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村花揣崽随军,顾队夜夜冷水》 第一章 未婚先孕 “念念,未婚先孕是要被浸猪笼的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你就听姑妈的话,把这药喝了,回头啊,就跟那吴来福好好过日子。” 耳边传来道刺耳的嗓音,猛地将姜知念惊醒。 这是……她姑妈姜宝秀? 姜知念睁眼,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不是他姑妈姜宝秀和姑父王勇又是谁? 她看着姜宝秀手里黑乎乎的药碗,脑袋犹如惊雷劈过。 未婚先孕?堕胎?吴来福? 那不是十八年前的事吗? 可她不是刚被这两人联手害死、丢到后山喂狼了吗? 难道,她重生了?! 姜宝秀见姜知念迟迟不说话,她眼底闪过抹不耐,但还是摆出一脸着急的模样,“念念,你还想啥呢,快点把药喝了,姑妈还能害你不成?” 姜知念回神,她看着姜宝秀急切的嘴脸,心中不由得嘲讽。 前世,她去地里给姑父送饭,回家途中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拖进玉米地毁了清白。 等她再醒来,兜里只剩那男人留下的玉佩,而他却不见踪影。 姜知念悲愤欲绝,想要报警将人抓住,但是姑父王勇却阻止了她,“你疯了不成?你这时候报警,是想让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你被破了身子?” “到时候你还怎么抬得起头?” 姜知念被他唬住,当真放弃了报警。 可三个月后,她却意外发现自己怀孕了。 姜宝秀和王勇知道后,就联手诱骗她喝下堕胎药,并将她卖给村头的傻子光棍吴来福。 前世,姜知念是抗拒的,但他们骗她说吴来福虽然是傻,但人不错。 她信了,打胎后听他们的安排嫁了过去,可没想到吴家得知了她怀过孕的事情,便开始处处为难她,甚至还逼着她怀孕八月的时候下地干活。 小姑子更是天天将她当下人使唤,不仅让她洗衣做饭,还一个不顺心就打她。 而吴来福更畜牲! 不仅天天家暴,甚至不顾她怀孕还是流产都要拉着她做那方面的事,导致她才三十多岁就得了病。 吴家嫌弃她没用,将她赶回了娘家。 而与之相对的,是她堂妹姜晓晓。 不仅嫁给了军区领导,成为了首长夫人,还风风光光过了一辈子,还带着一双儿女回来说要造福乡里,为家里修路开厂。 姜知念因为在家里不受待见,本想去找姜晓晓给自己找份工作,却意外听见了她和姜宝秀的谈话。 原来,姜晓晓嫁的人,就是当初夺走她清白的男人。 当初他除了留下那块玉佩,还给姜知念留了封信,表示自己愿意负责,希望她醒来后能去军区找他。 而姜晓晓拿到了那封信后,直接冒名顶替自己成为了风光一世的首长夫人。 姑妈姜宝秀怕她日后得知真相毁了她的好事,所以在她嫁给吴来福的当晚,就告诉吴家她被破了身子的事儿。 她后面所有的悲剧,都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姜知念肝胆俱裂,冲进去想要跟他们拼了,但她身体早就被吴家磋磨垮了,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他们一锄头砸死。 甚至,还被丢到了后山喂狼。 好在,老天爷开眼,竟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这辈子,她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还要让这群蛇蝎心肠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姜知念回神,垂眸掩去眼底恨意。 可她周身突然变化的寒意,莫名让姜宝秀打了个寒颤。 咋回事,姜知念这小蹄子以前跟鹌鹑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咋现在瞅着这么吓人嘞。 “我知道了,我喝。” 就在她狐疑的时候,姜知念突然开口,她抬头,伸手去接药碗。 