声在这安静的空间里炸开。 淩枭野什么也没说,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和满心的酸涩,转身摔门,愤然离去。 檀黎一个人僵在原地,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泪水终于绷不住,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滚落。 门框的剧烈震颤传到客厅,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冷的刺骨。 城市的灯光暗了一半,淩枭野驱车漫无目的的穿梭在接头,最后停在他和齐如风常去的清吧。 整夜,他独自一人坐在卡座里,手里晃动着琥珀色的酒液,大口大口的灌下,酒精灼烧着喉咙,麻痹了他的神经,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泛起的阵阵酸涩。 为了她,他一次次打破自己原则,一次一次低头。 可是,她居然觉得自己是在演戏。 他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原来她知道凌家要和洛氏联姻的消息,可是她从未开口问过他一次。 或许,在她心里,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未来会有他。 一夜宿醉,天际泛起了光亮,夜色褪去,晨光洒满大地。 淩枭野熬了一夜,眼底泛着红,浑身带着酒气,满身疲惫的回到家。 推开门,昨夜争吵残留的压抑气息还隐隐萦绕在客厅,沙发整齐,房子里安静的一根针掉下去都能听见。 他快步越过客厅,主卧的门开着,里边空荡荡。 整个家里都没有檀黎的身影。 淩枭野伸手揉了揉眉心,脚步微沉,昨夜的怒火褪去,只剩下莫名的空落与不安。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拿出手机拨通陈助理的电话,嗓音沙哑沉冷:“问一下,她今天有没有去公司上班。” 挂了电话,他在心里安慰自己,她一定是早早的去公司上班了,为了刻意避开彻夜未归的他。 没过多久,陈助理的电话打了过来:“凌总,问过了,檀小姐今天正常上班了,八点就到了公司。” 听到陈助理的回答,淩枭野忐忑的心算是稍稍缓和了一点。 她只是正常上班,她晚上还是会回到这里的。 还好,晚上还会见到她的。 紧绷了一夜的背脊缓缓松懈了一点,他简单的洗漱,褪去一身的酒气,在他们相拥而眠的床上躺了一会,就起床处理工作。 只是心里始终记挂着她,中途拿出手机,打下很多字,又被自己一一清除,他害怕收不到她的回信。 再等等,等下班,等她回到家里,他就可以见到她了。 淩枭野觉得,今天这一天是他过的最慢的一天,下午五点,他早早的结束工作,路过一家花店,他选了一束她喜欢的百合花。 他想,等她下班看到这束花,她的心情一定会好一点,说不定就会像对宋时予那样对他温柔的笑了。 或许,等他待会回到家的时候,她说不定此刻正在客厅里和团团玩呢! 想到这里,淩枭野脚下的油门又大了一些,迫不及待的想回家看到她。 他推开门,许是因为冬天,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她回来过的迹象。 在玄关处换了鞋,他将手里的花放在茶几上,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沙发上,安静的等着她回来。 团团围着茶几跑了一圈,淩枭野将它抱进怀里:“我们等妈妈下班。” 他揉了揉团团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昨天爸爸惹妈妈生气了,待会回来你替我哄哄她好么?” 他计算着她日常下班的时间,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早已过了她正常回家的时间,走廊里始终安静无人,没有熟悉的脚步声。 原本平复下来的心,再次一点点悬了起来,不安的想法重新蔓延出来。 淩枭野眉心微蹙,心底的焦灼感越来越重,他拿起手机,熟练的拨通那个烂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回应。 连续拨打了五次,都没有人接通。 他微微坐直身子,拿起茶几上的烟盒,齿尖咬出一根烟,打火机在他的手中响了几下。 蓝色的火光在夜色里摇摇晃晃,到最后也没有点着。 他颤抖的指尖点开微信对话框,想问她去哪了! 可打完消息发送之后,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行刺眼的系统提示,狠狠刺入他的黑眸。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她居然将他拉黑了。 第128章 淩枭野,我们说再见吧。 微信拒收,电话无人接听。 红色感叹号刺入淩枭野的眼底,将他一整天的自我安慰彻底粉碎。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抓起身边的车钥匙,转身冲出房门,驱车赶往檀黎租住的房子里。 本来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被他缩减到十分钟,车子停在她的小区楼下,他抬眸望去,搜寻着那盏昏暗的灯光。 她的楼层漆黑一片,窗户处没有一丝亮光。 打开车门,淩枭野快速上楼。 “铛铛铛” 敲响房门。 “檀黎。” “檀黎,你出来。” 敲了两分钟,没有一丝回应。 对面的门打开,邻居满眼疑惑的看着淩枭野,穿的板板正正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你是他什么人啊?” 淩枭野压制着内心的慌乱:“我是她男朋友!她手机突然联系不上。” 邻居想了想:“这姑娘,今天晚上没回家啊。我一直在楼下坐着呢!刚上楼。” 淩枭野举在门上的手臂缓缓垂落,她没回自己的家。 又拉黑了自己的微信和电话,这一桩桩事件,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除了这里,她还能去哪里? 答案只有一个。 宋时予家里。 原来,她跟自己撇清关系,只为了迫不及待的回到宋时予的家里。 占有欲彻底疯长,碾压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汹涌的怒意快要挤破胸腔,心口又酸又胀,极大的痛楚传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等了一天,盼了一天。 可是她呢?转头就删掉了他的微信,奔赴别的男人的怀抱。 淩枭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意。 他斜靠在车身上,仰头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窗户,指尖攥着车钥匙,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白。 心底那涌起的滔天的怒火,早已将他的所有理智冲散。 他这辈子,不管是在孤儿院还是后来回到凌家,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狼狈的时候。 唯独遇到檀黎,能轻易的让他为之疯狂。 可她呢?不仅将他的真心踩在地上,还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淩枭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着,窒息般的痛感传来,混合着浓烈的妒火,烧的他胸口疼得厉害。 “呵。” 夜色里,他低低扯出一声冷峭嘲讽的笑意,眼底带着猩红的戾气,整个人快要碎掉了。 没有半分犹豫,他拉开车门,引擎声轰然启动。 方向盘被他死死攥在手心,手臂线条凌厉而僵硬,车速一路飙升。 光影斑驳的落在他冷戾阴郁的侧脸上,将他眼底的疯狂与偏执照的忽隐忽现,黑色豪车划破这寂静的夜,在空旷的城市道路上疾驰,直奔宋时予的家。 一路上。 他都在疯狂的脑补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越想车速越快,心里越抽痛。 他要将她抓回来,哪怕是绑回来,也要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就在他快要抵达宋时予住处的时候,中控台的手机亮起,是齐如风的电话。 淩枭野满心都是檀黎,根本无心顾及其他,指尖按下拒接的瞬间,余光瞥见微信传来的图片。 他点开,一张高清的图片,骤然传入眼底。 画面光线带着暖意,是私房菜馆的包厢环境,看着角度像是从门外拍的。 菜桌上摆着精致菜品,满桌子的人都在交谈。 而画面最角落的位置,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 是檀黎。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包厢的角落里,与这周围所有的喧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宋时予,她的身边,大多是一米时光的人。 照片里,她微微侧头,视线穿过玻璃窗,不知落在何处,黛眉微蹙,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 眉眼间藏着淡淡的疲惫和忧伤,整个人坐在那里,安静的让人心疼。 车速骤减,所有泛起的怒火,都被这张照片硬生生的卡在胸腔里。 原来,她没有去找宋时予。 引擎声渐渐平息,车厢内陷入死寂。 淩枭野放大手中的照片,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张落寞的侧脸,眼底的猩红未退,他点开手机,快速的拨通齐如风的电话:“在哪?” “发位置。”嗓音里夹杂着他所有的忐忑与急迫。 电话那头好友听出他语气,完全不敢耽搁,立刻报出来餐厅的位置。 “她们应该是部门聚餐,我看没有外人。” 夜色浓稠,路灯更加昏暗,淩枭野方向盘急转,黑色的越野车飞速的朝着手机上的地址驶去。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餐厅对面的马路上,恰好此时,聚餐结束。 淩枭野没有下车,远远的看着她的身影。 步子缓慢,身形单薄。 晚风吹起她的发梢,丝丝绕绕,眼底藏着淡淡的忧愁。 她跟同事在餐厅门口道别,随后孤零零的向着反方向走去。 檀黎拒绝了同事的相送,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反复都是昨夜的争吵,淩枭野的指责和步步紧逼的质问,以及他带着别的女人吃饭的画面。 她不知道,为何两人会走到这一步! 更不知道自己要回到哪去,只想一个人静静的走,吹吹冷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灯光在她的身边扫过,车窗半降,淩枭野冷戾的侧脸缓缓露出,他开口,暗沉的嗓音穿过夜色:“上车。” 带着强势和不容拒绝的语气。 她脚步顿住,垂眸看向车内,和淩枭野对视了几秒,心底残留的委屈尽数涌上来。 “淩枭野,我们说再见吧。”檀黎眼底掠过一丝淡漠的疏离,侧身避开车身,继续往前走路。 她不想上车,只想远离他,不想在和他有任何牵扯。 既然他身边已经有别人相伴,他们就该回到各自的位置,到此为止就好。 淩枭野盯着她倔强的背影,眸底骤然变黑,刚刚散去的戾气瞬间回笼。 不等她走远,他猛地推开车门,长腿阔步下车,几步追上她的身影,伸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大的惊人,檀黎完全挣脱不了。 猝不及防的被他拽的踉跄了几步,她下意识的扭着手腕:“你放开我。” 第129章 我们之间,只能我说结束。 她声音清冷,带着抗拒,眼神里带着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决绝。 就是她这副势必要逃离他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淩枭野。 夜里光线暗淡,她隐约看见淩枭野的下颚线条,喉结狠狠的滚动了几下,墨色的眼瞳里欲望和怒火翻滚。 短暂的对视过后,淩枭野再也克制不住。 他带着强势和决断,将她拉入自己的怀抱。 檀黎慌乱的扭动着身体,落在腰间的手却更紧的将她箍住。 淩枭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后颈,低头狠狠的覆上她的唇瓣。 霸道而炙热的薄唇将她一整个稳住,她所有的呜咽和挣扎全部被他吞噬。 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只剩下强烈的不甘和失控。 夜色寂静,路上少有行人,灯光朦胧的将两人的身影晕在一起。 檀黎呼吸变得急促,大脑空白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想推开他,却被他扣的更紧。 他吻得很用力,带着极致压抑的情绪,力道蛮横又霸道。 良久,他稍稍松开一点,呼吸微沉,眼尾透着偏执,死死锁着她泛红的眉眼。 路灯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后退一步,额头抵着檀黎光洁的额头,嗓音沙哑,带着绝对的掌控欲:“檀黎。” “你记住,我们之间,只能我说结束。” 他怕她逃离,不准她擅自退场。 檀黎被他吻的呼吸发乱,听到他这样说,心里晦涩难忍,委屈极了。 她抬眸,眼底带着薄薄的水汽,倔强又清冷的望着他,轻声反问:“那请问,凌总,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她知道,两人身份的悬殊,淩枭野想对她做什么,她毫无反抗之力! 只是这句话落在淩枭野的心里,像一根尖尖的刺,狠狠的戳进他的心脏。 他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眸,薄唇微启,语气里带着森寒:“等我睡腻的时候。” 睡腻。 果然,他只是把她当做交易品。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唇瓣上还残留着他强势掠夺过的温柔,可心却在一点点冷掉。 他的那句话彻底浇灭了檀黎心底最后一点残存的悸动和爱恋。 原来,在他眼里,他们之间的纠缠和温存,从来都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何时开始,何时结束,全凭他心情。 等到他倦了,腻了,便可以随手将她丢弃,潇洒离开。 想起自己为他难过,内耗整夜,独自消化所有的心酸,原来,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檀黎眼底的水光渐渐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和彻骨的疲惫。 她放弃了挣扎,薄薄的脊背骤然松弛,一切都没有了争执的意义。 “上车。” 淩枭野手臂垂落到她的手背,大手包裹着她的手,语气依旧冷冽,却悄悄敛了几分戾气。 檀黎像是一只提线木偶,淩枭野牵着她的手,绕到副驾驶,任凭他将她塞进车里。 密闭的车厢里,对立的气氛让人窒息,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檀黎转过头,侧脸对着车窗,目光空洞的落在窗边的街景,手安静的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淡漠和疏离。 淩枭野发动车子,虽然看到了她,找到了她,却仍是满心的烦躁。 这份沉默的对立,比昨夜的争吵更让他煎熬。 他指尖摩挲着方向盘,心底的偏执和慌乱交织在一起,彻底翻搅成一团乱麻。 他说的等他睡腻了才结束,可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腻。 可他不敢告诉她,他害怕她像以前一样将自己的真心扔在地上践踏。 因为太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开口,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强行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回到空旷的家里,屋里还残留着昨夜争吵的冷意。 檀黎回到卧室,默默的拿了睡衣,走进浴室里洗澡,温热的水从头顶冲刷下去,却洗不掉心底的委屈和疲惫。 洗完澡,她擦干头发,回到卧室,没有看到淩枭野,她躺在大床的最里侧,闭着眼,毫无睡意。 淩枭野在书房静坐了很久,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放着,她听到自己说那句话后泛红隐忍的眼眶,不明白她为何会看起来这么难过? 许久,夜色渐深,寒意袭来,心底的烦躁依旧未散,淩枭野还是抗拒不了内心对她的渴望。 起身,缓步走回卧室。 卧室里只留着一盏微弱的夜灯,檀黎安静的侧躺着,脊背纤细单薄,明明她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淩枭野却觉得两人之间越来越远。 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轻轻掀开被子,躺在外侧的枕头上。 檀黎察觉到身后床垫的塌陷,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调,让她想忽视他的存在都做不到。 她微微往外边撤了撤身子,淩枭野看着她刻意疏远的背影,心口闷闷的,长臂小心翼翼的穿过她的腰肢,霸道的将她整个人带到自己怀里。 他抱得很紧,将她稳稳的箍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满内心所有的不安。 下颚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里带着温热,嗓音低哑而疲惫,在这静谧的夜色里轻轻开口:“以后,不准在拉黑我的微信。” 一次也不可以,再也不准她这样切断跟自己的所有联系。 他会疯掉的。 檀黎的手指在被窝里微微蜷缩了一下,没有回答,她感觉到他闭了一下眼睛,睫毛轻轻扫过他后颈的肌肤,带着微微的颤动。 次日,两人谁都没有在提昨天的争吵和那些伤人的话,檀黎照例起床洗漱,吃早餐,甚至还逗了逗团团。 只是,淩枭野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冷漠,笑容也带着牵强。 他想开口找话题,想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可那些话在触及到她情绪的时候,全都堵在喉间。 檀黎吃过饭,走到玄关处,拿起格子里的包包,换鞋的速度不急不慢。 淩枭野坐在餐厅,看着她只吃了几口的早餐,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带着阴郁:“我送你上班。” “不用了。”她站起身子,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我自己开车。” 门在她的身后合上了,留下了满室的清香和沉默的淩枭野。 他把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放在餐桌上,指腹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整一天,檀黎没有任何消息,淩枭野无数次打开手机,想给她发送消息,却还是没有勇气。 他害怕还是收到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一直熬到下午四点半,他终于忍不住,打开微信,给她发去消息。 “下班过来接我。” 第130章 姐姐 淩枭野太想见到她,却连一句“你有没有空”都不敢问,他怕得到檀黎冰冷的拒绝。 信息发送成功,他盯着聊天界面,没有红色感叹号,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她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哪怕她还没有回应他,但,这已经足够了。 他看着那条孤零零的消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傍晚暮色暗沉,檀黎下班后,在公司磨蹭了一会,驱车来到凌枭野的公司楼下。 她虽然将凌枭野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但隔阂在两人之间的矛盾,仍然存在。 她只是不想再纠缠,只愿他快点结束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她,只要守着自己的心,不要越界就好。 白色越野车停在了盛坛的地下停车场,车内很是安静。 她停在那里几分钟后,迟迟不见凌枭野下楼。 拿出手机,她点开微信:“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她努力的将自己的期待降到最低,只当这是一场毫无情绪的工作任务。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凌枭野刚刚处理好工作,看到檀黎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松弛感。 一整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办公桌对面坐着的凌笑然看到弟弟脸上松动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谈恋爱了?” 凌枭野眼眸微抬,压下心底的柔软:“没有,她很难追。” “不是亲耳听到,我都不敢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你追不到的女人。”淩笑然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姐弟俩并肩上了电梯,径直走到停车场。 凌笑然边走边跟他聊着工作的事情,语气熟稔亲昵。 甚至两人的步调都是一样的,距离很近,眉眼间带着松弛。 驾驶座的檀黎无意间抬眸,视线恰好落在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 一瞬间,僵在那里。 是她。 是那个从医院见面就一直陪在凌枭野身边的女人。 此刻两人像一对朝夕相处的恋人,她心底所有的酸涩和委屈突然有些无所适从,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檀黎坐在驾驶位上,静静的看着两人一步步走过来,看着淩枭野身后女人对他轻言细语的交谈。 他一边将她强行留在身边,不准她离开,将她当做消遣的玩物,一遍光明正大的和别的女人朝夕相伴,出入同行。 或许,他今天让自己过来接他,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淩枭野没有察觉到她的眼底的死寂,看着她出现在地下停车场,心底升起一阵愉悦,他快步走到车旁,拉开后座门,让淩笑然坐进去。 淩笑然看到车上的女生,不知道什么情况,从后视镜里对着她笑了笑。 檀黎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算是简单的打过了招呼。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淩枭野坐了进来。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一瞬间的凝滞,檀黎脊背挺得笔直,侧脸有些冷硬。 淩枭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开口:“等很久了吧?我和。。。” 没等他说完,檀黎薄唇轻启,声音里透着一丝凉薄:“去哪?” 带着一种陌生的语气,冷漠又尽职,瞬间将淩枭野所有的话语堵在喉间。 她不想听到他和别的女人的事情,也不关心两人在办公室干了什么,她甚至觉得此刻的淩枭野无比的虚伪。 她指尖死死而攥紧方向盘,心口翻涌着无尽的寒意。 淩笑然扫了一眼两人,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暂时被她压制下来,看着这个女孩有些眼熟,却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能安静的坐在车后座,无聊的打开手机。 淩枭野微微一怔,心口瞬间闷堵着,刚刚看到她的欣喜,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淡淡的开口:“回老宅。” 檀黎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像是冰冷的利刃。、 他的地址,直直的扎进檀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老宅。 凌家老宅,那里住着淩枭野的家人,他们这是已经见过家长了? 檀黎心底又酸有涩,这个男人,昨夜还将自己揽在怀里,转头就带着别的女人,见家长,回老宅。 她觉得心痛又荒唐。 她为他流泪,为他难过,可他呢,将她当做什么? 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死死的压在心头,可她却连质问的身份都没有。 一路到达老宅,檀黎一言未发。 冷着一张脸,目视前方,车速平稳,整个人冷的像是镀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淩枭野坐在她的身边,不懂她突然冷下来的根源在哪里,他已经在努力的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 十分后,车子停在古朴气派的老宅大门口,院内灯火通明,带着一种肃穆感。 淩笑然跟檀黎简单的道了别,就推开车门下车。 淩枭野扫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看她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转身走进老宅院内。 檀黎孤零零的坐在漆黑安静的车里,冷风透过车门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坐在驾驶位上,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暖色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眼眶升起了雾气,她在心里默默的告诫自己:“檀黎,管好自己的心。” 老宅内,淩笑然在和奶奶闲谈,灯火通明,二叔一家也在,所有人都在欢声笑语。 唯独淩枭野,心乱如麻。 坐在灯火通明的客厅里,脑海都是她孤零零坐在车里,脸色阴鹜而难堪。 长辈闲谈的声音环绕四周,可淩枭野端坐在其中,却若坐针毡。 每停留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坐了大概十分钟,淩枭野彻底坐不住了,心底对檀黎的惦念让他起身朝外走。 步履匆忙,黑眸里尽是焦虑,满心只想看到她。 他走的仓促又急切,连手边的手机都无暇顾及,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檀黎感受到他开门的冷气,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野,你拿错手机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淩笑然追了出来,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 “你拿了你姐我的手机?” 话音清脆清晰落在檀黎的耳朵里,冷风吹进来,将她的头发吹落脸颊,遮住了她眼里的诧异。 淩枭野顿住脚步,才发现手里拿的手机是他姐姐的,转过身,将手机换了过来。 而静坐在车里满心酸涩的檀黎,整个人僵在那里。 弟弟。 姐姐。 第131章 我和淩总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原来这个一直陪在淩枭野身边的女人是他的姐姐。 陪他看医生,陪他买礼物,陪他吃饭。 檀黎坐在驾驶位,心里的酸涩稍稍散去,只剩下一阵窘迫。 凌家老宅门口,淩笑然看着车里失神的檀黎,她走到淩枭野的身侧,微微俯身,对着驾驶座里的她开口:“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我是阿野的姐姐,这小子从小脾气就倔,哪里惹你不开心了给我说啊!”她语气真诚而温柔,没有半分架子。 檀黎收敛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她还没从两人关系的震惊里缓过来,脑子里又想起他说的那句,“等我睡腻了。” 哪怕没有这个误会,可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是存在的。 淩笑然想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她怕这个弟弟给自己喜欢的人气跑:“今天太晚了,下次有空,到家里来玩哈。” 巨大的窘迫席卷着檀黎全身,耳尖悄悄泛了红,她不知道淩枭野是怎样说两人的关系,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 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语气柔软,轻声开口:“您误会了。” “我和。。。”她顿了顿:“我和凌总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她下意识的想划清界限,他们之间本来就是源于那场交易,由他掌控开始和结束,所以,没必要和他的家人扯上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车旁的淩枭野,脸色渐敛,瞬间被她的这句话点燃怒火,脸色暗沉的吓人,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戾气。 淩笑然闻言,眸光微凉,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浅笑,看了一眼淩枭野,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样啊。” 她现在才想起来,其实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檀黎,最早的一次,应该是那时候她陪弟弟去医院的时候。 她弟弟这个人,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仿佛什么都不能挑起他的情绪,只有这个女孩出现的时候,他才像个正常人一样。 会生气,会吃醋。 她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下,最后落在檀黎身上:“没关系,你可以把姐姐当朋友,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她说完这句话,推了弟弟一把:“回去吧。” 从老宅返程的一路,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厢里气氛僵硬到极致。 淩枭野心里憋闷的厉害,那句彻底否认两人关系的话,像个尖锐的匕首,扎进他的心脏。 夜色渐浓,檀黎跟在淩枭野的身后回到家,她不想在跟他僵持,避开他阴郁的视线,弯腰抱起团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指尖摸着团团的脑袋,团团在她怀里拱了拱,稍稍缓解了她这两天的心情。 她决定,要陪团团在客厅玩会,等什么时候淩枭野睡着了她在回卧室。 淩枭野站在玄关处,看着她刻意疏离的背影,心底的郁气更加浓重,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剧痛瞬间加重,他扶了一把玄关的柜子,再也支撑不住,沉默的走回卧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团团一会趴在檀黎身上,一会叼过来玩具放在她的怀里,玩了许久。 檀黎觉得自己快要困死了,淩枭野应该也已经睡着了,才轻轻放在团团,轻声轻脚的返回卧室。 卧室里的暖光顺着门缝投出来,在走廊里投射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她推开门,淩枭野侧躺在床上。 她静悄悄走过去,却发现他脊背紧绷,眉宇微蹙,骨节分明的手死死的抵在胃部,呼吸带着急促,整个人蜷缩在床边。 走近看到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薄唇紧抿,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檀黎看到他痛苦的模样,心底的别扭瞬间瓦解了大半。 她快步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不发烧:“怎么了?” “是不是胃疼?” 淩枭野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喉结沉闷的滚动了一下,呼吸愈发沉重,算是默认她的问题。 檀黎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模样,转身走出卧室,轻手轻脚的翻遍客厅的储物柜,最后在那个她熟悉的位置找到了医药箱。 她没想到,淩枭野搬了家,换了房子,医药箱还放在原来她规定的那个地方。 快速的找到了胃药,她倒了一杯温水,折返到卧室。 坐在床边,扶他起来,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 淩枭野艰难的掀开沉重的眼皮,漆黑的眸底褪去了戾气,只剩下疲惫和虚弱。 他靠在床头,视线落在檀黎身上。 檀黎指尖捏着药片,递到他面前:“吃药。” 她看到他眼眸颤了颤,手依旧抵在胃部,完全没有要接的意思。 檀黎只好将手里的药片递到他唇边:“张嘴。” 她的指尖带着温热贴着淩枭野的薄唇,他微微垂眸,将她指尖的药片含在嘴里。 喂完药,檀黎盯着他依旧蹙紧的眉宇:“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疼不死人。”淩枭野语气里带着一股气,本来今天送完淩笑然准备带她去吃饭,结果饭没吃成,人也被她气的半死。 连续的熬夜和饮食不规律,刚进家门胃部就开始剧烈的翻涌。 檀黎坐在床边,犹豫了几秒。 妈妈在的时候,她从未进过厨房,后来,更没有心做饭。 可此刻看着床上忍着剧痛的淩枭野,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灯光亮起,她手忙脚乱的找好材料,在锅里加了水,然后开火。 在灶台前守了整整半个小时,不敢离开半步,害怕像上次那样煮干。 终于熬出来一锅白粥,快速降温之后,她盛到碗里,小心翼翼的走回卧室。 再次俯身至床边,轻声开口,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坦诚的窘迫:“我不会做饭,你迁就点。” 淩枭野半靠在床头,缓缓睁开眼,月光落在檀黎温顺的眉眼上,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冷漠。 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大二那年,他常年饮食不规律,经常半夜胃痛。 那天夜晚,他蜷缩在床上,她也是这样,深夜笨拙的煮着一碗粥,比现在更生疏。 他不想吃,可她眼眸里带着心疼让他不忍拒绝。 檀黎坐在床边,端着一碗煮到像米饭一样浓稠的白粥,轻声细语的哄着他,一勺一勺的喂给他吃。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给了他所有的偏爱和温柔。 第132章 就抱一会。 五年过去了,两人之间只剩下争吵,误会和冷战。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将檀黎困在她身边,即使她已经结了婚。 温热的白粥冒着浅浅的热气,冲淡了卧室里的沉沉的药味,淩枭野盯着碗里的白粥,眸色晦暗入海。 他沉默抬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没有说话,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 檀黎看他动作很慢,居然在他的身上看到有些乖顺,许是生病,完全褪去了白日所有的霸道。 卧室里只剩下碗和瓷勺的碰撞声,她静的坐在他身旁,盯着他把碗里的饭吃完。 不大一会,一碗白粥咽肚。 淩枭野的胃里稍稍缓和了一点,带着被白粥填饱的暖意,他手指摩挲着碗沿,沉默了几秒,将碗放回到床头柜上。 檀黎起身,准备将碗送回厨房。 没等她站稳,淩枭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直接将她带进怀里。 他黑眸混合着夜色的暗沉,带着温柔的缱绻,刚刚经历病痛的他,只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檀黎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体,语气带着疏离:“淩枭野,我还没有换睡衣。” 她不想在他生病的时候跟他吵架,但心里又过不去那个坎,只想赶紧分开这过分亲昵的相处。 淩枭野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淡漠的眉眼上,喉结轻轻滚动着,嗓音磁性沙哑:“我帮你换。” 温柔又强势。 檀黎心尖微颤,立刻偏头躲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拒绝:“不要。” 他手里的力道慢慢收紧,气息扫过她的耳畔:“我不碰你。” “就抱一会。” 他褪去了所有高高在上的霸道,低声恳求。 檀黎睫毛轻轻颤了颤,扫过他惨白的脸色,沉默了几秒。 见她不在反抗,淩枭野心底软的一塌糊涂,手上的力道柔了几分,满足的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的像呢喃:“阿黎,别推开我。” 所有的强势尽数收敛,带着温柔和缱绻的声色。 檀黎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这样的他,让她有些狠不下心。 可那些伤人的话也是真的存在的,他说等他睡腻了就结束。 卧室里只剩下静谧的空气,凌枭野长臂轻轻圈着她的腰,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许久,他抬手了指尖触碰床头开关! “咔哒”一声,卧室里瞬间暗了下来。 凌枭野手臂缓缓滑落,带着克制,视线转向天花板,彻底避开她的身影。 “你睡衣在床头。”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能清晰的听到他语气里的克制。 她沉默了几秒,确认他安分躺着,视线不在她这里,才轻轻抬手,褪去外衣。 卧室里安静的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碎响声,清晰的传入凌枭野的耳边。 他呼吸微沉,渐渐放缓自己的呼吸,压下心底的欲望与冲动。 心底突然泛起一丝贪婪的想法,他不仅想得到她的人,还想要她的心,他想要完完整整的她。 片刻后,檀黎换好了睡衣,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可以开灯了。” 听到她的声音,淩枭野缓缓侧过头,黑眸里裹着化不开的阴郁。 他再次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温柔的带入怀中,力道极轻。 他埋首在她的身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不安和执念,全部藏在这个沉默的拥抱里:“睡吧。” 次日,檀黎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是雾蒙蒙的。 她感受到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搭着,后背是男人温热的胸膛。 淩枭野还没有醒,大概是昨夜,病痛消耗了大半精力,所以这个夜晚睡得格外沉。 绵长的呼吸落在她的后颈处,腰间的手臂微微动了动,檀黎看着窗外的雾气,轻轻的坐起身子。 动作很慢,生怕吵醒他。 她快速的走进卫生间洗漱,返回的时候,看到床上的淩枭野恰好醒来。 晨醒的黑眸里带着慵懒和朦胧,下意识的朝着檀黎睡得地方探去。 听到身后的动静,抬眸,才发现她已经洗漱完毕,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样子。 淩枭野坐起身子,胃部的疼痛已经缓解了大半,嗓音带着沙哑:“醒这么早?” 檀黎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侧眸看了他一眼:“嗯。” 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卧室,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的样子。 淩枭野看着她疏离的背影,心口堵的发闷。 自从上次两人争吵过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看到他没有任何情绪。 他盯着她的背影消失的门口,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到底,怎样才能找回那个满眼是他的女人? 檀黎出去的时候,门外刚好传来开锁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想返回卧室,可却已经来不及。 来人是陈助理,手里提着早餐,他能打开门,应该是淩枭野昨晚授意的。 推开门的一瞬间,陈助理脚步直接僵在门口,眼眸里带着诧异,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房子里除了自己老板,还有其他人。 一个女人站在客厅与餐厅的交界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还有掩饰不了的慌乱。 他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跟在淩枭野身边三年,从未见过他身边有过女人,就连暧昧的人都没有,极度的低调禁欲。 此刻,清晨,看到一个身穿睡衣的女人出现在他的家里,他心里感觉比见了鬼还稀奇。 巨大的诧异压在心里,可职业的素养让他不敢表露半分。 他收敛了神色,垂眸站在玄关处,手里提着早餐盒子,身姿端正:“这是凌总昨天晚上吩咐我买的早餐。” 大气不敢出,眼神更不敢乱瞟。 檀黎此刻心里想了一万个解释的理由,却没有一个成立。 她脸上带着羞红,接过早餐:“好。” 淩枭野一身浅色的家居服从卧室里出来,气场从容淡定,仿佛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人都再也正常不过。 他一眼就看出陈助理的满脸错愕,以及檀黎身上那尴尬的神色。 昨天胃里太疼痛,他知道自己早起肯定没有时间给檀黎准备早餐,只是发了微信交代他过来送早餐,却忘了告诉他来的时候记得打电话。 他不想让檀黎难堪,薄唇轻启:“你不是还有事?” 陈助理瞬间会意,连忙点头,将手里的文件也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是,那我。。。” 没等他说完,檀黎将早餐放在桌子上,打断了他:“陈助理,我急着去公司,麻烦你待会送他回公司。” 第133章 枭野,真的是你。 陈助理放文件的手僵在玄关处,进退两难,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着。 一边是自家喜怒难测的老板,一边是敢在老板面前发号施令的女人。 他完全懵了,感觉这是自己职业生涯里最大的挑战。 不确定两人的关系,但是能在自己老板家穿着睡衣出现在客厅的女人,不说身份,地位在老板心里肯定也不一般。 他不敢看淩枭野暗沉的脸色,也不敢无视檀黎的话语,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空气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淩枭野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盯着几步之遥的女人,昨夜的暖意,一点点淡了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骨节紧绷,眼底的戾气被他强行压下,薄唇微抿。 几秒的僵持过后,淩枭野喉结微微滚动,黑眸里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看了一眼陈助理:“嗯。你送我。” 陈助理暗自松了口气,恭敬的站在门口:“好的,凌总。” 可心底的震惊丝毫未减,反而愈加浓烈,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在檀小姐面前,真的是连脾气也得硬生生憋着, 不得不说,檀小姐简直就是老板的克星。 檀黎完全忽视了两人脸上的表情,看了一眼身上的家居服,转身重新折返主卧。 陈助理盯着檀黎的背影,心底的防线被彻底击溃,整个人彻底呆住,眼底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那可是淩总的私人卧室! 刚才只是诧异凌总家怎么会多了个女人,震惊老板对她的宠溺,可此刻亲眼看到她返回主卧换衣服。 真真是颠覆了他的认知,凌总和檀小姐同居了。 不是,这檀小姐好像已婚啊? 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老板为爱当三? 不过,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不太对,檀小姐整个人都很冷淡。 更奇怪的是,刚刚老板明明对檀小姐的安排很不爽,但却连反驳的话都没说。 陈助理垂着脑袋,心里一万个为什么,扫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心底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淩枭野走回餐厅,默默的将所有的早餐摆好,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檀黎换了一身日常通勤穿的衣服,长发轻轻挽起,眉眼清冷,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她走到玄关处,拿起自己的包。 陈助理还在旁边站着,这场合,他现在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可老板不发话,他不敢。 淩枭野视线落在檀黎的身影上,看着她淡漠的侧脸,压下心底的酸涩,声音平缓:“吃过早餐再走。” 他不想她空腹上班,哪怕她在冷脸对他,他都想她好好的。 檀黎脚步微顿,视线扫过餐桌上摆放着的精致早餐,转身走回餐厅。 沉默的走到餐桌旁,她将包挂在椅子上,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有看淩枭野一眼,拿起桌边温热的牛奶,安静的喝了几口,便利落的放下杯子。 然后直接起身,动作干脆,拎起身边的包包,语气里带着不耐:“吃过了,我可以走了么?” 虽然是问句,可是没等到回答,她便抬步径直走向玄关,关门出去。 淩枭野看着桌子上她仅仅喝了几口的牛奶,眼底升起一阵落寞,挺拔的身影微微松弛,眼底的沉冷和克制,全部褪去,目光失神的望着紧闭的大门。 心里空落落的。 陈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低声的汇报工作,试图打破客厅的死寂:“凌总,上午和一米时光合作的项目,有几个关键的数据需要现场核对。” 话说到一半,陈助理抬眸观察着淩枭野阴郁的脸色:“您要不要亲自过去一趟?” 他心里隐约清楚,老板满心都是那位檀小姐,两人之间有误会,多见几面说不定就好了,自己的工作也好过一点。 淩枭野指尖微顿,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压下眼底复杂的情绪:“你安排时间。” 中午十点,淩枭野准时出现在一米时光的会议室门口,还没看到檀黎的身影,一道清脆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枭野。” 洛桑缓步走过来,一身高定的职业套装,精致的妆容:“真的是你。” 淩枭野回眸,疑惑的看着身后的女人,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他扫了一眼陈助理。 陈助理赶紧迎了上去:“洛主管你好。” 淩枭野这才知道,这应该就是外界传闻与凌氏联姻的女人,可他完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视线落在檀黎的办公室里,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洛桑上前寒暄,完全没有注意到淩枭野的异样:“在认亲宴上,我们见过。” 语气熟稔,姿态大方,带着一种自然的亲近,顺势和淩枭野聊起了数据细节,落在旁人的眼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郎才女貌,家世匹配。 走过去的同事纷纷回眸,忍不住感叹,看来传闻是真的。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檀黎抱着一摞文件,缓步走来,抬眸的瞬间,视线直直的撞向那两道身影上,两人低声交谈,惹人注目。 檀黎死死的压着眼底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淡漠。 远远站定一秒之后,目光淡淡的扫过他和洛桑,仿佛看到了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淩枭野的余光早早的扫到了她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惊喜,下意识的想过去,却看到她的身影拐进办公室。 他迈出去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心底所有的期待,斟酌好一路的邀约,瞬间被她决绝的背影打破。 身旁的洛桑还在说着工作的细节,可淩枭野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第134章 你会和淩枭野结婚么? 他宁愿她吃醋,赌气,打他,骂他,也接受不了她淡漠的样子。 洛桑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说了句:“枭野,资料在我办公室,要不一起去拿。?” 凌枭野想起这几天的热搜,没有推脱,跟在陈助理的身后一同到了洛桑的办公室。 拿到资料,他递到陈助理手里,黑眸带着寒意:“洛主管,刚好有件事,我想说清楚。” 洛桑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心里带着一股不详的预感,疑惑抬眸:“什么事啊?枭野。” 下一瞬,淩枭野的声音带着冷意:“洛主管,我希望你清楚,我们仅仅只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洛桑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表情瞬间僵住:“可是,凌家和洛家。。” “外界传得联姻,我本人从未认可。”没等她说完,淩枭野眼神极冷回道。 他顿了顿:“还有,家族放出的消息,不作数。” 洛桑指尖微微紧蹙,脸色带着凝滞的笑容,语气委婉:“凌总,您也知道,我们这种家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哪里轮得到我们自己做主。” 她想拿家族捆绑,来维持自己的最后一点体面。 淩枭野目光坦荡,态度坚决:“身不由己是你们的事。” “我淩枭野,想娶谁,没人能左右的了。” 亲自打破联姻传闻,他要彻底断了洛桑的念想。 洛桑脸色温柔得体的笑容彻底碎裂,血色瞬间褪尽,父亲的话,又出现在她的耳边:“你有两个选择,淩家和城西的赵家。” 父亲明明知道城西赵家的儿子,纨绔败家,没结婚私生子就排成队,而且长的肥头大耳,油腻又秃头。 所以,淩枭野是她唯一的选择。 现在又被淩枭野当场否定联姻,断了她最后的路,她语气带着微颤,狼狈的开口:“凌总,据我调查,这三年您身边并没有女人。” 她顿了顿,走到淩枭野的身侧:“既然没有喜欢的人,与谁结婚不一样呢?何不和我联姻,这样您在凌家的地位更加稳固。” 淩枭野转过身子,走向门口,丢下一句话:“我不会娶你,过去不会,现在不会,未来更不会。” 连续三句话,彻底击碎她所有的幻想。 她之所以在一米时光,就是因为知道两家公司有合作,想借着工作的机会,提前培养感情,让自己稳稳嫁入凌家,成为名正言顺的淩太太。 可现在,她的梦想要破灭了,她真的不甘心,嫁给赵家儿子那样的男人! 洛桑眼眶微微发红,又气又难堪:“淩枭野,一定要说的那么绝么?” 淩枭野眸光沉沉,语气没有半分松动,郑重开口:“不是我说的绝,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联姻,你我之间,也只有项目合作往来,从来没有任何私人关系。我只是不想别人误会。” 洛桑声音微微发颤,看着他的背影,体面而又痛楚的开口:“淩总再见。” 淩枭野在一米时光等了一会,再也没有看到檀黎的身影,因为她已经坐在了公司不远的咖啡厅。 檀黎和秦哲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两杯饮品。 她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对着秦哲开口:“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有时候打电话老是不接。” 上次和淩枭野在医院碰面之后,她一直想找个机会给秦哲说一下,每次打电话他都没接,发微信也是在忙。 秦哲笑了笑,眼神里带着飘忽闪躲,轻轻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就学校的一些杂事,还有我快要毕业了,论文啊实习什么的,每天都忙到很晚。” 还没等檀黎继续追问,他主动看向她,眼底带着担忧:“对了姐,你跟那个淩枭野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淩枭野突然变成了他的姐夫,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他看了一眼檀黎的脸色:“你跟姐夫之间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这个问题,檀黎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本来就想告诉他,但一直没机会。 她抬眸看向秦哲,语气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我和时予哥,根本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婚姻。” “什么意思,姐,你说清楚!”秦哲瞬间坐直身子,满脸震惊。 檀黎眸色很是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我们的结婚证是假的,是时予哥的母亲伪造的假结婚证。” “本来我们俩的婚姻就是一张空壳,现在这张空壳也没有了,我已经从宋家搬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秦哲脸上轻松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带着怒意,满是想为姐姐出气的决心。 “太过分了。” “伪造结婚证,拿婚姻大事骗你,宋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很心疼姐姐,好好的人生,被一场婚姻困了那么久, 他看向眉眼淡然的姐姐,心里的怒火快要炸开:“怎么会有这种卑鄙无耻的人。” 稍稍平复情绪,他放缓语气,盯着被子里的咖啡,慢慢搅动:“姐,那你和淩枭野是怎么回事?” “他是我的大学时期的男朋友。”檀黎淡淡的开口回答。 妈妈出事前,曾经把秦哲送到老家一段时间,后来他回来的时候,檀黎已经摔伤了腿,在医院住院。 所以,有些事情,秦哲只是知道个大概。 他只知道好像是姐姐谈了一个男朋友,檀建国嫌弃他穷,逼她分手。 秦哲消化完这句话,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串联在一起,猛地抬眸:“什么?淩枭野就是檀建国嘴里的穷男友?” 檀黎点点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忧伤:“对,我也没有想到,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凌家并没有找到淩枭野。” 他想起淩枭野看姐姐的眼神,以及让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支支吾吾的开口:“姐,他。。好像还很喜欢你。你会和淩枭野结婚么?” 这句话轻轻落在檀黎的心上,引起了一小会的震颤。 喜欢? 她沉默的搅动着手中的咖啡,窗外依旧雾蒙蒙的,看不清远处的路,就像她此刻一样,站在迷雾里。 他会给自己用心的买礼物,也会亲自为她下厨。 可他也说过,等他睡腻了,两人就结束,她早就不敢妄想分毫爱意。 这份纠缠,说不上是喜欢,只能说是执念太深,或者只是他权利下的占有。 而且,迟早要散场的人,何必在去纠结他喜欢不喜欢。 几秒后,檀黎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淡漠:“不会。” 第135章 今晚还回家么? 两个字,将两人的感情彻底否定。 秦哲愣住了,不解的看着她:“可是他。。。” 他想起淩枭野说过,先不让姐姐知道这件事。 檀黎没有察觉到秦哲的异样,端起前边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我们,不可能了。” 先不说身份的悬殊,两人之间的误会也隔着千山万水。 而且,他要和洛桑联姻了,她只用做好随时离场的准备。 秦哲看着姐姐眼底毫无波澜的模样,心里狠狠一酸,不知道两人之间隔着怎样的误会,只是,他相信淩枭野不会做伤害姐姐的事,但有些事,还需要她们自己去解开。 两人在咖啡厅坐了许久,简单的吃了个午餐。 午饭过后,檀黎收拾好心情,独自返回公司上班。 还没过午休时间,办公室的人大多都还没开始工作,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闲聊,檀黎一进门,就敏感的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格外异样。 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上午突然到访的淩枭野身上,待檀黎做回工位上,身旁相熟的同事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满是八卦:“檀黎,你上午早早出去了,应该不知道。” 檀黎不仅不知道,其实更多的是她不想知道。 奈何同事分享欲极其重,完全没注意到她丝毫不感兴趣:“上午凌总来咱们公司,后来在洛主管的办公室里,待了十几分钟,门关着,不知道两人在屋里干什么?” 另一个同事也凑了过来,眼底带着揣测:“之前大家传两家要联姻,本来以为是谣言,这下正主都下场了,单独聊这么久,肯定是联姻的事吧。 檀黎打开电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随口的敷衍了一句:“是么?” 有人轻轻感慨,满眼的好奇艳羡:“真想象不到,凌总那样克己复礼,高冷禁欲的男人,谈起来恋爱是什么样的?” “对啊,听说凌总从来没有绯闻,而且,和别人相处也是分寸感拿捏的死死地。”一个同事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认同。 “你看他给我们开会的样子都知道,永远冷静自持,很难想象,这样完全理性,极度自律的男人,动了真心是什么模样?” 有人轻笑猜测:“会不会反差很大,看着清心寡欲的,其实超级专一,超级温柔,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一个人。” “我感觉像,不然以他的身份样貌,得有多少女人往上凑啊,他至于身边没有一个女人,我感觉他一旦动心,绝对极致深情,万般宠溺。” “太让人羡慕了,你们说,能被凌总放在心尖上的女人,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是对淩枭野深情模样的遐想。 檀黎坐在工位前,背脊挺得很直,旁人看不出分毫异常,只是拿着文件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气,手中的文件变得潮湿。 是的,她曾经拥有这样对他万般宠溺的男人。 可那些,早已成为不能追溯的过去,那个满眼是她的男人,已经变得偏执,霸道。 现在的他,让人沉溺,却也同样让她感到窒息。 檀黎心底漫起一片荒芜酸涩的自嘲,长睫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口袋里的手机轻轻振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淩枭野的微信。 “你在干吗?” 简单一句,是他在办公室斟酌许久,才打下的字。 檀黎打开微信,淡淡的看了一眼,指尖轻点屏幕:“上班。” 消息发送成功后,她没有一点留恋,直接锁屏,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另一边的淩枭野,盯着屏幕上短暂的回复,将打了一半的字,一点点消除。 一上午的担忧,以及准备好的关于联姻的解释,瞬间堵在胸口。 她根本就不在意,即使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即使知道他要联姻,她也丝毫不在乎。 淩枭野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修长的手指微微滑动手机,一遍一遍的翻看着和檀黎的聊天记录。 寥寥数语,全是生硬的对话,冰冷而疏离。 明明以前她是那么的明媚,热情,他生病时候,她眼眸里的担心是那么强烈,那些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淩枭野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反复的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心脏像是被细细的丝线缠绕,越收越紧,刺痛难忍。 他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他无数次找机会,想靠近,可最后,都只能用这种最霸道的方式,强行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片刻。 檀黎盯着消息看了两秒,没有争执,简单的回了一个字:“好。” 傍晚时分,檀黎的车准时停在了盛坛的地下停车场 一路上沉默无言。 车厢里安静的可怕,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淩枭野靠在副驾驶,侧脸冷峻阴鹜,眼底藏着一整天的疲惫。 他看着她专注开车,全程没有看自己一眼的冷淡模样,心口愈发酸涩。 车子停在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门口。 夜色清冷,灯火华贵,来往的皆是名流人士。 檀黎看着这座极尽高端的私密会所,这种地方,多半是权贵饭局,白天公司传遍他和洛桑的联姻,大概,晚上就是为他们一起组的局。 檀黎心底悄悄泛起一层闷闷的淤堵,落在方向盘的指尖微微用了力。 淩枭野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却发现身侧的女人丝毫微动,他眉宇微蹙,转头看她。 檀黎垂眸看了一眼手机,语气清冷的开口:“今晚还回家么?” 淩枭野脸上带着疑惑:“你不去?” 他今晚带她过来,是想认识一些他身边的朋友,可此刻,她完全没有下去的意思。 檀黎微微垂眸,语气带着一丝清醒和冷漠:“我的身份,出现在那里不合适。” 简简单单的回答,却字字扎心。 淩枭野凝望着她清冷倔强的侧脸,千言万语堵在心里,胸腔起伏不定,黑眸沾染了夜色的寒意,点点头:“好。” 第136章 我今天好想你。 关上车门前,淩枭野深深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眉眼清冷的女人,脸色阴郁,转身走向会所大门。 檀黎坐在车里,紧紧盯着男人挺拔孤冷的背影,看着他一步步踏入灯火璀璨的会所,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明明心里醋意翻涌,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脑海里不受控制的脑补着他和洛桑站在一起的画面,耳边甚至听到了大家祝福的声音。 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不受控制的心,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在意,可为什么心里还会这么痛。 她在会所门口停了几分钟,寒风袭来,她没有关掉窗户,只想让这刺骨的冷风,将自己脑子里的一切杂念吹走。 几分钟后,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淩枭野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回去了,她启动车子,转动方向盘,朝着租住的房子驶去。 夜色渐浓,车厢里只剩下她一人,独自消化这无处宣泄的委屈和醋意。 路上,脑子乱的像是一团紧紧缠绕的乱麻,白天办公室的议论,以及刚才他那头也不回的背影。 一幕幕,一句句,反复的在心底翻搅着。 她告诉自己无所谓,两人迟早要分开,告诉自己不要难过,可心底那股沉甸甸的委屈和酸涩,怎么都压不下去。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自己的小窝,推开门,一室的清冷安静。 为了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她放下手里的包,转身便开始埋头整理东西。 整理衣物,日用品,归类所有的琐碎杂物。 动作很快,机械的像个机器人,只想用这些忙碌来掩饰心底的乱。 从客厅到卧室,一点点的规整,摆放,将自己所有的空余时间填满。 时间一点点流逝,月亮偷偷爬上枝头,小区里的灯光渐渐稀疏。 待檀黎收拾完所有的东西,她站在空旷的卧室里,浑身带着疲惫,拿着浴巾走到卫生间。 等她洗簌完毕,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 早已经到了深夜,手机却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消息和电话。 淩枭野应该还没有回去,不然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会给他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不在家。 即使他在外边陪他的未婚妻,他也要回家看到她,因为就像他说的,在这段关系里,他才是绝对的掌控者。 黑暗里,檀黎闭着眼,眼眶带着酸涩,心口闷的一阵阵发疼。 淩枭野,不知道此刻在哪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凌晨十二点,卧室里彻底陷入寂静,窗外只剩下零星的路灯,月光透过窗帘落在空旷的卧室里。 檀黎侧身躺在床上,即使紧紧闭着眼睛,还是毫无睡意,心底积攒了太多的委屈。 就在她翻来覆去迎来睡意的时候。 “咔哒。” 一声清晰的开门声,从客厅中传过来,在这寂静的夜色显得格外突兀。 檀黎浑身毛孔都竖了起来,后背一紧,刚刚迎来的困意瞬间消散,只剩下满身的紧张。 深夜凌晨,突然的开门声,无边的恐惧攥着她的心脏,指尖死死的攥着被子,努力的屏住呼吸。 客厅传来沉稳渐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沉,很熟悉,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乱了节奏。 下一秒,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光立在门口,身上还是她送他离开时的西装,眉眼沉沉,满身的疲惫。 是淩枭野。 檀黎心底的恐惧褪去,眼眸里带着疑惑和错愕。 他又没给自己的打电话,怎么知道她回到了这里? 她怔怔的看着门口的男人,心里升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睡了?”淩枭野靠近她,整整一晚上,他心里都是她的样子。 他太想抱她了,可他刚挨到床边,手臂接触到她的身体,檀黎立刻偏头躲开,抬手抵在他的胸膛,语气带着别扭和嫌弃:“别抱我。” 淩枭野动作一顿,眸色暗沉:“怎么了?” “你身上有烟味。”檀黎皱着眉,别过脸,语气淡淡:“我不喜欢这个味道。” 她本来就很不喜欢烟草味,再加对他的抵抗,语气里全是嫌弃。 凌枭野紧绷的眉宇散开,看着她嫌弃自己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惊喜,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当初的她。 那个会因为他吸烟而闹脾气的女孩。 他低低的扯了扯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纵容,俯身,闻了闻。 语气带着宠溺:“你狗鼻子么?” 他有些委屈:“今晚我一口没吸。” 不仅今晚没吸,从她搬到他家里的那天,他就戒了。 檀黎却不依,固执的皱着眉,语气带着较真:“真的有烟味,不想闻。” 她不管他有没有抽烟,她就是不喜欢,心里不高兴,不想让他身上沾染着别的女人的味道再来抱她。 凌枭野看着倔强而又挑剔的小模样,再也不是那个淡漠疏离的她,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宁愿她反驳他,也不想看到她那漠然的样子,让他心生慌乱。 他没有争辩,带着顺从的模样,轻声妥协:“好。” “我现在就去洗。” 他转身快步走向浴室,很快浴室里传出哗哗啦啦的声音。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凌枭野擦着微湿的头发走出来,下身仅围着一条浴巾,腰间的肌肉线条流畅又坚实。 浑身的烟酒味散尽,只剩下清爽的沐浴香味。 他返回床边,小心翼翼的躺在他的身侧,不等她躲开,长臂轻轻环过来,温柔的将她拥进怀里。 力道克制又强势。 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的心跳隔着她薄薄的睡衣,沉稳有力。 凌枭野低头,鼻尖抵着她的肩窝,嗓音带着黑夜里的疲惫:“阿黎。” 温柔缱绻,低声呢喃:“没有你,我睡不着。” 他虽外表清冷禁欲,杀伐果断,可没有人知道,分手这三年多,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漫漫长夜,唯有抱着她,才能安心入睡。 她满心的酸涩和胡思乱想的猜忌,在他风尘仆仆赶来,乖乖听话洗簌的模样里,慢慢变得松动。 “我今天好想你。”凌枭野的声音低哑缱绻。 第137章 如果你要报复我,能不能别这样? 今天? 他和洛桑站在一起的画面又闪现再脑海,而他现在她耳边信誓旦旦的说着情话。 这种理不清的关系让她感到煎熬。 许久,檀黎喉间微微发涩,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和茫然。 “凌枭野,如果你想报复我,能不能别这样?” 她不懂,明明他要联姻,有更好的选择,为何却偏偏要困住她。 现在想想,他或许就是为了报复她! 报复她年少时的抛弃,报复她为了钱将他丢下。 凌枭野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僵了一瞬,盯着夜色里她的背影。 黑眸里所有的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升起一阵错愕,以及深埋心底的痛楚。 他低头贴着她的发梢,呼吸闷闷的,沉默了几秒。 卧室里安静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窗外夜色沉沉,压抑的令人窒息。 下一秒,他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寒意:“报复?” 他自嘲的扯了扯唇角,笑意酸涩又偏执,力道突然收紧,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这不就是最好的报复么?” 他鼻尖抵着她的脖颈,声音里藏着无人知晓的狼狈,带着刻骨的痛楚。 “就像当初的你一样,让我彻底爱上你,然后再狠心将我抛弃。” 积压了数年的伤疤,在此刻彻底袒露。 大学时期,是她先靠近,闯进他孤寂的世界,给了他满腔的热情和偏爱。 却又在他彻底沦陷,深爱她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抛弃他,打破他所有的期望。 留他一个人困在原地,熬过无数个痛苦难熬的夜晚。 檀黎知道,虽然两人看似在一起了,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矛盾,却从来没有真正的修复。 他的纠缠,霸道,从来都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他想用同样的方式,让她尝尝当年被抛弃的滋味。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檀黎闭上眼睛,喉间酸涩发胀,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却死死忍住没有落下。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留下一条银白的光带,落在床上,像是两人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银河。 房间里再也没有声响,只剩下两人之间无法消解的爱恨纠葛,在寂静的夜里煎熬着彼此。 次日清晨,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很轻。 檀黎正想起身开门,凌枭野拽着她的胳膊:“你在睡会,应该是陈助理。” 她面露疑惑:“来接你?” “送衣服。”凌枭野一边下床,一边回答。 凌枭野打开门,侧身让陈助理进来,接过他手中的衣物,转身走回卧室。 陈助理站在这狭小的公寓里,虽然对他来说就是正常住处,但是跟老板那几百平的大平层来说,就有点太过于简陋了。 好在,昨天在老板家里大概了解了情况,他才不会那么震惊。 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向冷血矜贵的凌总,居然为了檀小姐屈尊降贵睡在这里。 他将买好的早餐,放在桌上,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位高高在上,坐拥整个商业帝国的老板,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别的霸总谈恋爱是强势拿捏,他家老板倒好。 为爱委屈当三也就罢了,没名分,没立场,现在可好,干脆直接倒插门,留宿在檀小姐家里。 不对,倒插门女婿也没他这么勤快,这么安分。 人家倒插门还图点什么,他老板可好,什么名分都没有,还天天纠结,内耗,一边恨天恨地,然而檀小姐一个眼神都恨不得被勾走。 这骄傲至极的男人,把一身傲骨全部都折在了檀小姐身上。 陈助理收拾妥当,自觉退到客厅,偷偷扫了一眼禁闭的卧室门,赶紧收回目光,压下满心的唏嘘。 没过多久,卧室的门打开,凌枭野走出来,一身清冷的黑色装扮,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檀黎跟在他的身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两人全程无话,默契又疏离的坐在餐桌两侧,安静的吃着早餐。 整个餐厅都寂静无声,只剩下餐具碰撞的声音,气氛平静的有些怪异。 陈助理站在门口,疑惑的盯着这看似不熟的两人,自己家老板是不是不会谈恋爱啊! 或许吧,人生都有短板,别看老板在工作上是冷面阎王,说一不二,可在恋爱这条筋上,应该是没开窍。 几分钟后,檀黎率先放下餐具,轻声开口:“我吃完了,先去上班了。” 凌枭野抬了抬眼,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黑眸深邃难辨,藏着被他死死压在眼底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声线低沉:“嗯。”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楼道里传来电梯下行的轻微动静,凌枭野才收回目光,眼底的覆上了一层阴郁。 他抬手擦拭了手边的咖啡渍,转身走回客厅,穿上外套,又变回了那个冷漠自持的凌枭野。 “回公司。”他语气平淡的吩咐道。 “是,凌总。”陈助理应声。 两人下楼,司机早已等待良久,车子缓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凌枭野靠在后排座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眉心,周身气场冷肃,像是在思考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良久,他忽然转过头,视线在后视镜里与陈助理相撞。 带着一起认真,突兀的开口发问:“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一个女人,彻底的爱上一个男人?”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死寂一般的安静。 陈助理整个人僵在那里,心底闪过一万句吐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能想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凌总,多少个名门千金,世家贵女想嫁的男人,居然在这里问怎样让人爱上自己?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陈助理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错愕,不敢表露半分,努力维持一个助理该有的专业模样:“凌总,我感觉女孩子最吃温柔和耐心那一套,就是平时陪她做做她喜欢的事。” 他顿了顿,结合自己谈恋爱的日常:“比如陪她逛逛街,看看电影,有空一起出去旅旅游。” 凌枭野薄唇紧抿,将这几句话默默记在心底,黑眸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第138章 想做什么? 一天的工作落下帷幕,夕阳落下,暮色染遍了整个城市。 檀黎拎着一个简约的帆布包,走到公司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她拿出手机,准备解锁打车,脚步突然顿在原地,驾驶座的位置,坐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隔着车窗,隐隐约约可以看清他的轮廓。 淩枭野歪靠在座椅上,姿态散漫随意,夜色勾勒出他凌厉深邃的侧脸,眉眼隐在半暗的光影里,阴郁里带着矜贵。 他怎么会坐在她的车里? 淩枭野侧过头,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期待。 檀黎眉心微蹙,心底掠过一丝诧异,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侧眸问他:“你怎么在这?” 他叹了口气,自己早早下班,只为在这里等她,原以为她会很欣喜。 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语气傲娇又执拗:“你的车,我坐坐不行?” 他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嫌弃:“这么抠!” 檀黎看着他一本正经耍赖的样子,默默上了车,回头看他:“说吧,到底想干什么?” 淩枭野沉默两秒,目光避开她清澈的视线,表情莫名的不自然。 白天在车上陈助理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他一脸平静,装作只是临时起意:“我听陈助理说,刚上映了电影。” 他顿了顿,语气硬邦邦的:“带你去看看。” 檀黎微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回眸,定定的看着他,眼底泛着几分诧异:“我们要去看电影” 这些不是恋爱时候才会干的事情吗? 淩枭野被她看的不自在,耳尖有些发烫,好在光线够暗:“不行?” “没有。”檀黎转过头,目视前方,语气轻淡:“就是有些好奇,为什么突然要去看电影?” 毕竟昨天晚上,两人的对话还都很不愉快。 淩枭野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心思,故作冷淡的开口:“没什么,就是今天下班早,怎么,你着急回家?想做什么?” 她静静的看了他几秒,带着几分不自在。 “没有想回家。”她开口。“看什么电影?” 淩枭野将手里的电影票递过来:“呐。” 是一部温情片,她喜欢的类型。 淩枭野本来想包场,后来回想起两人那次看电影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天气不好,整个影院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还吐槽,因为人少,一点气氛都没有。 车厢里很安静,音乐缓缓的流淌,气氛有些诡异,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檀黎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的是为了昨天说的,让她爱上他,在狠狠的将她抛弃。 可是,她现在的心已经不受控制,却又不敢表露。 她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目光落在窗外,心里有些闷闷的,没有说话。 淩枭野指腹摩挲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她的侧脸,看起平静,心底却全然不似表面那样。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库,淩枭野从车后座处拿了一个烤红薯还有爆米花之类的零食。 檀黎看着他手里的零食,眼里的疑惑更加浓烈,这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决定带她看电影的! 两人并肩走进观影厅,距离电影只剩下短短几分钟,场内灯光昏暗,周遭座位大多是情侣,温柔暧昧的氛围,将两人包裹其中。 淩枭野定的是情侣双人座,他将手里的零食递到檀黎的面前:“路过街上买的,先迁就吃点,待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谢谢。”檀黎接过来零食,电影已经开始了,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大荧幕倾泻而下,落在两人的身上。 影片节奏舒缓,冷门却细腻,是她以前喜欢吃的类型。 昏暗的光线里,她余光撇在淩枭野的身上,心底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道哪个才是他真实的想法。 影片的开头,两人各自端坐着,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檀黎专心看着屏幕,慢慢沉浸在温柔的剧情里。 而身侧的淩枭野却完全心不在焉。 他不太喜欢这种温情岁月的影片,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制的落在檀黎身上。 光线时强时弱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而精致,长长的睫毛垂落出浅淡的阴影,荧幕微光闪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温柔而动人。 他微微侧头,静静的看着她,黑眸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恋。 在酒吧第一次遇见她,他真的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他只想折辱她,控制她,后来知道她结婚,他真的快要疯了。 可现在,他发现,只要她在他身边,就胜过一切。 许是因为看的太入迷,檀黎手里拿了一片薯片递过来,视线还落在大屏幕上,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越界。 像三年前两人窝在一起看电影一样,她边看边吃,偶尔对他进行投喂。 他盯着黑暗里递过来的零食,黑眸里闪过一丝欣喜,微微俯身,薄唇扫过她的的指尖。 微凉的触感让檀黎彻底清醒过来,她回眸,恰好看到淩枭野的唇落在自己的指尖,黑眸紧紧的锁在她的脸上。 时间在这一秒仿佛静止,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渐渐淡去,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快的要蹦出来了。 她快速的将自己的手收回,耳尖慢慢变得灼热,瞬间扭头看向大屏幕。 檀黎甚至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一定是太久没有看过电影了,都出现幻觉了,让她以为还是和淩枭野谈恋爱的时候。 淩枭野盯着她那绷紧的脊背,唇角掀起一抹弧度。 影院的空调温柔偏低,微凉的风轻轻吹过,檀黎只穿了一件薄衬衫,凉意顺着袖口钻进来,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指尖微微收拢。 淩枭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下意识的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掉,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带着体温的衣服裹挟着他身上清冷的木质香调,瞬间侵入她的鼻翼,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不用。”她轻声开口,看了看他同样单薄的衬衣,想推辞、 淩枭野凑过来,语气带着强势:“穿着,我不冷。” 他顺势微微侧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肩膀若有似无的蹭过。 黑暗里四目相对,距离近的过分,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第139章 你朋友。。知道我是你的情人么? 檀黎没有在推辞,轻轻拢了拢肩上宽大的西装外套,任由那份温热包裹着自己,重新转头看向屏幕。 周围很安静,影片里的音乐舒缓,光影交替,落在淩枭野深邃的眼眸里,带着细碎的光芒。 他手落在两人之间,收紧又放开,目光一次次的落在她的身上,心底积压已久的酸涩在这一刻,稍稍缓解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白天助理的话,耐心,陪伴。 他或许是太心急了,急于让她重新爱上自己,所以才会将两人的关系弄得越来越紧张。 前排情侣轻轻依偎在一起,跟三年前的两人一样幸福,淩枭野喉结微微滚动,下意识的缓缓抬手,想要靠近她放在座椅上的手。 就在指尖快要触碰到她胳膊的时候,他又忽然顿住,克制的停在半空,他怕自己的急切,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打翻。 他收回自己的手,挨着她的胳膊放下,黑暗的影院里,两人安静的坐着,带着难得的融洽气氛。 爱恨七年,纠缠这么久,他依旧做不到放手。 电影接近尾声,荧幕光线变暗,灯光一点点亮起。 刺眼的光亮驱散了黑暗里的暧昧,檀黎转过头看他,眼底带着刚从影片里沾染的柔和:“电影好看么?” 淩枭野回神,将黑眸里所有的情绪敛去,恢复了几分清冷:“一般。”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认真的看几眼电影,甚至都不知道里边讲的什么。 周遭的观众纷纷起身离席,细碎的讨论声,说话声,电影院里一时热闹了起来。 檀黎跟着人流离开,淩枭野站在她的身后,下意识的护着她,唯恐她被人群挤到。 两人顺着过到慢慢往外走,已经没有那么拥挤,刚走到影厅的出口拐角处,一道声音传了过来:“枭野。真的是你。” 淩枭野脚步威顿,抬眸望去,迎面走来一个他的朋友吕杨,身边还站着一个他的女伴。 吕杨看到他,满眼都是意外,语气里带着诧异。 谁不知道京圈太子爷,素来清冷寡淡,不食人间烟火,更别说来电影院看这种温情的文艺片,简直不敢想象。 而且,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想看电影直接都包场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时候回国了?”淩枭野顿住脚步,笑着开口。 吕杨目光好奇的扫过身旁的女孩,眉眼清秀,恬静温柔,和淩枭野身上冷冽的气息有些割裂。 “昨天刚回来,就说约你一起出来坐坐呢,这不是还没来得及。”他眼底带着疑惑,压低身影试探的问:“枭野,藏的够深啊,没听你说过啊。这位是?” 檀黎心底骤然一紧,浓烈的尴尬瞬间席卷全身。 她和淩枭野的关系,好像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名不正言不顺的。 指尖微微蜷缩,她不知道淩枭野会如何作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窘迫,她下意识的微微垂眸,避开了对方探究的目光。 空气凝滞了两秒,就在檀黎手足无措,不知道他会如何回答的瞬间,身边的男人微微侧眸,盯着她的的侧脸。 无视好友八卦的目光,也全然不在意旁人的出揣测,没有开口解释,也没有推脱。 从容淡定的牵起她悬在身侧的手,将她的手圈在他的大手里,反手握住。 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的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力道温柔,带着极强的占有欲,顺势滑进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动作自然坦荡,毫不避讳的落在吕杨的眼里。 淩枭野微微侧头,深邃的眸光落在檀黎泛着红的脸上,目光温柔的不像话,藏着无尽的深情。 对面混迹商圈多年的吕杨,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看着淩枭野这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吕杨了然的笑了笑,眼底的好奇尽数褪去,连忙摆了摆手,识趣的开口:“懂了,懂了。” 淩枭野一边和对方说话,檀黎心底的窘迫还未完全散去,睫毛轻轻颤动,下意识的想收回自己的手。 可他握的更紧,完全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吕杨微微向前倾身,压低声音,凑在淩枭野耳边小声打趣:“可以啊,枭野,这妹妹哪里找的,藏的这么严实。” 他语气戏谑,主要是从来没见过淩枭野这样。 淩枭野眉眼清冷,垂眸扫了一眼身侧安静的她,嗓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别乱开玩笑。” 吕杨彻底明白过来,这女人一看就是淩枭野放在心尖上,唯一的偏爱和例外。 两人又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檀黎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 “行行,那什么时候请客啊,介绍给我大家认识一下。”吕杨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下。 淩枭野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有机会了。一起坐坐。”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还有其他场等着呢。”吕杨揽着女伴的腰跟两人告别。 淩枭野牵着檀黎的手走到地下车库,直到她上车,他才缓缓松开指尖,可那份燥热依旧牢牢的贴在檀黎的肌肤上。 离开影院,北风裹挟着城市的霓虹灯,温柔又寒冷。 气氛从刚才的暧昧一点点沉了下来,檀黎目光涣散的盯着窗外,刚才在影院里的淩枭野让她心生悸动。 可静下心来,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不舒服。 在他朋友的眼里,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让她难堪。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许久,檀黎终于压不住心底积攒的情绪,率先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你朋友好像误会了。” 她语调平淡,却藏着无尽的心酸。 驾驶座上的淩枭野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方向盘,侧脸在光影里忽明忽暗,轮廓冷硬深邃。 他轻笑了声:“误会就误会。” 他也没有未婚妻,更没有什么联姻对象,交个女朋友也没什么吧。 漫不经心的语气,一下子堵住了檀黎所有的话。 他是可以无畏别人的眼光,不介意世俗的看法,可是檀黎介意。 她恨杨金丽,恨他爸爸的小三,她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檀黎缓缓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转头盯着淩枭野,眼底带着沉沉的凉意和自嘲。 沉默几秒,终于忍不住开口:“淩枭野,你朋友。。。知道我是你的情人么?” 第140章 你又不爱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刚刚看完电影的那点温情,被她的一句话彻底掀翻。 像一块巨石,彻底击碎了两人之间的平和,砸下一个巨大的沟壑。 车流缓缓移动,路灯在淩枭野冷硬的侧脸上一晃而过。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着青白,一个急转弯,车子拐进了便道,停在了昏黄的路灯之下。 原本慵懒的眉眼,瞬间彻底阴沉下来,深邃的黑眸里所有的温柔褪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窗外里的风声呼啸而过,冷冷的扫过车身,留下刺耳尖锐的声音。 过了有大约一分钟,他才缓缓偏过头,深邃的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翳。 她的话语,猝不及防的扎进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从始至终,他费尽心思纠缠,放下一身骄傲去靠近,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她当情人的念头。 情人,不是他给她的定义。 檀黎,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是年少沦陷的最爱,是多年的执念,是痛到极致也不舍得放开的手。 她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可是,现在这份爱,他再也说不出口,因为她不爱他。 漫长的沉默让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又窒息。 煎熬过后,淩枭野胸腔积压的委屈和恼怒,慢慢冷却下来,变成刺骨的寒意。 黑眸里翻江倒海,喉结剧烈的滚动,他视线锁在她的身上,眼底无半分温度,语气冷的像是百年的寒冰:“情人?你够格么?” 声音冷冽,字字紧逼着她,带着习惯性的倔强和质问。 檀黎被他问的愣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紧,酸涩与难堪瞬间席卷着她整个人,眼底蒙上了一层薄雾。 原来,在他的眼里,她连情人的资格都不配。 她眼眶酸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盯着他的黑眸,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让她深深地陷进去,却又苦苦挣扎也爬不出来。 淩枭野死死盯着她的泛红的眼眶,心口又闷又疼,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质问,想逼她承认对他的感情。 “做情人,哪怕是逢场作戏,多多少少都有点情意。”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变成冰冷的自嘲和审问:“檀黎,你告诉我,你又不爱我。” “你凭何做我的情人?” 他压抑的爱意堆积在一起,却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化作这带着戾气的质问。 他多想听到她说,她爱他,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足以慰籍他这汩汩冒血的心。 车厢里静悄悄的,淩枭野失望过后,重新启动车子。 他的那句“你又不爱我。”反复摩擦着檀黎紧绷的神经。 她不爱么?是她不敢爱! 她害怕自己深陷其中,而他抽身离开,她害怕自己满心期待都成空。 檀黎怔怔的坐着,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的蓄满眼眶,再也克制不住,一滴滴滚落下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她深色的裤子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泪花。 她低垂着眼眸,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将自己的狼狈和脆弱尽数藏起。 肩膀小幅度的颤动着,细碎压抑的啜泣声闷在喉咙里,她太累了。 是他纠缠不放,让她在爱恨里反复沉沦,摇摆不定,却又在这里让她这样难堪,狠狠羞辱。 她的眼泪,无声的落在淩枭野的心里,让他刚刚竖起的心里防线瞬间被击碎,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眸底翻涌着无心疼。 他从来不是逼她,也不想让她受委屈,那些质问,是被她的“情人”字眼刺痛后,对自己的自嘲。 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抬起,指尖微微颤动,悬在她低垂的头顶上方,将落未落。 他忍不住想安抚她,可又不敢贸然触碰,怕他一靠近,会让她情绪更加难过,进退两难之间,只剩下无尽的焦灼。 昏暗的车灯光影里,他就那样僵着手臂,掌心悬空在她头顶之上,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就在淩枭野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打破了车里的酸涩和沉默。 檀黎的手机振动,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秦哲。” 拿起手机,肩头微微起伏,咽下喉间哽咽的气息,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带着未干的泪水。 她刻意沙哑了哭腔,让语气听起来尽量平稳一些:“喂。” 电话那头传来秦哲从未有过的严肃声音,语气急促:“姐,你现在有没有空?” 檀黎看了一眼窗外,语气故作轻快:“有空,怎么了?” “小雨的哥哥在这,你能不能来一趟?”秦哲语气里带着郑重。 檀黎闻言,瞬间将所有的委屈和脆弱收起,神色紧绷,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上次和秦哲见面,两人说过这个事情,还说找个合适的机会和齐如风见一面,但机会还没找到,恐怕是先让他碰上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语速很快:“好,我马上过去。你把位置发我手机上。” 挂断电话,檀黎身上所有的情绪渐渐散去,睫毛却依旧湿漉漉的,看着格外脆弱。 秦哲是她的弟弟,她不能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弃他与不顾。 目视前方,语气冷的像结了冰,没有一丝温度,态度坚决:“停车。” 没有争吵,也没有任何情绪。 淩枭野心口一沉,看着她冷硬的侧脸,心底莫名的涌起一阵悔恨,刚才所有的话,都只是想得到她爱他一个解释,可他好像将檀黎越推越远。 他降缓车速,却没有靠边停车的意思。 檀黎指尖微微收紧,耐心耗尽,侧眸看着他:“我让你停车。” 她了解秦哲的性格,他一定是迫不得已才给自己打电话。 淩枭野看她慌乱的样子,也没有听清秦哲在那边说的什么,放她一人去肯定是不放心。 车子稳稳滑行到路边,慢慢停住。 就在檀黎抬手要去拉车门的时候,门把手上的锁“咔哒”一声轻响。 全车瞬间落锁。 檀黎拉了门把手几下,纹丝不动。 手部动作瞬间停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涌上的是心急和不悦,她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干什么?开门。” 第141章 那我呢? 淩枭野微微侧身,深邃的眼眸凝望着她,嗓音低沉暗哑:“地址。”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自己去就可以。”檀黎不想让他过多的掺和她的家事。 淩枭野丝毫没有放弃,执拗的开口:“我送你去。” 檀黎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死死地瞪着他,带着抵抗。 两人僵持着。 淩枭野盯着她禁闭的唇瓣,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 如果不是她刚才哭过,他真的很想吻过去,快要控制不住了。 可他不敢。 僵持数秒,见她始终不开口。 他俯身靠近,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木质香调更加浓烈。 檀黎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满心戒备。 可下一秒,他直接抬手,指尖轻轻捏住她握在掌心的手机。 手机被抽走,檀黎瞬间回神,抬眼看他,眼底带着温怒:“还给我。” 她挣扎的想夺回手机,却根本靠近不了他的左手。 他整个人倾身向前,将她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垂眸看着她的侧脸:“太晚了,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送你。” 他不等檀黎在回绝,指尖熟练的解开她的手机,找到地址的对话框,看了一眼。 檀黎见争抢不过,侧过脸去,不在看他,眼神冷漠疏离。 算了,他从来都是这样,强势,霸道,不讲道理,她早已无力反驳。 淩枭野看了一眼地址,没有在翻动手机,将手机规规矩矩的递到她手边。 重新启动车子,朝着定位的地址驶去。 檀黎靠着副驾车窗,路灯在她侧脸掠过,显得有些苍白憔悴。 淩枭野看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他从来没有觉得她不配,只是在一次次的想证明她还爱他,可每次都失望而归。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老城区的一处清吧。 车子停稳的那一刻,淩枭野低低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到了。” 檀黎闻言,眼睫微微颤动,终于缓缓转过头,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眼底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语气淡淡:“谢谢,开门。” 冷漠至极。 淩枭野指尖在解锁键上停了一秒,喉间酸涩翻滚,轻轻按下车锁。 檀黎快步走向清吧,刚才那些刺痛的话语还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胸口,推门而入,室内低缓的音乐声环绕在上方,光线昏暗柔和。 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闲坐。 她刚踏进门,旁边卡座里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姐。” 秦哲原本焦躁的脸色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眉宇微皱,眼底压着满满的烦躁与无奈,起身朝她走过来。 “姐,这里。” 檀黎自从有了上一次警局事情,先打量他,衣冠整齐,没有外伤,心底先松了口气,低声问:“怎么回事?” 秦哲抿着唇,声音压的很低,满是头疼:“我今天和小雨出来玩,正好碰到齐如风。” 檀黎扫了一眼,卡座阴影里另一道男人的视线随之而来。 齐如风,她见过很多次了。 只是,他今天坐在那里,态度冷沉,没了以往吊儿郎当的模样,眉眼带着锐利。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檀黎,但很快又回归冷漠。 檀黎走向前,礼貌而诚恳:“齐先生,小哲和小雨的事情,我早就想找机会和你说一下。” “你也知道?”齐如风语气很冷硬,上次警局事件之后,他从来没想到在见到秦哲,他居然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在一起了。 而且,他有理由怀疑秦哲是为了报复他才会骗走自己的傻妹妹。 秦哲看懂了他的顾虑:“我和小雨恋爱绝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你想的为了报复。” 他语气诚恳而委屈:“我和小雨确定关系之前,真的不知道你是她的哥哥。我从来没有想伤害她。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小雨糯糯的拉了拉哥哥的衣服:“哥,我可以作证,秦哲说的都是真的。” 齐如风点了点妹妹的脑袋:“闭嘴,回家再给你算账。” 他一点也不相信秦哲的说辞,眼底只有戒备,敌意,和误解,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两人刚发生矛盾,闹到警局,他就和妹妹处上了。 这不是明显的报复,是什么?这小子,居然敢打妹妹的主意,真实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她的妹妹和淩枭野的那幅画,同样重要,都是他们的命。 齐如风冷笑一声,声音冷硬:“真心?” 他站起身子,语气里带着怒火:“秦哲,你觉得我会信?” “我可不是我妹妹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不知道?你就是感觉在警局气不过,转头悄无声息的接近我妹妹,哄她和你恋爱。” “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肯相信!”秦哲有些无奈,都已经解释一个小时了。 齐如风眼底带着被欺骗的恼怒,逻辑直白又偏执:“你追我妹,靠近她,从头到尾恐怕都是为了那幅画报复我吧?对不对!” “你可真卑鄙,拿着恋爱的谎言,去欺骗一个没有心机的女孩。” 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理由,可自己的傻妹妹还替这个男人说话。 檀黎耐心的听齐如风发完牢骚,压下心底所有的纷乱,冷静开口:“齐先生,我知道你担心小雨,我特别理解你的心情。” “其实我早在一个月就知道他俩在一起,而且当时小哲并不知道小雨是你的妹妹,还是我说透的。” “这事确实怪我。我应该早点把大家叫在一起,说清楚这个关系。” 她顿了顿:“但我相信我表弟的为人,或许警局那件事是有些小误会,但他绝不会拿感情做报复的筹码,更不会伤害小雨。” “能不能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我表弟一个机会,让他们交往试试。” 齐如风哼笑一声,他没打秦哲都已经算是给檀黎面子了,现在她居然还想让他看在她的面子上,同意两人交往。 不可能。 他冷冷开口:“檀小姐,你的面子在我这里没有这么大。” 气氛稍稍尴尬,齐如雨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我呢?”几人身后传来一个清冷阴郁的声音。 第142章 你能不能让她爱我一点点? 所有人下意识的循着声音望过去。 昏暗的灯光从上方洒落,精准的投射在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上。 淩枭野立在光影交界处,一身笔挺的冷灰色西装,眉眼带着一丝阴鹜,冷漠的扫过众人。 秦哲看见来人的瞬间,紧绷的情绪骤然松懈,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声音脆亮:“姐夫。” 自从上次姐姐告诉他,宋家人用假证糊弄她之后,他瞬间对淩枭野改观不少,再加上两人最近因为檀氏接触变多,秦哲是打心眼里对淩枭野越来越佩服。 空气一瞬间的凝固。 卡座里的齐如风诧异的扫了两人一眼,整个人僵在那里,彻底懵了。 姐夫? 秦哲喊淩枭野姐夫? 这个称呼,像一道惊雷,瞬间炸翻了齐如风所有的理智。 他怔怔的看着淩枭野,又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的檀黎,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许久,大脑一瞬间的空白。 是谁说不会当三?是谁给他说,怎么会要一个离了婚的女人? 可他都没听说檀黎离婚,秦哲这姐夫就喊上了? 他总以为淩枭野对檀黎不甘大于爱意,像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两次? 更何况两人的身份悬殊,怎么会重新再一起? 巨大的震惊席卷着齐如风的全身,方才所有的强势和盛气凌人,慢慢消散,只剩下满肚子的疑问! 檀黎也被这句姐夫惊到了,上次还剑张跋扈的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几秒的呆滞过后,齐如风猛地转过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淩枭野,语气带着错愕,结结巴巴的开口:“不是,阿野,你。。也知道秦哲在和我妹妹交往?” 他脑子彻底乱掉了。 如果淩枭野知情,那岂不是就瞒着他一个人? 淩枭野垂眸瞥了眼身旁安静的檀黎,语气淡了几分:“刚刚知道。” 他在车里等的有些心急,刚进来,就听见几人的对话,才知晓秦哲和小雨的事。 齐如风松了口气,看来阿野是真不知道,他再次激动起来:“阿野,你说说,这小子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才跟小雨在一起的?” 檀黎安静的站在淩枭野的身侧:“齐先生,请你相信秦哲的人品,他不是那样的人。” 淩枭野微微靠近她的身影,轻轻握住檀黎的手:“我也相信秦哲。要不先让两人交往看看!若日后秦哲欺负小雨,我也不会饶了他的。” 齐如风眼眸瞪的老大,扫了一眼两人紧紧相握的手,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淩枭野最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没想到居然为了她愿意站出来替秦哲说话,可见这个女人的重要性! 一旁的秦哲瞬间喜出望外,没等齐如风开口,站在他的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大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小雨的。” “不是。”齐如风撇撇嘴,想起秦哲在警局那倔强秉直的模样,现在突然在他面前这么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我答应了么我?就喊大哥。” “哥哥,好哥哥。”小雨扯了扯他的衣服,苦苦哀求道:“你就同意我跟秦哲交往吧。” “行行行。”齐如风瞪了一眼两人:“合着就我一个坏人是吧。”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妹妹:“以后这小子欺负你,别找我哭。” 其实在阿野为秦哲开口的时候,他就算是同意了。如果对方人品不好,阿野是绝对不会为他说话的。 他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有小朋友送给阿野一颗糖,他放在手里,都快要化掉了,也不舍得自己吃掉,要留给小雨和他。 小雨听到哥哥答应了,瞬间变脸:“谢谢哥哥,以后秦哲欺负我,我就找檀黎姐姐哭去。” 檀黎看事情解决了,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放心吧,秦哲是我看着长大的,不会欺负你的。” 秦哲向着众人保证:“谢谢大哥,谢谢姐夫,谢谢姐姐,我肯定会好好对小雨,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也不会辜负姐姐和姐夫帮我说好话。” 齐如风看了一眼淩枭野,那人已经被秦哲的几句姐夫哄的找不到北了。 气氛稍稍缓和,檀黎指尖被他稳稳攥在手里,心里有些矛盾,他恨她,却又总是在她深陷难处的时候挺身而出,护她周全,可转身又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语。 她不明白,淩枭野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处理完秦哲的事情,夜色已经很深。 淩枭野送走秦哲和小雨,回程的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打开入户门,淩枭野侧身让檀黎先进。 玄关的灯光带着昏暗,檀黎进门后,脱掉外套,淩枭野下意识的接过来,随手挂在衣架上。 她微微弯腰,换上拖鞋,将包放在柜子上,全程没有看身后的男人一眼。 眉眼平静,不带任何情绪,只剩下疏离的疲惫。 淩枭野跟在她身后,沉默的换鞋,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冷寒的夜色。 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口升起一股郁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的太重了,可他从来没有将两人的感情放在那样不堪的关系里。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可看着她冷冰冰的模样,所有的话语都被卡在喉咙里。 檀黎朝着卧室径直走过去,没多久,主卧的卫生间里传出来哗哗哗的流水声。 淩枭野独自站在客厅的中央,盯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站了好久,团子跑过来,绕着他跑了几圈。 他蹲下来,抱着团子,将它抱回到它的小窝,倒了一包狗粮,嘴里嘟嘟囔囔:“你妈妈又生气了。” “她不爱我,也不理你了。你多替爸爸哄哄她。” 他半蹲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团团的茸毛,语气里带着无奈:“你能不能让她爱我一点,一点点就好!” 喂完团子,他起身返回卧室,听着浴室的水声,脑子里都是她在车上哭泣的模样,心里既酸涩,又有些难过。 二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下。 片刻后,水雾顺着门缝飘散过来。 檀黎湿漉漉的走出来,长发带着潮湿,乌黑的发丝挂着细碎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在睡衣上晕出一朵水花。 浴室里有些热,她手里拿着吹风机,眼神往开关处瞟着。 指尖刚触碰到开关,还没插好,坐在床边的淩枭野忽然站在她的身后,手掌覆在她的手背,将插头插好。 淩枭野一言不发,将她按在凳子上,从她的手里抽走了吹风机。 檀黎指尖一空,下意识的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茫然和戒备,清冷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第143章 腻了? 淩枭野那字字诛心的话语,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捉摸不透,心底越发的慌乱。 “我自己来。”她本能的开口拒绝,语气淡漠。 她怎么能让那个手握京市商业帝国的男人,为她吹头发。 以前的淩枭野可以,现在的淩枭野,好像不太可以。 话音落下,淩枭野没有松手:“坐好。” 他伸手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将她重新按回在镜子前。 卧室暖黄的灯光落在身上,全身褪去了在车里的戾气,只剩下耐心的温柔。 “嗡嗡。。” 吹风机柔和的风漫过檀黎的耳侧,淩枭野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梳理她的长发。 指腹轻轻穿过她的发丝,小心翼翼的拨开打结的发梢,力度缓慢,生怕弄疼她。 动作格外轻柔,和平时强势霸道的模样截然不同。 檀黎坐在镜子前,透过镜子看他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自己,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诡异的交织在一起。 她的视线描绘着他的眉眼,温柔细腻,和三年前那个淩枭野在镜子里悄悄重合,可檀黎知道,这些都是假象,现在的他,是恨她的。 整个卧室里,只剩下吹风机细碎的响动。 檀黎端端正正的坐着,身后的男人极尽温柔,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颈,滚烫的触感一闪而过,轻轻蹭过她的肌肤。 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能惊起檀黎的心悸。 让她一时分不清两人之间到底是爱还是恨! 或许,爱意是真的,恨意大抵也是真的。 可就是这份反复拉扯的爱恨痴缠,让她心酸,让她难过,让她将自己的心门紧紧关上。 头发上的潮湿渐渐褪去,淩枭野垂眸看着她柔软的发丝在掌心慢慢变得干燥,眼底盛满了无人知晓的缱绻和爱意。 只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才敢将自己满腔的爱意流露出来。 被抛弃过的人,不敢轻易说爱。 几分钟后,乌黑的长发被吹的柔软蓬松,带着弯曲的弧度,顺滑清爽。 淩枭野关掉吹风机,室内重归寂静,他依旧站在檀黎的身后,静静的看着镜子里两人的身影,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看着她清冷的眉眼,喉结缓慢又沉重的滚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化作一句温柔的叮嘱:“睡觉吧。”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明天周末,不用早起。” “好。”檀黎起身,沉默的走向床边。 卧室的灯光变暗,檀黎丝毫没有睡意,心里有些疲惫,她掀开被子躺下,习惯性的靠着床的内侧,留出大半空旷的位置。 没过多久,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限,凌枭野带着一丝潮气,轻轻躺在她的身后。 卧室里陷入了安静,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相互交错。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发间淡淡的味道,混合着凌枭野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彼此交缠在一起。 身侧的男人突然翻身,一直温热的手臂轻轻环了过来,稳稳的落在她的腰间。 力道很轻,带着极致的隐忍,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她。 凌枭野将脸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呼吸浅浅落在檀黎的脖颈,一言不发。 这个平淡的拥抱,让檀黎原本平静的心海,瞬间掀起层层波澜。 她闭着眼,脊背微微紧绷,整个人僵硬的待在他的怀抱里。 脑子不受控制的回想,自从两人上次吵架,这么多天,他虽然时刻陪在她的身边,护她周全。 可他从来没有在碰过她! 一次都没有。 仅仅是在床上安静的抱着她,没有缠绵,没有热吻。 每次她感觉到凌枭野身体变化的时候,他总是会去冲个冷水澡,在回来抱着她睡觉。 檀黎心底漫弃一层说不清的纷乱与茫然! 以前恋爱的时候,不管两人闹的再凶,他只要看到她的身影,眼底的占有欲从来藏不住,总会忍不住靠近,缠绵! 可如今,两人明明睡在一起,却再也没有了那样的贪恋。 她蜷缩着指尖,心底默默揣测。 是腻了么? 还是因为有了未婚妻在克制自己? 或者是那日争吵的话语,让他心存芥蒂? 是不是也像她一样心里憋着怨气了,和解不开的心结? 两人各怀心事,但谁都没有开口,就这样执拗的进入梦乡。 次日周末,两人醒的很晚,直到阳光洒满卧室,檀黎才睁开惺忪的双眼,醒来第一件事,就看到程医生发来的消息:“檀小姐,你好,姥姥术后恢复情况很好,各项指标趋于稳定,今天上午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我把办理出院的手续发给你,我在住院部医生办公室,有任何问题随意可以过来找我。” 是长期负责姥姥住院事项的程医生发来的。 檀黎心头一松,指尖快速的回复着道谢的话语,眉眼间不自觉的展现出一抹轻松柔和的笑意。 许是太过于专注,她完全忽视了卧室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正紧紧盯着她。 “醒了?准备吃饭吧。”淩枭野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薄唇下意识的紧抿,眉眼间带着一层阴郁。 他不知道手机对面是宋时予还是谁?让她紧皱几天的眉眼稍稍舒展了几分。 淩枭野手插在口袋,慵懒的站在那里,可谁都没有发现口袋里的手死死的攥着。 虽然知道她和宋时予应该没有什么感情,可情绪根本就不受她控制。 心底的占有欲和酸涩疯狂发酵,可他还是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卧室:“我在餐厅等你。” 餐厅摆着简单的早餐,两人相对而坐,淩枭野心事重重的样子。 檀黎拿着手机打开和程医生的对话框,看着他传过来的出院手续办理流程,看的极其认真。 淩枭野压着心底的酸涩和不爽,抬眸看向低着头的檀黎:“吃饭不准玩手机。” 檀黎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语气轻快:“我没玩,有事。” 他握着餐具的指尖骤然收紧,有事,宋时予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他骨节泛着青白,状似随意的开口:“什么事情有吃饭重要?” “姥姥今天要出院了。医院发的通知。我看一下。”她语气很是自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眼底暗藏的醋意。 “吃过饭再看。”淩枭野指尖微松,不是宋时予,那她变得高兴,难道也是因为姥姥要出院了? 第144章 出院 淩枭野醋意渐渐消退,满腔的酸涩轰然消散,胸口的憋闷也变的顺畅。 他太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任何变化,都能引起他无端的猜忌。 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淩枭野端着牛奶放在她的面前,眼底的冷戾慢慢褪去。 “我看一下程医生发的出院流程。”檀黎盯着手机,拿起牛奶喝着,随意的开口。 程医生? 他眼眸暗敛,就是出现在姥姥病房的那个医生? 老公还没解决,又出现一个医生? 他猛地抬眸看到她难得展现的温柔,无端的酸涩猛地涌上心头。 刚刚缓和的情绪瞬间紧绷,眼眸里带着未尽的酸意:“程医生,大清早就给你发消息?” 语气里带着不悦和醋意,藏都藏不住。 檀黎闻言,缓缓抬眸,看着他沉冷的眉眼,紧绷的下颚线,悻悻的开口:“他是姥姥的主治医生,姥姥住院这么久,都是他在负责诊治。” “哦。”淩枭野淡淡的回应,眉眼阴鹜,盯着她依旧含笑的眉眼,心头微沉:“我今天正好没事,陪你一起去。” 檀黎盯着他问道:“你不是刚才和陈助理打电话说上午有跨国视频会议?” “偷听我打电话?这么关心我?”淩枭野眼眸里带着戏谑,黑眸盯着她。 檀黎微微蹙眉:“我没有。” 淩枭野紧盯着她的眼睛,黑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没有什么?没有偷听还是没有关心我?” “我是担心影响你工作,而且出院手续不是太麻烦,我自己可以办理。” 淩枭野拿着手机,给陈助理发了一个信息,随后扣下手机:“不麻烦程医生还大早上给你发信息?不安好心。” “淩枭野。”檀黎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似的,像以前吃醋的他:“你这几天说话怎么这样?” “哪样?”他不服气的开口。 檀黎看了他一眼,小声的说道:“阴阳怪气的。” 淩枭野嗤笑一声,端起面前的咖啡小啜了一口:“不是阴阳怪气,是你气。。的。” 这话让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她已经够收敛了。 “我还不了解你。”檀黎语气闷闷的,明明就是他阴阳怪气,还非得恶人先告状。 淩枭野扫了一眼她餐盘里未动的早餐:“呵,等你了解我,你就知道自己有多气人。” 他顿了顿:“好了,快吃饭,别让姥姥等心急了。” 早餐结束,淩枭野换下身上的正装,找了一身休闲的衣服,陈助理早已等在停车场。 他一早收到通知,老板临时退掉跨国高层会议,原本价值三亿的重点合同对接,直接全权下放,当时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差点原地石化,半天缓不过神。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住院部楼下。 电梯直达病房楼层,檀黎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在病房里转悠的姥姥。 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姥姥目光先落在檀黎身上,正要开口说话,视线扫到了跟在她身后那个挺拔的男人身姿上。 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一些,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嘴角高高扬起,刚才还担心阿黎一个人搬来上去的太辛苦。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姥姥眉眼弯弯,笑着和淩枭野打招呼:“阿野来了!” 淩枭野走上前,态度恭敬又礼貌,对着姥姥微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沉稳:“嗯,姥姥这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都感觉前几天就好了,程医生一直劝我在住两天,稳定一下在出院。”姥姥看着他,越开越满意:“这不一直等到今天才允许我出院。” 姥姥招呼两人先坐下歇会:“你今天不用上班么?那么忙还特意接我出院?” 淩枭野神色淡淡,自然的开口:“今天刚好没什么事,阿黎说你出院,我正好过来陪她办理一下手续。” 这句话听得站在门口的陈助理瞳孔瞬间瞪大,表情管理都快要做不到了,内心疯狂的吐槽:对,没错,三亿的跨国合同,全员高层等候的重点会议,在凌总这里确实不算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他有点欲哭无泪。 以前的老板是事业为重,杀伐果断,没日没夜的工作。 现在的老板,自从遇见了檀小姐,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三亿的合同,说推就推。 陈助理站在门口,默默的朝着病房里扫了一眼,心里补了一句。 这要是搁古代,老板绝对是“烽火戏诸侯”,只为博佳人一笑的顶级昏君。 江山钱财都不重要,心上人最重要。 内心稍稍缓和了一会,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半点不敢表露。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温馨,还没到办理出院手续的时间,淩枭野和檀黎坐在沙发上陪着姥姥闲聊着。 恰逢隔壁病房的阿姨过来串门:“程姥姥,孩子们今天过来接你出院啊。” 在一起住了两个月的院,大家就像老邻居一样相处。 姥姥笑着回应,指了指身边的淩枭野:“这是我外孙女,外孙女婿,今天特意抽空来接送出院。” 檀黎耳尖微微一热,以前和宋时予有婚姻再身,想给姥姥解释,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毕竟如果说错什么话,淩枭野又该阴阳怪气的了。 陈助理扫了一眼老板的神色,眉眼舒展,整个人看起来和睦了不少,看来老板心里对这个身份十分认可,眼底甚至悄悄晕开一丝笑意。 他咂咂嘴,没想到老板还是个恋爱脑。 阿姨闻言,笑着开口:“哎呀,你可真是有福气,外孙女漂亮,孙女婿更是一表人才,两人真是般配,我看啊,挺有夫妻相的。” 几句夸赞落在病房里,檀黎有些尴尬,只有她清楚的知道,两人并不是姥姥认为的那种关系,可又无从开口解释。 淩枭野看了一眼手中的腕表:“你先陪着姥姥在这里坐会,我去办理手续。” 话音落下,他礼貌的跟众人道别,转身离开病房。 签字,核对单据,结算医保,到护士台领取出院医嘱。 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穿梭在嘈杂的住院部,将所有繁杂琐碎的流程全部包揽。 只是他身姿矜贵出众,站在普通人群里格外耀眼。 护士台的人比较熟悉姥姥的情况,忍不住侧眸打量他。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讨论:“这位是VIP病房程老太太的家属么?你们见过没有?” “是她孙子么?长的好帅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第145章 想不想接吻? 一位年长的护士走了过来:“想什么呢?这是人家孙女婿,我见和程老太太的外孙女一起来了好多次。” “啊。已婚了,这样的好男人怎么就没让我遇见一个啊。”小护士拿着票据小声地嘟囔着。 “真是,长得帅,气质好,还这么贴心,太难得了。” 病房门口的陈助理,看着自家老板放在身段,亲自对接医生护士的模样,心里再次默默感慨:完了,老板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檀小姐手里了。 淩枭野将所有的手续都办理好,药物清单整理好,连护士的叮嘱都一一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 沉稳又有耐心,等他回到病房时,将手里的药品规整好:“都办好了。” 他走到姥姥和檀黎的身边,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语气里没有半分不耐:“我们可以回家了。” 姥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眼底满是欣慰,转头和檀黎小声念叨:“阿野这孩子,真是稳重,贴心。” 檀黎听着,只能无奈的笑着,不反驳,不接话。 心底却无比的复杂,他在姥姥面前,比真的外孙女婿都周全。 “嗯,姥姥,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姥姥不停的跟淩枭野聊家常,全程把他当做自家人。 刚开始,檀黎还担心他会不耐烦,但慢慢的发现,偶尔姥姥想不起来说什么的时候,他都能找出一个合适的话题,将这温馨的气氛进行下去。 全程耐心倾听,轻声应答,毫无半点不耐烦。 十分钟后,一行人推开家门,屋内敞亮整洁。 客厅里,早已坐着提前赶过来的秦哲。 他听到开门声,立刻迎了上来,看到淩枭野,态度热情又礼貌,语气自然的不行:“姥姥回来了。” “姐,姐夫。辛苦你们了。” 那声姐夫,和医院那次相比,喊的坦荡又顺口,毫无生疏之意。 最近这几件事情,他早已看到淩枭野对姐姐护的极致,那种深情隐忍,打心底认下这个“姐夫。” 淩枭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嗯。” 檀黎扶着姥姥坐在沙发上,开始收拾东西,秦哲也赶紧过来帮忙收拾行李,淩枭野找到医药箱,帮忙整理药品。 姥姥坐下歇着,看着眼前的三人,心情极好,家里久违的热闹起来。 时间缓缓流过,阳光慢慢西斜。 整整一个下午,几人都在这个家里忙碌着,秦哲坐在淩枭野的旁边,一口一个姐夫喊的格外顺口,偶尔还在檀黎听不到的情况下,聊聊最近的工作进程。 淩枭野听得很认真,偶尔提点几句,都是秦哲遇到的难题,他有时候一句话就能破解,让秦哲打心眼里佩服他。 