可刚碰到药碗,她手突然一抖,药碗直接摔在地上打碎了。 黑漆漆的药汁洒了姜宝秀一身,她惊叫这后退,扬眉就要大骂,可姜知念立马满脸慌张的开口,“姑妈,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宝秀还要说话,王.勇阻止道,“孩子不是故意的,你别吵吵,现在要紧的是把孩子打掉,你赶紧再去熬碗药来。” “我不喝了。” 姜执念却道。 王.勇一愣,面色骤变,姜知念却紧接着说,“姑妈,姑父,这土方子我怕不靠谱,回头要是搞坏了身子,没法生孩子了咋办?” “我还是想去医院。” 王.勇没同意,“你张张嘴倒是轻松,那去医院,得花多少钱!” “可是,去医院弄得干净。”姜知念为难道,“我听说那些土方子要是弄不好,要出人命的,况且,我要是一直不好,让吴家知道了,想悔婚咋办?” “那彩礼,肯定也是没有的。” 前头那些话,姜宝秀和王.勇都不在意。 可最后那句彩礼是真真踩着两人在意的点了。 他们犹豫片刻,王.勇咬着牙开口,“你说的倒也没错,成,那就去医院,我让你姑妈拿钱。” 姜宝秀肉疼,恼怒的瞪眼姜知念,“你要多少?” “一百五。” “啥?一百五?”姜宝秀立马叫起来,“你当自己是什么金疙瘩吗,还要这么多,你怎么不去抢呢?” 姜知念却淡定的很。 “姑妈,那手术加住院费就得三四十了,再加上我还得坐大巴去市里,要是想快点好起来,就还要买些营养品……” 姜宝秀听得心都在滴血,“买啥营养品,你这身子……” “行了!” 王勇不耐烦打断,“你说这有的没的干啥,赶紧给钱。” 姜宝秀没了办法,只能掏钱出来。 晓晓刚拿着信和玉佩去找那男人,要是让那当官的知道姜知念打胎的事儿,保不齐就影响到这婚事。 这该死的丧门星,就让她最后得意会儿。 姜知念看她慢吞吞的往外掏钱,不动声色的勾唇。 她就知道,涉及姜晓晓攀高枝的事情,姜宝秀就算再舍不得,也得老老实实给自己钱。 “拿去。”姜宝秀把钱砸在她身上。 姜知念也不在意,随手将钱收起来,满脸感激的笑着道,“谢谢姑妈,趁着天没黑,我这就赶紧先去医院。” 她说着往外走。 第二章 解决她 刚出门,姜知念眼底的笑意骤然消失。 她当然没打算去医院,她要去找自己名义上的夫家。 吴家,吴来福正蹲在地上和几个孩子看蚂蚁搬家,激动的时候,甚至还会留着口水拍手叫好。 看见姜知念,他傻笑着跑过来,“念念!媳妇儿,你是来当我媳妇了吗?” 那痴傻的的样子,姜知念从前见了觉得可怜,可经过前世那十多年非人的虐.待,她现在只剩了满腔的恨。 姜知念冷嗤,“你很想让我当你媳妇?” 吴来福拼命点头。 “成,但是我有条件。”她说。 吴来福连忙点头道,“成,念念你说啥我都答应。” 姜知念是村里出了名的好看水灵,要不是父母没得早,提亲的人恐怕早就挤破姜家的门槛了,哪儿还能等吴来福捡便宜。 “我要六百块彩礼。”姜知念面色冷淡,“还有,那彩礼必须给我自己拿着,不能给我姑妈他们。” 她说着,故作忧愁:“我爹妈都死了,要是把钱给我姑姑他们,铁定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来福,你难道想让外人来占我们便宜吗?” 姜知念继续说:“而且这钱,也不是光给我自己用,回头咱们结婚了,那都是给我们生娃养娃用的。” 生娃娃? 吴来福听着,眼里泛着光。 “不想!”吴来福立马摇头吗,“念念,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拿钱。” 他撒丫子往家里跑。 姜知念看着他的背影,唇角笑意缓缓消失。 蠢笨如猪的人渣。 唯一的用处,也就是那点钱了。 …… “麻烦您了,这是我的小小心意。”姜知念将提前准备好的十块钱递给护士,“这事儿还要麻烦你帮我保密。” 护士把钱收起来,将伪造好的流产单子递过去,“哎哟,这事儿我哪敢出去乱说啊。” 姜知念跟她对视一笑。 这年代,镇上的卫生所管理混乱,花点钱伪造个流产单子完全没问题。 “那就谢谢你了。”姜知念将流产单子收好,转身离开。 等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姜宝秀和王.勇守在门口伸长脖子张望着。 “哎哟,你怎么才回来?”看到姜知念,两人着急忙慌的迎过来,“咋样,打掉了?