檀黎安静的陪着姥姥,替姥姥削个水果,递个水,捏捏肩膀,目光总是不经意的扫过沙发那边聊天的两个男人。 晚饭也吃的温馨热闹,桌子上都是家常菜,是陈助理订好送来的。 秦哲全程哄的姥姥笑容没离开过,淩枭野坐在檀黎的身边,话不多,安静的给她夹着菜,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 满屋子的烟火气息,晚饭过后,姥姥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时间不早了,你们三个早点回去休息。” 檀黎心底升起一阵复杂,她暂时不想和淩枭野回家,不想面对两人单独在一起那压抑的窒息氛围。 秦哲却立刻应声:“好的,姥姥,那我先回去。过几天来看你,给你带个惊喜。” “姐姐,姐夫,再见。” 他知道,姐姐和姐夫之间虽然看着正常,但肯定中间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们不说,他也不好意思多问。 淩枭野走到檀黎的身侧:“我们也先回去吧,让姥姥好好休息。” 可檀黎心底下意识的抵触,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今晚留下来陪姥姥。” “不用,你和阿野回去,我不用人守着。”姥姥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檀黎抬眸看向姥姥:“你刚出院,夜里没人我不放心。” 姥姥摆了摆手,催促道:“不用,我恢复的好好的,能吃能睡,不用你陪。” 她态度坚定:“姥姥,你不让我陪着你,我今晚都睡不着。” 她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来,一是担心姥姥,二则恰好能躲开淩枭野,两全其美。 淩枭野看她执意想留下来:“姥姥,让阿黎陪陪你吧,这样她比较安心。” “好吧,好吧,你看阿野,对你真的是没的说。”姥姥宠溺的点了点檀黎的手。 “那我先回去了,姥姥再见。”淩枭野跟姥姥笑着道别,最后看了一眼檀黎,转身离开。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变得空落落的,檀黎给姥姥拿了杯水,又把药盒拿出来。 她看到淩枭野将一天的药物分类好,一一放在对应的格子里,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刻,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姥姥吃药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檀黎的手机轻轻振动,一条微信弹出,是淩枭野发的:“下楼。” 她拿起手机,快速的回道:“有事。” “送送我。” 过了一分钟,他又传来消息:“好么?” 檀黎盯着他的微信,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他孤寂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她呆呆了看了几秒,为了不引起姥姥的察觉:“姥姥,我下楼扔一下垃圾。”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在她的背后缓缓熄灭。 走到一楼的单元口,夜风带着寒意,路灯有些昏暗。 檀黎刚走出单元门口,手腕突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紧紧攥住。 淩枭野顺势将她带离明亮的楼道口,一个转身将她拉到旁边那片暗影之中。 狭小昏暗的阴影里,只剩下两人贴近的呼吸,他将她牢牢的困在自己的胸膛与墙壁之间,将寒风与她隔绝。 檀黎刚想开口,小区的步道里,传来细碎的动静。 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去,昏黄的树影下,两道熟悉的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 是秦哲和小雨。 少年的爱意无比热烈,全然不顾夜色晚风,温柔缱绻的吻在一起。 檀黎猝不及防的撞见这一幕,而且还是在淩枭野的怀里,尴尬的她想瞬间将自己隐去,下意识的别开眼,恰好触碰到他炙热的黑眸。 他快速扫了一眼不远处拥吻的两人,余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看着檀黎泛红的耳尖,一股滚烫的燥热瞬间蔓延他的身体。 淩枭野微微俯身,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盯着她泛红的唇瓣,喉结剧烈的滚动:“想不想接吻?” 第146章 我睡不着。 沙哑磁性的嗓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那么灼人,暧昧的气息顺着凌枭野的话语肆意蔓延。 檀黎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他的话像横冲直撞的攻击着她的心脏,让她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树木的枝干影影绰绰,将两人彻底包裹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她垂眸,不敢直视他带着欲望的炙热黑眸,长长的睫毛慌乱的颤动着,脸颊耳尖瞬间染上了通透的红粉色。 内心的悸动,被他那句直白的话无限的放大,她下意识的偏过头,想要躲开他逼近的气息,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想推开他逃离这令人心慌的暧昧氛围。 可她的力道太轻,落在他的胸膛,没有半点推走他的作用,相反,她指尖扫过的地方,就像是带着火苗的种子,烧的他眼底的暗色愈发浓烈。 连日一来的克制和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自从两人上次争吵过后,他从来不敢勉强她,他想让她感受到,他根本不是为了睡她。 留她在身边,只是因为爱。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清冽的木质香调密密麻麻的将她困住。 淩枭野鼻尖近的几乎擦过她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后的肌肤,嗓音低沉的厉害:“阿黎。” 他眼眸猩红的盯着怀里的人儿,又喊了一句:“阿黎。” “怎么了?”檀黎声音带着颤音,软软的,心跳快的要蹦出来了。 寒风吹过枯枝黄叶,簌簌的响,远处亲昵的恋人早已散去,整片暗影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身影。 淩枭野目光缓缓的下移,视线落在她微微抿着的红润唇瓣上,喉结剧烈的滚动了几下,压抑的欲望到了顶点。 他再度低头凑近,嗓音沙哑的撩人:“告诉我,想不想接吻?” 檀黎的心跳乱的一塌糊涂,指尖攥着他胸前的衣料,低垂的眼睫轻颤了数次,她避开他深邃灼人的视线,嗓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试图藏住自己的心动和慌乱。 “不想。” 淩枭野低低的闷笑一声,喉间溢出温柔缱绻的音色:“你不想。” 微凉的薄唇蹭过她的眉眼,动作随意又慵懒。 “可我想。” 话音落定,不等檀黎闪躲,他倾身而下,薄唇顺着她的侧脸,稳稳的覆上她的唇。 没有半分以往的强势,褪去了所有的戾气,藏着近日来的想念和贪恋。 温柔的触碰轻轻落下,薄唇贴合着她柔软的唇形,细细描摹着,慢慢的厮磨,说不出的温柔。 檀黎整个人僵在他的怀抱里,大脑一瞬间的空白,脊背紧紧的贴着冰冷的墙面,缓缓闭上她的眼眸。 他一手轻轻掌控着她的后颈,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温柔的固定着她的姿态,护着她不被墙壁磕碰,另一只手悄然环着她的腰肢,将她的身体缓缓带进自己怀里。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他慢慢加深这个吻,温柔的厮磨变成啃噬,耐心又缠绵的汲取着她唇的温度,一点点撬开她禁闭的唇齿,每一次的触碰都带着压抑许久的深情。 檀黎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了下来,原本抵在两人之间的手臂不知不觉软了下来,放在他的胸腔处,感受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 她下意识的微微仰头,任由他带着自己沉溺在摇荡的暧昧里,彼此的呼吸相融在一起,散在这昏暗的光影里。 远处传来呼啸的风声,但檀黎的耳朵只剩下嗡鸣声,将一切的声音隔绝在外。 绵长的吻缓缓结束,淩枭野没有立刻退开,轻轻贴着她泛红的唇角,放缓力道,不舍的蹭过最后一丝余温。 几秒后,他微微抬眸,却依旧没有松开环着她腰肢的手,盯着她红肿的唇角,拇指轻轻碾过。 他将她轻轻拢进怀里,让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心脏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所有的动作都带着一种珍视的郑重。 她整个人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鼻尖靠着他干净的衬衫。 夜风吹起檀黎的发梢,轻扫在淩枭野的喉结处,又缓缓落下。 许久,淩枭野微微收紧手臂,紧紧抱了一下她,低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极柔的吻。 随后缓缓松开环在他腰肢的手臂,万般不舍压在黑眸里,他往后退半步,目光再次扫过她的唇瓣,喉结轻轻滚动:“你先上去吧。” 檀黎心绪还没有恢复平稳,脸颊上的羞红尚未褪去,理了理被弄乱的发梢,她低声应了一声:“嗯。” 转过身,缓步朝着单元门走去。 淩枭野立在浓重的夜幕里,目光追随着她单薄的背影:“檀黎。” 檀黎回眸,定定的望着黑暗里那个身影。 “晚安。”低沉的嗓音传来,暗藏着一丝不舍。 她微微扯了扯唇:“晚安。” 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了又暗,淩枭野盯着她背影消失的地方,心口空荡荡的,方才拥吻的激情慢慢褪却。 他在楼下站了许久,才压下心底的念想,转身驱车离开。 檀黎等姥姥熟睡后,看她睡得安稳,才给她轻轻关上门,返回自己的卧室里。 躺在床上,不知是因为换了地方,还是其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手机突然在桌子上振动,弹出一条微信。 是淩枭野。 “睡了没有?” 檀黎盯着屏幕迟疑了片刻。 “还没。” 几乎是她回信息的同时,对方的消息再次传来:“我睡不着。” 檀黎指尖微顿,打下一行字:“很晚了,早点睡,我也要睡觉了。” 淩枭野看着屏幕上的话,心底漫开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好。早点休息。晚安。” 他想问问她在做什么,更想在睡前听听她的声音,可她好像又恢复了那个淡漠的样子,和刚才在自己怀里回应自己的她有点割裂。 淩枭野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主卧的方向,迟迟不肯进去。 房间里到处都是她存在过的气息,和她经常用的香薰味道,一踏进去,所有的思念便会在黑暗里无限放大,揪扯的他心神不宁。 他微微后仰,伸手从烟盒抽出一支烟,任由齿尖轻轻咬住烟蒂。 打火机在他手中咔哒咔哒的响着,光火明明暗暗,烟草淡淡苦涩的味道萦绕在唇间,火苗始终不曾点燃。 第147章 收起你的手。 他垂着眼,视线定格在两人的聊天框上,檀黎没有在回信息,客厅里只剩下落地钟表滴滴答答的转动声。 将手机熄灭,倒扣在手心,溢出一声轻叹,他的思念在这夜深人静的深夜里,无声的蔓延。 和姥姥在一起的日子安静又缓慢,日子慢悠悠的流动,檀黎索性请了一星期的假,打算好好陪陪姥姥。 每天醒来都是姥姥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她偶尔在姥姥的指挥下做个简单的饭,还被姥姥夸个不停,更多的时候,是她准备好食材,姥姥亲自烹煮。 日复一日的陪伴,天气好的时候,她就陪着姥姥在小区里慢悠悠的散步。 手机偶尔忘在家里,自从那天晚上和淩枭野分开,檀黎从未主动找过他,她依旧记得,他说的那句话,记住她的身份。 所以她不敢有其他越界,虽然她从来不解自己和他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淩枭野却没断过消息,偶尔消息在黄昏或者深夜发来,她有时候看到会回复一下,有时候会看着信息发着呆,等姥姥喊她的时候,又将这件事给忘掉了。 大多时候,淩枭野发来一段话或者几条微信,屏幕那头等很久,只能等来她简短的回复。 而他不知道的是,深夜的时候,檀黎会盯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看好久好久,只是,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这天午饭过后,姥姥看着她拿着手机发呆,随口问道:“阿野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让你回去?” 檀黎指尖摩挲着手机,缓缓抬眸:“姥姥,他最近工作很忙,让我安心呆在这里陪你。” 怕姥姥多问,她放下手机,转身走进厨房收拾碗筷。 每一条微信,她都会看了又看,但是她总是害怕他的关心,他的温柔,只是昙花一现,在清晨的钟声敲响时,就会化为泡沫。 与其让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如从一开始就好好守住自己的心。 她盯着水龙头,这段关系,进与退,她完全不能左右,只能以沉默和冷淡,给自己留一些喘息的余地。 傍晚时分,淩枭野看着外边雾蒙蒙的天气,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开的文件半天没有翻动。 手指总是不经意的点开两人的对话,翻来覆去的看着那简短而吝啬的回复,心底翻涌的思念再也压不住。 隔着屏幕,他完全看不到她的情绪,她的心情,他无时无刻想要见到她。 犹豫片刻,他直接按下通话键。 手机铃声在姥姥的身边响起,檀黎正给姥姥准备药物,瞥见来电号码,虽然没有备注,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喂。” 她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听筒里传来淩枭野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干嘛?” “在给姥姥准备药。”她盯着手里淩枭野分装好的药盒,语气软了一些。 “晚上有个聚餐,你陪我一起去吧。”他放缓语调。 檀黎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这种公开场合的聚会,轻声开口:“我就不去了吧,你们玩的开心点。” 两人隔着电话僵持了片刻。 那边沉默了一会,语气微沉,却也带着耐心:“都是我的好友,没有外人,只是简单的聚餐。” 姥姥似乎是听懂了两人的对话,目光落在檀黎身上,扬声开口:“阿黎,你就陪着一起去吧,别天天闷在家里。” 檀黎笑着对姥姥开口:“我们不是商量好了要一起吃红烧肉么?” 姥姥微微坐直了身子:“正好我今晚不太想吃红烧肉,要不明天再一起吃?” 檀黎微微垂眸,姥姥心思敏锐,这几天像是有所察觉,若是在拒绝淩枭野,难免引起姥姥起疑,她不想让刚出院的姥姥为自己忧心。 姥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劝导:“去吧,出去走走。不用惦记我。” 檀黎心底的防线慢慢松动,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那好吧。” 电话的那边,原本还失落的淩枭野,压抑不住的欣喜顺着声音流露出来:“好,我六点过去接你。” “嗯。”檀黎回应了一声,轻轻挂断电话。 微信又响了起来:“我给姥姥带晚餐。” 檀黎看了一眼,随后关掉手机,转头看向姥姥。 姥姥笑意满满,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放心。” 檀黎无奈的点点头:“姥姥。” “对了,淩枭野说他待会给你带晚餐。” 傍晚时分,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了小区楼下。 淩枭野推门下车,手里拎着精致的保温盒,快步上楼。 一进门看到姥姥和檀黎再客厅里坐着,眸底的笑意浓了一些:“姥姥,我给你带了晚餐。” 姥姥看着他在餐桌前忙碌的身影,笑容满面的开口:“阿野,你放哪里,待会我自己弄。” 她望了一眼外边的天色:“你和阿黎快走吧,聚餐别迟到。” 淩枭野应声,目光转向身侧的檀黎,自然的伸出一只手。 檀黎迟疑了一会,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搭了上去。 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他的手掌顺势收拢,牢牢的攥紧她的手:“姥姥,那我们先走了。” 姥姥盯着两人的身影:“嗯,好,路上慢一点,天气不太好。”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淩枭野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一路牵着她走到车旁,绅士的打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做好,又轻轻为她关上车门,才返回驾驶位。 大概十几分钟,车子顺利抵达预订的酒店。 淩枭野带着她走到包厢门口,轻轻推门,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正在热烈的交谈着。 没有那种商场上谈论的气氛,像是发小聚会一样轻松随意。 众人听到动静,齐齐转头望过来。 檀黎下意识的微微绷紧脊背,眼前的多数面孔都十分陌生,只有齐如风她比较熟悉。 淩枭野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缓步走入包厢。 有人开口打趣:“阿野,不介绍一下。” 淩枭野扫了一眼对面的好友,郑重的开口:“这是檀黎,我。。” 没等他说完,一个性格爽朗的男人笑着起身,语气热络:“檀小姐,真是久仰大名。” “今天终于见到了。”他语气热络,伸出手准备握手打招呼:“我。。” 话还没说完,淩枭野脸色微沉,不是那种真正的发脾气。 他不动声色的将檀黎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浓烈的占有欲:“收起你的手。” 第148章 占有欲这么强啊?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打断蒋循的动作。 全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众人哄笑。 蒋循没有一丝尴尬和生气,摊开双手打趣道:“不是吧,阿野,握个手而已,至于防备成这样?” “多少年的兄弟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还收起我的手?” “阿野,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旁人的视线不断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徘徊:“占有欲这么强啊?” 调侃的话一声接着一声。 淩枭野面不改色,手臂轻轻环着檀黎的腰,脸上带着无奈,坦然的接受众人的打趣。 檀黎耳尖微微发烫,众人目光的注视让她有些局促,她轻轻垂着眼眸。 明明只是朋友之间最普通礼貌的握手问候,被淩枭野霸道又幼稚的拦下,偏偏他还嚣张的明目张胆,完全不给任何面子。 淩枭野侧眸看向檀黎,原本冷沉的眉眼松动了些许,低声安抚道:“不用理会他们,找位置坐。” “行行,我收回,不和嫂子握手行了吧。”蒋循笑着向后退了几步。 有人故意起哄:“今天,你算是让我们开了眼了。” “阿野,你这也太霸道了,吓到人家小姑娘怎么办?” 这句话落地,淩枭野黑眸微抬,语气慵懒却带着十足的震慑力:“在乱开玩笑,把她吓跑了,我找你们所有人算账。” 大家笑得更欢乐了。 蒋循笑容满面的开口:“都别逗人家了。谁吓跑了,还要让我们集体背锅。” “阿野的手段你们又不是不了解。” 檀黎靠在他的身侧,腰侧被他温热的手掌圈住,听着他的维护,脸颊愈发烫的厉害,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悄悄漫上心头。 淩枭野淡淡的扫了一圈喧闹的众人,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收敛点,吃饭。” 他的一句话,让包厢算是渐渐安静下来,在座的个个都是他的圈中好友,谁都知道他性子冷,手腕硬,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在意过。 但谁都没有询问两人的关系,他们这样身份的人,爱情和婚姻是不由人的。 菜品陆续上桌,各色招牌菜式摆满桌子,飘香四溢。 许是因为都是多年好友,气氛松弛又热闹,到处都是低声闲谈的笑声,偶尔说一下商场上的话题。 淩枭野自然是人群中的焦点,众人你一个问题,我一个问题的,不停的找他搭话。 但他完全没有忽视檀黎,记得她的口味,一边回复好友的问题,一边将菜品里的姜块挑出,然后稳稳的放进檀黎面前的骨碟里。 就连她面前炖蛊里的汤,他都细心的先盛出小半碗,悄悄的放在她的面前。 檀黎还陷在刚才众人调侃的尴尬里,显得有些拘谨,看着碟子里不断的堆满的精致菜肴,都是她喜欢吃的,微微侧头,小声的提醒他:“不要给我夹了,我自己可以。” 周围的都是他的朋友,他这样细致的照顾,会更显眼。 淩枭野余光瞥见她局促的脸色,嗓音压的很低,温柔里带着宠溺:“吃你的,不用管别人说什么。” 蒋循视线在两人身上停顿了几秒,端着酒杯摇了摇头:“我算是彻底服气了。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见我们凌氏太子爷,照顾人比保姆还敬业。” 淩枭野抬手抽了一张温热的纸巾,放在檀黎的面前,动作自然亲昵,随后抬眸扫过蒋循:“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蒋循立刻笑着举手求饶:“我闭嘴,行了吧,专心吃饭。” 他朝着齐如风开口:“如风,给我夹菜。” 齐如风撇了他一眼:“你准备当我媳妇?可我对男的不感兴趣。” “我是让你提前熟悉一下流程。快点快点,我要吃那个。”蒋循指了指离他最远的那道菜。 旁边的齐如风在他胳膊上敲了敲:“得了吧。你这嘴碎的媳妇,我接受不了。” 全场又是一场欢笑,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在了拌嘴的两人身上。 整场饭局下来,淩枭野恨不得将所有好吃的都让她吃一遍,包厢里的灯光静静的流淌在两人的身上,格外的温柔。 众人酒足饭饱后,兴致未减,蒋循立刻提议:“别散啊,时间还早,里边有棋牌室,凑一桌打麻将消遣消遣。” 提议一出,众人纷纷附和,热闹应声而起:“可以,可以。” “正好消消食。” 所有人迅速起身,顺势张罗着麻将桌子凑局。 檀黎这才发现,隔着大圆桌没多远的屏风后边就是棋牌室,甚至还有一个唱歌的地方。 “嫂子,一起玩啊。” 她跟着站起身子,下意识的往淩枭野的身边靠了靠,轻声开口:“你们玩吧,我不会打牌。” 她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窘迫,是真的不会,完全没有玩过。 蒋循笑着开口:“没事,嫂子,慢慢学,不会赢可以输,正好让阿野放点血。” “我学的也很慢,影响你们玩牌。”就在她打算默默退到一旁,安静等候时,身侧的淩枭野忽然靠近,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到自己身边:“没事,坐着玩。” “赢了,算你的。” “输了,算我的。” “我真的不会,只会输。”檀黎有些窘迫,万一待会输掉很多钱。 淩枭野微微侧眸,眼底带着宠溺:“没事,我教你。” 蒋循故意起哄:“那不行,本来你打牌都没有对手,嫂子在新手光环,运气加持,我们这纯属陪跑送钱。” 淩枭野神色淡淡,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行了吧。”蒋循哭笑不得的整理着牌:“我都多余说那两句话。” 几人迅速落座洗牌,气氛又热闹了起来,淩枭野坐在檀黎的斜后方,他从来不在乎什么输赢,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 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低笑一声,开始给她讲一下出牌的规则。 檀黎是真的一窍不通,看着桌面上的牌型,每个都认识,但就是有些乱。 身后的男人俯身贴过来,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耳侧:“没事,我教你。你这样摆。” 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胸膛,耳边全是他磁性的声音,她只能让自己慌乱的心,尽量的稳定下来,懵懵懂懂的点头:“嗯。” 蒋循刚才在淩枭野那里吃了瘪,看着他那一副样子,调侃道:“早知道我就不提议打牌了,纯纯给自己找狗粮吃。” 第149章 我。。我还没洗澡。 牌局正式开始,前几轮,檀黎生疏的厉害,脑子跟不上节奏,别人出牌飞快,她紧张的厉害,生怕自己一通乱打拖累了淩枭野。 可她每一次输牌,淩枭野除了痛痛快快的转钱,没有任何抱怨,甚至还揉了揉她的发顶:“别急,随便出。” 几轮下来,局势慢慢扭转。 檀黎的牌运越来越好,对面三家都输给她一人,整场牌局下来,她赢了几年的工资。 蒋循一边转账一边吐槽:“嫂子这新手光环开满级了是吧。逆天翻盘。” “嫂子,你刚开始是不是装不会的?故意削减我们的防备心?” 谁能想到,他们玩了几年的老手,不如新手的一通乱打。 檀黎也是一脸懵懵的,每次心里想着缺的那一张牌,往往下一张就能摸到,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淩枭野看着她一脸迷茫的样子,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对着蒋循说道:“牌技不行,别在这里找理由。” 他垂眸看了一眼腕表:“最后一局,太晚了。” “别啊,我输了那么多,在打几局啊!”蒋循哀嚎道。 淩枭野淡淡的开口:“你不是想要我车库里那辆车么?明天你联系陈助理拿钥匙。” 蒋循眼眸瞪的老大,眼底藏不住的欣喜:“嫂子,明天还约着打牌吧!” 这生意能做,输个小钱,得了一辆限量版跑车。 淩枭野看了一眼窗外雾蒙蒙的夜色,拿起檀黎的包,牵着她的手:“我们先回去了,你们在玩会。” “嫂子,再见。下次玩牌还喊我啊!”蒋循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酒店大门推开的一瞬间,刺骨的寒风夹杂着细碎的凉意扑面而来,原本暗沉的夜空变得亮白,在这年末的冬天,竟然迎来了今年的初雪。 檀黎看着雪花洋洋洒洒的从夜空中飘落,穿过路灯的暖光,缓缓掉落在人间。 地面已经染了薄薄的一层白,湿漉漉的路面带着冬天独有的清冷,淩枭野顺势将她的手掌握紧,担心她摔倒。 “车子在停车场,不远,我们走过去。”淩枭野低声开口。 檀黎轻轻的点头,没有应声,乖乖的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着。 两人并肩走在空旷的酒店道路,身后的喧闹渐渐远去,脚下踩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旁边的绿植上还有雪花簌簌掉落的响声。 雪越下越急,白色的雪花落在两人的肩头,檀黎垂着眼,盯着两人紧握的手,看着白雪漫过他挺拔的脊背,心底不受控制的翻涌出以前的旧事。 六年前,也是这样的冬天,这样的夜晚。 他们刚刚在一起,爱意浓烈而纯粹,没有争吵,没有矛盾。 她正在宿舍追剧,淩枭野给她打电话,让她下楼,她不知道什么事,匆匆跑下楼。 “阿黎,下雪了。” 淩枭野站在那一片白茫茫的雪景里:“你不是说在初雪的日子,和自己的喜欢的人在雪天漫步,就能永远在一起,一起到白头。” 檀黎没想到她随口的一句玩笑话,他居然会记在心里。 她踮了踮脚尖,捂了捂他冰冷的耳垂,在他耳边说道:“淩枭野,我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那天,他们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 那些充满爱意的旧时光,清晰的犹如在昨日,带着酸酸的涩意,一点点的漫上来。 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起到白头了。 淩枭野走在她的身侧,目视前方,脚步很慢,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的将她的手圈在其中,雪花降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微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愈加清明。 他真的很想问问檀黎,她不是说只要是在初雪的日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雪天漫步,就能永远在一起么? 可是,为何先说爱的那个她,却先转身离开,将他一个人至于这痛苦之中。 雪花慢慢降落,两人走到了停车场的尽头,淩枭野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吧。” 车厢里暖气很足,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寒凉。 淩枭野没有发动车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漆黑的眼眸凝望着身侧的檀黎。 灯光昏暗,将她的的侧脸轮廓渲染的更加温柔,长睫低垂着,整个人乖的让人忍不住怜爱。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随后启动车子。 二十分后,车子停在了他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顶层,推开熟悉的家门,屋内一片昏暗,淩枭野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上前一步,伸手精准的扣住她的腰肢,力道轻柔,将她带入到自己怀中。 檀黎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温热坚实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独有的木质香调,本能的慌乱让她微微仰头,撞进他那深邃的黑眸里。 “阿黎。”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没等她回答,一片温热便骤然覆在她的唇瓣上。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只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落在唇角的力道,滚烫又缱绻。 他辗转厮磨,一点点的掠夺着她的呼吸,将这些天的煎熬和思念,全都融进这一场蓄谟已久的深吻里。 檀黎背脊抵着微凉的玄关,四肢的力气仿佛在慢慢变软。 夜色太过浓稠,周遭没有一点多余的光线,他长臂揽着她的腰,慢慢收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窗外初雪未停,灼热的温度在唇齿之间蔓延,檀黎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所有的抗拒在他激荡的吻里一点点被吞噬。 她清晰的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呼吸,感受到他带着粗粝感的掌心在她的肌肤上游走,她按住那缓缓向下的手,嗓音闷闷的:“我。。我还没洗澡。” “一起洗。” 黑暗里,他松开她的唇瓣,轻轻贴着她的唇角喘息。 第150章 我不想让你走。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淩枭野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手腕上,轻轻扣住,吻着她往走廊的方向走。 很快将她带到了主卧的浴室门口,檀黎背靠着墙壁,在这夜色里,她的眼眸沾染了星星般细碎的光芒。 像是一个充满魔力的漩涡,紧紧的召唤着淩枭野的灵魂,让他不能自控。 他低头重新吻上她的唇,掌心贴着后腰,另一只手把她的手腕轻轻带起,引向自己的肩膀。 檀黎感觉到他唇齿间的热气游移到她脖颈处的皮肤,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痒的让人心悸。 她微微仰了仰头,他的唇角落在她的耳垂上。 在黑暗中他熟练的将她的外衣剥离,手指在她的衬衫纽扣处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锁骨处。 檀黎身体颤了颤,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苦难的吐出一个字:“冷。” 他笑了一下,笑声落在她的颈窝里,伸出手,打开卫生间的洗浴模式。 水声哗哗的涌出来,淩枭野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抵开卫生间的门,整个空间被水汽慢慢填满,瞬间模糊了镜子里的倒影。 檀黎背靠洗手台的边缘,大理石的台面是凉的,顺着她的薄薄的衬衫传了过来,和他炙热的掌心温度在她的后腰形成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冰冷,又灼热。 浴室的上层升腾着雾气,身后的窗户上已经凝成了细密的水珠,水珠顺着玻璃缓缓往下淌,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檀黎垂眸,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带着细微的颤抖落在她的衣服纽扣上。 昏暗的光影里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动作缓慢,指腹在她的纽扣摩挲着,像是在拆一件极为珍贵的礼物。 一颗一颗。 她把衬衫从肩上褪下来,布料滑过她的手臂,落在她的背后。 淩枭野在她的腰间微微用力,两人的身体没有了一丝缝隙,水声瞬间从头顶倾泻而来,热水打在他的肩头,顺着肌肉的轮廓往下淌,在两人之间种下一道道温热的水线。 淩枭野的目光顺着檀黎的肩膀滑落至锁骨,他抬手,将她散落下的碎发别在她的耳后,手掌贴在她的颈侧,拇指在她的耳后的那片肌肤上慢慢转动了一下。 细碎的灯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长睫微垂,带着潮湿,衬得她眉眼柔软动人。 他垂眸盯着怀里的人,深邃的眼眸盛满了温柔和贪恋,他微微俯身,薄唇带着温热锁在她的凸起的唇珠上,怀里的女人微微仰头。 水珠顺着她的额头,滴落在他的下颚线,混在一起,声音灌满了整个空间,把他们淹没在这片湿润的空间里。 她的手掌贴在他湿透的胸口,指尖顺着水流的痕迹往下滑,在他的腹肌上微微停顿,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紧绷了一瞬。 扣在她腰肢上的手也加深了力度,掌心的热透过水流渗进她的肌肤,水线顺着她的腰侧曲线往下淌。 他抬起她的脸,吻从她的嘴唇扫过耳侧,落在她的颈侧,顺着锁骨处,一路向下。 氤氲的水雾弥漫在整个浴室,隔绝了窗外落雪的寒意。 水的温度将两人紧紧裹在一起,两人的身影在热水中交错贴合,所有的情感全部散尽了这片温热朦胧里。 夜色绵长,不知不过多久,水汽渐渐散去,淩枭野将浑身发软的人儿小心的抱出浴室,用干燥温热的浴巾紧紧包裹着她。 地板带着凉意,他赤脚踩在上面,带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推开卫生间门,卧室的窗帘半敞着,城市的灯火透过薄薄的纱帘落在床上。 他将她放在床上,放稳之后,才把手臂从她的膝弯里抽出,侧身躺下,小心翼翼的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无比温柔。 檀黎倦意沉沉,脸颊泛着淡淡的潮红,无力的瘫软在他的胸膛。 淩枭野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牢牢箍在自己的怀里,轻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气息散落在她的发间。 窗帘遮住了大半夜色,但还是能看到雪花飘落的轨迹,刚刚温存后的缱绻氛围,渐渐散去。 檀黎靠在淩枭野的怀抱里,闭目歇息了许久,纷乱的心跳彻底归于平静,身体却依旧带着浓浓的倦意。 她缓缓睁开氤氲着水汽的双眼,眸光朦胧,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沙哑:“几点了?” 淩枭野将她紧紧圈在怀里,没有一点松动,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指腹无意识的轻轻磨蹭着她腰间的软肉。 他反手拿了手机扫了一眼,语气慵懒,带着激情过后的慵懒和满足:“一点了。” “凌晨一点了?” 檀黎被吓了一跳,他们十一点就到了家,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她微微撑着身子,想从他的怀里离开,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和不安:“我得回去了。” “太晚了,姥姥等不到我,肯定会担心的。” 这几日她日日守着姥姥,而且今天她出来的时候,给姥姥说了晚上要回去,若是一夜未归,她肯定整夜牵挂难眠。 淩枭野收紧手臂,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不让她起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语气闷闷的:“我不想让你走。” 从姥姥出院,他每天都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对着空荡荡的卧室,熬着无尽的思念。 檀黎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心里有些松动,更多的是无奈:“可我出来的时候给姥姥说晚会回去。” “她明天一早醒来看不见我,会担心的。” 淩枭野垂眸看着怀里挣扎的女人,不慌不忙的开口:“你乖乖躺着睡觉。我保证明天姥姥醒来就会看到你。更不会担心什么。” 檀黎转过身,疑惑的看着他。 他幽幽的开口,解释道:“我明天送你的时候,顺路给姥姥买好早点,如果姥姥刚好看到你回家,你就跟她说,一大早出去买早餐了,起的早,她不会起疑的。” 檀黎仔细的盯着他的黑眸,安静了两秒,脑海里快速的将今晚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所有看似巧合的事情,根本不是偶然,他或许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带她回家。 昏暗的光线里,檀黎盯着他眸光清亮的眼睛,一语戳破他的小心思:“淩枭野,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第151章 就一晚,好不好? 从她出门的那一刻开始,就蓄谋已久。 面对檀黎的质问,淩枭野没有半分遮掩,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沙哑慵懒:“是。” 他是早就想好了,只是忍到今天才做。 “我十点多的时候,给姥姥发了微信,说让她先睡,你可能要晚会回去。姥姥没回,我猜她是睡着了。” 他居然在她玩牌的时候,心中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她微微撇嘴,语气里带着不满:“你还瞒着我?” 淩枭野深邃难辨的黑眸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执拗:“我不这样,你会跟我回家?” 他眼底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委屈,语气带着不甘:“阿黎,你真没良心。” “从姥姥出院,从来没有主动跟我打过电话,发过微信。” “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他微微低头,呼吸洒在她的耳侧。 他一个人呆在满是她气息的房子里,偏偏得不到她一点信息,又不敢过度的去打扰她。 没等到她的回答,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好累。” 窗外雪花簌簌,静谧的卧室里,只有他低哑磁性的声音,精准的戳中檀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心头的酸涩大片翻涌,她不知道他说的好累,是徘徊在自己和他未婚妻之间摇摆不定的烦恼,还是什么? 可刚刚明明在浴室,他那样的动情,给了她极致的温柔。 檀黎眼底蒙上了一层阴霾,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镇痛,或许,在男人眼里,爱和性是可以分开的。 她一遍遍的在心底问自己,他的话语,是心里对你还有幻想,还是因为不甘? 或许,真的就像他说的,他是在用最残忍的方法报复她,让她先爱上他,在狠狠的将她丢弃。 最后回到他该回去的生活里,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从她的生活中彻底剥离。 万千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在她心里绕成了一团乱麻,越想看清,越是迷茫。 淩枭野看了她沉默的模样,顺势收紧怀抱,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就一晚,好不好?”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眉眼,盯着她的侧脸。 许久,檀黎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淩枭野心里像是得到了大赦,收紧手臂,将她锁在自己怀里,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嗓音带着释然:“睡吧。” 很快,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清晨的阳光洒满大地,昨夜的大雪带走了连日来的阴沉天气。 淩枭野醒的很早,连日的失眠焦虑,终于在抱着她的这一晚,得到了缓解。 他睁眼的第一秒,便是低头凝视怀里的女人,檀黎眼睑低垂着,呼吸很浅,整个人乖乖的窝在他怀里。 他有点舍不得叫醒她,眼底满是贪恋,但又怕姥姥早起看不到她担心,抬手指尖轻轻顺着她的柔软的发丝,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黎,起床了。” 檀黎睫毛轻颤,皱了皱眉,轻轻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被叫醒的困难。 “几点了?”她开口问。 “六点半。”淩枭野回答,温柔的拨开她弄乱的碎发:“我去买早餐,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檀黎点点头,慢慢坐起身,身体比昨天更累了,腰酸的不像是自己的,可还是强撑着起床。 淩枭野走到门口,看着她慢悠悠的动作,微微扯了扯唇,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冬日的清晨,小区里格外冷清,路面已经清理的差不多,绿化带旁却仍是银装素裹,干净透亮。 车子很快行驶到秋园楼下,檀黎抬手解开安全带,侧头看着他:“我先上去了。” 语气清冷的仿佛昨夜的缠绵,只是淩枭野的一场臆想,他心底涌起一丝不舍。 在檀黎准备开车门的瞬间,他指尖快速的按动落锁键。 “咔哒。”一声,车门彻底锁死。 檀黎推门的动作一顿,转过头回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晨光透过车窗落在淩枭野的脸上,衬得他眉眼清冷深邃,却覆着一层檀黎看不懂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坐在驾驶位上,静静的凝望着她。 目光沉沉。 檀黎被他看的心里有些乱,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轻声询问:“还有事么?” 淩枭野真的想钻进她的心里,看一看她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明明昨夜她在自己身下那么软,心怎么会这么硬? 他做了那么多,她为何心里一点都没有他,一点不留恋两人的相处时光? 他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温柔褪去,倾身上前。 不等檀黎反应过来,长臂一伸,精准的掌控着她的后颈,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向自己。 在她错愕睁眼的瞬间,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密闭的车厢里,隔绝了外边的冷冽寒风。 他的掌心滚烫,牢牢的将她禁锢在这方寸之间,不让她有半分后退的语气。 薄唇狠狠碾磨着她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隐忍的压抑,想用这个吻唤起她昨夜的回忆,打破这个天亮冷淡疏离的她。 檀黎浑身僵硬,澄澈的眼眸里是他硬朗的眉骨,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抖,唇齿间的汹涌碰撞让她心绪杂乱无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的气息逐渐不稳,淩枭野才缓缓褪去他的强势,力道慢慢放轻。 却也没有完全放开,依旧抵着她的唇,微微喘息,迟迟不愿松开。 晨光洒在两人的脸上,将彼此的窘迫照的一览无余。 淩枭野喉结滚动了两下,指腹在她的后颈细腻的肌肤处轻轻揉了揉,没有说话。 檀黎彻底回神,脸颊又红又烫,唇瓣带着被他吻过的清亮和湿润,心跳快的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慌乱的别开视线,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不敢探究他目光里的深意,生怕自己再次沦陷。 檀黎抬手,挣开他禁锢的手臂,语气带着慌乱,仓促开口:“我。我真的该上去了。” 第152章 谁是你哥啊? 没等淩枭野回应,她急切的推开车门,清晨的冷风瞬间钻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燥热的暧昧,她不敢回头,脚步匆匆,踩着薄薄的积雪快步跑进单元楼。 车内的男人盯着檀黎单薄而仓促的背影,维持着那个吻她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目光死死的追着她,随着她的离开,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化不开的落寞。 车厢里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气息,方才唇齿相依的温度还停留在他的唇上,可他身侧的位置,早已空荡荡。 他缓缓坐直身子,后背重重靠回座椅,抬手捏了捏眉心,眼底翻涌的情绪在慢慢褪去,只剩下冷冽的阴翳。 他侧过头,再次望向单元门拐角处,视线停了好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靠过的座椅,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存在过的温度。 檀黎快步踏上楼梯,走到家门口,抬手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稍稍缓和一下自己失衡的心跳。 唇瓣上还残留着被他亲吻过后的感觉,晨起的清醒,在他的强吻之下,彻底被摧毁。 推开门时,姥姥刚从卧室走出来。 听见动静,抬眼看着她,姥姥脸上带着疑惑和诧异:“才回来?” 檀黎心头一紧,脸颊瞬间泛起不自然的尴尬,下意识的攥紧手里提的早餐袋子,按照淩枭野交代她的说辞:“没有姥姥,我早上起的早,出去买早餐了。” 她将早餐放在餐桌上,一一摆放出来,刻意避开姥姥探究的视线,生怕姥姥看见她眼底的慌乱。 姥姥缓步走到桌子旁边,目光温和的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毫不怀疑她刚才的说辞:“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昨天晚上和阿野出去不开心么?” 好不容易混过去这关,姥姥又提起来昨天晚上的事,她脸颊渐渐升温,不敢抬头看姥姥的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挺开心的。” 她将米粥打开放在姥姥的面前:“姥姥,你快吃,待会就凉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一声轻响,她打开手机,屏幕上弹出淩枭野的微信:“姥姥有没有起疑心?” 檀黎看了一眼正在喝粥的姥姥,轻轻点击屏幕:“没有。” 消息发出去没过两秒,对面的消息又传了过来:“腰还酸么?” 看到这行字,檀黎端着牛奶杯子的手缓缓顿了一下,猛然想起早上起床时,她扶着酸痛的腰肢缓缓坐起,被走到门口的淩枭野尽收眼底。 他目光沉沉的看了自己一眼,却早已记在了心里。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她抬眼看了一眼姥姥,还好她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里。 她飞快的敲下一行字:“没有酸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发送之后,她立刻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心脏怦怦的急促跳动。 她心不在焉的拿起餐具,心思还停留在淩枭野的那句询问,以及昨夜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一遍一遍的侵袭着她的脑海。 姥姥慢悠悠的开口,突然打破此刻的沉默:“阿野这孩子,心思细致,对你又特别用心,过两天你就回去住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檀黎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对她用心么? 可是他越这样,越让她心里贪恋这份充满变数的温柔,她的心里越是不安。 檀黎低声应了一声,不敢再多言语,只能大口喝着牛奶,将心底所有嘈杂的情绪全部压下去。 周末的午后,齐如风的艺术画廊有活动,阳光很好,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投射在室内,画廊的走廊里悬挂着大大小小的油画和摄影作品,艺术爱好者三三两两的结伴而行。 齐如风在京市朋友圈在很大,再加上商圈的合作商,所以来的人很多。 淩枭野来的早一些,刚进门圈子里的朋友就围了过来,上前与他寒暄打招呼。 许是周末,他穿的比较休闲,全身黑色带着一丝神秘,身姿挺拔矜贵,眉眼清冷,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画廊门口,他的眸色才有了些许的变化,漆黑的眸底,瞬间漫开藏不住的欣喜。 站在人群中央,隔着来来往往的宾客,远远的望向门口的来人。 檀黎穿着一身素色的浅色长裙,外加一件米白色的外套,长发温柔的垂落在肩上,眉眼干净温和。 她和秦哲和小雨一起来的,三人低声交谈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落在她身上的那道目光的主人。 “兄弟我够意思吧。”齐如风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淩枭野压着内心的激动,语气平静的开口询问:“你邀请她来的?” 齐如风低声打趣道:“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我就是在小雨面前说了几句,这姑娘古灵精怪的,立马就给檀黎打了电话。” “本来还想今天卖给你几幅画,看来今天你眼里已经看不到我这些画了。”他抿着嘴,调侃道。 淩枭野定定的凝视着几步之遥的女人,淡淡的开口:“我新公司正好正好缺几幅画,你挑几副送过去直接找陈助理走账就行。” “姐夫。”秦哲最先看到淩枭野,兴奋的冲着这边喊道。 檀黎视线穿过人群,恰好装上淩枭野那深邃的目光。 四目相对,明明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周围欢笑声四起,可两人之间,莫名的流动着一丝说不清楚的暧昧气息。 檀黎心跳瞬间加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脸颊泛着浅浅的红。 她微微别开视线,假装看身侧的摄影作品,趁机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 “姐,姐夫在那里。”秦哲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让她想逃避都做不到。 没等她开口,淩枭野已经穿过人群,径直的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齐如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跟在他的身后晃晃悠悠过来。 秦哲看见淩枭野身后男人的身影,挠了挠脑袋,语气悻悻:“哥。” 齐如风脸色微沉,撇撇嘴:“谁是你哥啊?” 第153章 受伤 “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是吧!”没等秦哲开口,齐如雨一副不愿意的样子:“那行,我现在就走。” 齐如风一把抓住妹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无奈:“哎,你俩还没怎样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齐如雨转过头本就被他娇宠惯了,一点也不怕他:“那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齐如风瞪了她一眼:“我辛辛苦苦给你养这么大,被他连盆带花的端走了,我还不能说他两句了?” 秦哲跟警局的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将小雨拉到自己身边:“哥,哥,当然可以说,你放心,你什么时候想说我都听着。” 齐如风看了他一眼,态度也好了不少:“这还差不多。” 他宠溺的点了点小雨的头:“行了,你们俩也算是这个画廊的半个老板,跟我去看看哪里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姐,姐夫,你们俩先到处看看,我先去忙了,待会过来找你们。”秦哲跟两人道别。 一瞬间,周遭的热闹安静下来,角落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静静的站着。 淩枭野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带着两日不见的思念:“姥姥的身体怎么样了?” 檀黎抬眸,语气淡淡的开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几天每天自己下楼遛弯。” 淩枭野站在她的身侧:“那就好。”顺着檀黎的视线,他看到她目光落在一副风景油画上:“喜欢这副?” 檀黎微愣:“啊?” 她虽然看似在看画,心思却全然不在画作之上,只因身后的男人存在感太强。 她努力的将注意力转移到这幅画上,视线停留在那幅画浓烈的色彩上,画面层次细腻,炫彩的搭配极具氛围感。 淩枭野盯着她的身影,阳光从她的侧脸轮廓穿过,将她的眉眼梳理的更加柔软。 他低声开口,嗓音磁性温润,带着宠溺:“待会我让如风给这幅画送家里。” 家里。 那时他的家,不是她们的。 檀黎听到他的话,心里闷闷的:“不用,我只是觉得这幅画看起来很有生命力。” 淩枭野看着她的背影,语气认真又温柔:“你喜欢就好。” 两人顺着走廊边走边看,他时不时的和檀黎讨论着关于美术方面的一些问题。 接近中午时分,陆续赶来的顾客越来越多,来往拍照的人声嘈杂。 檀黎跟在淩枭野的身侧慢慢往前走着,小心翼翼的避开人群。 拐角处忽然涌来一大波参观的客人,密集的人潮猝不及防的出现,周遭瞬间变得拥挤。 有人从身后匆忙挤过,肩膀无意间撞到她的肩头,她猛地往旁边踉跄了一步,微微侧倒,脚下踩到裙摆边角,重心彻底失衡。 尖锐的刺痛感瞬间从脚踝窜遍全身。 淩枭野在她要歪倒的瞬间,几乎是本能的扶住她的腰,将她要摔倒的身子稳稳接住。 檀黎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发白,脚尖根本不敢落地。 “怎么了?”淩枭野将她护在怀里,声音里满是紧张。 檀黎看着拥挤的人潮,眉头紧紧皱着,疼得眼眶发红:“脚崴到了。” 脚踝处传来酸胀的痛感,稍微动一下就钻心的疼,根本无法下地。 周遭不断有人从身边错过,淩枭野没有丝毫犹豫,顾不得众人的目光,下一瞬,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檀黎下意识的紧张,手臂本能的圈上他的脖颈。 淩枭野扫了一眼安全通道,径直的走了出去,一路走到停车场。 一手将她抱住,另一只手轻松的打开车门,将她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副驾驶,温柔的托起她受伤的脚踝,缓慢的放好。 一路上,淩枭野频频观察她的情况,看着她唇瓣紧抿,强忍着痛苦的样子,心底漫起阵阵难过。 他放缓车速,避开颠簸的减速带,嗓音带着浓浓的心疼:“是不是很痛?” 檀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软,带着强忍的鼻音:“还。。好。” 看着她可以隐忍疼痛的样子,淩枭野喉结重重滚动,眼底带着自责,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对他来说漫长无比,他甚至恨不得受伤的是他。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淩枭野快速熄火下车,绕到副驾驶,将她抱在怀里,直奔骨科诊室。 他将她放在诊室门口,轻声安抚:“你乖乖坐着,我去挂号。” 檀黎点点头,看着他脚步极快,自助挂号,缴费,全程利落高效,看着他穿行在人群之中,心底五味杂陈。 轮到她就诊,他抱着她进诊室,耐心的听医生诊查,判断伤势。 经过一声确认是软组织扭伤,韧带轻微有一点拉上,不算严重,只需要静养:“今天可以冷敷一下,这两天先不要走路,静养几天就恢复了。” 听完诊断,淩枭野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却依旧满眼心疼。 他又询问一些注意事项,才拿着处方单转身去取药。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淩枭野全程抱着檀黎,直到回到家里,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珍宝。 他将她放到客厅的沙发上,拿了靠背垫在她的小腿处,给她倒了杯水放在她的手中:“先喝点水。” “你给姥姥打个电话,告诉她临时出差,待会我让陈助理送点吃的过去。” 檀黎喝了口水:“我没。。” 没等她说完,淩枭野将手机递给她:“医生说了,这两天不能下地,今晚就住在这里,明天看情况再说。” 檀黎脚踝传来一阵酸痛,轻轻点了点头。 好在姥姥没有任何怀疑,一个人在楼下遛弯,还让她好好工作,不要担心她,叮嘱她在外边注意安全,简单的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放在身旁,看着淩枭野阴郁的侧脸:“打好了。” “嗯。”淩枭野应声,转身拿来从医院带回来的药品,整齐的摆放在茶几上。 修长的手指将药盒一一拆开,动作专注又认真。 傍晚的阳光恰好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眼勾勒的温和了许多。 他整理好药品,单膝蹲在沙发前,刚好平视她受伤的脚踝。 视线落在那片微微泛红的肌肤上,轻声安慰:“我先给你冷敷,在上药,疼了你就告诉我。” 檀黎看着他耐心的眉眼,轻轻应了一声,他蹲在她身前,温热的呼吸轻扫她的脚背,让她心跳莫名的乱了节奏。 第154章 淩枭野。。你想干什么? 淩枭野拿起冷敷喷雾,稍稍将距离放远些,轻柔的喷洒在红肿的脚踝处。 冰凉的药液落在皮肤上,稍稍缓解了酸痛的胀热。 喷雾静置片刻后,他将活血化瘀消肿药膏,抹在自己温热的指腹上,轻轻覆上她的脚踝。 “啊。”突来的按动,让檀黎忍不住的喊了一声,虽然他动作轻柔,但她脚还是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 “弄疼你了?”淩枭野担心的开口。 动作更轻了,每一次涂抹都温柔到了极致。 檀黎轻轻的摇了摇头,她只是太敏感了:“没有。” 她低垂着眼眸,静静的看着淩枭野认真的模样,那个高高在上,矜贵疏离的男人,此刻蹲在她的脚边,耐心细致的给她上药。 她轻声开口:“我自己来吧。” 淩枭野手上的动作未停,抬眸看向她:“我来。” 他垂眸继续给她抹药,指腹一遍遍的摩挲着她脚踝细腻的肌肤,将药膏均匀的揉进皮肤里。 从脚踝的红肿处,轻轻蔓延至纤细的脚腕,指尖触碰没有半分逾越,专注的给她上药。 许久,待药膏全部吸收,他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将她打横抱起。 “干嘛?”檀黎疑惑的开口。 淩枭野动作很是温柔,稳稳的托着她的膝弯和后背:“这里坐着不舒服,你坐床上休息会。” 檀黎贴着他温柔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没有开口反驳。 她半躺在床上,淩枭野拿着枕头塞在她的腰下:“待会坐久了腰疼。” 脚步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她紧皱的眉宇微微散开,整个人看起来乖巧可怜:“谢谢。” 淩枭野看着她的样子,心底软的一塌糊涂,坐在她的身侧:“晚饭想吃什么?” 没等到她回答,他自顾自的开口:“吃面行么?” 檀黎抬起眼眸,轻轻弯了弯眼尾:“好。” “那你乖乖坐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煮面。”他语气里透着温柔,小心翼翼的给檀黎调整了姿势。 檀黎轻轻点头,目送他的身影走向厨房。 厨房的水流声哗哗作响,成为这安静房子里的唯一响动。 她靠在他的床上,回想着第一次被他带回来这个房子吃面的场景,那时候,她肯定没有想过,有天会睡在他的床上。 没过多久,淩枭野端着两只白瓷碗走过来,一碗清淡鲜虾面摆在檀黎的床头:“你就坐在床上吃吧,这样脚舒服点。” 檀黎拿起筷子,小口的吃着面,是她以前吃过的味道,恋爱的时候,有一次她生病,淩枭野给她做的就是鲜虾面。 “喜欢吃么?”淩枭野坐在她的对面,浅浅吃了一口面开口问她。 檀黎眼眸低垂:“嗯。” 两人安静的吃着晚餐,谁都没有在开口说话。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屋内气氛有些微妙。 檀黎不知道这样短暂的安稳时光还能持续多久,她时刻的提醒自己不要迷恋,不要深陷。 淩枭野收拾完厨房回来的时候,伸手探了探她的脚踝外侧:“还疼的厉害么?” 檀黎脸上带着些许疲惫:“抹过药不太疼了。” 她语气里带着羞涩:“我想洗漱一下。” 淩枭野微微俯身,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确认没有再更加肿胀,轻声询问:“那我帮你洗澡?” 语气里没有一点戏谑,只有认真的询问,她现在一步路也走不了,沾水更不方便。 他的话,瞬间让檀黎脸颊发烫。 她睫毛轻颤,连忙轻轻摇头,细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怯的慌乱:“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淩枭野眼底掠过一丝宠溺,不在勉强她:“好。” “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先去给你放洗澡水。” 话音落下,他起身推开浴室的门,调成最舒适的温度,又调好浴缸里的水温。 拿来干净的浴巾,和沐浴用品,摆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返回到她的身旁:“水给你放好了,温度调好了,我抱你进去。” 他将她抱起,宽大的胸膛微微起伏,抱着她走进浴室,将她安全的放在浴缸旁边:“有事喊我,我就在外边。” 淩枭野说完,没有多做停留,替她轻轻拉上浴室的磨砂门。 檀黎盯着他的背影,心底的羞怯稍稍褪去,撑着浴缸旁边将重心落在没有受伤的那只脚上。 温热的水汽弥散开来,满室都是那种淡淡的沐浴清香,浴缸的旁边摆着她的浴巾和洗浴用品,所有的细节都被他安排的妥帖。 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动作缓慢而笨拙,小心翼翼的迈进浴缸。 浴室外的门口,淩枭野站在那里。 静静的靠在浴室的门板上,背对着浴室的方向,刻意的放空自己的思绪,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她在浴室里的事情。 可全身的感官,却不由自主的格外留意浴室里的动静。 细微的水声,布料的轻响,悉数钻进他的耳膜,让他的情绪一直紧绷着。 浴室的水汽更加浓郁,湿润的空间变得朦胧。 檀黎洗完澡,单脚撑在地面,小心翼翼的将自己擦干,微微侧身准备拿台面上的睡衣,手腕轻轻一动,裹在身上的浴巾忽然掉落。 “哎。。” 一声短促又慌乱的惊呼,不受控制的从她的唇间溢出。 门外的淩枭野本就在外边精心等候,这一声浅短的声音立刻就被他捕捉到了,根本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的一把推开浴室门,大步冲了进来。 室内灯光透亮,入眼的画面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可下一瞬,他没有丝毫迟疑,长指精准的摸到开关。 “啪。”的一声。 直接关掉了浴室刺眼的顶灯。 浴室里陷入昏暗,朦胧昏暗,淩枭野凭借着熟悉的记忆,大步上前,伸手抓起自己的浴巾,向前几步,将慌乱失措的檀黎紧紧裹住。 黑暗里,他掌心的温度隔着浴巾覆在她颤抖的身子。 檀黎还没从刚才赤裸相对的尴尬里缓过来,黑暗极度的放大了她的不安,神经更加紧张,她下意识的后缩。 密闭而昏暗的浴室里,檀黎抬眸,望着眼前模糊挺拔的身影,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淩枭野。。你。。你想干什么?” 第155章 是我的错。 她那慌乱又充满质问的语气,瞬间刺激着淩枭野的情绪,他呼吸微沉,胸腔起伏明显,压抑着内心涌起的无奈与心疼,嗓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檀黎。” “你能不能不把我想象的那么禽兽?” 他指尖轻轻收紧,将她身上的浴巾拢的更紧了些:“就你现在这个样子,站都站不稳,我能想干什么?”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更多的是委屈。 檀黎唇瓣轻轻颤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她喉间发紧:“谁让你突然出现的!” 淩枭野扯了扯唇,长臂穿过她的膝弯,刻意保持着距离,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触碰:“行,行,是我的错。” 卧室的灯光带着暖意,稍稍抚平了一些刚才在浴室里尴尬紧绷的气氛。 淩枭野将檀黎放在床上,细心的给她弄好被子,将抱枕放在她受伤的脚踝处。 转身走到衣帽间,取来一套干净的棉睡衣,缓步走到床边,轻轻将衣物放在她身侧,嗓音低沉:“衣服给你放这了,你慢慢换。” 说完,他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出了门。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檀黎坐在床边,脸颊还在微微发烫,想起刚才的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换好衣服,她轻轻叹了口气,躺在被窝里,微微侧了侧身子,她只想在淩枭野回来之前,让自己睡过去。 过了一会,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身上特有的气息瞬间漫入房间,檀黎紧紧的闭着眼睛,脊背崩的很紧。 身后的床垫塌陷,被子被轻轻掀开,淩枭野慢慢躺了进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而是微微向自己的身后靠了靠,手臂轻柔的圈着她的腰肢。 檀黎身子僵硬了一瞬,淩枭野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带着深夜独有的缱绻:“睡着了?” “快要睡了。”檀黎语气倦怠,她不敢让他知道自己是在装睡。 “还不了解你?”淩枭野叹了口气:“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檀黎脸颊瞬间升温,被他说的无比窘迫,小声的反驳:“我哪有怕?” 淩枭野听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轻笑一声,胸腔的振动贴着她的脊背,酥麻感传入她的身体,撩人的很。 他微微收紧手臂,嗓音暗哑:“不是怕那刚才是什么?” 他微微停顿:“你说,我如果真想对你做什么?你怕有用吗?” 若是他真的完全不在乎她的想法,他有无数次机会要她,可他为了她克制自己,从不舍得逼她,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淩枭野贴着她的耳畔,语气里带着说不尽的贪恋:“以后不要躲我了,好不好?” 檀黎感受到他心脏跳动的节奏,耳边回荡着他的话语:“没有躲,我只是不习惯。” 淩枭野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顶:“不习惯?那你和。。。” 他将后边的话换成了一声叹息,他不想问她和宋时予相处的细节,他想等到她什么时候自愿开口。 他不想逼她。 淩枭野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发丝:“算了,好好睡吧。” “要是晚上脚踝疼,立刻叫我。” 夜色静谧,檀黎安静的躺在淩枭野的怀里,轻轻应了一声。 次日清晨,暖洋洋的晨光落在床榻上,撒下一条明晃晃的光带。 檀黎醒来的时候,身侧的被窝里微凉,显然淩枭野已经起床了很久,许是公司有事早早离开了。 脚踝处的疼痛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酸意,她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刚准备挪动,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淩枭野一身浅色的居家服,发梢微微垂落,带着刚洗漱过的清爽。 檀黎顺着声音望过去,眼眸里充满了疑惑:“你还没走?” “去哪?”淩枭野径直走到床边,绕过床尾,轻轻拉动窗帘。 她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周一,不是应该去公司么? “哦,我醒来没看到你,以为你出去了。”檀黎脸上带着睡饱后的笑容。 “醒的早。”淩枭野垂眸看她的脚踝,已经消肿了,心里稍稍放心了许多:“我先带你去洗漱,然后吃早餐。” 两人简单的吃过早餐,淩枭野将檀黎抱在沙发上,拿了她喜欢吃的零食放在她的旁边,又放了她喜欢的书,让她抬手就能够到。 檀黎盯着他一趟趟的往她的旁边堆放东西,不知道他何时准备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暖意。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了解她所有的喜好。 做完这一切,淩枭野半蹲在她的脚边,拿出冷敷喷雾,小心翼翼的查看她的伤势。 看到她的脚踝已经不在红肿,肌肤颜色也恢复了白皙,淩枭野松了口气,低沉的嗓音轻快了不少:“恢复的不错,再坚持涂两天药应该就好了。” 淩枭野依旧像昨天那样,耐心的帮她喷药,涂抹药膏,没有一丝不耐烦。 十分钟后,上药结束。 淩枭野坐在沙发的角落,轻轻抬手拖住她的小腿,顺势将她纤细的脚稳稳的放在他的大腿上。 动作自然而然亲昵,檀黎心头微颤,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脚,却被他轻轻按住小腿:“别动,这样有利于恢复。” 他掌心温热,力道很是轻柔。 檀黎很紧张,眼睫轻轻颤动:“你。。你不去上班么?” “今天不去公司。”淩枭野侧着眼眸看她,语气平淡:“刚才陈助理给我送了文件,我今天居家办公,陪着你。” 他顿了顿,解释道:“你的脚不能落地,我在家,方便照顾你。” 檀黎微微一怔,这才注意到茶几上的文件和他的工作电脑,早已摆在那里。 她不在反驳,轻轻点头,打开自己的手机,掩饰自己内心的局促。 淩枭野看她不在乱动,随手将茶几上的笔记本打开,按下开机键,开始处理堆积的公务。 时间慢慢的流动,看淩枭野的注意力完全在工作上,檀黎心里渐渐放松了许多,背靠在柔软的沙发软垫上,小腿搭在他的腿上,姿态慵懒又安逸。 九点三十分,陈助理给淩枭野发了信息,高层会议弹窗准时弹出。 每周一例行的全员高层视频会议,所有部门总监,分部负责人全部线上参与,淩枭野随手点开接入。 第156章 可凌总看起来也不像是恋爱脑的人啊! 屏幕里众人姿态端正,神态严肃,而凌枭野表情淡然,气场沉稳冷俊,带着职场上位者的凌厉。 他坐在檀黎的身侧,清冷而沉稳,听着各部门的工作进度汇报,偶尔开口询问几句,尽显集团掌权人的压迫感。 檀黎以为他在语音会议,将手机声音微微调小了不少,也没注意他的电脑屏幕。 过来大概十分钟,许是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背部带着隐隐的酸痛,她微微调整了姿势。 对面正在发言的是市场部总监,他目光无意间扫过凌总的画面角落,话音顿时卡顿。 原本流畅的汇报声戛然而止,他眼眸瞪的老大,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疑惑的又看了两眼。 凌总神情冷肃专注,端坐在电脑前,可他的大腿之上,却搭着一双纤细白皙的脚丫,缓缓晃动着,与他周身冷硬的职场风形成极致的反差。 随着市场部总监的停顿,技术部,财务部的高管陆续抬眸瞥向镜头里的画面,一个个神色错愕,眼神频频偷瞄屏幕。 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却没人敢开口询问。 市场部总监停顿了几秒,才缓过神来,继续自己的汇报内容。 只是气氛变得微妙起来,素来禁欲清冷,不近女色的凌总,在今日的高管视频会议上,一个女孩竟然把脚搭在他的腿上,而他看起来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 姿态松弛宠溺,坦荡又自然。 众人眼底藏着震惊,难道最近总裁联姻事情不是空穴来风,两人已经到了好到了要居家办公,分不开彼此的程度。 可凌总看起来也不像是恋爱脑的人啊! 淩枭野察觉到众人的一样,扫了一眼摄像头里的自己,果然,檀黎的腿也跟着自己出了镜。 他轻咳一声,没有半分紧张,从容不迫的部署工作,应对各部门的问题,气场沉稳淡定。 他微微侧眸扫了一眼正在看书的檀黎,满眼宠溺。 檀黎靠在沙发上,隐约察觉到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视线无意间扫到电脑屏幕里的画面。 这一眼,让她稍稍放松的神情再次绷紧。 淩枭野的屏幕最下方,清清楚楚映照着沙发的角落,以及她那随意放在淩枭野腿上的脚踝。 阳光恰好洒在她的脚背,在他深色的西裤上边,突兀又显眼。 檀黎脑袋“嗡”的一声,所有的困意尽数消散,脸上带着一丝囧意。 天呐! 这可是集团高管会议。 脸颊唰地一下红透,蔓延至耳侧,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 她下意识的想蜷紧双腿,将自己的脚收回,恨不得立刻消失在镜头里。 下一瞬,淩枭野猛地按住她的小腿,嗓音低沉磁性:“别动,乖乖躺好。” 眼前的电脑屏幕骤然一暗,他抬手,指尖轻轻一推,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了汇报内容的声音,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淩枭野侧过眼眸,深邃的眸子落在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意。 “脚不舒服了么?” 檀黎睫毛慌乱的颤动,一想到那么多人,隔着屏幕看到她这样毫无仪态的将脚放在他的腿上,她整个人就控制不住的升温。 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语气里带着羞涩:“你不是在开会么?被别人看到不好。” 他俯身,将身后的抱枕放在她的后背:“没事。” 轻声安抚着,语气带着宠溺:“我以为你脚疼,恰好差不多听完了,索性关了。” 檀黎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长长的睫毛低垂着。 算了,他还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那些人应该没看到她的人,应该不会发现什么。 她犹豫了几秒,彻底放下拘谨,悄悄动了动双腿,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半躺着。 淩枭野眼底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在逗她,抬手轻轻摆正电脑,重新点开邮箱。 原本繁杂琐碎的文件,此刻淩枭野却完全没有体会到枯燥。 腿上的那一点点小重量,是他心底安稳又踏实的喜欢。 檀黎彻底放空下来,大部分时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刷刷手机,偶尔翻翻朋友圈,看看书,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慢悠悠的晃过。 看手机累了,她随手拿起他准备好的零食,发出一阵吵闹的噪音。 淩枭野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满心安稳。 偶尔檀黎吃累了,渴了,轻轻换个姿势,淩枭野不用抬头,就知道她想喝水。 单手拿起桌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到她的面前,目光却依旧落在电脑屏幕上。 等她吃完零食,手机也看腻了,拿起他准备的设计手册,安安静静的翻书。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两种声音交错相替,温柔又治愈。 一整个上午,两人都没有过多的对话,但氛围又出奇的好。 中午时分,陈助理过来送饭,对于这个房间里的女人,他早已习惯,所以在今天的高层会议上,他算是最淡定的人。 如果让大家知道凌总私下里是这样为爱卑微至此的男人,不知道大家会如何作响! 陈助理在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恭敬的开口:“凌总,午餐送过来了,我先回去了。” 他最后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默默的从房子里退出。 午餐很丰盛,菜品,甜点,都是檀黎喜欢的。 淩枭野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跟她聊着她感兴趣的设计问题,那样子,就像是热恋中的男女,让檀黎饭都多吃了半碗。 午餐过后,许是吃的太撑,檀黎觉得自己有些晕碳,坐在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抱枕,倦意来袭。 强撑着一会,眼皮渐渐发沉,整个人昏昏欲睡。 淩枭野收拾好东西,坐在她的身侧:“困了就睡。” 他将客厅的纱帘轻轻拉上,遮挡着正午的阳光,室内瞬间变得昏暗。 檀黎点点头,身体一歪,乖乖侧躺在布艺沙发上,脑袋枕着柔软的抱枕,不一会就睡着了。 淩枭野拿过薄毯,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将边角仔细的掖好。 睡着的她眉眼温柔的许多,唇角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整个人毫无防备,恬静温柔。 他转身坐在她的脚边,确保她醒来的第一时间可以知道,将笔记本重新打开,继续处理没有完成的工作。 刺眼的光线透过纱帘,碎成了斑驳的温柔光影。 淩枭野一边处理工作,目光总会不自觉的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身侧熟睡的檀黎身上。 第157章 我从没听过枭野哥哥身边有女人。 檀黎睡的很沉,呼吸平稳,整个人完全放松的状态,像是完完全全信任自己,信任这里的环境。 侧脸白白软软的,发丝凌乱的贴在脸颊,淩枭野停下手中的工作,指尖落在她的耳侧,将她的头发轻轻顺好。 许是感觉到了触碰,睡梦中的她脸颊微微蹭了蹭他的长指,她的依恋瞬间将他的心头的情绪填满。 炙热而柔软。 他曾以为,自己将她弄丢了,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的人生,除了事业,再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 可命运,又将她送回到自己身边,他忽然觉得,心底那空荡荡的地方,在一点点被弥补,他恐怕再也做不到放手了。 淩枭野眼神一点点暗下来,眸光温柔缱绻,满眼的贪恋。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性格孤僻,他从来没有体会到家的温暖,但是,此刻,他心里突然有了一点温暖的感觉。 时间慢慢的流淌,这个平淡无奇的午后,成了他心里最美好的时光。 他微微俯身,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掌,小心翼翼的,不敢惊扰她的美梦。 自从檀黎的脚受伤后,接下来的三天,淩枭野都没有回公司,寸步不离的守护着她。 两人真的就像是普通夫妻一样,每天过的平淡又安逸,淩枭野将所有的工作都挪回了家里,客厅成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就连他的书房,都被他弃了,只因为她再那里不舒服。 檀黎的活动场所也仅限于卧室和客厅,看手机和书看的累了,就静静的看着他工作,等他工作完了,两人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周三下午,淩枭野接到陈助理的电话,听那边的语气有些着急,需要他去一趟。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檀黎,语气里带着不耐:“我现在过去,准备好所有的资料。” 虽然她的脚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但是他还有些许的不放心。 檀黎放下手里的书,看他愣在那里:“怎么了?” “公司出了一些事,我需要过去一趟。”淩枭野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那你快去,放心吧,我自己也可以的。”檀黎软软的开口。 淩枭野心头微软,抬手摸了摸她柔软的脸颊:“嗯,那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乱动。我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赶回来。” 他快速换了衣服,走到玄关处,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人:“等我回来。” 房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空荡荡的客厅少了那个深色的背影,清冷了许多。 檀黎调整了舒服的姿势,继续窝在沙发上看书,奇怪的是,书翻动了几页,就看不下去,她拿出手机,刷了一会,还是没有心情。 只能闭上眼睛休息一会。 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突兀的敲门声。 檀黎脑袋晕乎乎的,没有多想,她以为是陈助理过来送东西,踩着拖鞋单脚跑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屋外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檀黎微微眯眼,逆光处站了一个陌生的女孩。 二十岁左右,打扮的精致张扬,妆容浓厚,一身奢侈品名牌,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娇纵。 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愣住,对面的女孩更是满眼的错愕和诧异。 她扫了一眼穿着棉质睡衣的檀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飞快的掠过浓浓的嫉妒和敌意。 这是枭野哥的房子,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女人在这里? 短暂的诧异过后,凌云心上下打量着檀黎,眼神高傲又无礼,姿态傲慢,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讥讽:“你是谁?为什么在枭野哥哥家里?” 她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完全是审问的口吻。 檀黎原本温和的神色淡了几分,敛去眼底的温柔,平静的看着她:“我住在这里。” 对面的凌云心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的嫉妒几乎快要溢出来,语气更加嚣张:“住在这里?呵,这是枭野哥的房子,你吹牛也不打草稿。” 她是淩枭野叔叔家收养的女儿,三年来,她从未听枭野哥哥提过这个女孩,也没见他身边有过女人。 她上前一步,将门狠狠推开:“我从来没听过枭野哥哥身边有女人。” 凌云心语气带着嘲讽:“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随便攀附男人,住进别人家里,脸皮这么厚么?” 句句恶意揣测,带着人身攻击。 檀黎脾气本来已经收敛了不少,却也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一个人无礼上门,莫名的挑衅,恶意那么大,她实在是忍不了。 精致的黛眉微蹙,眼神清冷,语气里带着少有的凛冽:“我是谁,轮不到你来评判,你未经允许,突然出现在这里,说出这么恶毒的话,真的很没有礼貌。” “我没礼貌。”凌云心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凌家哪里我来不得,倒是你,一个来路不明,无名无份的女人,赖在他家里不走,才是真的不要脸。” 檀黎看她毫无底线的恶意,心底最后一点耐心被耗尽:“请你离开。” 凌云心被她的态度激怒,上前一步:“你凭什么赶我走?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 什么身份,这个字眼深深的刺痛檀黎的心脏。 她语气清冷又决绝,带着森寒:“滚。” 凌云心彻底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气的浑身发抖,眼底带着恨意,抬手就要推搡檀黎。 身后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淩枭野抬眼就看到了门口对峙的两人,步伐骤然加快,深邃的黑眸率先落在檀黎身上,细致的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没事,紧绷的心才稍稍放下许多。 凌云心见淩枭野回来,方才满身的得意和骄傲立马散了下去,眼眶带着红,委屈的看向他,语调都小了许多:“枭野哥哥,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可这个女人,她居然不让我进门。” 她刻意颠倒黑白,装作无辜的样子:“她不仅不让我进去,还让我滚。” 檀黎站在玄关处,没有开口,静静的看着淩枭野,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还。。。” 第158章 淩枭野,我什么时候走? “够了。” 淩枭野冷声打断她,声音泛着冷冽的寒意。 凌云心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脸上的委屈僵住,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吼她。 淩枭野走到檀黎的身侧,目光冷冽的盯着对面的女人:“谁让你过来的?” “我就想来看看你不行么?”凌云心不服气的开口:“你都多久没有回老宅了。枭野哥哥,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凶我?” 淩枭野听到她的回答,脸色稍稍缓和:“回不回老宅是我的事情,今天的事,我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 凌云心不甘心的开口:“枭野哥哥,为什么以前你一个月回一次老宅,而现在,这么久都不回去,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淩枭野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你只是二叔领养的女儿,我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他丢下一句话,懒得再听她辩驳,直接下了逐客令:“现在,走。” 二叔,女儿? 这人真的是他的堂妹? 檀黎心底猛地反应过来,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脸色阴郁的淩枭野,心脏一点点的往下沉。 凌云心又气又恼,嫉妒和难堪将她的理智冲毁,她狠狠的瞪了一眼对面的檀黎,眼底满是怨恨:“好,我知道了。” 转身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的向电梯走去。 檀黎扫了一眼侧脸线条紧绷,周身气压低的吓人的淩枭野,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是不是因为她住在这里的事情,被他家人撞见?而她又让她的堂妹滚,口无遮拦,让他难堪,闹出这么大一场争执。 毕竟对面的女人是他的家人,淩枭野心里一定是在怪她不懂事。 她垂着长长的睫毛,心里带着懊恼,默默的转身往卧室走去。 淩枭野眉宇间凝着一抹冷色,他不知道凌云心是怎样找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二叔知道多少?有没有在背后调查他? 他一个人怎样都无所谓,但是现在他的身边有了檀黎,他不想将她置于一点风险之中。 他压下心底残存的烦躁,刚要转身想安抚她,却扑了个空。 淩枭野悬在半空的手,缓缓僵住,盯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底莫名的慌乱,这几天温馨的气氛,瞬间被这冷清代替。 卧室门紧紧闭上,客厅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动静。 淩枭野在客厅处站了一会,缓缓走向卧室,打开门,她背对着门躺着。 听到他进来,檀黎没有回头。 淩枭野声音褪去了刚才的怒气:“饿不饿?晚饭想吃点什么?” 气氛稍稍沉默,就在他以为她或许只是想睡觉的时候,檀黎的声音传来:“晚饭不想吃了。” 卧室里拉着薄薄的纱帘,光线昏暗温柔,却也让人心情有些沉重。 淩枭野绕过床尾,走到她的面前,微微俯身,嗓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困了?” 檀黎避开他的视线,转了个身子:“没有。就是不想吃。” 她现在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赶她走! 淩枭野盯着她散落在床上微卷的长发,心底带着浓浓的酸涩,仅仅出去一个小时,她又变回了那个疏离淡漠的她。 过来许久,檀黎轻轻开口,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试探:“淩枭野。” 她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停顿了许久,问出了那个折磨着自己的问题:“我什么时候走?” 卧室里死一般的沉寂,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沉闷的让人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淩枭野落在她身后的手死死攥着,血液在身体里剧烈翻滚,身体僵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果然从来没有想过留在这里,只想着什么时候离开。 一次次的想要逃离他的身边,淩枭野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眼底带着浓郁的落寞和寒凉,心口酸涩而无力。 他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 他想说不想让她走,想留她在身边,永远永远,可他更怕自己说出这些话,会变成她眼里的纠缠。 说让她走,这几个字,他就算是用尽所有力气,恐怕也说不出来。 他想让她留下,心甘情愿的留下,他想让她爱他,可这好像只是自己的幻想。 巨大的无力感裹挟着他,让他沉沉的喘了一口气。 檀黎垂着眼睫,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的缓缓流逝,安静的卧室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交错。 淩枭野始终没有回答,可这段漫长的沉默,在檀黎的眼里,成了默认的答案。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果然是这样,淩枭野刚才生气就是因为她。 或许他说不出赶她走的话,所以只能用沉默来代替。 鼻尖泛着酸意,檀黎死死的咬着唇瓣,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将所有的委屈全部咽回到心里。 淩枭野盯着她倔强而单薄的背影,既心疼,又无奈,嗓音里带着一丝安抚:“你好好吃饭,明天,我带你复查。” 淩枭野圈着她的后背,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等你好了,就可以去陪姥姥。” 窗外的夕阳慢慢西斜,透过纱帘洒下细碎温柔彩色光影,落在两人之间。 檀黎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或许,这时他最体面的驱赶。 次日清晨,淩枭野早早的醒来,整个夜里都没有睡熟,惊醒无数次,每次看到旁边她的身影,他才能浅浅的继续睡下。 他准备好早餐,正准备去卧室喊檀黎起床,她已经洗漱好了。 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餐,檀黎小口的嚼着,味同嚼蜡,没有一点胃口,低垂着眼眸,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感。 淩枭野看着她的样子,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心口闷闷的,却只能压下所有的情绪。 两人走到医院的时候,齐如风赶了过来,说是在他的画廊受伤了,非得过来看看。 刚走到门诊大厅,齐如风便快步迎来,语气温和的打招呼:“来了。我正好和骨科主任认识,直接过去就行了。” 淩枭野点点头,没有说话,脸色不是太好。 檀黎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谢谢齐先生。” “嗨。”齐如风有些不好意思:“谢什么,是在我画廊出的事,前几天都说去看你,阿野每次都拒绝。” 淩枭野扫了一眼齐如风,语气里带着不悦:“你来干什么的?叙旧来了!” 齐如风无奈的点点头,悻悻开口:“走吧。” 复查一切顺利,齐如风跟在两人的旁边,大大的缓解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三人拿过检查的片子,准备离开,走廊的对面传出一阵熟悉的说话声。 “奶奶,这家医院理疗设备很先进,你什么时候不舒服我就接你一起过来。”温和的女声落在。 檀黎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的抬眼望去。 走廊的对面,洛桑缓缓走过来,她的身旁一位头发挽着,气质高贵的老人,正是淩枭野的奶奶。 第159章 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几人的目光,在这一刻,猝不及防的撞在一起。 对面的洛桑显然是没有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凌枭野,她更没想到是,他旁边会站着檀黎,而且,看着两人的关系还不一般。 她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露出礼貌的笑容。 凌奶奶的目光先落在自己的孙子身上,随即淡淡的扫过一旁的齐如风,最后视线定在安静站在孙子身边的檀黎身上。 她的眼眸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将檀黎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洛桑率先走上前,声音温婉得体:“凌总,好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奶奶拉着她的手,笑容满面的开口:“叫什么凌总,那么生疏。” 凌枭野冷冷站在那里,他没想到自己明确拒绝了洛桑,洛桑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奶奶的身上。 洛桑尴尬的笑了笑,侧头看向檀黎,眼底带着一丝深意:“小檀,你也过来医院,身体不舒服吗?” 看似只是普通的上司问候,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檀黎指尖骤然攥紧,浑身透着不自在的局促感,像是偷情被正主抓到了一样,毕竟,洛桑是被所有人默认为凌枭野的未婚妻。 而自己,她自嘲的笑了笑,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没有,前几天脚踝崴了一下,今天过来复查。”她脸色有些难看,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 洛桑视线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状似随意的开口:“你和枭野一起来的?” 檀黎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汇聚在一起,脑子嗡嗡嗡的作响。 无名无份的她,站在凌家人和洛桑面前,像个见不得光的笑话。 凌枭野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冷冷开口:“我和。。。。” 没等凌枭野说完,檀黎微微抬眸,避开了他的目光,对着洛桑轻轻开口:“我和齐先生一起来的,正好碰到凌总。” 她的心里乱的像一团紧紧缠绕着的麻线,与其让他为难,不如自己将两人的关系撇清。 凌枭野身形微顿,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薄唇紧绷成一条冷硬的线,下颚线极其锋利。 他没有说话,方才还带着担忧的眉眼,瞬间一层冰冷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檀黎再次开口,语气平静:“齐先生,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她语气自然,坐实了和齐如风一起过来的说辞,转身准备离开。 “我送你。”凌枭野转身,指尖轻轻蹭到她的胳膊。 檀黎没有回头,将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语气冷冷的:“不必了凌总,再见。” 她没有在看凌枭野一眼,脚步轻缓却坚决,朝着走廊的门口走去。 齐如风对着面前的凌奶奶和洛桑礼貌告别,快步跟上檀黎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走廊里只剩下凌枭野他们三人。 风从走廊里吹过来,微微吹动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心底密密麻麻的酸痛。 下一瞬,凌枭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抬脚准备追出去。 “枭野,站住。”凌奶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威严。 凌枭野脚步顿住,满心的急切堵在胸口。 凌奶奶缓步向前,目光落在他失魂落魄的脸色,心底明白了大半。 她神色恢复了平静,语气带着刻意的提点:“枭野,你和洛桑不是还有合作项目么?正好今天遇上了,多聊聊。” 她语气笃定,带着不容反驳的安排:“洛桑知书达礼,和你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俩多走动走动,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这话一出,一旁的洛桑眼底掠过一丝欣喜,脸上带着一丝浅笑:“奶奶,您不要着急,我都听枭野的安排。” 凌枭野听到两人的对话,眼底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 他薄唇微启,黑眸紧蹙:“我不会和她培养感情。” 一句话,直接撕破了所有人的体面。 洛桑的笑容僵在脸上,上次凌枭野当面拒绝她,她只能把希望放在凌奶奶身上,却没想到,他连老人家的面子都不给。 凌奶奶眉头瞬间皱起,带着褶皱的脸上带着一丝怒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凌枭野抬眸,目光带着笃定,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奶奶,我不会娶洛桑。” “这门婚事,我不会认。” 他态度冷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他可以抗下所有家族的责任,唯独婚姻,他绝不会让步。 凌奶奶怒火四起,胸口微微起伏,眼底威严凌厉:“放肆。” “你的婚姻关乎着凌家的未来,岂容你儿戏。” 凌枭野垂眸,脊背挺直,语气里带着孤冷的固执:“我的婚姻,我自己说了算。” 他态度坚定,没有丝毫松动。 凌奶奶彻底怒了,语气冷硬:“好,好。” “跟我回老宅,我要好好教教你,作为凌家子孙,什么叫做责任。” 洛桑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眼底藏着所有的得意和算计,她知道,只要奶奶站在她这边,凌家的少夫人,就有可能是她。 凌家老宅的祠堂,青石板面冰冷刺骨,前厅立着凌家历代先祖的排位。 自那日医院和奶奶发生争执过后,凌枭野就被奶奶禁足在老宅,罚跪祠堂。 整整一天两夜,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也没有人敢上前劝阻。 凌枭野一身黑衣,身子挺拔,双膝微微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脸上依旧带着倔强。 刚开始膝盖一阵一阵的传来尖锐的疼痛,后来已经麻木,僵硬,只剩下刺骨的寒凉,蔓延全身。 一天两夜,滴水未进,只有漫长的煎熬,以及心口的痛。 医院走廊里,檀黎那冷淡疏离的模样,那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一点点的刺痛他的心,远远盖过了这双膝忍受的皮肉之苦。 第二天深夜,寒风从木门穿过,吹的蜡烛左右摇摆,凌奶奶拄着拐杖,缓步走到空旷的祠堂。 佣人尽数被喝退,偌大的祠堂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奶奶站在门口,看着整整跪了一天两夜的孙子,眼底的怒气早已褪去了大半,只剩下几分无奈和不忍。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苍老:“跪了这么久,还不肯低头?” 第160章 凌氏,我会守 凌枭野微微抬眸,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惨白,声音沙哑的厉害:“我没有错。” 他喜欢檀黎,从来不觉得那是一个错误。 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他也绝不会低头,绝不会妥协去娶别人。 娶不到她,他宁愿孤独终老。 奶奶轻轻叹了一口气,拐杖轻点地面,目光望向满堂的先祖排位:“我在客厅等你。听完我的话你在做决定。” 凌枭野用尽身体最后的力气,踉跄了几下,才将身子站定,他扶着墙壁缓了一会,慢慢的向着客厅走去。 奶奶背对着他,看着父亲的遗照,陷入了漫长的回忆,语气带着沉重:“枭野,奶奶不是非得逼你洛桑。” “我只是想告诉你,身为凌家的接班人,掌于高位,从来由不得自己。” 她缓缓转过身子,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你父亲出事那年,你也失踪了。” 凌枭野恭敬的站在那里,听着她娓娓道来的讲述。 “那时候集团内乱,股东动荡,所有人都等着凌家覆灭,等着瓜分一杯羹。” “是我,一个人硬生生的抗下所有的风雨。” 她守着摇摇欲坠的公司,压下所有内乱,稳住所有的股东,熬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硬生生的把濒临破产的凌氏,重新扶回了鼎盛的位置。 凌枭野静静听着,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晓奶奶的不易,一直以来也尊重奶奶。 奶奶忽然转过头,静静的看着他:“枭野,其实你二叔,不是我的孩子。” 凌枭野沉稳的脸上带着震惊,猛地抬眼。 所有人都以为二叔是奶奶的次子,就连他都从未听到过任何风声。 奶奶唇角勾起一抹苍凉的笑意,缓缓开口:“他不是我生的。” “他是你爷爷当年在外边的私生子,是我生了你父亲之后,被迫养在我名下的孩子。” 一语落地,客厅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静。 凌枭野浑身一僵,眸底掀起翻天巨浪,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二叔对他的敌对,他以为仅仅是因为权利的争夺。 却没想到,这背后藏着凌家最肮脏,最不能见光的隐秘。 奶奶眼底带着寒凉与疲惫,继续说道:“我守了一辈子凌家的颜面,忍了一辈子。” “外人皆以为我和你爷爷恩爱不疑,唯独我自己清楚,我替别人养了一辈子的孩子,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护着这虚伪的家族体面。” 她望着身前的凌枭野,语气陡然变得严肃:“枭野,你好好听着。” “凌青厉,从来没有放下过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这辈子都在暗中筹谋,积攒实力,只为伺机夺权。” “你才是我们凌家的继承人,所以,你一旦出错,或者拒掉联姻,失去助力,凌氏集团,顷刻之间,就有可能彻底落入凌青厉手里。” 她并不想逼迫凌枭野,但是这是她守了一辈子的家业,决不能让毕生的心血,落在一个身世不堪的外人手里。 凌奶奶望着脸色泛白的凌枭野,声音里带着沉痛:“现在,你还要拒绝联姻么?毁了整个凌氏企业么?” 凌枭野站在奶奶的身后,望着她手里的遗相,浑身寒凉,所有残酷的现实,一瞬间全部压在他的肩头。 可即便是知晓所有真相,看懂所有的权衡利弊,知晓所有的后果,他依旧做不到娶别人。 良久,凌枭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声音沙哑却依旧坚定:“凌氏,我会守。” 但人,他也不会放手。 从医院回来的那个下午,檀黎直接回了姥姥家,让她奇怪的是,整整三天,凌枭野像是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甚至都没有一句解释。 檀黎心里始终空落落的,或许,那天的偶遇,就是他们之间无声无息的结尾。 让她认清现实,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有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短短几日,檀黎逼着自己慢慢习惯没有他的生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回归职场生活。 许言也恰好出差回来,看到她出现在工位上,抱着她:“想死我了,阿黎。” “姥姥怎么样了?”她一直在出差,两人发微信得知檀黎请假,还以为有什么事,她差点没跑回来,后来才知道是姥姥出院了。 “恢复的挺好的,每天在楼下遛弯。”檀黎脸上带着疲惫。 公司的节奏忙碌紧凑,两人聊了一会,就开始了各自的工作。 直到上午的例会结束,所有人都去吃饭,檀黎因为没有胃口,让许言给她带回来一些,办公室瞬间只剩下她自己。 洛桑一身精致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许是察觉到光线被挡到,檀黎抬眸,正好触碰到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檀黎捏着文件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心底掠过一丝难以忽视的刺痛。 她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目光,低垂着眼眸看自己手里的文件。 洛桑却轻轻抬步,缓缓走到她的身边,脸色挂着温柔得体的浅笑,眼底藏着几分深究:“檀黎,你和凌枭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那天她在极力的否认和凌枭野相识,但是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离开之后,凌枭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根本就不是陌生关系那么简单! 而且,依照凌枭野的性格,绝不会陪着一个不重要的人去医院。 檀黎背脊微微绷紧,脸上带着疏离的淡笑。 她抬眼,语气平静:“洛主管,在医院,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的脚踝在齐先生的画廊扭伤了,那天,我和凌总,只是偶遇。” 她再次解释,搬出齐如风画廊的事情。 洛桑看她油盐不进的模样,轻轻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警告:“檀黎,我以为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第161章 你和凌枭野是不可能的。 “你以为你说没关系,我会信?”洛桑轻轻靠在她的办公桌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她盯着自己刚刚做好的美甲,语气轻飘飘:“檀黎,你和凌枭野不可能。” 檀黎虽然早已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但是听到洛桑这样说,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些难过。 洛桑绕到她的身后:“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凌家那样的豪门,绝不会娶一个落魄的千金,而且,我和凌家的婚约是凌奶奶同意的。” “或许凌枭野现在对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兴趣,我相信也只是一时新鲜感而已,别把自己当成了特殊的例外,最后难堪的是你自己。” 这番话,温柔又刻薄。 每一个字眼都在提醒着檀黎,她与凌枭野之间的差距。 檀黎缓缓抬眸,眼底褪去刚才的拘谨,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倔强:“洛主管,我很清楚的身份。” 她语气平静,却铿锵有力:“作为公司的员工,我认真工作,但我和凌枭野之间,是我的私事,轮不到旁人来定义。” 洛桑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檀黎,竟然敢顶撞自己,她脸色微微一沉,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 “所以,你是想继续缠着凌枭野不放?”洛桑语气带着怒意,她真的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檀黎轻叹一口气,为什么世人总要带着偏见去看待男女之间的感情,就像她和凌枭野,大家都会认为是她是纠缠者。 凌枭野所谓的堂妹这样认为,就连洛桑也这样认为。 她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洛主管,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清楚。” 她抬眸,直视她的眼睛:“你一直在这里猜忌我,难道是凌枭野不想和你联姻?” 这句话,精准的刺激到洛桑最不愿承认的事实,她皱着眉头解释道:“枭野才没有不想和我联姻。” 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刻意的炫耀和底气:“那天我们还一起回家,一起吃饭!” 檀黎长睫微微颤了颤,心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努力的挤出一丝笑,站起身子准备离开,:“是吗?” 她走出办公室,原来,他两天的杳无音信,真的在陪他的联姻对象。 檀黎恍恍惚惚走到卫生间,低头看着黑屏的手机,这两天她无数次翻看着两人的聊天信息,没有一句话。 是的,对于他来说,洛桑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场荒唐的关系,到此为止。 晚上下班的时候,檀黎收拾好东西,拿起办公桌下边的包,随着人群走出公司,一个人静静的走向公交站牌,沉默的坐上开往姥姥家的那辆车。 她看着外边的街景缓缓掠过,寒风凛冽,吹的她眼底微微发酸,却没有落下一滴泪。 虽然痛,但也让她更加清醒。 小区里灯光昏黄,照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檀黎缓步走到姥姥家楼下。 夜色渐浓,就在她走向单元门的时候,视线的尽头,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车门旁边,立着一道修长孤寂的身影。 凌枭野静静的站在那里,面色有些苍白,下颚上带着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眉眼里掩不住的疲惫。 黑色的长外套,被风轻轻吹起,带着满身的疲惫。 檀黎顿住脚步,站在单元门口,心底升起一阵莫名的情绪。 凌枭野目光死死的锁在她身上,三天未见,他太想见到她了。 手机里的声音已经不能满足他的思念,所以,在他被解禁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过来找她,只为看她一眼。 月光摇曳在枯叶之间,斑驳的光影落在地面,从他的脚下蔓延过来。 隔着几米的距离,她不知为何短短几日未见,他的脸色为何那样疲惫,刚才默默下定的决心,在见到他这副模样之后,轰然有些触动。 他深邃的黑眸落在她的身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目光在夜色里无声的纠缠着。 冬夜的小区里格外安静,凌枭野缓缓抬步,向她走来。 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焦灼的说话声,划破了这夜色里的安静。 “阿黎。阿黎。” 檀黎浑身一僵,眼底的恍惚骤然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不用回头去看,也能听出来声音来自于谁。 两道身影快步的赶了过来,神色慌张,完全没有往日对她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感觉,只剩下焦急和卑微。 两人径直走到檀黎的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 檀建国眼底带着焦虑,语气急切:“阿黎,爸爸可算是找到你了。” “你快救救爸爸,救救我们公司吧。” 杨金丽也一改往日的冷淡,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语气谄媚:“是啊,阿黎,家里的公司资金链就要断了,债主都堵住门,我们檀家就要破产了。” 檀建国走到檀黎的身侧,完全没有一点当父亲的关心,只有满眼的利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檀黎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的攥紧,眼底覆上一层寒冰。 从妈妈去世之后,檀建国三个月时间,就把公司折腾的从京市顶层,到了需要卖子公司抵债的地步。 又将自己卖给宋家,让公司得到了一丝缓解,现在短短两年,公司就要经营不下去了。 她这个所谓的父亲,从来没有撑起过一个男人该有的责任。 她小时候,妈妈一个人在外边打拼,他不仅不知道感恩,还在外边养小三。 后来妈妈出事,尸骨未寒,檀建国就带着杨金丽登堂入室,还将她囚禁起来,逼她嫁人。 而现在,在公司面临破产的时候,他又想起来自己是他的女儿,何其讽刺。 面对父亲满眼急切的哀求,檀黎神色平静的近乎冷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声音里蹙着寒意:“我救不了。” 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檀建国脸色瞬间惨白,星星不是说檀黎傍上了凌枭野么? 他不肯放弃,语气越发卑微:“阿黎,爸爸知道以前对不起你,爸爸知错了,你就原谅爸爸一次,帮帮家里好么?” “檀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檀黎抬眸,目光清冷决绝:“而且,从我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就没有家了。” 第162章 檀黎,你自由了。 檀建国不死心,他拽住檀黎的胳膊:“阿黎。那是你妈妈一辈子辛苦攒下的基业,你就忍心看着它毁了么?” “你闭嘴,你不许提我妈妈,你没有资格提我妈。”檀黎带着怒意甩开檀建国的胳膊。 凌枭野从她的身后走过来,微微扶了扶她颤抖的肩膀。 檀建国慌乱的目光在看到凌枭野的时候,瞬间亮了不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凌枭野可是掌管着整个京市的经济命脉,他只要稍微提点一下檀氏,那檀氏就有源源不断的项目,公司就能被盘活。 檀建国顾不得半点尊严,猛地转身,微微佝偻着背,姿态卑微到了极致:“凌总,求求您,求求您帮帮忙。” “我们公司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只要您肯注资帮扶,我就能度过这个难关,我知道您和阿黎关系不一般,求求您看在阿黎的面子上,救救檀家。” “我在这里给您鞠躬了。”话音落下,他微微弯下腰,态度诚恳的让人不敢相信。 一旁的杨金丽也连忙跟着附和:“凌总,求求您了,看在阿黎的份上,帮帮我们吧。” 凌枭野站在那里,身子挺拔,落在檀黎脸上的柔软眉眼染上了一层清冷的阴郁。 他扫了一眼那个卑微乞求的男人,薄唇微启,嗓音低沉暗哑:“可以。” 他不仅要帮,还要帮檀黎把公司夺回来。 他要让所有欺负她的人,都得到惩罚。 檀建国瞬间大喜,脸上的绝望渐渐散去,他没想到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找了半个月的关系,在凌枭野这里,一句话就能解决。 他连连低头,语气激动的语无伦次:“谢谢凌总。谢谢凌总。您是我们檀家的恩人。”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得到满意的答案,他没有再多看檀黎一眼,连半句关心客套都没有,满心只有公司得救的狂喜,拉着杨金丽匆匆转身离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看檀黎一眼。 凉薄和功利在他的身上显现的淋漓尽致。 空旷的小区楼下,寒风吹的树叶簌簌的响。 檀黎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檀建国决绝离去的背影,一直强行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种积攒的委屈和被人肆意拿捏的无力感,全部在此刻被放大。 她恨檀建国,她认了,在心里早已断绝了父女关系。 可凌枭野的帮忙,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的将她从刚刚挣脱的深渊里,重新拽了回来。 所有的人,都可以利用她,拿捏她,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她不明白,为何凌枭野一边陪着洛桑配合家族联姻,一边又故作深情为她兜底,插手檀氏这烂摊子? 她宁愿自己没有在遇见凌枭野,那样,两人曾经的爱恋在她的心里还是美好的,也是她心里唯一的慰籍。 可是,现在,他虚伪,霸道,让她窒息。 他毁了她对那四年感情所有的美好幻想。 凌枭野缓缓靠近,眼底带着对她的心疼,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想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她。 可他的胳膊刚触及到她的肩膀,檀黎猛地后退,通红的眼眸里盛满了怒意,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凌枭野,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凌枭野的手僵在两人之间,将落未落,深邃的黑眸微微一怔,眼底的温柔化成了浓浓的不解。 他看着她满脸的抗拒和疏离,喉间干涩的开口:“我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 “呵。。”檀黎苦笑一声,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我开心不开心,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 “你凭什么替我做主,凭什么擅自出手?” 这几日的事情,那些自我拉扯的内耗,接受他联姻之后又被他的出现打扰的凌乱,所有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檀黎彻底崩溃。 凌枭野眼底带着挫败,声音低哑又落寞:“凭我。。。” 他想告诉檀黎,凭他爱她。 凭他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忘不掉她。 没等他说完,檀黎抬眼,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滚落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凭你是我的金主么?” “凌枭野,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们那四年的感情?为什么我会再遇见你?” 她声音里带着颤抖,人已经崩溃到了极点:“凌枭野,你到底想怎样?” “你为什么要困住我?” 凌枭野以为她懂他,能明白他心底的爱意。 原来,自己再她的眼里,只是困住她的人。 他熬了两夜冰凉的地板,抗住奶奶的压力,背着无人知晓的秘密,堵上前程,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可到头来,在她的眼里。 他所有的偏爱和隐忍,都只是在困住她。 凌枭野本就苍白的脸,血色一点点褪去,眼底所有的心疼和温柔,一点点碎掉,化成了无边无尽的寒凉。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檀黎,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两下,干涩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疲惫和心碎,彻底将他吞噬。 他所有的偏爱和坚持,对她来说都是束缚。 过来许久,长久的沉默之后,凌枭野眼睑颤动了几下,晦暗不明的黑眸像是一汪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他开口,带着耗尽所有爱意的疲惫:“好。” “是我困住你了。”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温柔彻底被碾碎,薄唇轻启,像是下了所有的决心,吐出那句话。 “从现在开始。” “檀黎,你自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只有风吹动的声响。 檀黎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想撇清两人的关系,可当他说出那句话时,心口就像是被人拿着利刃硬生生的挖掉一块。 凌枭野垂落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紧,膝盖伤痛隐隐发作,他几乎快要站不稳,嗓音沙哑的厉害:“再见。” 他没有在看她,怕自己在多看一眼,就会后悔刚才所说的话,怕自己会不管不顾的继续纠缠下去。 第163章 凌总今天怎么了? 凌枭野缓缓转过身子,朝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走去。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寂又憔悴,仿佛下一刻他随时会倒下。 膝盖每迈出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他走的很慢,却没有半分停顿,拉开车门,整个过程都没有回头。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划破安静,车子像是蛰伏在黑夜里的猛兽,呼啸一声,便迅速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彻底融入这沉沉的夜色之中。 小区楼下只剩下檀黎一人,寒风扫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冰冷,她的视线落在凌枭野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千刀万剐般疼痛。 她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凌枭野面前这样委屈难过! 明明在他出现之前,所有的痛她都可以忍受! 不知过了多久,夜露变得深重,檀黎身上泛着阵阵寒意,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迈着沉重的脚步转身走向单元楼。 黑色轿车行驶在空旷的城市道路,窗外的霓虹灯飞速的倒退,车厢里静的吓人。 他微微靠在后座,一手掌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抵在眉心,脸上带着苍白的憔悴,胸腔剧烈的起伏着,紊乱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耳边一遍遍的回荡着她带着哭腔的质问:“你为什么要困住我?” 原来他倾尽所有的爱意,在她的眼里是困住她自由的枷锁。 凌枭野忍着腿部的疼痛踉跄的回到家里,那个她经常坐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人气,冷的刺骨。 凌枭野身形微微晃了晃,扶着玄关处的柜子,缓步走向客厅,那里还堆着她没吃完的零食,茶几上还摆着她看了一半的摄影集。 就连空气里,都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甜气息,温柔缱绻,是他日日夜夜贪念的味道。 明明人已经走了,可这间屋子还处处残留着两人那几天朝夕相处的光影。 他站在客厅与玄关的交界处,孤零零的一道身影,被无边的失落和心痛裹挟。 视线扫过沙发上,想起她脚踝搭在自己腿上的那个午后,那些看似平淡的日子,因为有她的存在,变得弥足珍贵。 可现在。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凌枭野喉结剧烈的滚动着,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疲惫的神色之下是无尽的痛楚,痛的他几乎要窒息。 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他没有开灯,缓缓走到沙发边,坐在她做过的位置。 他拿出打火机,咔哒咔哒的响着,泛出蓝色的光火。 她不在,他烟瘾又犯了。 次日,清晨八点半,盛坛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员工都还未到岗,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的气氛,已经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陈助理甚至觉得,从总裁电梯开门的那一刻起,低气压就直接覆盖了整层楼。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脸上带着一层阴郁之色,眼底是疲惫赤红和阴鹜,眉眼之间那浓到化不开的戾气。 陈助理站在办公室前,后背冒着冷汗,凌总今天完全变了一个人,仿佛是那一点就着的炸药包。 走路速度极快,步伐沉冷,下颚线紧绷,薄唇紧紧抿着,整张脸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九点十分,部门高管过来送早报和进度报表。 市场部总监报表上出现了一个数据标注不规范,放在往日,凌枭野也只是会淡淡的指出来,修改即可。 今天,凌枭野指尖捏着文件,关节泛白,黑眸目光冰冷刺骨。 语气冷的像是淬了毒的利刃,低沉暗哑:“这种低级的错误也会一错再错?” “昨天晚上你们部门全员加班,就拿出这种东西。” 他将文件扔在办公桌上:“重做,十点前我看不到合格的版本,你们部门全部留岗复盘。” 声音不高,却带着碾压式的压迫感。 市场部总监冷汗侵透后背,低垂着眼眸站在那里,拿着报表狼狈退出。 门外候着的人瞬间心里发慌,整整一个上午,顶层办公室的训斥声不断的传来。 凌枭野坐在办公桌后,眼神冷的吓人,看似在疯狂的工作,追求进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根本静不下心来。 一旦闲下来,脑子里就是她红着眼眶质问自己的画面,那种焦躁无力的感觉就会瞬间将他吞噬。 他只能发疯似的的工作。 下午两点半,例行的高层会议,往日短短三十分钟的会议,硬生生的被他拉长两个小时,精准的挑出每个部门的漏洞,压制的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会议室里气氛死寂,无人敢多言一句。 所有人都坐的笔直,手心冒着汗,生怕自己哪一个不小心,撞到总裁的枪口上,临时献祭。 会议结束,凌枭野率先走出办公室,私下传来小声的议论声。 “凌总今天怎么了?” “从来没见过凌总这样?” “而且他眼底全是红血丝,你说还有我们凌总搞不定的事,那一定是大事。” 所有人都很纳闷,就连陈助理也完全摸不着头脑,端了一杯咖啡送进去,小心翼翼的放下,犹豫再三的开口:“凌总,五分钟后有一场视频会议,要不要休息十分钟?” 凌枭野头也没抬,目光冷硬的落在电脑屏幕上,声音低沉冰冷:“不用。” “帮我接入视频会议。” 他一刻都不敢停,怕那些汹涌的思念泛滥出来,只能拼命的工作,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是放过她,可是却把自己困在里边,穷其一生也找不到出口。 可凌枭野不知道的是,何止是他一个人煎熬。 檀黎也同样一晚上的辗转反侧,一夜浅眠,脑子里都是他最后那决绝而落寞的背影。 清晨早早的醒来,收拾洗漱之后去上班。 她刻意收拾的干净利落,化了个淡淡的妆容,遮挡一下满脸的疲惫。 一整天下来,她安静的过分,除了必要的交接工作,都呆在自己的工位上,整理文档,出设计图。 手机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微信弹窗,一片冷清。 凌枭野真的没有在找她,以前,就算是两人争吵,他也会找个理由让她接他下班,或者送他去哪里,给她发微信。 第164章 深夜思念。 可今天,他一整天都没有消息。 檀黎盯着屏幕看了许久,压下心底翻涌起的酸涩,默默锁了屏。 她控制不住的乱想,一整天都食不知味,独在坐在工位上,发呆出神。 下班准时打卡,日复一日,安静的过了三四天,凌枭野没有一点消息,给了她彻底的自由,彻底退出了她的世界。 而她的生活又开始了每天两点一线,公司,姥姥家。 面对姥姥询问她和凌枭野的事情,她只能敷衍过去,夜里躺在床上,常常盯着天花板发呆到深夜,偶尔翻看和凌枭野的聊天记录,看着往日他温柔琐碎的叮嘱和宠溺的安抚,鼻尖总是忍不住的阵阵发酸。 她在慢慢习惯没有他消息的日子,虽然很难,很痛。 偶尔下班走在街头的时候,总感觉那一扫而过的黑色车里有熟悉的身影,下意识的驻足,却总也看不清车里的人。 周五下班,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许久没动静的大学同学群。 群主接连弹出消息,张罗着周末的同学聚会。 说是毕业多年,大家难得齐聚,趁着周末有空,组织一场聚餐,把散落在各地的老同学都喊来聚一聚。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刷屏,附和声,报名声,调侃的消息接连不断。 檀黎很少看群消息,很少在里边说话,若不是群主@所有人,她根本不会注意。 就在她准备关掉,默默退出的时候,班长突然发来一条私信:檀黎,周末聚会你会来吧,听说你现在在京市的一米时光上班。 “许久未聚了,大家都很想你。” 檀黎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脑子里忽然出现大学时期的回忆,所有掩盖的情绪瞬间席卷着她。 她打了一行字,默默的删除,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夜里,檀黎躺在床上,可翻来覆去,始终合不上眼。 她翻了个身,后背抵着微凉的被褥,闭眼试图逼自己入睡,回忆却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 搬到他家住的两个月里,每个晚上,他都会将她揽在怀里,怀抱很宽,很安稳,好像所有的不安都可以暂时放下。 此刻,孤身躺在空荡荡的床上,心底忽然漫上来莫名的情绪。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猛地攥紧身上的被子,指尖微微用力,飞快的将这份贪恋压下去。 不行。 檀黎在黑暗里微微皱着眉头,眼底蒙着一片怅然,就算在贪恋又如何?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三年前两情相悦的时候。 凌枭野不爱她。 她分不清凌枭野对她是报复还是其他? 她总是一边沉溺在他给的温柔,一边又陷入无尽的惶恐,怕自己陷的更深。 檀黎缓缓喘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烫,心里一半是放不下,另一半是理智在拼命的拉扯着自己。 翻了个身,背对着窗外的月光,把脸浅浅的埋进枕头。 周六傍晚,檀黎提前十分钟到达了聚会餐馆。 她穿了一身浅色长裙,长发散落在肩上,眉眼恬静慵懒。 进门时已经到了大半的人,都是老同学,大家都在闲聊着。 许久未见,看到她过来,都热情的打着招呼,说说笑笑聊起大学和现在的生活。 “檀黎来了。” “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 檀黎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不少,连日一来的郁结和压抑,在这轻松的氛围里淡了不少。 她找了个靠里边的位置坐下,和妙然坐在一起聊天。 妙然是她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这几年一直在国外,两人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 就在众人谈笑的时候,包厢门再次被人轻轻推开。 修长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黑色修身的衬衫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利落身形,袖口规整的挽着,露出冷白的腕骨,眉眼清冷而矜贵。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檀黎的笑容僵在脸上,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她没想到凌枭野也会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飞快的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的仓促与酸涩,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自那日他说放她自由之后,两人就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檀黎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包厢里的同学热情的围了过来,班长笑着打趣:“哎呀,枭野来了,大忙人,我还以为公司太忙,赶不过来了。” 凌枭野随意的扫了包厢里一眼,视线在最里边停了一瞬,快速的收回,嗓音清淡:“今天刚好没事。” 班长点点头:“那正好,待会我们几个好好喝几杯。” 寒暄过后,凌枭野越过众人找了个旁边的位置坐下,没人注意到他平静眼眸下的波涛汹涌。 在看到她的身影心里涌起的波澜,都被他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他没有停留,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找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妙然看到檀黎脸色有些异样,又看了一眼桌子那边的凌枭野:“阿黎,你没事吧?你和他?” 她见证了两人轰轰烈烈的爱过,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有些不一样,只是其他同学不知道两人曾经恋爱过。 檀黎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没事,我和他三年前就已经分手了。” 聚餐正式开始,餐桌上热闹起来,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久别重逢的喜悦里,没人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涌的僵硬。 凌枭野极少说话,偶尔和身边的好友闲聊几句,别人敬酒也都是浅抿一口。 他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前方,不去注意她,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杯子,看上去清冷又寡淡。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头到尾,他的心思都不在这场饭局上。 明明已经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可脑海里,余光里,全是檀黎的模样。 哪怕不去刻意的看她,也能精准的捕捉到她所有的动静,虽刻意避开视线,却还是避不开自己的心。 饭局过半,旁边一个性格开朗的男同学赵谦,主动走到檀黎的身边,跟她聊起大学往事。 两人以前曾经在一个学习小组,他带着老友熟悉的笑容:“檀黎。” 第165章 伴娘服 “好久不见了。” 赵谦语气自然,带着淡淡的感慨,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还以为你不在京市了,见到你太开心了。” 檀黎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我回国之后一直在京市。” “那挺好的。”赵谦眼神干净澄澈:“我一直以为你不在本地,不过今天能见到你,真的挺意外的。以后多出来走走,大家都挺想你的。” “好。”她回答,眉眼弯弯,客气而疏离的回道。 而她的笑容落在角落里凌枭野的眼里,就像是一根尖刺,狠狠的戳中他的心脏最深处。 凌枭野心里带着疑惑,是赵谦想她还是大家想她? 他记得大学时期,檀黎和赵谦曾经分过一个小组,他去找她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的从实验室出来。 那天他脸色很不好看,晚上他紧紧的抱着檀黎,折腾了她很久。 事后,他不许她和赵谦走那么近,檀黎虽然没说什么,但是第二天就从那个小组退了出来。 可现在,他没有资格。 只能努力的克制自己,告诉自己:明明答应放她自由的,她有权和任何人谈笑风声。 可是理智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酸涩和醋意。 看着她和别人温柔浅笑,他嫉妒的快要疯了,那松弛快乐的模样,甚至让他生出一丝恐惧! 是不是没有他,她真的可以更加快乐? 檀黎和赵谦还有妙然聊着大学时期的去世,微微抬眼,视线不经意的从桌子旁边扫过,目光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漆黑阴郁的眼底。 而凌枭野,在触及到她目光的刹那,所有的伪装和平静,瞬间掀起一丝裂缝,黑眸微微一怔,带着被撞破心事的慌乱。 眼睑快速的颤动了两下,原本紧绷的下颚线条骤然变得凌厉,眼底闪过一丝被撞见深情的狼狈。 他明明已经在假装不在意,可这一眼的对视,还是将他所有的伪装打破。 下一瞬,他率先收回自己的视线,冷淡的从她的脸上掠过。 凌枭野浅浅的喝了一口杯中的冷酒,酒液划破喉咙,带着呛人的凉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胸腔翻涌的情绪。 酒过三巡,妙然的男朋友笑着开口,打破了大家热情的闲聊声。 他和妙然从校园到社会,兜兜转转多年,终于在上个月敲定了婚期。 他端着酒杯,满脸的笑意:“跟各位老同学说一下,一星期后,是我和妙然的婚礼,今天刚好凑齐咱们这帮老同学,大家到时候务必赏光来喝杯喜酒。” 话音落下,包厢里瞬间响起一片祝贺和起哄声。 众人纷纷道喜,感概能从校园到婚纱,修成正果的难得与可贵。 檀黎笑着对着妙然开口:“恭喜你啊妙然,看到你幸福,替你开心。” 妙然拉了拉她的手,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谢谢阿黎,我更希望看到你幸福。” 妙然男朋友看到了角落里坐着的凌枭野,真诚的开口邀约:“枭野,别人有没有空我不勉强,但你必须来,我们宿舍的到时候一个也不能少。” 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在凌枭野的身上,他站起身子,黑眸已经褪去了醋意,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平淡,视线扫过檀黎和徐妙然的身影。 他本想婉言拒绝,沉默两秒过后,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好。我一定去。” 简单而干脆,众人当即笑着起哄:“还是你的面子大啊!” 还未等众人安静下来,妙然笑着转头,伸手挽住檀黎的胳膊,语气亲昵的开口:“阿黎,你来当我的伴娘好不好?” “我在国外的时候,就想,等我结婚了,伴娘一定是你。” 檀黎抬眸,看着妙然眼底的真挚,压下心底和凌枭野的那些事,温柔的回应:“好,那我提前恭喜你啊。” “太好了,阿黎。”妙然满心的欢喜,抱了抱多年的好友。 包厢里的气氛更加浓烈了,所有人都沉浸在好友即将举行婚礼的喜悦里。 祝福声,欢笑声,一时间充斥着整个场面。 宴会渐渐接近尾声,众人开始陆续告别,准备散场。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赵谦站在餐厅门口,扫了一眼檀黎:“天色不早了,檀黎,我送你回去吧。” 檀黎眉眼间带着笑意,礼貌婉拒:“不用了,我住的不远,慢慢走回去就好。” 妙然走过来,不放心的开口:“那我顺路,正好我送你吧。” “真不用,几分钟的路程。”檀黎笑着开口:“你早点回去收拾东西吧,我正好消消食。” 众人见她态度坚定,也不在强求,纷纷道别。 檀黎沿着人行道,步履缓慢的往回走着,却不知道,在身后的不远处,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跟着她。 凌枭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大概有五六米,他没有靠近,也不敢靠近,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夜路,只能这样静静的护送她到家。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凌枭野跟在檀黎的身后,目光牢牢的锁在前方那道纤细的背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整条安静的街道里,只剩下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而檀黎并不知道身后男人的存在,径直的往姥姥家的方向走去。 凌枭野也一直跟到楼下,直到亲眼看到她拐进单元门口,看着楼梯间的灯一层一层的亮起来,他才缓缓停下脚步。 伫立在这暗夜里,望着禁闭的单元门,眼底翻涌着的浓烈情绪,慢慢归于沉寂。 盯着楼上卧室的灯光迟迟未熄灭,凌枭野想她多半是又失眠了,他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许久以前。 输入了很多想说的话,指尖在发送键上悬了许久,斟酌再三,最终还是一一删掉了。 距离婚礼还有三天的那个周末,妙然提前预约了伴娘伴郎试婚纱礼服,昨天晚上就给檀黎发了消息:“阿黎,明天上午,一起去试伴娘服啊!” 檀黎恰好周末休息,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下来。 抵达婚纱店的时候,店里已经来了不少老同学,另外三个伴娘围着妙然在一起挑选礼服,欢声笑语的,氛围很好。 檀黎走过大厅,来到礼服区,目光扫过众人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她的视线。 第166章 试衣间里。 凌枭野一身深色的西服,身子修长挺拔,侧脸线条冷冽精致,他在和新郎说话,听到这边的动静微微抬眸,一眼就看到她纤瘦的身影出现在入口。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间,很快又别开,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快速的收回有继续和新郎说话。 檀黎愣了一下,心跳不自觉的飞快加速,她怎么不知道凌枭野会是伴郎? 新郎看人都到齐了:“那人都到了,我们开始吧。” 周围的同学纷纷笑着附和,没有人察觉另外两人之间那涌动的暗流。 凌枭野眼底淡淡的扫了一眼礼服区入口的位置,眼底掠过一丝波动,却依旧沉默克制,看不出任何情绪。 伴娘和伴郎陆续挑选款式,找了试衣间进行试穿。 婚纱馆很大,为了保证私密性,试衣间设在各个角落,距离都有些远。 檀黎挑了一件素雅的杏色伴娘礼服,款式简约温柔,后背是整片隐形拉链设计。 她看了外边的试衣间都有人,在店员指引下,走进走廊深处的一个独立试衣间。 她轻轻关上门,褪去外衣,换上手里拿的礼服。 裙子版型很贴合身形,衬得她肩颈线条更加优美,唯独后背的长拉链从腰间一直延伸到后颈。 她试图将拉链拉上,试了几次,单手完全拉不到最靠上的距离。 在反复尝试了很多次之后,越往上越用不上力,布料贴合后背,死死卡着,怎么都拉不上去。 无奈之下,她朝着门外的店员的方向轻声开口:“您好,能进来帮我拉一下拉链么?” 声音清甜轻柔,在安静的长廊里轻轻回荡。 过了大约两分钟,檀黎没有等到回应,跟在她身后的店员去帮另一个伴娘调换号码,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呼唤。 她又喊了几声,门外依旧无人回应。 静寂的试衣间里,只有她略显窘迫的呼吸声。 她僵在那里,后背礼服的拉链卡在那里,也拉不上,也弄不下去,冷风微微贴着她的后背渗入,尴尬又无措。 就在她准备找自己手机给妙然打电话叫过来帮忙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缓慢而沉稳的靠近。 在檀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试衣间的门板被人从门外面轻轻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隐隐出现。 凌枭野站在门口,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后背,眸色黯黑。 她第一次喊人的时候,他就听见了。 他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没有看到一个人,就在他准备返回礼服区的时候,听到了她又呼喊别人的帮忙。 他还是不忍心,控制不住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檀黎透过镜子看到他的身影,脊背瞬间僵硬,看到他轻轻关上门,心跳瞬间失衡。 她背对着他,后背大片的雪白肌肤裸露着,狼狈又窘迫,耳尖爆红,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怎么。。是你?”她慌乱的出声,声音微微发颤:“我等店员就好。” 凌枭野站在她身后的位置,视线落在她单薄的后背上,肌肤被拉链处磨的有些红,显然是自己折腾了很久。 黑眸里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思念,数日未见,所有克制的情绪,在这一刻快要崩塌。 他嗓音极低,带着低沉的磁性,轻轻落在她的耳边:“别动。” 修长的手指轻轻蹭过她的肌肤,缓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完全全的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空气里瞬间填满了他身上那种清冷好闻的气息,夹杂着礼服的香味,紧紧裹着她的嗅觉,密不透风,烫的她呼吸发颤。 檀黎目光停留在镜子上,他双手落在自己的后背,细碎的发梢轻轻扫过硬朗的眉骨,中和了他身上的戾气和阴郁。 凌枭野轻轻捏住卡在那里的拉链头,指腹不经意的擦过她后背的肌肤。 这细微的触碰,让檀黎浑身发麻,脊背颤了颤,心底瞬间炸开一片凌乱。 他的指尖带着凉意,动作却极轻,极其温柔,小心翼翼的顺着纹路一点点向上拉动。 密闭的试衣间里,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咚咚作响。 檀黎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浅浅的拂过她的后颈,炙热而慌乱,却又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点逾矩,只有克制的目光。 凌枭野视线描摹着她后背的线条,看着她微微颤动的肩头,心底积压的思念,快要控制不住。 “咔哒。” 拉链终于被他拉直顶端,彻底贴合着她白皙的脖颈,礼服恰好规整的呈现出她的身形曲线。 凌枭野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轻轻蜷缩着,压下心底所有的悸动。 站在她的身后,沉默两秒,嗓音低沉沙哑:“好了。” 檀黎维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后背还残留着他指尖留下的微凉触感,明明他已收回手,那残留的酥麻感,却顺着她的后背,窜入四肢百骸。 僵持了数秒,檀黎心里的慌乱愈加汹涌,鼓起勇气,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向身后的男人,猝不及防的撞入他那深邃如海的黑眸。 试衣间里的光线柔和,落在凌枭野轮廓分明的脸上,像是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晕。 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搅乱了彼此的方寸。 几日未见,他眼底的红血丝依旧很多,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疲惫,让檀黎的心忍不住的疼了一下。 她看到他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更暗了些。 他微微俯身,身形压低了些许,视线死死锁在她紧抿的唇瓣上,一点点的逼近,在逼近。 空气变得浓稠,檀黎浑身僵硬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应该将他推走,然后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试衣间,可是她的脚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动。 第167章 婚礼 就在凌枭野的薄唇要贴上她的唇瓣的时候,他猛地停住了靠近,眼底翻涌着的情绪瞬间被他压了回去。 气氛稍稍沉默,一秒,两秒。 凌枭野眼底的炙热一点点褪去,手指轻轻在她的肩上,为她拂去衣服上的一根线头。 他缓缓直起身子,拉开两人之间暧昧的距离,压下想将她拥入怀中亲吻的冲动,嗓音带着克制之后的平静:“好了。” 他退开两步,喉间带着干涩:“你先出去。” 檀黎轻轻点头,指尖攥着柔软的纱裙,从他的身侧走出试衣间。 走出长廊,礼服区传来喧闹的声音,同学们正在闲谈,几个伴娘正在围着妙然说笑,讨论着礼服版型,婚礼当天的流程,完全没有注意到檀黎那红透的耳垂。 她轻轻抬手拢了拢头发,自然的汇入人群,仿佛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 有人笑着看过来,脸上带着惊讶的笑容:“檀黎,这伴娘服也太适合你了吧,你身材真好啊。” “就是,平时看不出来,你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同学看她来的有些晚:“对了,刚才喊你半天,都没动静。没事吧!” 檀黎脸上带着尴尬:“我在走廊那边的试衣间,没听到。” 而凌枭野,则是在她出来之后,才缓缓走出来,径直的走到一旁伴郎的休息区,眉眼依旧冷冽淡漠。 看似在听新郎交代婚礼当天流程,实则注意力半点都没再上边,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纤瘦单薄的后背,泛红的耳尖,闪躲而紧张的眼眸,红润的唇瓣。 而他差一点,就不顾一切的吻上了她。 他在最后快要沉沦的时候,用满身的意念,控制住自己想要靠近的心,硬生生的忍住那如潮水般的思念。 两人隔着热闹的人群,遥遥相对,全程没有任何交流,刻意的避开彼此的视线,却又不知不觉中相撞。 大家都沉浸在婚礼将至的喜悦里,说说笑笑,没有人发现试衣间里那场隐秘的暧昧。 婚礼那天很快的到来,妙然家不在本地,所以将接亲地点选在了悦澜酒店。 酒店布置的粉嫩浪漫,满室的气球和鲜花,喜庆又漂亮。 檀黎一身杏色的伴娘礼服,裙摆轻盈摆动,长发温柔的挽着,露出白皙高挑的脖颈,眉眼干净,略施粉黛,站在一众伴娘之间,格外惹眼。 男方接亲的队伍准时抵达女方的门外,外边热闹喧嚣,笑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开门。开门,新郎来了。” 屋内的伴娘早就就位:“红包拿来,想接新娘,让我们看看你们的诚意。” 隔着门缝,伴郎们大把大把的塞红包:“收完红包记得放我们进去!” 伴娘们把红包一一收过来,最后留下一句:“想接新娘还早着呢!” “让新郎给我们妙然唱首歌。”伴娘们哄笑一阵:“好好唱,不合格今天不许进门。” 妙然坐在床上,含笑看着大家,一众伴娘和闺蜜摩拳擦掌,作势要好好为难新郎。 “赶紧唱,唱完才能进门。” 房门被牢牢的堵着,伴娘团叽叽喳喳的笑着蓝门,好不热闹。 新郎清了清嗓子,吼了几句:“一次就好,我带你看天荒地老。” 唱完歌,新郎满脸的无奈:“行了吧!” 他带着一众伴郎站在门外,不停的求饶,递红包,说好话,终于叫开了门。 伴娘团和闺蜜团还是不甘示弱,直接放出最难任务:“新郎若想开启找鞋关卡,必须和我们伴娘团的进行比赛,才能开始找鞋。” 伴郎团开始起哄:“比赛什么?还能怕你们不成?” 一个活泼爱笑的伴娘:“我想想,这样,我们各自派出一人,两人对视,不笑,不动,不躲闪,最后坚持到的人为胜利者。”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热闹起来。 “可以,可以。” “快快,拿手机,大小点决定。” 一众人围着手机点起来。 命运偏是捉弄人,点数最大的居然是凌枭野和檀黎。 “伴郎团凌枭野先生,伴娘团檀黎女士,请准备比赛。” 檀黎站在伴娘团的后边,猝不及防的搭配,让她手足无措,脸颊唰的红透。 全场响起了鼓掌声,周围还有小声的议论声。 “哇,这伴娘和伴郎好养眼啊!” “你别说,这伴娘和伴郎站一起跟一对似的。” 檀黎指尖微微收紧,心跳快的乱了节奏,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周围的人围着,根本没有退路。 凌枭野站在她对面,一步之遥的距离,抬眸视线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外人看不懂的深情。 “好了,好了,准备就位了。” 伴娘笑着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了一些,喊出口令:“开始。” 两人被迫面对面站定,距离极近,近到檀黎能看到凌枭野黑眸里自己的身影,感受到彼此身上熟悉的气息。 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落在两人身上,光影裹着金色的温柔。 檀黎硬着头皮抬眼,被迫对上凌枭野漆黑深邃的眼眸,原以为他会敷衍的应付游戏。 可抬眼的瞬间,她彻底怔住,他那清冷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敷衍,目光沉沉,全是她。 压抑,炙热。 檀黎呼吸微滞,心底有些慌乱,不敢闪躲,又不敢深看,她强迫自己分心。 脸颊却还是悄悄升温,耳根红透。 凌枭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垂,眼底的拘谨,心底隐忍多日的激动,再次被唤醒。 他太想伸手拥她入怀,可他不能,只能静静的看着她,贪婪的多看几秒。 “哇,两人的对视好甜啊!” “这两人真的是同学关系么?怎么感觉气氛不一样。” 僵持了两分钟后,有伴郎绕过众人,轻轻撞了一下檀黎身后的伴娘。 伴娘的注意力都在檀黎身上,一不小心肩膀蹭到了她的后背。 檀黎身子一晃,重心不稳,下意识的往前踉跄了半步。 “我们赢了。” “开始找鞋,找鞋。” 伴郎团兴奋的喊了起来。 凌枭野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稳稳的扣住她的腰侧,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第168章 檀黎,我喜欢你 她柔软的身体撞进凌枭野坚硬的胸膛,鼻尖直直的撞上他的西装,带着酸痛。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新娘藏起的鞋子上,到处都是喧闹的找鞋声。 檀黎清晰的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布料,和她慌乱失控的心跳共振着。 凌枭野的掌心停留在她的腰侧,护着她不被众人在挤到,几乎是克制不住的收紧,想把她圈在怀里。 可周遭人声吵闹,他只能极力克制。 下一瞬,他缓缓松开手,嗓音低沉的在她耳边,沙哑清晰:“小心。” “站稳了。”语气极轻,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檀黎慌忙腿开半步,垂下眼眸,不敢在看他。 心跳加速的快要炸开。 “找到了,我找到一只。”一个伴郎举着鞋子喊道,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 “我也找到一只。”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兴奋的声音。 新郎高兴的给妙然穿上婚鞋,开始了下一个婚礼流程。 整场婚礼的气氛都很轻松愉快,一直延续到婚礼结束,夕阳染红了酒店的整片落地窗。 宾客陆续散场,喧闹的宴会厅渐渐褪去热闹,只剩下伴娘和伴郎团还有几个好友,聚在一起闲谈。 檀黎帮妙然整理过衣服和配饰,看了看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妙然拉着她的手:“今天一天辛苦你了,晚上一起吃过饭在走吧。” “没事,你忙你的,你回国了,咱俩有时间在聚。我姥姥一人在家,我不太放心。”檀黎婉拒了她的邀请。 她只想早点离开,逃离这片处处是他身影的地方,好好平复自己心底那纷乱的思绪。 她独自走到酒店的后花园长廊,这里避开了所有的人群,刚走到拐角处,身后传来一阵温和的男生。 “檀黎。等一下。”赵谦在她的身后喊着她的名字。 他穿过树荫快步走来,眼底带着一丝紧张,身上还残留着刚才在婚礼的酒意。 赵谦走到她的面前:“檀黎,你要走么?” 檀黎转过身子,脸上带着浅笑:“嗯,正准备回去。” 赵谦深吸一口气,目光里带着坦诚:“檀黎,我有话想对你说。” “其实,从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以前是不敢,直到前几天见到你,我发现还是忘不掉你。” “檀黎,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温柔又直白,没有半分轻浮,藏着多年隐忍的心意。 檀黎微微一怔,随即眼眸里带着一丝歉意。 她早已心有所属,这么多年,再也装不下旁人。 她轻柔开口,没有丝毫犹豫:“对不起。” 停顿了一会,她继续说道:“赵谦,你会遇见一个好女孩的。” 赵谦眼底的期待瞬间暗下去,染上了一丝失落,他明明听妙然说檀黎现在是单身。 沉默了一会,看着她眼底那不为所动的眉眼,赵谦不甘心的追问了一句:“是我不合适,还是。。” 他顿了顿:“你心里,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精准的击中檀黎心底最深的执念,她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即使痛苦,难过,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北风拂起她耳侧的碎发,檀黎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她没有开口否认,迎着赵谦探究的目光,点了点头:“是的。” 赵谦苦涩的笑了笑:“我懂了,檀黎,是我来晚了,祝你幸福。” 说完,他失落的转身。 空荡荡的长廊里,只剩下檀黎一人。 她站在原地,望着远处沉沉的暮色,有些惆怅,原来爱意是不由人的。 梧桐树干后,一道挺拔的身影,伫立良久,他本想来看看她怎样回家,可走到大树后,还没等他开口,便看见赵谦喊住了她。 他静静的立在树影之后,隔着不远的距离,将刚才赵谦所有告白的过程,一字不落的听了全部。 看着她温柔拒绝,他心里掀起一阵欣喜,但到最后,看到她轻轻点头,默认自己心有所属,凌枭野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彻底沉寂。 身后的寒风,将他心底所有的期待,全部冻结,她还是喜欢宋时予。 眸底所有的温柔,一点点消失,他站在阴影里,指尖死死攥紧,手背青筋涌起,心底翻涌着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他想起前段时间她说自己困住她的模样,原来是因为她心里有喜欢的人。 是啊。 她为了宋时予和搬来和自己同居,那恐怕不仅仅是喜欢,而是爱。 而她现在,只想要自由,想摆脱他的纠缠,去安心的做她的宋太太。 酸涩弥漫着他的心脏,凌枭野脊背僵硬,浑身透着寒意,喉间堵着密密麻麻的闷痛,连呼吸都带着剧痛。 她的心,从来不在他这里。 北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清脆的响声,檀黎站在长廊处,想起婚礼上凌枭野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心里闷闷的。 她紧了紧衣服,打算顺着花园的小路从后门离开,可就在她抬脚转身,拐过去的瞬间,远远看到一道身影。 是凌枭野,衣服没了刚才在婚礼上的规整,领结撤了下去,领口微微敞开,没那么正式,整个人看起来慵懒而清冷。 可是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跟婚礼上截然不同。 刚才的温柔缱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寒冰。 暮色暗沉,青色的天空落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眉眼冷硬凌厉,黑眸没有一丝温度。 檀黎脚步猛地顿住,心口轻轻一颤,那眼神太过陌生,像一盆刺骨的冷水,将她整个人浇透。 两人静静的对峙两秒,凌枭野缓缓抬脚,冷着脸,径直的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一步一步,没有半分犹豫,走过她的身边。 寒风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掀起两人的衣角。 一人向南,一人向北,无声的错过。 凌枭野走回到停车场,坐在车子上,身子微微后仰,抬手揉了揉泛着疼的眉心,脑海里反复出现檀黎回答有喜欢的人那笃定的模样。 第169章 洛主管,跟凌总那样的男人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凌枭野心口堵的厉害,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却连她的心都不能靠近。 那种无力和挫败感,让他整个人彻底崩溃,黑眸里是一触即发的怒火。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振动,是陈助理发来的工作消息,他扫了一眼,满心的烦躁,索性开车返回空荡荡的家里。 推开家门,客厅里的摆设都保存着她脚踝受伤时候的样子,沙发角落里放着她遗留的一只发圈。 往日的温馨相处,此刻尽数化作利刃,一刀一刀的扎进他的心脏,汩汩冒血。 他俯身,拿起那枚小巧的发圈捏在掌心,指尖摩挲着上面柔软的纹路,眼底的戾气翻涌。 他能抗下所有的压力,也能帮她解决所有的问题,只是,她不爱他。 是他最不敢,也不想面对的现实。 他孤零零的坐在沙发前边的毯子上,身影带着落寞,好似被整个世界遗弃,微微颤抖的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发圈因为用力而变了形。 她走了,仿佛他的灵魂也被抽走了。 婚礼结束后的几日,檀黎依旧按部就班的上下班,日子过得安静。 只是无人知道,她夜夜失眠。 婚礼酒店后花园那场擦肩而过,凌枭野冰冷刺骨的眼神,像一根尖尖的刺,日日扎在她的心底,拔不掉,挥不去。 尽管她早已告诫自己,要放下,要释怀,他是有未婚妻的人。 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反复的想起那些曾经的爱恋,那么美好,那么让人怀念。 公司办公区依旧喧闹忙碌,键盘的敲击声和同事之间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洛桑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走过来给大家送文件,她扫了一眼檀黎,看她表情没什么异样,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得到的消息到底是真还是假! 她安插在盛坛公司的眼线告诉自己,凌枭野这几天情绪非常不好,加上昨天她听朋友说两人都去参加了婚礼,但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这让她坚信凌枭野和檀黎之间,应该是因为凌奶奶那天的话闹了别扭,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给檀黎拿过文件之后,故意将自己的手机落在她的工位上,继续和其他同事讨论着项目的最新进展。 檀黎低垂着眼眸认真的核对数据,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手机。 “叮铃铃。。”落在她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陌生的手机铃声有些突兀,檀黎旁边的同事开口问道:“谁的手机响了?” 檀黎下意识的朝着铃声的方向看过去,手机屏幕很亮,上边的来电备注,猝不及防的撞入她的眼底。 枭野。 她的目光死死的定在了屏幕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胸口。 “是不是你的手机,檀黎?”同事见她呆愣在那里,追问道。 没等檀黎回答,洛桑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走着:“是我的手机,麻烦帮我看一下谁的电话?” 同事瞅了一眼,将手机拿起来递到对面的洛桑手里:“来电显示名字是枭野。”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唏嘘声,这枭野,难道是凌枭野?凌总? 洛桑接过来手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笑着划开接听键。 她语气甜腻自然:“枭野。怎么了?” 一声亲昵的称呼,轻飘飘的落在安静的办公室。 檀黎垂着眼,手里的文件被她捏的微微变了形,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 洛桑余光全程偷瞄着檀黎的反应,眼底藏着一抹得逞的笑意,嘴上继续故作闲聊,语气轻松又暧昧,带着一种刻意。 “嗯,收到你买的礼物了。” “我很喜欢。” “没什么事,我随时有空。” 她语气里带着娇嗔,故意装作亲近至极的模样。 檀黎听不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只能看到洛桑那刺眼的笑意。 她坐在工位上,表情看似平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仅剩的爱意,在听到那通电话之后悄悄的碎掉了。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瞬间显得无比的可笑。 “好呀,那我等你的电话。”洛桑看了一眼檀黎,笑着结束了电话。 挂掉电话,她状似无意的回头,看着同事脸上好奇的目光,露出腼腆的笑意。 “洛主管,是凌总么?”几个平日里爱闲聊八卦的同事立刻凑了过来,将洛桑围在工位中央,眼里满是热闹的兴致。 洛桑脸上带了一丝红晕,点了点头。 “怪不得,凌总上次还单独跑到你办公室!”同事兴奋的开口。 “洛主管,你和凌总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檀黎将手里的文件放在键盘上,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酸涩,堵的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打趣的话语响起,办公司里的目光大多数都聚焦在洛桑的身上。 洛桑扫了一眼檀黎的脸色:“枭野说,都尊重我的意思,不过我还想多玩两年,不想那么早步入婚姻。” 檀黎指尖落在办公桌上,紧绷的脊背一点点垮了下来,胃部带着抽搐的灼热感。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孩追问道:“凌总那样的绝世好男人,你就不怕被别人抢走啊。” 年长的同事笑着开口:“我们洛主管,这么漂亮,家世又好,凌总还能看上别人。” 年轻的女孩笑着点点头:“不过,洛主管,跟凌总那样的男人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凌总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啊?” 所有的女同事都围了过来,对凌总那样克己复礼,清冷矜贵的男人,私下是什么样子的特别好奇。 洛桑眼底掠过一丝算计,表面佯装羞涩,轻声开口:“他只是外表看着冷漠,其实他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大大小小的琐事都会安排的很好。” 檀黎心口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是的,他的爱,从来是拿的出手的。 即使他这段时间和自己在一起,是对自己是报复,可他的温柔,那么的真实,让她难以忘记。 洛桑一番话说的让人没有一丝怀疑,又将两人的关系说的很是亲密。 周遭哄笑声此起彼伏,祝福声更是入而不绝。 “洛主管,盛坛那边的人都说凌总三年来身边从未有过异性,如今对你这么上心啊,真让人羡慕啊!” 第170章 洛桑已经开始筹备婚礼了。 喧闹的人群簇拥着洛桑,没有人注意到办公室角落里的檀黎,她依旧维持着核对表格的姿势,笔尖抵着桌面,晕下一朵墨色的花朵。 她不敢抬头,生怕一抬眼,泛红的眼眶便会出卖自己。 洛桑余光一直瞟着檀黎低垂的身影,心底带着得逞的快意,她就是要借着所有人的嘴,坐实自己与凌枭野的关系,一点点碾碎她心底残存的念想。 只要檀黎离开凌枭野,她就有信心拿下凌枭野,到时候,她也不用再嫁给那个纨绔的二世祖。 办公室的喧闹渐渐平息,同事们各自回归工位,洛桑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踏出办公室,转过拐角走廊的那一刻,脸上的温柔彻底褪去。 方才那温婉娇羞的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深处冷冷的算计,她放缓脚步,避开监控区正对的区域,走到走廊尽头安全死角。 没过几分钟,一名穿着普通工装,性格怯懦的女员工,低头快步跟了上来,快速的扫视左右,确认无人跟踪,恭敬地站在洛桑面前。 四下寂静无声。 “干的不错。”洛桑抬眸,语气褪去了人前的温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高傲。 这人是洛桑早就暗中收买的员工,平日里沉默寡言,是她安插在办公室里的眼线。 女员工连忙低头小声回答:“洛主管,我按照您的吩咐,刚才那通电话,没人能看出破绽。” 原来刚才打电话的并不是凌枭野,而是洛桑提早把员工的名字备注成枭野,凌枭野从头到尾都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从一开始,这场戏,就是演给檀黎看的。 洛桑知道檀黎曾经是天之骄女,如今落魄至此,像她这样的人,自尊心是很强的,既敏感,又内耗。 她只用一个虚假的电话,一场办公室的流言蜚语,就能轻轻松松让她知难而退。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五万卡块钱转到你卡里了。” “你帮我继续盯着檀黎,她有任何消息,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员工有些不解,就檀黎那普通的家世:“洛主管,刚才我看你走后檀黎脸色很差。” “还有,我不明白,就檀黎那样的女人,你有必要这么担心么?” 洛桑瞟了她一眼,语气骤然严肃:“你懂什么?” “你只用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不要多嘴。” 女员工连忙郑重的点头:“我记住了洛主管,我会好好盯着檀黎,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洛桑满意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工作服,瞬间又恢复成优雅端庄的模样。 盛坛顶层总裁办公室,凌枭野独自坐在办公桌前,打开手里的照片,那是檀黎睡着的时候,他偷偷拍的。 从婚礼结束,他极力的克制自己不去找她,不去联系她,甚至连陈助理汇报一米时光的合作情况,他都刻意的避开。 凌枭野站起身子,走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微微用力,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酸涩和不甘,眉眼之间覆着阴郁之色。 他甚至恨自己,为何明明知道她的心不在自己这里,还是做不到放下? 他更恨檀黎,明明七年前是她先说爱的,可先转身的也是她。 将他困在这场爱的阴谋里,日夜煎熬,夜夜难眠,每时每刻都被这割舍不了的爱意凌迟。 而她却早已变了心,爱上了别人。 是不是,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被困在这爱的囚笼里! 日子一晃,已经进入了腊月,整个城市开启了寒冬的模式,连绵几天的阴冷湿气,沉沉的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里都充满了压抑和昏暗。 檀黎也渐渐的戒掉那些胡思乱想,在慢慢习惯没有凌枭野的日子。 办公室里关于凌枭野和洛桑的传闻,渐渐的从热烈的谈论变成了众人默认的事实,甚至同事私下都在传,洛桑已经开始筹备婚礼了。 檀黎听的多了,心里早已麻木了,也死心了。 将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自己的工作上,偶尔下班时候,出去和许言逛街,或者早早的回家陪姥姥。 将那些曾经的爱恋通通收起,彻底封在心底那片荒芜的贫瘠之地。 天色越来越暗,傍晚时分,积攒了多日的阴云,终于变成了一场瓢泼的冬雨,倾盆而下,整座城市沉入灰蒙蒙的暮色里。 狂风卷着冷雨呼啸而过,狠狠的拍打在高楼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视线所及之处全部朦胧一片。 到了下班时间,办公室的同事纷纷收拾东西,檀黎整理好文件,拿着公司备用雨伞,随着人流走出公司大楼。 室外的空气与公司里的温暖截然不同,寒风裹挟着冰雨瞬间铺面而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蔓延至全身,让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 雨势很大,车辆驶过溅起水花,视线有些模糊,她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看着依旧没有减弱的雨势,缓步走向公交站牌。 短短一段路,虽然她打着雨伞,可发梢还是沾染了一丝雨水,微凉的湿气贴在皮肤上,冷的让人有些发抖。 她站在公交站牌的里边,将雨伞收起,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等着公交车的到来。 雨幕深处,黑色顶配宾利,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凌枭野坐在后座,一身剪裁规整的黑色西装,身子挺拔端正,视线盯着窗外的雨夜,眉眼之间覆着一股戾气和疲惫。 车子路过一米时光的楼下的时候,凌枭野习惯性的抬头往那栋大楼看去,不知道她有没有下班? 他送她的车子,还停在他家楼下,她是铁了心的要跟他撇清关系。 就在车子缓缓减速,等待红绿灯的瞬间,凌枭野透过布满雨珠的车窗,看到了那抹单薄而熟悉的身影。 檀黎独自一人站在公交站牌下,应该是在等公交车。 隔着雾蒙蒙的雨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她。 站在风雨之中,身形单薄的仿佛能被狂风吹走,微微垂着眼眸,安安静静,清冷又落寞。 心脏在这一刻,狠狠的痛了一下。 那被压制多日的酸涩和思念,瞬间冲破克制,汹涌袭来。 一周未见,她好像瘦了些。 孤单的站在那里,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一样,独自承受着这狂风暴雨。 明明心里早已下定决心放手远离,可亲眼看到她孤零零的站在寒冬大雨里,所有的决心和赌气,都瞬间崩塌。 他做不到视而不见,哪怕她心里爱的是别人。 车子缓缓走过红绿灯,离她越来越近。 凌枭野深邃的黑眸落在她的身上,薄唇紧绷,对着前排的助理沉声吩咐:“停车。” 第171章 凌总刚好路过,让我请您上车。 司机听到他的话,立刻平稳靠边,将车辆稳稳的停在公交站牌的旁边。 凌枭野目光沉沉的锁在窗外那个单薄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带着隐忍许久的沙哑声:“去喊她上车。” 陈助理不敢迟疑,立刻应声推门下车,撑着墨色的雨伞,穿过漫天风雨,朝着公交站牌下的檀黎走了过去。 冷风呼啸而过,许是天气不好,檀黎低头看着手机上一直未更新的公交动态,身体的热量正一点点被冷风抽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伴随着雨声,清晰的落在她的耳侧:“檀小姐。” 是陈助理的声音,让她忽地抬眸,转过身来。 雨雾视线不太好,她看到陈助理站在那里,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语气轻淡礼貌:“陈助理。” 陈助理撑着伞,态度恭敬诚恳:“檀小姐,凌总刚好路过,让我请您上车,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檀黎心底掠过一丝烦躁,想起那天酒店后花园的他冷漠的眼神,想起办公室里他给洛桑的打的那通电话。 他就是这样,在自己快要放弃的时候,在给她一点温柔,让她反复陷入这种磨人的纠缠之间。 可她真的累了,不想继续下去,更不想引起别人的揣测。 他和洛桑的联姻传穿的沸沸扬扬,就连同事都默认他们好事人将近,若是她坐上他的车,一旦被人看见,又会滋生多少流言蜚语? 她不想做那个别人口中的第三者,更不想成为讨厌的自己。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在给自己任何错觉。 檀黎握着雨伞的手微微蜷了蜷,抬眸看向陈助理,眉眼清冷而疏离:“不用了。谢谢。” 陈助理想起凌枭野最近的脸色,不死心开口:“檀小姐,雨太大了,坐公交也不太方便,凌总送您回去免得在这里受寒。” 檀黎隔着车窗看了一眼车里有些模糊而凛冽的身影,淡淡的回应:“不麻烦你们了。” 轻柔而决绝。 陈助理犯了难,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檀小姐,凌总也是一番好意,他。。” “我知道。”檀黎轻轻打断他,眼眸里带着平静:“但真的不用了。” “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冷风裹挟着雨水落在她的衣角,冰凉的触感拉回了她的思绪,她微微垂眸,重新将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上,看着公交车的最新动态。 助理看她坚决的语气和态度,无奈之下,冒着大雨折返车内。 黑色宾利车厢内,安静压抑的让人窒息。 凌枭野坐在后座,视线透过车窗,黑眸死死的锁在檀黎的身上。 隔着雨幕,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她的疏离和淡漠。 很快,陈助理上车,低声复命:“凌总,檀小姐说她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她还说什么?”凌枭野看了一眼陈助理。 陈助理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开口:“檀小姐说。。” 凌枭野眸光顿时冷冽,双眸带着锋利,声音像是敷了层寒冰一样冷:“说什么?” “她说,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陈助理小声的回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内的原本就沉郁压抑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凌枭野微微后仰,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漆黑的眼眸瞬间彻底暗沉,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和心碎。 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怕谁的误会? 答案在他的心底昭然若揭,清晰的残忍。 她宁愿淋雨也不想让宋时予误会,那些积压多天的不甘和自我折磨,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狠狠侵袭着他的理智。 从头到尾,她的心里只有宋时予。 现在,就连坐他的车,都害怕他误会,她拼命的划清界限,只是为了避嫌。 凌枭野僵硬的坐在后座,脊背挺直,身姿依旧矜贵挺拔,他只觉得心口剧痛难忍,痛苦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隔着一层车窗,两人的视线交汇,凌枭野薄唇紧绷成一条冷硬凌厉的直线,眼底翻涌着自嘲和酸涩。 过了几秒,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失控,嗓音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走吧。”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启动车子。 黑色宾利车缓缓起步,渐渐汇入车流,很快隐匿在这浓稠的夜色之中。 车厢里彻底死寂,引擎的微弱轰鸣声衬得车里更加冷清,就连呼吸声都变得明显。 凌枭野靠在后座,微微侧眸回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身影。 窗外瓢泼的冷雨一编编的冲刷着车窗,滑落的水痕割裂了街边商店斑斓的灯光。 他望着窗外,过往的片段一幕幕掠过脑海,那一个多月缱绻相伴的时光里,她那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或许在那时候,她每夜心里想念的就是别人。 公交车迟迟未到,雨水噼里啪啦的砸在站牌顶棚,檀黎依旧站在公交站牌下,努力维持的平静,压下去的难过,在车子消失的那一刻,瞬间铺满整个胸腔。 她不是不想上车,是不敢,她太了解自己对他的爱,一旦靠近,便会忍不住的再次沦陷。 这段感情里,她满心狼狈,不想在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 脚下积起一摊睡,檀黎微微垂眸,雨滴落在积水里,砸出一圈圈涟漪,就如她此刻纷杂的情绪,破碎杂乱。 她站在雨里,轻轻吸了一口冷气,眼底微微泛着酸。 公交车缓缓驶来,她甩了甩雨伞上的水,起身上了公交车。 她和凌枭野,终究是不同路的。 雨一连下了几天,终于在周末的午后晴了下来,整座城市都透着干净透亮。 许言出差回来,看她情绪不好,怕她自己闷坏,特意抽了空约她出门逛街散心,一路说说笑笑,在商场里转悠了一下午。 临近傍晚,两人准备去以前喜欢吃的那家私房餐厅解决晚饭,刚走出商场,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许言,好久不见。” 是许言大学时期的同班同学,在此处偶遇,实在格外惊喜。 几人热络的围上来,笑着寒暄叙旧,言语之间带着快乐。 第172章 蒋先生,您认错人了。 其中一个男生格外热情:“许言,我们订好的餐厅,都是我们班的同学,一起去坐坐吧。” “你们聚吧,我今天和闺蜜约好了。”许言笑着拒绝,挽着檀黎的手臂。 “走吧,我们一大帮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其他同学也热情邀约。 ...... “张师弟,这件事情我会如实禀告城主。还请张师弟不要动气,若在城中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量开口就是。”临走时,赵一鸣很客气的对张扬说道,并在此之前热气的邀请张扬做客,但却被张扬委婉的拒绝了。 两人都知道杨飞无敌妖孽,可是两人都没有想到,他竟然强到这般地步。 他也深知,电影市场的水深,有多少有识之士,都在这个市场折戟沉沙,赔了一个底掉。 这也就是为什么,杀手联盟一直都没有把第一代强化人,派入实际的战斗之中。 “先走!!!”李兴一声大吼,手中的桃木剑放出一股白光,勉强逼退了后面来袭的鬼魂。 风江翎感受到四周气氛沉重,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明月升起后,带着手下离开。 但扛着銮驾的四名彪形大汉,修为竟然有金丹期九层巅峰,那壮硕身躯弥漫的血气,彰显着他们武修的身份。 魔鬼影像亦是凶悍无比,巨口大开,吞天纳地,好似要一口将金色巨掌吞没般。 感受着这些,天妖瞳在次爆发,只见有关于天元大陆的圆珠上其上散发出大量的血光,在这血光中是天道的力量。但是这力量对张扬没有丝毫的敌意,似是要与他合二为一。 李益明指挥带队和新军接触才一个来月,往日里都是训练科目,真实的战斗力体现的不全面,今天看他们第一次实战,让他在城墙上边看边拍手称赞。 等穆逸平静下来,叶帆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说了什么你不理就是了。没关系,我不介意。”穆逸低低开口。叶帆摇头,这个嘴硬的家伙。 噹。。。猝不及防之下,一股无形又神秘的力量将神行无忌狠狠的弹回了圈内。有没有搞错?这里竟然会有禁空结界? 陈悠对邹松的选择并不意外,第二十七块彩砖是他专门设置的,他绝不能接受还没人踩就结束游戏了。 “是,那就请主人放心的依赖我。”凌月露出灿烂的微笑回复了李子孝。 兵家族长兵锋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只是其他几位长老却又不同的见解。 那些还准备出价的灵海境的修炼者瞬间蔫了,这就是不动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 不过真像老爷子说的那么简单吗?会不会连累到自己呢?大先生也只能干着急。 我很少见到听到别人约架自己能开心成那样的人,虽然最后你总是能够打得别人落花流水,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的那些伤口现在可淡了一些?你的那些血迹可已经清理完毕? 魂珠分为几种,毫无疑问,当初他们为了得到飞狐庄的信任,或自愿,或被迫,都留下了这种魂珠,这种魂珠不能控制生死,但是却可以让他们神魂首创,修为掉落到金丹初期。可见他们如何的重视了。 “交代?我给你交代,谁给我交代?”狠狠的一拍桌子,那由黑血岩打磨的会议桌寸寸裂开!“哼”不理阳鼎天,阴老径直离开。 第173章 大概是我跟宋总的喜好一样,审美相近 檀黎嗓音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礼貌和淡然。 蒋循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笑容僵在脸上,满脸的错愕,一时间竟然忘了要说什么。 他清楚的记得,就是这个女孩。 因为她漂亮的太过显眼,在加上他是第一次见到凌枭野那样宠爱一个女孩,所以他印象格外深刻。 只是...... 湖仙剑宗的人,看到张嵩如此焦灼地在战斗。心里面虽捏把汗,但各个都热血沸腾。只要再赢两个,那么湖仙剑宗就可以进入前八,到时候又可以恢复它们总往日的风采。 有了高品质钢铁的支撑,皇甫昂的野心也是开始不用遮掩,对外发动战争之心愈发强烈,而为自己的军队装备上最锋利的兵器和最坚固的甲胄,就成为皇甫昂的首要任务。 央视记者递过了一张餐巾纸,周莉莉,也算是一个电竞的老人了,在3个年轻人的支撑下,也完成了自己的梦想。 纪南深一边应着,一边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继续替夏繁星擦着眼泪。 数蒙古武士手也不停,刀光剑影间,挥刀向身前镖头模样的人后颈砍去。 盯上这个跑楼的可不止CD一家,但是CD两个月的特训,对转移速度这方面练过无数次,没有了NanJ的争抢,他们顺理成章的占下了这里。 而且,魏国在占据了陈仓关之后,会眼睁睁的看着绵诸城在自己的身后不管不问吗? 庞卫回到家中时并无人敢阻拦,这是因为庞癝并不在家里,所以家里是听魏雨萱的。魏雨萱一听说是儿子回府,哪还犹豫,立马把他传了过来。 可争抢的半途中,田恬手上的力气顿时一泄,庞癝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双手握着的匕首刺向了田恬的胸膛,田恬一把倒在了庞癝的怀中。 哪个不是把国人往外推,丁彦雨航,周琦,张玉宁,这些要在国外联赛打比赛的球员中国粉丝都是恨不得赶紧让他们留在国外,在国外,他们能够变的更强。 这些蜥蜴人可不是吃素的,作为魔界的本土最强势力之一的精锐战士,每一个蜥蜴人肉搏能力都在8阶,他们还进化出各种神奇而特殊的能力,彼此之间还会配合。即便二毛,也无法一爪子拍死一个。被蜥蜴人弄的烦不胜烦。 其他人看不出来,和黛妮儿独处的时候。这妮子那股大出血的心痛表情,看的洛塔不厚道的笑起来。 莉莉蒂娅看到他,脸也是一红。毕竟这是被他发现游戏中身份之后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感觉相当尴尬。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才好了。 最后,凯飒找到合租的消息,跟一位苏黎世大学的留学生合租了,租金也不高,一个月800瑞郎,但占了他一半的工资。 就在她心里忐忑的时候,却只见傅殿宸又将视线转了开去,她这才舒了口气。 这两年来,他的面色始终都是不健康的惨白色,他的眼底一直都带着青黑。 原来事情真的跟他猜想的一样,叶锦幕真的是背着他做了为他好的事情,却不对他说出来。 之后虽然容辰不愿意让卫楚秀来照顾自己,但卫楚秀坚持要亲力亲为,容辰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元锦玉让银杏和红叶接过来,因为药有些烫,她就放在一边晾着。 不断向西北前进,他走了很久,到了没有来过的森林深处。这里的空气温度低了很多,感觉凉飕飕的,不是很舒服。行走在黑暗中,他如同幽灵一般。 第174章 阿黎,你在里面么?(删减版) 檀黎站在洗手台前,洗过手就站在那里发呆,她不明白,凌枭野明明已经说过要放过她? 可是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浓烈! 还有他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暗有所指? 下一秒,外侧的门板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推开,低沉的的响声传了过来。 檀黎侧头望过去,修长挺拔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整片狭小的空间。 凌枭野反手将门扣住,倾身而来,长腿直接将她死死堵在了洗手台的侧面。 狭小密闭的空间瞬间被他强势的气息填满,属于他清冽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密密麻麻的裹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猝不及防的靠近让檀黎刚刚平稳的心脏狠狠的跳动了几下,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墙壁。 檀黎猛地抬眸,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底,那双黑眸里,此刻盛满了浓烈的醋意,还有几分隐忍的怒意。 目光是隐忍到极致的疯狂,暗沉沉的锁在她身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他没有说话,周遭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两人错落起伏的呼吸声。 檀黎眼睫颤了又颤,心跳加快,整个人慌乱又紧张。 这里是洗手间,凌枭野就这样闯了进来。 空气变得浓稠,凌枭野迈开长腿,一步步的逼近她。 每一次的靠近,都像是踩在檀黎紧绷的心弦之上,让她全身的神经一点点跟着紧绷起来。 她下意识的想要侧身闪躲,只是后背早已紧紧抵住冰冷坚硬的墙壁,清澈的眼眸盯着面前的男人,眼底的震惊渐渐增长。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干涩,发不出半点声音。 凌枭野感受到她的躲闪,眸色更暗了些,积压了一整晚的情绪,彻底冲破了他的理智,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躯彻底压下,不给她丝毫闪躲反抗的机会,狠狠吻上了她微凉柔软的唇瓣。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之间所有沉寂的情感被瞬间点燃。 这个吻,带着汹涌的强势和思念,来的猝不及防。 檀黎眼眸瞬间瞪大,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眼底的震惊丝毫未减。 她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盯着他低垂的眼眸和紧绷的下颚线,他怎么敢在这私密的地方肆无忌惮的强吻她? 凌枭野完全不顾她的抗拒,薄唇狠狠碾磨着她柔软的唇瓣,力道很重,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和占有,将她所有的呼吸强势掠夺。 彼此贴合的温度滚烫灼热,透过薄薄的肌肤,烫进心底,灼烧着她的理智。 檀黎呼吸微停,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传来的清晰触感,和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眼底带着茫然和无措。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浑身发软,所有的力气都咋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冲击的消失殆尽。 凌枭野长臂扣住她纤细的后腰,狠狠的将她带进自己怀里,让她整个人紧紧靠在在他滚烫的坚硬的胸膛。 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混合着彼此的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 积压了无数日夜的思念和折磨,此刻尽数化作疯狂缠绵的亲吻,他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所有的隐忍,全部在这个吻里补回来。 檀黎的身体越来越软,大脑被吻得有些缺氧,只能依靠她腰间的禁锢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她的腰侧,带来一阵酥麻,顺着肌肤蔓延全身。 他的吻太强势,将她所有的抗拒和冷漠,尽数淹没,落在腰间的禁锢很霸道,不给她半分后退的余地。 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高冷矜贵,只剩下极致的疯狂偏执。 檀黎的呼吸渐渐紊乱,胸腔微微起伏,眼底漫起点点水雾,原本清澈的眼眸被他的吻搅的一片朦胧。 漫长的吻持续了许久,凌枭野稍稍放缓了唇齿间的掠夺,缓缓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檀黎的头。 温热的呼吸依旧紧紧交缠,喷洒在彼此泛红的唇瓣,他的身影将她彻底笼罩在自己怀里,额头相抵,鼻尖相触,近到两人能够清晰的看到彼此眼底所有情绪。 凌枭野浓密的睫毛垂落,眼底的偏执不甘半点未减,胸腔剧烈起伏着,带着强吻之后急促的喘息。 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 良久,凌枭野敛去眼底翻涌的疯狂,原本紧扣在她腰侧的手,缓缓松开,修长骨感的指腹,带着粗砺的薄茧,温柔的贴上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瓣。 动作轻柔而缓慢,带着近乎虔诚的摩挲,滑过那被他吻得泛红的肌肤,力道温柔而缱绻。 檀黎眼底的震惊还未完全褪去,那粗砺的触感和指尖的滚烫温度,近在咫尺的呼吸缠绕,比刚才那场汹涌而强烈的吻更让她心神纷乱。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有温柔的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瞬间打碎了洗手间内所有的旖旎。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是熟悉。 檀黎心底瞬间掀起巨大的慌乱,是时予哥在外面。 凌枭野原本温柔摩挲她唇瓣的指尖,动作猛地停滞,眼底所有的缱绻温柔渐渐褪去,黑眸瞬间染上一层沉沉的阴翳。 门外的走廊里,宋时予温和的嗓音隔着门板轻轻传来,语气带着担心:“阿黎,你在里面么?” 他一边轻声询问,听到卫生间檀黎的手机铃声,将手里的电话挂断。 “没事吧?” 檀黎的心悬了起来,她怕宋时予突然推门进来撞见这难堪的场面,更怕凌枭野彻底失控,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她几乎是立刻抬起微微发颤的手,用力抵住凌枭野的胸膛,想要推开他的禁锢,眼底带着恳求。 来不及整理凌乱的呼吸,泛红的唇瓣微启,语气急促又轻软:“时予哥,我没事,洗了手就出来。” 她刻意放缓语气,掩饰着卫生间内失控的缠绵。 身前凌枭野却纹丝未动,高大的身躯牢牢将她困在他的胸膛与墙壁之间,落在她唇瓣的指尖缓缓收回,转而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抬眸看他。 第175章 谁咬的? 凌枭野黑眸沉沉的盯着她慌乱的眉眼,眼底翻涌着醋意,还有一丝凉薄的嘲讽,眼尾压的极低。 看着她对着门外的宋时予温声软语,在对比在自己面前的慌乱抗拒,黑眸里暗藏的嫉妒,疯狂滋长。 他一言不发,就这样死死的盯着她,安静的吓人。 檀黎挣扎了一下,眉眼里带着疏离与温怒,她不敢说话,生怕门外的宋时予听见动静。 她的心脏因为紧张而揪在一起,酸涩又慌乱,呼吸悬在心口。 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两人静静的对峙着,一秒一秒,漫长而煎熬。 檀黎后背死死抵在冰冷的墙壁,微凉的触感透过她的衣服渗进来,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不能在耗下去,即使宋时予不进来,待会万一旁人闯入,也是不好收场。 她缓缓敛住眼底的慌乱,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试图晃动下颚,想要挣脱他指尖的桎梏。 凌枭野的力道看似轻柔,实则无法轻易撼动,无论她怎么挣扎,那只捏着她下颚的手始终纹丝不动,依旧牢牢固定着她的姿势,不让她有半分逃离。 黑眸也更沉了几分,看着她急于离开的模样,凌枭野胸腔里的戾气一点点堆积。 两人之间无声的对抗,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悄然拉开。 檀黎看他毫无松动的模样,心头又急又乱,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潮湿,她屏住一口气,积攒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微微偏头,齿尖狠狠的咬在凌枭野的手掌上。 “唔。。” 凌枭野吃痛的松开她的下颚,身体微微倒退两步。 檀黎借着这个机会挣开了他所有的肢体禁锢,迅速拉开了两人之间亲昵的距离,彻底逃离了他的掌控。 她飞快的朝门口退了几步,凌乱的发丝贴在颊边,隔着几步的距离,再次看向眼前的男人。 凌枭野站在那里,眉宇紧紧蹙着,身形挺拔冷冽,指尖微微悬空,他手掌缓慢垂落,五指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着冷硬的青白,深邃的眸底,瞬间掀起来惊涛巨浪。 这女人是属狗的么?居然敢咬他? 檀黎不敢直视他的眼眸,迅速抬手,慌乱的拢了拢凌乱的头发,用力压下胸口狂跳不止的心跳。 门外,宋时予的声音再次轻轻想起,带着细微的担忧。 “阿黎,你还好吗?” 檀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嗓音里的微颤,语气尽量平稳:“我没事,马上出来。” 话音落,她抬步,微微开启洗手间的门,明亮的走廊灯光涌进来,檀黎从门内走出,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窒息纠缠里缓过神。 门外不远处,宋时予站在那里,身资温润清雅,眉眼间满是担忧,看到檀黎走出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上前半步:“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檀黎心头轻轻一颤,不敢抬头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只能轻轻垂下眼睫,声音带着疲惫:“有点闷。” 宋时予闻言立刻蹙起眉眼,眼底的担心更加浓烈:“既然不舒服,那我们先回家吧。” 檀黎轻轻点头:“好。” 宋时予体贴的侧身,微微抬手,护着她的肩侧,带着她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洗手间门口,凌枭野缓缓走了出来,冷冽的身影静静站在廊灯的阴影里,一身沉郁的气息,他低头看了一眼带着齿痕的手掌。 微微抬起黝黑的眼眸,紧盯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宋时予小心翼翼将她护在怀里的动作,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的剜走一块。 空落落的。 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肩头,把他的影子拉得欣长,孤零零的投投射在墙上。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凌枭野才慢悠悠的返回到餐厅。 蒋循一眼就扫到他手掌上的齿痕,在看他的脸色,心里瞬间了然:“谁咬的?” 凌枭野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要你管?” “疼不疼?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咬你?”蒋循早已熟悉他这阴鹜的性格,一点也不跟他计较。 凌枭野眉头轻挑,黑眸里涌动着掩饰不住的占有欲:“我愿意。” “行行,当我没说,我多嘴。”蒋循拿起手机,跟在他的身后往餐厅门口走去。 晨光透过酒店的窗帘缝隙,细碎的洒落在大床上,一点点的刺破密闭房间里残留的暧昧余温。 柔软的真丝被褥凌乱堆叠,散落的衣物随意搭在床边,许言是被太阳穴的闷痛疼醒的。 宿醉的眩晕感席卷着她,头里突突的跳着,带着酸胀疲惫。 她努力的睁开眼,朦胧的视线缓缓聚焦,从纯白的天花板慢慢落在身侧。 下一瞬,她脑子一下子变得清晰,所有的困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昨夜那些凌乱的画面,一点点的冲击着她的脑海。 身后的温热让她囧迫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男人半个身子陷在光滑的被褥里,身形修长,黑色短发利落而冷峻,呼吸均匀绵长。 是那个大学时期,她偷偷喜欢了四年人。 齐如风。 昨夜聚会,所有人都在叙旧畅谈,她本来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看着众人热闹,偶尔把视线落在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可架不住同学的轮番劝酒,一杯接着一杯,白酒混着红酒,彻底喝得断了片。 只剩下那些模糊的记忆,包厢里喧闹的声音,脑袋天旋地转的晕眩,还有齐如风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她,低沉的而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的暧昧。 其余的细节,一片空白。 可身上不着寸缕的温热触感,被褥下两人紧密贴合的姿势,以及空气中的缱绻的气息,连带着身体隐隐酸痛的异样感,都在向她诉说一个事实。 昨夜,他们经历了一夜的荒唐。 许言整个人就像坠落了冰冷的谷底,她僵硬的躺着,甚至不敢转头去看身侧的男人。 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心底积攒数年的暗恋心事,在这一刻,酸涩的快要溢出来。 这样的场景,曾是她无数个深夜里,偷偷幻想过的极致奢望。 可,不应该发生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很清楚齐如风,喜欢的是她们宿舍那个天之骄女秦墨,在大三的时候作为交换生出国。 而她和齐如风的接触,也仅限于秦墨在的时候,三人经常一起在图书馆做小组作业。 后来秦墨出国了,两人在一起,许言总是会脸红尴尬,所以齐如风在找她的时候,她都以其他借口推辞,慢慢的两人之间疏远了不少。 第176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负责 这么多年,听同学说齐如风从来没交过女朋友,或许,是在等秦墨吧。 昨夜的一切,不过是酒精作祟的意外,是成年人寂寞深夜的一时冲动,无关爱情。 天亮之后,酒醒梦碎,他不会喜欢她的。 她不敢惊动他,极其缓慢的挪动身体,掀开被子,穿上衣服想要悄悄逃离这个地方,想在他醒来之前,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给自己数年的暗恋留最后一丝尊严。 可她细微的动作,还是惊扰了身侧熟睡的男人。 齐如风浓密的眉眼轻轻蹙起,几秒后,他狭长的眼眸缓缓掀开,眸子里带着刚睡醒的惺忪,下意识的侧头,落在许言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房间里只剩下死寂又尴尬的沉默,齐如风眼底的惺忪慵懒褪去,染了一丝清晰的错愕,随即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暗沉之色。 他显然也清醒了,记起了昨夜那场旖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神只剩下清醒后的尴尬和复杂。 许言看到他的眼神,心里默默明白过来,她死死攥紧身下的床单,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布料里,她逼着自己冷静,去维持老同学之间该有的礼貌。 不能哭。 不能失态。 不能让他看出来这场一夜情是她求而不得的奢望。 几秒的沉默过后,许言率先移开视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刻意的洒脱:“齐如风。” 她不敢给他开口的机会,不想听到他说抱歉,怕自己听见会崩溃。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垂眸,看着凌乱的被褥,语气平淡,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的割在两人之间。 齐如风脸色有些难堪,正想说什么,生生的被她的话堵在喉间。 “昨晚聚会喝多了,一时失控而已,我都理解。” 许言甚至不敢看他,继续说道:“成年人的世界,这种意外很正常。” “你不用为难,也不需要负责,以后,我们依旧是老同学。” 每一句话都通透洒脱,可只有许言知道,她的心到底有多痛。 她只是不想让他因为一场意外,被迫背负责任,不想让自己卑微的暗恋,变成纠缠他的把柄,将两人的仅有的同学情谊磨灭。 与其等他开口跟自己划清界限,不如她来说,也好过最后闹得不愉快。 她抬眸,眼底很是平静:“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齐如风看她等不及跟自己划清界限的姿态,心里泛着一阵难过,大学时期,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算挺好,可他不明白为何秦墨出国之后,她就刻意的疏远自己。 他本来想跟她告白的,后来看她每次见到自己都躲着,那场还没来得及的告白就这样胎死腹中。 而昨天的聚会,再次见到她,没想到他还是再次心动,看到她醉的晕乎乎的,他下意识的上前护住她,送她回酒店。 酒后的情难自禁,是他蓄谋已久的贪心,绝非是一场意外。 齐如风看她一脸平静的穿着衣服,所有的话语瞬间堵在喉咙里,无从开口。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许言避开他的视线,动作迅速的穿上衣服,抬手简单的将头发重新整理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酒店门口走去。 “我先走了。再见。”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彻底隔绝了昨夜的温柔与荒唐。 房间里只剩下齐如风一个人,彻底的安静和空旷,眼眸空洞又暗沉,带着一丝悔恨。 他本来让好友将许言安排在自己公司,是想找个机会追求她,没想到发生了这件事,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 许久,齐如风缓缓收回落在门口的目光,视线下移,落在凌乱的被褥上,刚刚两人相拥的位置,洁白的床单上,一抹浅淡的红色印记,刺眼又鲜艳,瞬间闯入他的眼底。 狠狠震碎了他所有的冷静,全身的血液瞬间逆流。 他呆愣在那里,看着那抹绯红,大脑一片空白,她竟然是第一次。 他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她或许没有喜欢的人,那是不是证明他还有机会? 心里又有一丝悔恨,他太冲动了,就这样唐突的掠夺了她的第一次。 齐如风缓缓闭上眼,他刚才应该留下她的,而不是让她狼狈离开。 他掀开被褥,起身下床,看着酒店楼下那个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心底默默的冒出一个想法。 一米时光的办公室里,檀黎看着许言今天魂不守舍的样子,去茶水间接了杯热水,将水杯放在许言的桌子上。 “许言。” 动作轻柔,眼底藏着担忧,两人从高中便是好朋友,她还从来没见过许言这样。 许言闻声缓缓回神,看向身侧的檀黎:“你叫我?” “昨天是不是玩的太晚了,怎么今天精神这么不好!”檀黎避开同事的视线,放低声音。 许言握着温热的水杯,掌心传来阵阵暖意。 她垂着眼,看着杯中晃动的水光,沉默了一会,直到同事都出去茶水间,她才轻轻抬头,声音很轻:“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大学时期暗恋过一个男生?” 檀黎点点头,眼眸里带着疑惑:“记得,昨天碰见了!” 许言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和他。。” 檀黎知道,她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她的那份暗恋贯穿了她整个青春。 她凑近她的身边,满眼心疼:“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许言鼻尖微微发酸,眼底泛起薄薄的水雾,语气里带着无奈:“没有,我们都喝多了,今早上醒来,我们俩躺在一张床上。” 檀黎心口一紧,连忙追问:“那他怎么说,什么态度,有没有想过要对你负责?” 如果,那个男人恰好也喜欢许言,这是最好的结局。 倘若那个男人只是想占尽便宜,那她绝不会放过他。 许言眼底的光亮暗下去,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绝望和落寞。 “是我先开的口。” “我害怕他说出的话是出于责任心,我更害怕他觉得我是一个麻烦。” “我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不用负责。” 檀黎拉着她冰冷的手,想将自己的温度过给她:“为什么?” “你明明喜欢他这么多年,为什么要这样说?” 第177章 怕宋时予撞上? 许言缓缓抬眸,眼底带着痛苦的清醒:“因为他不喜欢我。” “上大学的时候,他喜欢的人出国了,这么多年他没有交女朋友,或许就是在等她。” 她笑了笑,脸上带着绝望:“你说,就算是他想负责,有什么意义呢?” 檀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无法反驳。 她看了一眼好友满眼破碎的模样,很是心疼:“许言,你、” 许言望着窗外的阳光,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破碎:“阿黎,昨晚是我这辈子离他最近的一次。” “或许是老天爷看我暗恋辛苦,给了我一场美梦。” 檀黎看着她强装洒脱的模样,鼻尖猛的一酸:“许言,或许,你们可以给彼此一个机会?” 许言轻轻吸了一口气,硬生生的逼退眼里的泪水:“我不想逼他。” “至少,我认认真真的喜欢了他一场。” “也算是给这七年的暗恋,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檀黎心疼的看了她一眼:“那个男人经常在京市么?” 办公室里很是安静,许言眼底的水雾渐渐褪去:“嗯,他叫齐如风。应该市经常在京市。” “齐如风?”檀黎闻言,眉宇轻皱。 许言眼底的落寞淡了几分,疑惑开口:“怎么?你认识?” 檀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凌枭野最好的朋友,叫齐如风。” “上次我们一起吃饭那个小雨,你还记得不记得?” 许言点点头,惊讶开口:“小雨,不会是齐如风的妹妹吧?” 檀黎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兜兜绕绕:“对,她是齐如风的妹妹。” “她现在和我表弟谈恋爱。” 命运这盘棋,或许早已在你不知觉的情况下,暗中布好局。 傍晚时分,檀黎为了疏解许言的情绪,主动邀她补上昨天那场落空的聚餐。 两人找了一家私房菜馆,里边环境很是安静,点了一桌子喜欢吃的饭菜。 边聊着工作日程和年少时的趣事,避开了所有关于男人的话题,一顿饭吃的安稳又快乐,紧绷一天的情绪稍稍松弛了一下。 饭后,两人并肩走出餐馆,准备去附近的电影院看一场电影。 夜色渐浓,街边的光影错落,两人慢悠悠的走在人行道上,街角的黑色宾利车稳稳停在路边,车身线条冷冽矜贵,车窗半降,两道身形挺拔的男人并肩站在车旁,望着走过来的两个女人。 檀黎抬眸,猝不及防的撞进那双黑眸,她下意识的拉了拉许言的胳膊。 四目相对的瞬间,方才温柔松弛的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整条街的喧闹仿佛在散去,空气里快速的滋生出密密麻麻的尴尬。 檀黎心头微微一沉,那双盛满偏执的黑眸,牢牢锁在她的身上,裹挟着浓郁的情愫。 气氛稍稍沉默。 齐如风率先抬起脚步,越过檀黎,目光落在许言身上,薄唇轻启,嗓音温柔:“许言,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直白坦荡,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檀黎和许言对视一眼,这恐怕不是偶然遇见吧?怎么像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她俩的? 许言微微垂眸,眼底带着慌乱:“早上不是都说清楚了么?” “说了么?是你说的,我没说!”齐如风语气里带着调侃。 凌枭野慵懒的站在原地,单手揣在裤袋里,身姿依旧挺拔矜贵,黑色的外套衬得他气场更加冷冽。 冷眼旁观的看着两人之间的暗流,他缓缓侧头,黑眸扫了一眼安静沉默的檀黎,语气低沉暗哑:“你们聊。” “我先送她回去。” 檀黎本来就因为他俩的出现心绪烦乱,闻言更是心头一紧,下意识的蹙着眉头,本能的抗拒。 昨日间那场霸道的吻,还沉甸甸的压在心底,她一点都不想和他独处,更不想让他送自己。 她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明确的拒绝:“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凌枭野眸色微沉,路灯落在他黝黑的瞳孔里,沾染了细碎的光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郁气。 怎么宋时予说送她回去,她那么乖顺,到了自己这里,整个人就像炸了毛一样。 他没有说话,长腿向前迈了两步,长臂伸出,带着强势的掌控力,精准的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的滚烫温度包裹着她微凉的肌肤,檀黎下意识的挣扎:“凌枭野,你放开我,我说了,自己回去。” “凌枭野。。”许言看不惯。 想上前去劝阻,确被齐如风拽走:“别担心,阿野不会把她怎样的。”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往商场走去。 而凌枭野全然无视檀黎的挣扎,指尖微微收紧,拽着她转身朝着黑色的宾利车走去。 车内宽敞而密闭,车厢内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低沉平稳的引擎轰鸣声,回荡着车里。 檀黎侧脸靠在车窗,眉眼冷淡疏离,眼底带着一丝未散的厌烦和疲惫,他总是这样,不分场合,不问她愿不愿意,霸道蛮横。 凌枭野单手搭在方向盘,骨节冷白,侧脸线条冷硬,周身气压很低。 心底憋着一团未散的火气,还有昨天碰到她和宋时予在一起的醋意。 是她先撞到他眼里的,怪不得他。 沉默僵持了许久,凌枭野率先开口,嗓音冷冷的:“送你去哪?” 檀黎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耳膜带着轻微的震动,语气淡淡:“秋园,姥姥家。” 凌枭野余光掠过她的侧脸,指尖微不可察的在方向盘上收紧,眼底深处积压的阴翳,渐渐散去。 他以为她这么急于摆脱他,是为了回到宋时予的身边。 那是不是从他家里搬出来,她一直在姥姥家住呢? 他这么多天的隐忍,就是害怕自己彻底逼走她,可现在,她没有。 她没有回到宋时予的身边! 凌枭野心底那股偏执又酸涩的隐忍,稍稍缓和了不少,但他依旧冷着脸,眉眼未有半分松动。 他目视前方,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松动,语调反倒更冷,:“怎么,怕我送你回宋家被宋时予撞上?” 第178章 他说,我们结婚吧 凌枭野话里带着惯有的凉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在确认,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回过宋家? 他害怕,所以在卑微的试探。 檀黎听完他阴阳怪气的话,只觉得荒缪又心累。 她缓缓侧过头,看着他冷硬凌厉的侧脸,眼底带着冷漠,清冷回击:“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的话,将他所有的窥探彻底隔绝,击碎了他好不容易滋生的一点宽慰。 凌枭野眸色瞬间暗沉,刚刚松动的情绪,瞬间阴鹜顿生,他侧眸扫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戾气和不甘。 没关系? 他为她彻夜难眠,一点点打破自己的底线,最后只换来一句,跟你没关系。 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筋隐隐绷启,深邃的黑眸彻底沉了下去,下颚线冷硬锋利,他低低的嗤笑一声,笑声带着浓浓的嘲讽。 不知是笑她的绝情还是笑自己一次次的失态。 “跟我没关系?” 他重复着她的话,语调缓慢,裹挟着隐忍的怒意。 “檀黎,你倒是分的够清楚?” 他目视前方,昏黄的路灯在他清冷的眉骨上飞速掠过,衬得他神色晦暗难辨。 哪怕心知肚明,是他自己违背承诺,是他自己亲手将两人的关系逼迫到如此绝境,可那骨子里的偏执,瞬间将他心底仅有的一点愧疚,狠狠吞噬。 凌枭野侧眸,余光冷冷扫过副驾上的女人,每一句话都带着刺痛人的锋芒:“檀黎,在京市,还没有敢这样和我说话。” 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慢,还有压抑后的暴怒。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阴鹜,他开口,带着十足的威胁:“你以为你还能像三年前那样,想在我生活里说消失就消失么?” 明明说过要放过她,可他发现,真的做不到。 做不到看着她回到宋时予的身边,昨晚只是扫了一眼,他就疯了。 檀黎听着他毫无道理的话,心里的难过更深了一些,她眼睑微颤,长长的雨睫低垂着,遮住眼底所有的无奈,声音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凌枭野。”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恨你。”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直直的浇灭了凌枭野眼底所有的嚣张。 周身所有的强势在这一刻,骤然僵住,眼底闪过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知道,可他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凌枭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所有的酸涩和狼狈,他没有在说话,缓缓收回落在她脸上的视线,重新目视前方。 车速缓缓减慢,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变弱了不少,车厢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檀黎靠在副驾驶上,心底又累又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以为他听到她的话,凌枭野会更加升起,却没想到,他只是沉默了一会。 只是,他这样的安静,比他所有的强势凶狠更让人煎熬。 夜色渐浓,车子驶入了小区,他放缓了车速,窗外的灯火明亮,将两人之间的僵持照的异常清楚。 快要到达姥姥家楼下的时候,凌枭野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黑沉的晦涩,心底涌起一丝不舍。 檀黎看着窗外熟悉的单元楼,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微微放松。 到了。 终于可以逃离着令人窒息的空间,她没有片刻停留,之间立刻探向车门把手,只想赶紧下车。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开关的那一刻,凌枭野侧眸,眼尾猩红的盯着她的脊背:“再见。” 嗓音很低,带着一路隐忍过后的沙哑颗粒感。 他在死死克制着自己,克制那想要留下她的冲动。 檀黎没有回头,快速的开门下车,单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单元门口,黑色的车子里,只剩下那个落寞的身影。 他低声自嘲,嗓音很轻:“我霸道?” “若不是放不下,谁愿意一次一次突破底线,做个彻底讨人厌的疯子?” 檀黎快速的上楼,刚刚车里的对峙的疲惫感还残留在她的心底,还有凌枭野那双泛着克制猩红的眼眸。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房门,屋内安安静静,姥姥已经睡着了,客厅留着一盏微弱的夜灯。 小心翼翼的将包挂好,换上拖鞋,生怕打扰了姥姥的休息,然后快速返回自己的卧室。 她不自觉的走到窗边,窗帘半掩,薄纱垂落,心底那道坚硬而决绝的防线,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犹豫了几秒,指尖轻轻撩开一缕纱帘。 微微侧身,往楼下看去。 小区路灯昏黄朦胧,树影斑驳摇曳。 黑色的宾利车静静停在楼下的阴影里,孤寂的刺眼。 车子没有开灯,也没有启动,透过挡风玻璃,她能隐约看清驾驶座上的人影。 他微微靠在座椅后背,身姿褪去了刚才的强势,染上了一丝倦意。 整个人陷入昏暗的车厢里,一动不动,他甚至没有抽烟。 她记得在他搬到他家里之前,每次见到凌枭野,他大多时候都在抽烟。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烟戒了,是因为她说过,讨厌烟味么? 檀黎抵在窗边,鼻尖微微发酸,她明明该恨他的。 恨他的越界,恨他的掌控,恨他无休止的纠缠。 可看着楼下车厢里的那道孤单的身影,她所有的怨气,忽然就淡了! 寒风透过玻璃缝隙,拂动她的长发,也吹散了她心底最后的那堵高墙。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她微微闪躲了身子,害怕楼下的人听到动静看过来,拿起手中的电话,屏幕亮了起来。 来电人:许言。 檀黎心头莫名的紧张,她关掉铃声,轻声开口:“许言,你和齐如风谈完了没有?” 她心底有些期许,虽然她和凌枭野闹得很僵,而齐如风又是凌枭野的朋友,但是她还是希望许言能够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许言,声音里带着茫然,像是整个人受到了惊吓,没回过神:“阿黎,我们。我们,谈完了。” 檀黎敏锐的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眉心瞬间皱在一起:“怎么了?他说难听话了?还是你们吵架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沉默了一会,语气里带着荒缪的颤抖:“没有吵架。” “但是。。。齐如风他说:我们结婚吧。” “!” 第179章 “请两位宣读结婚誓词。” 檀黎大脑一瞬间的空白,猛地站直身体,眼眸里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结婚?” “他直接就跟你提结婚?” 如果不是她早就认识齐如风,她肯定以为许言被诈骗了。 哪有人这样?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们之间仅仅因为昨天那一晚,就要结婚,甚至连场恋爱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许言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我也懵了,阿黎。” “我们在咖啡厅坐了很久,齐如风看起来特别冷静。他像是想了很久一样。” “他说,既然我们两个都是单身,不如试着在一起。” 檀黎扫了一眼楼下的车位,那辆黑色的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开走,她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试着在一起可以,谈场恋爱也行,哪有上来就结婚的?你答应他了?” 许言喉间有些干涩,她也搞不懂齐如风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还没答应,可他态度特别坚决。” “他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而且我们已经发生了关系,结婚是最好的办法。” “他让我们给彼此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之后,我们之间还是没有感情,就和平离婚。” 檀黎听完,完全懂了,许言根本就没有告诉齐如风她心底的暗恋。 但是,一场在两人眼里的无爱结合,真的会幸福么? 檀黎再也忍不住,语气急切:“许言,谈恋爱可以试,但是,不一定要结婚吧。” “倘若你俩结婚,一年之后,你真的可以潇洒抽身么?” “你的心,收的回来么?” 先不说齐如风怎样,许言暗恋他七年,如果两人结婚,那她从一开始,在这场婚姻里,她就是被动的。 电话那头被声音很小:“我说让我好好想想,明天给他答复!” “你们两个根本不了解彼此,他为什么非得要求结婚?”檀黎还是有些不明白! 许言将齐如风后来的话说给檀黎:“他说,正式因为彼此不了解,变卦更大,他担心我白白消耗一年时间。” “所以一定要结婚,如果一年后我还是不喜欢他,那他所有的资产,股权,不动产,都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 “他说,离婚后我可以得到一半财产,这也算是,我的保障。” 檀黎听到这些话,心底有些触动。 从许言的角度,结婚对她没有任何坏处。 她握着手机,再也说不出一个劝阻的话,一个男人能把话说到这份上,就算是没有爱,也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 她沉默了一会:“许言,听从自己的内心吧。” 谁都不能预判以后的事情,而且,或许怎样选择,都会遗憾,只能万事随心,或许他们会幸福呢?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檀黎一夜浅眠,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晚的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手机屏幕瞬间亮起,是许言发来的消息:“阿黎,我决定了,要去和齐如风领证。” 檀黎睡意全无,打字回复:“许言,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永远陪着你。” 没过几秒,许言的消息再次弹出,语气平静:“我想清楚了,这场婚姻,是赌,也是我唯一能靠近他的机会。” “我们两个商量好了,先领证,等一年之后,如果两人之间感情稳定,在补办婚礼。” “倘若一年之后,他还是不爱我,就体面离婚,绝不纠缠彼此。” 檀黎看着屏幕,有些心疼许言,她是抱着最坏的打算走进这场婚姻的,她点开手机,最后打下一行字:“许言,我希望你幸福。” 清晨的民政局门口,许言和齐如风并肩走在门口的台阶,步调一致,却各怀心事。 齐如风敏锐的察觉到身旁许言的局促,脚步微微放缓,侧头看向她,声音很是温柔:“紧张?” 许言猛地回神,撞进他的黑眸,她慌乱的移开视线,轻轻摇头:“还好。” 从年少的心动,默默暗恋,到一夜荒唐,如今站在民政局门口,这一路,她走了太多年。 心里一时有些唏嘘,感觉就像是一场梦。 齐如风眼眸里暗藏着笑意,不着痕迹的放慢脚步,低声安抚:“不用怕。有我在。” 许言抬眸,看着身侧这个爱了许久的男人,心底瞬间抚平了大半的忐忑,眼底漾起一点细碎的光亮。 工作日的大厅里不算拥挤,三三两两的情侣低声说笑,每一对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 对比旁人的甜蜜,他们两人安静的有些格格不入。 取号,排队。 短短几分钟的等待,对沉默的两人来说,漫长又煎熬。 终于排到他们两个,工作人员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疑惑的开口:“办理结婚登记?” “嗯,怎么?不像?”齐如风微微朝着许言那边靠了靠,将他揽在怀里,宠溺的看着她:“这下像了吧?” 许言尴尬的笑了笑,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 工作人员尴尬的笑了一下:“没有,你们俩很有夫妻相。” 齐如风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是吧,我感觉也是。” 许言怎么从来不知道齐如风的脸皮这么厚,一时间感觉自己不太了解他。 两人并肩坐在登记桌前,结果婚姻登记表和签字笔、 白纸黑字,许言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僵硬,看着纸上写的“自愿结婚”,视线在那里停顿了几秒。 余光悄悄瞥向身侧的男人,他低垂着眼眸,深情且认真,没有一丝敷衍。 毫不犹豫的在纸上,工整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齐如风。 写完后,他微微偏着头,看着迟迟没有动笔的许言,目光温柔:“怎么了?” “签在这里。” 许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不安,笔尖快速落下,郑重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走完签字流程,核对完所有信息,工作人员示意两人起身,站在宣誓墙前,鲜红的背景墙上,印着庄重的结婚誓词,温暖又神圣。 “请两位宣读结婚誓词。” 没有热闹的亲友见证,空旷的大厅角落,只有彼此双方。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低头,认真宣读誓词。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 第180章 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许言的声音清脆,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七年暗恋,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终于等到了结果。 身旁的齐如风少有的认真,带着虔诚的神情。 宣誓完毕,工作人员接过材料,快速的录入系统,审核盖章。 几分钟后,两本烫金的红色结婚证,递到两人手中。 以后,两人就是合法夫妻了。 许言低头,指尖轻轻抚过结婚证上两人的合照。 “在想什么?”齐如风看着她久久失神的模样,轻声发问。 许言抬眸,看着他:“没想什么,只是感觉像是一场梦。” 齐如风宠溺的看着她,语气带着调侃:“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醒。” “走吧,回家。” 傍晚的时候,城市的灯火慢慢亮起来。 齐如风和许言收拾好家里的东西,晚上组了局,他喊了几个要好的兄弟好友坐一坐。 他还征求许言的意见:“你看你闺蜜要不要过来,她要是没空,改天我们俩单独请她。” 许言拿出手机给檀黎发了消息:“阿黎,我们在未央府小聚,都是齐如风的朋友,你要一起过来么?” 她又在下边补发了一条:“凌枭野应该会来。你如果不想来,齐如风说改天他单独请你。” 檀黎看着消息,想了一会,最终回复:“不了,你们好好玩,昨晚没睡好,我今天想早点睡。” 许言知道她不想和凌枭野过多的纠缠,没有勉强:“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在给我打电话。” 包厢里很热闹,大多是齐如风的好友,还有带了家属的,烟酒缭绕,欢声笑语的。 齐如风全程护着许言,替她挡下一杯杯酒,人喝得有些醉,还在应付着大家。 全场只有坐在角落的凌枭野,从入座开始,人就沉默的厉害,一杯一杯的喝着。 看着齐如风和许言坐在一起的幸福模样,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才会将檀黎越推越远,眼底积压的求而不得在酒精下被无限的放大。 心底反反复复都是檀黎昨晚在车里决绝的声音。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恨你。 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齐如风醉的更加厉害,在许言的搀扶下晃悠悠的走出酒店。 凌枭野独自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摸出手机,凭着本能,颤抖的点开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深夜十一点,檀黎刚刚洗完澡,吹干头发,正准备睡觉。 手机骤然响起,这个时间点,她很少接到电话。 她快步走到床头柜,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行没有备注的号码。 虽然没有备注,但是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号码的主人。 凌枭野。 檀黎心口微微收紧,自从上次两人吵架之后,这时他第一给她打电话。 她犹豫了一会,指尖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一些嘈杂的背景音,听起来有些远。 午夜空荡荡的沉默,压的人心里慌慌的。 这个时间点,他打电话,也不说话,是不是有什么事呢? 或者是他不小心按到了? 檀黎皱了皱眉,又轻声的唤了一声:“凌枭野,你听得见吗?” 依旧无人应答。 檀黎握着手机,心头莫名慌乱,说不清楚是烦躁还是担心。 她正要挂断,手机那边忽然传来了响动。 一道陌生的男声温和的响起,礼貌的开口:“您好,请问您是凌总的朋友么?” 檀黎语气里带着急切:“我是,凌枭野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哦,是这样的女士,我们这里是未央府,凌总喝多了,刚刚迷迷糊糊的拨通了您的电话,我们喊他他也不回答。” 檀黎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她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但是她也不想让他出什么事。 服务员无奈又诚恳:“他有些醉了,应该没办法自己回去,您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过来接一下凌总。” “我们实在联系不上其他人了。他的朋友也都醉的厉害。” 檀黎到他没事,心稍微放松下来,可一想到凌枭野还在未央府,心里又瞬间烦乱起来。 她明明今晚就是为了躲开他,沉默了几秒,檀黎闭了闭眼睛,她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 “好,我现在过去。” “在几号包厢。” 服务员听到她现在要过来的声音,语气也轻松了不少:“在VIP6包厢。” 檀黎收到地址,快速的换了一身衣服,头发都没来的及挽,就从姥姥家小区快步走到大路上。 夜色浓稠,将整座城市彻底晕染成墨色,夜里的风带着寒凉,穿过空荡荡的街巷。 她打车抵达未央府的时候,餐馆里的人已经稀稀落落,她径直的走向三楼的包厢里。 隔着雕花木门她停顿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 服务员正在给凌枭野倒水,看到她的身影,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您来了。” 檀黎微微蹙眉,凌枭野靠在深色的真皮沙发里,身姿不再是平日里那样挺拔凌厉,褪去了所有的强势,带着一点脆弱的颓废。 就连平日规整的领口,此刻微微敞开了两颗,乌黑的发梢垂落在硬朗的眉骨,多了几分凌乱的破碎感。 他静静的靠在沙发椅背,手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高脚杯,眼底那深邃锐利的眸光,此刻彻底被浓重的酒意覆盖。 檀黎脚步很轻,心口泛起一阵酸涩,她见过无数模样的凌枭野,唯独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她朝他缓缓走过去,穿过错落的桌椅,一步步靠近那个落寞的身影。 直到站在他的身前,檀黎微微俯身,清晰的看清他眼底的醉意,泛红的眼尾和那朦胧的眸光。 她语气很轻,声音温柔又柔软,带着一丝无奈:“凌枭野。” 原本失神的男人,眼睑瞬间颤动了一下,带着醉酒后迟钝的反应。 视线缓缓聚焦,艰难的落在她的身上。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茫然,瞬间褪去,黑眸凝视着她,目光黏在她的眉眼,眼底藏着清醒时看不到的依赖和眷恋。 “阿黎。” 第181章 我送你回家。 檀黎被他看的心头微颤,温柔开口:“我送你回家。” 她伸出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 他的身上带着酒后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西装面料,灼热的触感贴着她微凉的指尖,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醉酒后的凌枭野,温顺的有点不像他。 没有丝毫的抗拒,顺着她的力道任由她轻轻拽着自己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形微微摇晃,浑身的力气仿佛被酒意抽干,全身依靠在她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带着清淡的酒意,喷洒在她的鬓角,炙热而潮湿。 檀黎一步一步缓慢向外走,凌枭野安安静静,乖乖跟着她的脚步,整条走廊,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她扶着他走到未央府的门口,天色有些晚,餐厅门口的人稀稀落落,寒风吹过来,吹散了她心里的些许燥热。 她已经叫好了车,等车的几分钟,凌枭野乖乖靠在她的肩头。 脸颊轻轻贴着她的发顶,姿态亲昵,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味道。 这清淡的香气,抚平了他所有的焦躁和压抑。 很快,车子驶过来,檀黎小心翼翼的将他安置在后座。 凌枭野刚刚坐定,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微微倾斜,酒意上头,整个人有些混沌。 檀黎顺势坐在他的身侧,刚关上车门,密闭的后座里,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调混合着她刚沐浴过的香味,缱绻缠绕在两人之间。 车子平稳的汇入夜色车流之中。 光线昏暗,街边的绿灯与远处的霓虹彼此交缠着,明明灭灭的细碎光线透过车窗,落在他英俊凌乱的侧脸上,勾勒出他优越的下颚线条,柔和了他冷冽的气质。 原本靠在座椅上的凌枭野,在车辆轻微晃动的瞬间,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她的方向倾斜,脑袋一点点偏移,缓缓的靠在她的肩上。 硬朗的眉骨贴在她白皙的脖颈,一丝一毫的距离都没有,紧紧相贴。 檀黎身体瞬间有些僵直,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心底掀起一阵悸动。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绵长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肩头,锁骨,撩的人肌肤发麻,耳根发烫。 檀黎一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是的他,醉酒后的他与平日里强势霸道的他,有些割裂。 她侧眸,低头静静看着靠在她肩头的男人,长而浓密的睫毛安静垂落,没有争吵时的冷漠,也没有强吻她时的霸道。 檀黎心底无声的叹息,要是平时也能这么温顺该多好! 靠在她肩头的凌枭野,无意识的蹭了蹭她的肌肤,暧昧的氛围瞬间变得浓郁。 车子继续往前行使着,车厢里很是安静,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低响。 他睡的并不太沉,偶尔眉宇浅浅蹙起,手臂无意识的滑落在她的腰侧,虚虚的搭着,带着酒后本能的贪恋。 行驶旅途中,路面有些坑洼,车子轻轻颠簸了一下。 凌枭野闷哼一声,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整张脸几乎是埋进她的颈边,搭在她腰上的手无意识的收紧。 “阿黎。。不要。” 一声模糊的呢喃,从他的喉间溢出来,几乎听不清字句。 檀黎的心咚咚地撞着胸腔,她不敢在乱动,只能微微侧着头,视线慌乱的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车子缓缓驶入凌枭野的地下车库,车子稳稳停好,凌枭野还靠在她肩头,呼吸均匀,指尖攥着她针织衫的布料。 檀黎轻轻动了动肩膀,半边身子有些麻木,她小心翼翼的抬手,轻轻推他的胳膊:“凌枭野,醒醒。” 凌枭野半醉半醒中,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从后座搀扶下来。 一米八几的个子,脚步踉跄的跟在她的身侧。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倒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他俯身依靠着她,而她努力的支撑着他的重量。 电梯达到顶层,檀黎犹豫了一会,将自己的拇指放在指纹锁上。 “叮,门锁已开。” 他居然还没有将她的指纹删掉,檀黎心里透着一点酸涩和不敢置信。 她将他放倒在客厅的沙发,凌枭野失去支撑,后背陷进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依旧昏昏沉沉。 檀黎直起身子,胳膊肩膀带着酸痛,她长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人安全送回来了。 她本该立刻离开,返回姥姥家。 可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脚步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挪不动一点。 静静的站在那里,心里反复拉扯着。 就这么把醉酒的他扔在这里?他会不会夜里呕吐?会不会呛着? 她站在客厅,进退两难! 就在檀黎出神之际,凌枭野撑着沙发扶手,颤颤巍巍想要站起来,整个人差点跌倒。 檀黎吓得不轻,立刻快步伸手扶着他的胳膊。 “小心点。”她看着凌枭野泛红的眼尾,心底的疏离被一点点磨掉。 “我扶你去床上睡,这里不舒服。” 她半扶半抱着他,缓慢挪向卧室。 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终于将他安置在床上。 凌枭野躺到的瞬间,长腿舒展,疲惫的闭着双眼,凌乱的碎发贴着饱满的额头,领口微敞开着,漏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浑身酒气浓重,额间有薄薄的细汗。 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矜贵模样彻底褪去,只剩下满身的憔悴和落寞。 她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温水,打湿柔软的毛巾。 视线扫过洗手台,她的化妆品规规整整的摆在那里,还是她离开的模样。 那个她经常用的深色发圈,就挂在洗手间镜子旁边,显眼且招摇。 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情绪,闷闷的,胀胀的! 檀黎关掉水龙头,拧干毛巾的多余水分,她返回卧室,走到床边。 看着床上的凌枭野,眼底带着无奈和不忍。 她微微俯身,动作轻柔,生怕打扰了他的睡眠。 指尖带着毛巾的温热,轻轻拂过他的额头,一点点擦拭他酒后的汗意。 她擦的很轻,顺着他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一点点的擦拭。 不得不说,除去两人的误会,凌枭野完全长在檀黎的审美上,那完美优越的五官,至今都让她心动。 她一边擦拭,一边轻声嘟囔着:“清醒的时候咄咄逼人,喝醉了倒是安分乖顺。” 第182章 你昨晚,为什么没走? 檀黎的声音带着软意:“明明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偏偏还要喝那么多酒。” 擦完额头脸颊,她微微俯身,伸手想去擦他锁骨处的薄汗。 可就在她身体前倾的瞬间,原本醉的一动不动的男人,骤然睁开了黑眸。 眼神里还带着混沌的状态,看不清他的情绪,但却能看清眼底深处最浓烈的占有欲。 不等檀黎反应过来,凌枭野长臂伸出,带着不容抗拒的蛮力,精准的扣住她的后腰,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 “哎。。” 檀黎整个人重心彻底失去平衡。 惊呼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纤细的身子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拖拽。 下一秒,整个人跌进凌枭野滚烫坚实的怀抱。 柔软的大床稍稍下陷,她整个人趴在凌枭野的胸膛上,坚硬的长臂紧紧的圈着她。 “凌枭野。” 檀黎有些慌乱,下意识的将手抵在他的胸膛,想要撑起身子站起来。 掌心落在他滚烫的肌肤,能清晰的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的她指尖发麻。 “你放开我,凌枭野。” 她急切的挣扎,想要撑起身子。 可他的怀抱太紧,力道蛮横,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无论她怎么推,腰间的力道纹丝不动,彻底将她困住。 檀黎挣扎了一会,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反而让两人姿势越发融洽,暧昧滚烫的气息瞬间布满整个卧室。 她的发丝垂落下来,散在他的脖颈脸颊,缠绕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檀黎紧张极了,她不知道凌枭野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他会不会强迫她?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 就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安稳沉静的呼吸声。 他。。。居然睡着了。 只是落在她腰间的手,还是紧紧的箍着,刚刚那强势的力道,像是醉酒之中无意识的动作。 檀黎整个人僵在他怀里,维持着半趴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脸颊温热,耳根有些红,心跳快的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什么都不知道,到明天醒来或许什么都不记得,心安理得的沉沉睡去,留她一个人清醒万分,心慌意乱的呆在他的怀里。 檀黎僵持了许久,身体有些发酸,她又试着挣扎了两次,腰间的手臂完全没有松开的迹象。 完全挣脱不了。 她微微仰头,看着那个安稳熟睡的男人,心底的挣扎一点点耗尽。 手里的毛巾已经变凉,被她捏的皱巴巴的,她只能轻轻抬手,将毛巾随手扔在床边的柜子上,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 顺着他的胳膊,调整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乖乖的躺在他的怀抱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努力的压制着自己悸动的心。 许久,檀黎微微闭了闭眼,心底纷乱不堪,苦涩和心疼纠缠在一起。 算了。 她微微偏过头,闭上酸涩的双眼,纵容自己一晚。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开始一点点褪去,天色变得清灰,像是快要亮了。 楼宇之间夹杂着微弱的晨光,凌枭野是被头部的钝痛给唤醒的,昨晚大杯的灌酒带来的后遗症席卷全身,他眼睫重重颤了几下,缓缓掀开。 睡眼惺忪,视线一片模糊,脑袋昏昏沉沉的,凌枭野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身体却先感知到怀里温软的触感。 宿醉带来的迷茫,瞬间被惊散了大半。 浅淡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斜斜照过来,刚好落在檀黎的侧脸,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脸上带着疲惫,长发散乱的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 呼吸很浅,整个人被他圈在臂弯之内。 昨晚醉酒后的零碎画面,一点点记起,克制许久拨通的电话,出租车上她的依靠,卧室里她温柔的擦汗。 后面发生了什么,他有些想不起来。 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一觉醒来,檀黎会躺在他的怀里。 凌枭野大脑开始飞速回想,她为什么会留在这里,还躺在他的床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的冒出来,难道是昨夜发生了什么? 可身体的真实感受又告诉他,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朝被窝看了一眼,两人衣衫完整,他的手臂还在他纤细的腰上,晨光缓缓移动,落在她带着倦意的眉眼上。 他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她,大多时候,他们见面总是不愉快的。 或许,是因为她不喜欢他,所以也不想见到他。 他指尖带着僵硬,原本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不知道该收紧,还是要松开。 凌枭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维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天她说有喜欢的人,想起那个雨夜她冷冷的拒绝她,哪怕她现在躺在他的怀里,巨大的不安依旧裹挟着他。 或许,等她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警告自己,要和他划清界限。 凌枭野眼底的欣喜,一点点散去,蒙上一层阴郁。 他就这么静静的望着她,抱着她,在天光渐凉的时候,独自享受这份甜蜜又煎熬的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轻轻动了动。 她猛地睁开双眼,视线撞上了凌枭野近在咫尺的黑眸。 四目相对,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那落在自己脸上的黑眸,此刻更加深邃难辨。 昨夜他醉酒之下可以暂且忽略的尴尬,此刻瞬间爆满,檀黎脸唰的一下,红的厉害,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可他的手臂还环抱着她。 “放开。” 檀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冷意。 凌枭野指尖快速的蜷紧又松开,慢慢的放开了禁锢。 檀黎维持一夜的睡姿,身上带着酸痛,飞快的和他拉开距离,顺便调整一下姿势。 昨夜的深情相拥,在睁眼对视的这一秒,彻底颠覆。 凌枭野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头部的疼痛,他完全不在意,视线紧紧锁在她慌乱而抗拒的脸上。 脑子里的疑问不断的增多,昨夜她留在这里,到底是不放心自己还是出于同情? 过往的一幕幕又涌上心头,他开口:“你昨晚,为什么没走?” 第183章 昨晚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走? 檀黎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眼底掠过一丝疲惫:“你醉的厉害。” “然后呢?”凌枭野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可怜我?” 他心里不受控制的乱想,是不是她留下来,仅仅是可怜他? 檀黎听出他话里暗藏的猜忌,她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倦意:“我该走了!” 凌枭野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阴影,喉结滚动:“又要走?” “昨晚躺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走?” 檀黎脸色瞬间一白,抬眼瞪着他,眼底带着被曲解的怒火,声音又急又颤:“凌枭野,你讲点道理?” “我是挣扎不开,被迫留在这里的。” 凌枭野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彻底冷下来,黑眸沉沉的压着眼底的戾气,步步紧逼,他只想让她承认她留下来是因为心里有他。 他倾身相逼,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着她,距离近的窒息,眼神死死的盯着她温怒的眉眼。 “檀黎,别这么虚伪。” 他句句带刺,积压已久的嫉妒与不安彻底爆发,为何她可以大方的在别人面前承认她喜欢宋时予,可让她说出一句关心自己的话那么的难。 檀黎被他歪扭事实的话语气的眼底瞬间泛红,她不想在继续这种无畏的争执,再耗下去,两人只会陷入无尽的争吵,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起身想要离开。 “随你怎么想。” 卧室的气氛像是埋了一颗定时炸弹,一点就着,阳光明明很温柔,却将两人照的浑身是伤。 凌枭野盯着她毫不犹豫想要离开的背影,心底那点残留的暖意,一点点冷却下来,胸口堵的难受,明明刚刚人还躺在自己怀里,可她一醒来就只想逃离。 她弯腰拿起柜子上的外套,不愿和他在争辩,脚步声急促而决绝,向着卧室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卧室死寂的空气里,传来一阵细碎,凄厉而痛苦的呜咽声。 声音又弱又急,嘶哑中带着颤抖,穿透力很强,猝不及防的划破卧室里的安静。 原本满心怒气的檀黎,脚步猛地定在门口,她侧耳认真的听,一股莫名的慌乱占据了她。 是团团。 她下意识的拉开门,语气带着慌乱和急促:“团团。” 话音未落,指尖飞快的拧开门把手,猛地推开卧室大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涌入,伴随着一声声断断续续的痛苦呜咽声。 檀黎快步冲出去,视线瞬间锁定在客厅地毯中央。 团子蜷缩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整个身子死死弓起,四肢无力的瘫软撑地,整个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原本透亮灵动的狗狗眼眸,此刻湿漉漉的,蒙着一层痛苦的水雾,眼皮耸拉着,虚弱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偶尔发出一声痛苦凄厉的哀叫声,听的檀黎心疼不已。 它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费力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小小的脑袋微微偏向檀黎的方向。 想往她的这边挪动,可却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凌枭野刚洗漱完毕,一出门就看到檀黎顿在狗狗的身旁,眼眸里满是心疼,他所有的怒火,瞬间被强行掐断。 宿醉的头痛已被全然忽略,快速走到她的身旁,带着罕见的慌乱。 檀黎离开的这几年,是团团陪着他,一点点熬过来,是这漫长的孤祭岁月里,唯一的念想。 看它此刻蜷缩在地毯上虚弱的嘤咛,凌枭野比檀黎更加心疼。 檀黎蹲在地毯上,掌心轻轻抚着团团颤抖的背脊:“团团,你怎么了?” 她摸摸团团的身体,温柔顺着毛发轻轻安抚,眼底带着心疼。 “妈妈带你去医院。” 身后传来沉稳急促的脚步声,凌枭野眼底的戾气彻底褪去,黑眸里只剩下焦灼。 他绕开她俩,取过沙发上柔软的羊绒毯子,俯身半蹲在团团的身侧,指尖极轻的拢住瑟瑟发抖的团团,将它稳稳裹在毯子里。 “我抱团团,你拿车钥匙。”他声音低沉沙哑。 檀黎立刻起身,压下心底的慌乱,快步跑到玄关处拿车钥匙,动作利落飞快。 刚才卧室里的针锋相对,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凌枭野将裹好的团团抱在怀里,步履匆匆,快步的走向电梯。 怀里的团团依旧时不时的发出细碎的呜咽,小小的脑袋蹭着他的胸口,看起来可怜极了。 檀黎紧随在他身侧,目光紧紧落在团团身上,一刻不停歇的观察着它的情况。 电梯抵达地下车库,凌枭野单手打开后座车门,将团团小心翼翼的安置在后座:“你坐在后座陪着它。” 他侧头看向檀黎,语气少有的温和:“我开车,这附近有个宠物医院。” “好。” 檀黎没有丝毫的犹豫,坐进后座,紧紧挨着团团,掌心一直轻柔的抚着它的后背,时刻的关注它的状态。 凌枭野绕过车头,坐在驾驶位,发动车子,方向盘利落一打,黑色豪车瞬间冲出地下车库。 全程车速极快,却又很平稳,刻意的避开减速带,生怕加重团团的疼痛。 凌枭野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凛厉,眼底藏着未散的焦灼,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她小心翼翼的安抚团团,眼底满是温柔和担忧。 心底最深处,忽然变得有些柔软。 所有的僵持,都在生命的脆弱面前,悄悄松动。 八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私立宠物医院门口,凌枭野熄火下车,快步的绕到后座开门,动作轻柔的抱起团团,大步走向急诊入口。 檀黎紧跟在他身旁,步调一致,破晓的晨光温柔洒落,照亮两人并肩前行的背影。 急诊室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护士很快接诊,迅速指引两人进入诊室。 专业的检查仪器,恒温诊疗台面,凌枭野将团团放在诊疗台上:“麻烦医生仔细看看,它突然剧烈抖动,状态很差。” 宠物医生点点头,熟练上手检查:“二位别急,我们先做常规检查,很快出结果。” 诊室大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边的检查,两人退到门外的走廊。 檀黎站在走廊墙边,指尖微微发颤,脑海里反复出现团团刚才痛苦的模样。 团团已经七岁了,那是她和凌枭野恋爱之前,她在马路边上捡到的,妈妈不允许她养狗,她只能将团团寄放在凌枭野那里。 