弄干净没有?” 姜宝秀上上下下打量着,满脸的审视。 姜知念踉跄两步,直接靠在门框上,嗓音虚弱的开口,“打掉了,医生说我年轻,这阵子好好养养,以后生养不是问题。” 她边说边将流产单子递给姜宝秀。 姜宝秀看见一把抢走单子仔细看了眼,终于咧嘴笑了,“好,那就好,明天我就带你去跟吴来福见个面。” 姜知念垂眸,嗓音疏淡,“好。” 她表面柔顺,可心里恨意滋生。 他们果然还跟前世一样,只把她当做给女儿铺路、给他们换钱的工具! 姜宝秀和王勇见她这么听话,心底都暗松口气,随即就是压抑不住的高兴,这下好了,晓晓嫁给那男人肯定不会有意外了。 姜知念这累赘也能丢出去,顺道换点钱回来。 真是,两全其美。 深夜。 隔壁屋子很快响起王.勇的鼾声,姜知念睁眼,轻手轻脚爬起来走出门。 “念念,念念!” 吴来福蹲在墙角,看见姜知念出来,他立马高兴的站起来,“我来给你送彩礼了,六百块,你瞧瞧。” 她没说话,拿过钱包打开看了看,六百块,一分没少。 吴来福嘿嘿笑着说,“念念,这是我趁着我娘睡着了,偷偷从她箱子里拿的,现在,你是不是可以嫁给我当媳妇儿了?” 姜知念把钱收好,终于吴来福露出抹笑意,“来福,你真像个男人,说话算话。” 吴来福被她夸得满脸笑意,他看着姜知念的眼神突然就变得猥琐起来,紧接着,张手就想扑过来抱住她。 “念念,快让我亲亲,摸摸……” 一股浓烈的汗臭味袭来,姜知念脸色微变,立马朝旁边躲开。 姜知念强忍着恶心,朝吴来福笑道,“你急啥,我们还没结婚呢,这村里头人多,万一他们看见了乱说,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反正我都收了你彩礼了,难道还会跑不成?” 姜知念嗔怪的看眼他。 吴来福被她的眼神一瞥,浑身顿时酥软得不行。 他瞬间忘了什么抱抱亲亲,只顾着点头,“成,成,都听你的。” 娘说了,等姜知念进门,就是他的人了,到时候随便怎么折腾,就算是打死了都没关系,嘿嘿,不过,只要念念听话,他是不会动手的。 姜知念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恶心得不行,“行了,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 打发走吴来福,姜知念回到屋里睡觉。 隔天一早,姜知念去找村支书开了张介绍信。 等回来后便钻进厨房给姜宝秀和王勇两口子做饭。 早饭很简单,一锅白米粥,再烙几张土豆饼子,等吃饭的时候,照例是两人盛走了米粥,只留下汤,至于土豆饼子,那要等他们吃完姜知念才有资格动手。 “今天这土豆饼子咋这么咸呢?”姜宝秀吃着饭,嘴里抱怨。 饼不咸,他们怎么多喝粥? 姜知念今早在粥里放了足量的安眠药,别说姜宝秀和王.勇了,就算是一头牛吃了也得立马睡死过去。 “我赶明儿少放点盐。”姜知念说。 姜宝秀还是不满意,骂骂咧咧道,“就你这手艺,等回头嫁给那吴来福,就算是被打死也是活该。” 姜知念没说话,安静数着时间。 几分钟后,只听着“咚咚”两声,姜宝秀和王.勇先后趴在了桌上。 姜知念起身,先轻轻推了一把姜宝秀。 没反应。 她眯眼,直接拿起瓷碗就砸在王.勇脑袋上。 “啪”。 瓷碗碎裂,王.勇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药效很强烈。 姜知念冷笑,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麻袋开始收拾东西。 姜宝秀夫妻俩的房间、厨房、屋子里的角角落落……一切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姜知念都翻了一遍。 这一搜刮,让姜知念足足找出一千多块存款。 姜知念把钱收好,又把今早提前煮好的鸡蛋、白面烙的大饼、以及两人藏起来的腊肉全部装进袋子里。 等做完这一切,姜知念开始坐下写举报信。 王.勇在厂子里并不老实,他经常借着工作的便利,把厂子里的边角料拿回来倒卖,胆子大的时候,直接拿原料也不是没有过。 