那是陪着他们走过最甜蜜过往的狗狗,是他们共同的家人。 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煎熬磨人。 看着真实紧闭的大门,檀黎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冲破防线,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的蓄满眼眶,无声的滑落脸颊。 第184章 我今天不上班,在家陪着你俩 檀黎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微微发颤,一颗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她的浅色衣服上,晕出一朵朵泪痕。 站在一旁沉默的凌枭野,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细微的动静,看见她默默落泪的模样,心脏狠狠的抽痛。 他喉结轻轻滚动,褪去了一身清冷疏离,缓步走到她身边,没有开口。 他微微俯身,抬起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 指腹带着粗砺感,触感干燥,温柔的抚过她微凉的脸颊,动作很轻,和早上那个咄咄逼人的他判若两人。 他一点点拭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珠,认真仔细,生怕碰碎此刻崩溃的她。 “别哭了。” 他嗓音温柔的不像话,带着晨起的沙哑:“团团不会有事的。” “它那么乖,一定会好好的。” 檀黎鼻尖发酸,眼泪落得更凶,她微微偏过头,压抑的哽咽着:“可是,它刚才好难受,我从未见过它那样。” 一想到它刚才的痛苦模样,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檀黎心里就像是被堵住一般,闷痛难忍。 凌枭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黑眸里盛满了心疼,他顺势站在她的身侧,高大的身影无声的替她挡住过往行人的视线,掌心依旧轻轻贴着她的侧脸,温柔摩挲,一点点安抚她的情绪。 “都是我的错,是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它的状态。” “相信我,它一定会没事的。” 走廊里很是安静,阳光投射在两人的身上,静静的等候在急诊室的门口。 过了几分钟,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出来,神色松弛,完全没有刚才接诊时的凝重。 两人听到响动,同时看向急诊室门口,眼底满是急切的等待。 “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脸上带着笑容:“你们别担心,狗狗没有生病。” “它是怀孕足月了,马上快要生产了。” 这话一出,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檀黎微微怔了怔,挂在眼底的泪珠瞬间凝滞,所有的恐慌和后怕,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取代。 凌枭野也是很意外,随即眼底的焦灼渐渐褪去,染上了一丝疑惑。 他怎么不记得团团什么时候有了小狗狗,难道是上次带它回老宅? 医生看着发懵的两人,耐心的解释:“它腹中胎动频繁,子宫已经开始收缩了,所以才会出现身体偶尔抽搐,低声哀鸣的情况,这些都是临产前的正常镇痛反应。”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檀黎又有些担心了,毕竟她完全没有经验。 “我刚才给它检查过了,胎位也正,它是到了日子,所以格外难受。” “按照检查结果来看,大概就是这两天左右生产,随时可能发动。” 凌枭野点点头,追问道:“那它需不需要住院?” 医生摇摇头:“熟悉的环境更有利于狗狗的生产,你们可以带它先回家,不过要24小时守着,不能离人。” “产前镇痛会一阵比一阵剧烈,它可能持续难受,需要人安抚,陪护。” 檀黎忍不住开口问道:“那这会不会有危险?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大部分情况都可以顺利生产,但也不排除突发情况。” “这是我的电话,如果出现生产停滞,你们立刻联系我,送到宠物医院。” 一番详细的叮嘱过后,医生又交代了其他的注意事项。 悬在两人心口的巨石,又开始七上八下的摇晃,毕竟两人都没有接生的经验。 按照医生交代的,熟悉的环境和人才有助于团团的生产。 好在宠物医院比较近,两人决定还是抱着团团先回去。 檀黎眼底的湿润还未干透,看着团团的眼神变得柔软,原来团团是要做妈妈了。 凌枭野看着她温柔的眉眼,指尖还残留着她脸颊的温度。 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这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必须在一起,守护团团。 他收回心绪,转头看向医生,嗓音沉稳:“谢谢医生,那有情况我在联系你。” “好的。”医生笑着点头,又说了一些狗狗的饮食和禁忌,开了孕期营养膏和应急待产用品,一一递到两人手中。 “不用过度紧张,多多陪伴它,情绪安稳更有利于生产。” 两人道谢,接过药品,抱着团团转身离开诊室。 一路沉默的走回车上,凌枭野启动车子,他余光看了一眼抱着团团的檀黎。 语气平和,褪去了早上的锋利:“医生说,团团必须全程有人陪护,你能。。。” 他还没说完,檀黎将他的话堵在喉间:“我这几天不太忙,我留下来陪团团。” 凌枭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低声开口:“你一个人熬不上。” “这两天我们轮流守着它。” 檀黎微怔,抬眸看向他,晨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眉骨上,冲淡了他身上的霸道和偏执。 这一刻的凌枭野,为了两人的狗狗,又变回来曾经的模样。 檀黎轻轻点头:“好。” 车子汇入上班的车流,只是这一次,车行驶的方向是凌枭野的家里。 回到顶楼的大平层,推门而入,凌枭野走到玄关处,将手里的药品放在柜子上。 他细心的收拾出客厅阳光充足的位置,铺上厚厚的软垫,把医院带回的待产用品,一一摆放整齐。 团团经过一路的安抚,状态好了许多,只是还是不是呜咽两声,不安的抖动。 凌枭野从檀黎的怀里接过团团,将它安置在软垫中央,团团立刻四处张望起来。 直到看到檀黎蹲在垫子旁边,温柔的抚摸着它的脑袋,一旁的凌枭野也守在那里,团团才彻底放松下来,乖乖的蜷在窝里,眼皮重重的掀开又放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落地窗前的阳光,温柔的笼罩着一人一狗,还有旁边安静站着的男人。 檀黎蹲在狗窝旁,轻声开口:“团团应该是累了,不过看着镇痛还没有完全停。” “嗯。”凌枭野应声,缓步走到她身侧:“我今天不上班,在家陪着你俩。” 第185章 爸爸妈妈都在呢。 原本计划好的出差行程,凌枭野全部让陈助理延期,只为了在家陪伴她和团团。 檀黎落在团团茸毛上的手顿了一下,扫一眼睡得安稳下来的团团:“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回公司。” “没事。”凌枭野声音低缓温柔:“我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默契的开启了贴身陪护,整整一天,他们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客厅。 檀黎负责温柔安抚团团,喂食喂水,定时观察胎动和镇痛状态,她时时刻刻的盯着团团,稍微有一点动静,就立刻轻声安抚。 凌枭野包揽了所有的杂事,清理环境,整理应急物资,一点点的给团团布置产房。 团团也变得格外粘人,只要是身边没人,它就会轻声吭叽,不安的挪来挪去,脑袋不停的蹭着柔软的垫子。 午饭过后,檀黎换了一身简单柔软的家居服,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颈部,恬静又温柔。 落地窗布满金灿灿的柔光,檀黎半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一遍一遍的顺着团团的背脊,想要减轻它的痛苦和不安。 她动作轻柔,掌心的温柔温和,顺着蓬松的毛发慢慢揉:“团团,不怕。” 凌枭野在厨房,给水杯消完毒,视线下意识的被阳台上的人吸引。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在她的眼睑处撒下一片阴影,白皙纤细的手腕轻轻落在团团的脊背,温柔的不像话。 从前,她总是想要逃离他的身边,永远是疏离淡漠,这么久了,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松弛的模样。 凌枭野停下手里的动作,安静的站在厨房与餐厅的交界处,无声的看着她。 心里积压多日的酸涩和思念,一点点的被这眉眼温顺的模样化解。 他慢慢走过去,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温柔画面,在她的身侧半蹲下来。 两人的肩线几乎相贴,手臂若有似无的触碰,隔着薄薄的家居服互相渗透彼此的体温,暧昧无声漫上来。 凌枭野看了一眼团团的样子,低声询问:“它是不是又开始疼了?” “嗯。” 檀黎点点头,目光不离小狗:“镇痛越来越密了。” “它有点紧张。” 话音刚落,毯子上的团团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抖,四肢微微蜷缩着,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 檀黎皱着眉,俯身贴的更近,手掌轻轻覆在它的腹部,安抚宫缩给团团带来的痛苦。 凌枭野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没有说话,默默抬手将旁边搭在沙发上的薄毯轻轻扯了过来,温柔的盖在檀黎的肩头。 薄毯落下的一瞬间,带着他指尖残留的温度,轻轻裹在她单薄的肩头。 檀黎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凌枭野。 四目相对。 细碎的的光芒在两人的眼底缠绵晃动。 距离太近,近的檀黎能看清他深邃黑眸里少有的温柔,她心跳悄悄乱了一拍,微微挪动了目光。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团团终于沉沉睡去,宫缩暂时平缓。 檀黎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柔软的沙发,微微疲惫的闭了闭眼睛,熬了大半天,看到团团睡下去,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倦意瞬间涌上来。 靠在沙发底座上浅浅小憩,慢慢的,头不自觉的歪到懒人沙发上。 凌枭野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目光安静的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因为睡着而变得恬静。 静静的看了很久,默默的守着她和团团,这曾经是他幻想了很多次的生活,终于得以实现。 光影慢慢移动,将凌枭野的身影投身在檀黎的身上,彼此交叠在一起。 傍晚时分,团团再次醒来,不安的吭吭唧唧。 檀黎立刻睁开眼,还没清醒就着急的要站起来,因为久坐,腿有些麻木,起身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晃。 守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凌枭野几乎是本能的伸出手,扣住她的小臂,稳稳的托住她踉跄的身体,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 “小心。” 他声音低沉,带着本能的紧张。 滚烫的温度顺着他的掌心传入她的身体,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错。 檀黎抬眸,撞进他幽暗入海的黑眸。 “谢谢。”她轻声抽回手臂,声音微微颤了颤。 凌枭野松开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柔软的触感,心底远没有表面这样平静,荡起层层波澜。 “腿麻了就坐着别动。”他收回自己的视线:“我来安抚它。” 说完,他自顾自的蹲在团团的毯子旁边。 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落在团团的背上,动作比她想象的还要温柔细致,一点点抚平团团的不安,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暖意:“团团不怕,爸爸妈妈都在呢。” 明明是对着狗狗说话,可落在檀黎的耳朵里,她的脸还是红了一瞬。 转眼到了夜晚,客厅只剩下一盏暖光落地灯,光线昏暗,铺满了整个客厅。 团团夜里镇痛频发,时不时的低鸣,不安的翻着身。 檀黎坐在沙发边缘,身上裹着一条凌枭野递过来的薄毯。 凌枭野端了一杯牛奶过来,衬衫袖口挽在小臂上,腕骨清晰,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的手臂线条上,多了一层柔和的朦胧感。 “喝点牛奶。” 檀黎伸手接过来,发丝有几缕散落下来,轻轻扫过他的手背,细微发痒。 凌枭野垂眸,视线落在她的侧脸,黑眸暗沉,带着克制的情愫,全都被他压在黑暗之下。 夜越来越深,月亮不知何时悄悄的爬上了枝头。 困意汹涌来袭,檀黎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开始还强撑着的双眼,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一点点涣散,脑袋不受控制地慢慢歪向身旁的凌枭野,最后轻轻靠在了他的肩头。 凌枭野垂在身侧的手有些僵直,她的发丝蹭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呼吸也很轻,带着温柔,落在他的锁骨处。 他整个人连呼吸都快要停住,不敢动分毫,生怕稍微一动,就把熟睡的她惊醒。 第186章 平安出生。 凌枭野侧头能够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微微抿起的红唇,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整个人很平和。 他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看着面前的团团,以及身边她温柔而依赖的睡颜。 这三年的时光,他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翻涌。 三年前,她突然提出分手,凭空消失,他疯狂的寻找,她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没有一点点消息。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那些甜蜜的过往,都是自己的臆想。 在酒吧重逢之后,一次次的对峙,以及那次争吵过后。 他以为,檀黎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不是团团突如其来的生产,他们应该又变成了两条永远不能相交的平行线。 凌枭野眼底带着淡淡的苦涩,他多想就这样留在此刻,没有任何争吵,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陪着彼此。 他太贪恋这份陪伴,却又更加恐惧,是不是等团团平安生产之后,她依旧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回到属于她的生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团团又一次的剧烈宫缩,重重的闷哼一声。 很小的一声呜咽,瞬间惊醒了旁边的檀黎。 她猛地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凌枭野的肩上,脸颊唰的烧起来,连耳后都泛着红。 “对不起,我睡着了。”她迅速往后挪开,拢了拢身上的毯子。 凌枭野肩膀已经被压的有些发麻,语气尽量平静下来,掩盖刚才的心事,目光落在团团身上:“没事,太晚了。” 团团这次的镇痛时间比之前更长,身体不停的抖动,呼吸急促,时不时用力蹬一下后腿。 两人快速的一同俯身看向狗狗。 “是不是快要生了?”檀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凌枭野伸手调整了旁边的落地灯,光线亮了许多,照亮了整个阳台。 “应该是,我去把备用毛巾和消毒消毒用品拿过来。”他起身,脚步略快,去一旁拿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檀黎留在原地,轻轻抚着团团的脑袋,低声安抚紧张不安的它。 团团不安的来回扭动身体,呼吸变得急促,爪子无意识的抓挠着身下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压抑又痛苦的低吼。 两人刚给它铺好待产垫子,一阵温热的羊水慢慢渗出。 “破水了。” 檀黎的声音微微发紧,整个身体半跪下来,手掌更轻柔的落在团团的脖颈处,不断的顺着它的毛发安抚:“团团,加油。” 已是凌晨,她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整个人疲惫而憔悴,可她全然顾不上自己。 凌枭野迅速的把消毒过的毛巾,止血棉,温水,都整齐的摆放在旁边,蹲下身子,和檀黎一左一右的守在团团的身边。 灯光下,能看见彼此眼底的担忧和紧张。 团团痛的浑身颤抖,大口大口的喘气,身体用力的蜷缩,每一次宫缩,都耗费它的大量体力。 檀黎眉头紧紧皱着,指尖轻轻擦拭团团身边的污渍:“团团,再坚持一下。” 凌枭野端过来一小碗温热的葡萄糖水,指尖托住团团的下巴,小心翼翼的喂到它的嘴边。 “慢点喝。” 语气很是温柔。 团团勉强舔了几口,积攒一点力气,又开始新的宫缩。 它的身体猛地绷紧,能卡到腹部在用力的收缩。 “露出来了。”檀黎的呼吸都变得紧张。 “加油团团,马上就好了。” 整个客厅只剩下团团粗重的喘息声,檀黎觉得时间一分一秒过的好慢,团团一定很痛苦。 “出来了。” 第一只小奶狗安全落地。 团团疼得浑身发抖,身体脑袋无力的侧歪,体力也在迅速流失。 胎膜包裹着小小的幼崽,团团因为太痛而无力咬破胎膜,痛苦的吭吭。 凌枭野没有丝毫迟疑,拿起消好毒的毛巾,轻轻挑开薄薄的胎膜,把湿漉漉的小狗取出来,快速的擦掉它口鼻处的黏液。 小小的一团,湿漉漉的蠕动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声响。 檀黎接过小狗,用柔软的干毛巾轻轻包裹着它,手心托着这一团柔软的小生命,心底带着激动。 还来不及松口气,团团又开始阵痛,身体剧烈抖动,疼得不停的蹬腿。 “还有一只。”凌枭野蹲在檀黎身边,两人几乎是挨在一起,紧张的气氛把两人裹挟在同一种情绪里。 檀黎的发丝散落下来,随着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凌枭野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看到她的微微颤抖的指尖。 她不敢眨眼,视线死死落在团团起伏剧烈的腹部,指尖贴着它的脊背:“团团,不要怕,我们陪着你。” 凌枭野眉宇间覆上一层凝重,接替她安抚团团的动作:“我来。” 漫长煎熬的一分钟,团团终于在两人持续的安抚之下,积攒了一丝力气,猛地收缩腹部。 第二只幼犬顺利降生。 只是团团明显体力透支,疲惫的躺在垫子上,眼皮半阖着,气息很浅。 紧绷了一整天的气氛,瞬间得到了一丝缓解。 檀黎浑身瞬间松懈下来,这才发现后背已经布满薄汗,双腿因蹲的太久有些麻木,眼底的焦灼却慢慢褪去。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还残留着紧张过后的水光,脸上带着熬夜过后的苍白,眼眸里却带着见证新生命的柔软。 “都平安出生了。真好。”她轻声呢喃,嗓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憔悴。 凌枭野处理好两只小狗狗,紧绷的侧脸缓缓放松,悬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天光破晓,苍青色的天空开始染了些白,他微微垂眸,看着两只小家伙蜷缩在团团的怀里,脸上带着释然。 “看起来都很健康。”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小狗狗细碎的叫声。 两人休息片刻,看着满地凌乱的阳台,为了不惊扰到团团,默契的放轻所有的动作,开始收拾这临时产房。 阳台空间本就有限,加上大多活动都在这边。 两人同时捏住一条用过的毛巾,距离近的离谱。 檀黎回眸,她的额头几乎要擦到他的下颚,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两人之间。 晨光落在他一夜未睡的黑眸里,里面藏着克制不住的温柔,沉沉的锁在她的脸上。 第187章 你先去休息。 “我来吧。”凌枭野低沉暗哑的声音响起。 檀黎的心飞快的跳动几下,呼吸瞬间一滞,手里的毛巾差点脱手。 她慌乱的将毛巾递到他手里,恰好撞到他伸过来的掌心。 纤细的指尖,完完整整的落进他温柔宽厚的手里。 温热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檀黎的指尖,麻酥酥的触感顺着血液,一路蔓延到心口,烫的人心尖发颤。 两人僵持在原地,谁都没有立刻收回手。 客厅里只剩下小奶狗细碎的吱呀声,微弱却清晰,在这暧昧的氛围里一声声的响着。 凌枭野的手掌干燥滚烫,稳稳的裹住她指尖,眼底的克制变得有些松动,压抑的情绪暗自翻涌,眸光深深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檀黎的脸颊一点点升温,从耳尖蔓延至脖颈,薄薄的红晕格外清晰。 她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害怕看到他那晦暗如海的黑眸,更害怕自己深陷下去。 几秒钟后,檀黎轻轻缩回指尖,飞快的收回手,心跳快的犹如雷鸣般,指尖残留着滚烫温度久久不曾散去。 她轻声呢喃,声音很小:“好。” 凌枭野收回手,指尖无意识的摩挲了几下,心底暗流汹涌。 他压下所有翻涌的情愫,目光锁在她疲惫的眉眼,声音低哑温柔:“熬了一整夜,你先去休息,剩下的我来。” 语气少有的平和,磁性的嗓音褪去了所有的冷硬锋利。 檀黎闻言,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落在沙发上,轻轻点了点头:“嗯,我在沙发上靠一会。” 她心里记挂着刚才生产完的团团,怕它发生什么危险,而且,她现在和凌枭野的关系,主动跑到他床上睡觉算是怎么回事?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刚迈开两步,身后就传来凌枭野的声音:“别睡沙发。” 晨光里,凌枭野缓缓朝她走近,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他俯身,递到她手里一杯水:“在这里休息不好,你先回主卧睡。” 他知道她在介怀什么,也知道她其实一直在刻意的跟他保持距离。 他语气带着温柔:“我一会再客卧睡,你先回去睡。” 看她还愣在那里,凌枭野语气里带着宠溺:“听话。去好好睡一觉。” 不等她开口推辞,他继续开口:“我先守着,一会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喊你。” 他眼底带着红血丝,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比她精神多了,檀黎怔怔的看着他的憔悴,心疼和酸涩交织在在一起,扰的她心绪烦躁。 昨天的争吵还在,可此刻他温柔的模样,真实的有点让人扛不住。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好。” “有事你喊我。” 她转身,顺着走廊往卧室走去,步履之间带着疲惫的姿态,背影更显单薄。 凌枭野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她的身影往主卧走去,深邃的眸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贪恋又克制。 直到主卧房门被轻轻合上,他才缓缓的收回目光。 一瞬间,眼底所有的温柔渐渐收敛,他转过身,重新返回阳台。 先观察团团的状态,看它状态平稳,没有宫缩异常的情况,心里放心了不少。 两只白色的小奶狗闭着眼睛,乖乖窝在团团的身边,呼吸均匀,偶尔发出几声软糯的叫声。 在观察了片刻之后,他发现,那只体型偏小的幼崽,体质明显有些弱,根本就不能自己主动吃奶。 也没有第一只出来的狗狗精神好,凌枭野眸色微沉,转身走进储物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宠物奶粉和奶瓶。 他先精准的调试水温,小心翼翼的按配比充好奶粉,轻轻摇晃均匀,在确定温度适宜的情况下,托起那只虚弱的小奶狗,动作轻柔。 将小狗抱在怀里,耐心的等待小狗吞咽完毕,时刻观察它的状态和呼吸。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淌。 主卧内的檀黎,因为心里记挂着团团,睡得并不安稳。 大概睡了两个小时左右,她便从疲惫的睡眠中醒来,脑袋不在昏沉,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 躺在床上静静愣了几秒,清醒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团团的牵挂。 她缓缓撑起身,动作轻柔的掀开被子,拉开主卧房门,静悄悄的走出去。 小心翼翼而探出头,她以为凌枭野已经睡着了,所以动作格外轻。 没想到往客厅一撇,让她彻底愣在那里,整个人当场看呆。 大概十点钟,阳光布满了整个阳台,那个强势霸道的男人,正静静的半蹲在团团的地毯旁边,掌心托着一只狗狗,手臂微微放平,捏着小小的无菌奶瓶。 极其耐心的凑近小狗狗的嘴巴,眼底盛满了温柔和爱意。 他看起来很认真,眉眼少有的温润,周身所有的冷冽气质,在此刻尽数散尽。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硬朗的眉骨,微微松弛的肩线上,温柔的不像话。 檀黎站在走廊拐角处,呼吸变得很轻,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平日霸道疯狂,咄咄逼人的凌枭野,此刻满身的爱意和柔软。 原来,偏执倔强的男人,温柔起来,是这般的致命。 他耐心的喂着小狗,动作细致入微,生怕呛到它,眼底的爱意真挚又纯碎,全程没有一丝急躁。 檀黎站在那里,脚步不能挪动分毫,眼底带着一层温热的水光,或许,他也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 风从落地窗轻轻卷入,轻轻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凌枭野完全沉静在投喂小狗的事情上,一时并未察觉到走廊处的动静。 在喂完最后一点奶之后,他指尖蹭了蹭幼崽细软的胎毛,眼底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轻轻将吃饱喝足的小狗放在团团的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微微直起身子,稍稍放松一下一直弓着的脊背,抬手随意的揉了揉后颈,动作带着疲惫和慵懒。 不经意的扫到走廊门口,视线猝不及防的撞进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星眸里,动作瞬间定格。 第188章 照顾 走廊拐角处的檀黎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里,栗色的卷发温柔的散落肩头,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整个人干净又松弛。 她静静的站在阳光交界处,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光晕,就连头发都闪着柔光。 凌枭野盯着她的身影,呼吸静止了半秒,眼眸里爱意快要溢出来。 他以为她会睡的久一点,所以他走动都是轻轻的,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檀黎被他突然的眸光盯的心头微热,方才失神怔愣的思绪缓缓回笼。 稍稍敛了敛眼底的神色,她抬步缓缓朝着阳台走过来,脚步很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半点声响。 随着近距离的靠近,她看到凌枭野眼底的红血丝很浓重,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走到他身侧,她停下脚步,垂眸看了一眼毛毯上的团团,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嗓音轻软:“你没睡?” 凌枭野深邃的目光扫过她的侧脸,嗓音混合着熬夜的沙哑:“这只小狗状态不太好,我刚给它喂过奶。” 檀黎闻言,心底带着淡淡的心疼,她微微屈膝,轻轻蹲在他身侧,视线温柔的扫过安稳休息的小家伙:“我来吧,你快去睡会。” 想到他熬了一夜未睡,刚才又给小狗喂奶,一刻都没有休息,心里有些动容。 凌枭野看着她的侧脸,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弧度:“没事。我经常熬夜,熬得住。” 除了不放心小狗之外,他更不舍得的是这份难得安稳的时光。 害怕自己一觉醒来,这美丽的梦境就碎了,她又恢复那疏离冷淡的模样,转身回到她自己的世界。 “你先去睡会吧,我在这看着。”檀黎微微垂眸,避开他太过炙热的眼眸。 凌枭野眸光轻轻晃动,喉结极其轻微的滚动了一下:“好。那你先看着团团。我睡会就来。” 阳台光线很好,檀黎在凌枭野去客卧睡觉之后,坐在懒人沙发,看着这小小的新生命。 许是因为凌枭野喂了两次奶,那只小小的狗狗精神好了许多,也开始可以自主进食了。 团团的也恢复了一些,状态肉眼可见的好多了,眼神清亮温顺,再也没有了昨夜的焦躁不安。 檀黎给它准备了产后的食物,它吃过之后便又躺回了窝里。 两只小小狗胎毛也褪去了潮气,变得毛茸茸的一团,原本微弱的叫声变得有力,偶尔在狗妈妈的怀里扭动着四肢。 活动了一会,便紧紧依偎在团团的腹部,两只小狗挤成一团,睡得安稳香甜。 过了半晌,看着团团和小狗狗们还在睡觉,檀黎躺在懒人沙发上不知何时又睡着了。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偶尔有几声狗狗的吭叽声。 檀黎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她的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毯子,她转头寻找,看见凌枭野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看样子正在处理公务。 她悄悄起身,走到团团的身边,两只小狗狗排队排的在吃着奶,口中还发出满足的声音。 折腾了整整两天一夜,所有的担忧终于得到了圆满,她指尖轻轻抚过团团柔软的背脊,看着眼前圆满安稳的一幕,眉眼里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凌枭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团团看起来精神多了,小狗狗状态也稳定了,今晚应该不用再一直盯着了。” 她语气很轻快,带着一种担忧过后的松弛。 背后的凌枭野,听到她的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心底升起一阵无处安放的恐惧。 他垂眸看了一眼团团,余光悄悄落在身侧眉眼温柔的檀黎身上,深邃的黑眸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患得患失。 她是不是又要走了? 团团安全生产,小狗狗状态也平稳? 那这短暂的朝夕相处,是不是,也该彻底结束了? 心底那道从未愈合过的伤口,在此刻,隐隐作痛,他贪恋她的温柔,她的陪伴。 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将她强留在这里,如果不是团团的突发情况,她恐怕早已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了。 凌枭野骨节分明的手臂上青筋爆满,心底压抑着恐惧和无助。 他,不想做被丢下的那一个。 他抬眸,心底翻涌着剧烈的情绪,被他强行压制,换上一副清淡平静的模样:“嗯,看起来状态都挺好。” 他顿了顿,突然开口:“公司有点事,我需要出去一趟。” 檀黎闻言,微微一怔,不过觉得没什么不合理,毕竟他平时那么忙,已经两天没去公司里,公司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嗯,好。” 她温顺的点点头,没有多问:“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语气自然平和,没有挽留,也没有追问,只有礼貌的关心,带着距离感。 可就是她这种淡然的模样,狠狠的刺进凌枭野的心脏,让他原本就不安的心,越来越沉冷。 他记得,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每次出门,她都会不舍得抱着他,不想他出去,也会要求他早点回来。 而现在,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留他,甚至都没有问他是何事。 凌枭野心底带着苦涩,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轻轻后退了两步:“嗯。” 转身走向玄关,背影挺拔鼓冷,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狼狈的逃离她的身后,快速的穿好外套,没有回头,动作干脆利落。 大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诺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檀黎站起身子,走回客厅倒了一杯水,看着空旷的玄关,心底莫名的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她忽然觉得,刚刚的凌枭野,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清是那里。 特别是他转身的瞬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阴郁。 可她没有资格深问,连问他去哪里的资格都没有。 她浅浅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底那莫名的异样,转身继续回到阳台上,守着那刚刚出生的小生命。 下午六点,手机上传来凌枭野的微信:“给你点的外卖,待会送过去。” 檀黎没有多想,点开手机回了个:“好。” 第189章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响起,她跑过去开门,并没有看到外卖员。 而是穿着未央府工作服的三个员工,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食盒,恭敬的站在那里。 看到檀黎开门,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您好,女士,我们是未央府外送人员,这是凌总吩咐给您送来的午餐,您看放哪里方便?” 檀黎瞅了一眼三人手里提的大袋子小袋子,这凌枭野把自己当什么了? 她一个人怎么吃的下这么多? 她侧了侧身子,有些尴尬的开口:“放在餐桌上就行了。” 三人走进门,将所有的餐品摆好,礼貌开口:“祝您用餐愉快。” “餐桌旁边是凌总特意吩咐给狗狗煮的肉粥,给您放那里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喂。” 檀黎送走未央府的员工,转身走回餐厅,看着那一桌子菜肴和旁边团团的食物,想给凌枭野发信息,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打好的信息又删掉。 默默的将手机收回,桌子上都是按照她的口味点的,每一道都是她以前和凌枭野在一起时爱吃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松鼠桂鱼,鱼的香气熏的她眼眶有些发热,瞳孔里瞬间沾染了湿气,一滴泪无声的滑落在碗里。 还是那个味道,可是两人之间,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再也回不去了。 吃完晚饭,夜色更暗了一些,她瞅了一眼窗外,安静的收拾着餐桌。 整理好一切,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了团团吃饭的时间,她将软烂的肉粥倒在团团的食盘里,放在它的窝旁边。 团团在食盘旁边嗅了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粥,团团围着檀黎走了一圈,蹭蹭她的裤脚,随后走到它的窝里,趴在小狗狗的身边,黑亮的眼睛盯着它怀里的小狗狗。 檀黎觉得,这一刻,母爱竟然在小狗的眼眸里具象化了。 她窝在懒人沙发里,享受着这饭后的安静时光,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大约十一点钟,她猛地惊醒,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深夜了。 凌枭野从下午出去,直到深夜,都还没有回来。 檀黎心底空落落的,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担忧,搬到他家里的那些天,他很少加班,每天早早的都回来了。 即使哪天有应酬,也会提前通知她,不用等他或者早点睡之类的。 而现在,从他出来,除了送晚餐,没有一条信息。 她看了看阳台上的团团熟睡的样子,起身回了沙发,靠在柔软的坐垫上,视线不自觉的落在紧闭的大门,心底隐隐挂念。 他还在加班吗?或者是和朋友聚会了?还是回了老宅? 她拿着手机,打开,熄灭,最终紧紧握在手里。 不知又过了多久,寂静的楼道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像是凌枭野的,又不像是他的,脚步声有些不稳。 檀黎心头一紧,站起身子,想从猫眼里看一下外边的情况。 下一秒,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 微凉的夜风裹挟着浓浓的酒味,瞬间扑面而来。 凌枭野出现在门口,一身黑衣,外套沾染着烟草的味道,身形有些踉跄,整个人是醉酒后的沉郁。 他眼底带着清冽,眸光混浊迷离,平日里深沉的眼眸彻底失去了克制,侧脸泛着醉酒后的慵懒,浑身散着浓厚的酒意。 看样子喝了很多,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看到檀黎的那一刻,凌枭野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他单手随意搭在门框上,勉强支撑着摇晃的身体,手臂无力的滑落,身形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着玄关内踉跄过来。 “咚。”一声轻响。 高大的身躯毫无征兆的朝她歪倒过来,精准的依靠在檀黎身上。 沉重而温热的身体,带着满满的醉意,将她轻轻笼罩其中。 檀黎完全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伸出手臂,稳稳扶着他摇摇欲晃的身体。 男人的重量压在她肩头,裹挟着酒意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炙热醉人。 “凌枭野。” 她轻喊一声,双手紧紧托住他的腰身,指尖触碰到他染着寒风的衣服,心底带着无奈。 明明熬了那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还出去应酬到这么晚,或许他也有他的难处吧。 他微微垂着头,身体依靠着她的力量,长长的睫毛垂着,嗓音低哑暗沉,带着醉意:“我。。回来了。” 檀黎扶着他沉重的身体,听到他的呢喃,心底有些松动,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敢用力拖拽他,托着他沉重的身躯:“嗯,好,我扶你进去。” 一路踉跄,终于将他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凌枭野沾到柔软的沙发,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整个人软软的向后依靠,头颅微微后仰,眉眼低垂着。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清隽的眉骨上,洒在他紧蹙的眉心,可以看出他醉酒后情绪也没得到缓解。 檀黎站直了身体,微微喘了口气,看着沙发上的他,转身走进厨房,给他泡了一杯解酒的水。 试了试温度之后,她走到他面前:“凌枭野,喝点水。” 意识迷离的凌枭野,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目光紧紧盯着半蹲在他面前的女孩,声音暗哑:“檀黎。” 灯光下,她眉眼温柔看着他,眼底澄澈:“嗯。怎么了?” 凌枭野微微坐直了身子,接过她手里的水杯,仰起头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 温水顺着他喉结滚动的速度进入他的胃里,稍稍缓和了身体上的难受,心底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慌,在酒精的催化下,彻底翻涌出来:“你是不是要走了?” 他忽然微微抬手,带着醉酒后的笨拙与无力,轻轻攥着她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重,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檀黎抬眸,视线撞进他迷离深沉的眼眸里,突然发现他眼底深处藏匿的一丝脆弱。 夜色沉寂,灯光昏暗,他沉沉的看着她,眼底承载着清醒时没有的情绪,嗓音含糊:“你不要走。” 第190章 你不是喜欢我吧? 其实凌枭野刚才都已经回来了,坐在车里磨了很久,迟迟没有上楼,酒精麻痹不了那份渗入骨髓的惶恐,反倒是将他的不安无限的放大。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推开门之后,会不会只剩下一室的冷清? 团团状态也好了很多,小狗也都可以自主进食,或许在他出门之后,她就已经收拾好东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他不敢想象自己回到家里的场景,客厅是暗的,沙发上空空如也,整个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冷冷清清。 只要是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痛的他几乎要窒息。 可心底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他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开门以后她还在。 害怕和期待不停的撕扯着他,以至于刚才的酒局,他都没什么心思。 所以,在开门之后看到她还在的时候,他是欣喜的。 那悬了一晚上的心重重落回远处,连呼吸都变得轻松。 檀黎微微缩了缩手臂,无奈的开口:“我没有要走,我先扶你回房间里睡觉,好不好?” 她语气软糯,带着一丝诱哄。 凌枭野盯着主卧的方向,那是她白天睡过的地方,留着她的气息,他少有的乖顺,低低吐出一个字:“好。” 夜空像是被墨色彻底晕染,月色溜进来,却照不透凌枭野那藏在温柔之下的隐秘心事。 自从那夜他醉酒归来,檀黎对他细心照顾之后,凌枭野心底那点贪恋,便彻底落了根。 他清楚的知道,她很快就会离开,这个认知,日日扎在他的心底,虽然不致命,但是却每时每刻,带着酸胀疼痛,日夜折磨,让他吃不下,睡不着。 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每日的醉酒,满身狼狈,换她的心软照顾。 借着酒意的伪装,才能留住这朝夕相伴的温柔。 于是,在接下来短短的三天里,凌枭野一次又一次的醉酒,每当檀黎准备离开的时候,他都借口外出,回来的时候,已经大醉。 第四个晚上,包厢之内,灯光幽暗,酒水摆满桌面。 齐如风看见凌枭野一杯接着一杯,毫不迟疑的往嘴里灌酒,满脸的错愕。 从前总是浅尝辄止的男人,如今喝酒像是喝白开水一样放纵:“阿野,你别吓我,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几杯烈酒下肚,凌枭野眼底迅速覆上红晕:“我能遇见什么事?” 齐如风看他喝的心惊肉跳,连忙伸手按住他即将再次举杯的手腕,满脸的疑惑:“停停停,那你跟自己较什么劲?” 凌枭野指尖微僵,睫毛低垂,遮住了所有的隐忍和落寞,周身带着化不开的阴郁。 齐如风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吐槽:“凌枭野,你到底怎么了?” “以前酒局从来都是你控场,别人在灌你,都是稳如泰山,现在倒好,自己拼命灌自己?接连四天了,兄弟我顶不住啊!”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几分真切的疲惫:“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天天陪你熬夜喝酒,我看别一年了,半年时间许言都厌恶我了。” 他刚和许言领证,还想好好表现自己,争取在这一年之内让许言爱上自己,领证一个星期,凌枭野拉着自己喝了五天。 他突然猛地回眸,盯着凌枭野的眼睛,认真的开口:“你不是喜欢我吧?” 凌枭野拿着身边的抱枕扔到他身上,白了他一眼。 齐如风突然想起来檀黎,点点头:“兄弟,要不是知道你心里有人,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暗恋我?” “怎么从我结婚那天,每天拉着我不醉不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齐如风瞬间觉得又荒缪,又烦躁! 凌枭野瞟了他一眼,没有开口,他怎么解释,难道告诉他只有喝醉了,檀黎才不会离开。 他说不出口,所有的深情和执念,都只能埋在心底,无人诉说。 他沉默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句沙哑的话:“在陪我坐一会。” 语气低沉,落寞,带着无人知晓的难过。 齐如风看着他这副模样,终究是心软无奈,只能长叹一声,陪着他继续坐在那里。 凌枭野的家里,檀黎坐在沙发上,盖着柔软的薄毯,电视上正在播放一个港风的电影。 客厅只留下一盏暖光的灯,她已经习惯了凌枭野这几天的晚归,她扫了一眼团团,带着小狗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单独在家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等凌枭野回来,她就要告诉他明天就开始回去上班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轻轻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许言的名字。 她从沙发上拿了起来,点开接听键,语气少有的温柔松弛:“许言。怎么了?” 许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语气带着轻快:“没事,团团情况好点了没?” “好多了。”檀黎笑着,眉眼温柔:“小狗狗也很健康,我准备明天去上班。” 她扫了一眼落地钟,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许言叹了口气:“齐如风还没回家。” “对了,我正想问问你,凌枭野这几天是不是回家很晚?” 檀黎回想了一下:“嗯,对,感觉他每晚回来,都喝得醉哄哄的。” “凌枭野会醉?”许言语气里带着吃惊,她昨天还听见齐如风嘟囔着说这个阿野太厉害了,永远喝不住他。” “嗯?”檀黎疑惑开口:“什么意思?” 许言将齐如风昨天吐槽凌枭野的话一一说给了檀黎听:“他还说,凌枭野从来不会喝醉。” “还说凌枭野不知道这几天怎么了,天天拉他出去喝酒。” 许言有些意外:“本来我还以为是齐如风为了躲我,现在看来是真的。” 檀黎的心慢慢沉了下来,心底莫名多了一份猜疑, 还未等她细想,许言接下来的一番话,如惊雷般在檀黎的耳朵里炸开,彻底击碎了她连日以来的认知。 “昨天,齐如风喝得烂醉,我在阳台上看到凌枭野扶着烂醉的他走进电梯,我还以为齐如风是装的。” “看来是凌枭野酒量真的好,真的就像齐如风说的,千杯不醉。” 许言说完这些,听筒里瞬间陷入死寂。 她的这句话,像一盆刺骨的冷水,瞬间浇灭了檀黎这几天的心疼和动容。 许言担心的开口:“阿黎,你怎么不说话?” 第191章 蓄谋已久的骗局 “哦,没事,团团饿了,我在给它弄吃的。”檀黎指尖死死的攥着手机,身上还披着薄毯,只是浑身的血液在慢慢凝结。 “哦,那你好好照顾团团,我先挂了。”许言听到她在忙,跟她道别。 随着手机的挂断声音结束,客厅里瞬间静谧无声。 窗外的寒风吹动着玻璃,震动了边上的窗帘,檀黎盯着电视,却已经听不到里边的对话。 她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无数过往的画面,被她忽视的细节,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出。 想起凌枭野这几天的反常,次次恰好有事要外出的借口,以及每晚的醉酒归来。 原来,全是假的。 他根本就不会醉。 檀黎眼底所有的温柔寸寸褪去,是她太蠢,太心软,她甚至有些心疼他每天出去应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太可笑了,檀黎喉间微微发紧,心底翻涌着巨大的讽刺和怒意。 他精准的拿捏着她的心,步步为营,骗了她这么久。 所以一遍一遍的演,借着醉酒的幌子,蚕食她所有的底线。 或许,从第一通醉酒的电话,都不是意外。 她本以为,团团的意外待产,只是上天给了她一次和他独处的机会。 可现在看来,一切都在凌枭野的计划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精心设计的一场醉酒,只是为了骗她,带着层层的算计。 只有她,傻傻的沉浸在他的温柔假象里,甚至还会为他的体贴落泪。 一股极致的委屈和难堪,带着被戏耍的羞耻,瞬间将她裹挟。 心口又闷又疼,凌枭野居然将她当做傻子一样耍弄。 檀黎攥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抖,长长的睫毛因为情绪激动而颤动,眼底的温柔彻底覆灭,在抬眸已是刺骨的寒凉。 她忽然意识到,这几天的她,有多么心疼凌枭野,此刻就有多狼狈可笑。 夜色渐浓,玄关处依旧空旷,檀黎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待那个深夜晚归的男人。 只是,此刻的她再也没有半分的担忧,只剩下一颗彻底凉透的心。 脊背挺得笔直,坐在沙发边缘,目光死死的锁定在紧闭的玄关处。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门锁“滴”一声轻响,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淡淡的酒气漫入客厅,凌枭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肩头松弛的垂落,眉眼带着薄红,整个人透着醉酒后的慵懒。 他半垂着眼眸,一如既往的朝着屋内踉跄走来,习惯性的寻找那个会上前扶着他的温柔身影。 前几天,每一次他推门而入,檀黎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玄关处,眼神里透着担忧,稳稳的扶住他踉跄的身影,轻声安慰他回房睡觉。 她会细心的给他冲一杯解酒的水,然后轻声引导他去洗漱,细心照料他。 可今夜,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预想中的搀扶和那温柔的声音迟迟没有来到。 客厅里安安静静,没有一点响声,冷清清的。 凌枭野脚步微顿,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醉意朦胧间悄悄抬眼,望向沙发的方向。 暖黄的灯光下,檀黎安静的坐在沙发中央。 没有起身,没有担忧,甚至都没有认真的在看他。 坐姿端正,神色冷淡,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亮,冷冷的落在他的方向。 淡漠,冰冷,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凌枭野心头猛地抽搐,那种靠着醉酒换来的温柔,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痕。 顺着那道裂痕,一点点崩塌。 他强压下心底升起的慌乱,依旧硬撑着醉酒的姿态,微微垂眸,嗓音放的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 他试图复刻前几晚的温情,换回她的温柔:“我。。我回来了。” 和往日回家,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一模一样。 可檀黎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眼底寒凉依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凌枭野。” 她声音很轻,没有嘶吼,冷的像是淬了毒的冰刃,狠狠的砸在安静的客厅里:“别演了。” 她的话瞬间击碎了凌枭野精心的伪装。 他浑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脸上刻意维持着醉态瞬间有些崩裂,眼底的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和无措。 他喉结猛地滚动一下,心底带着怯懦的害怕,强撑着最后的镇定,故作茫然的抬眼:“你。。你说什么?” 他还想糊弄过去,维持这场自欺欺人的温柔骗局。 檀黎扫了他一眼,眼底带着自嘲,夹杂着委屈和被戏弄的难堪,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步伐很慢,却带着一丝决绝的神情。 她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酒后脆弱的眉眼,目光锐利刺骨,直直的点破他的心思:“我说,你别在装醉了。” 她声音冷的彻底:“这三天,每晚醉酒归来,你是真的喝醉了么?” 凌枭野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醉意,彻底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脸上的醉意褪去,眼底的慵懒迷离消散无踪,只剩下清晰可见的狼狈。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被檀黎点破他的心思,凌枭野整个人变得有些手足无错:“你。。怎么了?” 他垂眸看着檀黎冷若冰霜的眉眼,心脏一阵阵的抽痛,张口想要辩解,却又发现无从辩驳。 她说的对,是假的。 所有的醉酒,全都是他计划好的。 檀黎盯着他沉默的样子,怒意翻涌的更加强烈。 她盯着他,嗓音里带着颤抖:“凌枭野,从那通电话开始,就是你蓄谋已久的骗局,是不是?” 第192章 你就这么讨厌我? “凌枭野,你故意装醉,骗我对你一次次心软。” 每一句,都正好戳穿了凌枭野的私心。 他站在原地,身形微顿,浑身冰凉,看着眼前满眼失望的檀黎,心底翻起一阵阵后悔。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他利用她的心软,一步步把她困在这场骗局里。 檀黎看着他失语狼狈的模样,眼底涌起一层温热的水光,却依旧倔强的不肯落下。 她忽然觉得自己格外可笑,看着他深夜醉酒归来,甚至心疼他,守在床边照顾他,小心翼翼的关注他的情绪,心软妥协。 她自嘲的笑了笑,眼眸里带着失望,声音微微发颤:“凌枭野,你是不是骗我骗的特别有成就感?” “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特别好骗?” 凌枭野面对檀黎的指责,心脏一阵阵的掀起剧痛,眼底褪去所有的冷静。 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触碰到她,嗓音沙哑破碎:“不是的,檀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想要骗你,我只是。。。。” 檀黎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冷的刺骨:“只是什么?” 她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只是看着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很有意思吧?” 暖光的灯光下,凌枭野的呼吸一滞,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彻底说不出话来,他僵在原地,浑身的酒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眼神只剩下一片空洞。 檀黎微微站直了身子,身上的薄毯滑落到沙发,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她转身走到沙发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动作利落,全程安静的可怕。 凌枭野站在那里,他想开口挽留,想道歉,想伸手抱住她,告诉她她错了。 可脚步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阳台上,团团似乎是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抬了抬脑袋,小跑到玄关处,围着檀黎的腿绕了一圈,低低呜咽了一声,像是在挽留。 檀黎脚步顿了半秒,心底泛起一丝不舍得酸涩。 她舍不得团团,也舍不得那些小狗狗,可她更清楚,她不能在这样和他纠缠下去。 短暂的停顿之后,她抬手打开玄关的大门,冷冽的寒风倒灌在室内,吹散了屋里的温暖,也彻底吹散了两人之间仅剩的暖意。 “檀黎。”凌枭野听到开门声,踉跄的回眸,声音沙哑而破碎。 回复他的是重重的关门声。 “咔哒。” 彻底隔绝了两人的世界。 檀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夜风吹拂着她长发,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和酸涩。 她站在路灯下,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红意迟迟未散,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太晚了,她给姥姥说出差明天回去。 她点开附近的酒店,位置不算太远,下单,确认,一气呵成。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 精致气派的酒店大堂灯火通明,檀黎快速办理了入住。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缓缓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眼眶微热,积压的委屈无声无息的漫上来。 另一边,檀黎的离去让屋内只剩下一片死寂,整个客厅,空洞的瞬间让人恐慌。 凌枭野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看着紧闭的大门,指尖冰凉。 大门合上的那医生轻响,像是一把猝了冰的毒刃,狠狠插进他的心脏,她真的走了。 空气里残留的属于她的清淡气息,正一点点消散。 她泛红的眼眶,决绝的背影,疯狂的涌入凌枭野的脑海,撕扯着他的神经。 酒意渐渐褪去,他想尽一切方法,却还是留不住她。 他抬手狠狠攥紧拳头,甚至来不及换鞋,指尖颤抖的几乎握不住手机。 十分钟后,陈助理在接到他的同时,也找到了檀黎刚刚下榻的酒店。 车子稳稳停在酒店门口,他甚至等不及熄火,推开车门大步冲出去。 他一身黑色西装有些凌乱,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发丝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猩红的眼底布满血丝,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看到陈助理发来的房间号码,凌枭野迈开僵硬的双腿,一步步走过大堂。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他疲惫苍白的脸,眼底带着一丝卑微和急切。 “叮”电梯到达楼层。 走廊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地毯柔软的吸走所有的脚步声。 凌枭野站在1502的门口,抬手,指尖悬在门铃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去。 他怕,怕听到她拒绝的声音。 更怕她连一次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过了许久。 “叮咚。” 轻柔的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房间内,檀黎刚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听到门铃声响的那一刻,她身体骤然一僵,不用想,也知道外边的人是谁。 除了凌枭野,没有人会过来。 她闭了闭眼睛,咽下洗涤翻涌的酸涩,没有动。 门外,门铃又被按了一遍,无人回应。 凌枭野喉结狠狠滚动,低哑的嗓音隔着门板轻轻传了进去:“檀黎,你开门好不好?” 屋内寂静无声。 檀黎坐起身子,指尖微微收紧,心口堵着一股郁气。 她想假装没听见,想彻底无视他,可外边的声音实在太清晰。 没有听到动静,凌枭野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姿态卑微到了极致:“檀黎,我只看你一眼,看到你好好的我就离开。” 他语气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向来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凌氏太子爷,从未对谁如此卑微屈膝,唯独对她。 房间里依旧安静,檀黎咬着下唇,心底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透着门板传出去,淡漠而疏离:“凌枭野,你走吧。” “你开门,我就看你一眼。”凌枭野指尖死死扣着门板,指节泛着青白。 “檀黎。”他嗓音带着一丝哽咽和颤抖:“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要睡了。”檀黎的声音很克制:“你如果再不走,我就报警。” 凌枭野低低的笑了一声,笑意悲凉,眼底瞬间红的彻底。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轻声留下一句话:“好,我走。” 第193章 你真的太失败了。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冰冷的门板,目光里带着不舍,随后转身,一步一步缓慢沉重的离开走廊。 皮鞋才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意思声音,如同他藏在心底的在乎,悄无声息。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已经很晚,整个客厅只剩下他孤单的身影,憔悴的眉眼,暗沉的脸色。 沙发的角落下她的薄毯还躺在那里,那些她存在过的痕迹,都还留在那里。 凌枭野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心口酸胀,他起身,缓缓走进她睡过的主卧。 躺在她的位置,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她冷漠的眉眼,整夜无眠,辗转反侧。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凉,凌枭野半睡半醒中,摸了摸旁边的枕头,凉凉的,她真的走了。 他坐起身子,洗漱整理完毕之后,整个人稍稍褪去了一丝疲惫,只是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藏不住一夜未眠的倦意。 他驱车提前半小时抵达酒店门口。 黑色的宾利车停在那里,低调策划,车窗半降,他坐在驾驶位上,目光一瞬不瞬的锁定酒店正门,安静的等候那个深夜出现。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侧脸,有些青涩的胡茬,让他整个人更加冷了一些。 七点五十,檀黎退了房从酒店大门走了出来,微卷的长发规整的挽着,神色很是平淡,仿佛昨夜的争吵从未发生。 她单手拎着包,一手拿着手机,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黑色车子。 凌枭野目光死死的黏在她身上,沉寂一晚上的心跳开始疯狂的跳动,紧张和忐忑交织在一起,方向盘被他攥在手里,有些发潮。 他推门下车,大步上前,拦在她的身前。 凌枭野身姿依旧挺拔,气场比昨天更加沉稳,只是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 他微微俯身,声音里带着温柔和妥协:“檀黎,上车,我送你去公司。” 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冷淡,被指责的准备,只要她愿意坐他的车。 可檀黎只是轻轻抬眸,目光淡淡的扫过他的脸,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样子。 甚至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他阻拦的身影,语气很是清淡:“不用。” 简单而冰冷,瞬间浇灭了凌枭野心底的所有的期待。 凌枭野身形微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紧,指节泛白,看着她毫不在意的侧脸,心底瞬间一空,夹杂着苦涩向他蔓延。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他耐着性子放软语气:“我只送你上班,送到你我就走。” 他不敢在强求她怎样,只求她给他一点点靠近她的机会。 可檀黎完全不为所动。 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径直的朝前方走着。 酒店的斜对面,就是公交站牌。 早高峰的公交车缓缓驶来,停靠在站台边上,车门打开,有人陆续上下车。 凌枭野看着她走向斑马线的背影,心脏狠狠的下坠,他下意识的迈步跟上,伸手拉着她的胳膊:“阿黎。” 话音刚落,檀黎狠狠的将他的胳膊甩开,快步走过斑马线,走到公交站台前。 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阳光下,她的背影带着与昨日温柔的割裂。 车门开合,檀黎抬脚,利落的坐上了公交车。 刷卡,找位置,动作迅速,没有丝毫犹豫。 隔着拥挤的人流和车流,凌枭野清晰的看着她走到靠窗的单人座位坐下,随即侧过脸,彻底避开了他的方向。 她宁愿坐在拥挤嘈杂的公交车里,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半分好意,她就这么不愿意和他有任何的牵扯。 公交车门缓缓闭合,车身缓缓向前驶去。 凌枭野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载着檀黎渐渐远去的车辆,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 晨光落在他挺拔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欣长,孤零零的。 看着公交车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带走了他唯一的期待,只剩下无尽的钝痛,黑眸里最后一点细碎的光亮,随着车身的彻底隐没,彻底熄灭。 早高峰的道路有些喧闹,街道上车流鸣笛不止,整条马路都是鲜活的。 唯独凌枭野,像是被隔绝在了所有的烟火之外。 刚才与她擦肩而过的眼神,冷漠的毫无波澜,比昨天她的质问更让他心痛。 站了许久,他缓缓收回目光,挺拔的脊背第一次有些松垮,有些支撑不了的憔悴。 路人从他身侧走过,有人好奇侧目,打量着这位看似身份矜贵,却神色落寞的男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浑然不顾旁人的目光,失魂落魄走回停在路边的黑色豪车上。 短短几步路,沉重的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抬手拉开车门,弯腰坐在驾驶座,反手带上车门。 “砰。” 厚重的车门闭合声,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闹。 一瞬间,车厢里,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 副驾驶干干净净,是他早上起来仔细整理过的,座椅调至她最舒服的角度,中控的储物格里,还放着她最爱的牛奶。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满心期许,现在看来,可笑又可悲。 凌枭野靠在真皮座椅上,仰头闭眼,修长的手指死死抵在眉心,一夜未眠的酸胀,被当街拒绝的难堪,还有心口不断泛起的苦涩。 胸腔剧烈的起伏着,喉咙堵的发疼,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眼尾猩红,细密的红血丝爬满他黯黑的眸子,眼底升起的雾气,被他硬生生的逼会。 可紧绷的下颚,微微颤抖的唇瓣,早已出卖了他即将崩溃的情绪。 他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凌枭野,你真的。。太失败了。” 松开抵在眉心的手,垂在身侧,视线落在空荡荡的副驾驶坐上,目光缱绻又痛苦,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第194章 姜糖水,记得喝 檀黎八点二十下了公交车,刚穿过斑马线,朝着公司的玻璃大门走去,就看到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靠在公司门口。 许是感觉车牌号码有些熟悉,她下意识的侧眸看去,驾驶座的车门先行打开,齐如风率先下车,穿着干净简约的休闲西装,举手投足带着少见的温柔。 他绕到副驾旁,抬手轻轻打开副驾驶的门,动作自然绅士。 随后,檀黎看到穿着浅色针织衫的许言弯腰从车内走出,她眉眼温柔,面色红润,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状态松弛又安稳。 齐如风一边给她开车门,一边小声的叮嘱,声音很轻,距离远的听不太真切,只能看到他温柔的表情。 随后他从车内拿出小巧的保温食盒,递到许言的手中:“姜糖水,记得喝。” 许言仰着头看他,眉眼弯弯,满脸的幸福笑容。 檀黎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底微动。 她见证了闺蜜的七年暗恋,到如今她和齐如风阴差阳错的领证。 她本以为齐如风只是一时兴起,还担心齐如风会委屈了许言,但是看到两人的相处,檀黎突然觉得心里替许言高兴。 至少现在,许言的幸福是真的。 许言跟齐如风挥手告别,转身朝着公司大门走去。 她快步走过去:“许言。” “阿黎,你什么时候到的?”许言脸色带着微红,有种被撞破幸福的羞涩。 她挽着许言的胳膊:“就在齐先生给你说“姜糖水,记得喝”的时候。” 许言撇了撇嘴:“那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两人沐浴着阳光,一同走进通透的玻璃大门,避开了门外的喧闹车流。 电梯缓缓上升,许言扫了一眼檀黎脸上藏不住的疲惫和落寞,没有追问她和凌枭野的事情,轻轻叹了口气,主动说起来自己的心事。 “阿黎,其实我感觉我对齐如风有误解,我以前觉得他是一个很爱表达自己的人,其实不是。” “他不会说好听的情话,我以为我们俩结婚就是走个形式。” 檀黎侧头看着她,静静听着她的话。 “可是和他相处之后。”许言垂眸扫了一眼手中温热的保温盒,眼底的暖意缓缓漫开:“他虽然嘴笨,但真的很细心,时时刻刻照顾着我,而且凡事都会先咨询我的意见。” “偶尔我情绪低落,他也不会逼问我,只是安静的陪着我。” 许言抬起眼眸,视线里多了一份温柔且坚定的神色:“以前,我总认为我们能有一个轰轰烈烈的告白,才是一个恋爱或者婚姻完整的开始。”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极其认真:“但我发现,虽然我们的开始并不是那么的美好,但是我却想试一试,试着和他好好走下去。” 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抵达办公楼层。 许言眼底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和幻想,还有一种释然。 檀黎看着许言,心里有些为她高兴:“许言,看到你幸福,真好。” “我也希望你幸福。”许言看着檀黎有些消瘦的脸颊,心里酸酸的:“阿黎,别总困在过去,我们都要往前看。” 檀黎点点头,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的触动。 许言和齐如风这种最纯粹的感情,不用费尽心思去证明爱意,不用日夜煎熬害怕失去。 也没有猜忌和逼迫,这或许是最简单,最平凡的幸福。 是她和凌枭野之间,求而不得的东西。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难过,眼尾的红意藏在清冷的眉眼之下,悄悄消化自己那杂乱的情绪。 两人走到打卡机旁边,檀黎扫完脸,走回自己的工位,虽然几天没上班,许言还是每天给檀黎的办公桌打扫的干干净净。 积压几天的工作,她打开一一处理,想用这些忙碌的工作填满自己所有胡思乱想的空隙。 键盘敲击声不停的想起,桌面上的文件层层铺开,时间一点点推移,办公室开始有规律的忙碌。 她直直的盯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偶尔脑子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冒出团团的身影,不知道它今天有没有好好进食,小狗狗们有没有好好吃奶,团团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闹情绪。 她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 一想到那一窝毛茸茸的小家伙,心口就软软的揪着。 不知怎的,就想起凌枭野守在狗窝旁边,低头给小狗喂奶的样子,眼底漫开的一层温柔。 思绪就像是旺盛的藤蔓,悄无声息的缠绕上来。 好几次,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几乎是本能的摸向放在桌边的手机。 解锁,点开聊天框,上边没有一条信息,指尖悬在手机上方几厘米的位置,她缓缓收回手,攥紧,垂落在桌面。 她太想念团团了,太想念那小狗狗了,心里一边疯狂的想念,一边拼命的压制。 两种不同的情绪,反复的拉扯着她,她只能一次次的将自己重新拉回的工作上,把注意力死死钉在自己的电脑上。 可思绪总是会偷偷跑跑神。 敲着键盘,眼神突然就放空了,思绪就又飘回了凌枭野的家里,飘回到了团团的身边。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用力眨眨眼睛,强迫自己重新聚焦回屏幕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整个上午,她脑子里不断的浮现团团的身影,真的太想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 思念汹涌,却也只能被她硬生生的压回去。 夕阳顺着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键盘和堆积着的文件上,下班时间快要到了,办公室里,陆续有同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许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挎着包站在檀黎的身旁,眼神里带着关切:“下班了,我送你回去吧?” 檀黎关掉电脑,将桌子上的文件合上:“不了,我要去给姥姥买点东西,你先回去。” 她一边说着,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临近过年,温度很低,姥姥出门回来有时候会有点咳嗽,她准备买条暖和点的围巾让姥姥遛弯的时候围着。 第195章 看你表现。 许言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晚一点回去也给我报个平安。” “好。”檀黎笑着跟许言告别。 深冬的城市,六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檀黎选了一条格子的羊绒围巾,触感软糯,颜色也适合姥姥。 店员仔细的打包好礼盒,檀黎拎着精致的纸袋,动身往姥姥家里赶。 姥姥看到她回来,脸上立刻漾开了笑意:“阿黎,你回来了。” “冷不冷,快进来,你怎么穿这么薄?” “姥姥,我不冷。”檀黎换好拖鞋,将外套脱掉,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姥姥。路过商场,给您买了条围巾。” “这几天温度比较低,你出门遛弯的时候,一定要带上。” “又乱花钱。”姥姥接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你给自己买就行,我什么都有,以后不许在给我买这买那。” “那都是旧的了,都不配你了。”檀黎笑着和姥姥开玩笑。 姥姥手里摸着围巾:“就你会哄姥姥高兴。” 她将围巾放在一旁,目光扫过檀黎的神色:“对了,阿野这阵子,怎么都没陪你一起回?你出差回来不先回他那里,你们俩是不是闹别扭了?” 檀黎的脊背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脸上的神色还是如常:“没有姥姥。我们俩挺好的。” 她指尖无意识的攥了攥膝盖处的布料,心底五味杂陈。 “真的?”姥姥面带疑惑。 檀黎点点头,避开姥姥探究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真的,我们俩挺好的,最近我们俩养的狗狗生小宝宝了,他除了工作还要守着狗狗,就没空过来了。” 她拿出手机,微微垂眸,压下心底忐忑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比较真实:“你不信,我还拍了照片呢。” 照片里,团团在客厅里跑着,两只小狗狗在它的尾巴后边慢悠悠的跟着。 她拍了十几张,姥姥看了一大会,翻到最后一张,凌枭野半蹲在团团的旁边,手里还托着一只小狗狗,许是不知道她在拍照,仅仅只有一个侧脸。 姥姥的声音温和又慈祥:“没吵架就好,姥姥就盼着你们好好的。” “唉。狗狗都生宝宝了,你们结婚也一年多,快要两年了吧,你俩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姥姥打趣道。 “两个人在一起,有了孩子感情才能更加牢固。” 檀黎不想让姥姥担心,只能搪塞过去:“再说吧,我们最近都太忙了。” “姥姥。我出差都没休息好,我先去洗洗澡哈。” 姥姥心疼的拍拍她的手:“好好,快去吧。浴室的水已经升好温了,别洗太久,小心着凉。” “嗯。” 檀黎应了一声,转身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 她拿了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流过肌肤,缓解了一整天的疲惫。 姥姥的问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她知道姥姥是担心她过的不好,可她和凌枭野指尖,根本就不是姥姥想象的那么简单。 很多事,根本没法给姥姥说,那些爱恨拉扯,说出来,只会徒增姥姥的烦恼。 快速的洗完澡,她掀开被子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已经十分疲惫,可大脑却格外的清醒。 身边再也没有了他带着酒意的呼吸声,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万千心事全都涌了上来,堵的心口一阵阵发涩。 理智也在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在重蹈覆辙,可感情从来不是理智可以掌控的。 她翻了一个身,侧躺着,手轻轻搭在旁边空荡荡的枕头上。 夜色渐浓,窗外的月光变得浅白,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点点透进来。 她睁着眼睛,无法入眠,那些想要压下去的人和事,久久的盘旋在她的心头。 到了周五,整整五天,檀黎没有一点团团的消息,心底对团团和小狗狗的牵挂,从来没有淡下去半分。 白天有工作可以转移注意力,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控制不住的浮现出团团的身影。 她每天都在猜想,团团产后恢复的怎么样了? 胃口好不好,有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状况?两只小狗狗,有没有按时长大,团团的奶水够不够喝? 她更不敢去问,只能偷偷的想想。 她现在突然理解,当初妈妈和爸爸感情不和,明明有机会可以去国外发展,为何没有一走了之,而是继续守着这个没有爱的家? 原来,妈妈是舍不得自己。 周五下班的时候,许言走到檀黎的身边:“你怎么了?这两天心不在焉的?” 檀黎坐在工位上,沉默了片刻,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牵挂:“好多天没见团团了。” “它刚刚生产完,我有些担心团团。” 提起团团,她眼眸里的担忧更加浓郁。 闺蜜叹了一口气:“你和凌枭野,又吵架了?” 檀黎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悬着一颗心。”许言看她纠结难受的模样,明白她的难处。 “要不,我明天和齐如风给团团买点东西送过去,顺便给你拍点照片。” 檀黎微微怔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俩?” 许言一副自信的模样:“不会,我找个合适的由头过去,不会暴露你的。” 晚上下班回去,许言上床之后,故意半靠在床头上,手机里刷着狗狗的视频。 齐如风洗完澡,坐在她身旁十分钟,她都没抬一下头。 “喜欢狗狗?”齐如风扫了一眼她的手机问道。 许言眸底闪过一丝算计:“嗯,你看这狗狗多可爱。” 她手指往上边翻着:“哇,这还有个刚出生的狗狗,天呐,我简直没有一点抵抗力。” 齐如风撇撇嘴,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你想不想摸一摸刚出生的狗狗?” “真的可以么?”许言瞪着大大的眼眸,里边都是期待。 “看你表现。”齐如风蹭到她的身边,将她揽在怀里。 “表现什么?”她有些疑惑。 齐如风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你说呢?” 第196章 或者我陪你睡一会也不是不行。 第二天早起,许言伸了伸酸胀的腰,这个齐如风,简直就是表里不一的男人! 她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准备起床,齐如风已经晨跑完走进卧室:“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许言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问出来这句话的? 齐如风眼底暗藏着笑意,点点头:“是我的错,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或者我陪你睡一会也不是不行?” 许言拿着枕头丢在他身上:“不需要!” 齐如风恰好接到:“那为了补偿你,我一会带你去看狗狗。” “去哪里看?”她半躺着,随意的开口问道。 齐如风走到床边,将她的衣服递过去:“我听阿野说,他家的狗狗前几天下了几只小狗。” 两人洗漱完毕之后,齐如风之前帮凌枭野定了一份宠物营养品,打电话说到货了,要今天去给他送。 凌枭野没有任何怀疑,说他上午在家,两人便驱车赶往他所居住的悦澜湾。 一路上,许言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凌枭野那样的人,什么世面没见过,他肯定不会像齐如风这样好骗,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自己是阿黎派来的探子。 “对了,你待会,不要说是我想看狗狗?”许言看着齐如风的侧脸,叮嘱他。 齐如风有些好奇,侧眸看他:“怎么?你这么大个人,你还准备隐身不成?还是准备偷回家一只。” “不是。你就说你来送东西,是你非得邀请我来陪你。”许言瞥了他一眼,解释道:“要是你说我想去看,我跟凌枭野又不熟,他会不会觉得我怎么这么没有边界感!” 齐如风笑了一下:“行,我就说你是在我的盛情邀请下才同意一起去的。” 白色轿车驶入小区,一路开到凌枭野的楼下,两人提着保养品乘着电梯上去。 齐如风抬手按下门铃,过了一分钟,大门从里面弹开,凌枭野出现在门口,身形有些憔悴。 “我去。你这几天怎么了?”齐如风被他有些吓到。 短短几天不见,他整个人清瘦了不少,下颚线显得更加冷冽锋利,眼底带着一点乌青,显然是长久没有好好休息。 整个人冷沉沉的,带着些许的落寞和孤寂。 看见门外的两个人,凌枭野眉眼没有太多起伏:“东西呢?” 齐如风举起手里拎着的礼盒,早已找好了借口:“不是,我这大老远的送过来,让我看两眼团团呗。” “再怎么说,我也是团团的干爹啊!”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凌枭野没多想,侧身让两人进去。 “进来吧。” 空旷的客厅里,依旧干净整洁,少了一丝生活的烟火气,处处透着冷意,客厅靠近落地窗的阳台,团团的窝还摆在那里。 许是因为团团以前和齐如风还算熟悉,它看到来人,轻轻抬起脑袋,尾巴慢慢晃了晃,精神看着尚可。 两只圆滚滚的小奶狗挤在它的身边,闭着眼睛吭吭唧唧的蠕动着,毛茸茸的一团,看着十分的健康。 看见这一幕,许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凌枭野的目光顺着两人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狗窝,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点,转而又被阴郁所覆盖。 这几天,他除了工作,大部分空余时间,都守在这里,照料他们,只是这座房子,自从檀黎走过之后,变得冷清清的。 齐如风将团团的营养品放在狗窝的旁边,低头拆着手里带来的礼品盒子,随口向凌枭野打听着团团的近况。 凌枭野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这边,神色淡淡的,整个人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 许言呆在团团的小窝旁边,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两人的对话,手机悄悄握在手心,趁着凌枭野转头去看营养品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对着狗窝的方向,录制着小视频。 团团和小奶狗挤在一起的可爱画面,还有团团摇尾巴的视频。 拍完视频,她快速的将手机收回手中,神色如常的继续逗弄团团:“你怎么这么可爱?” 齐如风走了过来,拿出手机,对着身侧的许言开口:“你这么喜欢狗狗?我给你和狗狗合个影。” “可以么?”许言感觉不经过主人的允许,就这样公然的拍照,有些不合适。 当然,偷偷拍的不算。 “阿野没那么小气。”齐如风笑着开口:“你往这边靠一下,这边光线比较好。” 许言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心里却把齐如风夸了个遍。 齐如风抬手举着手机,认真的调整角度,拍了许多她和小狗狗同框的照片。 凌枭野单手撑着额头,坐姿慵懒,看着拍照的两人,没有过多的在意。 过了一会,他心底浮起一丝少许的疑惑,只是那个念头刚刚冒出的那一刻,立刻就被他否定了。 他眼底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暗淡下来,眸色更加沉郁,带着刺骨寒凉。 檀黎那么狠心,连自己的车都不做,心里肯定很生气,怎么会在乎他和团团的状况。 她连一个靠近她的机会都不肯施舍,又怎么会惦记他们的生活? 不过是他自己痴心妄想,自欺欺人罢了。 想到这里,凌枭野心口骤然一沉,说不清是酸涩还是失落,喉间微微发紧。 他微微后仰着身子,薄唇轻轻抿起,指尖不自觉的蜷缩着。 她不要他了,顺带,也不要这里的一切。 齐如风已经拍完了照片,随手收起手机,许言也站起身子,两人没有多逗留。 “那我们先走了,团团的营养品你按照说明喂养就行了。”齐如风抬眸扫了一眼神色清冷的凌枭野。 凌枭野声音低哑,没什么情绪:“好。” 他依旧坐在单人沙发上,脊背挺直,整个人带着一种孤寂感。 玄关大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只小狗浅浅的呼吸声。 窗外的阳光明媚,落在团团的狗窝上,凌枭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团团的身影上。 它安静的趴着,脑袋轻轻搁在前爪上,精神明显没有檀黎在的那几天好一些,它肯定也在想,那个为它担心整夜,担心到哭的小主人去了哪里? 第197章 直接问我就好。 那个在它生过宝宝之后,整天守在它身边的人,怎么又消失了? 凌枭野缓缓抬眸,目光缓慢的扫过客厅,一寸一寸,描摹着她在的时候的场景。 屋子里处处有她的影子,处处都是她生活过的痕迹,可环顾四周,却再也找不到她。 不知道静坐了多久,凌枭野缓缓起身,脚步虚浮,走到团团的狗窝旁。 许是察觉到他的靠近,团团温顺的抬了抬脑袋,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 温热的触感落在他的掌心,却抹不平他心底翻涌的剧痛。 他微微俯身,垂眸看着团团,嗓音里带着一丝破碎感,轻声开口:“你也想她了,对不对?” 不然怎么会,再也没有了从前热闹鲜活的模样!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许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紧绷的心稍稍缓和了一些。 直到车子彻底驶出悦澜湾,她才彻底放松。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快速的滑动屏幕,将自己拍的比较清晰的照片和视频,一起打包发给檀黎。 消息发送成功,她又打下一行字,温柔的安抚着檀黎的情绪。 “阿黎,放心吧,团团很好。” “我和齐如风刚从凌枭野家里出来,团团恢复的不错,小狗狗也都胖乎乎的,特别乖,没有生病,被照顾的很好。” 檀黎听到手机传来的消息提示音,几乎是立刻打开手机,点开与许言的微信对话框。 一张一张,仔细的翻看传过来的照片。 屏幕里,团团安安稳稳的趴在软垫上,神态温顺,看着状态还不错。 看到团团的照片,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和悬在心里的担忧,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没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她每天都在胡思乱想,怕团团恢复的不好,怕小狗狗生病,怕它们得不到很好的照顾。 还好,小家伙们都好好的,鼻尖猛地一酸,温热的酸胀感顺着鼻腔蔓延到眼眶,眼底瞬间染了一层雾气。 檀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压下眼底的湿意,可扫到照片里那熟悉的背影,又让她心头的酸涩漫上来。 那里依旧是自己离开时的模样,可她再也回不去。 不过,团团和小狗狗健健康康的,就是她这几天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深夜十点,凌枭野坐在空旷的客厅,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脑海里始终想着白天的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齐如风向来懒得亲自给他送东西,每次给团团送玩具也好,食物也好,都是叫跑腿过来。 怎么就赶在这个时候,突然带着檀黎的朋友,亲自过来送营养品。 他虽然白天压下来疑惑,可冷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 凌枭野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手机屏幕,迟疑了两秒,拨通了齐如风的电话。 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齐如风刚从外边回来,走到楼下:“喂,怎么了阿野?” 凌枭野声音很低:“你在哪?” “我出门买点东西,刚走到楼下。”齐如风按下电梯。 “你自己?” “嗯。怎么了?有事?”齐如风有些疑惑。 凌枭野声音很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没事,只是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亲自来给送东西,平时不都是叫跑腿么?” “呵呵,我以为什么事?”齐如风没有半点防备,坦然的如实回道:“还不是许言,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迷上狗狗了。” “天天在我面前刷狗狗视频,念叨着新生狗狗,我一想,团团不是刚生过小狗狗,我就顺路带她去看看。”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凌枭野死寂的心底突然有什么在跳动。 “对了,你见面可不要问她,她不让我说是她喜欢狗狗才去的。” 凌枭野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了颤,指节泛着白,眼底亮起一点细碎的光。 他没有在说话,也不需要再问什么,所有的答案,全部清晰。 电话两段陷入了安静,齐如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还准备在多交代两句。 电话那头传来被挂断的声音,听筒里一片安静。 齐如风扫了一眼暗下来的屏幕,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的疑惑:“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挂了,我话还没说完呢。” 夜色沉沉,整个客厅都在静谧的黑暗之中。 凌枭野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服,领口松松垮垮的敞开着一点,双手交握在一起,抵在眉心,胸腔里有压抑不住的情绪,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唇角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嘴上说的决绝,却还是放不下团团,那是不是证明,她的心里也放不下自己。 他点开与檀黎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给她送晚餐的时候。 没有任何消息,他心里一直悬着一块石头,他害怕檀黎再次将他的微信拉黑。 害怕自己的信息发送过去,会出现红色的感叹号。 夜色越来越浓,这份不安与欣喜一直在揪扯着他的心,他努力的想将自己想联系她的念头压下,可终究还是按耐不住。 凌枭野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大拇指悬在微信输入框上方,踌躇不安。 好几次打出文字,又全部的删掉。 落地始终滴答滴答的响着,缓缓跨过了十一点,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屏幕上,慢慢打上一行字。 凌枭野看着打下的一行字,黑眸慢慢清澈,肩线瞬间紧绷起来,像是等待自己的一场凌迟。 他不再犹豫,把编辑好的信息点击发送。 “你想知道团团的情况,直接问我就好。” 发送之后,他的视线就紧紧盯着手机,像是要把手机看穿一样。 一秒,两秒。 三秒。信息发送成功,没有出现红色的感叹号。 一股隐秘的窃喜,从他的心头滑过,至少,她还没有删掉他。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他把手机捧在手心,目光死死的锁在屏幕上,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月色突然亮了起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可以看清他眼底忐忑的等待。 第198章 团团很想你。 等了许久,凌枭野手机屏幕始终安安静静,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没有回复,什么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那条消息就那样孤零零的,石沉大海。 檀黎始终都没有回复。 凌枭野眼底燃起的那些光亮,一点点暗下去。 他本该想到的。 难过裹挟着失落感渐渐袭来,可深夜的那一份欣喜,还支撑着他。 他不逼她立刻回复,只想要保留两人之间一点点微弱的联系。 凌枭野再次打开手机,敲下一个个字。 “你不回也没关系。” “那我以后,每天给你发团团的近况。”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搁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想象着手机另一端,她或许正在看这条信息。 他没有在继续发送消息,屏幕渐渐暗下去,他的视线时不时望过去,心底依旧藏着一份渺茫的希望。 夜色慢慢暗了下来,月亮也不知何时偷偷藏了起来,檀黎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已经很疲惫,却没有半分睡意。 凌枭野发来的消息,安安静静的躺在通知栏里,她没有点开对话框。 可那几句话还是刻进了她的脑海,反复的点亮手机,又静静的看着它熄灭,指尖悬在手机上方,始终未落下去。 她将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枕边,试图隔绝那一份扰人心性的消息。 檀黎翻了很多次身,脑子里反复出现团团的身影,以及凌枭野在公交站的对面,落寞憔悴的侧脸。 她本以为许言和齐如风一起去,他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可凌枭野是什么人,心思缜密,细致敏感,或许从看到许言出现在他门口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起疑了。 黑夜绵长,檀黎仅有的一点睡意也被搅没,几乎是到了凌晨才睡着。 天亮之后,她早早的起床,给姥姥做好早餐,化了个淡妆,就去了公司。 上午的茶水间隙,她和许言出去的有些晚,茶水间只剩下两人。 许言看了一眼四下无人,端着水杯走到她面前:“阿黎,我敢保证昨天凌枭野肯定猜测不到你身上。” 她语气笃定:“因为,我发给你的照片是齐如风拍的,他看我一直围着团团,居然主动跑过来为我拍照片。” 檀黎端着玻璃杯,指尖轻轻贴着温热的杯壁,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轻轻点了点头:“嗯,只是辛苦你们俩跑一趟。” 许言的腰微微酸了一阵,悻悻的笑了笑:“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还没等两人聊完,凌枭野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是一段录像,看着像是从摄像头里截取过来的。 团团带着小狗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一只小狗因为太肥胖,居然还在半路摔了一跤。 她看了一会,将手机熄灭,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继续和许言站在茶水间聊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又过去了一周。 凌枭野恪守着自己说过的话,每天的微信大多是团团的照片或者视频。 也有少许的文字信息,大多是团团的日常状态。 “团团今天胃口很好,吃了两份辅食。” “小狗狗们长大了一点。” “今天给狗窝换了新的软垫,小狗狗们很喜欢。”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安安静静的躺在对话框里。 而檀黎,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复只言片语,始终保持着沉默。 她无数次点开对话框,最后都是默默的退出聊天界面。 不敢回复,怕那不受控制的感情,会更加泛滥。 凌枭野只是一味的发着,只要她看看就好了。 他要她的生活里,有他们共同的牵绊。 她走的这半个月里,小狗狗的变化很大,从跌跌撞撞,到欢快的跑来跑去,团团也恢复的很好,毛色也亮了不少。 又是一个深夜,整座城市都渐渐静下来,客厅里只留下一盏灯。 凌枭野蹲在团团的小窝旁边,看它没有一点睡意,打开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暖光等下,团团侧躺着,脑袋微微歪向镜头,两只小奶狗依偎在它的腹部。 他点开檀黎的微信,将照片传送过去。 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清瘦的侧脸,眼底暗藏着压抑许久的思念。 他望着照片,心里思绪万千。 手指落在对话框,在照片的下边打下一行字:“团团很想你。” 打完这些字,他的指尖停留在屏幕上,几乎是要本能的打出来:“我也很想你。”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语,窝在心口,滚烫,汹涌。 他想起她守护着团团的样子,想她说话的柔软语调,想念她身上那清淡的香气,这些思念熬得他夜夜难眠。 凌枭野垂眸,伸手轻轻的顺着团团柔软的皮毛,低声的呢喃着:“可我比谁都想你。” 那句话,他还是没有打出来。 他不敢冒险,所有的思念,都被他重新收回了心底。 窗外的夜色浓稠,月光穿过玻璃落在屋内,他没有继续发送信息。 另一边,檀黎刚刚躺在床上,看着他发过来的照片,团团侧躺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镜头,两只小狗狗在它身旁安静的睡着,画面柔软的让人心里发酸。 退出照片的时候,檀黎看到他发送的那句话。 “团团很想你。” 檀黎心口闷闷的,一股酸涩感漫上来,她也很想团团,她甚至后悔那天出来,为什么没带团团走。 后来细想,团团刚刚生过宝宝,让它换个不熟悉的地方,会不会不利于它的产后恢复。 可是她又不想在和凌枭野纠缠下去,她拇指停在对话框上,什么字都没有打。 漫漫长夜,檀黎翻来覆去,那条消息,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在她的心海,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她再次点开手机,重新点开和凌枭野的对话框,从下往上滑。 一张张鲜活的照片,简短的视频,都是关于团团的内容,包括刚才的这条微信。 她闭上眼,脑海里不断浮现团团摇着尾巴朝她跑来的模样,要不要回复一下呢? 心软和理智,在她的心里反复厮杀。 第199章 吃鱼吧,补补脑子。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不少,天边隐隐透出一点蒙蒙的亮光,这一整夜,她就这样反复在挣扎着熬了过去。 次日中午,许言打电话约她出去给齐如风选礼物,恰好要过年了,她也准备给秦哲买几套衣服。 以前,妈妈在世的时候,早早的就给她和秦哲买好新年要穿的衣服,后来,妈妈离开,这个习惯就由她保存了下来。 两人逛了大半天,买了很多的东西,随意找了一家餐厅,准备吃点东西再回家。 店里装修简约,暖黄的灯光错落有致,私密性很好,是一个个卡好的独立空间,安静又松弛。 两人找个了卡座坐下,许言将菜单递过来:“阿黎,你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檀黎实在是没什么胃口,随意点了两道清淡的小蔡,眼底带着一丝倦意。 许是昨天没休息好,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什么精神。 自从那天许言发过团团的照片,凌枭野也每天都会给她发送团团的状态,那一点消息,像一个细细的丝线,无声的将她缠绕,特别是他昨天的那句话。 那句“团团很想你。”更是让她彻夜难眠,心底积压了数不清的复杂情绪。 许言看出她的情绪不太好,低声的聊着最近看到刷到的有趣话题,刻意避开关于感情的问题,慢慢舒缓着她的情绪。 两人等餐的瞬间,门口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原本正在说话的许言,身形微微一顿,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神色。 檀黎顺着她的视线回眸,目光穿过身后错落的桌椅,精准的落在俩人身上。 是齐如风。 而他身侧那个清隽挺拔的男人,正是凌枭野。 时隔十几天,这时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正式的见面,凌枭野偷偷跑到她家楼下看她应该不算。 檀黎完全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凌枭野,他的目光也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穿透人群,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她。 凌枭野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她依旧是清冷从容的模样,长发温顺的垂落在肩头,眉眼之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倦意。 这周他每天都会发送团团的近况,靠着那点微弱的联系自我慰籍,可现在看到她,所有克制的思念,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腔。 他脚步顿了顿,齐如风还没看到角落里的两人,感受到身侧人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窗边的两人,了然于心。 许是因为正是晚饭时间,空位很少,几乎是座无虚席,他环视一周,神色自然的朝她们走过来,没有半分尴尬。 侧身对着凌枭野低低说了声什么,然后带着他径直的朝许言她们那桌走去。 走到桌子前,齐如风目光坦然的看着两人:“这么巧啊?” 许言撇了撇嘴:“你跟踪我了么?” 两人最近的关系突飞猛进,已经到了互相斗嘴的状态。 “天地良心啊,我进门才看到你。”他扫了一眼两人身边的空位:“正好现在店里没空位了,介不介意跟你们一起?” 语气客气,没有半分强硬的意思。 许言有些无奈,如果只有齐如风还好说,关键后边还有那尊大神,她知道檀黎和他之间有些误会,好不容易带她出来放松一次。 如果四人同桌,肯定会有些尴尬。 她下意识的想开口婉拒,可不等她开口,一直沉默的檀黎,率先开口。 她抬眸,目光掠过身侧的凌枭野,落在齐如风的脸上:“没事。” 她不能因为自己,让人家夫妻俩分开吃吧。 她语气很淡,听不出半分别扭:“一起吃吧。” 许言闻言微微一怔,侧头看向檀黎,眼底都是担心:“干吗啊?” “没事。”檀黎摇摇头,她应该学会体面应对,毕竟两人之间有很多共同的朋友:“正好吃完饭你和齐先生一起回家。” 逃避太过刻意,学会坦然接受才能彻底放下。 齐如风点头道谢,顺势拉开座椅,和凌枭野一左一右的坐下。 原本宽松的卡座,瞬间变成了四人对坐,一时有些拥挤,气氛也变得微妙凝滞。 许言悄悄抬眸看了一眼檀黎的神色,担心她情绪受影响,心里有些忐忑。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张桌子上最紧张的应该是凌枭野。 他坐在她的身侧,余光可以看到她温顺的眉眼,半个月的思念和煎熬,让他心底的那点贪念更加强烈。 齐如风避免尴尬,叫了服务员,加了几个菜,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对着凌枭野开口:“对了,团团这周怎么样?” 许言听到这话,和对面的檀黎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凌枭野扫了一眼视线传递的两人,嗓音低哑,带着压抑很久的温柔:“挺好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小狗也都长大了不少,每天到处跑。” 檀黎知道他说的这些,因为每天的视频里,小狗狗都是满客厅的跑来跑去。 四个人,只有齐如风完全蒙在鼓里,他继续说道:“那什么时候,我们在去看看。” 他转头,看着许言说道:“你不是很喜欢狗狗么?” 许言尴尬的笑了笑:“是挺喜欢的。” 她夹了一个鱼,放在齐如风的盘子里:“吃鱼吧,补补脑子。” 凌枭野余光落在檀黎的身上:“你们什么时候想看团团,就到家里!” “正好,它在家天天有些闷。” 这句话,看似说给众人,实则他是想说给檀黎听。 檀黎神色平静,低头吃着盘子里的菜,小口小口的嚼着。 齐如风看着许言给自己夹的鱼,完全没有多想:“对了,你们俩今天都买什么了?” 许言朝着卡座的角落扫了一眼:“都在那里了。” 齐如风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看,语气诧异:“特地给我买的?对我太好了吧。” 凌枭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角落里堆着大包小包的,看着都像是男士品牌。 “哪全是给你买的?”许言忍不住笑了一声,解释道:“我就给你买了衬衫和外套,那些还有阿黎买的。” 她话音落下,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凌枭野盯着那一堆男士品牌礼盒,瞬间觉得无比刺眼。 第200章 麻烦凌总送给阿黎回家。 凌枭野的目光牢牢的锁在那几个精致的男士品牌盒子上,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紧,心底骤然掀起一阵翻涌的酸涩与醋意。 男士品牌。 应该是送给亲近之人的,而且绝不是给他的! 难道是送给宋时予的? 他以为,檀黎一直住在姥姥家,即使她心里喜欢宋时予,两人之间肯定是有不可调和的误会,却没想到,她还会为他买衣物,那是不是说明,两人的关系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凌枭野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指尖在身侧无声的攥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无数个猜忌的念头,不受控制的疯狂窜入脑海。 这些猜想像是缠绕的藤蔓一样疯狂的刺入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窒息感,裹挟着酸涩的醋意。 他以为她关心团团是因为放不下他们之间的过往,这半个月,他就是靠着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熬过无数个孤寂难熬的夜晚。 可看到她给别的男人精心挑选的礼物,还是将他所有的幻想一点点碾碎。 凌枭野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眼底的希望一点点褪去,覆上一层暗沉晦涩的落寞。 他看了一眼盒子,脑海里反复咀嚼着许言的那句:“大多是阿黎买的。”心口钝痛渐渐扩散。 可他却不敢问,甚至不敢流露半分的失态,只能安静的坐在她的身侧,听她和许言温软的说话。 夜色侵透整个城市,夜里十点的街道已经有些冷清。 四人结束晚餐,并肩站在餐厅门口,齐如风抬眼看了一眼腕表,随口说道:“太晚了,这样,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今天没开车,阿野,顺路送我们三个回去吧。” 凌枭野眼底藏着未散的阴郁,沉默点点头,视线越过两人,落在他们身侧安静的檀黎身上。 她站在路灯的阴影里,身形消瘦,全程很少说话,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刻意避开和他的交集。 许是感觉到他的视线,她淡淡的笑了笑:“我自己打车回去,你们先回吧。” 凌枭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低沉:“太晚了,我顺路送你。” “阿黎,要不,我和你一起打车回去。”许言知道她不想坐凌枭野的车,也不想为难她,不放心的开口。 齐如风一把将她揽在自己身边:“怎么,哪都有你?” “一起回去。”凌枭野盯着檀黎的身影,语气带着强势。 檀黎瞥见满脸疲惫的许言,已经深夜十点,街边寥寥无人,这个时间点,也不太好打车。 她若是强硬拒绝,许言肯定会和自己打车回去,即使心底有万般不愿,却还是压下了所有的抵触。 檀黎垂下眼眸,长睫轻轻颤动,掩去眼底的无奈和疏离,轻声吐出两个字:“好。” 四人一同走到凌枭野的黑色越野车旁边。 许言担心檀黎坐在副驾驶气氛尴尬,不自在,她毫不犹豫的拉住正要开后座车门的齐如风,语气自然又随意:“你去坐副驾,我和阿黎要说悄悄话。” 齐如风微怔,看着许言的眼神,只能顺从的点点头:“行行。” 凌枭野站在驾驶座旁边,一股无力的酸涩感,再次在他的胸腔蔓延开来。 引擎声低低轰鸣,车子平稳启动,缓缓汇入夜色里的车流之中。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微妙又凝滞,许言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檀黎,见她神色平静,才稍稍放下心来。 檀黎靠在窗边,听着许言和齐如风之间的日常对话,视线偶尔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处,没有看一眼凌枭野。 她坐在他的车里,鼻翼里到处都是那种独属于他的清冽木质香调,她不敢看他,怕自己陷得太深。 凌枭野视线看似在前方的路况之上,实则余光无时无刻不借着看后视镜的机会,描着后座那个纤瘦的身影。 镜面很小,却可以在里边清晰的看到她的侧脸。 路两旁的路灯光线落在她白皙的脸上,明暗交替着,衬得她的眉眼更加清冷。 他好久没有这样好好看过她了,她此刻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在想她送礼物的人? 凌枭野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悄悄收紧,手背上的青筋鼓起,胸腔闷的有些疼,他真的好想问问,那些礼物是买给谁的? 可他没有一点资格发问。 檀黎望着窗外发呆,看似心神放空,可她清晰的感知到,那落在后视镜里,执拗的视线。 那道目光太沉,太重,让她浑身不自在。 檀黎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万般情绪缠绕在一起。 过了大概十分钟,车子平稳的驶入了高档住宅小区,停在单元门的楼下。 齐如风率先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后座:“我们到了。回家吧。” 许言轻轻应声,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眼檀黎,无声的用口型对她说:“到家给我发消息。” 檀黎轻轻点了点头,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人先后下车,许言关上车门前,对着驾驶位的凌枭野客气的说了一句:“麻烦凌总送给阿黎回家。” 语气暗藏深意,是拜托,也是隐晦的提醒,别乱来,别逼她。 凌枭野薄唇微抿,淡淡应声:“嗯。” 车门“咔哒”一声合上,喧闹过去,空旷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寒风从半开的车窗里溜进来,带着深夜的寒凉,将檀黎微卷的长发吹过她的脸颊,也将凌枭野身上那气息吹的更加浓烈。 缠绕在她的周身,无孔不入。 檀黎脊背下意识的绷紧,指尖悄悄攥着包带,刚才有其他人在时的伪装,在两人相处的时候,悄悄松动。 车内暗沉沉的,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灯光影透过玻璃落进来,斑驳的映在他凛冽的侧脸上。 他微微抬头,透过中间座椅的空隙,深邃难辨的黑眸直直的看向后座的她。 夜色落进他瞳孔里,里边暗藏着一丝酸涩,她脚边放着的男士品牌盒子,像一根尖刺一眼陷在他的眼中。 第201章 要不要。。。顺路去我家看看团团 他知道的,应该早就知道的,她结婚了,她有喜欢的人,她的心不在他这里。 可是,哪怕她心里还有一点点他的位置,他也不想放弃。 许久,凌枭野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要不要。。。顺路去我家看看团团和小狗狗们?” 语气克制,没有逼迫的意思:“小狗狗们现在吃的很胖,团团也胖了一点。它。。” 他顿了顿,“它们。。都很想你。” 他也很想,没日没夜的想。 可他只能借着团团的名义,去邀请她。 车厢里的很安静,气氛有些暧昧,檀黎坐在后座,长睫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她也很想团团,可是她更加清醒,一旦回去,两人的关系又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回头。 几秒的沉默过后,檀黎缓缓抬起眼眸,眸光平静而坚定,声音清冷,没有半分犹豫:“不了。” 嗓音温柔,却也拒绝的干脆,彻底回绝了他所有的念想。 凌枭野黑眸瞬间沉了沉,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亮,瞬间彻底熄灭。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带着密密麻麻的痛感。 他目视前方,沉默了一会,唇角带着悲凉的自嘲,低声应下:“好。” 声音哑的厉害,没有在纠缠一句。 车厢里重新陷入安静,许是冬夜,路边的行人更加少了。 “你住哪里?”他喉结滚了滚,打破满车的沉寂。 他很怕,怕她说出的地点,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更怕她买了那么多礼物,只为了给宋时予送去,他真的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姥姥家。” 凌枭野嗓音被深夜的沉寂磨的格外沙哑,他开口:“好。” 寒风吹过车窗,带着深夜的凛冽,车子很快停到了姥姥家楼下。 他抬手,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也没有让她下车,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按键上方,迟迟未动。 黑暗里,他静坐了两秒。 舍不得,真的不想让她走。 半个月,两人好不容易见一面,转眼,又要目送她离开。 凌枭野缓缓转过头,再次望向后座的檀黎,路灯的光浅浅落在车窗,映着她清浅的眉眼,安静而疏离。 他眼底压着沉沉的眷恋,嗓音里带着些许隐忍:“到了。” 檀黎轻轻点头,指尖触碰到车门把手,准备推门下车。 就在她要下车的瞬间,凌枭野轻声开口:“太晚了,上楼小心点。” 檀黎动作微顿,她侧眸,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谢谢你送我回来。” 礼貌且淡漠。 语气生分的像是一把刀,将两人之间所有的过完与牵绊一一割破。 凌枭野喉间微微发紧,喉结重重滚动,视线扫了扫她提着男士礼品盒的身影,眼底一片落寞:“上去吧。” 微凉的夜风灌进车厢,吹散了这短暂窒息的独处时光,她利落下车,没有一丝停留。 凌枭野坐在车里,身子微微后仰,透过玻璃,盯着她离开的背影。 那短短的十几米路程,他看的眼底泛着酸,心里像是被一点点挖空。 楼道灯亮起,檀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处,楼下空旷冷清,只剩下他一辆车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次日周末,连日阴沉的天气突然放晴,檀黎一早收拾妥当,换上一身休闲装,提着手里的袋子,准备给秦哲送去。 她昨晚联系表弟,表弟说今天周末,他要回学校,什么时候他找姐姐了在拿也行。 檀黎觉得自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何必在让他多跑一趟。 她叫了车,熟门熟路的走到秦哲的宿舍楼下。 许是因为今天周末,时间又太早,楼下宿舍的学生不多,很快,秦哲从宿舍楼里匆匆跑下楼,眉眼里带着少年青涩。 “姐,你怎么又跑过来,我有时间去拿就行了。” 檀黎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神色温和淡然:“这几天比较冷,里边有一个厚点的外套,你正好穿。” 秦哲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姐,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给我天天买衣服,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檀黎浅浅一笑:“你快毕业了,事情比较多,以后缺什么直接给姐姐打电话就行。” 两人站在宿舍楼下的大树旁随意的聊着近况,氛围轻松。 完全没注意到,远处的主干道上,凌枭野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服,身姿挺拔矜贵。 他是这所学校的最大捐资人,受邀过来巡查新落成的教学楼项目,走在众人的前方,神色淡淡,眉眼清冷,带着一种上位者独有的气质。 凌枭野一边走着,一边听着身后学校领导的汇报工作,目光在校园里随意的一扫,视线停在了前方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脚步微微一顿,是檀黎。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晨光下,她的长发挽在耳后,眉眼温柔的看着对面的男生。 昨夜积压了一整晚的酸涩醋意再次涌上来,可下一瞬,他目光扫到那熟悉的品牌礼盒上。 是昨天她买的衣服,她递给了秦哲。 凌枭野的黑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大脑停滞了一瞬,原来如此。 昨天精心挑选的衣物,是送给秦哲的。 压在他心头一整夜的石头,轰然落地,所有的涩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站在那里,唇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压不住心底的雀跃。 许是他的视线太过炙热,檀黎余光瞥见走来的一行人,仔细一看,视线猝不及防的撞进凌枭野深邃的黑眸里。 她心头猛地一跳,身形瞬间微僵,怎么会这么巧? 他怎么会在这里? 檀黎下意识的收敛神色,想避开他的视线,躲开这场偶遇。 可不等她转身走开,身旁的秦哲也看到迎面走来的凌枭野。 他眼神一亮,满心熟稔,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校领导,嗓音里是压制不住的兴奋:“姐夫。” 清脆的喊声,瞬间定格了全场所有的动静,几位校领导的汇报声戛然而止。 第202章 这是我女朋友 檀黎浑身一僵,耳膜轰然作响,脸颊瞬间涌上一层慌乱的红,整个人窘迫又紧张。 她指尖猛地攥紧,心脏狠狠悬在半空,恐慌铺天盖地的袭来。 外圈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洛桑是他的联姻对象,两人即将好事将近。 而他们之间,只是源于一场交易,可是这些秦哲都不知道。 在外界面前,他俩的关系,是让人难堪的误会。 檀黎心跳乱的一塌糊涂,眼底藏不住的窘迫,下意识的想开口纠正,却又怕多说多错。 毕竟秦哲只喊了姐夫,或许他身后的那些人,也不知道秦哲的姐姐是谁? 凌枭野身后的几位校领导彻底愣住了,脸上恭敬的笑意僵在原地,满脸的错愕。 谁不知道凌枭野是京市的太子爷,无数待嫁女孩的梦中情人,只是他身份尊贵,性情冷淡,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交往的女友,只有一个不知真假的联姻消息。 可此刻,秦哲那熟稔的样子,肯定是不喊错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这里,突然发现,秦哲的对面,站着一位气质清冷,脸颊微红的女生。 死寂蔓延前场。 几秒后,带队的校长率先回神,压下心底的震惊,带着试探的语气,看向凌枭野:“凌总,这位是?” 所有关注点再次回到凌枭野的身上,大家都在等着他的回答。 檀黎浑身紧绷,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角,紧张的心脏快要蹦出来。 她害怕他承认,怕他当众承认两人那上不得台面的关系,更怕自己沦为众人的笑柄。 众人屏息等待,气氛有些微妙。 凌枭野站在原地,深邃的黑眸直直的落在檀黎神色,将她所有的紧张,不安尽收眼底。 他收回目光,走在檀黎的身侧,眼底荡开一抹柔软的笑意,嗓音低沉磁性,郑重开口:“这是我女朋友。” 檀黎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震惊,怔怔的看着他,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凌枭野,心底狠狠的颤动,眼里带着复杂万千的情绪。 一旁的校领导彻底回过神,脸上的震惊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热情又真诚的笑意:“原来是凌总的女朋友。” 女领导向前一步,跟檀黎问好:“这位女士气质出众,简直和凌总是郎才女貌。真般配啊。” 凌枭野黑眸落在慌乱失神的檀黎身上,脑子里突然想起在轮渡上,初见她和宋时予站在一起的时候,有人夸他们两个郎才女貌,那时候,他的心像是被撕裂般疼痛。 他唇角掀起一抹浅浅的弧度,眼神带着温柔,仿佛在说,阿黎,你和我站在一起才是最般配的。 檀黎浑身不自在,有些煎熬的站在那里。 旁边一位女领导走过来,伸出手跟她握手:“你好,女士,不知道这位学生是您的弟弟。” 檀黎伸出手,浅浅毁我了一下:“你好。” 女领导微微笑了笑,转头对着秦哲开口:“你以后在学校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去办公室找我。” 秦哲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人是他们学校有名的严厉老师,他尴尬的笑了笑:“好的,谢谢主任。” 檀黎敛下眼底的慌乱,转身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转头拍了拍秦哲的肩膀,叮嘱道:“天冷记得穿衣服,我就先回去了。” 秦哲还沉浸在震惊之中,乖乖点头:“知道了姐,你回去路上小心。” 檀黎点点头,她不想再和凌枭野站在这里,接受着众人探究的目光,也不想在这里扮演虚假的情侣,继续难堪。 她侧身对着身边的几位校领导微微颔首:“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离开。 可她刚踏出半步,身侧那道挺拔的身影便轻步上前,稳稳拦住了她仓促的身影。 凌枭野神色从容淡定,面对着一众领导,依旧矜贵端方,对着众人淡淡的开口:“今天的巡查工作到此结束,后续项目进度,麻烦各位跟进。” 几位领导连忙应声附和,态度恭敬。 简单的交接之后,凌枭野目光牢牢锁在檀黎的身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嗓音低沉:“我也忙完了。” “正好一起走。” 檀黎心头轻轻一滞,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拒绝他,默默的向前走着。 身后一众领导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看着凌总放缓脚步,可以配合身边女人的速度,觉得外界传言的联姻应该是假的,他们认定,这才是凌总藏在心上的人。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区,沿着梧桐树慢慢往前走,深冬早晨的校园,有些安静,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斑驳的光线落在地上。 这样的场景,突然有些熟悉,檀黎记得,他们的大学也有一条这样的路。 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吃过晚饭,凌枭野就会牵着檀黎的手,在梧桐树的路上走一圈又一圈,直到快要到熄灯的时间,他都不舍得撒手。 他会送到她宿舍楼下,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阿黎,我不想你走。” “阿黎,我爱你。很爱很爱。” 可现在,两人一路沉默同行,全程没有交流,那些充满爱意的日子,只留在回忆里。 檀黎踩着梧桐树叶,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眼底带着淡淡的怅然,脚步不自觉的放缓。 凌枭野跟着她的速度,放慢步调,侧眸静静看着她,眼底褪去了平日里的隐忍,多了几分年少般的温柔。 两人就那样静静的走着,谁都没有开口。 周一上班时间,部门例会刚结束,田经理就拿着几份邀请函,走进办公区。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办公室所有的目光下意识的聚拢过来。 田经理讲邀请函轻轻放在桌面,语气正式:“这次盛坛年会的官方邀请函,点名给到我们部门。” 檀黎心头猛地一条,看着桌面上黑色质感高级的年会邀请函,上边印着盛坛的LOGO。 到时候,全程名流,合作方,高管应该都会过去,她黛眉微皱,心底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 不想去。 第203章 送礼服 非常不想。 上次和他在学校碰面,就特别尴尬,后来她回去想了想,他或许不得已才承认,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放着,如果矢口否认秦哲,说不定背后的人会怎样议论? 而他们也不会再一起出现在校园,等他需要联姻的时候,随便一个分手的理由,就可以了。 若是在年会这种公开场合碰面,那里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万一让别人看出点什么?她不敢想。 檀黎下意识的抬头,语气委婉推脱:“田经理,这次晚宴我可以不参加么?我已经退出这个项目了。” 她尽量语气平和,找这合适的理由:“我都已经不在那个项目了,再去不合适吧。” 可田经理闻言,朝她笑了笑,态度坚决的开口:“不行。” 她看着檀黎解释:“这次年会也是重要合作方晚宴,盛坛那边明确要求,所有合作乙方,部门人团必须全员到场,不准缺席。” “公司领导也很重视这次活动,每个人都得参见,没有特例。” 檀黎心口轻轻一沉,全员参加,根本避无可避。 田经理又温和的补了一句:“檀黎,盛坛是我们公司重要的客户,这次晚宴是最好的交流机会,算是硬性工作任务吧。” 办公室的同事也纷纷附和:“是啊,檀黎,盛坛的年会,机会难得啊,有人想去都没资格呢。” “去吧,我们也长长见识。”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单纯的社恐,不喜欢那种场合。 可是,没人知道,她抗拒的是哪个掌控全场的男人,在他的地盘,她没法掌控会发生什么事? 檀黎垂眸,看着邀请函,心里五味杂陈。 田经理对着办公室开口:“好好准备礼服,周三晚上准时出席,算是我们部门的重点工作,到时候我给大家申请津贴。” 说完,田经理踩着高跟鞋离开。 工位旁年轻的小女孩忍不住开口:“我可是听说凌总每年年会,都是气场超绝。” 檀黎听到她的话,扯了扯唇角,笑不出来。 手机屏幕安静的亮起,依旧是凌枭野习惯性发来团团的照片。 她看着手机里团团的照片,心底无比清晰的意识到,周三的晚宴,躲不掉了。 次日中午,快到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人,檀黎一整个上午都心烦意乱的,趁着午休时间,她浏览礼服店铺,准备选一件保守低调的,应酬晚就离场。 