而敢做这种事儿的,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 姜知念将事情经过清清楚楚写进举报信,包括他每一笔收入的来龙去脉,出门随便找了个小孩,给了对方两颗糖,让她将信封送给厂办主任家。 她亲眼看着小孩进了家门,姜知念这才回去背起行囊,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从今往后,她将彻底挣脱姜宝秀这对夫妻的桎梏。 第三章 抓错 “姜知念,姜知念着贱蹄子呢?!” 下午的时候,姜宝秀被一声尖利的嚷嚷叫醒了,她迷瞪瞪的睁眼,就看见吴来福他娘来势汹汹的走进来,“赶紧的,让那小贱人滚出来!” 姜宝秀一下子精神起来。 “哎哟。”她笑着走过去,“亲家,你怎么来了?” 吴来福她娘却黑着脸一把将她推开,“少废话,姜知念呢?” “那贱蹄子从我家来福手里骗走了六百块,老娘今天不撕了她,就跟她姓!” “啥?” 姜宝秀傻眼了,她站在原地左右看看,一拍大腿道,“哎哟喂,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找。” 姜宝秀一把推醒王勇,拉着他就去找姜知念。 可里里外外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姜知念的人影,最后听人说她上午就背着个包往村子外头去了。 “要命了,那小贱人不会是跑了吧?”姜宝秀急得团团转。 吴来福他娘叉着腰破口大骂,“我管你跑了躲了的,还钱,不还钱我现在就报警。” “不行!” 姜宝秀下意识反对。 那咋行! 他们晓晓刚去京市,要是报警让那边知道了,影响到两人结婚的事情咋办? 姜宝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道,“你放心,人我们肯定给你找回来,那钱也会退给你。” “你先回家等着吧。” 吴来福她娘不依不饶,嚷嚷着必须多赔五十块,否则这事儿就没完。 姜宝秀没办法,只能先掏出五十块打发她回去。 等人一走,姜宝秀就气得直咬牙,“贱人,这个小贱人。” 她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又想到什么,“你说,那赔钱的东西,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所以才跑了?” 王勇表情难看,“不可能,咱们瞒的死死的,她咋可能知道,再说了,真要知道还能乖乖去打胎?” 他说的有道理。 姜宝秀心里稍稍安稳,但还是担心,“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赶紧去给晓晓打电话。”王勇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那小贱人真去了北京,就让她彻底回不来!” 晓晓是拿着信物去的,就算姜知念知道点什么,空口无凭。 也不一定能影响什么。 再说,他们眼瞅着就要结婚了,只要赶在那之前把姜知念解决掉,以后就彻底高枕无忧。 …… 村里头闹得如何天翻地覆姜知念并不知道。 她此时刚刚下了火车,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里,姜知念这才发现自己来的匆忙,这会儿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事到如今,还是先找个落脚点吧。 姜知念想着,就拿着介绍信去了招待所。 她来的着急,很多东西都没带,姜知念问清楚供销社在哪儿后,就直接出门打算先去采买些东西回来。 姜知念心里盘算着自己待会儿要买什么,不经意间余光朝旁边一撇,就被吸引了视线。 角落的馄饨铺里,一个穿着棉布衣服的中年妇女正抱着个熟睡的孩子。 女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布衣服,袖口磨得发白,鞋面上还打着补丁。 可她怀里那孩子身上裹着的小毯子,是供销社去年冬天才到的那批细棉布,一匹要十几块,普通人根本舍不得买。 姜知念停下脚步,又看了一眼。 孩子的帽子边上有绣花,针脚细密,是机器绣的。