可她万万没想到,晚上下班的时候,她刚走出公司门口,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静静的停在她去公交车的必经之路上。 车助理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礼盒,看见她走过来,立刻上前半步,态度恭敬的开口。 “檀小姐。” 檀黎目光落在那只专属高定礼盒上,眉心瞬间微蹙:“陈助理,有事么?” 助理双手提着礼盒,神色有些为难:“檀小姐,这时凌总特意为您定制的年会礼服。” 檀黎想都没想,微微后退一步,态度坚决:“不用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拿回去吧。” 她不要她送的礼服,那不适合现在的她。 陈助理闻言,脸色瞬间敛了几分,双手稳稳托着礼盒,眼底满是为难:“檀小姐,您就收下吧。” 他声音很低,避开了路人的视线,语气似乎无奈和惶恐:“凌总交代我,这件礼服若是送不到您手里,我今天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 檀黎神色带着温怒,她太了解凌枭野的性子,骨子里的偏执和强势。 陈助理只是一个打工人,夹杂在两人之间,无辜又为难。 若她执意不收,不知道陈助理该如何回去复命! 檀黎垂眸看着那只精致的礼盒,如果是凌枭野给她,她当场就拒绝了,可他或许就是料到她会这样做,才把这个任务交给陈助理。 陈助理满脸焦急:“檀小姐,我知道我不该强逼你,可凌总态度坚决,我实在没有办法。” 风轻轻吹过街角,檀黎沉默了一会,终是不忍心牵连旁人。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眼底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轻轻接过那只沉甸甸的礼盒。 “好。” 檀黎声音清淡,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让步:“你可以回去了。” 陈助理瞬间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连忙躬身道谢:“谢谢檀小姐,谢谢您。” 说完,陈助理不敢多停留一秒,怕檀黎临时反悔,迅速上车,驱车离开。 檀黎怀里抱着礼盒,独自走向街边的公交站牌,一路晃晃悠悠,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她心里揣着淡淡的纠结。 七点多,她回到家的时候,姥姥吃过晚饭下楼遛弯了,她换了鞋直奔卧室。 将精致的黑色礼盒轻轻放在柜子上,抬手抚过上面的哑光纹路。 犹豫了一会,还是俯身,轻轻打开盒子。 卡扣轻响,防尘布被她温柔的掀起,当礼服完整的展露在眼前时,檀黎的呼吸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整件礼服是温柔的雾蓝色,低饱和度的色系,低调又显气质,版型是最端庄的圆领设计,优雅保守,刚好锁住脖颈线条,没有夸张的露背。 腰线收的自然流畅,不刻意凸显身材,只衬得人气质温婉,落落大方。 完全贴合她想要的低调,不招摇。 檀黎指尖轻轻抚过细腻顺滑的面料,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还是那样了解她,知道她的性格,顾虑。 看似强势的他,在无人看见的细节里,细腻,妥帖。 窗外暮色彻底沉落,卧室里的暖光灯,覆在礼服柔软的面料上,温柔的发烫。 周三夜晚,盛坛集团年会盛典设在京市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层层垂落,灯光泄下来,折射出璀璨的光源,映射的整座大厅富丽堂皇。 檀黎化了一层淡淡的底妆,唇色浅淡,整个人看起来清冷淡雅。 第204章 年会 许言约好过来接她,她早早的下楼等待,两人到的时候,部门的人都已经到了电梯口。 “你们怎么才来啊?”赵晴看见两人的身影,忍不住的嘟囔了两句:“都在等你们了。” “晚宴已经开始了,我们进去吧。”田经理一看人都到齐了。 晚宴已经开场,凌枭野作为集团掌权人,一身手工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矜贵,立于人群中心。 眉眼疏离,气场凌冽强大,举手投足间皆是掌控全局的从容淡定。 一众名媛轮番上前搭话,他皆是淡漠疏离,礼貌避开,连余光都吝啬给。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酒杯,垂眸晃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心思全然不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之上。 视线在宴会厅扫视一圈,心底始终空着一块,隐隐悬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他在等那个迟迟未到的身影。 大概七点钟,宴会正门处,侍者轻轻推开厚重的雕花大门。 走廊的暖风裹挟着门外细碎的灯火涌入,檀黎走在公司团队一个靠后边的位置,低调入场。 可在人群中央的凌枭野,在大门推开的那一秒,就精准无误的锁定了她的身影。 她缓步走在众人身后,穿着那一身雾蓝色的高定礼服,长发温柔的挽起,还有几缕顺着侧脸滑落至锁骨,衬得眉眼清透温婉。 礼服颜色不抢眼,却显得她更加典雅端庄,气质绝尘,藏着掩饰不住的娴静气韵。 凌枭野黑眸沉了沉,手中晃动的水杯停滞了一瞬,她的身影,动人的让人心头发颤。 灯光落在她柔软的裙摆上,折射出细碎温润的光泽,每一步轻缓的迈步,裙摆都轻轻摇曳着。 偌大的宴会厅,几百宾客,在凌枭野的黑眸里,尽数沦为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的眼里,只能看见她一人。 齐如风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说了一会,迟迟等不到他回应,疑惑侧目,才返现,他已经彻底失了神。 目光远远的凝望着不远处的檀黎,眼底翻涌着旁人未曾察觉的贪恋与深情。 檀黎随着部门团队走进场内,下意识的抬眸环视大厅,准备寻找一个隐蔽的角落。 视线猝不及防的撞入人群中央那道专注至极的目光。 两人遥遥对望一眼,檀黎的脚步有些凌乱,那道视线穿过层层人群,牢牢的锁在她身上。 宴会厅充斥着此起彼伏的谈笑声和碰杯声,凌枭野目光黏在远处那个温婉消瘦的身影上,他朝着这边走来,不顾旁边还在交谈的众人。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想去靠近她,走到她的身边。 可就在他刚走出几步,几位资历深厚的合作商,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几人端着高脚杯,笑容诚恳,早就等着时机准备攀谈,看他走过来:“凌总,恭喜盛坛今年再创佳绩,我们必须敬您一杯。” “是啊,凌总,我们这些公司也是托您照拂,才能有今天的辉煌。太谢谢你了。” 数人团团围上来,彻底锁住了他前行的路。 礼数在前,又都是合作多年的元老,凌枭野脚步顿住,眉心微不可查的蹙起,余光扫过门口的身影,心里恨不得立刻飞过去。 他指尖捏着酒杯,面上恢复一贯的沉稳冷漠:“客气。” 凌枭野全程心不在焉的举杯饮酒,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檀黎的方向。 而在不远处的檀黎,看见他抬步朝这边走来,心底便慌乱不止,趁着凌枭野被人群拦下,无暇顾及她的空挡,她刻意避开那个方向,朝着角落走过去。 身旁的男同事见她独自站在原地,顺势笑着上前搭话:“檀设计师,你也一个人啊,我们去那边坐吧。” 檀黎本想拒绝,但想到凌枭野如果看到她落单,在这样的场合过来找她,难免被人议论。 她顺势点点头,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职场微笑:“好。”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在那里闲谈着,看着格外融洽自然。 檀黎眉眼柔软,偶尔轻轻点头回应,露出浅浅的笑意,听着对面的男人讲着公司的趣事。 与此同时,凌枭野终于敷衍完一轮敬酒,他第一时间抬眸,视线在檀黎刚才所在的位置搜寻。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骤然凝固在角落处。 眼底所有的温柔一寸寸冷却下来,不远处的灯光下,他满心期待的女人,正在和旁边的男人说话,满眼含笑。 两人并肩站在角落处,低头闲谈,那他奢望的温柔笑意,此刻她正展示给另一个男人。 凌枭野指尖的酒杯微微收紧,杯壁冰凉的触感抵在掌心,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醋意。 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眼底覆上一层郁色,她或许是在刻意躲他。 陈助理过来,邀请他上台致辞,他淡淡的扫一一眼角落里的人,转身离去。 主持人手持话筒,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到舞台中央,声音清亮:“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盛坛的总裁凌枭野先生,上台为本次年会盛典致辞。” 掌声瞬间如潮水般席卷全场,轰鸣热烈。 所有宾客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宴会厅前方的舞台中央,聚光灯瞬间切换,一束纯白的光束精准投射到前方。 凌枭野从侧面上台,黑色西服线条利落笔挺,完美的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他缓步走到舞台中央,黑色的身影立于璀璨的聚光灯下,五官深邃精致,眉眼轮廓分明,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站在那里就是众人的焦点。 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题,薄唇紧抿,视线淡淡的扫下台下的宾客。 按照惯例,他的目光本该从容淡定,可今晚的致辞过程,在无人察觉的细微处,他深邃的眼眸,一次次不动声色的偏移,落在人群角落里那个清瘦的身影。 每一次扫过的目光,都隐晦克制而快速,让人无法捕捉到他的意图。 台下的人掌声未歇,无数目光带着仰视的态度落在他身上。 只有檀黎,总是避开他频频扫过来的视线,心口闷闷的,那些复杂的情绪密密麻麻缠绕在她的心头。 她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男人,手握整个京市的商业命脉,是无数人敬畏的存在,与那个自己记忆中青涩温柔的男人有些割裂。 第205章 开奖 舞台之上,凌枭野收回游离的视线,嗓音低沉磁性,沉稳清冷,做最后的致辞总结,随后在热烈的掌声中转身下台,重新回到喧闹的人群中。 宴会继续推进,氛围愈发热闹松弛。 各个公司的领导都在互相攀谈,互换资源,檀黎始终呆在角落里,刻意的避开他的活动范围。 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上的节目结束了一个又一个,主持人再次走到舞台,笑意满面:“感谢各位来宾,各位同事的莅临,接下来,就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年度抽奖环节。”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沸腾。 原本低声闲谈的宾客纷纷抬眸,目光聚焦在舞台,眼底满是期待。 年会抽奖向来是所有人最期待的环节,而且盛坛每年的奖品都丰厚诱人,从高端手机,奢侈品礼盒,大额现金红包,环球之旅,每一样礼物都送到人的心坎里。 许言在檀黎身边小声地嘟囔着:“怪不得刚才进来的时候,每人都有一个编号。檀黎,你说这奖品能抽到我们外边的人么?” “反正抽不到我,我从小到大,从为中过奖,没有中奖体质。”檀黎笑了笑,她的心思一点都没有在这里。 一轮轮常规抽奖陆续开启,幸运宾客轮番诞生,有盛坛公司的,有合作商的,也有乙方公司的。 现场欢呼掌声,尖叫声此起彼伏,氛围热情高涨。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轻松愉悦的气氛之中,暂时放下了职场的紧绷与烦恼。 几轮基础奖项悉数抽完,舞台灯光缓缓按下,全场氛围安静下来,只剩下轻柔的音乐在缓缓流淌。 主持人停顿数秒,语气郑重而神秘:“刚刚所有的奖项,都是开胃小菜,接下来,就是我们大家期待的年度压轴特等奖。” 一句话,瞬间点燃全场。 原本松弛的宾客瞬间坐直身体,目光死死锁在舞台大屏幕,眼底写满了好奇。 整个宴会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汇聚在舞台之上。 盛坛年会的压轴大奖,从来都是与众不同,每一年都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大家满心好奇,纷纷猜测今年的年终特等奖究竟是什么? 议论声细碎响起:“不会还是豪车吧?我听说去年特等奖是一辆一百二十万的豪车。” “今年会是什么呢?” “好期待啊,你说,今晚的幸运儿会是谁?” 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闪烁的大屏,每个人心底都悄悄生出一丝微弱的期许,渴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天选之人。 在所有人满心期待,纷纷揣测的时候,主持人笑意明朗,高声揭晓中级奖项规则:“本年度盛坛集团特等奖,是市中心一套公寓的房产。” “哇。。。” 全场彻底哗然,毕竟有些人打一辈子工也不能全款买下。 舞台大屏开始滚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 想知道最后这套房子会落在谁都名字上。 二十秒过后,编码和名字呈现在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上,是盛坛技术部的一个小伙子。 “哇哇,好羡慕啊。” “也太幸运了吧。” 底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为他的幸运而欢呼。 主持人安静的走在台上,祝福完那位小伙子之后,继续开口:“大家不要激动,今年我们还有,终极特等幸运奖。” “什么?” “还有终极特等幸运奖,奖项是什么?” “太让人期待了。” 主持人沉默了一会:“除了一套市中心的公寓,还有一个可以向凌总许下一个合法范围内的任意心愿。” “无论是事业资源,或者是私人心愿,或者是大额红包,都可以提。” “哇。。” 前所未有的哗然和惊叹席卷整座宴会厅,所有的人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不敢置信。 “任意一个愿望!这也太离谱了吧!” “都已经不是物质奖励了,是直接满足心愿了!这根本是逆天特权啊。” “我的天,这要是抽中,合作,资源,不应有尽有。” “这哪里是抽奖,这直接是跨越阶级啊!” 所有人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一次小小的抽奖,可以换来普通人奋斗十年得不到的资源,可以实现自己遥不可及的梦想,谁不想得到这次机会呢! “现在,我们抽奖开始,请大屏幕进行滚动。”主持人声音里带着激动。 一时间,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舞台上滚动的屏幕,等待着开奖号码。 人群的边缘,檀黎抬眸看向舞台,眼底带着淡淡的情绪,她觉得,这样的事情,永远与自己无关。 她的幸运,在遇见凌枭野的时候,已经用完了,心底没有半分期待。 她安静的站在人群边缘,神色淡然,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静静的旁观着全场的狂热和期待。 凌枭野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影。 表面依旧淡漠从容,神色沉稳,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对这场万众期待的抽奖毫无兴趣,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期待。 他真的很期待,待会她的样子。 在他的世界里,她会是他唯一的特例。 舞台之上,主持人抬手比出倒计时的手势,声音高昂热烈,带动着全场的氛围:“接下来,终极特等幸运奖开奖倒计时。” “让我们见证今晚最幸运的人儿诞生。” 全场彻底屏息,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死死盯着飞速滚动的电子大屏,心脏剧烈的跳动,满心期待。 “十、九、八、七、” “三、二、一!” “开奖。” 话音落下的瞬间,飞速滚动的屏幕定格在一处。 耀眼的黑色数字,瞬间铺满整块巨型屏幕。 “年度终极特等幸运奖得奖的是。” 第206章 是谁啊? “编码0125。檀黎。” 所有人满脸好奇,期待的盯着屏幕上的名字,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短短两秒后,震耳欲聋的惊呼和掌声,再次炸裂全场,比之前任何一次的声音都要响亮。 周围的议论声开始蔓延开来,都在寻找这位最终的幸运儿。 “是谁啊?她在哪?” “这女孩也太幸运了吧,终极幸运大奖啊!” “好像是乙方的一个普通员工。” 檀黎盯着屏幕,满眼的错愕与茫然,长睫微微颤动,有些手足无措。 舞台顶端的追光灯瞬间精准锁定她的位置,白光温柔笼罩,将她整个人从人群中剥离出来,一时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无数道目光,带着震惊,艳羡,好奇,密密麻麻的落在人群角落的檀黎身上。 灯光直直的打在她的脸上,细腻白皙的肌肤泛着通透的光泽,耳边垂着几缕碎发,眼底是藏不住的茫然,唇瓣紧抿着。 檀黎所有的表情无处藏匿,灯光之下,她眼底一片疑惑,这到底是运气,还是凌枭野蓄谋已久的安排? 她想躲,可在全场的注视下,她没有任何退路。 “阿黎。” 许言担忧的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在场的人都在为檀黎的幸运儿欢呼,只有她知道,这份幸运对阿黎来说,并不是她想要的。 身旁的同事却不明所以,看她的眼神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此起彼伏的祝贺声将她层层包围。 “檀黎,你也太幸运了吧。” “好羡慕啊。”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天降好运的幸运儿,却无人知晓她此刻心底的纠结。 “下面,我们有请檀黎小姐,上台领奖。” 舞台上的喊声让檀黎回神,在所有人热烈的掌声和羡慕的目光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纷乱,挺直脊背,提着裙摆,一步步朝着灯光璀璨的舞台走去。 主持人笑意盈盈,开口烘托气氛:“我们的幸运儿,来自我们盛坛的乙方公司,恭喜你斩获年度终极特等幸运奖。” 雾蓝色的裙摆在雪白灯光的映照下,雅致又温柔,檀黎穿过两侧驻足观望的宾客,在无数道羡慕的眸光里,她缓步向前。 每一步,都走在凌枭野预设的轨迹之上。 不知何时,凌枭野已经站在了舞台上,他静静的凝视着舞台下那个被迫向自己走来的身影,眼底的醋意渐渐散去,面上却维持着公事公办的清冷矜贵,看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她不是要躲着他么?可他就是要她心甘情愿的朝他走来。 主持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主动伸手示意檀黎走到舞台中央:“让我们再次恭喜檀黎小姐成为本场最幸运的人。” 掌声再次袭来,热烈持久,震耳欲聋。 在雷鸣般的掌声之中,凌枭野步履沉稳,不急不缓,一步步走过来,与她并肩而立。 舞台很大,璀璨的灯光笼罩着两人,矜贵,温婉。站在舞台的中央,竟然意外的有些般配。 台下所有的掌声,议论声都悄悄低了几分,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觉得惊艳,觉得两人的气质相融,模样也很登对。 工作人员适时的送上精致的终极特等奖荣誉礼盒,通体哑光黑烫金,低调奢华,内里承载了独一无二的心愿特权。 凌枭野抬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接过礼盒,他没有立刻递出去,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前清瘦女孩的侧脸上,目光沉沉,细细的描摹着她紧绷的眉眼。 他将沉甸甸的专属礼盒,轻轻递在檀黎的面前。 檀黎眼眸微微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遮住了眼底所有复杂的情绪。 她垂眸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握着那精致的礼盒,心底五味杂陈。 迟疑不过半秒,她伸出手碰到礼盒微凉的触感,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在掌心,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檀黎的指尖微微蜷缩着,连忙收回,将礼盒稳稳抱在怀中,刻意拉开一丝细微的距离。 所有人都在羡慕檀黎的好运气,没有人察觉到舞台上两人暗流涌动的微妙氛围。 就在檀黎准备微微侧身,结束这场短暂的颁奖环节的时候,凌枭野从容的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伸出了手掌。 他掌心摊开,姿态正式,嗓音低沉磁性,语气大方又坦诚:“恭喜。” 台下众人听得真切,只觉得凌总温润有礼,格局开阔。 檀黎抬眸,被迫对上他的视线,短暂对视一秒,便迅速收回目光,心底无奈的叹息。 在众人聚焦的舞台上,她不情愿的伸出手,将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温热的掌心,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语气轻颤:“谢谢,凌总。”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两人的完美仪态上,以为这只是最普通的商务握手。 凌枭野微微扯了扯唇,手指微微用力,状似无意的扫过她的细腻柔软的掌心。 动作快的没有半分破绽,可落在檀黎的掌心纹路之上,酥麻的触感顺着掌心飞速蔓延,带着隐秘的暧昧,无声的撩拨她紧绷的心弦。 檀黎呼吸瞬间乱了节拍,耳根带着微红,落在凌枭野身上的视线,带着温怒。 凌枭野率先收回手,动作从容自然,面色依旧清冷,眼底看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刚才他的触碰,真的是无意触碰。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指尖划过她掌心的瞬间,让他数日的思念,得到了一点慰籍。 收回手后,他依旧静静的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矜贵,目光沉沉,直直望进她的眼底。 檀黎被他炙热的视线盯得心慌意乱,根本不敢与他过多的对视,她拼命压下心底的躁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台下茫茫的人群。 台下的宾客完全看不穿两人之间隐秘的拉扯,只觉得檀黎是因为太过于激动所以才会有的紧张。 主持人笑意盈盈的走上前,手里握着话筒,目光落在檀黎身上,语气里带着好奇:“恭喜檀小姐拿下这份独一无二的终极特等幸运奖。” “相信在场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十分好奇,此刻手握这份特权,您最想要向我们凌总许下一个什么愿望呢?” 第207章 对你,永远有效。 她期待的看着檀黎:“能不能给我们大家分享一下!”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檀黎的身上,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幸运儿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项目资源,职场晋升,或者是更私人的诉求,台下的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她开口。 檀黎心猛地一沉,脊背微微收紧。 她哪里有可以说出口的愿望,如果她说想让凌枭野放过她,不正好坐实了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关系,可如果说没有愿望,又显得有些矫情,毕竟这样一次机会,岂不是辜负了这份众人都羡慕的幸运。 无数的目光裹挟着她,她站在明亮的舞台上,脸颊微微发烫,指尖不自觉的攥紧了手里的礼盒,心跳瞬间加快,整个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窘迫之中。 “是不是太高兴了?想不起来要什么?” “这简直是第二次投胎,当然得好好想想。” 台下的议论声隐隐泛起,有人开始猜测她是不是太过于惊喜一时失语,也有人暗自太看她被巨大的幸运冲昏了头脑,细碎的议论声一点点钻进檀黎的耳朵。 凌枭野看着她的局促,上前半步,低沉的嗓音穿透音响,沉稳的飘荡在整个宴会厅。 “没关系。” 他的声音平缓有力,带着上位者的从容,瞬间压下来台下细碎的议论。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这个幸运奖,没有时间限制,永久有效。” “檀小姐,不用急着给出答案,可以慢慢考虑。” “什么时候需要,可以跟我的助理联系。”他当众给了她缓冲的空间,又用联系助理的说辞保全了她的体面。 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打着圆场:“凌总想的太周到了,这份幸运奖是独一无二的,不急于这一刻,那让我们再次恭喜檀小姐。” 檀黎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微微颔首,低声道了一句:“谢谢。” 舞台上的颁奖环节至此圆满落寞,檀黎先行下台,凌枭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恢复了那沉稳淡漠的姿态。 檀黎抱着礼盒,提着裙摆走下舞台,可身后那道沉沉的目光,依旧牢牢的追随着她的身影。 宴会厅里热闹依旧,台上最后一组歌舞节目正在上演,檀黎看着那个沉甸甸的礼盒,像一块无形的石头压在心头。 刚才下台之后,身边的同事一波又一波羡慕的恭喜,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恭喜的话语,让她更心虚。 她不想留在这里,趁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舞台之上,檀黎悄悄跟田经理打了招呼,借口有事,要先行离开。 田经理看着宴会也接近尾声了,也没有为难她,默许她先走。 她提着礼盒,看了一眼许言,正在齐如风的身边,她没有过去打招呼,准备回到家在给她发微信,顺着宴会厅侧边的走廊,她悄悄的从侧门溜出来。 刚走到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她的身边:“檀黎。”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她的身后想起,檀黎脚步微顿,这才看到后排座位上的凌枭野。 她心底掠过一丝无奈,明明是偷偷溜走,为了避开他,还是被他拦了下来。 她缓缓侧过身,车窗半降,凌枭野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西装外套领口微微松开了一点,眼底带着一丝疲惫。 “准备走了?”凌枭野扫了一眼她提着的礼盒,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要回哪?” 檀黎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毕竟这算是凌枭野的主场:“有点累,我跟田经理请过假了,准备回家。” “上车。”凌枭野似乎不是太计较她提前走这件事,语气坚定的开口:“我正好要离开,顺路送你。” 这话半真半假,年会收尾还有一堆事务,他本来应该留下来的,但看见她悄无声息的独自离开,他不想放过每一次可以靠近她的机会。 檀黎站在那里,酒店大堂偶尔有人走过来,若是在这里僵持拉扯,被自己公司和盛坛的人看到,只会徒增更多的闲话。 “那,谢谢。”她低声应下,语气带着淡淡的隔阂。 凌枭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没有多说什么,打开后座,往里边挪了挪身子,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司机发动车子,汇入夜晚城市的车流之中。 车厢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檀黎靠在窗边,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她的侧脸,五彩的灯光不断的掠过她的眉眼。 凌枭野许是真的累了,微微后仰着身体,目光时不时的瞄她一眼。 过了许久,他开口,嗓音低沉而磁性:“那个愿望,不用有负担,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是你想,随时都可以。” 檀黎依旧看着窗外,淡淡的开口:“凌枭野,我没有想要实现的愿望。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她刻意这样说,只是想让他远离她,远离她的生活。 凌枭野闻言,眸色更加暗了些,薄唇轻轻抿了抿,没有继续逼迫她:“没关系,我说过。” “对你,永远有效。”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着,朝着姥姥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夜色渐浓,凌枭野将檀黎送到楼下,他没有多做纠缠,静静的倚靠着车身,看着她的背影叮嘱了一句:“早点休息。” 檀黎脚步顿了顿,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凌枭野站在她的身后,目送她上楼,眼神是藏不住的温柔缱绻。 次日,檀黎刚踏入公司办公区,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昨夜的热闹气氛,同事三三两两聚在工位上,低声议论着,所有的话题,无一例外都是关于盛坛年会发生的事情。 檀黎走到自己工位上,放下东西,刚打开电脑准备工作,耳边的喧闹声更加大了些。 伴随着高跟鞋的脚步声,一道身影缓缓踏入办公区,得体的小香风套裙,妆容精致,笑意浅浅,一举一动都带着大家闺秀的姿态。 “洛主管,你回来了。” 第208章 第208章 未来的凌太太,凌总肯定是顶级待遇。 前几日洛桑因公远赴外地出差,完美的错过了昨晚的盛坛年会。 她一踏入办公区,瞬间成为办公室里的焦点,几个和她相熟的同事立刻为了上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客套。 “洛主管,你可算回来了。太可惜了。” “你要是提前一天回来,还能赶上盛坛的年会盛典。” “真是,你要是不出差,昨晚那终极特等奖,怎么能轮到我们外人啊。百分百是你的。” 几句玩笑话,带着讨好和打趣。 办公司里的人早已把洛桑当成了凌枭野的准未婚妻,话语里是的惋惜不言而喻。 洛桑闻言,扫了一眼檀黎的背影,唇角挂着温柔得体的笑意,看不出半分失落,她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轻柔大方,眉眼淡淡:“没关系的。” “枭野向来大方公正,包括合作方,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不过是一个年终奖而已,他对员工都很大方,不足为奇。”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背对着她的檀黎挺得清清楚楚。 将那场望众瞩目的期待,轻轻淡化成了老板对普通员工的福利。 既抬高了凌枭野的格局大度,又不动声色的贬低了檀黎的幸运,暗戳戳的提醒她,不是偏爱和例外。 围在她身边的同事立刻纷纷附和,恍然大悟般的感慨:“也是,凌总本来格局就大。” “难怪凌总那么受人敬重,不过,他对普通的乙方员工都这么大方。” “洛主管,那他对您肯定更是加倍上心了,毕竟,您对他来说,才是最特殊的存在。” 每一句恭维洛桑的话语,都恰到好处的戳中檀黎的心,一下一下的,扎进她的心底。 檀黎坐在工位前,心口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脊背带着落寞。 是啊,她还以为是凌枭野的偏爱,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 她微微侧眸,看着窗外的阳光透进来,眼眶有些酸。 就在这时,被人簇拥着的洛桑走过来,她的视线,精准无误的对上檀黎的眼睛。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洛桑极淡的扫了她一眼,带着旁人无从知晓的锐利和警告。 短短的一秒对视,无声无息,也没有人察觉那没有硝烟的战争。 檀黎落在鼠标上的手微微收紧,箭头在电脑上不受控制的扫了几下,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上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带着寒意。 耳边传来同事感概的声音:“凌总对员工都这么好,那对洛主管更不用说了。” “未来的凌太太,凌总肯定是顶级待遇。” 办公室的说笑还在继续,那些话语毫无保留的落进檀黎的耳朵里,檀黎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文件,心口一阵发闷。 刚才与洛桑的对视还历历在目,那得意的表情,仿佛在提醒她,不要痴心妄想。 办公室里的热闹气氛延续到下午,临近傍晚,就在她准备收拾东西下班的时候,许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檀黎知道她今天请假,以为她有什么事要交代,赶紧点开微信:“阿黎,一会和秦哲小雨一起吃饭,一起来吧,” 檀黎本想推脱,心里乱糟糟的,可想到都是熟悉的人,犹豫片刻,回了句:“好。” 那边快速发了个地址:“我们现在过去,你下了班直接去。” 檀黎收拾好东西,打车直接去了他们约好的私房菜馆。 抵达餐厅的时候,她打开手机看到许言发过来的包厢名字,在服务员的引导走过去。 推开别致的木门,许言,齐如风,还有秦哲和小雨在他们对面坐着。 “快来,阿黎。”许言站起身子,热情的招呼她进来。 小雨乖巧的挨着秦哲坐,气氛轻松热闹,说说笑笑。 檀黎选了两个空位里的其中一个,挨着许言坐下。 “冷不冷?打车来的么?”许言看着檀黎衣服穿的不太多。 “还好,司机给我送到了餐厅门口。”檀黎笑着回道。 小雨看着两个姐姐笑着说道:“没想到啊,许言姐竟然成了我嫂子。” 齐如风瞟了她一眼:“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几人正说的热闹之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凌枭野穿着休闲衬衫,黑色外套,出现在门口。 檀黎听到响动,抬眸望去,心底咯噔一下,他怎么来了? 许言也很意外,回头看了齐如风一眼:“你叫的?” “他说没吃饭,我就给他发了个地址。”齐如风委屈的说道。 “姐夫,来了。”秦哲看到凌枭野的身影,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快来坐啊。” 凌枭野黑眸扫过整张圆桌,只剩下檀黎身边一个空位置。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檀黎坐在那里,躲不开,避不掉。 凌枭野迈着步子走过来,走到最内侧靠墙的位置,坐在檀黎的身侧。 手臂相挨,肩膀抵着肩膀,距离近的过分。 刚一坐下,檀黎就感受到身侧传来属于他的清冷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浅淡的木质香调,熟悉又蛊惑,瞬间侵袭着她的感官。 小雨看了一眼众人,撑着下巴好奇的发问:“许言姐,你和我哥也太神速了吧,简直像做梦一样。” 许言和檀黎对视一眼,脸颊带着红,微微有些尴尬,总不能回答,是因为两人先睡了一觉吧。 齐如风看出来许言的尴尬:“还不是你哥哥我的魅力够大。” “脸皮够厚。”小雨笑着回道:“也是你。” 秦哲捧着果汁,一脸认真的开口:“我觉得闪婚也挺好,遇到对的人,直接就结婚。” 檀黎握着筷子的手微顿,或许吧,她和凌枭野就不是对的人,所以,七年了,两人依旧走不到一起。 凌枭野指尖握着水杯,眸光淡淡的扫过她的侧脸,不言不语。 许言顺势调侃秦哲:“怎么?想和我们小雨结婚了?” 瞬间,全场的焦点转移到秦哲和小雨身上,两个小孩的脸瞬间爆红,对视一眼又慌忙错开,羞涩的很。 夜色彻底侵透整个城市,街边的路灯一排排亮起,温柔的铺满整个街道。 几个人说说笑笑走出私房菜馆,夜风染了一丝寒意,带着夜晚独有的凉意。 第209章 姐,你是不是和姐夫闹矛盾了 檀黎走在前面,小雨和许言齐如风走在后边,一起斗嘴。 秦哲看到姐姐走的快,小跑两步追上来,两人走在人群的前面。 檀黎眉眼之间染了些许疲惫,还有一丝沉郁。 秦哲虽然年纪小,心思却细腻敏感,但也藏不住心事,纠结了一晚上,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声发问:“姐,你是不是和姐夫闹矛盾了?” 檀黎脚步一顿,心底有些触动,侧眸看着表弟干净澄澈的眼眸,心底涌上复杂的情绪,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们之间,早已不是“闹别扭”那么简单! 她沉默了两秒,轻声开口:“没有,别乱猜。” 秦哲皱着眉头,格外认真:“真的么?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不等檀黎开口,下一秒,凌枭野走过来,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距离,大大方方的握住了檀黎的手。 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的包裹着她微凉纤细的手指。 夜色衬得凌枭野眉眼深邃温柔,檀黎看着他的侧脸,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想要抽回手。 可他却握的很稳,带着无声的执拗。 凌枭野看着满脸疑惑的表弟,嗓音低哑而温柔:“没有闹别扭。” 他扬了扬十指紧握的双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微凉的手背,侧眸看向身边僵住的檀黎,眼底带着细碎的光芒,语气里带着宠溺。 “你看。” 路灯暖黄的光线落下来,将两人交握的双手投身在地上。 秦哲的疑惑彻底被打消,眉眼弯弯的看着两人,继续往前走着。 檀黎心底慌乱,手指下意识的用力,微微蜷缩,试着从他温热的手掌悄悄抽回自己的手。 动作又不敢过大,怕惊动前边走着的表弟,徒增误会。 可她刚刚用力,包裹着她的大手,立刻收紧,半点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檀黎抬眸,飞快的瞥了他一眼,只看到灯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深邃柔和,眉眼敛住浅浅的笑意,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 他微微侧身,可以压低身形,温热的呼吸滑过她的耳廓:“别闹。” 檀黎心跳乱了一拍,指尖僵在他的掌心,却还是不甘心的轻轻抿唇,眼底带着别扭的抗拒。 晚风轻轻吹起她垂落的碎发,抚过两人交握的手背,痒痒的。 檀黎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一丝悸动,乱糟糟的缠在一起。 她盯着他的背影,好像回到了四年前,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牵着她的手,无时无刻。 她的手背贴着他温热宽厚的掌心,肌肤相触的温度是滚烫的,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 为了避免被身后的人看到异样,她刻意挺直脊背,目光直直的望向前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早已失衡,快的几乎要冲破喉咙。 工作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项目填满,不知不觉,檀黎又上了一周的班,她突然觉得,这样上着班也好,至少不会胡思乱想,除了有些累。 周六早晨,檀黎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闹钟,刚洗漱完毕,手机就弹出许言的消息:“阿黎,快过年了,我定了城郊的温泉民宿。” “环境很好,人少清净,我们两个去泡泡温泉,吃点甜品,发发呆吧。好好放松两天。” 檀黎看着屏幕上的邀约,心底积压的沉闷瞬间散去了大半,这周实在太忙了,连着加了一周的班。 她真的也想找个地方,好好的放空自己。 指尖轻轻敲击屏幕,回复道:“好。” 收拾行李的过程格外轻松简单,看了一眼自己经常穿的那套睡衣还没有干,随意拿了一件轻薄的塞了进去,简单带了一点洗护用品。 半小时后,许言开车到了她家楼下:“到楼下了。” 檀黎连妆都没有化,就下了楼。 车子很快驶离市区,高楼大厦开始变远,车流也渐渐少了很多。 越往郊区走,山色明朗,空气清新,道路两旁的松树依旧郁郁葱葱,城市被一点点甩在身后。 车子开了两个半小时,终于停到了半山腰的温泉民宿。 这里远离市区,依山而建,青石小路蜿蜒至门口,四周被青山绿树环绕,静谧又温馨。 民宿主打私汤独栋,每一栋都自带独立温泉池。 两人快速的办理了入住,推开专属小院的门,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怎么样,是不是超治愈?”许言笑着放下行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咱们什么都不想,只管吃零食发呆,睡觉。” 檀黎站在庭院中央,以及袅袅升腾的温泉雾气,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绷一周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太美了。” 她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少见的轻松:“安静舒适。” 两人放好行李,换上柔软的浴袍,窝在室内温泉池里。 温润的泉水包裹着四肢,驱散了满身的疲惫,那些留在京市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服务员送来准备好的果茶,甜品和水果,两人靠在温泉池边,随意聊着轻松的琐事,好吃的美食。 “阿黎,还记得我们高一夏天的时候么?” “我们宿舍一起旷课去海边,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是落汤鸡。” “当然记得,好怀念啊。”檀黎趴在温泉池边,笑着回答。 “我还记得,后来被教导主任抓到了,还罚我们写检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的肩头,温热的水汽缭绕在空气里,朦朦胧胧。 泡累了,两人就裹着柔软的浴巾,躺在藤椅上在阳光房里晒太阳,晒得浑身暖洋洋的,整个人松弛又慵懒。 山间的午后,温柔的不像话,这样慢慢感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许言躺累了,坐在藤椅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一边吃一边吐槽高中时候办的糗事。 檀黎微微闭着眼,唇角带着浅浅的放松笑意,跟她一起回想高中时光。 就在两人说说笑笑,全身放松的瞬间,原本紧闭的小院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咔哒。” 轻微的响动,在静谧的山间校园里,清晰的刺耳。 下一秒,阳光房里两道欢笑的女声戛然而止。 第210章 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 空气一瞬间的静止。 檀黎听到动静,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下意识的抬眸望向门口,视线里还带着一丝放空后的茫然。 她以为是民宿工作人员过来送吃的,可一下秒,两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两人逆光而站,阳光勾勒出两人挺拔的身姿。 走在前面的,是一脸笑意齐如风。 他的身后,是穿着黑色冲锋衣,轮廓清隽的凌枭野。 两人并肩而立,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座本该只有她们的小院里。 院里的空气一瞬间凝固,许言整个人直接僵在那里,手里捏着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满脸写着不可置信,嘴巴微张,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彻底懵了。 明明选的是郊区最小众的独栋私汤民宿,专门找了无人打扰的清净地方,竟然还能碰到他们。 难道是刻意找过来的? 可她出发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定位,也没有发朋友圈,连行程都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许言大脑一片空白,满脸震惊,呆呆的看着门口的两人,而躺在藤椅上的檀黎,在看到来人的刹那,浑身的松弛,彻底消失。 眉眼间舒展的笑意尽数褪去,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凌枭野。 她此刻一身宽松浴袍,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偏偏就这样,撞进了凌枭野的视线里,让她下意识的想要躲藏。 院门口,齐如风看着院内两人呆滞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他双手插兜,语气里带着戏谑:“这么惊讶干什么?这里只能你们来?” 许言震惊丝毫未减,开口质问:“你在我身上装定位了?” 齐如风慢悠悠的开口:“我有那么无聊么?” “那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许言还是不明白,呆呆的看着齐如风,又扫了一眼他身旁的凌枭野,半天挤出一句话:“这里这么偏。” 齐如风笑意更深,这女人还知道这里偏,两个女生就敢在这里住,真是胆子大:“我们路过。” 许言眼神里带着疑惑,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齐如风:“你看我信不信?” 齐如风走到她身边,弹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信不信都是路过。” 而凌枭野,始终沉默着,目光从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就寸步不离的落在躺椅上的檀黎身上,裹挟着滚烫的思念。 他看着她素面朝天柔软的模样,脸颊被阳光晒得有些红,唇角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原本只有两人的小院,因为两个男人的突然到访,氛围彻底变得微妙。 民宿提前备好的露天小桌子送到了院中,摆满了新鲜的山野小菜,烧烤串,冰镇果酒和饮料,齐如风熟稔的坐下,并招待她们坐过来。 突然有种反客为主的感觉,许言笑着打趣道:“你怎么这么自觉?” 许是冬日,山间的傍晚来的早一些,漫天的晚霞开始变成了橘色,晚风穿过庭院栅栏,落在众人的身上。 起初檀黎还有些拘谨,凌枭野就坐在她斜对面,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可几杯清甜的果酒入喉,借着微醺的酒意,那紧绷的情绪一点点散开。 许言也难得放松,全程和齐如风闹闹笑笑,两人一吵闹,轻松冲淡了初见的尴尬。 院子里的气氛热闹又松弛,檀黎眉眼也变得柔和,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酒意上头,脸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眼底蒙着一层醉酒后的水光,整个人比白天更乖巧,褪去了所有的疏离和防备。 凌枭野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安静的坐着,偶尔喝点东西,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她。 他好久没见过她这样松弛的模样,夜色渐浓,山间的温度慢慢降低,晚风吹散了红霞落日,小院里只剩下暖黄色的灯光,温柔的笼罩着四人。 吃到尾声,许言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醉醺醺的往檀黎身边一靠,亲昵的搂着她的胳膊:“今晚我要和阿黎一起睡,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今天要彻夜聊天。” 齐如风闻言低声笑了笑,挑了挑眉:“你要和我分居啊?这时我们俩的第一次度假,你就打算抛弃我了?” “我不管,我就要陪我姐妹。我就要和阿黎睡。”许言仰头理直气壮的回道。 檀黎在酒意的驱使下,脑子反应有些慢,也轻轻点点头:“嗯,我们一起睡。” 可下一秒,没等两人在开口,齐如风直接弯腰,伸手穿过许言的膝弯,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扛了起来。 动作熟练而干脆,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许言有些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手脚乱晃:“齐如风,你干嘛。” “放我下来。” 齐如风扛着她,笑意散漫,低头捏了捏她的腰,语气笃定:“你们这两个醉鬼,还要一起睡,半夜谁把你偷走也不知道。” 檀黎脑子还是醉哄哄的,她看闺蜜被强行抱走,站起身子,踉踉跄跄的走了两步:“你为什么抱走许言。。你放许言。。。” 没等她说完,凌枭野起身,扶着她的胳膊,语气自然的开口:“那是许言老公,合法的。” “许言老公,齐如风么?”檀黎晃了晃脑袋,她好像确实结婚了。 凌枭野揽着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体:“嗯。放心吧。” “我送你回房间。”暖光灯下,他目光静静的锁在她泛红的小脸上,喉结极轻的滚动了一下,声线压的很低:“走吧。” 檀黎脚步虚浮,踉跄的跟在凌枭野的身边,长长的睫毛垂着,脸颊红的像天边的晚霞,朦胧柔软。 推开卧室的房间,屋里的热气瞬间透出来,暖黄的床头灯亮度柔和,将房间烘的温暖而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酒意上头,檀黎的理智渐渐消散,只觉得身上的外套太过厚重。 她毫无顾忌的抬手,胡乱的将外套褪下,指尖绵软无力,动作带着醉酒后的笨拙。 将褪去的外套,随手一扔,本来她的目标是床尾的沙发,没想到衣服在空中滑过一道轻浅的弧线,轻飘飘的落在沙发边缘。 她半点不在意,旁若无人的扯了扯袖口,将宽松的针织开衫也顺势拖了下来,随意丢在一旁。 一件件衣物落在沙发上,零零散散,带着檀黎身上浅淡的香味。 第211章 我怎么又做梦了? 凌枭野刚关上主卧的门,回眸看到她站在床边,衣服松松垮垮的搭在沙发上,他没有出声打扰。 看着檀黎醉酒后随性肆意的模样,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他微微弯腰,骨节分明的大手小心翼翼的拾起散在沙发边的衣物。 细细的抚平衣物上的褶皱,动作轻柔,一件件叠放整齐,规整的搭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 ...... 在场的这些弟子中,虽然韩冬刚刚突破境界,但是韩冬自身所拥有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最强者。 最主要的是,诸葛天赐对韩冬的感觉比秦龙好,诸葛天赐不喜欢那种整天把骄傲挂在脸上的人,这样的人,一看便令人厌恶。 老大一边哭哭唧唧的说,一边给三个大哥看自己的兄弟被卸下来的胳膊,那样子真的是可怜无比。 听见自己手下的这些抱怨那个头也没有别的办法,他是他们的领头人,虽然自己这个时候也有一点倦怠了,可是无论如何不找到江玦黎他们是绝对不能回去的呀? 李卫楠本来也没想要在校门口闹大,在梁欣怡拉着他的时候,他就想顺着杆儿下台来的。 顿时间,随着霍兵等人的声音响起,无数的武者盯着狂风化作的剑气,直接朝着中心区域迸发。 这毒雾,竟然还拥有着强大的腐蚀能力,看其腐蚀能量屏障的速度,若是直接和身体接触,哪怕石天防御力惊人,恐怕也要脱上一层皮。 众工匠闻言后十分感动,不少人正吃着的人哽咽的咽下了嘴里的饭菜,心中的感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两百多双感激的眼神看着赢轩。 近期才崛起的地产新秀自己确实是不知道,可是他每次拍卖会都是同样的一种语言是什么意思?难道每次拍卖会都说他父亲喜欢这个东西,所以让大家不要跟他争抢吗?难道他真的是这样一个奇葩的人吗? 看着上官语惜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微微一笑,默默的把已经夹起来的汤包塞进嘴里。 寒冷、饥饿、再加上了受伤,各种糟糕的情况都加在一起,终于让住在篮球馆里的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必须要出去寻找更多的物资回来。 虽然贾似道态度凶狠言辞激烈,但石斌和贾玲都知道他这只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而已。既然已经让贾似道清楚的表明了他愿与郑清之交好的态度,就是态度再恶劣点又何妨? “许风,你前前后后说了这么多,不该只是要将这两支军队分开扎营吧,有没有什么让这八万兵马靠得住的办法?”石斌干脆将希望寄托在许风身上,来个许风栽树自己乘凉。 “大将军,你不会是想将这些异族都吸引到这里,再给它们来一个大包圆吧。”刘启来到弗洛斯的身边说。 上党太守张杨也是关东联盟的一员,只是他兵力较少,上党地位又比较特殊,所以只是嘴上呼应而没有真的出兵。 他们带走的不只是各自的门人弟子,还有绝大部分青圣师祖当年从修真中心带回来的修炼资源。 汪立信离开之后,石斌便从内院一脸喜色的走了出来,大夸贾玲与赛西施能干,连汪立信这样的厉害角色都能拿下,都能迫使他收礼。 马蹄声和厮杀声在耳边此起彼伏,隆隆回响的音量如同叠加的海浪,逐渐累积升高,身在其中的卢阎王有种震耳欲聋的感觉。 第212章 我怎么舍得凶你?已删减版 凌枭野呼吸乱了节奏,温热的呼吸一遍遍洒在她的眉眼之间,眼底的翻涌的深情快要藏不住。 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托着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滚烫干燥,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身姿。 微凉的唇瓣慢慢的加深力度,却没有强势霸道的掠夺,只是浅浅贴合着她的唇瓣,慢慢的描绘着她的唇瓣柔软的轮廓。 他微微垂着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垂落,遮住了他眼底汹涌的情绪,只剩下极致的温柔和专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卧室内的灯光缓缓流淌着,将两人的身影紧紧裹挟在一起。 檀黎原本只是贴着他的薄唇,突然被他的拥吻拨动心弦,醉意下笨拙的回应着他。 许是察觉到身下女人的变化,凌枭野眼尾染了一丝红,缓缓张开薄唇,轻柔含住她柔软的唇瓣,温柔的试探瞬间变成缱绻的纠缠。 温柔又强势的闯入,瞬间掠夺了她所有的呼吸。 他细细的碾磨,每一个动作都温柔至极,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细白的肌肤渗进肌理,让她浑身的温度更加滚烫,心底的悸动层层叠加,身体带着软意,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整个人几乎是完全依靠在他的怀里。 檀黎被吻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抬手,手臂环上他劲瘦的腰腹,指尖轻轻抵在他的腹肌之上。 平日里,他总是忽冷忽热,是她清醒时不敢触碰的温柔。 可现在在梦里,她应该可以随心所欲。 她带着酒后肆无忌惮的大胆,指尖缓缓的透过衬衫的缝隙探入他的腹肌。 她的指尖带着浅浅的颤抖,懵懂又好奇的轻轻摩挲,缓缓滑过,一寸寸抚过紧实平坦的小腹,掠过那清晰的腹肌线条,触感分明,滚烫而真实。 每一次轻微的滑动,都像是一把小小的火苗,精准的撩拨在凌枭野最敏感的神经,灼烧着他所有的克制和压抑。 凌枭野呼吸粗重,胸腔剧烈起伏,全身的肌肉骤然紧绷,眼底的暗沉彻底变得浓郁,压抑的欲望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 他的唇渐渐收了力道,褪去方才的缱绻,浅浅的轻啄她泛红肿胀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嗓音沙哑的厉害:“阿黎,别闹。” 他的掌心滑落至她的侧脸,轻轻抚了抚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有些心疼。 檀黎抬眸,撞进他深邃的黑眸,眼眸里带着委屈:“你又凶我!在梦里还凶我?” 她脑袋昏沉,心里积攒了太多说不出口的郁结,此刻都化成了蛮横的力量。 没等凌枭野反应过来,檀黎微微偏头,唇瓣直接贴上了他的手背。 下一秒,用力咬了下去。 牙齿浅浅陷进皮肉里,轻微的刺痛顺着手背蔓延上来,凌枭野“嘶”了一声。 下意识的想收回手,可目光落在檀黎泛红的眼尾,睫毛湿漉漉的垂着,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情绪,那点后撤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住。 唇瓣软软的贴着他的肌肤,呼吸温柔的扫过手背,刺痛与心疼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后退,牙齿嵌在手背上的痛感清晰无比,咬的不算重,带着一点赌气的成分。 凌枭野喉结重重的滚动,漆黑的眼眸沉沉的锁在她的侧脸。 “我没有凶你。”他嗓音压的极低,带着一丝宠溺:“我怎么舍得凶你。” 檀黎好像没有听见,又轻轻啃噬了两下,才慢慢松开。 手背上留下一圈清晰红紫色的牙印,齿痕轮廓明显。 松开之后,酒意彻底席卷过来,檀黎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脑袋歪到凌枭野的肩膀。 眼皮重的在也撑不住,湿漉漉的眼眸缓缓合上,长长的睫毛温顺的垂落着,覆在泛红的眼睑上。 他微微垂眸,指尖轻柔的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替她轻轻捋到耳后:“想睡了?” 他低声哄着,语气里带着纵容:“我抱你上床休息。” 不等她开口,他微微弯腰,动作轻柔的将她打横抱起。 檀黎轻哼一声,下意识的抬手,双手搂着他的脖颈,脑袋乖乖的靠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脸颊蹭过他的衬衫。 凌枭野步伐很慢,生怕颠簸的她酒后想吐,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床上,为她掖了掖被角。 房间的灯被他悉数关掉,月色透过窗帘钻进来,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他没有离开,站在床边,垂眸望着床上的人。 他抬起自己的手,望着手背上那圈泛红的齿音,指尖轻轻碰了碰,心口瞬间又酸又软,混合着几分无可奈何。 檀黎呼吸变得均匀,应该是陷入了熟睡,眉头却依旧蹙着,仿佛还沉醉在刚才的委屈之中。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衬衫,腰间被卷起,腹肌之上,还残留着她微凉指尖的触感,软软的,轻轻的,渗进肌肤里,挥之不去。 他拿过沙发上的薄毯,蜷缩在窄小的布艺沙发上,房间光线昏暗,他反复抬眼看向床边那个昏睡的人。 许久,他换了个姿势,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昏暗的光影,漆黑的眸子望着眼前朦胧的夜色,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 想起四年前无数个温柔的夜晚,他们在那个简陋的出租房里,她总爱贴着他的胸膛入眠,发丝软软的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香味。 那是的他,每晚拥着她,内心满是安稳和踏实,没有失眠,没有焦灼。 凌枭野微微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喉间泛起一阵苦涩,到底怎样,她才能回到他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感慢慢席卷全身,睡意蔓延,他无意识的将身体蜷缩起来,下巴微微抵在抱枕顶端,暂时陷入了睡眠。 月色悄悄爬上了枝头,又无声的落下。 凌晨五点,檀黎突然醒了过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适应了片刻的黑暗之后,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 卧室里很安静,寒风轻轻拂动窗帘边角,带来细碎的风声。 她下意识地侧身,视线突然定格在靠墙的沙发上,动作彻底僵住。 第213章 你咬的。 光线透过窗户的缝隙,精准的投射到沙发的位置,柔和的光影勾勒出凌枭野蜷缩的身形。 他像是睡着了。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薄薄的盖毯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眉眼紧紧蹙着,藏着化不开的憔悴,薄唇微微紧抿,透着浓浓孤寂。 一个那样高高在上的所向披靡的男人,此刻蜷缩在狭小的沙发里,檀黎心忽然漏跳了半拍,随后轻轻乱了节奏。 那个强势,咄咄逼人的凌枭野,此刻在沙发上安静的睡着,带着一丝脆弱。 檀黎保持着侧躺着的姿势,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沙发上的男人,他昨夜睡在哪里是为了守着她么? 他这样高大的身形睡在这里,定然是浑身不舒服,他明明可以找一个舒适的大床房,安稳的睡觉,可他还是留在了这里? 这份笨拙的守护,沉甸甸的砸在她的心底,眸子里染上了一丝惆怅。 她忽然响起昨天在梦里,她主动吻了他?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忽然,一道极具存在感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檀黎原本还残留的睡意彻底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来不及收回目光的慌乱。 视线穿过清晨柔和的光影,直直的对上了沙发上凌枭野深邃漆黑的眼眸。 空气骤然凝固,四目相对的瞬间,卧室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凌枭野还维持着半靠在沙发上的姿势,修长的身形依旧带着一夜蜷缩的疲惫,眉眼沉静,目光深邃内敛,像是一股无形的张力,牢牢的裹住了她。 檀黎的心跳瞬间乱的一塌糊涂。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力道大的几乎要冲破肋骨的束缚,耳膜被剧烈的心跳震的发麻,所有暧昧和别扭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的避开视线,不敢在与他对视,长长的睫毛慌乱颤动,像惊慌失措的雨蝶,泄露了她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檀黎死死的攥着身下柔软的床单,指尖微微泛白,脑子飞速的运转,混乱一片,昨夜唇齿相依的吻,到底是梦还是真的? 酒劲太大,许多细碎的画面模糊不清,两人就这样僵持许久。 凌枭野看着她局促慌乱的模样,黑眸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的让人无法捕捉。 他眼底的疲惫稍稍散去,多了几分温柔。 檀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飞速的心跳声,故作镇定的转过身子,目光落在他身上。 从他苍白疲惫的眉眼,扫到他僵硬酸涩的脊背,最后,目光定格在他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右手。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印着一圈浅浅的红紫色齿痕,嵌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在慢慢亮起来的天色里,清晰又刺眼。 檀黎下意识的蹙眉,心底满是不解,他什么时候伤到了手? 怔怔的看着他的手背,她轻轻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恍惚,沙哑而柔软:“你的手。。。怎么了?” 凌枭野闻言,原本沉静温柔的眼眸微微动了动,抬眸望向他,漆黑的瞳仁夹杂着似笑非笑的深意,暗哑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你不记得了?” 檀黎大脑快速的回忆起来! 不记得什么? 难道昨天的吻不是梦?还是她对凌枭野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的话里带着暧昧和试探,瞬间将她刚刚梳理的好的情绪再次拨乱。 她依稀记得那唇瓣相处的灼热,落在她腰侧的掌心温度,她呼吸顿了顿,整个人彻底僵住,脑子里疯狂的翻找昨夜的记忆碎片,拼命的回想醉酒后的细节。 昏暗的灯光,凌枭野清隽的侧脸,纠缠的舌尖。。。。 这些,好像都是真实存在的。 巨大的窘迫瞬间淹没了她,心跳快的如同擂鼓,脸颊红的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颜色。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种做贼心虚的狼狈,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微微发颤,语速有些快:“我喝醉了,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 想用醉酒来掩饰昨夜那尴尬的热吻,可话音刚落,凌枭野眼底的沉郁更加浓烈,还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 凌枭野没有拆穿她的说辞,他起身,坐在檀黎的床边,目光扫过自己手背上的齿痕,嗓音低沉缓慢:“你咬的。” 檀黎猛地抬眸,满脸的错愕,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是她咬的? 她彻底懵了,脑子一片茫然,看向凌枭野的目光带着几分认真,仿佛在辨认他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怎么可能?她完全没有半点印象。 檀黎下意识的蹙眉,眼底带着疑惑,反驳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捉弄的懊恼:“不可能。”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定是他故意编出这样的谎话捉弄她,她微微抿着泛红的唇瓣,抬着清澈的眼眸,眼底带着倔强,一副绝不相信的模样。 凌枭野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像只毫无威慑力的炸了毛的小猫,眼底的笑意更深。 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修长的手掌,稳稳的伸向她的方向。 清晨的阳光精准的投射在他的手背上,将那道深浅错落的齿痕映照的更加清晰。 凌枭野动作缓慢,手臂停在她面前,刚好让她看的清楚:“你试试。” “看你的牙齿放上去,是不是正好?” 他的话,看似认真,却带着一丝暧昧,让此刻的气氛再次升温。 空气变得浓稠,檀黎彻底僵在那里,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那道齿痕很是清晰。 是她咬的么? 可她的记忆里,真的没有这个场景! 凌枭野维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耐心十足的等着她的反应。 檀黎后背紧紧贴着床头,浑身的肌肉绷的笔直,脸颊的热度早已烧的滚烫,心底乱成了一锅粥。 她咬了他,那昨夜的那个吻应该也是真的了,更要命的是她主动吻得凌枭野。 她死死咬着泛红的下唇,试图压下心底翻桶的羞涩,假装镇定,可微微颤抖的眼睫,还是出卖了她的慌乱无措。 僵持了一会,凌枭野收起停在半空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那处浅浅的齿痕。 微微俯身,挺拔的身影笼罩下来,将细碎的晨光挡在渗透,将她整个人牢牢圈在他的方寸之地,凌枭野喉结缓慢的滚动了一下。 距离忽然被拉得极近,近到檀黎可以看见他浓密的睫毛,瞳孔里倒映着自己慌乱的小脸。 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后背,眼底带着躲闪。 凌枭野垂眸凝视着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燥热和檀黎,语气里带着调侃:“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 声音里带着未散尽的沙哑质感,清晰的落在檀黎的耳畔,震的她心尖轻颤。 檀黎只觉得尴尬,心里更加懊恼自己的醉酒。 还没等她开口,凌枭野带着侵略性的嗓音再次缓缓响起,尾调轻扬:“你不仅咬我。” 话音顿了顿,凌枭野视线扫过她的唇瓣,昨夜那醉酒之后主动的吻浮现在他的脑海。 可这留下的半句,就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紧紧缠着檀黎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呼吸都变得细碎。 不仅咬我。。 那还有什么凌枭野没说。 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的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她不敢想,也不敢深究。 不知道自己昨夜到底对他做了多少荒唐的事?更不敢听他口中的下半句。 几乎是在他要开口的同时,檀黎猛地偏过头,盯着外边的景色,避开他的黑眸。 微卷的栗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她泛红的侧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她不敢在多看他一眼,也不敢在听他多讲一个字,飞快的打断他未说完的话。 “不用了。” 语气很急,她不敢回忆,也不敢让他替自己回忆。 她怕凌枭野将自己昨夜的荒唐,和自己刻意压制的爱意,一一拆穿。 凌枭野身形微微一顿,凝视着她刻意避开自己的侧脸,眼底深沉的温柔肆意蔓延开来。 檀黎柔软的发丝垂落着,指尖在被子下边,紧紧蜷缩着,带着不敢直面昨晚的尴尬。 卧室静谧旖旎,空气里浮着的暧昧气息,紧紧将两人包裹。 “咚咚咚。” 一阵清脆响亮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力道轻快,瞬间击碎了卧室里的安静。 门外紧跟着传来许言活力满满的嗓音:“阿黎,快起床了,我们不是说今天要去看日出。” 檀黎紧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心底的悸动被打散大半,带着一丝隐秘的庆幸。 太好了。 终于来人拯救她于水火之中了。 门外的许言显然是格外的心急,敲完门没听见回应,又抬手轻轻拍了拍门板,语气欢快:“阿黎,你醒了吗?山间的雾气都要散了,现在正好看日出。” 檀黎脸颊的滚烫好好褪去,她抬手拢了拢散落的碎发,刻意避开凌枭野的视线:“我们马上就好,稍等一下。” 她语气里还带着从刚才暧昧里残留的软糯,听起来软软的。 “好。”许言欢快的回应了一声:“那我们在院子里等你们。” 脚步声哒哒哒的远去,卧室里再次回复安静。 檀黎抿了抿泛红的唇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敢沉溺在他的温柔里,声音淡淡的:“赶快收拾吧,许言她们在等,别让大家等太久。” 第214章 她最近心情不好么? 凌枭野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模样,没有在多说什么,温顺的颔首:“好。” 檀黎快速的起身,走到衣帽间简单的洗漱整理,冷水拍在脸上,瞬间冲散了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清醒。 两人洗漱结束之后,一前一后的走出卧室。 檀黎走在前面,步履轻揉,却依旧带着的一丝局促,不敢看身后的男人。 凌枭野跟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身子挺拔,目光牢牢的锁在她纤细的背影上,寸步不离。 山间的清晨带着草木清香,混合着淡淡的晨雾,远处的山层层叠叠,天际开始泛着白,是日出前最美的样子。 许言背着轻便的双肩包,一看见两人的身影,立刻笑着挥手:“阿黎。” 她目光落在檀黎身上,轻声问道:“昨天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醉酒后不舒服?” 檀黎轻轻摇头,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已经缓过来了。” 许言兴已经等不及:“那我们就出发吧。后山步道不算陡,刚好适合慢慢爬,我们应该可以赶在太阳出来之前登顶。” 石阶蜿蜒向上,隐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晨雾缭绕,耳畔时不时传来鸟鸣声。 许言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的期待着山顶的风景,气氛轻松又愉快。 “我的天,也太舒服了,这种景色,空气都是甜的。” 她转过身,倒着慢慢走,看向身侧的檀黎,眉眼弯弯,笑容明朗:“我提前一周都查了这里的天气,还好,没有太大的出入。” 齐如风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调侃他:“提前一周你都有计划了,嘴可真严。” 许言瞟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是看阿黎最近心情不太好,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 凌枭野闻言,扫了一眼檀黎的背影,她最近心情不好么? 为什么?他不是已经按照她说的不去纠缠她了么? 她还有什么烦心的事? 许言停下脚步,揽着檀黎的肩膀:“这里风景好美,阿黎,我们来拍一张照片,好久没有拍过照了,上班上的我都有班味了。” 凌枭野顺手接过许言递过来的手机,许是因为环境比较放松,相机里的檀黎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眉眼舒展。 他多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 檀黎视线对焦着那修长的手指,心“砰砰砰”的跳着,她努力的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拍完照,许言接过手机:“阿黎,你这状态也太好了吧,素颜巨能打。”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继续向前走着。 檀黎走了几步,呼吸有些喘气,步伐也稍稍慢了些许。 凌枭野捕捉到她细微的变化,登山的速度放缓,低声开口:“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会?” 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细碎的温柔,钻进檀黎的耳朵。 檀黎心底轻轻一颤,下意识的抿了抿唇:“还好。” 她抬眸,往山上瞅了一眼:“应该不太远了。” 几人又往上走了一段,山路开始变得崎岖,许言精力依旧很旺盛,齐如风陪在她的身边,唯独檀黎,小腿已经开始发酸,不自觉的扶了一下身侧的栏杆。 凌枭野眸色微沉,主动向着众人开口:“歇两分钟再走吧。” 许言一听,立刻赞同:“可以,刚好我也想喝水了。” 四人顺势停在了旁边的观景小平台,平台靠着山林,视野开阔,被薄雾笼罩其中。 凌枭野从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檀黎的面前:“先喝点水缓一缓。” 语气温柔的让人无法忽视。 “谢谢。”檀黎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他的手背,心底微微一暖。 她喝了几口,将瓶盖拧上,刚想放下,凌枭野自然而然的接过,没有任何停顿的打开,喝了几口。 檀黎耳廓瞬间热了起来,微微侧开脸,刻意装作没看见,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那是她喝过的,他就那样想都没想的就接过来喝? “阿黎,怎么样了,可以走了么?”许言站在前边吆喝着。 “走吧。”檀黎点点头。 许言跟在齐如风的身后,温和的开口:“在走大概十五分钟,就可以登顶了。” 清晨的风吹动她的发梢,微卷的长发轻轻扬起,短暂的停顿之后落回白皙的脖颈,柔软而动人。 凌枭野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是浓烈的化不开的温柔,那藏在晨光里的心动,悄然蔓延,无声的疯长着。 前面的许言已经喘了粗气,不在想刚才那样精神,扶着右边石阶的木栏杆,微微弯着腰喘气:“哎哟,这最后一段路,怎么这么累?” “我感觉我的腿都不是我的了。” 齐如风走在她的身侧,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脸上带着笑意:“叫你刚才一路兴奋,体力在前面都耗光了。” 他语气里带着无奈:“在坚持一下,山顶就在前面。” 许言抬眼望了一眼前方,果然看见山顶平台的围栏,瞬间有又燃起了斗志:“为了美丽的日出,绝不认输。” 她呼吸有些急促,咬着牙,继续上前走着,只是脚步慢了不少。 檀黎看着她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凌枭野始终跟在她的身侧,目光一刻不曾离开她。 见她喘着粗气,走几步就停顿一下,他眉头微蹙,低声的询问:“还可以么?” 檀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脸颊上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可以。” 过了几分钟,前方的许言已经率先登上了山顶观景台,兴奋的张开双臂:“我们到了。” 齐如风紧跟在她的身后,扫视了一圈:“阿野,快点,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檀黎咬紧牙关,一步步踏上最后几个石阶,山顶的风呼呼的掠过耳畔,整片观景台视野开阔,东方的天际,霞光浓烈的如同锦缎,慢慢的迎接着这轮红日。 许言激动的掏出手机:“太美了,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 “阿黎,快过来,我们一起合个影。” 两人不停的换着姿势拍照,许言盯着山的那边:“你们看,太阳要冒头了。” 四人并排站在观景台的木栅栏处,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里。 耀眼的光芒,冲破云层的边缘,一轮红日从山尖的背后探出头,万丈金光倾泻而来,瞬间铺满整片山谷。 第215章 你的手背怎么了? “哇。。好漂亮啊!”许言忍不住的发出惊叹:“阿黎,我们爬这么久的山也值了。” “太美了。”檀黎望着远处的刚刚升起的红日,轻声感概。 心里被这壮阔的景色所震撼,那些积压在心底的郁结被这日出的景色一点点驱散。 她微微扬起下巴,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一抹笑意。 微风抚过,将她的长发吹到凌枭野的身侧,凌枭野伸手,想去抚摸那柔软的发丝,发梢却轻轻滑落,他的手将落未落,悬在那里。 齐如风将手机支架放在几人的背后,转过身,对着他们开口:“别光顾着看,回头我们拍张合照,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出来。” 三人回眸,齐如风自然的走到许言的身边,揽住她的肩膀:“阿野。你离那么远,都要出镜了。” 凌枭野没有说话,顺从的往檀黎的身边靠了靠,两人之间挨得很近,他的衣袖偶尔会轻轻擦过她的手臂。 齐如风手里拿着控制器,调整角度:“看镜头,笑一笑。” 檀黎微微扯了扯唇角,目光尽量落在镜头处,不去关注身边的男人。 凌枭野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快门咔嚓一声,将这一幕永远的定格。 天光渐渐大亮,晴光洒满山野,山间的薄雾渐渐褪去。 四人在山顶驻足许久,拍够了照片,才收拾好东西,沿着来时的路返程。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的轻松,不在那么费力,众人的脚步也松弛了许多。 齐如风和凌枭野走在两人的身后,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许言早已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走在檀黎的身侧,凑近她的身边,轻轻的撞了撞她的胳膊:“阿黎。昨天晚上,你和凌枭野?” 她没说完,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盯着檀黎的侧脸。 昨夜醉酒,被齐如风强行扛走,今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阿黎,居然听齐如风说凌枭野在照顾她。 她担心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破门而入,齐如风却用生命在打包票说:“放心吧,比你照顾的好。” 而且,通过这次同行,她发现凌枭野看檀黎的眼神,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深情。 面对许言的追问,檀黎下意识的垂着眼眸,视线扫过脚下的石阶。 阳光透过枝丫,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柔而治愈。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涌上来的回忆,语气里带着疏离:“别多想。” 檀黎指尖微微蜷紧:“我喝醉了,睡觉了。” “什么都没有。” 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 许言看着她眼底的冷静和藏不住的落寞,眼底染上了几分无奈和心疼:“好了,不管你怎么选,我都会陪着你。” 许言收起担忧的神色,拉着檀黎的手:“走了走了。今天运动超标,待会必须好好补过来。”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多了,一行人回到山下民宿的时候,老板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小院的遮阳棚下,迎着暖阳,服务员把菜品一道道摆了上来。 “你点的?”许言疑惑的看了一眼齐如风问道。 民宿老板恭敬的站在旁边:“是淩先生刚才打电话交代的,您看还需要什么,我在让厨师准备。” 檀黎扫了一眼凌枭野沉静的神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点的饭菜,而且大部分的菜品都是她爱吃的。 “快坐下吃,阿黎。”许言率先拉开椅子坐下,累了一早上,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四人依次落座,檀黎选了外侧的位置,安静的坐在那里,正准备吃菜,一晚白粥递到自己面前:“昨夜你喝醉了酒,先喝点白粥,暖暖胃。” 听到他的话,那些醉酒后的回忆,又不听话的冒出来,她耳尖微微泛了红,接下那碗粥:“谢谢。” 凌枭野将那碗粥放在她面前,收回了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几口。 坐在对面的齐如风目光扫过两人,视线一顿,语气里带着随意:“阿野,你手背怎么回事?” 一句话,瞬间打破餐桌上轻松的氛围。 许言吃东西的动作顿了顿,好奇心瞬间拉满,眼睛耳朵却竖的老高。 气氛稍稍沉默了一些,檀黎握着白瓷勺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沉默压迫着心脏,心跳咚咚作响,浑身血液微微发烫,窘迫感顺着脊背瞬间传变全身。 她眼帘低垂着,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颤动着,那是她醉酒之后咬出来的痕迹。 齐如风见凌枭野沉默着,笑着追问了一句:“看着像牙印,谁咬的?” 凌枭野抬眸,扫了一眼耳根泛红的檀黎,目光落在她的眉眼之间,染上了一层慵懒又腹黑的神色。 他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慢悠悠的开口:“你那么关心我干什么?”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关心一下你不行?”齐如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声笑出来。 “难得”凌枭野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他侧过头,视线掠过桌面,落在檀黎的身上。 檀黎低垂着眼眸也能感受到那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这边,她的后背绷的很紧,完全不敢抬头与凌枭野对视。 齐如风顺着凌枭野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带着调侃:“行,是我多嘴,问都不让问。” 他自然知道好哥们的心事,也清楚凌枭野对檀黎的执念。 齐如风伸手,将那盘凤爪放在他面前,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给你的,你手受伤了,多吃点补补。” “据说吃啥补啥。” 凌枭野垂眸望着盘中肉质饱满的凤爪,眼底漫开浅浅的笑意,夹起一块。 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稳稳的放置在檀黎的白瓷盘中。 他望向神色僵硬的檀黎,唇角上扬,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你爱吃,多吃点。” 檀黎愣了一下。 眉心微微蹙起,心底满是疑惑。 刚想开口反问,她什么时候爱吃凤爪了,平日里吃饭她很少点这道菜,询问的话几乎要冲到唇边。 昨夜醉酒,她失控的咬住他的手背,她仿佛瞬间读懂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一股滚烫的温度,从脖颈飞快的冲上脸颊,瞬间涨的通红,耳尖红的快要滴血。 檀黎刚刚抬起头,猛地低了下去,视线撇过对面带着笑意的男人。 凌枭野坦然接住她带着恼意的目光,眼底的调侃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加浓烈。 许言有些疑惑,她挨着檀黎的另一侧,微微歪了歪身体:“阿黎,你什么时候爱吃凤爪了?我怎么不知道。” 檀黎盯着餐盘当中的那一只凤爪,一时间手足无措,吃也不是,不吃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指尖攥紧筷子,脸上又羞又恼:“我。刚喜欢吃。” 夹起骨碟里的凤爪,狠狠的咬了一口。 眼前的这个男人,分明就是故意的,当着众人的面。 凌枭野端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目光淡淡的落在檀黎的脸上。 许言完全没有感受到两人之间暗流的涌动,语气轻快的开口:“对了,齐如风,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市区?” 齐如风放下手中的水杯,指尖轻轻扣着桌沿:“不急,跟你们一起走。” 他俩本就不是路过,而是特意寻过来的,她们什么时候返程,他们便什么时候离开。 许言和檀黎对视一眼,故作大方的开口:“你们要是有事,或者凌总有别的安排,你们两个就先走呗,不用特意等我们。” 明面上是担心影响两人的行程,实则句句是在赶人。 齐如风撇撇嘴,慢悠悠的开口,戳破了许言的小心思:“我可不敢先走。” 许言微微一愣:“啊,为什么?” 齐如风抬眸,笑意坦荡:“我们俩走了,留你们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醉鬼在这里。” “没人看着,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确实是这样,那些醉酒后的模糊画面再次冲击着檀黎的思绪,她主动凑近的吻,迷迷糊糊咬下的齿痕。 都是她醉酒后的失控,檀黎心口怦怦的狂跳,窘迫的不敢抬眸。 许言尴尬的当场笑出声:“有没有那么夸张?我们俩不就是喝了点酒么?” 众人吃饱喝足,满身带着倦意,一大早爬山看日出,精力都被耗尽了,此刻只剩下困乏。 许言伸了伸懒腰:“怎么又累又困啊。” “那就回去睡会在安排下午的行程。”齐如风拽着她就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两人:“我们先回房了,你们俩慢慢来。” 还没等许言反抗,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拐角处。 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枝的簌簌轻响,檀黎坐在原位,指尖还轻轻抵着微凉的瓷碗。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羽毛扫过心尖,痒的让人慌乱。 她只想赶紧回房,可就在她刚刚侧身离开,身后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骤然起身。 下一瞬,凌枭野长臂一伸,精准的扣住她的手腕。 温柔干燥的掌心牢牢的裹住她纤细的腕骨,透过她薄薄的肌肤,温度瞬间蔓延至全身。 凌枭野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轻轻一带,便稳稳的将她抵在走廊边的木质立柱旁。 阳光从他身后洒落,将他的轮廓清晰的勾勒出来,阴影浅浅的笼罩着她娇小的身躯,将她圈在那狭小的天地。 距离近的过分,近到檀黎可以清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在轻颤,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慌乱的自己,以及那唇角的笑意。 清冽的木质香调混着晨间的味道,将她裹挟其中,是她渗入骨髓的熟悉味道。 檀黎手腕微微挣扎了一下,力道微弱的如同撒娇,根本挣脱不开他的禁锢。 凌枭野垂眸凝视着她微红的侧脸,指尖轻轻摩挲了她手腕细腻的肌肤,动作温柔又撩人 他微微俯身,压低身形,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嗓音缠绵的落进她的耳畔:“跑什么?” 檀黎心口一颤,硬着头皮回道:“我要回房休息。” “休息。”凌枭野低低的笑了一声:“我都受伤了,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阿黎,你真狠心。” 温热的嗓音带着滚烫的深情,轻轻砸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变成了一团乱麻,又慌又涩。 “你受伤了?”檀黎有些疑惑,回眸对上他的视线。 凌枭野轻轻抬了抬手,装作不经意的活动筋骨,眉眼间染上了一层疲惫,还带着虚弱倦怠的模样,语气淡淡,有些委屈:“嗯,我手受伤了。” 檀黎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他的手背,看着那圈浅浅的牙印,心底涌上一丝浅浅的愧疚,刚才想甩掉他的底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也不是太严重吧。”她语气里带着怯懦,小心翼翼的询问。 凌枭野抬眸,视线锁在她的脸上,眼底藏着一丝得逞的狡黠,面上却依旧憔悴:“我不管,你咬的,你得对我负责。” 他语气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檀黎怔怔地看着他,那点浅浅的齿痕,他居然一本正经的让她负责。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的无奈,声音轻轻软软,带着试探:“那。。。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枭野眼底的狡黠彻底漾开,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没有丝毫犹豫,目光落在她的清澈的眼眸上,语气慵懒而自然:“那你先带我去你房间休息一会。” 檀黎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唇瓣微微张了张,可对上她眼底那副疲惫的模样,硬生生的将拒绝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风从山间吹来,撩起檀黎的发梢,丝丝绕绕,缠绕在两人之间。 僵持了短短几秒,檀黎终究败给自己的心软,她垂下眼眸,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凌枭野看着她乖乖妥协的模样,眼底的温柔笑意更加浓烈,周身所有的疲惫都渐渐散去,他不急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无声的牵绊萦绕在两人之间。 第216章 先不回去好不好? 檀黎走到门口,手指轻轻拧开房门,一股干净清淡的香味扑面而来,是她身上洗护用品的温柔气息。 她先走进房间,侧身站在门边,小声的开口:“进来吧。” 凌枭野顺势走进来,高大的身影踏入房间,瞬间填满了空旷的空间,身上清冷的木质香调与房间里清甜的味道交融在一起,暧昧而缠绵。 檀黎抬手轻轻带上房门,没有落锁,像是给自己留了一丝安全感。 凌枭野环视一周,眼底的笑意沉沉,径直走向床边,没有丝毫拘谨,自然而然的身躺下去。 宽大柔软的床榻微微下陷,黑色的衣料趁着米白色的床品,慵懒而矜贵。 高大的身躯摊在她的床上,衬衣领口微微松开,带着松弛感,阳光落在他清晰的下颚,看着格外的蛊惑。 檀黎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她想往里走,却又害怕两人之间再度失控,昨夜那个酒后的吻,她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整理好自己的心心绪。 凌枭野余光扫过门口,眼眸微微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露出一张清隽疲惫的侧脸,他慵懒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我好累。” 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散在空气里,满脸倦怠和憔悴。 明明是气场那么强大的人,却偏偏在她的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檀黎站在不远处,心口不受控制的狂跳。 理智在提醒自己不该放任自己,可情感却不受控制的翻着心疼。 凌枭野安安静静的躺着,仿佛真的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 凌枭野才缓缓掀开眼皮,漆黑的眼眸望着不远处的檀黎,叹了口气:“我想抱抱你。” 目光沉沉,裹着一层薄薄的渴求。 檀黎神情变得紧张,脑海里不受控制的闪过昨夜那滚烫的热吻,在他这句话的加持下,脸色的温度开始发烫。 她抿着嘴唇,迟迟没有回应。 凌枭野看出来她的迟疑和戒备,语气放的很软,耐心的重复一遍:“就只抱抱,什么都不做。”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承诺的意味,眼底敛去了所有的戏谑,只剩下憔悴:“我好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嗓音里带着少见的委屈:“你不在,我睡不着。” 檀黎的心乱成了一团。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对上他那双落寞的眼睛,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内心拉扯几秒,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指尖攥紧衣角,脚步迟疑的,一步一步挪向床边。 床沿微微下陷,她小心翼翼的躺下了,和他保持着一点距离。 凌枭野唇角扯出一抹笑意,见她终于躺下了陪自己,停顿了几秒,缓缓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肩,将她拢进怀里。 力道很轻,只是一个安分的拥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温热结实的胸膛贴过来,属于他的体温层层将她包裹。 檀黎后背微微绷紧,呼吸放的很轻,不敢乱动。 呼吸里全是他身上的木质香调,心跳又快又响。 安静相拥片刻之后,凌枭野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丝:“那么紧张做什么?” 声音沉的像是从他胸膛里发出来的,檀黎能感受到后背轻微的震动。 “如果我想做什么,你感觉你拒绝的了么?”凌枭野将头埋在她的脖颈,思念快要顺着喉咙溢出来。 檀黎微微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了闭眼睛,声音又软又闷,带着一丝逃避,轻轻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语:“你不是累了么?” “别说了,快睡吧。” 她语调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不要在讲那些动摇她心神的话,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歇一会就好。 凌枭野扎在他脖颈处的呼吸顿了顿,那些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被她这句话轻轻拦了回去。 他垂眸,看着怀里微微蜷缩起来的檀黎,感受着她身上的温度。 半晌,他没有在开口说话。 只是手臂微微收了收,将她抱得更紧一点,来压下所有汹涌的情绪。 指尖搭在她的肩膀,无意识的摩挲着她肩膀的肌肤,触感柔软,真实的让他心口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好。”他贴着她的发丝,应了一声。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她说怎样就怎样! 他不在乎她心里有谁,也不敢去奢求她像以前那么爱自己,只要她给自己留一个小小的位置,就好了。 窗外的日光缓缓流动,房间里归于安静。 凌枭野依旧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缓缓阖上眼眸,只是环在她身上的手臂,依旧不肯松开。 檀黎靠在他怀里,听着身后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清晰的传到自己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真的太过疲惫,凌枭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是陷入了浅眠。 午后的阳光渐渐柔和下来,褪去了正午的强烈,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尾落下一条柔和的光带。 凌枭野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中手臂也始终不肯松开,怀里的温度,是他期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 檀黎靠在他怀里,早已褪去了僵硬的戒备,微微蜷缩在她怀里,长长的睫毛温顺的垂着,眉眼舒展,睡姿娴静而柔软。 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许言小声的叫声,彻底打破了民宿午后的安静。 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 凌枭野率先睁开眼,黑眸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垂眸看了一眼乖乖在怀里的女孩,眼底盛满了缱绻的温柔。 檀黎缓缓睁开眼,愣了两三秒才缓缓回神。 她慢慢坐起身,指尖轻轻拢了拢微乱的头发,不敢回头看身侧的男人,掩饰内心的慌乱和羞涩。 许言睡得很好,元气彻底回归,轻轻扣了扣门:“阿黎,醒了没,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市区了。” 两人起床整理了一下行李,短短几分钟,四人便踏上了回城的路。 回去的路程很快,大概用了两个多小时。 一路上,齐如风和许言不停的斗嘴,也不算太无聊。 凌枭野先将齐如风和许言送回了家,车上只剩下两人。 他单手掌控着方向盘,看着副驾驶的檀黎,眼底的温柔不减,沉默两秒,缓缓开口:“先不回去好不好?” 第217章 那我这弟弟,可真够笨的。 檀黎微微一愣:“去哪里?” 凌枭野垂眸看着她,眼神干净真诚,轻轻抛出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理由:“团团想你了。” 他是最知道如何戳中檀黎的软肋,自是知道团团在她心中的地位。 而她心底早已攒满了思念,听到他的邀约,眼神带着松动。 凌枭野语气放的很柔:“我看今天看监控里它总趴在门口。” “跟我回去看看它,好不好?” 檀黎心口轻轻一颤,脑海里浮现出团团软糯可爱的模样,心底的想念变得更加浓烈。 沉默几秒,抵不过心底的思念,她点了点头,声音轻轻软软:“好。” “我看过团团在走。” 凌枭野漆黑的眼眸瞬间亮起浅浅的光,眼底沉淀一路的落寞慢慢散去,将方向盘急转了方向。 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偶尔余光侧瞥,目光落在檀黎低垂的眉眼上。 车子很快停到了凌枭野的地下停车场,两人先后下车,一前一后的走进单元楼,乘着电梯直达顶层。 凌枭野抬手输入密码,大门咔哒一声轻响,应声推开。 没等两人抬脚进门,屋内就先传来一道温柔爽朗的女声,伴随着团团细碎的脚步声,传来过来:“阿野,你可算回来了,我。。。” 话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穿着休闲装的凌笑然正弯着腰揉着团团的脑袋,闻声望过来,视线在触及到檀黎时,眼眸瞬间一亮。 今天这太阳是打东边出来了,她这个工作狂弟弟,居然带了女人回家。 团团挣脱她的手掌,哒哒哒的朝着檀黎跑去,软糯的身子直直的扑向门口,嘴里呜呜的低鸣着,满是亲昵和欢喜。 凌笑然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檀黎身上,越看越喜欢,眉眼里满是热情。 “你是阿黎吧?”凌笑然的眉眼和凌枭野有很大差别,她美中带着温柔,完全区别于凌枭野身上那沉冷的气息。 檀黎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一时有些局促。 不等她回答,凌笑然已经主动上前,温柔的拉着她的手,力道很轻,没有半分生疏,笑意满满:“可算是见到你本人了。” 她拉着檀黎的手,一边往客厅走,一遍热络的说着,眼底满是欣喜,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傻弟弟。 “快来沙发上坐。”凌笑然拉着她的手:“阿黎,你长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 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夸赞,让檀黎有些手足无措,心底是满满的尴尬。 如果知道他姐姐在这里,她肯定是不回来的。 凌笑然语气很自然,眼神太过直白,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凌枭野的心尖上的人。 一旁的凌枭野站在玄关,单手随意搭在鞋柜上,看着姐姐过度热情,带着一千个为什么的样子,低低的喊了一声:“姐。” 字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的制止。 他怕姐姐说的太多,太过于热情,将檀黎吓跑。 可姐姐压根就没有看他,完全沉浸在和檀黎的聊天中。 檀黎被她拉着坐在沙发上,心里更加局促,她知道对面的女人是误会了她和凌枭野的关系。 犹豫里两秒,她打断了女人的话,指尖微微蜷缩着,抬眼看着她,语气温柔:“你误会了。” “我和凌枭野,不是你想的那样。” 客厅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温柔的笑意僵在姐姐的脸上,她微微一愣,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又扫。 檀黎怀里抱着团团,手指温柔的抚摸着它的毛发。 凌枭野站在玄关客厅的交界处,身形微顿,漆黑的眼眸沉了沉,看她如此清晰的划清两人的界限,心口翻着一阵酸涩的钝痛。 姐姐愣了几秒,很快回过神。 她轻轻叹了口气,看着檀黎语气真诚又无奈:“那我这弟弟,可真够笨的。” “特别是那张嘴,笨的要命。” 姐姐拉着檀黎的手,语气真诚:“是姐姐误会你们了,不过,今天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她看向檀黎,眼底满是善意:“下次有空,姐姐单独请你吃饭,不带这个笨小子。好不好?” 檀黎看着姐姐眉眼间的温柔笑意,心底的尴尬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好,谢谢姐姐。” 凌枭野站在两人面前,轻嗤一声:“凌笑然,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啊。就是想和阿黎妹妹一起吃个饭,怎么?你约不上还不让我约了?”凌笑然瞧着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怼了两句。 小狗狗也跑了过来,围着檀黎的腿打转,尾巴摇的快要飞起来,时不时抬起那小脑袋。 檀黎的心一下子就被这小狗狗叫的发软,她将团团放在地上,伸手抱住了其中的一只小狗狗。 小狗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的掌心,亲昵的蹭了蹭去。 “你长大了。”檀黎声音很轻,指尖一遍遍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眼底带着一层温柔的笑意:“好可爱。” 凌枭野站在一旁,垂眸望着这一幕,暖光的灯光落在檀黎的侧脸,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柔和而温暖。 姐姐端来一杯温水递到檀黎的手边:“阿黎,喝点水。” “团团这两天焉焉的,我看你一来它精神好了不少。” 檀黎怀里抱着小狗狗,视线扫过握在她身边的团团,心口微微发酸。 团团刚刚生产过后,她这么久都不来看它,它心里一定在惦记自己:“姐姐,辛苦你帮忙照看它。” 檀黎抬眸,真诚的跟姐姐道谢。 “不辛苦。”姐姐笑了,余光撇了一眼站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凌枭野,见他目光一刻不离的落在檀黎身上,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挺喜欢团团的。” 她看了一时间,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包,语气温柔的开口:“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阿黎,我有时间约你一起吃饭。” 檀黎点点头:“嗯,好。” 凌枭野上前两步,送姐姐走到玄关。 姐姐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阿黎,我走了,再见,” “姐姐,再见。”檀黎抱着小狗站在玄关处。 大门“咔哒”一声合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第218章 我想把团团带走 檀黎转身回到了阳台上,团团的小窝还在那里,怀里的小狗狗抓着她的胳膊不肯松开,她蹲下身子,团团立刻将窝里的那只小狗也衔了过来。 她手指轻柔的抚着狗狗的毛发,心里却乱糟糟的,这里有许许多多的回忆,沙发,地毯,阳台都留着他们曾经相处的痕迹。 凌枭野转身走过来,在离她不远处停下脚步,垂眸看了她一会,低声开口:“团团的状态没有姐姐说的那么焉。” 他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有一点夸张。” “但它经常趴在门口是真的。” 檀黎抬眸,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垂下眼眸。 窗外的落日一点点沉下去,落地窗的晚霞慢慢褪去了温柔的橘色,夜色开始慢慢降临。 小狗狗又在檀黎的怀里睡着了,小小的身子温热蓬松,呼吸均匀,爪子还搭在她的胳膊上,粘人又乖巧。 檀黎垂眸看着怀里安稳熟睡的小狗,心底软的一塌糊涂,从分开后,她再也没有陪过它们,心底积攒的思念和不舍,在这一刻彻底涌上来。 沉默许久,她轻轻攥了攥掌心,抬眸望向身侧的凌枭野,脸上带着认真又恳切的神色,声音轻轻的:“凌枭野。” 凌枭野原本静静望着她的方向出神,听到她的声音目光瞬间收拢,眼底的温柔漾开:“嗯。” “怎么了?” “我。”檀黎停顿了几秒,抿了抿唇,直白的开口:“我想把团团带走。”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牵强,毕竟当年是她在他最难的时候抛弃了他们,现在想带走团团,对凌枭野来说太不公平了。 “过段时间我再送它回来。”她心里有些忐忑,甚至已经想到他可能会拒绝,但她还想试一试。 “好。”凌枭野没有半分迟疑,连一秒的停顿都没有。 黑眸定定的望着她,唇角噙着淡淡的温柔,带着毫无底线的迁就和偏爱。 檀黎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错愕,他回答的太快,快的让她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说想带走,他就答应。 檀黎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的开口追问:“你。。不用考虑一下么?我。。。” 话没说完,就被凌枭野温柔打断。 他微微倾身,目光柔软又认真,牢牢锁在她的脸上:“不用考虑。” “你想它,你就带走。” 在他这里,她的心愿,就是唯一的答案。 团团是他这么多年唯一的念想,可比起自己的念想,他更愿意成全她的欢喜。 檀黎心口猛地一颤,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沉了沉,心里掀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凌枭野见她发愣,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动作自然,语气温柔:“那我去给它收拾东西。” 他动作熟练,将团团的玩具零食,睡觉的毯子,细心的装进袋子里。 檀黎坐在阳台的毯子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怀里抱着熟睡的狗狗,心底的纷乱情绪彻底乱了节奏。 很快,凌枭野收好背包,抬眸看向她:“收拾好了。” 檀黎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你开了一天的车。”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凌枭野自然的拿起她的随身小包,语气温柔:“没事,我送你回去。” “你带着团团它们坐车不方便。” 檀黎看着他笃定的神情,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小心翼翼的抱起熟睡的小狗,给它们放进小窝里,拎了起来。 两人乘着电梯下楼,夜色渐深,他拉开车门,绅士的为檀黎打开车门,让她坐进副驾驶,又将团团的东西一一放好。 引擎声轻轻启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之中,朝着姥姥家的方向平稳驶去。 檀黎抱着团团,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眸光淡淡的,心底却半点不平静。 她明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任性,可凌枭野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 身侧驾驶座上,凌枭野手握着方向盘,右侧的胳膊落在两人之间的位置,车速平稳,刻意放的很慢。 车厢里很安静,他怕自己一开口,就藏不住满心的不舍,怕说出的话让她成为负担。 他只能偶尔借着等红灯的机会,偶尔侧眸,悄悄看她一眼。 空调的暖风穿过空隙落在檀黎的脸上,将她鬓角的碎发吹散,落在她精致的下颚线上,多了几分柔软。 一路车程很是短暂,每一秒的相伴对凌枭野来说都弥足珍贵。 檀黎微微偏头,余光落在他冒着青筋的手背上,车窗外的路灯掠过,映射出那一圈红紫色的齿痕,那是她醉酒留下的痕迹,。 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酸涩,她小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长久的沉寂:“你。。如果想团团,可以给我发信息。” 凌枭野指尖微顿,目视前方路况,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嗓音低沉:“好。” 这是她第一主动说要他联系她。 檀黎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我会好好照顾团团的,不会让它受委屈。” “你照顾它。”凌枭野应声,目光温柔:“我放心。”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姥姥家楼下。 引擎声熄火,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檀黎看了一眼怀里的团团,小心翼翼的调整姿势,随后抬手轻轻解开安全带。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的身影一半落在光影里,一半隐在暗色里,眉眼深邃平静,唯独那双黑眸,像是藏着些什么。 “我先回去了。”檀黎轻声开口。 “我送你上去。”凌枭野担心她抱着狗狗,在提着东西,上楼不方便。 檀黎看了一眼后座的背包和小狗狗们:“不用了,就几步路。” 凌枭野已经推开车门下来,一手拎着沉甸甸的宠物背包,另一只手拎着两只小狗狗的笼子:“我送你到门口就走。” 檀黎看他已经把所有的东西拿到手上,只好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单元门,楼道里有些暗,脚步声落下,灯光才亮。 昏黄的光晕落在墙壁上,投下两道交叠晃动的影子,檀黎跟在他的身后,脚步放的很轻。 第219章 要怎么谢? 走到家门口,檀黎腾出一只手,从包里摸出钥匙。 凌枭野把团团所有的用品轻轻放在门边,恪守着自己的承诺,东西安放好之后,他直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昏暗里,檀黎望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诸多感慨堵在胸口,她看着他将要离去的背影,轻声开口:“凌枭野。” 凌枭野脚步顿住,没有继续往前走,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侧眸疑惑的看着檀黎,等着她说话。 “谢谢你。凌枭野。” 凌枭野往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直接笼罩过来,顺势将她圈在门框与自己的胸膛之间,把她困在这片沉沉的黑暗之中。 距离忽然的靠近,他身上那清淡的木质香调在夜色里将她包裹。 檀黎怀里还抱着团团,怕动作太大吵醒它,身体下意识的轻轻靠向门板,心跳瞬间失衡。 幽暗的光影里,他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嗓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隐忍许久的情绪,低声反问:“要怎么谢?” 沉沉的声线落在檀黎的耳边,撩的她心尖发颤。 耳边传来他温热的呼吸,距离近的几乎要贴上,檀黎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羞涩的无处可藏。 她不敢抬眼去看他的黑眸,长长的睫毛慌乱的垂落,视线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脑袋低低的垂下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难道不知道谢谢你,只是一句礼貌用语。 哪有人问人家怎么谢?这个凌枭野为什么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看着她这一副窘迫的模样,凌枭野眼底翻涌的情愫,一点点被他压回去。 他没有在逼她继续作答,只是缓缓抬起手,宽厚温热的手掌,温柔的覆在她的头顶,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动作带着宠溺和檀黎,摸了摸她的头。 嗓音褪去刚才撩人的腔调:“早点睡。” 说完,他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亲昵的距离。 笼罩在她身上那份压迫感随之散去,檀黎依旧垂着头,心口还在不受控制的狂跳,轻轻的“嗯”了一声。 凌枭野最后看了她一眼,视线里藏着说不出口的牵挂,没有在多停留。 他不再说话,转身,迈开长腿离开。 走廊的灯光随着凌枭野消失的身影,一盏盏亮起,又无声的熄灭。 檀黎还停在门口,怀里抱着的团团,依旧睡得香甜。 耳尖的热度迟迟散不去,心脏咚咚咚跳的厉害,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可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 许久,她才弯腰,将地上的狗狗和团团的用品一一拎起,打开房门。 屋子里很安静,姥姥应该已经回房休息,客厅只留了一盏微弱的灯。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自己的卧室,拿完所有的东西之后轻轻关上门,将团团的小窝摆在自己的床尾。 小家伙们被放在地面,只是懒懒的哼唧一声,蜷起身子,又睡了过去,就连团团也翻个身继续睡了。 她蹲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捂着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凌枭野刚才的眼神。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拍了一张团团熟睡的照片,点开凌枭野的对话框,发送过去。 “团团睡得很好,小狗狗们也都睡熟了。”消息发送成功,屏幕暗了下去,檀黎将手机搁在旁边,目光落在那团毛茸茸的脑袋上。 没有等待太久,手机轻轻震动,凌枭野的消息弹了出来:“嗯。你早点睡。” 檀黎看了一眼他的消息,本想将手机放下,突然想起他孤寂的背影,又发了一句:“你到家了没有?” 那边消息回复的很快:“刚到。” “那你也早点睡。”檀黎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将手机合上,准备睡觉。 另一边凌枭野站在玄关处,看着暗下去的手机,整座房子里一下子空旷的过分。 客厅的顶灯自动的亮起,明亮的光线瞬间铺满各个角落,可却驱不散屋子里的那份冷清。 凌枭野站在那里,扫视了一眼客厅阳台处,心口忽然觉得像空了一块。 把团团交给檀黎,是他心甘情愿的选择,可情感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习惯了下班团团的粘人,也习惯了家里它的陪伴,可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缓步走进去,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重重的陷进沙发。 四周安静的可怕,安静到可以听到自己沉稳又略带闷燥的心跳。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抬眼望着天花板,喉结沉沉的滚动着。 明明她已经主动让自己给她发微信,明明在他离开后,她也关心他是否到家,可贪心是人的本能。 得到一点,就会奢望更多。 夜色一点点褪去,姥姥早早起了床,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准备下楼锻炼,忽然听见阿黎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偶尔还有几声狗叫声。 声音很小,她听不太清楚,只能走到阿黎的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下,狗叫声响了许多。 姥姥的脚步顿住,哪里来的小狗,难道是楼下。 她轻轻的开了一下阿黎的门,一道雪白毛茸茸的小东西一下子就出现在门口。 姥姥愣在原地,眨了眨老花眼,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团团看见姥姥一点也不害怕,只是懒洋洋的晃了晃尾巴。 “哎呦,这时哪里来的小狗?”姥姥压低声音。 檀黎听到门口的动静,睡眼惺忪的睁开双眼,头发还带着睡后的凌乱,坐起身子。 “姥姥,是我和凌枭野养的狗。”檀黎下床,走到团团的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姥姥点点头,走上几步仔细打量着团团,语气带着疑惑:“你昨晚带回来的?” 檀黎指尖停留在团团的脑袋上,语气淡淡的:“嗯,他最近工作忙,我就带它回来了。” “哟,这里边还有两只小狗狗。”姥姥听到了小狗的嘤咛声,朝里边望了望,眼眸里皆是欣喜? 檀黎顺着姥姥的视线望过去:“嗯,就是因为团团刚生过宝宝,需要人照顾,我才带它回来?” 姥姥叹了口气:“你俩养的狗狗都生宝宝了,你们呢?” “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重孙?” 第220章 等你 姥姥目光温和的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期盼:“你们俩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个重孙?” 滚烫的羞涩瞬间从檀黎的脸颊蔓延至耳尖,整个人瞬间红温。 原本刚起床的朦胧睡意,瞬间彻底消散:“姥姥。” 她又羞又窘迫,根本不敢直视姥姥的视线,语气软软:“我不是说了么?我们最近工作都很忙。” 姥姥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颊,笑得愈发温柔,一点都不收敛:“工作是很重要,但是生孩子也是人生大事。” “等你有了孩子,有了依靠,姥姥就不担心你了。”姥姥眼神澄澈温柔,带着满心的欢喜。 檀黎垂着眼眸,心底乱糟糟的,生孩子,多么遥远的词。 或许以前大学时期和凌枭野在一起的时候想过,她曾想过两人结婚,生子,永远永远在一起。 可是,现在,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怎么敢想生孩子这件事。 檀黎下了床,轻轻揉了揉团团的耳朵,眉眼间带着浅淡的温柔,试图转移话题:“团团真乖,到了新环境一点也不闹。” 姥姥看她害羞躲闪的模样,眼底藏了一丝笑意,不在延续刚才的话,语气温柔:“好了,姥姥不催你了,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开心最重要。” 檀黎点点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姥姥。” 简单的收拾过后,檀黎给团团添好水和狗粮,将它的小窝挪到客厅的位置,又叮嘱姥姥好好吃饭,才背着包出门上班。 工作空余时间,檀黎忽然想起昨夜楼道里的画面。 幽暗的走廊里,他将她禁锢在门口与他的胸膛之间,低沉微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那一句“早点睡。”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咄咄逼人,只是温柔抬手,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压抑却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搅的她心绪不宁。 她不得不承认,凌枭野有些变了。 刚开始的他,强势霸道,骨子里清冷高傲,在她面前从未低头,而现在的他,学会了退让。 包括她说要带走团团,他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她忽然有些看不懂凌枭野了。 下午工作很忙碌,核对数据,整理文件填满了她的时间,稍稍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直到天边泛起一阵红,落日的余辉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洒落在办公室,下班的时间准时来到。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喧闹的聊天一下子驱散了办公室的沉寂。 檀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关掉电脑,随着人流走出写字楼。 走到姥姥家楼下的时候,隔着好远,檀黎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身低调矜贵,蛰伏在夜色里,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她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心底带着一丝疑惑。 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路过这里?还是刻意在这里等自己? 难道是后悔让自己带走团团,过来是要团团呢? 无数个念头在心底滑过,她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迟疑了两秒,晚风撩动她的发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悸动和忐忑,慢的朝着黑色车子走去。 暮色笼罩着车子,透过半降的车窗,她清晰的看见驾驶座上的凌枭野。 他坐在驾驶座,微微靠着座椅,身子慵懒挺拔,目光平静的看着过往的人群。 昏暗的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颚线,他似乎是察觉到了走近的脚步声,微微侧眸,视线精准的穿过暗影,落在檀黎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檀黎下意识的放缓脚步,指尖悄悄攥着肩上的包带。 凌枭野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光亮,沉寂在暗影里的眼眸,瞬间染了一丝温柔。 他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晦暗不明的黑眸牢牢锁在她身上。 檀黎硬着头皮走到车边,站在车窗前,微微俯身,语气轻软:“你怎么在这?” 凌枭野推开车门,长腿迈开,高大的身影倚靠在车身:“等你。” 他直直的凝望着几步之遥的女人,嗓音温柔。 檀黎心口一颤,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树干,有些紧张的追问:“等我,有事么?” 她有些担心,难道等她真的是为了接走团团? 凌枭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轻轻抬手,从车内拿出一个精致的白色药盒,上面印着宠物专用驱虫的字样。 将药盒递在她面前,他的指甲修剪的干净饱满,动作很是温柔:“给团团吃。” 他语气耐心细致:“昨天走的匆忙,忘了把它的驱虫药装进去,明天该吃了,就顺路送了过来。” 檀黎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药盒上,轻轻松了口气,原来他不是过来带走团团的。 而她也不知道团团驱虫的日期,完全忽略了这件事。 可凌枭野记得,即使她将团团带走,他还是把团团的事放在心上,可明明团团最开始是她抱养的。 心口瞬间被一股温柔的暖意填满,檀黎怔怔的看着他手中的药盒,没有伸手去接,话语里带着颤音:“你。。。你就为了过来送这个?” 就一盒驱虫药,她在门口药店就可以买到,他却亲自开车送来,也不知道在楼下等了多久。 凌枭野看着她神情的变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黑眸温柔的不像话:“嗯,特意过来送的。” “团团体质比较敏感,而且它刚生过宝宝,我怕你买的不适合它。” 他耐心的叮嘱:“驱虫药明天就可以喂,吃一粒即可,让它餐后吃,不容易刺激肠胃。” “药盒里还有一份我整理的日常护理备忘,你有空可以看看。” 檀黎听着他温柔的嘱咐,眼眶悄悄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三年前,没有分手的时候,他对团团的事,都是这么的细致,如今两人已是陌路,他依旧这样。 她抬手,轻轻接过药盒,指尖无意间轻轻擦过他的手掌,轻声道谢:“谢谢。” 凌枭野嗓音里带着一丝隐忍:“不用说谢谢。” “团团对我来说很重要。” 第221章 我看着你上楼,我再走。 北风轻轻吹过,拂动两人的衣角,短暂的交织又快速的散开,小区里很是安静,只剩下树叶掉落在地的簌簌声响。 短暂的沉默过后,檀黎抬眸,看着眼前温柔沉静的男人,忍不住开口:“你等很久了么?” 她心底清楚,他工作繁忙,所有的日程安排的很紧凑。 凌枭野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腕表:“没多久,四十分钟。” 檀黎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轻声说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你只用告诉我牌子就行。” 凌枭野,漆黑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目光恳切:“我没有觉得麻烦。” 语气很认真,带着真诚,重重的砸在檀黎的心尖上。 她垂着眸,紧紧的攥着手里的药盒,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他。 两人静静站在路灯的光影之下,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凌枭野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轻声开口:“团团今天怎么样?新环境有没有闹?” 提起团团,檀黎的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了几分,眉眼之间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挺好的,姥姥逗它玩的时候也很温顺。” “那就好。”凌枭野点点头,敛了敛眼眸的神色:“时间不早了,你上去吧。” 檀黎抬眸看向他,心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好,你要现在回去么?” “嗯。”