村里人给孩子绣花,都用自家缝纫机踩,针脚不可能这么匀。 这不是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东西。 而那个女人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往车站出口的方向看。 不像是在等人,更是在观察有没有人追上来。 当即,姜知念心中有了判断。 这说不准是一个能让她在这里站稳脚跟的机会。 想到这,姜知念立即走过去,脸上露出一抹的羞涩笑容。 “婶子,你等等。” 妇女慢了半拍才停住脚步,她朝姜知念露出个笑容,“妹子,啥事儿?” 姜知念看看她怀里的孩子,伸手摸着肚子笑道,“婶子,我最近刚查出怀孕了,听老人说,有的孩子会哭闹,大人睡不好安生觉。” “我看你这孩子睡得挺踏实,就想跟你请教请教。” 刘淑芬笑笑,“闺女,这我还真教不了你,我们家孩子啊从小就听话,我这急着赶回去做饭呢,就先回去了。” 她抱着孩子转身就想走。 姜知念却伸手拦住她去路。 “姑娘,你这是啥意思啊?”刘淑芬表情微变。 姜知念笑着说,“婶子,你给我看眼孩子吧?” 刘淑芬表情有些慌张,“看啥孩子?我这着急回家呢,哎呀,你赶紧撒手,你想干啥?来人,来人啊……” 她眼看着拉不回自己衣服,突然就开始大叫起来,“有人要抢孩子啦,帮帮忙啊!” 一句话喊出去,立马就有人围过来。 不远处,一辆军用吉普停在路边。 穿着白衬衫,绿军装裤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余光却被车站里的骚动吸引。 他看见十多人把一个姑娘团团围住,打头的小伙子上去就拉住那姑娘的胳膊。 他眉头一挑,信步走过去,听见那小伙子林宝安说:“别动,老子最讨厌你们这些人贩子,走,跟我去警局!” 他说着,还朝刘淑芬安抚道,“婶子你别怕,我现在就陪你去报案。” 姜知念还没来得及说话,胳膊就被男人反手一拧,疼得她差点厥过去。 这时候,刘淑芬心虚的声音传来,“不、不用了,孩子也没啥事儿,就不报案了,我还急着回家呢。” 第四章 没有金子就不嫁 林宝安闻言,义正词严道,“婶子!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要是人人都因为没出事就放弃报案,那等出了事再找警察就什么都晚了!” “哎哟,我们都是小老百姓,哪用得着这些。”刘淑芬抱着孩子低头就往外走。 “婶子,婶子……” 林宝安还在叫她。 姜知念大喊一声,“蠢货,她不去警察局是因为她是人贩子,你再不去拦住她,人就跑了!” 林宝安将信将疑,还压着姜知念没松手。 姜知念急得大喊,“大家赶紧把她拦住!孩子一直没动静,我怀疑被喂药了。” 刘淑芬一听这话,脸色骤变,抱着孩子撒腿就往车站外冲。 可她刚跑出去两步,一只手就从侧面伸过来,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她整条胳膊都麻了,孩子险些脱手。 “啊——”刘淑芬疼得尖叫,整个人被拽得踉跄着往回退,后背撞上一堵墙似的胸膛。 穿白衬衫的男人面无表情地松开她的手腕,顺手把已经滑落一半的孩子稳稳接过来。 动作干脆利落,像接过一件货物。 刘淑芬捂着发紫的手腕,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下路人们不犹豫了,立马冲过去按住刘淑芬。 刘淑芬立即叫了起来,“哎哟,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放开我,抓错人了!” 这会儿谁也不听她的话,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身上。 林宝安眼睛一亮,“骁哥!” 被叫骁哥的男人应了一声,抱着被这么折腾还不哭不闹孩子,睨了他一眼,“还不把人放开。” 林宝安这才想起被自己钳制住的姑娘,立即将人放开。 姜知念揉着肩膀站起身,看向突然出现的男人。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下摆扎进军绿色长裤,身姿挺拔,眉眼硬朗,很是英俊。 