凌枭野看了一眼天色,语气里带着宠溺:“我看着你上楼,我再走。” 暮色之中,他眉眼褪去了白日的清冷,黑眸里带着细碎的光亮。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檀黎站在转身,往单元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眸,挺拔的身姿依旧立在那里,黑色的衣料在暖光等下柔和了许多,他安静的站在那里,目光静静的落在她身上。 两人没有说话,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姥姥拎着一袋垃圾,步履缓慢的从楼道里走出来,她先看到了檀黎,紧接着视线轻轻一撇,看到了黑色车子旁边的凌枭野身上。 夜里光线有些暗,可姥姥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他。 “阿野。”姥姥脚步顿住,眼底瞬间亮起一丝惊喜:“你们俩怎么站在楼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楼下的宁静。 檀黎心口轻轻一颤,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走来的姥姥,脸颊不受控制的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凌枭野原本落在檀黎身上的缱绻目光,瞬间收敛了许多,转向走过来的姥姥,眼底带着晚辈恭敬的笑意。 他朝前迈了几步,身姿端正有礼,语气沉稳:“姥姥。您吃饭了么?” 姥姥扔过垃圾,快步走过来,目光在凌枭野身上打量了一圈,满意的笑着,语气也格外热情:“吃过了,你都到家了,怎么不上楼?” 凌枭野扫了一眼檀黎脸上的神色,态度谦逊:“我顺路,过来送点东西。” 姥姥转身看向身侧的外孙女,自然的开口邀约,完全就把他当成自家孩子:“送东西连家门都不进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檀黎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脸颊的羞红迟迟没有散去。 她下意识的抬眼,看了凌枭野一眼,她不想让他上楼,姥姥今天早上才催自己生孩子,她害怕他上去,姥姥又说出什么惊天的话语。 凌枭野扫过她脸上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这么多年,他还是那么的了解她,一眼就看穿她的纠结与矛盾。 只要他点头,就能上楼多跟她相处一会,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可他不想让她为难。 短暂的沉默过后,凌枭野温柔垂眸,目光扫过身侧的檀黎,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转头看向姥姥。 他声音低沉,语气温和:“姥姥,谢谢您的好意。” 顿了顿,温柔又坚定的开口:“我最近工作比较忙,待会还得回公司。时间有些赶,我就不上去打扰您了。”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在专程过来,陪您说说话。” 姥姥听他和檀黎的说辞一样,完全没有怀疑,笑着点头,顺着他的话说道:“好好,那姥姥就不勉强你了,工作要紧,你先忙你的。” 她满眼慈爱的看着他:“下次过来家里坐,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凌枭野眼底漾开一丝笑意,礼貌道谢:“好,谢谢姥姥。”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侧的檀黎,目光里藏着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一句温柔的叮嘱:“我走了,你和姥姥上楼休息吧。” 檀黎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声音软软的:“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再见。姥姥再见。”凌枭野收回落在檀黎身上的目光,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迈步,朝着黑色车子走去。 挺拔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游动,黑色的衣摆被风轻轻吹动,矜贵清冷的气质在夜色中更加明显。 步伐沉稳,看不出他的情绪,唯有那紧绷的肩线,像是暗藏着一丝不舍。 对凌枭野来说,每一次转身离开,都是一场隐忍的煎熬。 檀黎和姥姥站在单元门口,晚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她的心绪。 很快,凌枭野走到了车身旁,夜色笼罩下的轿车安静的蛰伏在树影下,他抬手,指尖扣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打开。 车内昏暗的光线倾泻出来,他微微侧身,动作优雅克制,宽大的车身有些晃动。 他坐进驾驶座,没有立刻关上车门,冷风倒灌进车内,吹散了车内沉寂的暖意。 凌枭野抬手,手肘搭在车窗边缘,黑眸隔着朦胧的夜色,再次回望单元门口。 隔着数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他的目光沉沉,像是盛满了夜色的温柔。 几秒后,凌枭野率先收回目光,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想去上楼打扰她,指尖轻抬,利落的拉上车门。 厚重的车门缓缓合拢,隔绝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低沉的引擎声缓缓响起,打破了车身的沉寂。 凌枭野降下车窗,对着车窗外的人缓缓开口:“姥姥,我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好,有空就来玩。”姥姥耐心的嘱咐道。 车内的屏幕微光亮起,淡淡的蓝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衬得他眉眼更加深邃,他坐姿端正,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指尖贴合着微凉的皮质方向盘。 第222章 刺眼。 车辆缓缓松动,匀速的行驶在小区道路,车灯亮起,穿透沉沉夜色,映照着前方的路,最后消失在这浓浓的夜色里。 檀黎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黑色的车子,从近到远,不曾移开,她看着车子转过小区的拐角,速度才开始加快,心底忽然漫出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楼下彻底恢复了安静,晚风再次吹来,空荡荡的楼下,只剩下枯叶簌簌作响的声音。 檀黎依旧站在原地,掌心的药盒微凉,久久没有移动脚步,眼底带着淡淡的惆怅。 姥姥站在她的身侧,语气温柔的开口:“人走了,还看呢?” 檀黎缓缓回神,轻轻敛去眼底的情绪,唇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没有。” “我们回去吧,姥姥。” 楼道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檀黎跟在姥姥的身后,手里攥着那盒药,慢慢的走回去。 时间一晃到了腊月中旬,姥姥和她的朋友一起去乡下小住。 周末,只剩下檀黎一个人在家,她陪着团团在家玩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时分,便准备出门随便逛逛,吃点好吃的,毕竟她的厨艺,也只停留在可以煮熟泡面。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穿了一件浅色的羊绒外套,头发用黑色蝴蝶结轻轻的扎着,独自走出来小区。 这条街她从前经常来,已经很久没过来逛了,大概走了十分钟,她看到街角那家以前常去的私房中餐馆。 想着许久没吃了,便抬脚走了进去。 店内的环境很安静,轻音乐缓缓流淌,客人不算太多,氛围很是舒适。 她找好座位坐下,身后传来一声温润的男声,轻轻喊着她的名字:“阿黎。” 语调温和,带着几分意外的诧异。 檀黎缓缓转过身,逆光处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气质儒雅,眉眼里带着斯文。 “时予哥。” 宋时予看着眼前的女孩,眼底掠过一丝欣喜和意外,随即漾开温和的笑意,缓步走了过来:“阿黎,真的是你。” “时予哥?你吃过了么?”檀黎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 虽然他们俩的婚姻只是一场乌龙,但是檀黎始终感激宋时予在她最难的时候拉了她一把。 所以两人后来见面,也没有尴尬,依然像是多年的好友。 “还没吃。”宋时予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带着熟稔:“你一个人么?” “嗯。刚好路过,想着过来吃点东西。”檀黎轻声回道。 宋时予闻言,唇角的笑意更浓:“我也一个人,要不一起,正好好久没见你了。” 檀黎微微迟疑了两秒,随即坦然点头。 “好。” 宋时予坐在她的对面,两人的位置恰好靠窗,视野开阔。 正午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落进来,躺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最近怎么样,看你今天状态挺好的。”宋时予拿起菜单,眼神温柔的看着她。 “还不错,安稳轻松,工作也比较顺利。”檀黎浅笑着回答,眉眼舒展,神色松弛。 这段时间,姥姥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还有团团和小狗狗的陪伴,日子相对来说很舒心。 “那就好。”宋时予点头:“如果生活或者工作遇到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嗯。”檀黎没有推辞。 两人随意的翻着菜单,聊着平淡琐碎的日常,松弛的氛围,彻底弥散开来。 宋时予偶尔说几句工作里趣事,言语温柔,檀黎听着,眼眸里时不时染上笑意。 像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眉眼弯弯,眼底澄澈明亮,没有半分郁结。 她并未察觉自己,此刻的自己,笑得有多坦然,多自在。 宋时予盯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或许她就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被他困在身边。 饭菜很快上桌,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氛围很是融洽。 而此时,餐厅外的街道旁,一辆黑色的轿车,不知道停在那里多久了。 凌枭野处理完上午的工作,驱车路过这片街区,原本是想着,远远的在她家楼下呆一会,只因为心底惦念太深。 车子缓缓滑行,正当他驶过街角的时候,透过干净的挡风玻璃,凌枭野深邃的目光无意的一撇,精准的看到了窗边那道熟悉的纤细身影。 是檀黎。 眼底的欣喜还没有漫上来,他的视线骤然僵住。 靠窗的位置,她对面坐着一个男人。 宋时予目光温柔的落在她身上,而她正抬眸看着对面的男人,眉眼弯弯,唇角带着真切的笑意。 干净又明媚。 她穿着浅色的上衣,黑色蝴蝶结落在她的脑后,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上,阳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勾勒出精致且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微微翘起,眼底盛满了笑意。 那笑容是凌枭野从未见过的明媚自在。 刺眼。 心底的酸涩铺天盖地的袭来,沉沉的压在他的心口,闷的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落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觉的用力,手背青筋冒起,连指尖都绷的泛着青白。 虽然知道她和宋时予的婚姻或许只是一个形式,她们只是简单的吃个饭。 可情绪从来不受理智控制。 看着她在宋时予面前笑靥如花,无忧无虑,他的心就像是被来回的撕扯。 凭什么? 凭什么宋时予可以轻易的让她快乐,而他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她的闪躲和防备?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委屈不甘尽数涌上来,压的他胸腔发疼,车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闷压抑。 凌枭野坐在驾驶座上,原本平和的气场瞬间散去,眉眼一点点冷下来,眼底所有的温柔和期待尽数湮灭,只剩下沉沉的幽暗。 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力道极大,指腹微微翻着白。 几秒的沉默过后,凌枭野脸色渐敛,压下所有的情绪,重新覆上一层清冷克制的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唯独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阴郁。 他推开车子,寒风拂过他的身侧,走过街道,一步步朝着餐厅门口走去。 第223章 她不喜欢 凌枭野推门而入,清脆的风铃声打破了店内的轻音乐节奏,檀黎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宋时予座位朝着门口,看向走过来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 檀黎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顺着他的视线扭过身子,一眼便看到凌枭野的身影,站在暖光柔和的光影里,却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感,眉眼深邃沉冷,与这餐厅的气氛有些割裂。 四目相对,檀黎脸上松弛明媚的笑容,瞬间僵在唇角,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急促,宋时予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纠葛,以及那次货物的事情,她也不想让他知道。 她心口怦怦狂跳,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缓。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檀黎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汤勺,指尖微微发紧,心底瞬间纷乱如麻。 凌枭野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脸上,一瞬不移的盯着她从明媚笑容变得拘谨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上前,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伫立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漆黑的眼眸沉沉锁着她的身影,目光深邃,清冷,藏着无人知晓的万般情绪。 宋时予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紧绷的气氛,几秒的安静僵持过后,他站起身子打招呼:“凌总。” 凌枭野慢慢走过来,踏着温柔的光影,径直的走到檀黎的面前。 他停在桌子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座位上的檀黎,目光淡淡的扫过桌子,再次落到她刚才笑意明媚的眉眼上。 所有翻涌的情绪,被他深深压在心底,表面不露分毫。 他平静的开口,带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檀黎。” 语气极淡,带着疏离。 檀黎心头一颤,僵硬的抬眸,对上他深邃沉冷的眼眸,心底的慌乱更加浓烈:“嗯。” 她真的很害怕,他突然将两人之间那场交易明晃晃的摆在宋时予面前。 看着她紧绷局促的模样,凌枭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淡淡的开口:“忘了告诉你,团团的复查时间医生改到两点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私人情绪。 檀黎微微一怔,瞬间从纷乱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原来他来是为了团团的产后复查:“那我。。” 没等她说完,凌枭野打断她的话:“你待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看似只是一句正常的询问,可只有他心里清楚,这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带走她的理由,也是他卑微到极致的私心。 檀黎怔了两秒,看着他清冷平静的眉眼,心底有些愧疚:“我给这件事忘记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宋时予,随后落在凌枭野的脸上,语气带着些许迟疑:“现在要去吗?” 话音刚落,凌枭野再次开口:“你要是没空,也没关系。” 他语气温柔:“我自己去也可以,待会我去接团团。” 餐桌的氛围有有些僵硬,檀黎指尖还捏着那小小的汤勺,她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感受着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场笼罩过来。 虽然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偏偏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冷到了极点,她有些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是为何? 宋时予站起身子,得体的打破这份凝滞,拿出口袋里的烟,带着成年人之间客套的缓和:“抽一根?” “凌总。” 空气安静了几秒。 凌枭野垂眸看向那只递到眼前的香烟,目光在烟卷上短暂的停留。 从前应酬聚会,烟不离手,可自从檀黎搬到他那里,他早就戒掉。 他没有抬手去接,薄唇轻启:“不了。” 顿了顿,视线微微偏移,余光扫过身侧的檀黎,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她不喜欢。” 宋时予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凄凉,他了然的收回手,把那支烟重新塞回烟盒,轻轻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 檀黎心口猛地一跳,心底瞬间掀起巨大的波澜,他为何要这样说,如果宋时予待会追问两人的关系,怎么办? “我。。。”她将汤勺放回到碗里,表情有些不自在,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有空。” 凌枭野垂眸望着她,想起她刚才明媚的笑意,胸腔里的那股酸涩和闷堵迟迟散不去,嫉妒像是细密的藤蔓,一圈圈缠绕着他的心脏,就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可他又没有质问的资格。 宋时予站起身子,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阿黎,你有事就先去,我们下次在一起吃饭。” 他没有纠缠,因为他知道阿黎的心不在自己这里,他不想让她为难,只能强忍着不舍放她离去。 听到宋时予的话,檀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凌枭野:“走吧。我们先回去接团团,在一起去医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凌枭野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可他没有半分欣喜的淡淡开口:“好,我在外边等你。” 他扫了一眼宋时予,随即收回目光,不再多言,转身便迈步离开。 修长的身影一步步穿过走道,风铃声再次响起,他推门走了出去。 檀黎简单的跟宋时予告了别,就离开了餐厅,一出门,就看到街边树荫下停着的黑色轿车。 车窗半降,看不清凌枭野的神情,但她知道,他的脸色一点很难堪。 她缓步走过去,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谁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内死寂一样的安静。 车子停在了小区楼下,檀黎沉默的拉开车门,转身离开上楼。 凌枭野靠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冷风灌进来,扑在脸上,稍稍驱散了胸腔里那股闷燥。 他微微后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笑意温柔的檀黎,以及深情凝望的宋时予。 指尖带着一股用力过后的酸胀感,心脏像是被一个重石反复碾压,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他独自守候在她的楼下,为了她,他收起自己所有的骄傲。 拼劲一切,只想将她留在身边,可这些,另一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 挫败和无力感,像一根长长的针,一下一下扎在他的心口。 第224章 吃的什么那么开心? 凌枭野闭了闭眼睛,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压下那些涌上来的酸涩。 车厢内一片死寂,偶尔有人从窗外走过。 凌枭野抬手,揉了揉眉心,将眼底所有的晦暗情绪尽数隐藏。 几分钟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单元门口走出来,檀黎怀里抱着团团,小狗窝在她的臂弯,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脖颈,小尾巴摇摇晃晃,很是惬意。 团团远远的看见了黑色轿车,小鼻子嗅了嗅,轻轻汪了一声。 凌枭野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高大的身影站在车旁,脸上已经看不出刚才在餐厅的那股沉郁,只是神色依旧淡淡的。 “团团,我们要去复查了。”檀黎轻声开口,怀里的小狗不安分的扭动了两下。 “上车吧。”凌枭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檀黎抱着团团小心翼翼的上了车,凌枭野将车门关上,绕回驾驶座。 引擎声低沉的响起,车子缓缓驶离小区,车厢里格外的安静。 团团偶尔发出一两声呜咽,檀黎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狗狗,心里却沉甸甸的。 她看向身侧的男人,看似在专心致志的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线条却异常冷硬,黑眸冷森森的,周身气场沉冷内敛。 檀黎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压抑的气氛,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问他为何生气? 可是,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合适的身份去质问彼此的情绪。 她默默的低头,抚摸着团团柔软的脊背,团团时不时的蹭着她的掌心,它全然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檀黎心里七上八下,乱糟糟的,她和宋时予只是简单的吃饭,明明坦荡磊落,可撞上凌枭野那沉冷的眼眸后,她所有的坦荡从容,都变得溃不成军。 车厢里一路沉默前行,没有一句交谈。 几分钟后,车子渐渐偏离前往医院的主干道,熟悉的街景慢慢变化,周遭变成了商圈的餐饮街区。 檀黎疑惑抬眸,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又看向身侧稳稳操控方向盘的男人,带着一丝迟疑:“宠物医院不是这条路吧,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语气温柔,打破了车厢长久的死寂。 驾驶座上的凌枭野闻声,指尖微顿,视线依旧平视前方路况,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丝沉郁沙哑:“没错。” 檀黎有些困惑,怀抱着团团微微倾身,眉眼间满是不解:“这里哪有宠物医院?” 车速平稳放缓,凌枭野慢慢朝着一家轻奢雅致的私房餐厅停靠:“我也没说直接去医院。” 车子渐渐停稳,他缓缓侧过身,深邃的黑眸穿过车厢,落在檀黎的脸上。 眼底带着一丝隐忍,还有些许的较真,直直的凝望着她,薄唇轻启:“下车吧。” 檀黎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错愕:“你不是说团团约到了两点?” 凌枭野看着她茫然而困惑的模样,心口那闷堵的酸涩,又悄悄涌上来,忍不住开口:“怎么?嫌我耽搁你和宋时予吃饭了?” 檀黎脸颊微微发烫,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我没有。” “嗯。”凌枭野淡淡的应声,听不出他的情绪:“那还是只能陪他吃?” 他顿了顿,黑眸直盯盯的望着檀黎,带着一丝偏执和委屈,低声反问:“陪我吃不得?” 檀黎整个人僵在那里,心底五味乏陈,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眼底纷乱的心绪。 沉默几秒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眸看向他,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无奈的顺从:“走吧。” “吃饭去。” 凌枭野看着她温顺柔软的模样,心头积压的酸涩郁气,稍稍松动。 眼底的暗沉褪去了几分,他看着檀黎怀中的团团,唇角微微放松了许多。 他觉得自己像是受到了魔咒,她的一点点温柔,就能让他冰冷的心瞬间融化掉。 凌枭野收敛眼底的情绪,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下来吧。” “吃完饭,再带团团过去复查。” 午后的阳光落下来,温柔铺满车身,檀黎抱着团团,弯腰下车,身侧的男人身姿挺拔,逆光而立,眉眼深邃温柔。 餐厅内部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食物响香气,主厅人不算太多,环境很安静。 凌枭野在檀黎上楼抱团团的时候就打电话预留位置,服务生看见两人走上前来,恭敬的引着他们往靠窗的卡座走去。 落座之后,檀黎小心翼翼的将团团放在脚边备好的软垫上,团团蜷缩成一团,乖乖趴着。 两人隔着一张实木餐桌,凌枭野把菜单推到她面前,她慢慢的翻看着,心里还是有些乱。 自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凌枭野那莫名的情绪从何而起,她指尖划过菜单上,完全没有看进去。 “在想什么?”凌枭野盯着她低垂的眼眸,带着磁性的嗓音在对面响起,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檀黎抬眸,撞进他沉沉的黑眸里,慌忙移开视线:“没想什么?在看要吃什么?” 凌枭野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眸底淡淡掠过她。 “刚才和宋时予吃饭,吃的什么?”他随口一问,看似漫不经心。 可目光依旧牢牢的锁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啊?”檀黎被他问的一愣,指尖轻轻攥住菜单边角,窘迫的回道:“就是普通的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 “普通家常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轻飘飘落在餐桌上:“吃的那么开心?” 檀黎彻底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轻轻抿唇,抬眸看着他,试着转移话题:“对了,我们吃过饭,赶得及给团团复查么?” “怎么?心急了?”凌枭野黑眸沉了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檀黎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开口:“没有心急。” 她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声音软软的开口:“我们开心着呢,是不是团团?” 餐桌上的温度一点点漫开,空气里紧绷感随着她的这句话松动了大半。 凌枭野看着她,晦暗不明的黑眸里压着一层浅浅的欢喜,却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浓烈,空气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厅背景音乐在流淌。 第225章 他们是一家三口 “喝点汤。”凌枭野把那一碗炖的冒着香气的菌菇汤推到她面前:“这家的菌汤炖的不错,一点也不油腻。” 檀黎低头看碗里,菌菇的鲜香缓缓顺着热气飘出来,她从前很爱喝,那时候两人在一起,凌枭野还会亲自下厨给她炖汤。 旧时光的碎片毫无征兆的涌入脑海,檀黎心口轻轻的发闷,带着酸涩。 她右手握着汤勺,轻轻舀起一勺,小口的抿着,菌汤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着香味和暖意。 凌枭野盯着她的表情,眸光微动:“我记得以前,你冬天喜欢喝这个。” 檀黎没有说话,垂着眼眸喝汤,她不敢接他的话,害怕自己一开口,就能将自己所有的心思暴露出来。 团团在旁边动了动,脑袋抬起来,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轻轻唔了一声,大概是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的甜点端上来,精致的桂花酒酿丸子,也是她曾经喜欢吃的。 凌枭野把甜品碟子推到她面前,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尝尝。” 檀黎拿起小勺,挖了一块送进嘴里,清甜的味道里带着淡淡的酒香:“很好吃。谢谢。” “你喜欢就好。”凌枭野看着她,眼底的温柔散开。 两人吃了大半个小时,檀黎虽然吃过饭了,但在凌枭野不停的投喂之下,她觉得自己吃的比凌枭野还要多,因为他点的都是自己喜欢的。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实在是吃不下了,休息了片刻,她看了一眼窝在她身边的团团:“我们去医院吧。” “好。” 凌枭野起身,自然的弯腰拎起一旁收拾好的宠物包,率先抬步往前走,身姿挺拔沉稳。 檀黎随即将团团抱起来,小小的脑袋靠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浅浅拂过她的胸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凌枭野走到车旁,利落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 副驾驶坐上,团团乖乖的窝在她怀里,时不时转动着乌黑的圆眼睛,好奇的打量着窗外。 檀黎盯着怀里的它,指尖一遍遍轻柔的顺着它的毛发,心底渐渐泛起担忧。 她还记得团团上次做手术的时候,她哭的稀里哗啦的,心疼死了。 一想到团团又要抽血,她心底忍不住的心疼,越想心底越担心。 她将团团抱起来,脸颊贴着团团,自言自语的小声嘟囔着:“不知道团团一会抽血会不会害怕?” “它那么怕疼,会不会乱动啊?”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忐忑。 正在专注开车的凌枭野,听到她的话,眼底掠过一丝温柔,嗓音低沉清润,缓缓开口:“你不是她妈妈么?” “你多哄哄它。” 他语气克制,带着简单的叮嘱。 檀黎闻言,心口轻轻一颤,细微的悸动顺着胸腔蔓延开来,轻轻撞进心底,温柔又酸涩。 抱着团团的胳膊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脸颊悄悄泛起一层浅浅的薄红。 以前,她真的自诩是团团的妈妈,而凌枭野是团团的爸爸,那时候,凌枭野还很抗拒这个身份,没想到,最后,是他一个人抚养了团团三年多。 檀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声回答:“可是团团平时最害怕疼了。” 她语气里是真切的心疼与无奈:“一会抽血打针,我怕它会乱动。” 驾驶座上的凌枭野静静的听着她细碎的说话声,心底的暖意一点点漫开,他语气里带着沉稳:“不用怕。” “有我在,不会让它乱动。” 他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檀黎微微侧眸,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头的慌乱瞬间消散了大半。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直直的照进车内,洒在檀黎的发梢,落在团团雪白的绒毛上,暖意融融。 檀黎看着怀里乖巧的团团,指尖轻轻挠了挠它的脑袋,柔声细语安慰道:“团团乖哦,一会给你买好吃的。” “复查也不怕哦,爸爸妈妈都陪着你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微微一怔,脸颊瞬间变得燥热。 心思都在安慰团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爸爸妈妈”,语气太多自然和亲昵。 虽然以前是两人寻常的称呼,可时隔三年,再次这样称呼,总是有些尴尬。 驾驶座的凌枭野,脸上出现了细微的凝滞,他目视前方,脊背依旧挺得很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没有半分晃动。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平稳的心跳在听到她的那句话的瞬间,疯狂的跳动了几下,像是被一个重物猝不及防的撞击,狠狠震颤了几下,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耳膜嗡嗡的轻响,那句“爸爸妈妈陪着你”像是复读机一样,清晰无比的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不是你,我,团团。 是他无数个日夜不敢奢求的,属于他们三个人的身份。 凌枭野的心,在此刻彻底乱了节奏。 中午所有的嫉妒和落差,在这一刻,被她的这句话尽数抚平。 他以为,那些一起喂养团团的朝夕,曾经一家三口的美好过往,只留在他的回忆里,只有他一个人停在原地,走不出,盼不到。 可这一刻,他知道,她没忘。 至少,她的潜意识里,依旧牢牢记得,她是团团的妈妈,他是团团的爸爸。 他们,是一家三口。 凌枭野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鼻尖酸涩的有些发麻,喉结缓慢的滚动了一下,将自己想要抱住她的冲动一一压下。 檀黎下意识的悄悄侧眸,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专注前行,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有些习惯和牵绊,是刻在骨子里的。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宠物医院的专属停车场, 凌枭野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她:“到了,下车吧。” 檀黎调整好姿势,推门和凌枭野一起走向医院大厅。 前台早已收到预约信息,看见进门的两人,立刻起身接待,目光落在檀黎怀里的狗狗身上:“是预约的复查的团团宝宝么?” 第226章 白月光回国了 “是。”凌枭野开口回道,语气沉稳。 医护人员温柔引导:“我先带两位登记,稍后直接安排抽血和基础检查。” 登记,核对信息,所有的流程都由凌枭野全程处理,熟练利落,檀黎坐在等候区看着他的背影,在她不在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带着团团长大的么? 登记完毕后,医护人员温柔的叮嘱:“我们先去坐抽血检查吧。” 檀黎有些担心,下意识的摸了摸团团的脑袋。 凌枭野转头看向身侧的檀黎,眼底掠过一丝温柔,轻声叮嘱:“我带团团进去吧,你先在外边等。” 她将团团放进凌枭野的怀里,看着他跟着医护人员走进体检室。 隔着透明玻璃,檀黎看到医护人员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抽血针管,止血贴,消毒棉,动作熟练。 凌枭野给团团放在体检台上,站在它的身侧,一遍一遍的抚摸着团团的脊背。 他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看到她眼眸里的担心,朝着她深深看了一眼,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团团,坚强点,要不妈妈会担心的。” 团团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语,温顺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医护人员温柔开口:“准备好了么?我们开始消毒抽血了。” 凌枭野手指稳稳的捏着团团的四肢,力度分寸恰到好处,针尖刺破团团皮肤的瞬间,团团瑟缩了一下,小身子微微发抖,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细软软的呜咽声,听的人心头一紧。 凌枭野托住团团晃动的身子,低沉的嗓音响起:“团团,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原本委屈呜咽的团团,在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后,竟然渐渐安定下来,不在挣扎,任由医护人员抽完血。 “团团好乖啊。”医护人员给它贴上止血贴,夸赞道。 凌枭野抱着团团走出体检室,看到门口已经等待的檀黎,语气安抚道:“抽好了,团团很听话。” 檀黎从随身包里拿出提前备好的小零食,拆开包装,递到团团的面前,一点点的喂给团团。 吃到爱吃的零食,团团仿佛瞬间忘记了刚才的委屈,小口小口的啃食着,乌黑的大眼睛重新变得亮亮的,小尾巴轻轻摇晃着。 看着团团彻底安静下来,檀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抬眸看向身旁的凌枭野,心里有些感慨。 抽血检查结束后,接下来的皮肤检查,基础检查都是常规项目,没有任何痛感。 檀黎温柔的哄着团团,配合着医生,凌枭野在旁边默默守护着他们,动作默契而合拍。 所有检查全部结束后,医护人员收好体检单据:“团团产后整体状态恢复的还不错,后续正常护理就可以了。” 听到结果的那一刻,檀黎眼底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眉眼瞬间舒展开来,眼底带着欢喜:“太好了,我们团团真棒。” 她垂眸轻轻揉着团团的脑袋,语气满是宠溺。 凌枭野看着她明媚的笑脸,脸上的情绪缓和了许多,又和医生确认了所有注意事项,收好体检单据,带着团团,缓缓走出医院。 冬日的四五点,漫天的晚霞已经铺满了天空,温柔的霞光笼罩着两人的身影,两人并肩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日子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天,凌枭野偶尔过来给团团送吃的,玩的,每次都是在楼下等她,送完东西都走,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和谐,她也已经习惯他的存在。 周五晚上,檀黎刚给团团喂过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许言崩溃的哭腔,委屈的声音夹杂着吵闹声:“阿黎,我要和齐如风离婚。” 许言性子比较火辣,爱的掏心掏肺,此刻像是所有积压的矛盾都涌了上来,在这一刻决堤。 隔着手机,檀黎斗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心疼:“怎么了?” “他的白月光回来了。”许言语气里带着醉意,还带着一丝哭腔。 檀黎大概也听出来她在酒吧,不放心的开口:“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 简单的收拾了片刻,换了身黑色的针织裙,素净温柔,衬得肌肤白皙清透,看着许言发来的位置,打车找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她站在了酒吧门口,震耳欲聋的音乐隔着厚重的玻璃门传了出来,节奏热烈,光影闪烁迷离。 推门而入的瞬间,喧闹和酒气扑面而来,不一样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五彩的射灯在头顶流转,光影斑驳。 舞池里人影攒动,卡座里的人推杯换盏,酒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檀黎下意识的蹙眉,抬手轻轻挡了一下晃眼的灯光,在人群中快速的穿梭,很快找到了许言的位置。 卡座位置靠近里边,桌面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搭配着精致的水果拼盘,许言坐在沙发卡座中央,眼眶通红,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看见檀黎走过来,她立刻抬了抬手:“阿黎,这里。” 檀黎快步走过去,将她手里的酒瓶接过来,声音里带着担忧:“怎么喝这么多?” “齐如风的白月光回国了!”许言倔强的抬眸,眼底带着赌气的冲动:“他齐如风能潇洒自由,我凭什么郁郁寡欢。” “今晚我要好好玩一场,谁也不许拦着我。” 话音落下,她抬手唤来服务生,眼底带着报复性的任性:“你们这里最好的男模,全部给我安排上,要好看的,有腹肌的,全部叫到我们的卡座来。” 檀黎瞬间愣住,赶紧拉着她的手腕,小声劝阻:“许言,你醉了,我带你回去吧。” “或者,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陪你在喝点。这里好吵。” 可许言此刻情绪上头,满心都是醋意,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 “不要,他齐如风都能有白月光,我就不能点个男模了?”许言反握着她的手:“阿黎,我们都尔放纵一次,让自己开心开心。” “爱情让人难过,今天我们就不谈爱,只图开心。” 第227章 男模 檀黎怔怔地看着她,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劝说,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本以为齐如风会和许言好好的过下去。 见她不在说话,许言以为她已经默许,眼底带着凄凉又肆意的笑,转头催促服务生立刻安排。 不过短短两分钟,一排身形高挺,清秀干净的男模,整齐有序的走进卡座,依次坐在两人的对面。 个个眉眼俊朗,气质清爽,卡座瞬间热闹了起来,一个个嘴甜的叫着。 “姐姐,喝酒。” “姐姐,吃点水果。” 有人负责聊天烘托氛围,有人负责倒酒递果盘,热闹的氛围瞬间填满了许言的委屈。 她彻底放开情绪,举着酒杯敬酒,接受着对面男生的投喂。 檀黎被这般热闹的气氛裹挟,身体变得紧绷起来,对面坐着一个气质温润的年轻男生,安安静静的给她倒了一杯酒,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完全没有不适感。 周遭音乐响起,灯光瞬间闪烁着舞台之上,热舞的男女穿着暴露,小麦色的腹肌在舞台的灯光下泛着光。 对面坐的男生让她有些尴尬,只能盯着舞台中央,浅浅喝了一口果酒,清甜的久违漫过舌尖,眉眼间染了一层淡淡的松弛。 酒吧最深处的私密的包厢里,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包厢内安静奢华,舒缓低沉的音乐缓缓流淌。 今晚是商圈的私人局,生意闲谈,凌枭野坐在主位,修身的高定黑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处,露出线条利落的冷硬腕骨,气质清冷矜贵,沉稳疏离。 他全程话不太多,偶尔应声闲谈,指尖夹着一杯未动的威士忌,疏离自持。 席间有人笑着闲谈,随口提起楼下卡座热闹非凡,提议一会要不要下去玩一阵。 凌枭野本无心这些声色热闹,始终神色淡漠,仿佛别人说的与他无关。 直到包厢里传来隐约的讨论声,落进他的耳朵里:“新来的那美女卡座太热闹了。” “身边的男模都快坐满了。” “靠窗的那位美女,你看到正脸了没,太漂亮了,看起来超有气质,就是看起来有些高冷。” 原本淡然的凌枭野,指尖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心底莫名的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 他素来不讲究直觉,可这一刻,心底的慌乱莫名的强烈。 他眉心微蹙,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拿起桌上的火机,对着身边的张总说道:“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他站在走廊里,视线扫视着楼下卡座,隔着错落攒动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霓虹灯带把她未施粉黛的脸照的忽明忽暗,灯光掠过她睫毛投下的一点暗影,整个人往那一坐,就好像是一副好看的水墨画。 而她的身侧,对面,坐着数位男生。 有的在和她侧身搭话,还有人在给她递酒杯。 而她,正盯着舞台,顺着她的视线,可以看到那些舞台上露着腹肌的男人。 包厢舒缓的音乐,楼下的喧闹声,瞬间沦为背景乐,凌枭野眼底所有的淡漠,像是裂开了一条缝,寸寸的碎裂。 胸腔里瞬间涌上来一股暴虐,隐忍的戾气和醋意,铺天盖地的冲击着他的理智,她在陌生男人的环绕里,那么松弛坦然。 她的目光停留在舞台男人的腹肌上,她居然那样专注的看着别的男人? 眼底瞬间覆上幽暗的冷戾,周身的气场彻底冷下来,凛冽压迫的寒意在他的身上漫开。 凌枭野指尖死死的捏着打火机,力道极大,指骨泛着白,青筋暴露,眼底是快要压制不住的占有欲。 他没有返回包厢,转身利落的顺着楼梯走下去,每一步都沉稳凌厉,气场摄人。 与此同时,酒吧大厅入口,齐如风满脸的怒意,急匆匆的推门而入。 他就是去参加个聚会,回家一看许言不见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要不是朋友发来消息,他还不知道许言在酒吧呢! 心里真是又急又无奈,只能马不停蹄的过来找人。 进门一眼就看见那个张扬肆意的熟悉身影,紧接着,又看到卡座对面一众男模身上。 齐如风满腔的怒火冲上头顶,他以为许言是一个人在家无聊了,没想到她不仅到酒吧喝酒,居然还点男模。 齐如风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原地爆炸了,好你个许言。 怒火攻心之下,他大步流星的直冲卡座位置。 两个气场冷硬带着怒火的男人,一左一右的朝着卡座逼近。 而卡座里的两人对此浑然不觉,许言手里还拿着酒杯,刻意装作洒脱无忧的模样,拼命掩盖自己心里的委屈和难过。 就在齐如风走到卡座旁边,即将要开口暴怒质问的时候。 一道更为压迫和窒息的冷厉气场,率先笼罩了整个卡座。 周遭热闹的氛围,在这一刻悄悄凝滞,所有男模在看到对面来人的面貌时,瞬间收敛笑意,噤声低头,大气都不敢出。 檀黎看到这种情形,心底莫名的一慌,松弛的笑意瞬间僵在嘴角,下意识的扭头。 视线错过身后的人影,直直的撞进一双阴鹜幽暗,翻滚着滔天戾气的黑眸里。 凌枭野站在两步之外,身形孤冷,眉眼带着寒霜,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冷怒。 黑眸死死的盯着她,目光沉沉,锋利摄人,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织网,瞬间将她困住,无处可逃。 檀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停滞,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在这里多久了? 昏暗迷离的光影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克制,只剩下濒临失控的隐忍怒意。 卡座里所有的年轻男生都察觉到这股窒息的压迫感,纷纷僵硬的坐着,不敢动弹,也没有人在多说一句话。 空气安静到极致,压抑的让人窒息。 齐如风走到半路,也骤然停住脚步,敏锐的察觉到凌枭野恐怖的低气压,眼底的怒火硬生生的压住了大半,这才看清许言旁边坐着的人正是檀黎。 第228章 你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 凌枭野黑眸沉沉的扫过檀黎对面的男生,看着桌面上凌乱的酒瓶,眼底的寒意更加浓重,周身的戾气也渐渐沉淀下来。 目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精准的落在檀黎身上,像是一个被侵占领土的野兽。 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锋利冷硬的下颚线,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眼底没有半分暖意,黑眸里翻滚着温怒。 仅仅是一个对视,檀黎就清晰的感知到,他好像生气了。 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内心早已岩浆翻涌,怒意随时可能爆发。 凌枭野快步走过来,穿过两侧的目光,朝着卡座走过来。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周身的低气压肆意蔓延,对面的男模都默契的不在肆意打闹,原本热闹的氛围,被他一身的冷戾气场压制冰点。 檀黎心跳越来越乱,怦怦的撞击着胸腔,带着窒息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她微微侧眸,下意识的想要侧身躲开他的视线,可他的目光是在太强势,牢牢的锁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逃。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凌枭野站在他的身旁,将投射过来的光线被他尽数挡住,他暗沉的身影,将檀黎整个人笼罩其中。 凌枭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漆黑的眸子清晰的看见她泛红的眼尾,唇瓣上沾着淡淡的酒色,白皙的脸颊上染着浅浅绯红。 凌枭野有些生气,想到刚才包厢里的人说,这里有个美女气质很好,他就带着莫名的怒意。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这副乖巧的模样,会撩拨多少男人的心,而她还在这里傻乎乎的坐着。 心底积压多日的思念加上怒火,在看到她坐在众多男人的对面这一刻,彻底失去控制。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磁性,裹挟着深夜的凉意和怒火,语气带着威慑力:“谁让你跑来这里喝酒的?” 语气不算凶,甚至在外人看来很是平静,可那尾音夹杂的冷戾和压迫感,却让檀黎浑身一紧,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檀黎微微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他。 距离太近,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黑眸里暗藏的红血丝,以及眼底翻涌的情绪,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混合着他身上沾染的酒气,沉稳又霸道。 她低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懦:“我没喝酒,是果酒。” 语气轻软,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凌枭野的心尖,带着讨好的意味。 若是平日里,凌枭野早已为她这副温柔乖顺的模样心软,可今天,他心里怒气更盛。 一想到她深夜混迹酒吧,还敢点男模,又盯着别的男人腹肌看,心底的戾气就压制不住的疯狂滋长。 凌枭野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手背的青筋鼓起,力道很重。 他俯身,微微弯腰,清隽的身姿微微靠近,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畔,裹挟着满满的占有欲,质问道:“果酒不是酒?” 语气里带着危险的戏谑,却听得檀黎心尖一颤,身后的寒意更重。 她下意识的的想要往后退缩,脊背轻轻抵着沙发靠背,想要逃离他那压迫的气场。 可她刚微微挪动身形,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 凌枭野朝着对面的男模们瞟了一眼,对面的男模,有人认出来凌枭野,一边后退一边鞠躬:“对不起,凌总。” “我们不知道这位女士是您的人,凌总,对不起。” 凌枭野朝着对面吼了一声:“滚。” 他的力道极大,精准的箍住檀黎的手腕,指尖微微收紧,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 没有弄疼她,却也让她彻底失去了后退的余地。 “又想跑到哪去?”凌枭野眸色渐深,眼底晦暗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檀黎被他扣着手腕,动弹不得,只能抬眸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带着委屈:“我没有,我要陪许言。” “不需要。”凌枭野直接打断她的辩解,语气强势霸道:“跟我走。” 话音落下,他不在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手腕微微用力,轻轻一带,就将檀黎从沙发上稳稳的拽了起来。 檀黎根本抵抗不了他分毫的力道,只能顺着他的拉扯起身,踉跄的站稳身形,黑色的素裙裹挟着她的腰身,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的展现出来。 凌枭野扫了一眼,一把扯过她身后的衣服,强硬的披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的低声抗拒:“我要带许言一起走。。。我不能。。。” 没等她说完,凌枭野扫了一眼对面的齐如风,语气淡漠打断她的话:“有人会管她。” 他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耳畔散落的碎发,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她的耳后,霸道又温柔,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细腻的耳廓。 微凉的触感滑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顺着耳廓蔓延至全身。 檀黎身子轻轻一颤,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凌枭野微微俯身,凑在她耳边,声音压的极低,带着浓烈的偏执:“你是要自己走,还是我抱你走?” 这带着隐晦警告的话语,让檀黎再也不敢挣扎。 她太了解凌枭野,他的霸道的性子,真的会在众目睽睽下,将她抱走。 凌枭野不在多余废话,转身牵着她的手,像是宣示自己的主权,朝着酒吧门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他步伐沉稳,脊背挺直,周身低气压萦绕着,檀黎跟在他的身侧,手腕被他牢牢握着,滚烫的触感顺着薄薄的肌肤,传进血液蔓延至全身。 沿途的人群尽数主动退让,在京市,没有人不知道凌枭野的存在,各色的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 “不是,你凭什么带阿黎走啊?”许言喝得懵懵的,看着两人的背影这才反应过来。 齐如风已经走了过来,一把夺过许言手里的酒瓶,眼眸里带着极致的愤怒。 许言有些猝不及防,手中的酒杯剧烈晃动之后,被他拿走,大半琥珀色的液体直接泼洒出来,溅落在浅色的桌布上,晕开刺目的酒渍,也溅湿了她的衣角。 冰冷的酒液黏在她的肌肤上,带着刺骨的凉意,让她瞬间从亢奋中清醒。 许言猛地回头,撞进齐如风那双暴怒的眼眸里。 第229章 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人 不知道齐如风在旁边看了多久,许言能感受到他眼底的怒火积攒到极点。 齐如风盯着许言,眉眼凌厉,声音冷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玩够了么?许言。” “玩的挺开心的啊。” 他声音很大,清晰的落在许言的耳中,带着无名的怒火。 许言听到他的质问,委屈的眼眶瞬间泛红,沾染了一些雾气。 她语气带着倔强:“齐如风,你发什么疯?” “我玩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我?” 明明是他先去见他的白月光,她只不过是借酒浇愁,他还有脸过来发脾气了? 齐如风垂眸,目光扫过她湿漉漉的眼眶,嗤笑一声:“凭什么?” 他笑意很冷:“就凭我不准。” “不准你大半夜不回家,不准你和别的男人喝酒。” 他每一个字都强势霸道,不讲道理,彻底宣告着对许言的专属占有。 许言被他的话气的浑身发抖:“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不要你管我。” 不是真的夫妻,是扎在他心底最深的刺,一碰就痛,一点就炸。 下一秒,不等许言在有任何挣扎辩解,齐如风一只手伸出,精准的扣着她的腰肢,用力一收,将抗在肩头,分毫动弹不得。 许言彻底懵了,所有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滞,娇小的身躯完全被他控制。 齐如风低头,声音沙哑:“许言,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放手,你这辈子,休想和我解除夫妻关系。” “你就只能是我的老婆,和我出现在同一个户口本上。” 许言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心底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 她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明明他有喜欢的人,还要这样作践自己。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簌簌的落,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下来。 “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她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齐如风早就被怒火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她任何抗拒的话语:“由不得你。” 强硬的扛着她,朝着酒吧门口的黑色车子走去。 齐如风的黑色大G就停在路边最张扬的位置,车灯冷白刺眼,他将她扔进车里,在外边站了一会,才走进驾驶座。 许言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的,挂满了未干的泪珠,她不在挣扎,只是鼻尖依旧酸涩,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堵的她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 齐如风垂眸看着不在闹腾却默默委屈的许言,眼底的暴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还有藏了许多年,从未宣之于口的慌乱。 他手臂微微收紧,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沙哑的嗓音褪去了刚才的怒意,在静谧的车厢里响起:“许言,不闹了,好不好?” 许言嘴唇微微颤抖,哽咽的声音带着积攒了许久的委屈:“齐如风,你到底要怎样?” “你都要去找你的白月光了,还管我做什么?” “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源于你的责任,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替代品。” “我告诉过自己不要对你动心,不用自作多情。” “可为什么,你要这样困住我,让我彻底分不清真假,让我反反复复的陷入迷潭。” 这些话,她在心底藏了无数辗转反侧为他难过失眠的深夜。 她是喜欢了齐如风七年,可也不会为了他要毫无尊严的爱着。 那些刻意伪装的坚强和洒脱,此刻在齐如风的怀里碎裂的厉害。 大颗大颗的泪珠再次滚落,砸在他深色的西装上,烫的齐如风心口发紧。 他眼底带着浓烈的悔恨和心疼,他一直以为,婚姻是他开口提的,她从未在意过自己,所以努力的想让她爱上自己。 今天也是为了去给她买礼物,却不知道她从那里听到了什么,让她这样自我内耗! 而且所谓的白月光,也只是当年的传言,他接近那个女孩,完全就是为了靠许言近一点,却不知道当年的谣传,居然让她困惑了这么久。 齐如风抬手,指腹温柔的一点点抹去她脸颊滚烫的泪水,和刚才不顾一切将她带走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泛红的额头,嗓音里带着无比郑重的语气:“没有。” “许言,我从来没有什么白月光。” 许言微微一愣,颤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泛红的眼眸怔怔的望着他诚恳的表情,眼底满是错愕。 齐如风看她懵懂又委屈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积压了数年未曾诉说的心意,缓缓被他揭开:“我从小到大,身边从来没有什么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和你班那个女生走的近,也只是因为你俩经常一起出现,我是为了接近你。” “我的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人,许言。” 夜色温柔,寒风也消停了不少,周遭道路上的喧嚣彻底被隔绝,只剩下两人紧密相依的呼吸。 许言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颤抖慢慢停歇,眼眶依旧通红,怔怔的看着他深邃认真的眼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猜测了无数次他的心意,做好了爱而不得的准备,却唯独没有想过,原来他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自己。 齐如风看着她呆滞的模样,指尖轻轻勾住她手,十指紧扣,力道珍重而坚定。 “我不会追人,看你疏远我,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 “后来在酒会上,你喝醉了酒,先吻了我,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了。” 许言瞪了他一眼,嗓音里还带着哭腔,语气委屈极了:“那我吻你,你不会推开我?” “我傻啊?”齐如风嗤笑一声:“我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事。” 看着许言委屈的模样,他语气里带着无奈:“好吧,我承认,是我看你醉酒故意跟着你。” “不过,我只是想给你安全送到酒店就离开的,是你,拉着我不然我走,还吻我。” “你说,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暗恋了七年的女人,能拒绝的了么?” 许言安静的听着他的话,心底积压的委屈一点点散开,原来不是她一厢情愿。 在那年夏天,他和她一样,早就深陷其中,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委屈,而是带着欢喜。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尖,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里还有些颤抖:“你说的都是真的?” 第230章 我爱你,很爱很爱。 齐如风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心疼的厉害,鼻尖轻轻抵着她湿润的鼻尖,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真的。” “比真金都真。” “从前,现在,未来,我的心里,永远只爱许言一个。” 话音落下,他手臂微微收紧,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怀里的女孩拥入怀中。 许言所有的倔强和伪装,在此刻顷刻瓦解,抬手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埋在他温热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响起:“齐如风。” “我爱你。” “很爱很爱。” 齐如风整个人彻底愣住,落在许言身上的手带着颤抖,心底缓缓升起一片温热的柔软。 许言抬眸,看着他温柔的眉眼,再次轻声开口:“齐如风,在你喜欢我的时候,我也喜欢着你。” 齐如风看着她澄澈的眼眸,手臂环着她的脊背,稳稳圈住她,声音低沉温柔:“许言,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寒风呼啸,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 另一侧的檀黎,手腕始终被凌枭野牢牢扣着,他走在身前半步,宽阔的背影完全挡住了寒风,一身挺括有型的黑色西装衬得他宽肩窄腰,线条冷冽利落。 从酒吧卡座走过来,到现在他都没有说一句话。 一路行至黑色宾利车旁,夜色沉淀在流畅的车身上,折射出低调清冷的光泽。 司机早已等候在车旁,见两人走进,立刻躬身拉开后座车门,全程垂首,不敢抬头窥探分毫。 凌枭野脚步未停,微微侧身站在车门边,漆黑深邃的黑眸落在檀黎脸上,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夹杂着一丝怒意,浓烈的化不开。 “上车。” 他开口,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宠溺,带着一丝冷硬的质感,像猝了冰的寒风,落在檀黎的耳畔,让她心头微微一颤。 檀黎抿了抿唇瓣,心底无奈又窘迫,她其实已经隐隐意识到他在生气,可又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这么生气。 只能心底暗自吐槽他的反复无常,却又不敢真的忤逆她,乖乖低头,蜷着身子坐进宽敞的后座。 凌枭野紧随其后,弯腰入座,厚重的车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前座的司机无声的升起中间的挡板,彻底切断前后车厢所有的视线和声响。 这一刻,全世界都彻底安静下来, 车厢内光线昏暗,却清晰的勾勒出两人的眉眼轮廓,空气凝滞的近乎静止,连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都清晰可听,沉默压的檀黎胸口发闷。 凌枭野坐在那里,松了松领口紧绷的纽扣,动作倦怠,却依旧浑身透着森寒。 原本规整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常年健身锻造出优越的身形,被剪裁得体的黑衬衫紧紧包裹,腰线紧实挺拔,藏着极具爆发力的力量感。 他微微闭眼,身子后仰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侧身,上半身轻轻转向檀黎的方向。 高大的身形瞬间压迫下来,阴影笼罩着娇小的她,目光带着滚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透。 檀黎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偷偷向侧边挪了挪,纤细的指尖紧张的蜷缩起来,攥住了裙摆的布料。 热气从脸颊冒出,心底带着慌乱,侧眸避开他的视线。 车窗外霓虹流转,热闹喧嚣,短短的两分钟沉默,对檀黎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檀黎是在扛不住这压抑又别扭的氛围,心底的无奈彻底压过了怯懦,忍不住转过头,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被莫名刁难的温怒,轻轻蹙着眉,软糯的嗓音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我要回家了。” 她不懂,她只是出来散散心,他就匆匆赶来,黑着脸把她强行拉走,一路沉默,摆出这副阴晴不定的模样。 凌枭野看着她眼底的困惑和嗔怪,以及那浑然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的懵懂模样,心底积压了一整晚的醋意,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尽数崩塌。 他可以容忍她任性闹脾气,无视自己,可唯独容忍不了,她满眼都是别的男人的样子。 目光那样出神,专注。 那本该只属于他的惊艳目光,就这样被别的男人轻易占据,这份强烈的占有欲,热烈的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的怒火无处宣泄。 凌枭野薄唇微抿,黑眸更加暗沉,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有直面回答她的问题,视线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下一秒,他抬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再次覆上她的手腕,指尖轻轻收紧,稳稳贴着她细腻的肌肤。 檀黎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闪躲,手腕微微用力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牢牢禁锢,丝毫挣脱不了。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一股温热的触感轻轻传入她的掌心。 他握着她的手腕,一点点牵引着她的手,穿过狭小的空间,缓缓落在自己的腰腹处。 隔着一层轻薄的贴身真丝衬衫,温热坚硬的触感清晰的传入檀黎的掌心,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掌心之下,不再是舞台上隔着人群和光影的模糊线条。 那紧致有力的腹肌轮廓,每一寸肌肤都温热滚烫,带着男性独有的力量感,就连腹肌紧致的上下起伏都真的感受到。 檀黎大脑瞬间宕机,血液全部往头上涌着,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一路蔓延至脖颈,整个人红的通透。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着,像只受惊的蝴蝶,慌乱的不敢抬眼对视,狼狈又动人。 空气变得浓稠,掌心的真实触感和凌枭野粗重的呼吸,所有的一切,带着撩人的温柔,死死的缠绕着她,让她无处可逃,指尖僵硬的几乎不敢动弹。 她慌乱的想要收回自己的手,用力的往后挣扎,可淩枭野的力道坚如磐石,牢牢固定着她的手掌。 挣扎无果,檀黎垂着眼,声音带着浓重的羞恼,咬着唇嗔怪道:“凌枭野,你是不是有病?” 第231章 想看腹肌,找我 语气软软,没有半分杀伤力,传到凌枭野的耳畔,倒像是最软弱的撒娇,轻轻撩动着他的心尖,痒的让人心头发颤。 那些积压心底已久的郁结和醋意,尽数化作缱绻的温柔。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发烫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木质香调混合着酒吧的气息,暧昧又蛊惑。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车厢里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较真:“我有病?” 他低声反问,尾音上扬,刻意放慢了语速,檀黎的心跳乱的一塌糊涂,整个人低垂着眉眼,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 下一秒,凌枭野微微抬眼,视线锁在她闪躲的眉眼上,目光直白又霸道,缓缓开口:“你不是想摸么?” 檀黎猛地抬眸,对上他凝视自己的的黑眸,震惊的说不出一句话,他的话羞的她几乎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地良心,她刚才在酒吧也只是远远的欣赏舞台表演,纯碎的视觉观看,没有半分想要去触碰的心思。 可被他这样暧昧的质问,她所有坦荡的欣赏,都被误解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她更慌了,手腕用力的挣扎,脸红的快要滴出血,小声的反驳:“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没有?” 凌枭野挑眉,心底的郁结稍稍缓解,眼底掠过一抹戏谑,视线与她平齐,依旧让她的的手掌贴着自己紧实的腹肌,深邃的黑眸直直望进她慌乱闪躲的眼底,满心的醋意:“刚才在酒吧看那么认真。” 他亲眼看着她坐在卡座里,专注的盯着舞台,看的专注又入神,不是想摸是什么? 一想到她认认真真盯着别的男人出神,他心底的酸涩就翻涌不止,忍不住的想将占为己有。 “我就是随便看看。” 檀黎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明自己真的没有他说的想法,可此刻,被他说的自己都有些不自信。 凌枭野的力道渐渐柔和下来,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随便看看?就光记得看别人的腹肌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委屈:“连我站在你身后那么久,都没发现!” 檀黎心头一颤,原本的恼怒忽然软了下来,她微微抬眼,偷偷撇了他一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眼眸。 她抿了抿唇,小声的辩解:“我只是看舞台表演而已,大家都在看,就只是单纯的欣赏。” “欣赏?”凌枭野眸色微深,语气带着霸道:“也不许。” 他微微收紧力道,让她更清晰的感受自己腰腹的线条,嗓音低沉暗哑:“想看腹肌,找我。” 密闭的车厢里,暧昧的气息不断升温,缠绕在两人之间,檀黎被他这番直白的话说的心头发烫,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只能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 凌枭野看着她彻底温顺的模样,眼底终于染上了温柔,他缓缓松开了她的手腕。 车厢里的余热还滞留在空气里,久久不肯散去。 哪怕凌枭野已经松开她的手腕,可那紧实硬朗,线条分明的腹肌触感,依旧清晰的留在檀黎的感官里,挥之不去。 昏黄温柔的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五官,冲淡了他满身的冷戾,此刻的他,眼底的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幽深的色调。 他微微侧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没有一丝缝隙,眼底藏着一丝得逞后的狡黠,静静的看着她,心底积攒多日的思念被填的满满当当。 凌枭野低沉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耍赖的以为,格外撩人:“你摸了我的腹肌。” 檀黎心头轻轻一跳,原本稍稍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起伏不定。 心里狠狠郁闷了一把,不禁泛起了嘀咕,满脑子都是无奈的吐槽:不是你让我摸的么? 是他强行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的按在他的腹肌上,逼着她感受,全程动不了一点。 “是你抓着我的手不放,不是我主动摸得。” 凌枭野听到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耍赖,开始阐述事实:“你就说摸没摸?” 檀黎抬眼瞪了他一眼,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恼怒:“凌枭野,你讲不讲道理。” “道理可以讲。”他眸色沉沉,视线落在她的肩膀,嗓音放软:“现在,我要抱你。” 檀黎身子往后缩了缩,后背贴着冰冷的靠背,退无可退:“凭什么?” 凌枭野看着她闪躲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贪恋压不住的往外冒:“你占了我的便宜,总得让我讨过来一点。” “就抱一下,不做别的。” 檀黎又气又囧,脸颊发烫:“我哪里占你的便宜!” “你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凌枭野伸出手臂,虚虚的悬在她身体两侧:“就算是强盗逻辑,也是被你气的。” 他微微停了一会,叹了口气:“那可不可以纵容我一次?” “就让我抱一下。” 檀黎低垂着眼眸,指尖捏着裙角,心里万般纠结,拒绝的话卡在喉间。 “那就一下。”她憋了半天,很小声的妥协:“抱一下。” 听见她松口,凌枭野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光:“好。” 话音刚落,凌枭野长臂一收,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的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力道温柔却又强势,下一瞬,他直接将她拽进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寻回了自己珍视已久的东西。 这个拥抱,又紧又沉,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包裹其中,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她微微蜷了蜷身子,双手无意识的轻轻落在他的胸膛两侧,被他圈在温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鼻尖抵着他的衬衫,闷闷的在心里吐槽。 凌枭野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温顺,心底暖暖的,再次加重了几分力道,手臂收的更紧,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凌枭野,说好了就一下。” 凌枭野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是又收紧半分,低声贴在她发丝上呢喃:“现在还没开始。” 第232章 需要人工呼吸服务么? 檀黎双手推着他的胸口,力道软软的,闷闷的开口,嗓音带着未散的羞怯,还有一丝气鼓鼓的较真:“凌枭野。你耍赖。” “不讲道理的人。” 凌枭野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深深的贪恋她发丝清甜的香味,听见她软糯的控诉,胸腔微微震动,低低的笑声闷在怀里,沙哑又宠溺:“道理太冷冰冰了。” 他语速极慢,嗓音低沉缱绻,理直气壮的狡辩:“我不舍得对你用。” 一句话,堵的檀黎想说的话都哽在喉间。 她抿着唇,耳尖通红,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腹肌的余热,心里默默吐槽,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厚脸皮了。 凌枭野手臂再次悄悄收紧半分,将她更紧的揉进自己怀里,仿佛要将这么久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 僵持了片刻,他抱得实在太紧,让檀黎的呼吸微微发闷,只能轻轻扭动一下身子,想要换个舒服的姿势:“你抱得太紧,我有点喘不过气了。” 听见她细微的闷哼,凌枭野立刻下意识的松了一点点力道,却依旧圈着她的腰,没有半分要分开的意思,他垂眸,目光温柔的看着怀里的女人,语气里带着戏谑:“需要人工呼吸服务么?” 檀黎闻言,瞬间被他这无赖的语气气笑了,忍不住轻轻攥紧他胸前的衬衫布料,鼻尖蹭过他温热的衣襟,瞪着眼前宽厚的胸膛:“凌枭野,你怎么耍流氓?” 凌枭野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频率轻轻包裹着她,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怎么,嫌弃我吻技差,那也没办法,素了三年,你也不给亲。” 檀黎被他直白滚烫的话语撩的脸颊再度发烫,心跳乱的一塌糊涂,看着他冷硬却偏偏无赖的眉眼,又气又无奈:“凌枭野,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凌枭野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廓,语气慵懒:“看你表现。” 过了许久,车厢里的暧昧渐渐沉寂,凌枭野缓慢的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臂,高大的身形微微倾向她,黑眸沉沉锁在她泛着薄红的侧脸,手指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回味残留的温暖。 司机在稳稳的操控着方向盘,黑色宾缓缓利汇入车流,没有一丝颠簸,密闭的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檀黎靠着车窗坐着,刻意和他拉开一点距离,想到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心底又气又恼,整个心里乱糟糟的。 凌枭野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描摹着她细腻的脸颊,轻抿的唇瓣,一寸一寸,极其贪恋。 好久没有这样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盯着她,从团团生过宝宝,在到她将团团带走,他表面卡座风平浪静,照常上班,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每一个独处的深夜,空荡荡的家里,他又多么的难熬,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可他又不敢贸然的去打扰她,害怕将她推的越来越远,思念和担忧困扰着她,在他的心里疯狂的拉扯着。 车窗外的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渐渐变淡,街道安静了不少。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老旧安静的小区,稳稳的停在单元楼下。 司机很有眼色,立刻熄火停车,全程保持着沉默,安分守己的呆在自己的岗位。 檀黎抬手解开安全带,指尖扣着卡扣,微微用力,折腾了大半夜,从酒吧到车里,她真的有些累了。 她侧头看向凌枭野,语气平淡,带着一丝还未消散完的嗔怪:“我到了,先上去了。” 说完,她伸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准备推门下车。 手腕却被身边的凌枭野扣住,他依旧维持着侧身的姿势,没有起身,没有说话,掌心温热干燥。 昏暗的路灯染着夜晚的雾气,浅浅落在他精致凌厉的侧脸,冲淡了他身上的冷硬,衬得眉眼柔和了几分,却还是掩盖不了那眼底的沉郁。 檀黎动作一顿,回眸看他,有些无奈的开口:“又怎么了?” 这人真是没完没了。 在车上耍赖抱够了,又说那种话让她心神不宁,占尽了便宜,到了楼下还要拦着,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凌枭野垂眸,视线落在两人相触的手腕上,黑眸深邃,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你穿的太薄了。” 檀黎望向窗外,冷风裹挟着寒气呼呼的吹着,只是她走几步就到了单元门口,应该没什么事。 “没事,几步路就到了。” “冻生病了怎么办?”凌枭野淡淡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感冒了谁来照顾团团?” 檀黎哭笑不得:“就几步路,应该不会感冒的。” “万一呢?”凌枭野一边说,一边讲自己的外套披在檀黎的身上:“穿上衣服再走。” 檀黎有些懵了,自己有那么弱不经风么? 但是看到他那固执的模样,看样子不穿是不会让自己走的,只能无奈妥协。 “好。”檀黎温顺的点点头,模样乖巧的不像话。 凌枭野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整了整她的衣领,语气恢复了平淡克制:“那你上去吧。” 檀黎抬手搭在车门,刚要推门,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再见。” 她身子顿了顿,不敢在回头看他执拗的眉眼:“嗯,再见。” 不等他在说什么,她快速推开车门。 夜风裹挟着凉意铺面而来,吹散了车厢里的余热,她弯腰下车,脚步轻快的走进楼道里。 身后,黑色的豪车依旧静静的停在路灯下,没有开动。 檀黎下意识的回眸看了一眼,透过半降的车窗,她清晰的看见凌枭野的身影,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坐姿。 清隽挺拔,目光一眨不眨的追随着她的背影,就那样安静的坐着。 檀黎心头微微泛起一阵软意,她没有过多的停留,转身快步走进拐角处,声控灯被脚步点亮,昏黄的光晕一圈圈铺在斑驳的墙壁上,偶有一些洒在她的衣角。 车厢里,凌枭野坐在后座,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哪里,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像尊雕像一样沉敛。 夜色将他的轮廓衬得冷硬,直到那扇窗口亮起熟悉的光亮,他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松弛下来。 前排的司机小心翼翼的低声试探:“凌总,可以走了么?” 第233章 我向来不是随便换女朋友的人。 凌枭野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还停留在那双刚刚亮起灯光的窗户上,沉默了一会,才缓缓收回视线,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在等五分钟。” 司机闻言,便不再说话,安静的等候。 车厢里一片安静,凌枭野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今夜的事情。 她蹙起的眉眼,以及留在自己腹肌上那柔软的触感。 五分钟时间缓缓流逝,凌枭野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长睫微微颤动了几下,轻声吩咐:“开车吧。”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凌枭野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的落在自己腰腹的位置,刚才的那股柔软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肌肤之上。 他唇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又恢复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两人的聊天框,指尖悬在输入框,打了又删。 想发一句“早点睡。”可是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显得有些刻意。 删掉。 “明天有空么?” 想了想,又怕惹她烦。 明明才刚刚送她回去,就想约她明天见面,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太黏人。 删掉,最后只发送了两个字。 “晚安。” 发送完毕,他把手机搁在一旁,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整个人陷在真皮座椅里。 次日中午,冬日的暖阳透过落地窗的玻璃,浅浅的铺在办公区的桌面,温暖不灼人。 檀黎刚刚午休,坐在工位前,正在看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指尖利落的敲着键盘,一点点的核对数据。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细碎声响和同事偶尔低声沟通工作的声音。 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檀黎扫了一眼,是一串没有标记的号码。 虽然没有标记联系人,但檀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落在键盘上的指尖微顿,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脑海里又想起他昨天无赖的话语,沉默了半天,才抬手拿起手机,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平平淡淡,带着工作时的清冷,没有多余的语气:“喂。”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杂音,环境很安静,应该是在车里或者是办公室。 凌枭野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缓缓传了过来,听不出他的情绪:“在上班?” “嗯。”檀黎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视线都没怎么挪开,淡漠开口:“有事么?我在工作。” 电话那头的凌枭野似乎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轻,转瞬即逝,裹挟着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还真是他了解的檀黎,他就知道,她会是这种语气。 他没有纠结她为何冷淡,直入正题:“晚上有个饭局。” 檀黎愣了一下,指尖继续敲击着键盘,随口反问道:“你的饭局,跟我说干什么?” “是秦哲学校领导组的局。”凌枭野耐心的解释,语速放缓:“上次你去学校送衣服,不是恰好碰到,校方说了很多次不知道那是我的表弟,一直要请吃饭。” 檀黎挑挑眉,依旧没放在心上,淡淡回应:“请你吃饭,那你去就好了。” 在京市,哪个人不想请凌枭野吃饭,不想和他搭上关系,她只当是最普通的邀请。 可下一秒,凌枭野突然开口:“他们说一定让我带上你。” 檀黎停下手中的工作,微微抬眸,眉心蹙起一抹困惑,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带上我去干什么?我也不认识学校领导,就没必要去了吧。” 她素来不喜欢这种功利性的饭局应酬,一圈不生不熟的人坐在一起,说着不想说的话,虚伪又尴尬。 包括在公司,对于这种场合,她向来避之不及,半点都不想参与。 电话那头的凌枭野像是早就预想到她会拒绝,语气依旧平稳,耐心的解释:“上次我去学校,你不是给秦哲送衣服,校方的领导看见你了。” 檀黎彻底愣住,脑海里快速回想了那次送衣服的事情。 在宿舍楼下,秦哲看到凌枭野,想都没想就喊了句姐夫,在场的领导,竟然还默认她是他的女朋友。 檀黎眉心皱的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抵触:“那都多久的事了?他们肯定不记得我,你随便找个人去就行。” 她真的不想和凌枭野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一起出席宴会,那会一点点将她刚刚筑起的铠甲刺穿。 “随便找个人?” 电话那头的凌枭野语调微微上扬,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瞬间染上几分醋意。 他声音有些低,却有些不容拒绝的强势:“檀黎。上次站在我身边,秦哲当众喊我姐夫,喊你姐姐。” “你现在让我随便找个人顶替?” 檀黎紧抿着唇瓣,一时间无以反驳。 她知道是秦哲先喊人在先,可她却依旧觉得,应该没人注意到她的长相:“他们主要请的是你,也不会有人记得那么清楚。” 在她眼里,众人主要是看在凌枭野的面子,而她只是衬托他的。 凌枭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腹黑和无奈,慢条斯理的开口:“我临时找个人过去,你让那些校方领导怎么看我?” 檀黎愣了愣,语气有些牵强:“就是吃个饭。” 凌枭野陡然添了几分认真:“上次大家见到的是你,你当校方领导都眼瞎啊?” “这次突然换个陌生的女人陪着出席,你是想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上演一出移情别恋,随便换女朋友的渣男戏码么?” 一句话,堵的檀黎哑口无言。 听筒里的他声音清晰通透,理由找的无懈可击,让她心底无奈又憋屈。 明明只是一场简单的饭局,硬生生被他上升到“渣男人设”的高度,她捏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又气又无语的开口:“没这么夸张吧!” “不夸张。”凌枭野声音很低,却又带着几分笃定和认真:“我向来不是那样随便换女朋友的人。” 第234章 你只负责出现,证明我不是渣男 凌枭野说的坦荡又真诚,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想借着这个正当的理由,名正言顺的让她陪在他身边。 檀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抗拒,语气软了几分,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种场合,我不会应酬,也帮不了你,去了只会尴尬。” “不用你应酬。”凌枭野立刻接话,语气瞬间柔软起来:“你只需要跟着我,待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他会把所有的麻烦替她挡掉:“就当帮我个忙,避免我落个移情别恋的渣男名声。” 檀黎:“。。。。” 无语至极,她彻底没话说了。 跟他讲道理讲不通,推脱躲不开,他好像永远能找到说服她的理由,把她所有的退路堵死,让她不得不妥协。 见她沉默不语,电话那头的凌枭野语气轻快了些许:“那我下班去接你。” 已经不是询问和征求意见了,对面直接下达通知。 檀黎捏着手机,头疼又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嗯,知道了。” 电话被她轻轻挂断,她握着手机,坐在工位上,看着黑掉的屏幕,心里又气又恼。 周围同事来来往往,低声对接工作,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垂眸盯着手机,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全世界最会找借口的男人绝对是凌枭野,一个蹩脚的理由居然被他说的这样冠冕堂皇,让她毫无反驳的余地。 挂断电话,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低头继续处理剩下的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晚上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一直躺在桌脚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凌枭野发来的:“公司楼下,老地方等你。” 檀黎看到消息,心头又是一紧,还挺守时。 手机上又传来一条消息:“若是不想被同事看到,下班动作快点。” 她将电脑的文档保存,关掉页面,简单的收拾桌面,把手机钥匙都一并收进包里,跟旁边的同事打了招呼,便起身离开工位。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映出她略显纠结的眉眼,身上穿着简单的通勤服装,算不上隆重,但应付饭局也面前够用。 到达地下停车场,那辆黑色的轿车安静的停靠在停车位上,凌枭野坐在驾驶座,一眼就看到从电梯下来的檀黎。 没等他打招呼,檀黎便快步走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后朝着身后左右张望了几圈。 “你怎么跟特务接头一样?”凌枭野看了她一眼,眼底染了一丝笑意,声音里带着调侃。 檀黎皱着眉头,确认了没人看见:“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凌枭野有些不解。 “算了。”檀黎没有继续说下去,压低声音开口:“再说一遍,我真的不擅长应付这种饭局,等会场面尴尬你可不要怨我。” 凌枭野唇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很轻快:“说了不用你应付,有我,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呆在我身旁,当个摆设就够了。” 檀黎坐定之后,转头瞪他一眼:“哪有把别人当摆设的?” “不然呢?”凌枭野启动车子,侧头看向她,距离挨得很近,气息淡淡的传过来:“总不能真让我去当渣男?” 檀黎被他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别开脸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你是知道如何拿捏我的!” “你这句话应该由我说出来。”凌枭野淡淡的回了一句。 黑色车子驶离写字楼,朝着预订的酒店方向开去。 一路上,檀黎的内心都在挣扎,她清楚,今晚的饭局,自己是以她女朋友的身份出席,可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大家想象的那种关系。 她侧眸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凌枭野的目光落在前方,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我觉得那些领导,他们肯定都不记得我。”檀黎开口,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凌枭野转过视线,黑眸扫过她精致的五官,语气漫不经心,却也带着几分笃定:“我身边出现过的人,他们都会留意。” 檀黎抿了抿唇,小声的吐槽:“早知道,上次我就不去给秦哲送衣服了,也不至于今天必须出场。” 凌枭野听到她这样说,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檀小姐,那需不需要给你出场费?” “有病。”檀黎本来就紧张,被他一说有些无措。 车子穿过街道,渐渐靠近目的地,檀黎的心跳不由快了几分,她再次看向凌枭野:“等会要有人跟我敬酒,我怎么办?” “我的酒量,你知道的。” 凌枭野神色认真下来:“你一口都不用喝,交给我就行。” 他扫了一眼檀黎脸上的局促不安,顿了顿,语气带着戏谑:“你只负责出现,证明我不是渣男。” 檀黎气呼呼的看了他一眼:“能不能认真一点?” 轿车缓缓减速,停在酒店门口,迎宾立刻上前过来拉开车门。 凌枭野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绅士的扶了她一把,将她从车里接出来。 他轻轻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扣着,温热的触感传来,檀黎身体一僵,想要往回抽,却被他紧紧握住。 “别乱动。”他声音放低:“我们一起进去。” 檀黎无奈,只好不在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里走。 金色的暖光倾泻而下,包厢里有些喧闹。 檀黎坐在凌枭野的身侧,指尖轻轻捏着面前的茶杯,浑身还带着拘谨和不自在。 四周的校方领导,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她只能安静的坐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谨慎的不怎么开口。 凌枭野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眼清俊,面对校方的恭维和寒暄时,从容沉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气度。 他替檀黎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她的手边,动作自然流畅,随即继续与身旁的高校校长聊天,谈笑自若。 檀黎看着手边那杯多出来的温水,微微怔了怔,心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她下意识的抬眼,悄悄的打量了一眼凌枭野的侧脸,试图从他毫无破绽的神情里看清楚他是不是认真的,还是只是为了在众人面前维持所谓的“好男人”人设。 宴席上,邻座的校务女领导端着酒杯,笑着看向凌枭野,语气带着礼貌:“凌总年纪轻轻事业有成,是我们京市的新秀,檀小姐真是有福气。” 凌枭野闻言,神色未变,却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檀黎的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指尖轻轻覆着她的手,声音平稳:“是我有福气,阿黎很优秀,她愿意留在我身边,是我高攀了。” 他说的真诚恳切,语气带着随意,檀黎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手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快了几分,她悄悄瞥了他一眼,心底泛起一丝狐疑:这人怎么说谎说的这么真实? 凌枭野给檀黎夹了一块糖醋鱼,细心的将鱼刺拨掉,放在她的盘子里:“你喜欢吃,多吃点。” 他语气平淡,动作却十分温柔,落在满桌子的人眼里。 檀黎看着碗里的那块糖醋鱼,他的动作太自然了。 自然的让她分不清到底是真是假,她垂着眼,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凌枭野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趁着举杯的空隙,微微侧过头,声音压的很低,只有她能听见:“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檀黎抬眸看他,眼底带着一丝试探:“你要不要这么刻意?” 凌枭野微怔,唇角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依旧平和:“哪里刻意,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他说的理所当然,檀黎只能抿了抿唇,没有追问。 宴席过半,酒意渐浓,餐桌氛围更加热闹,一位女领导走了过来:“檀小姐,我敬你一杯,以后弟弟在学校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 檀黎下意识的端起酒杯,却被凌枭野半路拦截:“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 凌枭野起身,替她端起那杯酒,语气依旧温和,却暗含上位者的强势:“这杯酒,我来替她喝。” 说着,他端起酒杯,姿态从容沉稳,一饮而尽。 校领导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带着笑意:“凌总是真疼檀小姐啊。” 檀黎看着他一饮而尽的模样,挡在自己前面的身影,心头那股复杂的情绪越发浓重。 她总觉得,他今天表现的太过完美,完美的不真实。 夜色渐浓,喧嚣了整晚的饭局终于要结束了,校方的领导已经散场,檀黎站在酒店的停车场,指尖微垂,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微卷的长发松松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挣脱了束缚,垂在白皙光洁的颈侧,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凌枭野喝了几杯酒,眼底带着一次淡淡的薄红,随意的倚在哪里,身姿挺拔,全身高定的西装衬得他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冷硬,自带生人勿近的凌厉压迫感。 停车场的路灯落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下颚线紧致锋利,每一寸轮廓都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 她犹豫了几秒,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我帮你叫一个代驾。” 话音落下,她拿出手机,准备打开打车软件。 可手指尚未打开手机,身侧那道始终沉默的身影,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空旷的停车场,声线里裹挟着酒后的微哑:“你送我回去。” 檀黎落在手机上的手猛地一顿,身形微僵,她抬起眼眸,望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和为难:“或者等你的司机过来接你。陈助理也行。” 她不想和他独处,特别是他酒后的夜晚,太过于危险。 可她的推脱,落在凌枭野的耳中,有些苍白无力。 凌枭野缓缓侧过头,深邃的眼眸直直的落在她身上,那双眸子晦暗如海,望不见底,牢牢的锁在她纤细的身影。 他微微眯眼,薄唇轻启,语气依旧平淡:“司机下班了,陈助理有事。” 简单的回答,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檀黎微微蹙眉,心底的无奈更甚,他这样身份的人,司机和助理都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下班。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攥了攥手中的包带,耐着性子解释:“我不太会开你的车。” 他的座驾是顶配豪车,车身宽大,操作模式按键布局和普通车辆完全不同,操控起来不知道是否一样。 再加上,这种动辄几百万的顶配豪车,精密珍贵,稍有不慎刮伤,那就不是一个月的工资了,一年也不知道够不够? 她不敢开,更承担不起丝毫损坏的后果。 “我技术不太好。”檀黎抬眸,眼神澄澈,带着几分局促:“万一磕了,碰了,太麻烦了。” 她条理清晰的诉说着自己的顾虑,只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可凌枭野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松动,眼底的暗沉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定定的望着她,目光沉沉,看着她生怕惹上他的模样,凌枭野心底的那股子郁气,尽数重新聚在一起。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周身的气压变得很低,冷白修长的手指随意插在口袋,下一秒,男人嗖的抬手。 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精致的车钥匙,黑色的钥匙质感高级,金属外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沉甸甸的。 凌枭野两指轻轻捏着钥匙边缘,手腕微微一样,“咻”的一声,那枚冰冷精致的车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直线,精准无误的朝着檀黎的方向飞去。 檀黎被吓的眼眸瞪大,下意识的抬手去接,冰冷的钥匙重重落在她敞开的怀里,不偏不倚。 她垂眸,看着落在自己怀里的车钥匙,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心底满是无奈。 而凌枭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原地眉眼沉沉的望着她。 晚风再次吹来,吹动了凌枭野的黑色碎发。。。 第235章 让陈助理送你,还是住在这里,选一个。 晚风再次吹来,吹动了凌枭野的黑色碎发,却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执拗。 看着檀黎无措的模样,他薄唇缓缓勾起一抹好看的笑意,嗓音带着酒后微哑的慵懒,语气随意:“撞坏了,不要你陪。” 他说的太过随意,仿佛那台价值不菲的顶级豪车,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件无关痛痒的玩物、 夜色渐浓,城市的霓虹灯璀璨闪烁,勾勒出整座城市的繁华,灯光温柔的落在凌枭野冷硬的侧脸上,他定定的望着她。 檀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口莫名的轻轻一颤,一股复杂的情绪缓缓漫上来。 凌枭野绕到副驾,伸手拉开副驾的车门,身体半靠在门框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他眼尾带着酒后的浅红,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车上扣了扣:“愣着做什么,说了撞坏不要你陪。” 他重复了刚才的话,语气恳切:“正常开就可以,我在旁边坐着,放心吧。” 檀黎咬了咬下唇,僵持了几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伸手拉开驾驶座车门做进去。 座椅宽大,包裹感很强,坐上去的一瞬间,就明显的感觉到与自己经常开的车截然不同。 蓝色的光线映着她的脸,中控台密密麻麻的按键,仪表盘灯光亮起,扑面而来的陌生感让她手心悄悄冒出一层薄汗。 凌枭野关上副驾驶的门,车厢瞬间被封闭起来,隔绝了外边的喧闹和冷风。 他随意的向后靠在座椅靠背,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檀黎的侧脸上。 檀黎没有去看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都绷的微微发白,她启动车子,引擎低沉厚重的声响轰然响起。 凌枭野看见她紧张的模样,喉结轻轻混动,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走吧。” “慢点开,没事的。”他继续开口,语气变得平稳,让檀黎的心稍稍也跟着稳下来。 车子缓缓驶出会所停车场,夜晚道路上车不多,檀黎开的谨慎,车速不高。 凌枭野微微后仰着身子,大半的时间,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握着方向盘时微微收紧的指节。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凌枭野忽然出生,打破车厢里沉寂的气氛。 檀黎眼睛依旧看着前路:“像什么?” 其实不用想,她也知道他嘴里说不出自己想听的话。 “像只乌龟。”凌枭野望着一辆辆超过他们的车辆,微微扯了扯唇。 话音落下,副驾的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很沉,感觉是他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檀黎耳根微微发热,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没有接话,专心盯着路况。 中途等红灯,车子稳稳的停下,路口的灯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来回流转。 檀黎趁着停车的间隙,侧过头飞快的瞥了一眼副驾。 凌枭野脑袋微微斜靠着车窗,长长的睫毛垂落,看上去有几分倦意,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 不由得想起刚才在饭局上,他将她稳稳护在身后的样子。 红绿灯跳转,檀黎收回思绪,轻踩油门继续往前开。 “偷看我?”凌枭野忽然开口。 檀黎心头一跳,他不是没看自己么,怎么会知道自己看他,她目视前方:“没偷看。” 凌枭野目光锁在她的侧脸,浅浅的笑了一下,调侃道:“睁眼说瞎话。” “那我想知道,你开这么慢,是不是舍不得离开我?” 许是被说中了自己的心思,檀黎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捏了捏,回怼道:“凌枭野,你能不能不要。。。” 没等她说完,凌枭野将她的话堵在嘴里:“跟你学的。” 檀黎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在跟他狡辩,一路沉默,车子平稳的驶入地下车库,像是历经了千辛万苦,她才将车子停进车位,熄火。 檀黎松了一口气,手心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她测过头,看向副驾驶的男人:“到了。” 凌枭野没有立刻推开车门,坐在原地,静静的看了她几秒,黑眸里暗藏不舍。 “你要不要上去。。。” 没等他说完,檀黎开口:“不用了,团团应该等心急了。” 凌枭野手机明了一下,车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檀黎下意识的抬眸,透过车窗看见一道笔直的黑色身影,正朝着车子走过来。 来人一身规整的黑色正装,身子端正,气质内敛,是陈助理,他显然已经再次等候多时了。 凌枭野早就安排了陈助理等在这里,他知道檀黎是不会留在他这里的,让她自己回去,他又不放心。 陈助理快步走到车旁停下,姿态恭敬,微微俯身,视线落在凌枭野的方向:“凌总。” 檀黎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陈助理的到来,彻底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凌枭野抬了抬狭长的黑眸,淡淡的扫了一眼窗外,语气低沉冷冽,带着上位者的姿态:“你送檀小姐回去。” 陈助理闻言,立刻颔首应生,态度稳妥:“好的,凌总。” 他跟在凌枭野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自己老大对哪个女人上心过,檀小姐是独一个。 凌枭野收目光,视线重新落在檀黎脸上,车库冷白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眉眼,眼底带着一层薄霜。 抬手搭上冰冷的车门把手,语气平淡:“下车吧,让陈助理送你,安全。” 没有纠缠,保持着成年人的体面和克制。 檀黎看着他骤然冷下来的眉眼,心口莫名的一紧,她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客气的开口:“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 “让陈助理送你,还是住在这里?你选一个。”凌枭野眸底的阴郁又浓了几分,薄唇轻启。 檀黎吓得快速推开车门,车库的冷风瞬间涌入,她弯腰下车:“那麻烦陈助理了。” 陈助理立刻上前,态度恭敬:“檀小姐,车已经备好,我现在送您回去。” “谢谢。”她轻声回应,没有回头再看车内的男人。 凌枭野没有下车,独自静坐了几秒。 车厢里变得空旷而冷清,她身上那清甜的气息,随着车门的敞开一点点被车库的冷风吹散。 他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道纤细窈窕的身体,一点点远去。 凌枭野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轻轻抵在眉心,喉结沉闷的滚动了一下,眼底最后一点细碎的温柔彻底散去。让 第236章 檀小姐,请上车 夜色深沉,车库清冷幽暗。 凌枭野独自坐在豪车之内,周身孤寂,独自消化那无人知晓的落空。 陈助理快步上前,提前来开后座车门,动作恭敬得体:“檀小姐,请上车。” “麻烦你了。”檀黎轻声道谢,微微俯身坐进车内,空间很是宽敞,和凌枭野那台充满压迫感的车截然不同。 陈助理关上车门,绕至驾驶座,启动车辆,沉稳又熟练。 车子缓缓驶出幽暗的地下车库,晚高峰已落幕,深夜的城市道路空旷通畅,车厢里很安静。 陈助理专心目视前方路况,全程沉默驾驶车子,没有主动搭话。 檀黎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微微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今晚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翻涌,搅的她心口酸涩。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低沉的震动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突兀,打破了一路的平静。 檀黎微微回神,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到来电备注的名字。 宋时予。 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顿,她没有犹豫太久,坦然的划开接听键,语气平淡:“喂。” “时予哥。”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温润的嗓音:“阿黎,睡了吗?” “还没有,今晚和朋友出去吃饭了,正在回家。”檀黎瞅了一眼窗外的风景。 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今天整理书房,翻到了一本你的设计手稿。” “原来落在书房了,我说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檀黎语气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欣喜,那本手稿是和凌枭野在一起的时候画的,她特别珍惜。 宋时予的语气也有些变化:“那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既然已经找到,檀黎也不在烦恼:“什么时候我有空去找你拿也行。” “正好我明天没事。” 檀黎:“嗯,时予哥,那明天再联系。” “拜拜。” 陈助理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手指极其细微的动了几下,他目视前方,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充耳不闻的模样。 可在狭小的车内,檀黎的应答声,还是分毫不差的落在他耳中。 时予哥?难道是宋时予,檀小姐和宋时予是什么关系? 作为常年跟在凌枭野身边的贴身助理,他敏感的捕捉这通电话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而且,据他观察,檀小姐对凌总来说,绝对是超级特殊的存在,那个从不未任何人破例的男人,为了檀小姐,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他见过凌总为了檀小姐,退掉跨国会议,见过凌总亲自微檀小姐挑选衣物,见过凌总对旁人冷漠寡情,可他看檀小姐的眼神,温柔的不像话。 檀黎丝毫没有察觉前方陈助理的细微变化,挂断电话后,她随手将手机锁屏,放回包里,眉眼之间带着几分疲惫。 十分钟后,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姥姥家楼下。 “檀小姐,到了。”陈助理缓缓停稳车辆,轻声提醒。 檀黎回神,拿起随身的包包,轻声道谢:“谢谢你送我回来。” “辛苦了。” “应该的,这时我份内的工作。”陈助理微微颔首,态度恭敬依旧:“路上有些黑,您上楼小心。” “好。” 檀黎推开车门下车,转身走进单元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灯光里。 陈助理坐在车内,按照凌枭野的吩咐,确定檀黎所住的楼层亮了灯,他才重新启动车辆,调转方向,原路折返。 车子一路疾驰,重新驶回凌枭野的顶层平层,此刻的平层一片静谧,凌枭野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檀黎在这里的时候,她很喜欢坐在这里晒太阳。 他身上还穿着晚餐的黑色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旁边放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澄澈的酒液在夜光下泛着冷光,冷风吹不散他眼底沉淀的阴郁。 他不想放她走,可是又不不能强留。 玄关处传来响动声,凌枭野眼眸微抬,漆黑的眸底覆着一层冷淡的薄霜。 陈助理走到阳台处,站在里他三步远的位置,微微颔首:“凌总,已经檀小姐送回住处。” 冬日的夜色变得浅淡,月亮已经走到树梢,恰好洒落在凌枭野冷峻的侧脸。 他之间摩挲着冰凉的酒杯,动作缓慢慵懒,淡淡应声:“嗯。” 陈助理沉默两秒,他知道老板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沉静,将刚才在车上发生的事如实汇报:“凌总,我送檀小姐回去的路上,她接到一个电话。” “我听到她喊对方时予哥。”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原来慵懒的躺在藤椅上的凌枭野,握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僵硬在那里。 他眼眸低垂,长睫浓密的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他的喜怒,骤然绷紧的下颚线条,瞬间冷下来。 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用力,浑身透着彻骨的冷。 他没有说话,周身寂静的可怕,无声的压迫感层层蔓延开来。 陈助理心头微微紧了紧,不敢停顿,继续客观细致的汇报通话细节:“应该是对面的人找到了檀小姐的手稿,说明天要给她送,檀小姐说什么时候送都可以。” 阳台陷入长久的死寂沉默。 凌枭野依旧低垂着眉眼,面容平静无波,甚至连眉眼都没有皱一下。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骤然翻涌的酸涩,烦躁,早已泛滥袭来。 心底的醋意疯狂的疯长,缠绕在他的心头,堵的他喘不过气来。 良久,凌枭野微微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带着幽暗,没有一丝光亮,语气淡漠:“知道了。” 平静的仿佛刚才那心底掀起的狂澜从未存在过半分。 陈助理静静垂首,不敢多言,他跟在老板身边多年,太懂老板此刻的状态。 越是这样平静,心里越是介意,他不敢在多说半句,静静的垂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凌枭野拿起手边的酒杯,仰头抬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滑过喉间,灼烧着食道,却盖不过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占有欲。 第237章 这位美女,你不进来么?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不断闪现檀黎接电话的模样,这份无声的隐忍的嫉妒,没有宣泄出口,只能被他压在心底。 天光破晓,晨光像是一道利刃,剖开了藏青色的天空。 昨夜盘踞在凌枭野心底的醋意,没有随着深夜落幕,反倒在漫长的夜晚,一点点沉淀,发酵,凝成了更深沉的暗流。 他一整晚睡睡得很少,在早上七点让陈助理对接一米时光公司,临时敲定九点钟的会议。 他要见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上午八点四十,正是写字楼最拥挤繁忙的上班高峰期。 步履匆匆的员工,人生错落,电梯一趟趟的上下运行。 檀黎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米色职场衬衫,搭配着简约的黑色长裤,微卷的长发用蝴蝶结松松的扎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她手里抱着一叠昨天整理好的资料,身侧正好有同部门的女同事,两人并肩走着,说说笑笑的走到电梯口,准备上楼。 “檀黎,你的文件都整完了。”同事一边抬手按住快要合拢的电梯,一边问道。 檀黎手指轻轻捏着文件夹,语气柔和:“差不多,马上就弄完了。” 两人站在电梯前,随意闲谈着,那快要关闭的电梯“叮”一声轻响,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原本喧闹排队准备上前的人群,脚步不约而同的顿住。 空气一瞬间的凝滞,电梯里静静站着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 凌枭野换了一身碳灰色的高定西装,比昨夜的黑色西装更显沉稳凌厉,肩线冷硬笔直,没有一丝褶皱。 整个人彻底恢复了上位者的冷漠矜贵,周身气场强大逼人。 他单手随意插在口袋,漆黑的眼眸淡淡的垂着,眉眼冷硬深邃,整张脸清隽逼人,却也冷的让人不敢直视。 那些未散的醋意和郁结,尽数被他掩藏在冷静自持的皮囊之下,眼底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沉沉暗涌。 他带着随行的助理,气场碾压全场,周遭排队的大多是一米时光的员工,对这位顶级甲方的掌舵人,也都认识。 只是,无人敢贸然上前,也没有人出声打扰。 站在队伍前面的檀黎,整个人僵在那里,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停滞。怀里抱着的厚重文件,差点从微微发僵的指尖滑落。 脚步钉在原地,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脑子里一片空白,昨夜独处的暧昧还历历在目,可现在,他站在她的面前,是她最尊贵的甲方。 而她好像也没收到甲方到访的通知,简直就是毫无心里准备。 檀黎站在原地,眼神微微发怔,唇瓣轻轻抿着,连呼吸都变得迟钝。 电梯门敞开着,几秒的静默,漫长又煎熬、 凌枭野不知道何时抬眸,看着她一身干净利落的职场装束,慌乱的站在那里,昨夜郁结了一整晚的醋意,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些满足。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笑意,快到转瞬即逝。 凌枭野薄唇轻启,嗓音低沉,目光牢牢锁住僵在门外的檀黎,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这位美女,你不进来么?” 他可以放缓语调,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漫不经心的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檀黎身后的员工,瞬间齐刷刷的落在她身上。 檀黎耳根瞬间爆红,脸颊微微发烫,窘迫的恨不得当场离去。心里怦怦乱跳,她正在的望着电梯里似笑非笑的凌枭野,突然捕捉到他眼底的一丝腹黑。 几秒钟后,她睫毛慌乱的颤了两下,猛地回神,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轻轻的回应:“哦。” 声音细弱,带着难以掩饰的尴尬。 输完,她不敢在抬头看电梯里的男人,微微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踩着细碎局促的步子,小心翼翼的快步走进电梯之内。 凌枭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紧绷的脊背上,心底无声的冷哼。 员工陆陆续续走进来,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门发出沉闷的声响,密闭狭小的空间里,人群安静拘谨。 檀黎抱着资料,站在靠侧边的位置,眼睛根本不敢乱瞟。 可就算是不敢抬头,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身后那道沉甸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凌枭野站在电梯中央的位置,表面依旧淡漠从容,视线却若有似无的扫过檀黎紧张的侧脸。 身旁的同事和檀黎相互对视一眼,又飞快的移开,眼神里满是疑惑。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檀黎的手心悄悄渗出薄汗,怀里的文件被她攥的发皱,心里乱糟糟的。 一想到昨夜的暧昧,今天又在公司电梯里狭路相逢,她就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身旁的同事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闲聊:“檀黎,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出去吃饭了?” 檀黎身子微微一僵,睫毛颤了颤,只能硬着头皮抬起眼眸:“嗯。” “和谁啊?”同事忍不住的八卦着。 还没等檀黎回答,电梯到达经理办公室的那一层,凌枭野的助理提前按好电梯,盛坛的人一起走了出去。 檀黎站在电梯侧门,看着轿厢门一点点合拢,最后那道深邃的黑眸彻底消失在电梯里。 她站在原地,胸口还在怦怦的乱跳。 身旁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凌总,身上真的是自带压迫感。” 檀黎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他其实很温柔,只是不是现在的他。 她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电梯里短短的几分钟,凌枭野心底的醋意,完全没有消散。 办公室内,长条形的胡桃木办公桌,檀黎坐在角落处,看着人群中央的凌枭野,手肘随意搭在卓沿,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桌面,听着田经理在汇报工作。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开了一条缝。 “檀设计师,前台这边,有位先生找你。” 第238章 檀小姐结婚了? 许是因为办公室太过于安静,前台女孩的话清晰的落在所有人耳朵里。 她看檀黎愣在那里,又补充了一句:“檀设计师,那个人好像是你老公。”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块重石,狠狠砸进办公室,在她的心里留下一个重大的漩涡。 陈助理站在凌枭野的斜后方,原本垂着眼眸的模样,听到“你老公”几个字的时候,眼皮重重的跳动了一下,下意识的飞快撇了一眼自己老板。 老公? 檀小姐结婚了? 那自己老板岂不是。。。。岂不是小三? 我的天,他都怀疑自己认知出现了问题,堂堂凌氏太子爷,居然为爱当三? 不行,不行,陈助理觉得太颠了,他不敢往下想。 凌枭野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视线还停留在对面的田经理身上,维持着长腿交叠,半靠椅背的姿势。 可只有陈助理知道,那原本松弛的气场,一寸寸冷了下来。 凌枭野规律敲击桌面的修长指尖,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半空,定格在台面上。 他低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桌面,长睫微微下压,遮住了眼底瞬间漫起的冷意。 眼底原本隐忍克制的暗沉,骤然浓烈了许多,下颚极其轻微的绷紧,线条冷的彻骨。 他安静的坐着,没有回眸看檀黎,整个人像是覆上了一层薄冰,冷的让对面的田经理有些疑惑。 檀黎脑子“嗡”的一声,手中的文件险些滑落,指尖猛地攥紧。 老公?什么老公! 她回眸扫了一眼凌枭野瞬间暗沉的眼底,呼吸微顿,对着前台点点头:“好,我现在下去。” 将手里的文件放置桌上,避开众人的目光,脚步慌乱的走出办公室。 门板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满室的安静,也隔绝了凌枭野眼底的窥探。 办公室里的人都在正常工作,无人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凌枭野端坐在田经理的对面,一动不动。 目光移到了禁闭的门板上,指尖再次缓缓收紧,骨节泛着白。 陈助理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垂着眼能清晰的感受到老板周身不断下沉的低气压。 檀黎走到一楼大厅,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通透的晨光里,宋时予站在不远处的休息区,他今日穿了一身灰色的套装,气质更加儒雅,眉眼温润斯文。 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里面装着檀黎落在他那里的手稿。 宋时予气质本就干净,站在休息区,不慌不忙自带一种温润松弛的气场。 他转头看见了从电梯口走出来的檀黎,眼底瞬间漾开温润的笑意,没有半分疏离,自然而然的朝着她走过来:“阿黎。” 语调温和低沉,带着熟稔的语气,自然开口。 “时予哥。”檀黎走过去,声音很轻:“我说有时间我过去拿也可以。不用特意跑过来一趟。” 宋时予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和紧绷,眉头皱了一下,温柔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心疼:“我今早刚好在这附近办事。” “顺路,而且这都是你的手稿,那时候看你经常翻看,我觉得对你挺重要的。” 说话间,他抬手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子递到檀黎面前,动作轻柔,生怕自己碰坏了文件袋中的手稿。 檀黎接过文件袋,粗糙的触感落在掌心,沉甸甸的重量是她大学四年的回忆,她低头垂眸,轻声道谢:“谢谢你,时予哥。” 客气而疏离,是她对宋时予惯有的态度。 宋时予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意,眸色温柔的落在她脸上:“最近工作是不是太忙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檀黎微微后腿半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好,就是昨天没休息好。” 宋时予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一直这样礼貌淡漠,从未给过他半分幻想,是他不甘心,一次次找借口,凑机会,只是为了见到她。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了攥,他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心底的落寞:“嗯,不要那么拼,有什么困难给我讲。” 两人站在休息区,小声的交谈,完全没有注意到楼上走廊里的一双黑眸。 檀黎离开办公室后,田经理还在汇报工作,他没有感受到到凌枭野完全冷下来说的气场。 凌枭野修长冷白的手指静静落在实木桌子上,指骨分明,轻轻的扣着。 许久,他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眸淡淡的扫过田经理,语气平稳如常:“剩下的细节,你们公司整理成册,下午统一发我邮箱。” 田经理松了一口气,连忙站起身子,躬身应声:“好。” “我们马上梳理整改,下午发给您。” 凌枭野微微颔首,不在多言,起身利落离开,宽大的衣摆轻轻扫过椅子,带起一丝微凉的风,带着上位者惯有的气质,步履沉稳克制。 陈助理立刻快步跟上,紧随气候,全程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半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踏入安静的走廊,走廊正对着楼下的休息区,视野开阔通透,能够俯瞰一楼大厅的地方。 凌枭野脚步未停,白织光灯的光影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冷硬锋利的下颚线,高挺的鼻梁,流畅的线条,每一寸轮廓都带着立体感。 黑眸随意的扫了一眼,视线却精准无误的看到了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 而她的对面,站着的正是宋时予,眉眼中带着笑意,两人的距离很近,姿态亲昵。 宋时予的目光牢牢的锁在檀黎身上,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坦荡又专注。 晨光落在两人肩头,画面说不处的和谐,温柔的的刺眼,凌枭野在走廊里停顿了一瞬,随后缓缓走进电梯。 宋时予是她名正言顺的爱人,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侧的男人! 而自己算什么呢? 不过是一个被困在旧爱里,走不出来的小丑。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像是一把锋利的刺刀,一下一下扎进他的心脏,翻搅的厉害,疼得深入骨髓。 凌枭野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在出电梯前,他努力的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表面的沉冷。 身侧的陈助理垂首而立,不敢窥探老板的神色,却也能从他的呼吸里感受到他周身暴跌的气压,冷的几乎让人窒息。 第239章 凌总,怎么在这? 他心里很清楚,凌总心里十分介意,此刻的平静,正是风雨欲来时的酝酿。 电梯快速下行,密闭的轿厢里死寂一片,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叮。”一声轻响,电梯抵达一楼。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凌枭野抬步踏出电梯,步伐沉稳,身姿矜贵冷戾,他没有...... “没想到她们这么喜欢你呢,她们两个对我们姐妹都没那么亲,”吉安丽娜淡淡地说道,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罗然刚迈步走上台阶,“轰隆!”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身后的青铜巨门关闭,随后系统的提示声音响起。 “这是……虎牢之战?”刚进纪念馆没多久,李二陛下就满脸惊讶之色的停下了脚步。 因为鼎盖又重新落了下去,所以李嗣也没有着急把得到的第二件宝贝收起来,李嗣看了一下,原来第二件是一枚碧绿色丹药,也不知道是什么丹药。 莫尊伸手夹菜时撇了她眼,养了这么久,她身上早已没了当初在广告牌下看到那般瘦弱黝黑。Vip病房里光线敞亮,衬得她皮肤越发细腻娇嫩,长长睫毛如羽翼刷动,看着倒是养眼不少。 只是我醒来以后才发现,吴戈只穿着一件里衣,正在掩埋之前烧火的痕迹。 接着便是约莫半个时辰的御风,魔界的风不同于地府,没有浓郁的阴气,反倒透着一股肃杀。 他一步一步的从光里走出,从容而不犹豫,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的脚步一般。 “没办法,不换放在门派根本就没用,道友想一想,有哪个四灵根或者五灵根的修士能顺利修炼到元婴期的?除非是有什么天大的奇遇,这种人一旦被有心人知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老者叙叙叨叨半天,竟是个话唠。 过敏?你刚刚跟上边打滚的时候全身每一个汗毛都在兴奋地呼吸,要过敏早过敏了,查个百度突然就发作了?拉倒吧。 时间刚到晌午,下人便将午饭送了过来,杨旭和侯奎在正厅里正要吃饭,慌忙的跑出来一个丫鬟,急切的说道:“大老爷醒了。”杨旭一推饭碗赶紧随着丫鬟进了房间,侯奎匆忙的扒拉几口,也跟了进来。 “能出什么事,自己吓唬自己,封建迷信要不得。”冯华英自己这么说,但心底还是有点方。 这光团中充斥着混沌不明的气息,正是那混沌古神的混沌道果,这道果也可以化作诸天,再诞生一个天道出来。 沈云灏听到此话,捣乱,他何时捣乱了,刚刚他只是他激动了而已,至于说成自己是在捣乱吗? 看到彭老对风穆的欣赏,彭家很多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自己作为彭家的人,都没有试过被彭老这样的器重。 风穆没有看他,而是看向了四周,见到一座巨大的岛屿,云雾缠绕,足有千里之大。 而白家众人,特别是带路这人,目瞪口呆,他是认识朗平的,是吴家家主的有力手下。 待到查验的时候,杨旭段的路不用多说,平直坚实,其他段的路就千奇百怪,沟壑道路弯弯扭扭,有的地方好点有的差点,但是标准流程在那里,只要修完,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何来赔罪只说……”后面的几位挨个的说好话。杨旭随着宋老爷挨个认识了一遍,七品致仕的顾家老爷,粮道致仕的殷家老爷,还有在府州做提学出身,一身清贵的学官。 第240章 今天是不是和凌总一起来的? 气氛稍稍沉寂下来,宋时予站在一旁,从两人的对话里,稍稍听懂了他们之间的纠葛。 原来,这本檀黎格外珍视的手稿画册,藏着凌枭野和她共同的回忆,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沉了些,眼底带着无奈的沉默。 凌枭野将所有的注意力锁在檀黎身上,神色森寒,微微逼近她,声音冷冽决绝:“...... 他们下一站的目的地是罗格镇,罗斯事先从口袋里摸索出一个记录指针,打算送给娜美。 舞台上这个仪表堂堂中又带着一丝跳脱的男人不是陆思恒又能是谁? 而罗斯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这些要重,他刚刚感受到罗斯的梦想是何等艰难,所以他不想让罗斯形单影只地独自面对,至少要和他一起。 虽说不智能也有不智能的好处,不会颁布一些乱七八糟的任务,任务失败也不会有什么惩罚甚至抹杀之类荒唐的情况出现。 黄巾军阵到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被称为阵了。十万黄巾连营,被刘天浩的近三万骑兵凿穿了七八个來回,早已经如同败絮一般散乱。 正好,她可以趁此机会去裴妤直播间看看,到时候把裴妤落寞的一幕截图下来给诺依姐看。 厉萧说这些话的时候,虽然满眼狠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罗斯见状,欣慰一笑,他知道汇合的地点,所以并不着急,为了让西格多活一会,他特意朝反方向追去。 有人会讲飞龙的技术全部体现在dvd上面,跟通讯技术没有任何的关系,那你们就错了。 直到工作人员提醒即将试镜,靳若兰和赵梦梦才依依不舍地和林星歆告别。 【邮件】清妍:世界频道在议论,各国的势力也开始招收玩家了!他们一改常态,而且纷纷表示都可以打开天子之门,李镇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 秦煜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在多管闲事,有的时候哪怕只是一句话,或许都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他现在既然有这个能力,就要尽到更多的责任。 “别急老金,不还有我吗,这块玉八成和棋盘有关系。”江东一边说着,一边划破手指祭出两滴血。 如果是平时,詹姆斯这一球肯定就打成了。但今天,詹姆斯遇到的是一头发怒的雄狮。 所谓穷寇莫追,众人也不敢收拾寺门前的尸首,尽都赶紧进了寺,又用圆木将大门死死顶住。 有些人是明面上的巴结,比如说想尽办法给秦煜送一些礼物,或者是行一些便利,还有一部分则是暗地里,比较正常的是给秦煜送一些禁品,而那些不正常的甚至还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奇葩东西。 “老公,我们是去探索遗迹的吧?你说这样带着孩子去是不是太随便了?”语嫣问到。 杨青瞪着那只独眼,大喝道:“放肆,教主的名讳你也敢喊?”说着就作势要扑上来。 “既然如此给我一套你的衣服。需要我将绝息披风穿上吗?”疾风想到了那件狸猫纹披风。 朱元璋这名字在后世人齐衡的耳中听起来挺唬人的,可说白了一样是个普通人。 上来自己冻没理她说的:【看来我这个网名你还是不喜欢,我再改改】然后他又退了。 明明是笑容,可是贾志云却感觉到有一些瘆得慌。这中年男子追着自己到了这个地方,还问自己想不想要拿回铺子,实在是有些可疑。 第241章 哪里能入得了凌总的眼 她轻轻垂了垂眼眸,唇角的笑意暧昧,默认了所有人的猜测。 几个同事对视一眼,眼底盛满了了然的笑意,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哇。怪不得凌总今天亲自过来了。” “原来是特意过来送洛主管的。” “也只有洛主管这样的天之骄女能让凌总亲自接送了。” 细碎的夸赞与打趣声落在檀黎的耳边,每一句都像是细密的针,狠狠的戳中她的心脏。 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彻底被冰冷的现实浇灭,她现在的身份,跟凌枭野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洛主管,你们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最近请假是不是和凌总都在一起?” 洛桑任由同事们打趣,脸上始终挂着羞涩的笑意,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刻意去澄清,坦然的接受众人的祝福与调侃。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抬眼,语气轻软:“你们别乱猜了,我请假是因为参见了一个设计大赛。” 她抬手轻轻拂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目光扫过办公区:“今天过来也是为了找手稿,赛程将近,我整理一些以往的设计素材备用。” 手稿。 凌枭野非要拿走她的手稿画册,原来是为了洛桑参赛。 檀黎的心一点点冷下来。 就算他是知道那是她唯一的回忆,他还是要不顾一切的拿走那份手稿画册,只为了送给洛桑参赛! 檀黎的大脑一瞬间的停滞,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盘,整个人就像是被雷狠狠劈中,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耳边所有的声音变得模糊。 所有的疑惑和不解,在这一刻全部有了清晰又残忍的答案。 檀黎僵在那里,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一点点抽走,手臂带着麻意,几乎要握不住鼠标。 她死死的咬紧牙关,用力的压制着汹涌而出的哽咽,不让自己发出一丝脆弱的声响。 滚烫的眼泪淤积在眼眶里,拼命打转,被她硬生生的憋回去,可心里的酸涩,却丝毫压不住。 那个被她宝贝了七年的画稿,就这样被他拿走,只为了成全另一个人的比赛素材。 多么讽刺和可笑,心口的位置空荡荡的,像是被重物撞击了一下,血淋淋的,刺骨的疼。 同事们认真的听完洛桑讲这次大赛在国际市场上的重要,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洛主管,你也太拼了吧。” “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可是超高,洛主管实力这么强,肯定能拿下大奖。” “洛主管,你有没有缺点?真的是家世好,长相好,还这么的有才。” “那还用你说,要不然盛坛的凌总怎么会那么喜欢洛主管呢?” 众人的夸赞声此起彼伏,语气里满是钦佩和讨好。 洛桑淡淡的笑着,从容的接受众人的夸赞,拿不拿奖无所谓,她今天来就是想和凌枭野同一时间出现在公司。 她目光轻轻扫过檀黎的脊背,走到她的身后,带着职场上司恰到好处的礼貌:“檀黎,请你喝咖啡。” 檀黎缓缓抬眸,目光对上她精致的眉眼,喉咙干涩的发烫,费劲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淡漠的开口:“谢谢。” 她接过洛桑递过来的咖啡,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洛桑扫过她眼底的破碎,收回目光,从容的转过身,朝着文件储存柜的方向走去,旁边的同事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继续闲聊着。 靠窗刚来的同事李佳,手里捏着报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望着同事疑惑的开口:“对了,我刚才下楼拿快递,好像看到檀黎姐在休息厅站着。” 檀黎垂在身侧的说骤然收紧,指尖轻轻抵着掌心。 下一秒,李佳眨眨眼,继续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远远看着,好像是檀黎在和凌总说话,距离有点远,没听到什么声音。” “檀黎姐,你和凌总私下认识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洛桑的身上,转移到了沉默的檀黎身上。 几道目光齐刷刷的扫过来,带着好奇和探究混杂在一起,却让檀黎浑身不自在。 办公室里的气氛稍稍沉寂,这份无端的猜测,比起直白的嘲讽更让她难堪。 她抿着泛白的唇瓣,正想着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去解释一下。 一位资历稍老的同事立刻接话,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语气轻松:“这有什么稀奇的。” 她摆了摆手:“刚才檀黎的老公不是过来找她么?都是生意场上的人,圈子里大部分都认识。” “对啊。肯定是这样。”其他同事也忍不住附和道。 刚才两人的会面,肯定是因为檀黎的丈夫,要不然,凌总每次开会,也没见和檀黎说过话啊,两人几乎是零交流,怎么可能私下就认识? 李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一副解开了疑惑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对了,当时旁边还站了个男士,应该就是檀黎姐的老公了。” 赵晴恰好走了过来,阴阳怪气的开口:“不然你以为呢?就我们这种普通员工,哪里能入得了凌总的眼!” 檀黎的心脏疼得几乎快要窒息,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和凌枭野的差距隔着大大的鸿沟。 没人知道,她和凌枭野曾经深爱过,她曾经是凌枭野的偏爱。 而现在,她只是同事口中最普通的员工。 檀黎坐在那里,喉咙堵的满满当当,像是塞满了细长的尖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的疼痛。 她没有说话,但凡她说出两人的半分过往,只会落得自取其辱,让自己最后的一点体面,彻底碎的一干二净。 只能沉默着,任由众人误会下去。 洛桑还在文件柜旁翻找着画稿,听着身后同事们的闲谈,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回头,也没有插话,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檀黎看着她得意的背影,洛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站在那里,就是众人默认的凌太太,所有的荣誉都归属她。 而她,只能独自咽下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没人知道她爱过,更没人知道她的心碎了千万次。 办公室里的热闹依旧,欢声笑语的闲谈萦绕在耳边,檀黎心里荒芜一片,满目疮痍。 第242章 你最爱的人是谁? 回程的路上,凌枭野靠在后座的真皮座椅上,修长的双腿随意舒展,他指尖夹着一根未燃的香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屈起,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烟身,周身带着一股森寒的冷戾。 车厢里很安静,暖气无声的流淌,拂过他冷峻的眉眼,却吹不散他心口的郁结。 他的身旁放着一个文件袋,凌枭野眸光落在袋子上,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无声的情绪,他抬手松了松脖颈间紧绷的领带,原本一丝不苟的领口微微敞开,显得有几分颓废和落寞。 那里的每一张画稿,都是两人之间共同的青春。 车子直接行驶到了凌枭野的住处,停在地下停车场,陈助理下车,恭敬的拉开后座车门,垂首等待:“凌总,到家了。” 凌枭野情绪渐敛,瞬间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上位者姿态,周身的冷意在停车场蔓延。 他拿起身边的文件,嗓音低沉磁性,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先回公司,不用过来接我。” “是。” 陈助理应声褪去,驱车离开停车场。 凌枭野迈着步子返回家里,客厅里清冷极了,已经完全没有了属于她的气息,空旷而冷清,安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玄关的置物架上,随意的将衬衫挽起,露出肌理分明线条紧实的小臂。 走到沙发处,扫了一眼檀黎经常盖的毯子,缓缓的坐在它的旁边。 柔软的真皮沙发承托着他挺拔的身形,他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小心翼翼,无比的珍视。 修长的指尖有些颤抖,动作说不出的温柔。 他低头,轻轻拉开文件袋的封口,一点点将里边的画册取了出来。 里边大多是檀黎大学时期的手绘稿,细节底稿,整齐堆叠在里边,纸张有些微微泛黄,边角带着轻微磨损的痕迹,像是翻阅了很久的印记。 凌枭野微微俯身,深邃的目光缓缓落在画稿上,一寸一寸,细细的描摹着纸上的线条。 目光温柔缱绻,专注而深情,是他从未对他人展露过的模样。 他记得。 当初画这些手稿的时候,很多时候她坐在他的怀里,眉眼清澈,画一整个下午,困了就躺在他的怀里小憩,安静又温柔。 当她完成一副手稿的时候,眉眼弯弯,期待的看着他:“阿野,你看我画的好看么?” 那时候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将自己所有的爱意都给了他。 凌枭野指尖轻轻的落在画纸细腻的纹路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当年青涩的笔触,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纸张,心底骤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钝痛。 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垂下,薄唇紧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一张张画稿,记录了他们之间最好的爱情,他一张张翻看,有她随手画下的笑脸涂鸦,还有一些细节的备注,字迹娟秀,还有她给他画的肖像画,每一笔都极近用心。 他翻看的很慢,像是带着执念的,通过这些手稿,触摸到数年前那个满心是他的檀黎。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落地窗轻轻漫进来,落在茶几画册之上。 翻到最后一张手绘稿时,这张纸被对折了一次,折痕有些深,看的出来,被珍藏了很久很久。 凌枭野翻页的动作骤然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漆黑的眸底,瞬间掀起惊天巨浪。 指尖颤抖的打开设计稿,是一份婚纱设计稿。 上半身是简约的法式设计,细碎的珍珠纹路沿着腰身温柔铺展,勾勒出腰部线条,最动人的是裙摆设计,飘逸而蓬松,带着长长的拖尾。 整张稿子笔触细腻,每一处细节设计,都藏着少女最纯碎热烈的期许。 纸张的边角,还有一行她当年亲笔写下的小字,浅浅淡淡。 “黎野,岁岁年年,余生常伴。” 时隔数年,纸页微微泛黄,可这行字却依旧能够穿透漫长的时光,狠狠砸进淩枭野的心底,碾碎他可以伪装的平静。 指尖克制的落在那行小字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笔画的痕迹。 尘封数年的记忆,在这一刻在凌枭野的脑海里炸开。 无数个被他刻意封存的过往,毫无征兆的向他袭来。 周末的午后,他刚参加完赛车比赛,回到家就看到檀黎趴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认认真真的画着设计稿。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那时的她,好像整个人都泛着光,唇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眉眼专注,他走过她的身后她都没有发现。 他靠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目光定定的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爱意和宠溺。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这就是永远。 不知过了多久,檀黎终于停下画笔,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漫天的星光。 “阿野,你什么时候回来了?”她小心翼翼的捧着刚画好的婚纱初稿,带着欣喜跑到他面前。 “你快看。” 她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些羞涩,更多的是满满的期待,眼底盛满了对未来生活的期许。 凌枭野长臂一伸,将他揽在自己怀里,目光落在那张婚纱手稿上,冷戾的眉眼瞬间变得温柔。 他故意装作不懂,指尖点了点上边的婚纱线条,嗓音温柔缱绻:“画的什么?设计作品?” 檀黎小脑袋摇了摇,脸颊带着薄红,眼神却很坚定,小手紧紧攥着画纸,认真又虔诚的开口:“不是设计作品,是我给自己设计的婚纱。” 她抬着澄澈的眼眸,眼底干干净净,里边是他的身影,语气带着憧憬:“昨天晚上,你不是说你好想要一个家。” “等我们毕业,我要穿着我亲手设计的婚纱,嫁给我最爱的人。” 那时的她,清楚的记住他说的每句话。 而凌枭野一身戾气,唯独对她,万般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俯身凑近她,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低声追问:“那你最爱的人,是谁?” 第243章 你姐姐有没有男朋友? 檀黎对上他幽暗的黑眸,丝毫没有闪躲,大大方方的扑进他的怀里,软软的手臂环着他劲瘦的腰身,脸颊埋在他温热的胸口:“是你,是凌枭野。”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笃定:“阿野,你可千千万万次向我求证,你是我最爱的人。” 可现在,他连说爱她都不敢,他害怕被再次抛弃,怎敢在去向他求证他还是不是她最爱的人? “等我们结婚了,你就有家了,我就是你的家人。” 她把自己最纯碎的爱意和愿望,都画在了这张婚纱设计手稿里。 他当时抱着软软的她,那一直空荡荡的心里,像是被瞬间填满,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眼尾猩红,嗓音低沉沙哑,用最简单的回答许下了最重的诺言:“好。” 那时候,他以为一句承诺就能抵过岁岁年年,他们一定会走到最后。 他拼命的兼职创业,为了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配得上她满腔的爱意。 他满心欢喜和期待,等着她毕业,等着去定制婚纱,可他万万没想到,期许里的婚礼没有来到,迎来的是最残忍的断崖式分手。 没有争吵,没有任何预兆,一个分手信息,她就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一句不爱了,一句要去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就这样结束了三年的爱恋。 他试图追问原因,一遍遍的拨打电话,向来骄傲至极的少年,第一次感受到了卑微和心痛。 先说爱的是她,先转身消失的也是她。 她潇洒退场,斩断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仿佛那四年热烈的爱意和那些承诺,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唯独留下他,停在原地,困在那场爱的沼泽里,拔不出,放不下,忘不掉。 晚风轻轻拂动窗帘,掀起婚纱手稿的边角,轻轻晃动。 凌枭野凝望着那张浪漫的设计图,漆黑的眼底彻底覆上一层浓重的阴霾:“阿黎,你不是说要做我的家人么?” 隐忍多年的酸涩和遗憾,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拂过手稿的边缘,嗓音沙哑的近乎破碎,低低呢喃:“阿黎,你先说的爱我。” “可为何先转身离开的也是你?” 月光凉薄,静静的流淌进空荡荡的客厅,落在凌枭野紧绷隐忍的侧脸。 他许久没动过,胸腔翻涌的酸涩死死的堵在喉咙里,压的他呼吸发紧,心口憋闷。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了克制冷漠,将所有的情绪,死死的封在心底,任凭多大的风浪,都能做到面不改色。 可唯独遇上檀黎,他所有的沉稳和冷静,都瞬间溃不成军。 温热的湿意积压咋眼底,死死隐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有一丝滚烫的泪,毫无征兆的滑落,轻轻砸在婚纱手稿的边角。 小小的一滴,悄无声息的落下,浅浅晕开一丝极淡的水痕,又很快被微凉的夜风吹干,像极了他们转瞬消散的爱意。 凌枭野僵着脊背,一动不动。 他缓缓闭眼,骨节攥紧纸张,指腹微微泛白,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块,寒风肆意的窜入,带着冷意。 良久,凌枭野缓缓抬起眼眸,眼底所有翻涌的脆弱与破碎尽数收敛,只剩下眼底深处,难以磨灭的红血丝,暴露了他刚才的失态与崩溃。 他动作温柔,将那张婚纱手稿展平,温柔的抚平细微的褶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 暖白色的灯光轻轻落下,温柔的笼罩着手稿之上,与他冷硬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凌枭野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凝视着那张手稿,久久没有移开,眼底深处的暗沉和偏执一点点蔓延开来,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寂的房间里轻轻响起:“阿黎。” “我一定会让你穿上这件婚纱的。” 深冬腊月,京市A大的学校里被浓烈的新年氛围渲染的热闹无比,学校一年一度的新年晚会要在明天举办,五彩斑斓的彩灯缠绕在操场四周,星星点灯的暖光灯坠满枝条。 演奏厅里,红色幕布悬挂着,舞台顶挂满金色的拉花和彩色气球,这场晚会是学校年度最隆重的活动,校方格外重视。 校领导找到秦哲,语气郑重的开口:“秦哲同学,明晚的晚会,你邀请你一下凌总和你姐姐。” 凌枭野作为学校最大的资助人,校领导肯定想借着这个机会多走动一下,加上那天一起吃饭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凌总对于秦哲姐姐十分宠爱,所以让秦哲开口邀请,成功率应该会大一点。 校领导拍着秦哲的肩膀,笑意温和:“秦哲,这件事只有托付给你我放心。” “其实也不用他们发言,不用准备分享,只需要到场落座就行。” 秦哲点点头没有多想,乖乖应下,他认认真真的发了邀请,分别告知两人晚会的时间,地点和嘉宾席位。 檀黎受到表弟的消息的时候,还处在低落的情绪里,前天的那一场闹剧,像一根细密的针,日日刺着她的心脏。 连日来,她刻意的避开所有有关凌枭野的消息,逼着自己平复心情,一点点放下残存的念想。 看到表弟的邀请时,她本来不太想去。 她不爱热闹,不太喜欢出席这种公开的场合,可转念一想,这应该是表弟在学校最后一次晚会了,而自己又是除了姥姥外,表弟唯一的亲人,若是自己推脱不去,表弟难免会失落。 思虑再三,檀黎还是心软妥协,只当是看看校园里热闹的青春气息,稍稍放空一下心情。 晚会当天,檀黎换了一身简约干净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软糯的羊绒大衣,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妆容素净淡雅,带着几分恬静,安静的出现在人群里。 她提前十分钟抵达校园,秦哲领着她走到嘉宾席。 有不少同学跟秦哲打招呼:“秦哲,这是哪位啊?长的好漂亮啊。” “这是我姐姐。”秦哲自豪的向别人介绍。 “哇,我以为是你同学,你姐姐有没有男朋友?”秦哲好友一听是他姐姐,不是女朋友,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哲朝着对方来了一下:“滚啊你,还想当我姐夫。” “告诉你,我有姐夫的,想都别想了。” 第244章 礼堂 晚风拂起她微卷的发梢,带着冬日的清冷气息,耳边是少年无忧无虑的笑声,热闹鲜活,让檀黎连日沉闷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 她微微抬眸,笑着开口:“小哲,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秦哲有些不放心:“没事,姐,我在这里陪你一会。”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我有事给你发信息。”檀黎催促道。 秦哲恋恋不舍的后退两步:“好的,姐,那我先去找我同学了,你有事一定给我发消息。” 檀黎点点头:“嗯,你忙你的,待会结束我就直接回去了,不用担心。” 与此同时,学校的正门入口处,一辆黑色宾利车稳稳停在门口,低调却难藏矜贵气场。 司机率先开门下车,随后绕到后座,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弯腰走出。 凌枭野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长款大衣,肩线利落,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邃冷峻。 夜色陷落在他眉眼之间,衬得他周身气场清冷强大,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收到秦哲的邀请时,他本来想开口回绝,可转念一想,校方既然让秦哲出面邀请,那另外一个人,肯定也会邀请。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删掉了自己要回绝的字,重新打下一行字:“好的。” “明天晚上见。” 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思,明明心里还在生气,可他现在只想看看她,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隔着人海也可以。 凌枭野在领导的引导下向大礼堂的方向走去,望向灯火璀璨的晚会现场,深邃漆黑的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期待。 他步履沉稳,沿着校园石板路,朝着嘉宾入场口走去。 冬日的晚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他面容冷峻,神色淡漠,一路走来,引得沿途路过的学生和老师频频侧目。 两分钟后,他们到达了晚会嘉宾入口处,场地人流交错,老师,学生,工作人员往来穿梭,热闹喧嚣。 就在凌枭野抬眸,目光扫视现场人群的那一刻,视线骤然定格在前排那里。 不远处的灯光下,一道温柔纤细的身影静静坐在那里。 她脊背挺得很直,目光轻轻落在舞台的方向,侧脸线条柔和温婉,眉眼安静恬淡,气质干净而温柔,和周边喧闹的环境融在一起,却又自带一份疏离的安静。 凌枭野的脚步猛地顿住,胸腔里平稳跳动的心跳,在看到她身影的那一瞬间有些失衡。 即便猜到她回来,可当视线真正落在她身上,近距离看到那朝思暮想的身影时,依旧无法克制心底翻涌的震颤。 与此同时,檀黎好像是也感应到了身后的目光,心底莫名的紧张了一刻,下意识的扭头。 下一瞬,四目相对,隔着茫茫的人海。 空气一瞬间的凝固,周遭喧闹的音乐和欢笑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 檀黎的眼睫快速的眨了眨,眼底瞬间涌入猝不及防的错愕。 她完全没有想到,凌枭野今天也会来,她以为像他这样的人,会很忙,至少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晚会上。 她身体僵直在那里,澄澈温柔的眼眸里,带着清晰的惊讶,眼底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泛起细碎的波澜。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酸涩和委屈,在看到他的这一刻,再次重新翻滚出来。 眼前的男人依旧耀眼矜贵,哪怕是站在人海里,也自带万众瞩目的气场。 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的身上,漆黑深邃,望不见底,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谁都没有动,檀黎心底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回来? 难道也是秦哲邀请他来的? 他那种霸道的性格,那天不欢而散居然还会答应秦哲的邀请。 带着一连串的问题,她胸口发闷,他明明要走了他的手稿画册,要和她划清界限,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深邃漆黑,望不见底,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而凌枭野凝望着她眼底的清冷,黑眸瞬间暗了暗,他知道,她还是讨厌他。 他知道,她肯定恨他夺走那份画稿,可他真的做不到任由别的男人窥探两人的过去。 这是他带走画稿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隔着几米的距离,静静的看着她,感受她眉眼之间的淡漠和疏离,任由心底的酸涩堆积。 有风顺着走廊淌过,触动了前排檀黎的发丝,周边依旧人声鼎沸,无数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 舞台上的音乐准时响起,欢快的开场倒计时响彻全场,晚会即将要开始。 工作人员引导凌枭野入场就坐,态度恭敬又周到,全然不知两人之间隔着多少误会。 “凌总,檀小姐身边的位置是给您留好的,请入座就好。” 工作人员笑着指引,指尖精准指向檀黎身边的空位。 檀黎坐在那里,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大衣口袋的边角,掌心都紧张的出了汗。 只是眼底的错愕早已褪去,只剩疏离和刻意的淡漠。 她早该想到的,校方让秦哲邀请他们,肯定会安排在一起。 她轻轻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微微转头,目视前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来人。 凌枭野走到她身侧,身姿挺拔冷冽,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宽肩窄腰,气场强大的足以压盖全场的热闹。 他转身入座,漆黑深邃的黑眸落在前方喧闹的舞台上,面无表情,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旁人只当是凌氏太子爷天生淡漠寡言,矜贵疏离,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翻涌不止的闷气和委屈,堵在胸腔,闷的他呼吸发沉。 凌枭野薄唇紧抿,侧脸轮廓分明,周身的冷意愈发凛冽,沉默的坐在她的身边。 檀黎坐的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身子微微朝着旁边的空位侧了一点,肩膀微微外移,最大限度的拉开与身侧男人的距离。 哪怕两人的座椅相连,她也硬生生的用姿态划出了一道无形的鸿沟,目光平直的落在前方的舞台之上,仿佛身侧的男人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彻底不存在。 第245章 晕倒 剧场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亮起暖黄的追光,歌舞表演正是来开序幕。 凌枭野和檀黎并肩坐在前排,舞台上一曲悠扬,周遭是学生们的低语和掌声,光影在幕布上来回流转,热闹的气氛将两人包裹其中。 可他们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檀黎的目光追着台上的表演,指尖却无意识的摩挲着膝盖上的衣角,肩颈绷的很紧。 凌枭野将她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微微后倚着身子,轮廓冷硬的侧脸被剧场忽明忽暗的光线勾勒出来,眼角的余光将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看的一清二楚。 他双手随意交叠在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垂放着,腕间低调奢华的百达翡丽腕表,表盘在灯光的扫射心安偶尔闪过一瞬冷光,如同他眼底压下去的情绪。 他坐在她的身旁,看似在看舞台上的表演,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的眼神根本没有聚焦在舞台。 台上灵动的歌舞,少年清脆的歌声,虽以入耳,却永远入不了他的心。 所有的注意力,都不受控制的锁在她的身上。 她坐在那里,安静的过分,穿着浅色的外套,衬得她身形纤细温婉,微卷的长发被她松松垮垮挽在脑后,几缕细碎的发丝落在白皙的脖颈,柔和了原本清冷的眉眼。 看起来温柔极了,只有凌枭野知道她有多么的冷漠。 礼堂里的人来来往往,可他却可以在这嘈杂的礼堂清晰的捕捉到,她身上那淡淡的熟悉的清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那清淡的味道,断断续续,折磨着他的理智和情绪。 曾经他们不是这样的,他们依偎在一起,看了很多场演出。 可现在,她从他落座,都没有看他一眼,心底骤然窜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郁结,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压在他的胸腔。 凌枭野放在膝头的手指,慢慢蜷紧,骨节带着隐忍的力道。 她是不是回到宋时予身边了,所以才会这样冷漠?连看他一眼都不愿! 心里涌现出无数的猜疑,却不敢向她问起,他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更害怕她抗拒自己的模样。 时间依旧在缓缓流淌,台上的表演一幕接着一幕。 许是一个姿势坐的太久,檀黎的腿微微有些发麻,她不敢大动,怕一点细微的动作,或者是一次无意的侧身,会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对上他的视线,陷入无处可逃的尴尬。 她想要立刻起身离开这里,结束这让她心绪烦乱的方寸之地。 到最后,她还是只能硬生生的撑着身体的酸麻,安静的坐在那里。 可她这细微的动作,还是没有逃脱凌枭野的眼睛,他察觉到她坐姿变得紧绷,知道她是坐累了。 心底下意识的升起想要关心的冲动,想要开口让她放松一点,可念头升起的瞬间,就被他狠狠掐灭。 那些关心的冲动哽在喉间,辗转几番,最终化作了一片沉寂。 他凭什么? 以什么身份去关心她? 就她抗拒自己的模样,恐怕只想躲开自己,越远越好。 他只能将自己所有的冲动压下,依旧维持着冰冷沉默的姿态,一动不动的目视前方。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全场的灯光瞬间亮起,盛大的晚会表演正式落寞。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充斥着整个礼堂。 檀黎给秦哲发了信息,转身走出来礼堂。 许是长久坐着不动,精神高度紧绷,再加上冬日的夜晚寒风冷冽,她突然觉得额头隐隐泛着虚汗,太阳穴突突发胀的疼。 她慢慢的走出校园,往公交站牌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身影一直跟着自己。 眼前偶尔掠过细碎的黑影,她晃了晃脑袋,一阵阵眩晕感反复来袭。 凌枭野静静的走在她身后不远处,看到她的身影在寒风中有些摇晃,心里又心疼又憋屈,她怎么那么瘦弱。 九十斤的体重,八十斤的反骨。 他想要上前,送她离开,可她如果要回到宋时予身边,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他会疯的。 檀黎走到了距离公交站牌两三米的位置,眼前瞬间一黑,剧烈的眩晕感狠狠砸下来,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踩在绵软的云朵,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 可她不敢停留,几乎是快速的向前走了两步,摸到了公交站的柱子,强撑着站在那里。 越想看清前边的路,眼睛越是睁不动,双腿微微发软,膝盖一酸,险些站不稳。 凌枭野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身影,本也想直接离开,可他还是不放心,只能默默守护在她的身后。 檀黎咬紧牙关,扶着柱子的手死死攥紧,指甲陷入掌心,靠着疼痛强行维持最后一丝清醒,想走到公交站台的座位上缓一会。 脚步虚浮,带着踉跄,每一步都走的艰难无比,像是随时会栽倒在地。 凌枭野看到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底所有的闷气和骄傲,瞬间全部坍塌,心底只剩下恐慌和担忧。 她有些不对劲,根本就不是赌气那样简单。 整个人单薄的像是一片被寒风裹挟的落叶,随时都会被风吹倒。 凌枭野眼底瞬间褪去所有冷漠,目光锁在她踉跄的身影,脚步下意识的加快。 夜色很深,寒风冷冽。 公交站牌那里已经没有人等待,只有她孤单的身影立在那里。 冷风毫无遮挡的狠狠吹过来,冷的刺骨,檀黎只觉得头顶一阵炸裂般的晕眩,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耳边的风声,远处的脚步声,全部变得模糊遥远,意识瞬间溃散。 身体一软,双腿弯曲,整个人毫无预兆的,直直的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凌枭野心脏骤然停了一瞬,随即疯狂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碎的干干净净。 “阿黎。” 他低喝一声,嗓音沙哑的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高大的身形又快又急,长臂一伸,稳稳的托住她绵软下坠的身体。 “阿黎。你怎么了?” 第246章 为何会晕倒? 凌枭野掌心触及到她肌肤的瞬间,明显的感受到她的身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唇色惨白如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睫毛无力的垂落,双眸紧闭,整个人虚弱的厉害。 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凌枭野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疼的他发颤。 后悔,恐慌,心疼……万千情绪瞬间汹涌而上,彻底淹没了他的理智。 明明在礼堂的时候,自己都看出来她在硬撑,可他偏偏被一时之气击溃理智,看着她硬撑到最后,直到彻底倒下。 巨大的悔恨席卷了全身,压的他几乎要窒息。 顾不得路人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将她软绵绵的身体打横抱起,她太轻了,轻的让他心慌,仿佛稍稍一用力她就会碎掉。 她呼吸很微弱,乖乖的靠在他宽阔温热的怀里,毫无意识,安静的让人心疼。 凌枭野抱着她的手臂紧绷的厉害,力道克制又稳妥,怕晃到她,指尖甚至有些止不住的微微发抖。 周身凛冽的寒风吹来,吹乱了他整齐的发丝,他全然无感,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晕倒的女人。 所有的怨气和委屈,在她倒下的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 他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好好的。 凌枭野低头,鼻尖抵着她微凉的额头,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慌乱和后怕,低声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阿黎,醒醒。 “阿黎。” “不要睡,听见没有。”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很浅,脸色苍白。 凌枭野抱着她往停车的方向跑去,脚步又快又稳。 恰好司机刚把车开出来,看到凌总的样子,在细看他怀里的女人,顿时明白了什么,赶紧下车,打开车门:“凌总上车。” 凌枭野怀抱着檀黎坐到后座,司机立刻关上车门,启动了车子。 他从未见过过这位高冷矜贵,杀伐果断的凌总这样失态慌乱的模样,眼底盛满了紧张,脊背紧绷,周身是藏不住的狼狈与焦灼。 “去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司机紧急调转车头,往医院的方向驶去,随后拨通陈助理的电话,告知他情况,让他先行联系医院。 凌枭野将怀里的檀黎紧紧护在胸口,最大限度给她一点温暖,低头看着她沉静的脸颊,心脏是密密麻麻的疼。 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指腹一遍遍的摩挲着她的发梢,眼底的心疼丝毫未减,喉结不停的滚动,压抑着心底的崩溃。 密闭的车厢里,安静的只能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憋着满心的郁气,折磨的是她,疼得却是他自己。 车子一路疾驰在路上,穿过无数个红绿灯,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市中心第一人民医院驶去。 后座上,凌枭野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神色凝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无措。 怀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意识,凌枭野低头,抵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带着轻声呢喃:“阿黎,我带你去医院。” “阿黎。你一定要好好的。” 夜色裹挟着刺骨的寒风,黑色宾利稳稳停在第一医院急诊楼门口,刺眼的车灯骤然熄灭,凌枭野几乎是踉跄着推开车门,他长臂一伸,将怀里的女人打横抱起。 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立刻推来病床,凌枭野微微俯身,轻轻的将她放平,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时,心脏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病人突然晕倒,立刻进急诊检查。”医生记录情况,语速极快。 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快步冲进抢救室,厚重的实木大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也彻底将凌枭野拦在门外。 空旷安静的急诊走廊里灯光惨白冷淡,映射的男人身形更加孤冷。 他身上精致昂贵的黑色西装还带着室外的寒意,袖口微乱,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黑发有些凌乱,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双素来深沉淡漠的黑眸,此刻死死的盯着禁闭的抢救室大门,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焦虑。 他笔直的身影伫立在走廊中央,身形僵的一动不动,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 极度的紧张在慢慢噬他的理智,胸腔痛的几乎窒息,时间一分一秒的缓慢流逝,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漫长又磨人。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和家属匆匆走过,脚步声细碎嘈杂。 而凌枭野,只能听见抢救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仪器的滴答声,每一个响动,都精准的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双手垂在身侧,骨节泛着白,指腹一次次的摩挲,那里还残留着她脸颊柔软的冰冷触感。 薄唇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低气压笼罩着他,冷戾又压抑,让路过的人都下意识的绕道而行,不敢靠近。 等待的过程太过难熬,凌枭野再也站不住,缓缓后退半步,脊背抵着冰凉的墙壁,高大的身形微微下沉,向来挺拔的脊背,透出一丝疲惫和无力。 他抬手扯了扯喉间的领带,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难以平复的颤抖,如果她有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在抢救室外等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夜色渐浓,就在凌枭野快要克制不住内心的慌乱,准备再次拨通院长的电话的时候。 抢救室的大门终于从里面被打开,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拿着听诊器走了出来。 凌枭野瞬间直起身,大步上前,速度快的带起一阵风,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医生,嗓音里带着急切:“医生,她怎么样?” 主治医师早在两人到来之前就接到了院长的电话,面对这位气场强大,神色凝重而男人,态度格外恭敬,脸色带着十足的客气与谨慎。 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凌先生,您放心,檀小姐身体没有大碍。”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压在凌枭野心口的千斤巨石终于落地,紧绷的脊背稍稍松弛,连攥的泛白的指节都缓缓舒展,胸腔里的担忧散去了大半。 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担忧:“那她为何会晕倒?” 第247章 指尖微颤。 “檀小姐主要是心绪郁结,思虑过重,加上最近几天应该没有休息好,导致的体质过于虚弱,才会突发晕倒。” 医生耐心细致的回答:“目前生命体征一切平稳,心率血压也都在正常范围,只是身体亏损比较多,需要好好静养。” 她没什么大碍,还好没什么事。 凌枭野的心暂时放下了,可即便是悬着的心落了地,但是听到医生说她思虑过重,心底沉甸甸的担忧分毫未减,她每天到底在想什么? 她那样狠心的人,当初那样决绝的离开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她放不下的事么? 医生看了看凌枭野的脸色,想起院长的再三叮嘱,连忙补充道:“凌总,院长刚刚交代过了,待会我会安排护士带檀小姐转到VIP病房,后续血液的检查结果出来,我在安排人送过去。” 凌枭野微微颔首,漆黑的眼眸望向抢救室敞开的大门,低沉出声:“好,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连忙应声,态度谦和有礼,刚才院长交代,光凌总以私人名义每年都会给医院捐助上医院用于贫困家庭的救助都要几千万,他心里是很钦佩凌总的。 说完,医生再次安抚了几句,告知病人没有危险性,才礼貌转身离开。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短短几分钟抢救室门口的等待,却像是熬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他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里边。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眼底带着无数的复杂情绪。 几分钟后,护士推着转运病床走了出来,病床上的女人静静躺着,双目紧闭。 本就瓷白的肌肤此刻没有一点血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唇瓣依旧是浅白色,整个人安静的让人心疼。 输液针扎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缓慢的滑落至檀黎的体内。 她睡得很沉,眉心却依旧微微蹙着,哪怕是在昏睡之中,心底依旧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凌枭野小心翼翼的护在病床一侧,压下周身凌厉的气场,动作温柔的避开输液管,生怕晃动惊到病床上的人。 “凌先生,我们现在推檀小姐直接去VIP病房。”护士轻声示意,语气礼貌温柔。 “推慢一点。”他低声开口,嗓音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叮嘱。 “好的,凌先生。”护士立刻应声,放轻手上力道,平稳的推着病床前行。 他一路寸步不离,跟在病床旁,跟着护士穿过静谧的长廊,达成专属电梯直达顶层VIP病区。 整层病房都很安静,没有普通病房的嘈杂,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落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护士将病床推进奢华宽敞的VIP单人病房,房间格局精致大气,分区清晰,房间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带着清雅淡香,极致静谧。 护士轻轻调整好病床高度,仔细检查了输液流速,确认好一切无误后,才转身对着守在一旁的凌枭野轻声交代。 “凌先生,血液检查样本我们已经加急送检了,检查结果出来我们就送过来。” 护士有条不紊的叮嘱他注意事项:“患者身体很虚弱,需要多休息,液体还有两瓶,您有需求直接按床头的呼叫器。” “嗯。”凌枭野低声硬着,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床上的檀黎,视线黏在她苍白的脸上,满眼的心疼。 护士交代完所有,轻手轻脚退出病房,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房门。 刹那间,空旷的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平稳的滴滴声。 凌枭野站在病床旁边,灯光投射过来,将他的影子打在檀黎的身上,他微微俯身,凝望着床上熟睡的女人,目光温柔的能滴出水来,黑眸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暖光灯透过缝隙落在她恬静的脸上,柔和了她所有的轮廓,脸色白的让人心疼。 她闭着眼,长睫低垂,纤细的脖颈单薄脆弱,整个人瘦弱的像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脆弱的让人不敢惊扰。 他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了她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偷偷的爬上树梢,他才缓缓挪动脚步,轻轻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 宽大柔软的真皮陪护椅离病床很近,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她的温度,他坐的很轻,动作缓慢克制,生怕发出声响吵到她。 许是站的太久,他脊背微微前倾,手肘抵在膝头,整个人带着放松后的松弛。 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温柔的擦过她脸颊的碎发,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小心翼翼的替她拂开耳侧的头发。 指尖微颤。 他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悬在她的手腕上方,不敢触碰,隔着一寸微凉的空气,感受到她慢慢回暖的体温。 凌枭野喉结重重的滚动了一下,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浓重的晦暗,他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眉眼,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心口酸涩的发胀。 时间无声的在守候的时光里流淌,输液管的药在规律的滴落。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厚重的疲惫困意终于褪去,檀黎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慢慢上浮,眼皮很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她费力的动了动指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依旧带着脱力般的虚软,头晕的余韵还残留在脑海,昏沉沉的,让她一时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细微的不适感清晰的传回大脑,她睫毛轻颤了两下,凭着一丝微弱的毅力,缓缓的掀开沉重的眼皮。 目光所及最初是一片模糊的白光,暖柔的顶灯,干净的天花板,层层光影在她的眼底慢慢聚焦。 这是在哪里?她好像不记得这个地方。 身上盖的被褥很是柔软,四周很安静,没有半点嘈杂。 她保持着平躺的姿势,微微转动脖颈,动作很慢,下一秒,视线定格在那里。 病床不远处的落地窗前,静静立着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 他背对着自己,看样子在接电话。 嗓音压的很低,带着刻意的收敛,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回答很简短,像是在处理工作。 第248章 若是真的怀孕,她该怎么办? 玻璃窗隔绝了深夜的寒风,窗外可以看到璀璨绵延的万家灯光,斑斓的夜色尽数铺展在他的身后,衬得他身形更加孤冷矜贵。 他穿着一件黑色修身衬衫,宽肩窄腰的背影立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看起来落寞又疏离。 灯光落在他清隽深邃的侧脸轮廓上,勾勒出冷硬流畅的下颚线,线条凌厉,还夹杂着一丝熬夜之后的倦意。 檀黎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睁着澄澈却空洞的眼眸,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心底的酸涩层层翻涌。 零碎的记忆片段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她努力回想,一点点拼凑,晕倒之前,她好像听到了他喊她:“阿黎。” 之后她就感觉胸口发闷,天旋地转,后来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来,是她晕倒了。 她静静的凝望着那道孤寂的背影,眼底的光芒变得暗淡,思绪缓缓沉淀,无数个被她忽视的细节,在这一刻密密麻麻的涌上心头。 最近半个月,她的身体早就出现了很多反常的征兆,只是她一直心绪烦乱,只当是自己情绪不好导致的,从未放在心上。 可此刻躺在这里,那早起的反胃恶心,闻到油腻的东西就生理性的抵触,以及每天早起的疲惫感。 静下心细细梳理,所有的反常细节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她不敢承认的答案。 最重要的是她那迟迟未到的生理期,她的生理期一向规律,从未拖延过。 可这次,已经整整推迟了一周。 或许,只是生理期的推迟,也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夹杂着她连日的身体反应,所有的侥幸和自我安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最后的结论像是一道冰冷的炸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瞬间劈的她四肢僵硬,后背冒着冷汗,连呼吸都有些异样。 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预感,一个不敢深究,却又清晰无比的答案,冒出她的脑海。 她好像,怀孕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心口是控制不住的恐慌,彻底席卷她的身体。 檀黎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仪器声仿佛瞬间远去,明明病房里暖融融的,她却觉得浑身冰冷,指尖发麻,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剧烈的颤抖,眼底瞬间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 如果是在三年前两人恋爱的时候,她会很高兴,很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那时候,她多想和他组成一个家。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她默默的望着那个依旧在打电话的身影,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来,只剩下刺骨的酸痛。 他并不爱她,他有联姻对象,他或许会很快的和别人订婚,组建新的家庭。 而她,只不过是他不愿提起的过去,绝非他未来的归宿。 若是真的怀孕,她该怎么办? 而且,凌枭野知道这个消息么?刚才有没有医生替她检查身体? 如果他还不知道,那这个消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对,不能让凌枭野知道。 她累了,不想再困在这段爱恨交织的感情里,更不想让凌枭野觉得,她想用孩子去捆绑他,要挟他。 所以,这个秘密,决不能让他知道。 慌乱和无措,夹杂着难过,千百种情绪缠缠绕绕,堵在她的胸口,压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死死的绷着苍白的唇瓣,强忍着眼底即将落下的泪水,缓缓调整呼吸,一点点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用力的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尖微微泛白。 几秒后,檀黎收回自己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敛去眼底的慌乱和脆弱,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恢复了平静虚弱的模样。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细碎的声响打破了病房内的静谧。 紧着着是护士温柔礼貌的声音:“凌先生,您好,病人的化验单已经全部出来了,我可以进来吗?” 落地窗前打电话的凌枭野闻声,立刻结束了通话,他将手机挂断,动作利落干脆,高大的身影转过来。 漆黑深邃的眼眸越过空旷的病房,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在看到她已经醒来的瞬间,眼眸瞬间燃起了光亮,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刚才处理工作的疲惫,以及等在抢救室门口的焦灼,在看到她醒来的这一刻瞬间得到了缓解。 他眉心微微松动,薄唇下意识的勾起一抹弧度,来不及多想,迫不及待的朝着病床走过来。 “进来。”他一边回应护士。 檀黎心头一紧,她并不知道自己晕倒的时候,医生都给她做了什么检查,所以这结果,是万万不能让他先看到的。 即使他现在不知道,化验单上肯定会显示。 檀黎手指瞬间攥紧了被褥,脑子飞快的运转,目光柔软的望向步步靠近的男人,强行压下所有的慌乱,抢先一步虚弱的开口:“凌枭野,我。。我有点饿了。” 她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刚醒来的疲惫和浅浅的期许,看不出半分心底的波澜和算计,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语气软糯:“有没有粥?”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快支开他的理由。 因为她知道,凌枭野听到她饿了,一定会去给她买吃的。 凌枭野脚步顿住,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底的心疼瞬间淹没了一切,哪里舍得委屈她半分,哪怕一秒都不舍得离开她,可只要是她的要求,他从来拒绝不了。 别说是下楼买粥,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为她去摘取。 他眼底满是温柔,声音里带着宠溺:“好,我现在去。” 他微微俯身,仔细的替她掖好被角滑落的被褥,又瞅了一眼病床旁边的仪器:“你乖乖躺着别动,我很快就回来。” 确认一切正常,才转身快步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转身朝门外走去。 “嗯。”女主轻轻点头,顺从乖巧,完美的掩饰了心底的慌乱。 护士恰好推门而入:“凌先生,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了。” 第249章 怀孕了,您知道么? 凌枭野的身影已经走到了门口:“我回来再看。” 厚重的病房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凌枭野的身影。 直到病房里彻底剩下护士和她两人,檀黎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慢慢松懈下来,后背瞬间渗出一层薄汗,心底的惶恐在也掩饰不住,尽数显露出来。 酸涩感更在她的喉间,还好,她及时将他支走。 护士走到病床旁边,看到檀黎已经醒来,温柔的笑着开口:“檀小姐,您的检查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一切正常。” “没有什么大问题,平时补充一些营养就好。” 檀黎还没有缓过来,声音有些迟缓,指尖微微发颤:“好。” 护士看到她的样子,将手里的检查单递到她的手边,语气里带着疑惑:“还有就是,您怀孕了,您知道吗?” 檀黎听到护士话,虽然早有预测,可心脏还是狠狠的一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她真的怀孕了。 一瞬间,鼻尖骤然发酸,滚烫的泪水涌上眼眶,在眼底疯狂的打转。 她用力的咬着下唇,死死将快要坠落的泪水逼会,不让自己失态,免得待会凌枭野看出来什么。 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喉间哽咽,抬手轻轻拉住护士的袖口,力道卑微又柔软,带着近乎恳求的语气:“护士姐姐。” “能不能拜托你,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刚才那位先生,好不好?” 她眼底盛满了恳求,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孤注一掷的语气:“麻烦你帮我保密,关于我怀孕这件事,不要跟他提半个字。” 她知道医院有保护患者隐私的规定,但凌枭野那样权势滔天的人,想知道什么太容易了,她只能先恳求护士。 护士微微一怔,看着她眼底的惶恐和委屈,苍白的模样脆弱的让人心疼,心瞬间软了下来,点了点头。 她语气温和的开口:“您放心,患者隐私我们绝对保密,这份检查报告我不会对外告知,也不会向家属提及。” 听到护士的回答,檀黎紧绷的心弦中远松了一顺,眼底涌上一丝酸涩的暖意。 “谢谢。” “太谢谢你了。” 她轻声道谢,嗓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话音刚落,凌枭野提了一份粥走了进来:“粥买来了。” 檀黎刚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那份检查报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他将粥放在床头柜上,拿出小碗,准备分装开来。 趁着凌枭野低头倒粥的瞬间,檀黎心跳骤然加速,指尖飞快将上边的那张报告抽走。 带着颤抖和谨慎,将报告对折在对折,将薄薄的纸页紧紧攥在手心。 她的动作轻缓而隐秘,极力的克制着心底的慌乱,不敢暴露自己的情绪。 随后,她微微坐起身子,借着被褥的遮挡,趁着凌枭野没有察觉的空隙,抬手将对着的化验单,悄悄塞进上衣的口袋。 那张承载着她秘密的化验单,就这样被她藏了起来。 护士再次叮嘱了几句静养的注意事项,确认过病房设备一切正常之后。 “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有事可以按随时按铃。” 檀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凌枭野,抬手轻轻覆上自己平平坦的的小腹上,动作轻柔,指尖微微发抖,眼底翻涌着酸涩又无助的雾气。 这里藏着一个小小的,鲜活的生命,是她和凌枭野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对凌枭野来说,或许也是他人生中的瑕疵和污点。 凌枭野端着粥缓步走到病床边的陪护桌前,温热的白雾缓缓升起,清淡软弱的米香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换她,而是先抬手调好病床靠背的角度,将她的上半身垫高,让她能舒服的依靠着,随后他拉开座椅,坐在病床边。 周身凛冽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极致的温柔妥帖,一举一动皆带着宠溺。 凌枭野拿起小勺,轻轻舀起一勺软糯的白粥,确认入口温凉合适后才侧身凑近病床,嗓音低沉温柔,语气轻的像是羽毛拂过心尖:“来,喝一点粥。” 他的眼神,专注又认真,语气也耐心的不像话。 檀黎靠在柔软的床头,脊背放松,心底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衣服里藏着的那张化验单,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死死压在她的心里,她兴致不高:“我自己来吧。” “我来。”凌枭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抵触的情绪,只当是她比较虚弱,心情还没恢复:“你手背上有针不舒服。” 檀黎垂着眼帘,长睫微微颤动,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乖乖张口。 温热软糯的米粥入口即化,暖意顺着喉咙缓缓滑入空荡荡的胃里,熨帖了空腹涌起的酸涩,瞬间变得很舒服。 可她此刻心绪纷乱繁杂,心口堵着化不开的酸涩和无措。 身体里悄然萌芽的生命,夹杂在两人破碎的感情里,无数心事层层压在心头,堵在胸腔里,让她一瞬间胃口全无,哪怕是软糯清淡的白粥,她也咽不下去太多。 她小口小口的缓慢吞咽,全程沉默乖巧,没有出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凌枭野喂的很慢,却极其有耐心,每一勺的温度都正正好,分量也不多不少,生怕她呛着,吃着不舒服。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苍白的脸色上,细细的观察她的神色,不敢半分疏忽。 一勺,两勺。 清淡的米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可檀黎心底的压抑却越来越重,胃部隐隐泛起熟悉的反胃感,让她再也咽不下一口东西。 她轻轻偏过头,微微错开他的勺子,唇瓣轻轻抿着,声音细软虚弱:“我不吃了。” 语气很轻,带着一丝无力的疲惫。 凌枭野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她,扫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瞬间察觉到她状态有些不对劲。 温柔的眼底瞬间染上一层紧张,心底的担忧又快速泛起,他放下手中的勺子,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悬在她的额头,不敢随意触碰,嗓音里带着担忧:“怎么不吃了?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第250章 凌枭野,再见 凌枭野满眼的心疼,嗓音瞬间染上紧张的情绪,轻声追问:“是不是又头晕了,还是胃疼?” 他伸手在她的额头上浅浅的试探,最怕她强撑着身体,不肯告诉他半分。 檀黎下意识的往后扯了扯身子,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死死压着心底翻涌的混乱:“没有不舒服。” 心底的煎熬更加浓烈,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淡漠而疏离:“有点饱了。” 怕他起疑心,她指尖轻轻蜷缩在被褥里,轻声补了一句:“最近工作太忙,每天来不及运动,胃口有些不好。” 她不敢说自己反胃,只能用最简单的“胃口不好”轻轻带过,掩饰自己孕初期的反应。 凌枭野定定的凝望着她安静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心底的心疼更甚。 他不知道医生说她忧虑过重是为何,但是又不敢轻易的开口询问。 将白粥端走,他不在勉强她半分,温柔妥协的出声,嗓音低沉宠溺:“好,那不吃了。” 他抬手,极其轻柔的递给她一张纸:“吃不下就不要逼自己。” “你先躺着好好休息。” 他抬眸望着她,眼底的温柔绵长:“等你什么时候饿了,我在出去买。”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极致的静谧,暖光温柔的流淌,仪器还在规律的响动,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米香。 凌枭野坐在陪护椅上,静静的守着她,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此刻安静垂眸的女孩,心底藏着那样的秘密。 檀黎闭着眼,假装倦怠休憩,她知道,当她决定隐瞒下这个秘密的时候,就注定要独自承担所有。 清晨的阳光铺满整个VIP的窗台,将奢华雅致的病房映照的通透明亮,暖意融融。 整整一夜,凌枭野都未曾合眼,眼底布满细密清晰的红血丝,眉眼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脊背僵硬发酸,神情却依旧专注温柔。 长夜虽漫漫,对他来说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至少在昨夜,她褪去了所有的倔强和防备,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视线里,眉眼温顺,让他有了一夜静坐守候的机会。 早上八点整,医院主治医师准时带着晨间查房的护士团队抵达病房,听诊测心率,核对血压体征,查看精神状态。 经过一整夜的营养补液和静养休息,檀黎的身体状态恢复的差不多了,所有晕倒前的症状全部消失。 一番细致的询问之后,医生看着一旁全程凝神等候的凌枭野说道:“檀小姐状态恢复的还不错,身体机能平稳,不需要在继续过度治疗,今天就可以正常出院。” “只是回去以后营养。。。”没等医生说完,檀黎急切开口:“谢谢医生,注意事项护士姐姐都交代过了。” 她担心医生会将她怀孕的事情说出来,只能打断他的话。 医生点点头:“那行,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可以随时过来。其他也没什么了。” 凌枭野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舒缓,压在心头整整一晚的焦灼惶恐尽数散去,紧绷了一夜的脊背渐渐松弛下来。 病床上的檀黎也轻轻松了一口气,从得知自己怀孕,她就辗转反侧,心神不宁,现在终于可以出院了。 一旦两人在继续接触,她藏起的秘密迟早会暴露,现在能做的,就是远离他。 凌枭野快步俯身靠近病床,高大的身形微微前倾,眼底盛满了失而复得的温柔,彻夜未眠的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你乖乖躺着别动,我让陈助理过来接我们。” 他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只想赶紧带她回去,好好照顾她,就像她崴脚的时候,将她带回自己的家里。 “不用了。”檀黎轻轻开口,语气温柔而坚定,带着冰冷的疏离感,打断了他的安排。 凌枭野前倾的身形顿了顿,黑眸里温柔僵在眼底,心口莫名的涌起一股空落落的凉意,眉心几不可察的轻轻蹙起。 他轻声发问,语气里带着迁就:“怎么了?” 檀黎缓缓抬眸,清澈平静的目光轻轻对上他深邃暗沉的眼眸,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客气的如同对待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我已经联系过许言了。” 她语速平缓:“她现在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医院,待会我和她一起回去,不用麻烦你送我。” 温柔的声音像是一道极寒的屏障,瞬间将屋里的两人隔绝开来。 凌枭野心底的不适瞬间放大,巨大的酸涩感悄然蔓延,缠绕着他的心脏,闷的难受。 他好怕她这样,温柔客气,冷静疏离,将所有的情绪全部埋藏。 他立刻放软了语气,压下心底的不安,轻声哄劝:“你身体虚弱,住在悦澜。。。” “不用麻烦你了。”没等他说完,檀黎将他的话堵在喉间。 短暂的停顿后,她微微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明媚的晨光,避开他滚烫的眼眸,彻底斩断他的幻想:“凌枭野,感谢你昨天照顾我。” 感谢? 这两个字狠狠砸在凌枭野的心头,震的他心脏发麻。 他眸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沉的阴郁,喉结微微滚动,嗓音里带着紧绷感:“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感谢。” 只要她留在他身边,要他做什么都可以,整夜照顾又算什么呢? 檀黎缓缓收回视线,重新回到他脸上,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闪躲:“你照顾我,我就要谢谢你。” “至于你想要什么,与我无关。” 他想要将她困在他身边,想要将她所在乎的都毁掉,他还想要什么?她真的不想在去猜测。 凌枭野心口骤然酸涩发堵,一股无力的挫败感席卷全身,原来,在她的眼里,他所有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她薄唇紧抿,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在她清冷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机会卑微的偏执,轻声开口:“那我送你回家。” “送你到楼下。” 檀黎轻轻扯了扯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暖意:“真的不用了。” 她的眼神里带着藏着极深的酸胀,那被凌枭野要走送给洛桑的手稿画册,和那些爱而不得的无奈,夹杂着一丝认命感。 她轻声开口:“你有你的生活,有你的前路,我们各自安好,就够了。” 最后一句,彻底封死了他所有想开口挽留的话,温柔又残忍。 凌枭野高大的身形彻底僵住,晨光落在他矜贵冷硬的侧脸上,他站在原地,浑身透着一股无力和失落感。 他定定的望着她清冷决绝的模样,喉间干涩发紧,嗓音沙哑:“好。” “全听你的。” 哪怕满心不舍,为了让她高兴,也只能顺着她的心意,任由她推开自己。 他盯着她瓷白的脸颊,眼底盛满了放不下的担忧,叮嘱道:“我不送,但是你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修养,不要熬夜。” 檀黎点点头:“嗯。” 就在此刻,她的手机屏幕轻轻亮起,弹出好友抵达医院楼下的消息提示。 看到消息的瞬间,她悄悄松了一口气,轻声开口:“许言到了,我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话音落下,她不在看他,微微侧身,伸手整理自己寥寥无几的随身物品。 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凌枭野站在晨光里,高大孤单的身形落满温柔的朝阳,心底却是一片荒芜寒凉。 没等檀黎出门,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檀黎指尖微微一顿。 凌枭野下意识的抬眸看向门板,深邃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的审视:“进来。” 许言一进门就看到脸色苍白的檀黎,眼底涌上浓浓的心疼,她快步向病房里走去,顺手接过檀黎手中的东西:“阿黎。” “你怎么又上来了?”檀黎以为她会在楼下等。 许言声音温柔,带着一丝紧张:“你说呢,我都要吓死了,大早上收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檀黎抬起眼眸,紧绷的脊背松弛了不少,她摇了摇头:“没事,已经好多了,就是最近太累了。” 许言心疼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触感微凉:“什么叫没事?” 她皱着眉头:“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晕倒住院?有没有做检查?” 许言这才注意到站在落地窗前的凌枭野,周身冷冽矜贵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檀黎怕她问的多了出问题,赶紧开口:“做了,都做过了,检查一切正常。” 许言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语气软了下来:“好了,那我送你回去,顺便带你吃点好吃的。” 有闺蜜在,檀黎紧绷的心,终于踏实了一瞬,她点点头:“好。” 许言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的胳膊,动作细致体贴:“慢点慢点,别急,我扶你。” 落地窗边的凌枭野始终安静看着,没有过多的纠缠,他喉结微微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哽在喉间,晨光落在他的眼底,红色的血丝带着疲惫感。 檀黎走到门口,脚步微顿,还是侧过头,看向窗边的男人:“凌枭野,再见。” 第251章 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凌枭野定定的凝望着她虚弱的背影,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厚重的病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走出压抑的病房,檀黎紧绷的脊背彻底垮了下来。 回到车子上,许言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暗自叹气,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行了,没人了,想哭就哭会,我陪着你呢。” 车厢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檀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指尖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手心冰凉发颤:“许言,我怀孕了。” 许言猛地抬眸,整个人瞬间怔住,眼眸里的温柔笑意僵在脸上,只剩下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她压低声音,再次开口求证:“你说什么?怀孕?” 檀黎轻轻点头,眼眶瞬间泛红,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蒙在眼底:“昨天晕倒之后抽血做了化验。” 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折叠整齐的简单单,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出现凌枭野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鼻子酸涩的厉害。 “我不是给你说最近反胃恶心,吃不下东西吗?我以为是吃坏东西了。” “而且,我的例假也推迟一周,我本来以为是最近状态不好,没想到。。。” 檀黎没有说完,因为直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接受自己怀孕的这个事实。 许言有些慌了,连忙抓住她冰凉的手,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有我在。” 檀黎咬着下唇,强忍着眼底的泪光,声音带着浓重的无措:“许言,你能不能先帮我保密?” 她抬眸看着许言,眼底盛满了脆弱:“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齐如风,我不想让凌枭野知道。” 许言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苍白憔悴的小脸,心口一阵发酸:“我懂,绝对保密,放心,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檀黎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瞬,泪水蓄满了眼眶,声音轻轻发颤:“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夜辗转和挣扎,她想了无数种可能,却依旧没有半点答案。 “凌枭野那种性格,如果他知道我怀孕了,我怕他会再次发疯。” 檀黎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动作轻柔,眼底带着初为人母的光芒和迷茫:“可是这是一条小生命,我也舍不得放弃。” “许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垂眸,泪水滴落在深色的衣服上,晕出一朵水花。 她声音哽咽,声音里有些崩溃:“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他,更不知道我和凌枭野会走到哪一步?” “如果他知道我怀孕,以他的性格,会不顾一切将我绑在他身边,逼我留下。” “到时候,我该如何自处?” 一切都是未知和茫然,她没有一点方向,只能先好好掩藏好这个秘密,给自己一点时间去捋清一切。 许言看着她快要崩溃的模样,心疼的眼眶都红了,她知道檀黎这辈子最恨得就是小三,她肯定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变成私生子。 她连忙伸手抱住她单薄的身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没关系的阿黎,不急。” “等你想清楚,你要想生下来,我们就一起养他,我就是干妈,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她顿了顿,继续安慰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修养。” “倘若你不想要生下他,我就陪你去医院。” “阿黎,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陪着你。你还有我。” 檀黎靠在许言的肩头,眼底的泪水悄然滑落,无声的浸湿了许言的肩头衣物。 “谢谢你许言。”她哽咽出声。“没有你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许言看她难得流露的脆弱,心疼的无以复加:“傻瓜,跟我说什么谢谢,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姐妹,这辈子我都是你的退路。” 车子驶离医院,缓缓向姥姥家驶去。 她们没有注意到,车子驶出医院不久,后方一辆低调黑色宾利,始终不远不近,静静的跟着她们的车。 黑色轿车内。 凌枭野端坐在后座,浑身透着清冷矜贵,眼底彻夜未眠的红血丝依旧很明显,周身气场低沉阴郁。 他放她走,是尊重她,舍不得让她不高兴。 可他做不到彻底放下。 看着她虚弱的身影坐进许言的车里,心底忽然涌出一股不安的情绪,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的脱离他的掌控。 陈助理坐在驾驶位上,大气不敢出,低声汇报:“凌总,前方马上抵达檀小姐住的小区,还要不要跟?” 凌枭野黑眸深邃如海,薄唇紧抿,嗓音带着整夜未眠的沙哑和疲惫:“继续跟着。” “离得稍微远点,确认她上楼就好。”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檀黎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眼眶依旧泛着红,孕早期的倦怠一阵阵往上涌,头晕发沉,胃里隐隐泛着一阵酸,她下意识的皱眉。 许言一眼就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连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是不是又不舒服?” 檀黎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没事,就是有点晕,歇会就好。” 许言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的这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下车。 寒风伴着冷意,钻进檀黎的衣服,她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不远处的拐角处,黑色宾利车安静的停在阴影之中,凌枭野坐在后座,隔着一层深色车窗,目光牢牢的锁在那道单薄的身影之上。 他看见许言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脸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苍白,心底悬着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陈助理低声请示:“凌总,要跟上去么?” 凌枭野目光沉沉,压下想要下车上前的冲动,他清楚,若是此刻出现,她会不高兴的。 “不用。”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焦灼:“就在这里等着,不要被她发现。” 檀黎再许言的搀扶下回到家,推开门,团团开心的迎了过来,嘴里还发出呜咽呜咽的声音。 “姥姥不在家么?”许言开口问。 檀黎安抚的摸了摸团团:“嗯,姥姥回乡下的房子里去住几天,好像是乡下有什么庙会。” 闺蜜把她的包放在玄关处,抱起团团:“它怎么在你这?” 檀黎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那天从山里回来,我去凌枭野家里将它带了回来。” 许言揉了揉团团的脑袋,将它放下:“我给你熬点粥。你喝了好好睡一觉。” “剩下的事情,等你身体好点了再说。” 檀黎坐在沙发上,看着团团带着小狗狗们在屋子里跑来跑去,心里不免有些伤感。 就在这时,檀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凌枭野:“到家了么?报个平安。” 檀黎看着屏幕上的字,心口酸涩的厉害,她将手机翻转,倒扣在客厅的茶几上,仿佛这样,就可以隔绝掉凌枭野所有的信号。 夜幕降临,整座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寒风穿过街巷,带着深夜独有的凄凉。 许言陪她吃了晚饭才离开,临走前反复叮嘱她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不舒服立刻打电话,把家里收拾妥当,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月光柔和的光影落在干净的地板上,团团带着小狗狗已经睡熟了。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檀黎甚至觉得可以听到心脏沉闷跳动的声响,白日的惶恐在心底一点点炸开。 她洗完澡,换上柔软宽松的家居睡衣,长发松散的披在肩上,整个人轻轻陷进柔软的大床里。 身体明明已经很疲惫,却依旧辗转反侧,大脑清醒的过分,怎么都睡不着。 她平躺在床上,双目轻合,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投下浅浅的阴影,脸色还带着那种病态的白。 所有白天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许言面前强装的镇定,都在这一刻翻涌出来。 她抬手,温柔的将手心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指尖轻轻贴着柔软的布料,感受着腹部的温度,这里藏着一个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小生命。 一想到这个孩子,她的心就瞬间杂乱难解,无数情绪缠在心头,堵的她胸口闷闷的。 她从未想过,一个小生命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却也来的这样不是时候! 她忍不住的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昏暗模糊的光影,任由思绪控制不住的蔓延。 她开始忍不住的胡思乱想,如果真的像办公室里传的那样凌枭野和洛桑的联姻日期将近,他的家族早已给他安排好了商业联姻! 那她算什么? 她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 是阻碍他前程的累赘,还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第252章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光是预想,心口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一股寒意顺着她的心脏朝着身体蔓延,冷的她蜷缩在一起。 不禁又想起昨夜那守护整夜的身影,她真的不明白凌枭野意欲为何? 嘴上说着恨她,怨她,要报复她,可为何又整夜不眠的守着她? “你知道最狠的报复方式是什么么?就是让一个人爱上自己,然后把她狠狠的甩掉。”耳边又响起那天晚上他发狠的话语。 她看不懂他,真的不懂。 有时强势,步步紧逼,让她痛不欲生,有时又温柔缱绻,细心呵护,让她动摇沉溺。 可是,现在,她肚子里有了孩子,她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两人相爱的见证,而不是捆绑两人的枷锁。 她到底该怎么办?留下孩子么? 可她孤身一人,要怎样独自养大孩子,未来孩子出生,没有父亲,注定要承受被人指指点点,承受没有完整家庭的缺憾。 打掉孩子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的心底忽然传来一阵刺痛感。 这是她的孩子,身上留着她和最爱的男人的共同的血。 他那么小,那么无辜,还来不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来不及感受人世间的温暖,难道就要被她亲手抹杀掉。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深夜安静的房间里,她静静的躺着,眼眶一点点发烫,温热的水汽模糊了眼眸,隐忍的酸涩堵满了喉咙。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紧下唇,压住喉间所有的哽咽,脑海里反复想着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万一以后肚子大了瞒不住怎么办? 万一凌枭野察觉到异常,回医院调查病历怎么办? 或者,她真的生下来宝宝,凌枭野会不会抢走孩子? 无数个未知的恐惧和预想,像一张细密的网,横竖交织,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抬手,轻轻捂住眼睛,温热的泪水悄悄溢出眼角,顺着太阳穴滑落,瞬间侵湿了被单。 许久,她缓缓深呼吸,一点点压下那些悲伤的情绪,慢慢擦干眼角的泪水。 今夜,她不知道何时睡得,也不知道是怎样睡着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团团已经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了。 她眼皮沉重发涩,孕早期的不适感依旧很明显,脑袋昏昏沉沉,浑身酸软无力。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翻来覆去想的那些心事,还沉沉的压在心底。 走到卫生间,简单的洗漱过后,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格外明显,整个人憔悴又虚弱。 拿起遮瑕膏轻轻遮挡住眼周的暗沉,又换上一身宽松的长袖家居服,给团团加了早餐和水。 忙完这些,刚走到客厅,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记得她刚才给许言说了,让她好好上班,不用过来了。 她疑惑的看向门口,心脏瞬间重重往下沉,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谁?” “是我。”门外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檀黎的呼吸变得有些乱了,怕自己的身体反应露出破绽,更怕他那双洞察力极强的眼睛,一眼就看穿她心底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神色,才伸手拉开门锁。 凌枭野站在门外,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西装,褪去了昨夜的疲惫,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倦意,看得出来,他同样没有休息好。 他手里拎着好几个纸袋子,视线细细扫过她的眉眼,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脸色还这么差?” 他声音压的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还不舒服么?” 檀黎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脸上努力扯出一副平静的情绪:“没有,应该是昨夜没睡好。” 她语气很淡,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你怎么过来了?” “昨天宠物医生给团团开了产后补品。”凌枭野没有过多的客套,迈步想要走进屋里:“我刚好顺路,给你送过来。” 檀黎下意识的抬手,拦在了门框处,没有让他进来。 动作微妙,带着明显的抗拒。 凌枭野脚步顿住,深邃的黑眸沉沉落在她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受伤,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戒备,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两人隔绝开来。 许是听到动静,团团从卧室里跑了出来,越过檀黎,跑到凌枭野的腿边,绕着他转起圈圈。 凌枭野一手抱起团团,冷硬的黑眸变得柔软:“团团,你有没有想我?” 团团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像是在回应他。 凌枭野站在那里,声音很低:“我只是送点东西,不会打扰你太久。” 檀黎心里七上八下,不想让他进门,可若是完全拒之门外,又显得太过于刻意,反而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犹豫片刻,她侧过身子,勉强让出一条缝隙。 “进来吧。” 凌枭野走进客厅,目光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圈,跟他上次过来没有什么变化。 他忽然注意到,檀黎走路的步伐比往日轻缓,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将团团放在地上,他拿出医生给团团开的补品:“这个是宠物医生开的,给团团一天一袋,不能吃太多。” “嗯,我知道了。”檀黎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他。 凌枭野拿出他买的早餐,一一摆在她面前:“你还没有吃饭吧?” “我买了你爱吃的早餐。你吃点,身体会好的快点。” 凌枭野伸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腕,确认她的体温是否正常,她看起来太虚弱了。 檀黎像是受惊一样,飞快的往后缩了一下,躲开他的触碰。 气氛稍稍尴尬,凌枭野抬眸看向她,眼神里满是不安:“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在发热?” 檀黎心口一紧,低垂着眼眸,声音尽量保持着平静:“没有,我挺好的。” 她刻意转移话题,伸手将团团抱在怀里:“补品我收到了,谢谢你,你先去忙吧。” 她在赶他走。 凌枭野没有起身,站在原地,目光牢牢的锁在她身上,那些藏在心底的疑虑一点点浮上来。 从昨天在病房开始,她就处处透着不对劲,眼底藏着心事,却又处处回避他。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个模糊的猜测,可又不敢轻易去想。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声音低沉,语气里带着试探。 第253章 难道还不死心? 檀黎眼睫颤了颤,心脏疯狂跳动了几下,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表面依旧冷静,抬眸看他:“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只是昨天没睡好,想好好休息一下。”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可紧绷的神色,还是泄漏了她此刻的紧张。 就在这时,胃里一阵熟悉的恶心猛地翻涌出来,酸胀感直冲喉咙。 檀黎脸色瞬间一白,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侧过身,强压下那股想吐的冲动。 凌枭野察觉到她的变化,瞳孔微微一缩,心里的那股不安瞬间放大,语气里带着担忧:“怎么了?” 他快步上前,想要扶住她,却不敢太勉强她,:“是不是哪里难受?要不要我在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檀黎用力咬着下唇,拼命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好半晌才缓过来,她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唇色还有些白。 “没事,头偶尔还会晕,休息不好的老毛病。”她快速掩饰过去,刻意拉开距离:“有配好的药。我待会吃了睡一会就好。” 凌枭野看着她,眉头紧蹙,压下自己心底的疑惑:“好,那你先好好休息。” 他定定的凝望着几步之遥的她,沉默片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无奈:“我先回去,有任何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很快就到。”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许久,仿佛想要看她穿过层层伪装下藏起来的秘密。 檀黎低垂着眼眸,不敢和他对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凌枭野没有在多说,转身走到玄关处,他又停下脚步,转过头回眸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不舍:“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记得吃饭。” 他最后看了一眼,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门外那道暗沉的目光。 檀黎后背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抓起水杯猛地灌了自己一口,差一点,就险些露馅。 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心口还在怦怦狂跳,凌枭野是不是起疑心了? 他的眼神,还有他为何会那样问,她要好好养好身体,不能再让他看出什么? 她打开凌枭野提过来的饭盒,里边都是她爱吃的,清淡口味,心里不满泛起一阵酸涩。 连日的阴郁沉闷终于散去,傍晚时分,整座城市都浸在橘色的霞光里。 自从出院回家,檀黎已经整整三天没有出门,日日闷在家里,胡思乱想,脑子里只有对未来迷茫的煎熬与恐惧。 孕早期的反应时轻时重,情绪敏感脆弱,夜里也睡得不安稳,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和阴郁。 许言经常过来陪她,这天实在看不下去她郁郁寡欢的模样,软磨硬泡了一下午,执意要拉她出去散心。 “你整天窝在家里,人就要呆傻了。” 许言语气温柔:“有个画廊交流会,里边很安静,人不算太多,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檀黎沉默的逗弄着团团,没有回答,她真的不想出门,只想躲在家里。 许言叹了口气:“阿黎,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你现在还怀着孕,情绪压抑对身体更不好,适当散心,心情会好一点,对你和孩子都好。” 这句话,精准的戳中了檀黎的软肋。 她看着电视里自己憔悴的模样,终究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下来。 整日待在家里胡思乱想,她自己身体还受不了,别说肚子里的宝宝,他会不会受影响? 她点点头:“好,那我回房间里换套衣服。” 她换了一套简约的裙子套装,外搭一件保暖的羊绒大衣,长发温柔的披落在肩头,画了一个淡雅的妆容,能遮盖一点眼底的疲惫。 整个人清雅淡然,却依旧美的干净夺目,自带温婉气质。 两人简单的收拾妥当,傍晚七点,准时抵达市中心艺术画廊。 画廊内部装修极简高级,暖调光影柔和铺展,墙面上挂满油画,手绘,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香薰气息与油画颜料的清冽味道,轻音乐缓缓流淌,氛围松弛治愈。 踏进来的瞬间,连日压在檀黎心头的沉重阴霾,稍稍缓解了许多。 许言陪着她慢慢穿梭在长廊里,轻声和她闲聊画作,色彩构图,说些能让她放松心情的话。 檀黎心情也还不错,目光静静的落在画布上,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两人慢悠悠的逛至中央展区,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女生:“檀黎。” “好久不见。” 檀黎回眸,是许久未见的大学同班同学李琪,还有她的大学同学赵谦。 “好久不见了。”她笑着回应。 “真的是你,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温柔漂亮。”李琪快步上前,熟稔的拉着她的手腕,满眼欢喜:“我刚刚远远看着你的背影觉得特别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檀黎,又见面了。”赵谦掩下眸中的欣喜,语气温润。 许言看她遇见老同学了,在她耳边小声的说了句:“正好,你们在这聊着,我去个卫生间。” 檀黎点点头,几人顺势走到来展区旁的休息区,从容的闲谈起来。 赵谦和李琪聊着当年的校园趣事,分寸感极好,檀黎压在心头的那些烦心事,悄然消散了大半。 她眉眼渐渐舒展,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偶尔轻声搭话,那轻松明媚的笑容,一点点重回她苍白的脸上。 灯光温柔的洒落在她的眼底,她和赵谦并肩而立,低声闲谈,画面温柔养眼,远远看起来像是一对热恋的情侣。 画廊入口的幽暗光影里,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早已驻足许久。 凌枭野今晚本是陪着齐如风过来看展,一身休闲的黑色衣服,衬得他慵懒矜贵,气场冷绝强大。 本来在认真看画,想着拍几张照片传给檀黎,她应该会喜欢这些,没想到目光随意扫过展区,却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和那个曾经暗恋她的男人并肩而立,脸上带着明媚温柔的笑意。 这男的真是纠缠不清,明明上次她已经明确的拒绝他了?难道他还不死心? 第254章 你在乎他? 凌枭野日日担心,克制住自己不去打扰她。 可转眼,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别的男人身旁,笑得那般快乐。 是他在她脸上从未见过的柔软松弛笑意,她面对他的时候,永远疏离,淡漠。 可对着别的男人,她就可以笑得眉眼弯弯,温柔自在。 他静静的站在光影交界处,宛如一头蛰伏的猛兽,滔天的醋意涌上心头,周身的气场渐渐冷了下来,黑眸死死锁在她笑靥如花的脸上。 凌枭野薄唇紧抿,下颚线绷的很紧,深邃的黑眸覆上一层沉沉的阴霾,眼底翻滚着汹涌的占有欲。 他再无心看画,冷戾阴鹜的男人,迈开长腿一步步朝着展区中央走过来。 而此刻的檀黎,毫无察觉身后男人的靠近,正在认真听着赵谦和李琪说话,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下一秒,一道滚烫有力的长臂,骤然从她身旁弹出,精准强势的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她的腰侧,力道沉稳霸道,带着极强的占有欲,瞬间将她牢牢扣在怀里。 檀黎浑身一僵,熟悉的气息和那冷冽的木质香调,瞬间让她心脏一沉,眼底的笑意僵在脸上,松弛感速速褪去。 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形完全笼罩着她,周身沉郁的气场尽数散开。 气氛稍稍凝滞,李琪和赵谦也瞬间愣住,下意识的止住话语,目光错愕的落在凌枭野身上。 凌枭野垂眸,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畔,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压抑下来的醋意,听起来温柔的不像话:“累不累?” 李琪愣了几秒,看着男人强势揽住檀黎腰间的动作,在看看这张全程皆知,权势滔天的面容,瞬间反应过来,眼底带着震惊。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诧异:“天呐,檀黎,大家都说你结婚了,却不知道和谁?” 檀黎紧张的抬眸望向凌枭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表情里带着得意,腰间的掌心骤然收紧。 檀黎浑身紧绷,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她怕,但更心虚,怕别人深究关系,更怕他知晓自己怀孕的秘密。 她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腰间的大手猛地一收,整个人被他牢牢禁锢。 凌枭野抬眸,视线淡淡的扫过对面的赵谦,压迫感十足,自带上位者气场。 李琪继续说道:“檀黎,原来你老公是凌总啊?” 凌枭野唇角微勾,脸上带着一抹漫不经心却霸道的笑意。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嗓音低沉暗哑,淡淡反问:“你说呢?” 轻飘飘的三个字,暧昧极了。 李琪瞬间恍然大悟,连忙笑着打圆场:“怪不得,檀黎,毕业这么多年你气质还这么好,原来是被凌总捧在手心里了。” “果然,爱人如养花,你和凌总真的是太般配了。” 一旁的赵谦,温柔的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与酸涩,垂在身侧的手蜷紧了又松开。 他看着凌枭野强势霸道的姿态,想不通,前段时间参见婚宴两人不是还像陌生人一样么? 怎么突然就结婚了? 还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凌枭野眸光淡淡的扫过赵谦失落的眉眼,眼底的醋意更加浓重,看来还是没有放弃啊。 他懒得在多做停留,长臂微微用力:“我们先走了。” 强势的带着怀里僵硬无措的檀黎,不由分说的直接带着她转身,无视身后男人那嫉妒的目光,大步的朝着画廊门外的拐角处走去。 绿植茂密掩映,远离主厅的人群,一踏入此处,彻底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 凌枭野脚步骤然停住,下一瞬,他猛然转身,长臂发力,将她重重的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猛地抬眸,黑眸透过檀黎的发丝,捕捉到不远处赵谦的身影,他唇角轻嗤一声,那个男人还是不死心,那他就让他死了这条心,眼底仅剩的克制彻底碎裂。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乱颤,像一根根羽毛轻轻扫动凌枭野的心尖。 下一秒,不等檀黎开口,他倾身而下,狠狠的吻了下来。 滚烫的唇瓣骤然落下来,精准覆在她微凉的唇瓣,力道沉重而霸道,带着不容反抗的侵略性,瞬间掠夺她所有的呼吸。 檀黎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彻底僵在那里,唇上灼热的触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带着强势的占有欲,让她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 双手下意识的抵在他坚硬的胸腔上,想要推开,想要喘息,可孕早期的酸软无力,让她所有的抗拒都变得没有一丝力道。 凌枭野一只大手牢牢扣在他纤细的腰肢上,力道收紧,仿佛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肌肤紧密相贴,毫无缝隙。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她单薄身子的轻颤,以及她紊乱而急促的呼吸。 唇齿肆意纠缠,碾磨,带着连日积攒的思念,他吻得很重,近乎贪婪的啃噬着她的唇瓣。 檀黎被吻得头脑空白,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温热的水雾瞬间铺满眼底,睫毛不断抖落细碎的湿意,狼狈又脆弱。 他的唇碾压的更加用力,带着疯狂的索取,像是要在她唇上烙下独属于他的滚烫印记。 许久他短暂撤开半分距离,额头抵着她滚烫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红肿颤抖的唇上,嗓音沙哑暴戾,低低冷笑:“他好像很喜欢你。” 檀黎脑子彻底懵了,浑身僵硬,顺着他的余光,模糊瞥见不远处的身影。 瞬间羞耻,慌乱,密密麻麻的席卷全身。 她又慌又乱,呼吸破碎不堪,眼底含泪,声音细弱的想要碎掉:“别这样,凌枭野,。。。” 她怕极了。 怕被人看到,更怕身体的孕期反应绷不住在他面前暴露,更怕他做出更过分的事。 可她的求饶,只让凌枭野越发的失控:“怎么?” 他眸色猩红暗沉,死死锁住她含泪慌乱的眼眸,字字偏执:“你在乎他?” 第255章 凌枭野,你滚。 话音落下,凌枭野不在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俯身,再次狠狠吻了下来。 他故意吻得很缠绵,肆无忌惮的将心底的霸道施加在她的唇瓣上。 隔着影影绰绰的绿植,昭示着自己的占有欲。 檀黎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只能微微倚靠在墙壁上,靠着他禁锢的力道勉强支撑着身体。 后背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头晕心悸,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强烈,翻江倒海。 她死死的忍着,可泪水最终还是顺着泛红的眼尾悄悄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灼热烫人。 凌枭野清晰的感受到那道滴落的泪水,心口骤然一紧,瞬间的刺痛,眼底翻涌的醋火,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暗涌。 他慢慢放缓唇瓣的力道,却依旧不舍得松开她,薄唇轻柔的描摹她被吻得泛肿的唇瓣,温柔和暴戾极致交缠。 他缓缓撤开身躯,高大的身影依旧牢牢圈着她,掌心抵在她的后腰,稳稳的托着她,不让她滑落。 檀黎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颤着,细密的泪水不受控制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凌枭野的手背,砸的他生疼。 头晕,心慌,混合着被他强吻的怒意,彻底压垮了她所有的伪装。 眼泪无声的掉落,整个人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朵,脆弱的一碰就碎。 凌枭野看着她狼狈脆弱的模样,心底掀起一丝懊悔,刚刚被妒火冲昏的头脑,在看到她泪水的这一刻,抽痛起来。 他微微俯身,垂眸看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抬起,温热的拇指轻轻探向她的脸颊,想要替她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水。 “别哭了。” 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近乎卑微的温柔,是独独对她才有的退让。 凌枭野虽然心里带着醋意,但却不忍看到她哭泣,想抚平她所有的委屈,抵消自己刚刚失控的凶狠。 可就在他的指腹即将要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瞬间,一直沉默落泪的檀黎,忽然像是被点燃的火焰,一下子炸开了。 积压多日的委屈和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猛地抬眼,眼底不再是怯懦无措,通红的眼眸里蓄满泪水,透出一股倔强的抵抗。 不等他指尖碰到自己,她骤然抬手,狠狠的一把推开他的手。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空旷的走廊拐角处格外清晰。 她的力道不算大,甚至带着微微发颤,却用尽了此刻所有的力气,带着极致的抗拒和烦躁,狠狠拍开他试图给她擦泪的手。 凌枭野的手僵在半空,眸色微怔,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沉沉凝视她的泛红的小脸。 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眼眸里带着浓烈的怒意。 檀黎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吸急促,泪水还在不停的往下掉,却死死抬着眼,倔强的瞪着他:“凌枭野,你滚。” 她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微微发颤:“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她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日日惶恐,夜夜难眠,这些都是拜凌枭野所赐。 泪水簌簌滑落,她眼底委屈又愤怒,声音里哽咽颤抖:“凌枭野,你凭什么一次次强迫我?” 她真的怕了,若他还是这样霸道,她藏起的怀孕秘密,迟早会曝光。 她狠狠的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哭红的倔强,抬手用力抵在他的胸膛,用力往外推:“你走开。” “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 她力气微弱,身体发软,推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可那眼神里浓烈的厌烦,抗拒,却比任何力气都伤人。 凌枭野一动不动,任由她无力的推搡着自己,深邃的眼眸沉沉锁在她崩溃落泪的小脸上,眼底的温柔和悔意,渐渐被一层幽暗复杂的沉郁代替。 他微微后退了一些,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妥协:“对不起,阿黎,我只是。。。” “够了。”檀黎猛地抬眸打断他,声音还带着哭腔,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她没有在看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强撑着发软的身体,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手抵在他的胸腔狠狠往外推:“请你离我远点。” 她的指尖抵着他西装面料,掌心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可她半分没有留恋,用力的将他往外推开,自己则踉跄着后退,离开那片被他圈住的狭小角落。 凌枭野身形微微一晃,顺着她的力道退了两步,没有在上前阻拦,可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沉沉的追随着她的背影,眸色晦涩难辨。 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之后,檀黎不敢在多停留一秒,她抬手拢了拢被弄的凌乱不堪的外套,飞快的抹掉脸上残留的泪痕,努力想要掩盖自己哭过的痕迹。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快步朝着画廊的主厅方向走去。 身后,凌枭野的声音低沉响起,带着压抑的焦灼:“你要去哪里?” 檀黎脚步没有半分停顿,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回答。 穿过幽暗的走廊,暖黄的灯光重新落下来,轻柔的钢琴曲依旧在流淌,檀黎的心跳还在狂跳不止。 她一进门,就看见了不远处四处张望的许言。 “阿黎,你去哪了?”许言压低声音,满眼担忧,伸手扶着她的胳膊,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怎么回事?你哭了?” 檀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鼻尖泛着酸,却强行将所有的哽咽咽了回去。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先回去吧。” 她的状态实在太差了,脸色惨白的像一张纸,连站久一点都觉得疲惫。 许言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看见不远处,凌枭野的身影从拐角处的阴影里走出来,那双深邃的黑眸直直的望向这边。 心底瞬间明白了大半,阿黎这样淡漠性子的人,除了凌枭野能让她情绪有变化,还能有别人么? 她想去找凌枭野算账,刚向前走半步,被檀黎拽住胳膊:“许言,我想回家。” 第256章 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许言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凌枭野,没有在多追问,连忙扶住檀黎的手臂,低声道:“好,我们现在就走。” 檀黎侧过脸,匆匆瞥了一眼身后,凌枭野走廊拐角处,高大挺拔的身影伫立在那里。 他没有动,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牢牢锁在她的背影上,目光沉甸甸的,压的她心口发闷。 檀黎心底一阵发慌,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连忙收回目光,脚步匆匆,朝着画廊的大门走去。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整个城市暗了下来。 夜色深沉,街边的路灯在车窗里快速的倒退,一路沉默无言。 等红绿灯的间隙,许言扫了一眼檀黎惨白憔悴的侧脸,眼底满是心疼,轻声安抚:“马上就到家了。” 檀黎微微点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谢谢你,许言。” 车子平稳的驶入小区,许言想要将檀黎送回家,本想上去陪她,她拒绝了:“许言,我没事,真的。”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许言抱了抱她:“好,阿黎,我会永远陪着你的,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檀黎回到家中,脱下外套,整个人瘫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她没有哭,只是静静的坐着,脊背抵着沙发的边缘。 双目茫然的望着窗外,心底翻涌着无数纷乱的思绪。 她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倘若打掉这个孩子,她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当妈妈了。 因为,她再也不会爱上别人了,也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她真的舍不得,舍不得拿掉让这个小小的生命。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想生下这个孩子,自己可以养好她么? 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最后,她还是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 不管前路多难,孤身一人养孩子多苦,她真的不舍得放弃。 檀黎缓缓闭上眼,心底杂乱的迷茫渐渐褪去,带着一份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在心里心底,悄悄的给自己做了一个计划。 首先要稳住自己的心态,正常上班,好好养胎,安稳的度过孕前期的前四个月。 姥姥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已经不需要住院,秦哲也开始实习,这样她每个月就可以省下一大笔开销。 年底公司分红,然后过完年再坚持上三个月班,加上自己的存款,到时候手里大概可以存够十五万。 等到四个月的时候,她的肚子应该会显怀,她就立刻辞职。 干干净净,切断这座城市所有的联系,带着姥姥回到乡下没人认识的地方,偷偷把孩子生下来。 在乡下,安安静静的将孩子养大,远离这里所有的一切。 想通所有一切的瞬间,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眼底的脆弱变成了坚定的孤勇。 次日,檀黎早早的起床,画了一个还算精致的妆,遮住了自己脸上所有的疲惫,换上一身温柔的职场正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少见的吃了早餐,只为了让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汲取营养。 踏入公司大楼,她挺直脊背,神色淡然,完全看不出一丝孕态。 许言恰好要出外勤,看到她过来,担心的开口:“阿黎,你怎么过来了?” “怎么不在家好好休息。” 檀黎神色坦然:“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在家待的身体很虚。” “行,那你可不要强撑。”许言声音不太大:“有事给我打电话,我要去客户那边一趟。” 檀黎点点头:“好,你先忙,我去打卡。” 整整一天,工作,对接,报表,檀黎将所有的事务处理的有条不紊,状态稳定的挑不出任何破绽。 没有人看出她身怀秘密,她刻意的让自己看起来跟往常一样。 日子就这样平稳的过了几天。 她按时上下班,作息也变得规律了许多,情绪也得到了缓解,整个人不在那么紧绷。 许是因为将自己的重心都放在了工作上,就连孕期反应也没那么强烈了。 周三下午,檀黎刚刚将自己的数据核对完毕,公司群里发了紧急消息。 “盛坛集团四点到达我们公司,联合我们公司部门,开展最后的复盘会议。” “请大家做好准备,准时出席会议。” 通知一出,整个办公区热闹起来。 所有人都在议论,盛坛的凌总这次会不会来? 只有檀黎坐在工位上,落在鼠标上的指尖微微一颤,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涩。 这几天,凌枭野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全部视而不见。 就连他给团团送东西,她也从未给他开门。 难道他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掌控她的踪迹,檀黎垂眸,掩去眼底所有的困惑。 趁着办公室众人还在热议会议通知,准备参会材料的间隙,檀黎走到田经理的办公室。 “田经理。我家里临时有事,可能要先回去一趟。” 田经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会议时间:“那你。。” 没等她说完,檀黎开口:“我的数据已经核对完了,文件在我工位上,一会您直接拿走就行。” 田经理看了一眼檀黎急匆匆的神色,她心里是很喜欢她的,设计风格独树一帜,工作效率也高,她点了点头:“那行。” “谢谢,田经理,那我就先回去。”檀黎转身离开。 檀黎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低调的顺着员工专属电梯,安静的离开了办公大楼。 在她离开后的十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准时抵达公司门口。 凌枭野身姿挺拔矜贵,气场冷冽沉郁,在一众高层的簇拥下,步履沉稳的踏入公司大厅。 他眉眼清冷,神色淡漠,周身气场带着森寒,全程没有开口说话,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干练。 走到设计部办公室,他深邃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办公区每一个角落。 来来往往的员工,整齐有序的工位,唯独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不在? 她是不是先去会议室了? 凌枭野眸色微沉,迈着步子向会议室走去。 第257章 等她出现 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凌枭野目光扫过整个会议室区域,还是没有她的身影,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 现在他可以确定,她在躲他。 明明这几天,陈助理都在汇报,她每天都在按时上下班。 怎么可能恰好他来开会,偏偏她恰好缺席 很明显,是她刻意避开,杜绝和他碰面。 高层簇拥着他进入会议室,全员就位,会议准时开场。 PPT投屏亮起,一米时光的负责人恭敬开场汇报,全员都在聆听,可主位上的凌枭野,全程心神游离大半。 他指尖搭在桌面,骨节冷白分明,面上看似在认真听着,眼底却只剩下沉沉的幽暗。 脑子里全是檀黎抗拒自己的模样,这几天他发了很多消息给她,从来没有得到回复。 那些消息,就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主讲人一边讲一边看凌枭野的脸色,他面无表情,分不出喜怒。 可坐在他侧面的陈助理却清楚,凌总今天的状态,极其不耐。 从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一直在无声的搜寻,他根本就不是来开会的。 只是来专程见檀小姐的。 可从进门到现在,整整十分钟,凌总都没有看到檀小姐的影子。 台上的负责人还在调理清晰的汇报数据,语速平稳,不敢有丝毫差错。 可主位上的凌枭野,早已听不进去半个字,他视线落在桌前那个空位,上次开会,檀黎就坐在那里。 而此刻,那里空荡荡的。 凌枭野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黑眸覆上一层阴翳,其他瞬间低到骇人。 心底的烦躁和温怒,节节攀升,这场他让陈助理刻意安排的商业会议,在他眼里变得毫无意义。 他只是想看她一眼,确认她安好,可人不在。 凌枭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扣,负责人脊背一僵,立刻停住话语,全场高管齐齐噤声,等着凌枭野的指示。 诺大的会议室,瞬间死寂的落针可闻。 在所有人紧张忐忑的注视下,凌枭野缓缓抬眸,神色冷淡,黑眸里带着极寒的温度,比发火更让人胆寒。 他淡淡开口,嗓音低沉冷冽,不带一丝情绪:“后续所有复盘流程。” 话音落下,他利落起身,挺拔修长的身躯瞬间站起,黑色西装下摆垂落下来,身上那种强大的压迫气场,瞬间笼罩整个会议室。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全场神色错愕的高管,语气平静:“又陈助理全权代我完成。” 坐在他身侧的陈助理心头一凛,立刻上前半步,恭敬开口:“是,凌总。” 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心底满是震惊和猜测,有什么重要的事让凌总开到一半会议要离开?却也没有人敢多言半句。 凌枭野根本不在乎全程哗然的神色,其实像这样的小项目,就连陈助理都不会亲自参加,他来这里,纯碎只为了她。 既然她不在,那么他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凌枭野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步履沉稳冷冽,转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背景孤冷而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人一走,全场紧绷的气氛瞬间炸开,高管们纷纷低声议论。 “凌总怎么突然离场了?” “是不是我们哪里汇报出错,惹凌总不悦了?” 唯有陈助理心知肚明,根本就是会议问题。 陈助理顶着全场目光,硬着头皮上前,接替主位,从容开口稳住场面:“各位继续,凌总临时有急事,后续流程我全程对接。” 凌枭野走出会议室,脚步未停,站在长廊的尽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走廊里有寒风漫进来,凌枭野站在玻璃窗前,冷沉的脸俯瞰着脚下车流滚动的城市,平静的眼眸里暗藏汹涌。 日子一天天缓慢过着,檀黎像是彻底消失在了凌枭野的世界里,他每天过的异常艰难。 从会议那天他躲着自己,他不敢在强硬上门打扰,也不在去制造刻意的偶遇。 停在了姥姥家楼下的树荫深处,低调的隐匿在暗影处。 他熄了火,没有下车,安静的坐在车里。 车窗半降,寒风顺着车窗的缝隙倒灌车内,吹散车内的沉闷。 他单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委屈,深邃的黑眸静静的凝望着前方的单元门口,目光绵长而温柔。 他不求靠近,只想等她下班回来的时候,远远的看一眼,就够了。 他害怕自己在逼迫她,她会逃的更远,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车内安静无声,偌大的城市喧嚣被隔绝在外。 整整半个小时,他就那样安静的坐着,耐心的等着。 思念就像是潮水,一点点蔓至心头。 就在这时,一道慈祥温和的身影,提着小菜篮子,慢悠悠的从小区外走过来。 是姥姥。 还没等凌枭野将车窗升起,姥姥朝着黑色车子走了过来。 视线落在沉稳低调的黑色轿车上,深色微微一顿。 总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像是在那里见过。 她从那边绕了过来,笑着朝车子走近,凌枭野侧脸冷硬的轮廓落在姥姥眼中。 “阿野。” 凌枭野打开车门,长腿迈步下车,笑着朝姥姥走过去。 “姥姥。”态度恭敬而礼貌。 姥姥笑的格外亲切,完全没有半分生疏:“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 凌枭野看着姥姥脸上的笑容,眼底沉淀的阴郁褪去了大半:“姥姥,你遛弯回来了?” 姥姥笑眯眯的看着他:“我去买菜了。” “好久没见你了,阿黎说你最近很忙。” 凌枭野眼底的笑意渐敛,语气还是恭敬有礼:“是的姥姥,最近总是出差。” “对了,还没吃饭么?”姥姥热心又温柔,看着他脸上略显疲惫的模样,由衷的心疼:“刚好我买了好多菜。” 姥姥眼底满是热情,丝毫看不出什么,真诚的邀约:“正好赶上饭点,别在这站着了,回家一起吃饭吧。” 姥姥的话语,狠狠的撞进凌枭野空落落的心底,他站在原地,身形微顿。 寒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黑眸里掠过一丝迟疑。 第258章 回家 凌枭野知道,只要他点头应允,便能名正言顺的踏入她的家里,光明正大的呆在她身边。 近距离的陪着她,守着她,看她恢复的如何,和她安安稳稳吃一顿晚饭。 心底瞬间陷入了拉扯,他更清楚的意识到,檀黎最近对他的躲避。 她恐惧他的靠近,抗拒他的存在,若是他借着姥姥的善意,顺势上楼,她害怕两人本就紧绷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化。 思念与克制,在他的心底疯狂拉扯,反复博弈。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两秒,深邃的黑眸恭敬的看着姥姥,正欲斟酌说辞,想着该如何委婉应答。 可就在这片刻静谧,气氛温和松弛的间隙里,远处的暗影里,一道纤细柔软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职场正装,微卷的长发被她简单的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温柔又清冷。 她肩上挎着简约的帆布通勤包,脚步轻缓松弛,眉眼温顺,细看脸上带着工作一天后的疲惫。 许是因为疲惫,她微微垂眸,低头静静的走着路,心底在暗自盘算着往后的计划。 她想着自己要继续保持常态,安稳上班,好好保护腹中那个小生命,熬过前三个月,然后带着姥姥回到乡下,安静待产。 而现在,只要避开与凌枭野的接触,不让他发现这个秘密就好。 她垂眸走着,感受着北风带来的寒凉,就在她抬眼,习惯性的望向单元门口的时候,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 呼吸骤然停滞,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单元楼下,昏黄的路灯之间,凌枭野身姿挺拔,立于姥姥身侧,身形修长孤冷,哪怕是站在这老旧的小区里,也难掩周身碾压众生的顶级矜贵气场。 他微微侧身看向姥姥,眉眼褪去了商场的戾气,温润谦和,恭敬有礼。 一旁的姥姥笑意融融,眉眼温柔,全然一副和睦亲近的模样。 两人并肩而立,氛围松弛温暖,檀黎大脑一片空白,脑袋嗡嗡作响。 她以为在公司尽量避开凌枭野,就可以完全避开他,没想到他会出现在她家楼下。 而且,姥姥还在。 还好,姥姥不知道她心底藏着的秘密。 但姥姥也不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 若是此刻,她当场冷脸驱赶凌枭野,或者有半分抗拒的情绪。 以姥姥通透细腻的心思,必定会察觉异常。 姥姥好不容易养好身体,她不想让姥姥为自己担心,胡思乱想。 短短两秒的停滞,檀黎的脑子飞快的运转,她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檀黎指尖死死攥紧肩上的包带,指节微微泛白,极力的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以及浑身的僵硬。 她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的失态,逼着自己若无其事的一步一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过去。 每一步,都走的异常沉重,心底兵荒马乱,表面却没有任何情绪。 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便牢牢的锁在她身上,寸寸不离。 目光灼热,裹挟着日夜的思念,沉沉的落在她的脸上,烫的她心底发颤。 那道视线太过专注,让她完全忽视不了。 檀黎刻意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害怕他那双太过锐利的黑眸,看穿她心底的慌乱与伪装。 “阿黎,你回来了。” 姥姥似乎才看到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热情的朝她招手,语气里满是欣喜:“你看多巧啊,我刚下楼买菜,正好看到阿野。” “我正劝他上楼吃饭呢。” 檀黎走到两人面前,唇角强行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还没等她开口,凌枭野扯了扯唇:“我刚出差回来,恰好路过这里。” 檀黎脊背紧绷,每一寸神经都警惕着:“哦。姥姥前几天还问你,我说你还在出差。” “最近太忙。以后不会了。”凌枭野垂眸看着檀黎强装镇定的模样,心底一片酸涩柔软。 当初是他引导姥姥将他错认成檀黎的老公,她一定为了自己给姥姥说了很多的谎话。 但是他也知道,她此刻是不想见他的,却碍于姥姥在场,不得不装的平和一点。 他心底掀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静静的呆在这里。 姥姥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拉扯,依旧热情的开口:“饭菜都准备好了,别站着了,咱们赶紧回家吃饭吧。” 檀黎猛地抬眸,对上凌枭野的视线,心头重重一沉。 那赤裸裸的抗拒和疏离,毫不掩饰的落在凌枭野的眼底,刺痛了他柔软的思念。 他知道,她不想让他留下。 凌枭野心口微微发闷,泛起细密的酸涩,下一秒,他快速的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恢复了那温和有礼的模样。 不等檀黎开口,他率先对着满脸期待的姥姥,语气轻柔:“谢谢姥姥的好意,我就不打扰了,我还有点事,准备先走了。” 他语气礼貌,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姥姥立马摆手,拉住他的胳膊:“什么打扰不打扰,都到家门口了。” “哪有饿着肚子走的道理,先回家吃饭,不许走。” 檀黎看着姥姥全然不知情的慈祥模样,如果她默认他离开,姥姥肯定会疑惑追问,僵持几秒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底的情绪,声音里暗藏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缓缓开口:“姥姥已经做好了,那就一起吃吧。” 凌枭野本来已经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听到她的话,漆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心底那片沉甸甸的酸涩,忽然飘散开来。 他没有立刻应声,目光又回到了檀黎脸上,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不舍。 姥姥听见檀黎的这句话,脸一下子笑开了,皱纹都变得深了些,高兴的不得了。 “这就对了么,一家人一起吃顿饭的时间还是要有的。”姥姥笑呵呵的开口:“走吧,回家。” 檀黎站在一旁,帆布袋子勒进掌心,微微发疼,刚刚那句话几乎是被逼出来的,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让凌枭野上楼。 第259章 不合胃口? 檀黎肚子里揣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凌枭野的每一次靠近,都让她紧张担心许久。 可当着姥姥的面,她又不能表现出来半分排斥。 凌枭野主动接过姥姥手里的袋子:“姥姥,我来提吧。” 姥姥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了一下,眼眸里带着笑意:“好好。” 檀黎转身往单元门走去,刻意避开凌枭野的视线,睫毛垂下的阴影恰好盖下眼底所有的复杂情绪。 凌枭野落后半步,跟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她好像比前几天更加清瘦了。 想起医生说她身体太过虚弱,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他其实很想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可话到嘴边,只能憋在心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光色的灯光,把三人的映在投在墙壁上,高高矮矮叠在一起。 “快进来坐。”姥姥直接把菜拎进厨房,扭头对檀黎说道:“阿黎,先给阿野倒杯热水,在楼下站的时间有些冷。” “我熬的汤,马上就好。” 凌枭野进门,高大的身影置身于小小的三居室,竟然丝毫没有违和感。 “嗯。”檀黎将包放在玄关处,低声应下。 她走到饮水机旁边,拿着玻璃杯接了一杯温水,温热的触感也安抚不了她心底的紧绷。 她端着水杯走过去,全程视线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声音淡淡的:“喝点水。” 凌枭野伸手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的扫到她的手指。 檀黎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的收回手,往后退了一点。 这细微的闪躲,凌枭野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水温透过玻璃杯传到掌心,可心底却泛起一丝凉意。 她还是在排斥他。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厨房里传来姥姥放水的声音。 短暂的沉默压在两人之间,檀黎局促的站在离沙发两步远的位置,心里乱成一团乱麻。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地板上的木纹,思绪飘的很远。 “最近工作很忙?”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打破凝滞。 凌枭野捧着水杯,目光落在她消瘦的脸上,语气很轻,担心姥姥听到:“我上次去你们公司开会,没有见到你。” 檀黎心里一紧,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平静:“还好,那天,我有事请假了。” 她刻意说的轻描淡写,害怕他会多想。 凌枭野定定的望着她,难道那次真的是她恰好有事?她根本就没有躲着他? 自从画廊那次他没有控制好自己,强吻了她,他感觉,檀黎就一直在刻意避开他。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他真以为是画廊那次伤透了她的心。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他低声开口:“最近还难受吗?” 檀黎响起早起的晨吐,心脏闷闷的,语气却听不出来什么:“恢复的很好。” 她回答简短,不愿意多聊自己的身体状况,生怕多说多错。 就在这时,姥姥从厨房探出头来:“阿黎,过来帮我一下。” “来了,姥姥。”檀黎几乎是松了一口气,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像是逃离一样,躲开了在客厅和凌枭野独处的空间。 进入厨房,姥姥开口:“你先把汤盛出来吧。” “我们马上吃饭。”姥姥一边交代她盛汤,一边和他闲聊:“你和阿野今天怎么怪怪的?怎么了?吵架了?” 檀黎低着头,拿着勺子搅着锅里的汤,心里沉甸甸的。 “没有。”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就是他最近很忙,我工作到年底也挺忙的,交流就少了许多。” 姥姥手上的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她,眼神带着一丝疑惑:“我看是你忙吧,人家阿野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就是来看你。” “待会多给阿野盛点汤。” 檀黎抿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和误会,根本没办法向姥姥说出口,她只能把所有的心事全部咽回肚子里,低声道:“知道了,姥姥。” 客厅内,凌枭野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杯温水,水温稍稍凉了一些。 隔着一层磨砂玻璃,他看着厨房里一老一少两个身影,暖黄的灯光落在檀黎的脸上,她微微低着头。 凌枭野就那么安静的坐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思念,其实今晚他本来是打算远远的看一眼就离开。 他也清楚,今天檀黎时迫于姥姥在场才做出的妥协,但哪怕是这样短暂相处的时光,对他而言,也弥足珍贵。 他没有妄想她会接受他,只是想靠近她一点点,仅此而已。 饭菜一道道端上桌,不大的餐桌上很快摆的满满当当。 姥姥一边摆放碗筷,一边开心的招呼凌枭野坐下:“阿野,家里饭菜简单,随便吃一点。” “姥姥,您太客气了,这样已经很好。”凌枭野起身,伸手很自然的帮姥姥拉开座椅,举止得体,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我来吧。”凌枭野接过檀黎手里的餐具,默默的摆放整齐。 姥姥看着两人郎才女貌的般配模样,眼底笑开了花。 “阿黎,给阿野盛点汤。”姥姥热情极了:“平时是不是都在外边吃饭,你尝尝姥姥炖的汤喜不喜欢?” 凌枭野没有推辞,接过檀黎递过来的汤碗,一点点喝着:“挺好喝,谢谢。” 餐桌之上,姥姥絮絮叨叨的说着家常,说起檀黎小时候的趣事,讲她以前的淘气,偶尔也会吐槽现在上班辛苦,经常加班,饭也不好好吃。 说起檀黎吃饭这件事,姥姥顺势转向她,语气里带着嗔怪,给她夹了一块排骨:“阿黎,你也多吃点,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 排骨的油香扑面而来,油腻的气味直直的钻进鼻腔,胃里瞬间一阵闹腾。 檀黎强压下那股冲上来的恶心,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勉强扯出一抹很浅的笑意:“知道了姥姥。” 她拿起筷子,小口的扒着碗里的米饭,每咽下去一小口,都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凌枭野视线落在她身上,看她吃的很少,压低声音开口:“不合胃口?” 第260章 你和阿野先回去休息吧。 檀黎头也没抬,筷子在碗里轻轻戳了几下,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有,不太饿。” 凌枭野闻言,眉头紧紧蹙着,出院这么久,胃口还是那么差,他心里有些担心,却又没有立场过多的询问。 “工作在忙,饭还是要好好吃。”凌枭野声音很轻。 这番关心的话语落在檀黎的耳朵里,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口,酸涩难受。 她敷衍的回了一句:“嗯。” 舀起身边的白粥喝了几口,温热清淡的白粥滑过喉咙,稍稍压下来胃里翻涌的恶心。 “阿黎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现在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工作压力大,什么都喜欢憋在心里。” 姥姥叹了口气,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了几秒:“我这一把年纪,别的没什么盼头,就是希望有人能陪着她,不让她受委屈。” 檀黎手里的勺子猛地顿了一下,轻轻碰到汤碗,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姥姥心里,早已把凌枭野当成了她的家人,可没人知道,她早已计划好,再过几个月,要带着姥姥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而姥姥的这份期许,永远不可能实现。 凌枭野沉默了几秒,抬眸望向身旁的檀黎,灯光落在她的侧脸,脸色偏白,他真的希望自己变成姥姥口中的那个人,护她一世安稳,永远陪在她身边。 可现实是,檀黎一直在躲他。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着姥姥缓缓开口:“姥姥。我会的。” 檀黎脊背瞬间绷直,指尖紧紧攥着勺子,想要反驳,可看到姥姥一脸欣慰的神情,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姥姥笑得眉眼弯弯,不停的给两人夹菜。 一顿饭接近了尾声,檀黎刚刚放下碗筷,悄悄松了一口气,准备将盘子收走。 姥姥按住了她的手:“阿黎啊,你放那,我自己就行。”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和阿野先回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檀黎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滞。 外边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夜色浓稠。 她猛地抬眸,眼睛瞪的很大,整个人都蒙了,还不等她开口拒绝,姥姥已经转头拉着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很坚定:“阿黎,你快去收拾衣服。” 檀黎指尖冰凉,攥在身侧的手指尖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压不住心底的慌乱:“姥姥。” 她声音很急,带着一丝颤音:“我在家陪你就好,他自己可以回去。” 千万不能跟凌枭野走,先不说其他,就她现在的孕早期反应,如果跟他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她语气急切,眼神闪躲,可姥姥根本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在害羞,眉头轻轻一皱,认真的看着她开口:“傻孩子。” “阿野出差这么久,一回来就过来看你。”姥姥拍着她的手背,语重心长的劝解:“再说我身体也好好的,你都结婚的人了,总不好一直住在我这里。” “我可不想当你的累赘,我自己也可以的,快跟阿野回去吧。” 檀黎真的很抗拒和他在一起,可看着姥姥满心期许的模样,所有拒绝的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忍心戳破姥姥的期盼,她不能,也不敢。 一旁的凌枭野,安静的站在那里,深邃的黑眸落在檀黎身上,姥姥的话,像一层柔和的月色,轻轻洒进他的心海,荡起层层涟漪。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收紧,眼底掠过一抹微光,他虽然知道这只是姥姥的一厢情愿的,并不是檀黎的心意。 可心底深处,却还是控制不住的生出一丝卑微的贪恋,他没有开口,更不敢贸然的拒绝,只能讲所有的主动权,都留给她。 姥姥见檀黎僵在那里,迟迟不动,以为两人是闹了别扭,越发坚持,推着她往卧室走:“快去收拾东西,阿野出差这么久,肯定累了,你们快回家,好好休息。” 檀黎被推着往前走,四肢透着无力的酸涩,她悄悄瞥了一眼客厅里的男人,进退两难。 若是在拒绝,姥姥必定会起疑,免不了一番刨根问底,僵持了数秒,檀黎轻轻叹了口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心底所有的倔强,都成了妥协。 她开口,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语气里带着无奈:“知道了,姥姥。” “我现在就去。”她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檀黎站在衣柜前,胸口沉甸甸的,压抑的她喘不过气。 她没有心思挑选衣服,机械式的拉开抽屉,随意拿出两套换洗的衣物,又装进去一套家居服,胡乱的叠在一起,塞进袋子里。 动作仓服又敷衍,每一个举动,都写满了不情愿。 客厅里,姥姥看着她收拾好背包出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转头对着凌枭野温和叮嘱:“阿野,你们回去吧。” 凌枭野眸光温柔,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温润:“好的,姥姥。” 他自然的接过檀黎手里的包,语气温柔的开口:“我来吧。” “东西就收拾这么一点?”姥姥看着她手里的小包,忍不住皱了皱眉。 檀黎心里紧张,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在凌枭野那边住:“姥姥。我就住一晚,凑合一下就行。” “什么叫凑合。”姥姥不依,转身走到卫生间,将她的护肤品拿过来:“平时用的都带上。” “阿野好容易出差回来,你多住几天。” 凌枭野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檀黎紧绷的侧脸上,听着姥姥的叮嘱。 檀黎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鼻尖微微发酸,姥姥满心都是为她好,可这份处于疼爱的误会,却让她有些进退两难。 姥姥装好东西,又抬手帮她理了理外套的领子:“路上冷,别着凉。” 她反复交代,说完又看向凌枭野:“阿黎最近胃口不好,你注意一点,晚上尽量吃点好消化的东西。” 这些细碎的话语,凌枭野一点点记在心里:“我记住了,姥姥。您放心。” “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家吧。”姥姥看着两人开口。 檀黎垂着眼眸,转过身子,弯腰换上了鞋子:“姥姥,你自己锁好门。” 凌枭野跟在她的身后,轻轻推开门:“姥姥,那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嗯,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楼道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亮起,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昏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的身影。 第261章 看你进房间,我就走。 路灯的光线斜斜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的又细又长。 凌枭野看的出来,檀黎的全是都写满了抗拒。 他无数次的幻想过,可以名正言顺接她回到自己的住处,好好照顾她,可眼下这情形,并不是檀黎心甘情愿。 心底那一点微弱的欢喜,也渗入了沉甸甸的酸涩。 走到车子旁边,夜晚的冷风扑来,吹的檀黎身上一阵发凉,她下意识的拢紧外套。 夜色渐浓,小区里行人很少,只有远处的灯光亮着。 凌枭野快步上前,走到副驾驶的旁边,看她愣在那里,伸手替她拉开车门:“上车。” 檀黎站在原地,回望了一下楼上的窗户,迟疑了几秒,将自己逃跑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凉气,弯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包,故意放在自己的小腹处,仿佛这样才感觉安全些。 凌枭野将车门轻轻关上,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引擎声低沉的嗡鸣一声,车子缓缓驶出小区,窗外的街景不断向后倒退,霓虹灯一片片掠过车窗,在檀黎的脸上明明灭灭的晃动。 沉默的气氛压抑着整个车厢,檀黎把头偏向车窗一侧,脑子里却不停的盘算。 凌枭野握着方向盘,余光不时的落在她的侧脸,不知道此刻她在想什么? 车子匀速行驶在路上,檀黎眼帘低垂,遮住里眼底的情绪,心底反复的斟酌措辞,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凌枭野。” 她声音很轻:“我不想住你家。” 凌枭野原本放松的身形微僵,深邃的黑眸沉了许多,他沉默了几秒,压下心底翻涌出来的酸涩,语气尽量平和,带着几分隐忍的迁就:“我住客房,不会打扰你。” 檀黎摇了摇头,抬眸看向他,澄澈的眸子里带着倔强,眼底是明明白白的抗拒与防备。 “不用了。” “我自己住酒店就好,住几天再回家,姥姥不会怀疑的。” 她已经想好了,这也是跟他划清界限最好的方式。 凌枭野喉结滚动了几下,心底的烦躁蔓延开来,他侧眸,望着她淡漠疏离的眉眼,声音低沉了几分:“住酒店,我不放心。” “檀黎,我不会再勉强你。”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真诚,他愿意克制自己所有的情愫,只要她留下来。 但此刻的檀黎,犹如惊弓之鸟,完全不敢和他同处在一个屋檐下。 “我知道。”檀黎轻轻叹气,语气依旧很坚定:“但我真的不想。” 凌枭野黑眸扫过她的侧脸,看着她固执倔强的模样,心口堵的难受。 他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妥协。 “真的要住酒店?”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嗯。”檀黎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你把我放路边就好。附近就有酒店,我走过去。” 说着,她已经抬手拿出手机,指尖落在屏幕上,准备先就近定一个房间。 见她态度这般坚决,凌枭野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快速开口:“你不用订酒店。” 檀黎落在手机的上的指尖微微僵了僵,抬眸疑惑的看向他。 恰好到了红灯,凌枭野放缓车速,侧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强势的温柔:“太晚了,街边普通酒店不安全,卫生也差。” “你如果坚持住酒店,就听我的安排。” 檀黎皱眉,本能的拒绝他:“不用,我随便住几天就好。” “没关系的。” “有关系。” 凌枭野直接打断她,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你皮肤那么敏感,不能住环境杂乱的地方。” 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一次两人去南方玩,酒店比较潮湿,她进去没多大会,身上起满了红色的疹子。 那天晚上,他又陪她去医院打点滴,守了她一整夜。 不等檀黎反驳,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的操作着,随后淡淡开口:“悦澜酒店就在前边,我送你过去。” 他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最后的让步:“跟我回家,还是悦澜酒店,二选一?” 檀黎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迟疑的开口:“悦澜酒店。” 听到她的回答,凌枭野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收起手机,将方向盘急转回去。 车子拐过两个路口,就抵达了凌氏集团旗下的悦澜酒店。 门口的经理见到凌枭野的车,立刻快步上前等候,凌枭野熄了火,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檀黎:“到了。” 檀黎推开车门,夜晚的寒风扑在脸上,冷冷的。 经理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包,檀黎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凌枭野淡淡抬手,示意经理退下。 “我自己来就好。”檀黎声音不大,目光落在酒店的灯光上,心里难免有些不自在。 虽然是酒店,但还是凌氏旗下的,处处有他的人。 经理后退了几步,跟在两人的身后。 走进大堂,亮白的灯光铺洒下来,经理拿过房卡,恭敬的开口:“凌总,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经理双手递上房卡,视线飞快的扫过一旁的檀黎,识趣的没敢在多说什么。 不过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从来没有见过凌总身边有女人,这一出现就是带着女人来开房。 凌枭野接过房卡,转手递给檀黎:“房卡给你。” 檀黎伸手接过来,冰凉的金属卡面触到掌心,带着寒意。 “走吧,我送你上去。”凌枭野温柔开口。 檀黎立刻蹙起眉,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 她不想让他上去,更不想和他独处。 凌枭野脚步顿住,漆黑的眸子沉沉的望着她:“我只送你到房间门口,不进去。” 他语气放轻,带着一丝坚持:“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上去。” 檀黎咬了咬下唇:“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经理站在两人的旁边,听着两人的争执,完全不敢抬头,这女人,对凌总来说绝非一般。 凌枭野沉默片刻:“就到门口。” 他再次退让,声音低沉:“看到你进房间,我就走。” 第262章 我记得。 檀黎看着他执拗的眼神,知道在争辩下去也是徒劳,她轻轻叹了口气:“好。” “凌总,檀小姐,这边请。” 两人在经理的引导下,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轿厢里很安静,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檀黎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跳动的数字显示屏上,不敢看镜子里的男人。 凌枭野站在她的侧面,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长长的走廊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安静的听不见一点声响。 凌枭野拿走檀黎手里的房卡,抬手把房门推开一条缝隙。 房间里灯火柔和,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直面城市,视野开阔,房间陈设简约高级,处处透着精致。 “进去吧。”他侧过身:“这个房间,只有我住过几天,没有外人住过,东西也都刚消杀过。” 檀黎迟疑的迈步往里走,刚走进门口,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门外的男人:“你可以走了。” 凌枭野站在走廊的灯光下,矜贵的身影一半在浸在暗处,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想开口说些什么,可看着她满身防备的模样。 那些藏在心底的话语,最后只化作温柔的叮嘱:“夜里温度低,记得盖好被子。” 他声音很低:“有什么需要,房间呼叫按钮可以直接呼叫私人管家。” “好。”檀黎站在那里,手指攥紧自己的包带。 长廊里很安静,暖白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折射在门上。 凌枭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所有的克制,都抵不过心底的贪心,他薄唇微启,低沉的嗓音裹着夜色的温柔:“你的手机给我。” “干嘛?”檀黎戒备的看着她。 凌枭野看着她充满戒备的目光,眼底充满了无奈:“把我的号码存上。” 他知道她没有存他的手机号,没有任何备注。 檀黎闻言微微一怔,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她抬眸望向他,小声的开口:“不用存,我记得。” 那一串数字,早已刻在她的骨子里,烂记于心。 凌枭野定定的望着她澄澈又故作淡然的眉眼,漆黑的眸底微动,染了一丝细碎的光芒。 他以为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两人的关系,才不存他的号码,没想到她早已记在心里。 心口那片沉寂酸涩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击了一下,带着一丝柔软的触碰。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唇角几不可察的向上弯了一些,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真的记得。” 他轻声发问,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试探,还有隐忍的欣喜。 他或许,是她最特别的存在。 檀黎被他看的有些局促,她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耳尖微微发烫。 她不想在多聊这个话题,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心里还有念想,右手轻轻放在门上,语气依旧平淡,带着刻意的疏离:“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凌枭野收回眼底的欣喜,脸色渐敛:“好。” 他再次开口,声音温柔的不像话:“那你早点休息,锁好房门。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檀黎敷衍的应了一声:“嗯。” “你关门我再走。我看着你进去。”凌枭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檀黎无奈,只能转身走进套房。 在她身影踏入房间,即将合上房门的前一秒,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依旧立在廊灯下,身子挺拔孤直,目光定定的凝望着她的方向,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视线太过深情,又带着执拗,让她心头猛地一颤,迅速收回自己的目光,手指微微用力。 “咔哒,”一声,干脆利落的关上房门,反手落了锁。 如果,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他们终究要走上两条完全不一样的命运轨迹。 厚重的木门将凌枭野隔绝在门外,他站在那里,听着门内落锁的清脆声响,静静的伫立了数秒,眼底所有的温柔渐渐沉淀下来。 她身体那么虚弱,胃口又不好,将她一人留在酒店,他实在不放心。 思虑了一会,凌枭野抬步,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缓缓下行,直达酒店大堂。 一直等候在那里的经理看见凌枭野独自下来,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垂首:“凌总。” 凌枭野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里沉稳冷戾的模样,语气清冷:“帮我把隔壁套房开出来。” 经理一愣,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应声:“明白,隔壁房间本来是齐先生在住,但他有段时间不来了,我马上安排。” “他最近应该不回来。”凌枭野淡淡开口:“我住几天。” 她不愿住他家里,那他就住在隔壁静静守着她。 倘若她不舒服,或者有什么事情,他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是,我立刻办。”经理火速操作系统,不过几分钟,一张崭新的房卡双手递到凌枭野手里。 “凌总,房间已经开好,就在那位小姐的隔壁。” 凌枭野接过房卡,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卡片,眼底晦暗如海。 经理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凌总,顶层今晚封闭,希望您好好休息。” 凌枭野点头,转身再次踏入专属电梯。 他看着电梯里那跳动的数字,心底忽然回荡起方才她的那句让他心头发烫的话。 “不用存,我记得。” 唇角,再一次不受控制的上扬。 楼下大堂里,经理悄悄摸了一把汗,看着上到顶层的电梯,终于松了口气 旁边两名前台的小姑娘互相对视一眼,压着声音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眼里满是惊讶和八卦。 经理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再次看向电梯的方向,感慨的低声开口:“真是开眼了,从来没见凌总这样对谁上心过。” 其中一个来的比较晚的前台,没有见过凌枭野,捂着嘴巴压着声音开口:“刚才那位就是传说中的凌氏太子爷?” 第263章 凌总心尖上的人。 一个资历较久的前台连忙点头:“嗯,整个京市有几个像我们凌总这样有颜有钱的男人?” 年轻的前台眼睛里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诧异:“天呐,本人比传闻中还要帅。” 资历较久的前台语气里带着感叹:“不过,这三年,凌总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人来顶层套房。今天不仅带了个女人过来,还特意要了隔壁房间守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就不敢相信。” 她眼眸里带着羡慕:“你发现没,刚才凌总对那位小姐的态度,温柔又迁就。” “何止迁就。”大堂经理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通透:“你们刚才离得远,看的不清楚,平日里冷峻果断的凌总,今天对那位小姐简直是百依百顺。” 前台忍不住好奇:“经理,那位小姐是凌总的女朋友么?” “不过,看着也不太像啊,感觉两人之间怪怪的。” “不是女朋友,也绝对不止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经理语气笃定,在职场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他一眼就看出凌总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一般:“依我看,更像是凌总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能让凌总这样放下身段,步步退让的人,全程恐怕也找不出来第二个。” 他郑重的叮嘱两个前台:“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不准私下议论。” “明白了。”两个前台立刻正色点头。 “还有顶层房间不准任何人过去打扰,明早给保洁交代一下。” 顶层套房里,檀黎从门口慢慢走回来,把包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抬手揉了揉紧张到发胀的太阳穴。 姥姥善意的误会,让她被迫跟着凌枭野回去,还好他没有强迫自己跟他回家。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还有那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肚子里安安静静,没有反胃的不适感,可她还是一刻都不敢松懈。 她缓缓抬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掌心贴着薄薄的衣料,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过了许久,她转身走回卧室,环顾着这间奢华的房间。 柔软的大床,深色的床品,房间里隐隐约约还有他身上那种独有的木质香调。 她走到床边,脱掉自己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她连忙走到桌子边,拿起水杯,里边的水还带着温热。 许是凌枭野提前交代好的,她将水杯拿在手里,看着水杯微微愣神。 这个水杯,应该也是他的。 整个房间,都带着他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小啜了几口,将胃里那股涌上来的恶心感压下,她才去洗漱,然后换上家居服,躺倒在他的床上。 心里忽然涌上来几分烦躁,不知道明天早上,凌枭野还会不会过来! 檀黎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睡意。 隔壁8809的套房里,凌枭野刷卡走进房间,这间套房和檀黎住的那间几布局乎一模一样,是他当初给齐如风留的。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走到墙边,抬手轻轻碰了碰和隔壁那间共用的墙体。 转身,后背轻轻抵着墙壁,静静的站在原地,安静的呆了许久。 他拿出手机,翻出和檀黎的聊天记录,对话框停留在很久以前,大多数是他发出的消息。 她很少回。 指尖摩挲着屏幕,他眼底的情绪暗沉下来,心里的想念快要溢出来,却不敢发消息过去打扰她。 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隔壁房间的方向,光线很暗,或许,她已经睡着了。 凌枭野走到床头,拿起房间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前台。 电话很快被接通,前台的声音恭敬传来。 “凌总,这里是前台,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8808。”凌枭野的声音很低:“她如果不打电话,送餐和保洁,一律不许上去打扰。” “如果她打电话到前台,第一时间通知我。” 前台恭敬开口:“好的,凌总。” 挂断电话,凌枭野放下听筒。 他没有开灯,坐在昏暗的沙发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可以看到他清隽凌厉的侧脸轮廓,以及那深邃的眉眼,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 清晨的微光透过落地窗的纱帘透进来,檀黎睡得很浅,一整晚都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心口带着睡梦中残留的慌乱。 摸了摸枕头下边的手机,看了看,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她揉了揉发沉的脑袋,胃里有些发空,整个人带着孕期特有的倦意。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走到浴室,洗了脸,稍稍驱散了睡意,简单洗漱之后,换上自己带来的衣服。 收拾完所有物品,她拎起包,走到房门前,手指搭在门锁上,停顿了一瞬。 心里忽然隐隐有个预感,凌枭野不会站在门外吧? 檀黎深吸一口气,转动门锁,咔哒一声,拉开房门。 走廊的晨光倾泻进来,她抬眸,脚步骤然顿住。 8808的房门外,凌枭野站在走廊的地毯上,换了一身冷灰色的西装,领口规整,身影笼罩在清晨的柔光里。 像是等了许久,看见房门打开,凌枭野漆黑的眼眸立刻望向她,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看见她眼底淡淡的乌青,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睡醒了。”他声音低沉,带着疲惫还有几分沙哑。 檀黎指尖瞬间收紧,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还是有些错愕。 “你怎么在这里?”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凌枭野望着她紧绷的神色,目光温和的落在她身上:“哦,昨天太晚了,我没走。” “想着你待会要去上班,就在这里等你。” “走吧,我送你去上班。”他语气自然而熟稔。 檀黎立刻摇了摇头,神色坚定,直接拒绝:“不用,我已经叫好了车。” 凌枭野依旧没有放弃,目光看向她手里的包:“陈助理在楼下等,我送你比较快。” “真的不用了。”檀黎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我叫的车到楼下了。” 第264章 我还以为是檀黎怀孕了呢? 檀黎不想和他同乘一辆车,一旦被公司同时看见凌枭野送她,到时候是真的解释不清,而她更怕的是,她的身体状态会露出破绽。 凌枭野看着她抗拒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声音放轻:“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你脸色还有些差。” “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檀黎往后退了半步:“不用麻烦你。”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声音。 凌枭野望着她坚决的侧脸,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当初是我让姥姥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我有义务帮你解决这些问题。”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妥协:“下班了你直接过来,这间房你随时可以过来住。” 凌枭野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脸上,又补充了一句:“你路上注意安全。” 檀黎听见这话,神色稍稍缓和了些许,轻轻点点:“嗯。我先走了。” 说完,她不在停留,侧身绕过他,快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凌枭野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走向电梯,没有回头,也没有在看他一眼。 电梯门缓缓打开,檀黎迈步走进去,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她抬眸瞥见男人依旧站在那里,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她身上。 轿厢门合上,将两人的视线彻底隔绝。 凌枭野站在空旷的走廊,望着禁闭的电梯门,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满是无可奈何。 他小声的呢喃了一句:“阿黎,什么时候,你才会回头看看我?” 檀黎从酒店离开,顺利抵达公司后,许是早上见到了凌枭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 加上自己不稳定的身体状态,檀黎觉得自己身体有些虚,既然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还是尽快做一次正规的产检,确认宝宝的情况,也好让自己安心。 白天上班,她强撑着精神将自己的工作处理完,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 檀黎看了下许言:“弄完了没有?” 许言头也没抬,疲惫的开口:“马上,我这个甲方,神仙来了也伺候不了。” “改了十八版了,我真的是服了。” 檀黎挪动椅子,看着她的设计图:“我看看。” 她给许言提出了几个建议,终于在十分钟后完成了最终版本,发送到了对方的邮箱。 “终于弄完了。”许言伸了伸懒腰。 “待会下班,有没有事?”檀黎小声的问道。 许言将电脑合上,文件收好:“没事,怎么了?咱俩来个约会?” “可以。”檀黎也收拾好了桌面:“不过,我想你陪我去一趟妇幼医院。” 许言闻言心头一紧,趴在她耳边小声的开口:“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檀黎声音很小:“我想去做个产检,你陪我去吧。” 许言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带着心疼:“还问我有没有空?什么事也没有你重要,以后这种事情,直接通知我就行。” 两人收拾好东西,直奔车库,上车后,许言大声的数落她:“你啊。什么都一个人扛,现在怀孕了,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檀黎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笑了笑,轻声开口:“知道了。就是怕麻烦你,耽误你的幸福的新婚生活。” “臭阿黎,你不开心,我能真的幸福么?”许言叹气:“你既然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我就是你孩子的干妈,别人有的,我绝不会让我干女儿受一点委屈。” 车子一路平稳驶向妇幼专科医院,许是因为傍晚,医院了人少了许多。 许言帮檀黎挂了专家号,全程给她填表,抽血,陪她做B超,细心又稳妥。 检查过程很顺利,看着B超屏幕里小小的孕囊,听着胎儿有力的胎心响动,檀黎的心突然有些触动。 这是她的孩子,她和凌枭野的孩子。 两人拿着所有的检查报告重新回到了医生的办公室,医生看了一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宝宝很健康,发育一切正常,只是孕妈妈有些瘦,需要好好补充营养,切记情绪焦虑,过度劳累。” 听到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檀黎的心总算是踏实了,还好上次晕倒没有影响到宝宝。 医生细细叮嘱了孕期注意事项,两人谢过医生,收好产检单,起身准备离开诊室下楼。 檀黎和许言并肩走在走廊里,刚走过分诊台,迎面撞上一个高挑的身影。 洛桑今天因为月经不调过来看医生,她刻意避开高峰期,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檀黎。 “檀黎。”洛桑开口,表情里带着疑惑。 檀黎抬眸,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 洛桑眼底的优雅从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锐利的审视。 她知道檀黎是凌枭野的初恋,也知道直到现在两人还纠缠不清。 此刻在妇产科碰见檀黎,洛桑的心底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安与警惕。 她目光飞快的扫过檀黎苍白的脸,又落在许言手里攥着的检查单子上,眼底的疑惑丛生。 几秒后,她稳住神色,唇角带着一抹得体又疏离的笑意,主动开口,语气看似随意,实则在试探:“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们俩。” 檀黎手心出了一次薄汗,面上不动声色,打着招呼:“洛主管。” 洛桑目光牢牢锁着她,笑意很浅:“檀黎,你们俩怎么会来妇产科?是身体不舒服么?” 快到下班时间,周遭人不算太多,安静的走廊里,她的话格外清晰。 檀黎指尖微微一僵,心头瞬间绷紧。 一旁的许言立刻上前半步,笑容坦荡的开口:“洛主管,我在备孕调理身体,让阿黎陪着我做个常规的妇科常规检查。” 洛桑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底的疑惑丝毫未减半分。 她打量着檀黎脸上虚弱的神色,加上她那眼底的紧张,心里全然不信。 若是许言单纯的备孕调理,檀黎脸上为何带着慌乱? 可许言的话说的坦荡利落,滴水不漏,她又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 碍于体面,她脸上带着优雅的笑意:“原来是你要备孕呢,我看着檀黎的脸色有些不好,还以为是她怀孕了呢?是我冒昧了。” “许言,那祝你备孕顺利。” 许言淡淡一笑,懒得与她虚与委蛇:“谢谢。” 第265章 出差 许言说完,没有再多做停留,揽着檀黎的胳膊,径直越过洛桑,快步的朝着电梯口走过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洛桑脸上所有的优雅尽数褪去,只剩下一丝嘲讽和算计。 她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备孕? 她从小长在洛家,父亲身边小三小四不知道有多少,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人,才不会被她们糊弄住。 所以她压根不信,洛桑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嵌入掌心,眼底带着强烈的危机感,还有不甘心。 凌枭野是她这辈子的目标,她筹备那么久,才在凌奶奶面前混了个好感,步步为营,决不允许檀黎破坏两人的联姻。 更让她抓狂的是,父亲说了,如果她搞不定凌家,那就要和城西赵家的儿子联姻,她决不能嫁给那个纨绔,脑子不好使就不说了,还长的像个猪头。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冷沉,带着寒意:“帮我查一件事。” “给你十分钟。” “刚刚在市妇幼医院区,我见到了檀黎和许言。” “我不知道是她俩谁就诊,你帮我调取她们所有的就诊记录,检查项目,诊断结果。然后全部发给我,每项都不准遗漏。” 电话很快那头应允。 她站在走廊里,指尖微微颤抖,如果今天来检查的真是檀黎,那会不会是她怎么了? 她来妇产科,会不会是她怀孕了? 洛桑指尖有些颤抖,手机屏幕也被她攥的有些潮湿。 如果檀黎真的怀孕了?那她该怎么办? 不过短短五分钟,一条详细的检查结果发送到她的手机上。 检查结果清清楚楚记录着。 “患者,檀黎。” “就诊项目:早孕产检。” “确诊孕周:四周,宫内早孕,胚胎发育正常。” 短短几行字,像是一把利刃,彻底刺穿了洛桑所有的伪装。 她攥紧手机,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着青白。 屏幕上的那行字,一遍一遍刺入她的心脏。 她站在走廊里,脸上早就没有刚才端庄温婉的模样,眼底满是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真的怀孕了? 檀黎居然真的怀里凌枭野的孩子。 她一直以为,檀黎只不过是凌枭野心里一道过不去的旧伤疤,可现在檀黎怀孕了,那一切就彻底变了。 洛桑盯着屏幕上的文件,努力召回平日的冷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狠戾的弧度。 凌枭野应该还不知道檀黎怀孕了,要不然今天陪着檀黎产检的绝对不是许言。 而檀黎,之所以躲躲藏藏,或许是根本没有打算告诉凌枭野她怀孕的消息。 倘若檀黎偷偷生下孩子,那就是给她和凌枭野的联姻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她筹划这么久的凌太太的位置,岂不是要落空。 洛桑缓缓收起手机,思索许久,眼底没有一丝温柔,只剩下一片森寒的算计。 檀黎,你以为你藏着这个秘密,就能顺利生下孩子! 她目光里带着狠毒,默默的在心底盘算着一个计划。 檀黎从医院和许言分开,直接回到了酒店。 与其让姥姥在家追问,她不如好好在这里待几天,等孕反好点了再回去。 她回到房间,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夜间微凉的气息,房间空荡荡的。 檀黎脱掉外衣,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浑身透着散不去的疲惫,洛桑那双满是审视的目光,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心里不安稳。 她没有胃口,也不想吃东西,半靠在沙发上小憩。 门外突然出来一声轻缓的敲门声,节奏很轻。 檀黎心头微紧,转身走到门边,隔着满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凌枭野的助理,穿着一身规整的黑色西装,手机提着精致的袋子袋子,态度恭敬的站在门口。 檀黎稍稍松了口气,抬手打开房门。 “檀小姐。”陈助理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带着尊敬,恪守着自己的分寸。 檀黎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怎么了?” 陈助理讲手里提着的袋子递过来,如实开口:“檀小姐,凌总让我给您送的晚餐。” 檀黎下意识蹙眉,微微后退半步:“不用了,我不饿。” “你拿回去吧。” 她不想接受他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顿晚餐,也让她心里有抵触。 陈助理没有收回手,依旧稳稳托着袋子,语气温和而耐心:“檀小姐,您收下吧。” “凌总今天临时紧急出差,您这样,他会担心的。” 这句话落下,檀黎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出差了? 他走了,这次是真的出差了。 那差不多他回来的时候,她就可以回到姥姥家住了。 心底那根时刻绷紧的弦,忽然一下子松弛下来。 说不清是轻松,还是什么? 陈助理看着她微怔的表情,继续说道:“凌总交代,您安心在这里住着,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酒店这边他已经全部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打扰你,也不会有人随意进来。” “您好好休息就行。” 陈助理讲手里的袋子送了过来,补充道:“凌总特意吩咐送的,都是您爱吃的,清淡养胃,还特意交代一定要让您好好吃饭。” 檀黎看着那精致的袋子,心里五味杂陈,他虽然出差离开了,却依旧把她的饮食住宿,全部安顿妥当。 心里不觉得有些酸涩:“他什么时候走的?” 檀黎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很轻。 “中午的临时航班。”陈助理如实回答。 檀黎点点头,走了也好,他不在这座城市,她就不用担心和他偶遇。 “好。” 檀黎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沉甸甸的袋子,低声道:“麻烦你了,陈助理。” “不麻烦,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助理微微躬身,态度得体:“檀小姐,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任何需要,您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 话音落,陈助理轻轻带上房门,安静的退离门口。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檀黎抱着温热的袋子站在原地,不用再担心那猝不及防的偶遇了,也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他发现。 她终于可以安心几天,可不知为何,心底那块空出来的位置,却莫名的泛起一丝浅浅,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堵。 第266章 噩梦 她走到餐桌旁,打开袋子,热气袅袅升起,清淡的饭香弥漫开来,里边都是她喜欢吃的。 就连皮蛋瘦肉粥里,不放葱花,这样的细节,他一边出差也不忘交代。 檀黎坐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温热的粥,胃里的冷意被一点点填满。 她抬头望着窗外的满城灯火,不知道他这会有没有下飞机? 她要不要给他发个消息问一下,顺便感谢他送来的晚餐。 指尖在手机上悬了很久,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发。 陈助理离开顶层,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凌枭野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陈助理低声如实汇报:“凌总,晚餐已经送到,檀小姐收下了。” “我告诉她您出差了。” 电话那头,凌枭野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夜色的微凉,从听筒里传来:“嗯。” “她有没有说什么?” 陈助理想了想,如实的向他汇报:“檀小姐问你什么时候出差了?” “我告诉她时间后,她没在说什么,我就离开了。” 凌枭野站在落地窗前:“嗯,好。她有什么事你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凌总。” 凌枭野刚刚结束长达四个小时的会议,合作方陆续离场,团队成员正在低头整理文件。 他一身黑色正装立在那里,眉眼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和沉郁。 海外项目突发状况,他不得不亲自飞过来处理,航班紧急调度,连去见她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临走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吩咐陈助理,在他不在的时候,给她送完餐,替他安顿好她。 凌枭野垂眸,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压眉心,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思念。 人在千里之外,心却依旧停留在那座有她的城市。 他本以为,离她远一点,他心里会好一点,没想到,越是远离,心底的思念越甚。 “凌总,后续项目细节已经整理完毕,明天九点做最后的总结。”副手轻声上前汇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沉敛落寞的神色。 凌枭野淡淡回神,收敛眼底所有的私人情绪,恢复了往日那冷静自持的模样:“知道了。” 众人应声退去,顶层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诺大的落地窗前,只剩下他那孤寂的身影。 凌枭野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褪去笔挺的西装,换了一身黑色宽松的家居服,领口微敞,褪去了职场杀伐凌厉的气场。 房间里很安静,只开了落地灯,暖黄的灯光恰好洒在沙发一方小小的角落。 凌枭野慵懒的靠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长腿随意舒展,指尖捏着黑屏的手机。 他点开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的位置,是她。 白日里被高强度的工作压制的念想,此刻彻底挣脱束缚,密密麻麻向他袭来。 他指尖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发出消息,他想问问她晚餐吃的好不好? 可所有的思念,最后都只剩下克制。 最终,打开手机相册,满满当当,全是檀黎。 这是他藏了数年的秘密,凌枭野指腹轻轻滑动屏幕,一张张照片缓缓铺开,温暖了这孤寂的夜晚。 最开始的照片,始于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天。 十八岁的檀黎,穿着干净的白色T,扎着简单的高马尾,站在梧桐树下,眼眸清澈明媚,对着镜头笑的眉眼弯弯,眼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那时候的檀黎,满心满眼都是他,会主动奔向他的怀抱,也会软软的喊着他的名字。 还有很多张都是大学时期拍的照片,有她安静的坐在图书馆看书的侧影,还有她捧着奶茶的抓拍,更多的是她在专注画画的模样。 很多照片,都是他悄悄拍下的。 那时候,他以为,两人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后来,她抛弃了他,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在他寻找檀黎的三年里,是这些照片,支撑着他走了这么久,他不敢相信,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就这样狠心将他抛弃。 很多醉酒后的夜晚,他都觉得那是一场噩梦,只要梦醒了,檀黎就回来了。 凌枭野的眼眸染上一层薄薄的酸涩,指尖划过屏幕里檀黎明媚的笑脸。 他慢慢往后翻着,翻到最近拍的照片。 是他那晚拍下的照片,檀黎躺在他的怀里,安静的睡着。 那是他们重逢后,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他偷偷拍下的。 淩枭野的指腹,轻轻隔着屏幕,小心翼翼的描摹着她的眉眼,动作温柔的近乎虔诚。 “阿黎。” 他低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嗓音沙发低沉,细碎又缱绻,慢慢的消散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 没有回应,唯有那控制不住的思念在汹涌翻滚。 凌枭野缓缓闭上眼,将手机扣在掌心,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向天花板,眼底满是无奈的深情。 顶层8808套房里,夜灯调至最暗的亮度,朦胧的光晕铺满整个卧室。 檀黎吃完晚餐,洗了个热水澡,卸下了整日的疲惫,换上柔软宽松的家居服。 许是因为晚餐吃的清淡,胃里居然没有一丝不适,再加上傍晚的时候,产检一切顺利,此刻躺在床上,心里满是踏实。 她吹干长发,慢慢躺在柔软的大床,长发随意的散落在枕头上。 她侧躺着,恰好可以看到窗外零星的城市灯光,忍不住想起刚才陈助理送来的晚餐。 没有人比凌枭野更了解她的习惯。 或许就是因为他真的很会爱人,所以,分手这么多年,她才会念念不忘吧。 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两人以前恋爱的事情,一幕幕,就像是发生在不久之前。 想了许久,檀黎的眼皮渐渐沉重,那种孕期的倦意更加明显。 意识渐渐模糊,半梦半醒之间,所有的理智和清醒彻底休眠。 她浅浅蹙着细长的眉,呼吸均匀绵长,侧脸埋在柔软的枕芯里,漆黑的长睫安静垂落着,在眼睑处透出一些暗影。 整个人带着松弛感,周遭安静的只剩下她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月色明亮,寒风也冷却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她沉入梦乡的时候,她的唇瓣轻轻动了动,极轻的吐出几个字,软糯又贪恋。 “凌枭野。” 像是一声无意识的呼唤,没有抗拒,只有满满的贪恋。 在她的潜意识里,思念悄悄漫出心底。 第267章 出差回来,她不见了 时间安稳的过了几天,没有凌枭野的出现,檀黎开始了正常的上班,朝九晚五,避开了所有繁杂的人事。 孕期第五周,不适感渐渐缓和,三餐也规律了许多,她的整体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凌枭野这三天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也没有打过电话,檀黎渐渐习惯了这份清静,甚至生出一种错觉,或许他们之间的纠葛,真的就此淡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男人,熬过了整整三天蚀骨的思念。 连续几天高强度的工作,每天仅仅睡两三个小时,翻遍她所有的旧照片,靠着陈助理每天的汇报她的日常强撑着。 原本定在次日的返程航班,也被凌枭野硬生生提前了一天。 他推掉了所有的饭局,就连收尾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压下所有堆积的工务,加急处理完所有的工作,赶在夜色降临之前,搭乘私人航班,连夜返程。 归心似箭,正是他此刻的心情。 四天未见,对他而言,漫长的像是过了四年。 他迫切的想要看到她,哪怕是远远看一眼她安然无恙的模样,便足以抚平他这么多天的思念和疲惫。 晚上八点,夜色笼罩了整座城市,街边灯火璀璨,晚风带着寒意。 黑色宾利车一路疾驰,穿过满城的街道,稳稳停在了酒店楼下。 凌枭野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眉眼间是连夜赶路的倦意,西装外套上带着路途的疲惫,可眼底却藏着一抹急切和炙热。 他走到酒店大堂,没有停留,搭乘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这三天,他忍下了无数次想要联系她的冲动,强忍着心中的思念,只盼着归来的这一刻。 电梯“叮”一声,抵达顶层,长廊依旧很安静。 凌枭野步伐沉稳,快步走到8808门口,指尖微屈,轻轻叩响房门。 “铛铛。” 他轻声敲门,即使心里那么的想见到她,他的动作还是是温柔而克制,唯恐吵到她。 走廊里一片死寂,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就连门口都安静的很。 好像没有人,凌枭野眸色微顿,心里那点奔赴的欢喜,悄然沉了几分。 “铛铛。”他忍不住,耐着性子,又轻扣两下。 过来几秒,还是很安静,整栋楼除了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动静。 她不在?还是睡着了? 凌枭野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晚上九点三十五分。 这个时间,还不算太晚,她应该没有睡觉。 他拿出手机,指尖熟练的点开他踌躇多次想要拨通的号码,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嘟嘟响着,一声,两声。。。。 大概过了一分钟,自动跳转成冰冷的系统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电话无人接听,敲门声也没有得到回应。 一股莫名的慌乱涌起,凌枭野站在空旷的长廊里,周身温度一点点沉下去,眼底所有的温柔与期待尽数褪去,染上了一层沉冷的阴霾。 她没有接电话,也不在房间,她去了哪里? 凌枭野没有迟疑,立刻拨通了酒店经理的电话,声线低冷:“8808住的人,今天有没有回来?” 经理不敢有半分耽搁,赶紧查看今天的监控视频:“回了,但是,檀小姐好像又出去了。” “凌总,我先在把监控视频传给你。” 一分钟后,监控视频发送到凌枭野的手机微信。 他点开视频,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屏幕上,画面清晰记录是今晚的所有动静。 六点三十分,檀黎穿着一套温柔的浅色长裙,长发披在肩上,从酒店走出来。 而他的身侧,并肩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温润儒雅,清俊矜贵,微微侧身和檀黎低声说笑,语气温柔体贴。 两人并肩而行,步调从容,走出大堂门口的时候,宋时予甚至抬手,轻轻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动作自然亲昵,看起来非常熟稔。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彻底离开了监控好的视线。 凌枭野站在那里,盯着手机里的视频画面,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淋的浑身冰凉。 他千里加急赶来,饭都顾不上吃一口,满心都是想见到她。 可他心心念念牵挂三天的人,为见另一个男人,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长廊的灯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明暗交错,眼底的温柔彻底覆灭,只剩下沉郁和酸涩。 指骨捏着手机,力道收紧,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重物挤压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发疼,夹杂着浓烈的失落感。 可仅仅两秒,理智瞬间压下心底的酸涩。 不对,她身体最近不太好。 应该不会乱逛,她傍晚出门,会不会是身体突然不舒服? 刚刚沉下去的心,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取代。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凌总,查到了,檀小姐在市中心医院。” 医院! 凌枭野双眸瞬间变暗,浑身血液几乎瞬间逆流,她哪里不舒服,需要宋时予陪她去医院。 在也顾不上吃醋和失落,他脑子里只能下一个念头,她去医院了。 凌枭野眼眸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修长的身影带着极致的仓促,步伐极快,风衣下摆在空中凌厉扫过。 黑色宾利车从酒店飞速驶出,车灯滑破夜色,一路疾驰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很沉,没有一点星光,凌枭野不等车子停稳,直接推门下车。 连日熬夜出差的疲惫感全然消失,只剩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和压不住的恐慌。 他发梢有些凌乱,眉眼紧绷,大步踏进门厅:“在哪?” 陈助理被他迫人的气场震慑,有些为难的开口:“凌总。” “我问你,她在哪?”凌枭野心里更加紧张。 “在住院部三楼VIP5室。” 无数纷乱的想法压在心头,根本来不及细想,抬脚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整栋住院部都安静下来,长廊尽头的VIP病房门半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和外面强烈的白光冲撞在一起。 凌枭野脚步下意识的放轻,越是靠近,心脏跳的越凶。 他正要抬手推门,屋内轻轻传出来一阵说话声,清晰的落在他的耳道里。 第268章 很重要? “阿黎,这两天辛苦你了,天天过来陪我。”宋父语气有些虚弱。 檀黎声音很是温柔,带着刻意放软的腔调:“宋爸爸,不辛苦,这都是应该的。” 爸爸。 这一声称呼,宛如一根毒针,深深的扎进他的心脏。 下一瞬,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轻柔宠溺:“爸,您好好养病,阿黎最近也比较忙,她抽时间会过来看你。” 凌枭野的指尖,骤然悬在门板上。 他微微侧身,屋内的画面,透过半开的门缝,毫无遮挡的装进他的眼底。 宽敞雅致的VIP病房里,病床上躺着面色温和的宋老爷子,气色不太好。 床边,檀黎静静的站在那里,长发温柔垂落,眼底透着柔软。 而宋时予,就站在她的身侧。 他极其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包,侧身含笑,轻声叮嘱:“阿黎,那边有陪护椅,一直站着会累,你坐下休息会。” 檀黎微微点头,唇角浅浅弯着,听话又温顺:“好。” 温柔和睦,落在外人眼里,俨然一对恩爱夫妻。 宋父看着眼前的两人,眼底满是欣慰:“看到你俩好好的,我这病就好了一半。时予,你一定要好好护着阿黎。” 宋时予垂眸,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檀黎,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语气笃定而温柔:“爸,你放心,我不会让阿黎受委屈。” 檀黎没有躲开他手掌的触碰,垂着眼,羞涩的笑了笑。 她是昨天才接到宋爸爸住院的消息,宋家人除了宋时予在家,其他人都去旅游了,宋父突然生病。 檀黎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宋爸爸对她的恩情,不管是领证前还是领证后,宋爸爸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 而且,因为宋爸爸常年不在京市,她和宋时予结婚证是假的,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常年在外地,加上他心脏不好,宋时予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 这件事,宋时予不说,他妈妈更不敢给他爸爸说,毕竟这假证还是出自她的手。 可这一场不得已的温柔假象,丝毫不漏的落在了凌枭野的眼里。 他站在走廊里的,身形微顿,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凝固。 连夜回程,滴水未进,彻夜奔波,担心她身体不适。 结果,他慌张赶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檀黎站在宋时予的身边,眉眼温顺,恩爱和睦。 太刺眼了,凌枭野的心都在滴血,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他,对檀黎来说,只是一个甩不掉的麻烦。 凌枭野眼底的焦急慌张,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寒。 他最后看了一眼门内那刺眼的恩爱画面,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贯彻,寸寸刺骨。 默默的后退,直到退到完全黑暗的地方,眼底的温柔变成了森寒,心底的情绪瞬间淹没他所有的理智。 夜里九点半,宋父睡着后,檀黎和宋时予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告别时,宋时予轻声道谢,眼底满是愧疚:“阿黎,谢谢你,辛苦配合我演戏,等爸的身体稳定下来,我就告诉他一切。” “也谢谢你过来陪爸爸。” 檀黎神色很是温柔:“宋爸爸对我的好,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希望宋爸爸赶紧好起来。” 两人在医院楼下分开,檀黎独自打车返回酒店。 电梯缓缓上行,镜面映出她疲惫的侧脸,她手落在腹部,感受着那里小小的生命。 可当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的瞬间,檀黎的手微微僵在那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空旷寂静的长廊里,暖黄的走廊灯洒落一滴。 8808套房的门口,静静立着一道挺拔孤冷的身影。 凌枭野站在那里。 黑色风衣沾染着深夜的寒气,发梢少见的凌乱,周身裹挟着一层说不清的冷寂。 短短几天未见,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亮,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寒冰,将所有的情绪彻底封存。 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 走廊地毯很厚,吸走了所有的声响,四周静的可怕,压抑的氛围瞬间包裹着檀黎。 她心头猛地一跳,他不是出差了么?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檀黎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的攥紧了包带,心里莫名的发虚。 它缓步走出电梯,隔着几米的距离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错愕:“你回来了?” 凌枭野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看着她眼底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医院病房里那刺眼的一幕。 心口突然就疼了起来,闷闷的,可他依旧克制着自己,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凉起来。 他薄唇微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嗯。” 檀黎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太沉太冷,像是能看透她所有的伪装。 她避开他深邃的视线,有些心虚的开口:“我刚才有些事出去了一趟。”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也不知道心里为何会有那种心虚的想法。 “什么事?”凌枭野看她轻描淡写的模样,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压下胸腔里的窒息。 “很重要?” 檀黎微微抬眼,对上他冰冷无波的黑眸,心里有些忐忑,紧紧握着自己的包带,含糊应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凌枭野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她每次撒谎都不会不自觉的手里抓紧什么。 那是不是证明,刚才的事对她来说很重要,或者换句话说,宋时予对她来说很重要。 凌枭野眼底的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碎裂,他扯了扯唇角,没有笑意,只剩下一片寒凉的自嘲。 檀黎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开口询问:“凌枭野,你不高兴么?” 凌枭野肩头微僵,周身的寒气骤然沉落,他低低的笑了一声,笑意极冷,没有半分温度。 “檀黎,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高不高兴?” 第269章 凌枭野,我从未后悔离开 凌枭野的话砸下来,安静的长廊瞬间变得死寂。 檀黎怔怔的看着他,脸色瞬间泛白:“。”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和难堪,夹杂着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长廊里灯光惨白,空气变得沉冷。 那双原本盛满温柔的黑眸,此刻冷的彻底,眼底染着寒霜,矛盾的情绪拉扯着他,让他极度的烦躁。 许是孕期,情绪来的很快,檀黎鼻尖瞬间发酸,眼眶红的厉害,又气又委屈,死死咬着唇。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为何他说话那么冲! 她眼神也冷了下来,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却硬是被逼出一身冷硬的倔强:“是,我没资格。” “我不过是一个早就被你翻篇的人,确实没有资格过问你的情绪。” 凌枭野瞳孔微缩,听到她的话,脑子里轰然炸响。 翻篇。 是,当年是她先抛弃他的,是她先转身走的干干净净,是她当初不要他。 积压已久的情绪,多年的耿耿于怀,被她这句赌气的话,彻底引爆。 他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和无法释怀的过往。 声音低沉暗哑,带着破碎的痛感:“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檀黎,当初你消失的干干净净,说离开就离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现在?” 他死死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多年积压的委屈接近崩塌。 他一直以为,只要她呆在自己身边,他就会渐渐忘去那些曾经她带给他的伤害,可是看到她笑靥如花的站在宋时予的身边。 那些曾经被抛弃的过往,像一根毒刺一样,狠狠的抽痛着,向他反扑过来。 檀黎脸色的血色褪尽,当年离开凌枭野是迫不得已,她知道,在他心里,从来没有原谅自己。 她眼眶彻底红了,鼻尖酸涩的厉害,喉间哽咽发堵。 当年分手,也要了她半条命,可凌枭野从来不知道。 可是,现在,他也没必要知道了。 昏黄的灯光将两道对峙的身影割成明暗两半,空气凝滞的近乎窒息,每一寸气流里都裹挟着未散的戾气和旧恨。 凌枭野周身的寒意,是从骨血里透出来的冷,漆黑的眸子,带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他加班加点,出差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拼命的将工作压缩在几天之内,推掉所有的应酬,只为早点回来看她一眼, 可等待他的是什么? 是她和温顺的站在宋时予身边,上演着恩爱夫妻。 是见到他就像是炸毛的凶兽,字字诛心,说自己是他早就翻篇的人。 翻篇了么? 或许在她心里早已翻篇,但他从未。 凌枭野垂在身侧的手,指节紧紧攥着,青筋隐隐凸起,那些积压的愤怒和酸涩,狠狠的撕扯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隐忍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在她的心里,不过是纠缠。 许久,凌枭野喉结滚动,压下胸腔里几乎崩溃的情绪,嗓音带着浓浓的疲惫:“檀黎,你曾经有没有一刻,后悔离开过我?” 这句话,是他最后的挣扎,他渴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或许可以说是他在等一个答案,等她的解释,哪怕是一句敷衍的谎言,也能让他濒临破碎的心,寻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檀黎微微垂眸,不敢在直视他的眼眸,怕他看穿自己的心事。 她怎么会后悔自己的离开的决定,如果当初她坚持和凌枭野在一起,父亲会彻底毁了凌枭野。 他也不会回到凌家,也不会拥有翻云覆雨的权利。 她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只要凌枭野好好的,她所有的苦都是值得的。 可是,这些,她都不能说。他有他的人生,有和他家世匹配的联姻对象,既然结局早已注定。 那所有的及时,都是多余的矫情,何必自取其辱。 檀黎深深吸了一口深夜微凉的寒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热,逼退即将落下俩的泪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轻轻落下一句话:“没有。” 凌枭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骤然窒息。 没有,她说没有。 看着她骤然平静静下来的眉眼,心底那最后一丝脆弱的微光,彻底熄灭。 他嗓音里带着颤音,黑眸死死盯着她的唇瓣:“你。。你再说一遍。” 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哪怕她撒谎骗他,他也认了。 只要她说后悔,他就还有坚持等待的理由。 檀黎看着他难过的样子,心口狠狠一抽,眼泪险些落下来,依旧死死硬撑:“凌枭野,我从未后悔离开。” 说完,她不在看他眼底破碎的情绪,转过身,指尖微微发颤,打打开8808套房的木门。 几分钟后,所有的物品收拾好,她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最后扫了一眼这间奢华空旷的套房。 落地窗的外面,依旧是满城璀璨的灯火,可这里,再也与她无关。 檀黎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包,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 门外,凌枭野始终没有离开。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身形孤冷,像一尊被冻结的雕像,一动不动。看到她出来,凌枭野的黑眸动了动,看着她拿着包,整装待发的样子,心底的期许彻底碎裂。 他伸手,拽住檀黎的胳膊,想开口说些挽留的话,可却哽在喉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檀黎轻轻抬眸,视线扫过他憔悴的眉眼,心底微动。 可转瞬之间,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留在他身边。 凌枭野喉结剧烈的滚动,他死死盯着她清冷倔强的眉眼,指尖微微颤抖,语气带着最后的挣扎:“你要去哪?” 她微微用力,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掌心挣脱,语气里带着坚定:“我去哪 都跟你没关系。” 微凉的寒风从走廊的尽头吹进来,拂起她的发梢,她没有回头,背影单薄又坚定,一步一步朝着电梯口走去。 凌枭野僵在原地,四肢冰凉,心脏像是被生生撕出一道口子,血淋淋的,痛到窒息。 看着她一步步远离的背影,他眼底瞬间布满血丝,喉咙干涩的发疼,无数挽留的话堵在胸口。 他可以掌控整个京市的经济命脉,却唯独留不住她。 他看着她走到电梯口,抬手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缓缓开启,冰冷的金属箱体静静等在那里。 檀黎站在电梯门口,脚步微微顿了顿,她没有回头,径直踏入电梯,孤冷又决绝。 第270章 辞旧迎新 电梯门缓缓向内里合拢,一点点,将两人的视线隔绝。 长廊尽头,凌枭野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冷风再次袭来,寒凉刺骨,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电梯口,心底像是被撒了一层沙子,咯的他生疼。 他没有跟上去。 因为,她说,她从未后悔离开过,将他心底那一点希望掐灭。 他真的再也没有理由去纠缠她。 凛冬散尽,转眼就到了新年。 城市里年味满满,街边的商铺早早的挂起红灯笼,行人道树上缠绕着红色灯条,大街小巷随处可以见红色的春联和福字。 只是这份热闹,落在檀黎的眼里,总是带着一丝遗憾。 自那晚酒店长廊里的争吵过后,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未曾见面。 没有交集,没有消息,像是两条偶然交叉却又各自分开的河流,最后越来越远。 日子被工作,休息,产检填满,腹中的小生命一天天安稳长大,也算是让她破碎的心有了一些安慰。 孕早期最难熬的孕吐渐渐褪去,身体状态也日渐平稳,只是每当想起未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这种遗憾的感觉,便越来越弄。 大多时候被她压在心底最深的角落,不敢碰,也不敢想。 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辈子,有宝宝陪着就够了。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偶尔望着窗外的月色失神,心底空落落的,像是一块永远填补不上的缺口,隐隐作痛。 转眼到了除夕夜晚,许言知道她这一个月心里压了太多的事,特意给她打电话:“阿黎。在家干什么?” 檀黎给团团换了水,扶着椅子坐着:“没事。陪团团玩了会。” “今晚江边解禁小型烟花,你别闷在家里。”电话那边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辞旧迎新,我带你去看放烟花。” 许言的语气很是温柔,又透着心疼。 檀黎看着窗外的夜色,要过年了,她沉默了一会,开口:“好。” 简单的收拾过后,檀黎换上一件柔软厚实的白色羊绒大衣,脖子里围着前几天许言给她买的红色毛线围巾,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白天没有出门,微卷的长发也没来的及束起,温顺的披在肩头,素净的脸庞未施粉黛,眉眼清浅平静,褪去了往日的倔强锋利,多了几分温柔恬淡。 她下楼的时候,许言刚好将车子停到楼下,两人沿着江边缓慢的开着。 晚风裹挟着烟火气息铺面而来,热闹的人声,烟花升空的炸裂声,喧闹又治愈。 宽阔的江水静静流淌,江面翻着细碎的波光,对岸城市楼宇连在一起,万家灯火倒映在江面,碎成满河闪烁的温柔。 江边早已聚满了迎新的人群,人人眉眼带笑,满怀新年的期许。 一簇簇烟火刺破沉沉的夜幕,在极高的天际轰然炸开,瞬间照亮整片星空。 许言停好车,提着满满一大袋仙女棒,小礼花,拉着檀黎走到相对安静的边上,避开拥挤的人人群。 “阿黎,在这边吧,安静,风也小些。” 檀黎跟在她的身后,看着晚风吹拂着她手里的袋子,里边鼓鼓囊囊的:“好。” 许言熟练的拆开包装,拿出打火机,侧身挡住江风,笑着说道:“今晚不想别的,我们只看烟花,开心就好。” 檀黎闻言,心底轻轻一颤,浅浅弯起唇角,轻轻“嗯”了一声。 打火机“咔嚓”一声燃起,橘色的火苗蹭的冒出,瞬间点燃仙女棒的引线。 细碎的金色火花瞬间迸发,滋滋的向外飞溅,暖色的光亮映照在檀黎的脸上。 许言将燃起的仙女棒递到她手中:“阿黎,新年的第一束星火,送你,送宝宝,往后岁月,平安顺遂。” “谢谢,许言,有你真好。” 檀黎伸手接过,细弱的木棒握在掌心,滚烫的星火在指尖肆意盛放,金光簌簌,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映出漫天温柔的烟火。 她轻轻抬手,在空中慢慢画出圆圈,金色的轨迹在夜色里旋转,划出一圈又一圈温柔的弧线。 烟花的光芒落在她的睫毛上,柔和了她脸上所有的疲惫,她很少笑得这样轻松,江风吹动她洒落在围巾外的长发,看起来温柔极了。 这一刻的檀黎,恬静而松弛。 许言站在她的身侧,一边燃着手中的烟花,一遍絮絮叨叨和她说笑,檀黎安静的听着,偶尔轻轻应声,更多的时候是低头浅笑。 她仰着头,望着夜空中一次次盛开的烟火,眼底流光婉转,所有的委屈和失落,仿佛在这漫天的烟花里被悄悄冲淡。 她全然不知,隔着一段距离,沿着江边马路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夜色里,悄无声息,隐匿在角落,低调,孤寂。 车灯全程关闭,里边的男人一动不动,静静坐着。 视线穿透车窗,隔着夜色和人群,暗沉的目光,牢牢定格在江滩温柔的白色身影上。 除夕夜,全城迎新,万家团圆,他本该出席凌氏家宴上,接受所有人的恭维,毕竟他现在是凌氏的话事人。 自她离开,他日日受着凌迟,反复煎熬。 他没有在找过她。 只能任思念疯长,让所有的爱意沉淀成骨血里的执念。 直到今夜,车子途径滨江路,本是随意一瞥,视线扫过江边人群,目光撞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整个人瞬间僵住。 是檀黎,真的是她。 十几天未见,她清瘦了些许,眉眼间带着清浅温柔,拿着烟花站在夜色里,温柔而恬静。 他将车停下来,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的看着她。 不敢上前,因为他没有在靠近的理由。 以前他心里还期许她或许后悔了,但是,亲耳听到她说从未后悔的时候,他心底的坚持,彻底崩塌。 那种无力蚀骨的感觉,狠狠淹没了他。 心口堵的发闷,窒息般的痛感压的他无法呼吸。 他抬手,指尖微颤,打开那长久未动的车载储物格,里面静静躺着一盒香烟,还有一只边角磨损的打火机。 那是他戒烟前,放在那里的。 许久未曾触碰,烟盒带着微凉,沾染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第271章 漫天烟火 凌枭野垂眸,黑眸晦暗如海,带着化不开的落寞与苍凉。 指尖僵硬的拆开烟盒,抽出一只细烟,修长的指骨轻轻夹着。 动作带着些许生疏,许久未碰,早已陌生。 打火机抵在掌心,清脆声响划破车厢的沉寂,暗蓝色的火苗瞬间亮起,变成了橘色的光芒,映照着他沉冷阴鹜的眉眼。 烟火点燃。 他微微垂眸,薄唇轻含着烟身,轻轻吸入一口。 熟悉的尼古丁顺着喉咙漫入肺里,带着浓烈的灼烧感,发麻,滚烫。 淡淡的烟雾从他的口腔里溢出,在狭小的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久违的味道,他戒掉许久的烟,再次吸入,喉咙微微发涩,可只有这一点灼烧感,才能稍稍压住心底翻涌的痛楚。 他没有打开车窗,只留了一条细缝,任由江风缓缓涌入,一点点把烟雾带走,却带不走他心底的沉郁。 凌枭野微微仰头,后背靠着冰凉的车座椅背,手里的烟明明灭灭,在他的指尖静静燃烧。 烟灰簌簌的落下,积了薄薄一层。 他没有在吸第二口,只是静静夹着,目光透过车窗玻璃,一刻不曾离开江滩上的那白色身影。 外面喧嚣漫天,车厢里确是极致的孤寂。 他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躲在最黑暗的角落,窥探她的生活。 他想靠近,脑海里却反复出现那晚她的话,眼含倔强,字字锋利。 “凌枭野,我从未后悔离开你。” “我是你早就翻篇的人。”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刻骨利刃,在每个深夜,反复的扎在他的心口,扎的血肉模糊。 让他更不敢将自己的爱意宣之于口,害怕自己满腔的爱,在她的眼里只不过是惹人厌烦的纠缠。 烟花一次次在夜空中炸开,将黑色的夜空照亮,坠落成满天流光。 照亮了江边的人群,也照亮了檀黎温柔含笑的眉眼。 她有点燃了一根仙女棒,举起来,对着夜空轻轻摇晃。 唇角的笑意明显,是凌枭野从未见过的轻松与明媚。 原来没有他,她真的可以这么快乐。 指尖的香烟燃至尽头,灼热的温度烫到他的手,轻微的刺痛拽回他游离的思绪。 凌枭野回神,垂眸,默默的将燃尽的烟蒂摁灭在冰冷的烟灰缸里。 烟雾缓缓散尽,车厢里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道,挥之不去。 他依旧没有发动车子,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黑暗里,遥遥的凝望着她的身影。 看着她点燃一根又一根的仙女棒,和她闺蜜有说有笑。 时间一点点流淌,夜色渐深,江边的人群慢慢变少,烟火声也变得稀疏。 檀黎玩的很是尽兴,许言笑着挽着她的胳膊:“开心了吧。” “走吧,回家。新年伊始,所有不好的全部忘掉。” “以后,皆是快乐。” 檀黎轻轻点头,回望了一眼平静的江面,轻声回道:“许言,真的谢谢你。” “阿黎,一定要幸福哦。”许言眼眸里透着暖意,还有一丝触动。 两人并肩转身,顺着江边的台阶缓缓离开。 因为时间太晚,他们的速度很慢,檀黎目光下意识的朝着江边的马路方向扫了一眼。 刚才放烟花的时候,她全身心都在闪烁的星火上,只顾着看烟火,没有多余的心思留意周围。 可此刻准备离开,心底忽然莫名的生出一丝细微的异样感。 像是有一道视线,蛰伏在黑夜里,落在她身上。 她抬眼扫过去,沿江的路边停着不少前来放烟花的车辆。 只是夜色实在太浓,树木的阴影层层叠叠,大部分车窗都黑漆漆的,看不清车内的人影。 檀黎微微蹙眉,脚步顿了一下,仔细的瞅着。 江边那一排停靠的轿车,大多是黑色的,远远只能看见车子的轮廓,根本看不清里边的情况。 许是没有看到人影,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忽然又消失了。 也或许是感受到她的回望,那道隐匿的夜色里的视线,悄悄收了回去。 “怎么了?” “看什么呢?”许言顺着她的目光,往马路那边望了望,满眼疑惑:“有认识的人?” “没有。”檀黎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那点突如其来的悸动。 “走吧。” 她告诉自己,是她想多了。 京市这么大,江边这么多人,到处都是过来看烟花的,即使凌枭野恰好也过来,也不一定能看到自己。 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轻轻跳了一下,心底漫开一层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里温热的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走吧。车子好像在那边。”檀黎侧过头,对着许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主动迈开脚步,不再看向那辆黑色轿车。 两人并肩沿着江边的道路往回走,脚下踩着细碎的沙石,咯咯吱吱的夹杂着远处零星响起的烟花爆炸声里。 许言还在兴奋和檀黎说话,说起刚才那朵最大的烟花炸开有多震撼,还念叨着回家要看春晚节目的回放。 檀黎安静的听着,偶尔回应一下,心思却大部分飘在隐匿在身后的黑色车子之间。 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那撞到那深邃的黑眸。 马路旁边的黑色轿车内,凌枭野看着檀黎刚刚望向这边的方向,心脏漏跳了几下,虽然明知道她根本看不到自己。 整个人还是下意识的压低身子,往座椅靠背仰了仰,彻底将自己藏在阴影里。 刚才那一眼对视,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与黑色的玻璃,檀黎没有看到他,却也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差点以为,被她发现了。 直到檀黎收回视线,转身和许言一起离开江滩,朝着路口走去,凌枭野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弛下来,胸腔里憋着一口气慢慢散去。 他抬手,指尖摩挲着方向盘的把套,烟草的味道还残留着狭小的车厢里。 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远离江边,越走越远,暖黄的路灯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单薄纤细的轮廓,她没有在回一次头。 凌枭野说不上心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陷入更深的失落,在零星的烟火之下,默默的盯着她的背影凝望了许久。 第272章 阿野怎么没陪你一起过年? 凌枭野坐在车里,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檀黎和许言走到路口,坐上副驾驶的位子。 许言的车灯短暂闪烁之后,车子缓缓起步,汇入车流,朝着远离江边的方向驶去。 直到消失在弯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 江滩的人越来越少,偶尔一颗烟花在空中响起,炸开一瞬间的绚烂,随后很快归于沉寂。 凌枭野独自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许久未动,窗外新年的热闹喧嚣,仿佛全部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在外。 他缓缓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拿出烟盒,又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在他手里咔哒咔哒的响着,蓝色的火焰忽明忽暗,映照在他的侧脸。 他微微侧头,点燃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尼古丁快速的进入肺里,短暂的麻痹了他心中翻涌的思念。 他静坐着,想追却又不敢追。 许言载着檀黎穿过挂满登灯笼的接到,空气里还飘散着烟花燃尽的味道,带着新年独有的气息。 车厢里暖气融融,许言开着车,时不时小声的嘟囔着和齐如风的小摩擦。 檀黎坐在驾驶座,安静的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车子很快停在了姥姥家的楼下,檀黎下车,和许言告别,便挥挥手转身走进单元门口。 回到家的时候,姥姥已经睡下了,她蹑手蹑脚的脱下外套,返回自己的卧室。 团团和小狗狗也睡着了,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便推开落地窗,站在阳台上。 夜里的风扑面而来,已经没有了深冬的寒气,远处城市深郊的天际,还有零星的烟花断断续续升空,在墨蓝色的夜空亮起。 她扶着冰冷的栏杆,静静的望向远处的烟火,记忆不受控制的翻涌,猛地跌回几年前的跨年夜。 大四那年的除夕夜,檀黎和凌枭野在银河广场一起跨年。 那晚也是漫天的烟花,她和凌枭野站在人群里,他将她护在怀里,避开拥挤的人流,大衣裹着她,隔绝着凛冽的寒风。 他的掌心温柔,牢牢扣着她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说话,气息落在她的耳侧,带着浅浅的笑意。 “快要零点了,害怕的话就埋在我怀里,烟花声音大,别震到耳朵。” 檀黎还记得,当她仰头看那漫天的蓝色烟火的时候,余光看向凌枭野。 他的眼里没有烟花,目光完完全全落在她脸上。 “阿黎,我爱你,很爱很爱。”他低声在她的耳边呢喃,甚至盖过来烟火的声音。 那时候,她以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以陪着她岁岁年年。 可是,后来,她先食言了,背弃了他们的约定。 零点了,远处一朵朵烟花准时升空,点亮了夜色,随即又归于黑暗。 檀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掩住眼底漫上来的湿意,阳台的风拂动她的发丝,她静静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烟花越来越少。 新年第一天,天光温柔透亮,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浅浅洒在屋内。 屋子里暖意融融,烟火气十足,褪去了夜晚的清冷,檀黎起来的时候,姥姥早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久。 她快速的洗漱,走进厨房,一边帮姥姥择菜一边说:“姥姥,你几点就起了?” “已经做好这么多了?” 姥姥讲汤盛了出来:“我老了,睡不着,昨天你不是说小哲要过来吃饭。” “你要是困就再睡会,我一个人就可以。” 上午九点,门锁轻轻响动,秦哲提了满满两大兜新年礼品,走了进来。 “姥姥,姐姐,新年好,我来蹭饭了。” 他手里拎着水果,还有给姥姥买的补品,进门先乖巧的给姥姥拜年,又转身笑着看向厨房的檀黎:“姐,新年快乐。” 檀黎闻言,眼底漾开一抹浅淡而温柔的笑意,抬手擦了擦指尖的水渍:“新年快乐小哲。” “快洗手准备吃饭,姥姥做了好多好吃的。” 屋子里瞬间热闹起来,少年清脆的笑语,冲淡了冬日里的静谧,让新年的氛围更加浓郁。 秦哲也很勤快,不用檀黎吩咐,快速放下东西,洗手走进厨房,帮忙端菜,摆碗筷。 一道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陆续端上桌,满满一大桌子,香气四溢。 檀黎擦了手,从包里拿出两个红包:“小哲,你的红包。” “对了,还有小雨的一个,你见到她帮我给她。” 秦哲拿了其中的一个:“姐,我替小雨谢谢你。” “我的红包就不要了。”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更大的红包:“姐,这是给你的新年红包。” 檀黎看着鼓鼓囊囊的红包,脸上带着疑惑:“小哲,你从哪弄那么多钱?” 秦哲转移了视线,挨着姥姥坐下:“我不是给你说了么?我现在在工作,这是我的工资。” “姐,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以后,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 檀黎将红包推到秦哲面前:“姐姐养你是应该的,你的钱你自己存着。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秦哲脸色渐敛:“姐,你是不是看不上我的钱,如果你不要,那你给的红包,我再也不要了。” 檀黎看他倔强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阿黎,小哲给你的,你就拿着。”姥姥赶紧出来打圆场:“亲姐弟,还分什么你我。” 听到姥姥说这些话,檀黎才将红包收下,还不忘瞪了秦哲一眼。 秦哲脸上的笑意却更加明显,赶紧给她和姥姥夹菜:“姥姥,您多吃点。” “姐,你也吃,我看你最近又瘦了。” 许是因为孕早期,檀黎的胃口确实不比以前,体重确实降了几斤,但是她却不敢让秦哲知道自己怀孕的事。 “是么?我没有感觉到,可能是因为年底公司事情比较多。”檀黎低垂着眼眸,扒着碗里的饭。 姥姥看着身边乖巧的外孙女,加上活泼的秦哲,心里踏实又满足,眉眼弯弯的笑着,眼里满是慈祥。 饭吃到一半,屋里的气氛温馨又快乐,姥姥看着默默低头吃饭的檀黎,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对了,阿野怎么没陪你一起过年?” 第273章 先保密 空气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檀黎觉得心口发闷,指尖不自觉的握紧勺子。 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酸涩和落寞。 她该怎么回答? 两人之间的误会,她从不敢在姥姥面前提起,不想让姥姥跟着难过牵挂。 短短一瞬,无数情绪堵在喉间,让她的喉咙干涩发紧,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连握着勺子的手都顿住了,眼底的笑意淡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苍白的空落。 秦哲心思敏锐,几乎是瞬间捕捉到了姐姐神色的变化。 他上次见到姐姐和姐夫,就感觉两人之间不太对,此刻姥姥的话,还有姐姐的表情,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心里了然,抢先一步笑着开口:“姥姥,您就别瞎操心了,姐夫国外的公司恰好有点事,根本抽不开身。” 语气轻松自然,完美的替檀黎搪塞过去,丝毫看不出破绽。 他顺势夹了一块软烂的排骨放在姥姥碗里,继续说道:“姥姥,姐夫管理公司特别不容易,身在高位有很多身不由己。 “上次见到他,他说,等他忙完这段时间,就多陪陪我姐姐。” 姥姥听着,连连点头,彻底放下心底的疑惑:“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前段时间,我看他晚上出差赶回来,脸上带着疲惫。” 她笑着嗔怪一句:“年轻人事业为重是好事,就是太辛苦了。” 檀黎坐在原位,抬眸悄悄看向对面的表弟,眼底藏着细碎的感激,她所有的窘迫,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了回去。 秦哲趁着姥姥低头吃饭,悄悄抬眼,对上姐姐的目光,飞快的眨了眨眼,示意她别多想,眼底满是心疼。 他知道姐姐的不容易,所以,他宁愿编造这些善意的谎言,也不想让她在姥姥面前失了体面,更不想姥姥为此担心。 檀黎收回目光,压下心口汹涌的复杂清晰,扯出一抹笑意:“嗯,姥姥,他确实太忙了。” 餐桌上的气氛再次回暖,姥姥絮絮叨叨的叮嘱两人好好吃饭,新年平安顺遂。 饭后,姥姥习惯性的下楼溜一圈,而两个正年轻的人,则在沙发上躺平。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团团在脚下跑来跑去的声音,秦哲在逗弄它。 檀黎则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身上披着一件软糯的灰色针织外套,静静的等候着阳光的到来。 她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藤椅的纹路,眉眼清淡,却掩不住心底沉淀的落寞。 秦哲揉揉团团的脑袋,抬眸看向阳台独坐的纤细身影,少年清澈的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心疼。 他没有像刚才饭桌上那样说笑热闹,脚步放的很轻,慢慢走到檀黎的身侧,拉开椅子坐下。 浅淡的阳光落在檀黎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她眼底浅浅的疲惫。 两人沉默了许久,秦哲率先开口,斟酌着字句,声音压的很低:“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姥姥?”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檀黎知道他指的什么事。 她鼻尖微微发酸,缓缓抬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转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冬日暖阳,声音沙哑又轻缓,带着一丝无奈:“在等等吧。” 秦哲眉心微蹙,语气带着少年人的不解:“姐,姥姥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我怕一直瞒着也不是办法。” 他虽然担心姥姥,但也心疼姐姐。 一直瞒着姥姥,就意味着她要独自承受着姥姥的追问,假装和凌枭野圆满。 可是只有他清楚,姐姐有多辛苦。 以前,姨妈还在的时候,他觉得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娇气的女孩,被姨妈捧在手心里。 可是,直到姨妈离世,她小小的肩膀,硬是抗下来所有。 檀黎沉默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缓缓开口,带着无处诉说的苦衷:“我知道。” “可是姥姥的身体,刚做完手术没多久。” 提到姥姥,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顾虑:“心脏也不好,血压也不稳定,她这辈子的心愿就是你我平安幸福。” “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我现在要是告诉她,恐怕她会夜夜难眠。” 姥姥心思细腻柔软,最疼的就是她,若知道她说了这么多委屈,必定会日日揪心,郁郁寡欢,她不愿年迈的姥姥在为她伤心难过。 秦哲静静听着,更加心疼姐姐。 檀黎垂下眼眸,声音轻的像是在叹息:“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过段时间安定下来,我跟她好好讲讲,她也能慢慢接受。现在,能瞒多久就先瞒着。” 秦哲听了,只能点点头,毕竟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对了,你说你现在在实习,在哪个公司?”檀黎沉默了一会,突然想起来一直没问表弟在哪里上班。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秦哲微微一愣。 他突然想起凌枭野说了,先不要姐姐知道自己暗中调查檀氏的事情,更不敢说自己在背后收购檀氏股票。 他站起身子,走到阳台边,望着窗外,嘻嘻哈哈的开口:“我,跟同学在创业。” “创业。”檀黎看他神秘兮兮的模样,有点不放心:“哪方面的?你给我讲讲,说不定我可以给你参考一下。” 秦哲转过身,蹲在她的身边:“姐,你就别问了,是跟我大学同学一起弄的。” “不过,现在还在起步阶段,我们约定好的,要保密,等什么时候初见成效了。我一定给你个惊喜。” 他安静的看着姐姐:“现在,先保密。” 檀黎被他逗笑了,侧过头,对着表弟扯出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行行。” “但是,我事先说好,危险的事情不做。” 没等她说完,秦哲将她剩下的话堵在嘴里:“犯法的事情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不做。” “姐,你教的,我时时刻刻记在心里。” 新年的热闹匆匆落幕,几日的短暂假期一晃而过。 年味渐渐淡去,街道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檀黎也收拾好心情,准时回到公司上班。 第274章 辞职报告 新年开工第一天,公司里氛围很是热闹,同事们陆续到岗,互相带着新年好,聊着过年的趣事。 办公室里笑声不断,满是快乐的朝气。 檀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安静整理着电脑上的资料,准备迎接新年的工作。 她穿了一身简单的通勤衣服,眉眼平静,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因为檀黎所在的部门和盛坛在合作,上午十点,领导在工作群里通知:“盛坛陈助理到访,给我们设计组全员送新年开工福利。” 办公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大家都知道,盛坛财大气粗,每年从不会亏待合作乙方,红包精致礼品,是业内公认的大方。 同事们纷纷看向外边,眼底满是期待。 只有檀黎,心底悄然一沉。 陈助理要来,她下意识的收敛心神,压下心底细微的情绪,强迫自己不去想,低头继续翻看文件,装作毫无波澜的模样。 大概一刻钟后,一身正装,气质干练的陈助理,后边跟着两个人,搬着两大箱精致礼盒走进办公区。 脸色带着职业的温和笑意,目光礼貌扫过全场,唯独在掠过檀黎工位时,极其隐晦的停顿了半秒。 陈助理举止得体,声音清朗:“各位新年好,凌总特意安排,给咱们设计部准备了开工红包和开工伴手礼。” “哇。。”同事们看到精致的礼盒,忍不住惊叹出声。 “祝大家新年开工顺利,万事顺意,希望在新的一年我们的项目顺遂。” “谢谢凌总,谢谢陈助理。”办公室瞬间响起整齐的道谢声,喜气洋洋的。 所有的伴手礼外包装统一,精致高级,是盛坛定制的新年礼盒,里面装着精致的糕点,新年花茶,坚果套装。 开工红包也是统一的红色信封,里边装着一沓现金。 同事们领到礼物,聚在一起拆封,互相调侃。 “哇,凌总也太大气了。” “果然,跟凌氏合作最舒服。” 同事看到里边的红色纸币:“新年开门红,今年肯定顺顺利利的。” 人声嘈杂热闹,每个人都沉浸在收到红包的喜悦里。 陈助理一边派发礼物,自然的走到檀黎身边,将手里的礼盒恭敬递过去:“檀设计师,你的。” “谢谢。”檀黎轻声道谢,抬手接过。 “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陈助理恭敬的开口。 礼盒入手的瞬间,她忽然察觉到细微的不同,重量好像有点不一样。 别人的礼盒看起来更轻盈,她这一份,明显有些重量,只是外包装一模一样,不拆开,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 她坐在工位上,神色平静,趁着同事们在欢笑讨论,她指尖轻轻掀起礼盒内侧的暗层。 在礼盒的内层,里边静静躺着一罐顶级阿胶糕,还有一桶无糖滋养茶,是她喜欢的口味,最下边压着一条柔软的羊绒围巾。 全都是她用得上的东西,不奢侈,却也贴心都极致。 而侧面放的红包,不用拿出来,她也能察觉到,明显的比别人的厚上许多。 陈助理站在不远处,看似在和田经理礼貌交谈,余光却一直淡淡的留意着檀黎的反应。 凌总特意嘱咐的,不能让人看出区别,怕给她带来麻烦,让同事议论她。 哪怕是两人在冷战,凌总依旧是改变不了骨子里对她的偏爱。 办公室依旧热闹喧嚣,同事们说说笑笑,没人发现檀黎这盒伴手礼,藏着的独一无二的用心。 她指尖轻轻抚过礼盒里整齐摆放的物品,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来,堵在她的胸口。 陈助理对着田经理微微颔首,脸色维持着笑意,目光扫过一众还在拆礼盒的同事:“田经理,那我就不多留了。” “凌总安排的几家合作方,今天都要挨个送到,后面还有几家没送,时间比较赶。” 他语气平和,礼数周全,刚好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最后,再次祝大家开工大吉。新的一年项目推进顺利。” 同事们纷纷笑着道谢。 “辛苦陈助理了。” “替我们向凌总转达谢意。 “路上注意安全。” 陈助理微微欠身,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出一米时光的大楼,他脸色那对外客套的笑意慢慢褪去,拿出手机,拨通了凌枭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听筒那头,凌枭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背景音乐能听见会议室低低的交谈声。 他应该是中途出来接的电话。 “送到了?” “凌总,檀小姐办公室已经全部送完。”陈助理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如实的汇报。 “檀小姐那份,是我亲自送的,外包装和其他人一样,里边您交代的都放进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凌枭野沉默着,像是在脑海里想象她那道礼盒的模样:“她拆开看了吗?” “没有当众拆开。”陈助理如实回答:“檀小姐接过礼盒,随意的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神色很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陈助理顿了顿:“或许,檀小姐是怕别人看到。” 凌枭野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陈助理实在不明白,凌总想送个礼物还搞得这么麻烦,心里顿时为他捏了一把汗,这要是把檀小姐追到手,那岂不是要天上的月亮,凌总也得想办法。 中午时分,公司准时下班,喧闹了一上午的办公区渐渐安静下来,同事们吃过午饭,有的趴在工位上小憩,有的结伴去隔壁商场逛街。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的洒落,檀黎坐在工位上,久久没有动。 上午陈助理送来的伴手礼,被她放置在工位下方的储物柜,迟疑了许久,她抬手轻轻拉开储物柜的柜门。 指尖触碰到礼盒紧致的外包装,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口骤然一紧。 她将礼盒放在怀里,避开众人的视线,看着里边的礼物,眼眶瞬间染了湿意。 千百种情绪缠绕在一起,死死在攥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份特殊的礼物,细致入微的让她惶恐不安。 虽然凌枭野不常来公司,但是公司里人员众多,在加上和盛坛合作密切,她怀孕这个秘密,早晚会兜不住。 与其害怕被人发现,不如她早早离开。 檀黎缓缓合上礼盒,轻轻盖起来,随手放回储物柜。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湿意,眼神变得坚定。 打开电脑,指尖悬在键盘上,短暂的停顿后,干脆利落的敲下一行字。 辞职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