姜知念想起刚刚的惊鸿一瞥,他制服女人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是练过的。 这年头能有这个身手的,多半是军人。 姜知念又看了看他来的位置,那里停着一辆吉普车。 还是个有权的军人。 她在打量顾北骁,顾北骁也在打量她。 她穿着藏青色的土布褂子,皮肤很白,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随意扎在脑后,碎发被风吹散了也不去管。 脸上没有脂粉,却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她的眼睛也很亮,看人带着警惕和审视。 心细如发,是个防备心重的。 顾北骁心中给了评价,将孩子交给赶来的居委会大妈,说:“送警察局吧。” 一帮人直接将两人都扭送到警察局,别管谁是人贩子,都先抓了准没错。 到了警察局,警察听到人贩子,当场就要扣人。 姜知念连忙解释,“警察同志,抱着孩子的那人有八成嫌疑是人贩子,你们看她穿的衣服,明显是家里没什么钱,可那孩子身上穿的戴的,明显都是有钱人家才买得起。” “还有,最主要是我们闹这么大动静,那孩子到现在都没醒,我怀疑是被喂了药,希望你们尽快送他去做检查。” “至于这次的事情,我愿意配合调查。” 警察听完她的话,立马去查看孩子的情况。 他们平时接触了不少这类的案件,当即就发现孩子不对劲。 “立刻控制嫌疑人!” 警察话一出,刘淑芬就瘫倒在地上,整个人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警察当场扣押了刘淑芬,并且将孩子送到医院去做检查,确实喂了药,但好在每次剂量不重,只要等后续药物残留排泄出来,就没什么大碍。 姜知念在警局里配合着做完笔录,出门发现先前扭她胳膊的男人还等在外头。 “同志。” 林宝安走过来,满脸抱歉的开口,“今天的事情是我冲动了,冤枉了你不好意思,你手没事吧?我送你去做个检查如何?放心,费用我全包。” 听他一说,姜知念就觉得手臂隐隐作痛。 她揉揉胳膊,没有计较,“不用了,你也是出于好心,就是……麻烦同志以后先看看清楚,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一句幽幽的抱怨,让对方尴尬的只搓鼻子。 “明白,明白。”他笑道,“我叫林宝安,以后离在京都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就行。” 姜知念随意点点头,目光往他身后看,没看见那个男人,就没再放在心上。 林宝安还想送她去医院做个检查,见姜知念拒绝,就给她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才匆匆离开。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惋惜的。 先前场面太混乱,自己也没仔细看那姑娘。 现在回想起来,那姑娘长得真漂亮啊。 哪怕就是穿着件藏青色的土布衣服,也没不显得土气,反而整个人看起来白得不像话,特别是那腰身,比大院里所有姑娘都要细。 这要是穿件裙子,不晓得有多好看。 林宝安想着,走进一家金店。 “骁哥。” 他打着招呼,激动的朝柜台前的男人走过去。 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下摆扎进军绿色长裤,身姿挺拔,眉眼硬朗,不就是刚才的顾北骁吗? 林宝安心中压抑着激动,絮絮叨叨:“骁哥,刚才那个姑娘可真好看啊!而且也很有勇气……” 林宝安眉飞色舞的跟他描述着先前的事情。 顾北骁来的晚,只看见林宝安对人家动手动脚,倒是不知道事情起因。 此时,听完林宝安的描述,他才淡声道,“你这冲动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今天要是那姑娘胆子小点,没把事情说清楚,最后事情闹大了怎么收场?” 林宝安低头,老实认错,“骁哥说得对,以后我肯定注意。” 他说完,又抬头补充道,“不过那姑娘肯定不会被我冤枉的,她可厉害了,不仅能看出人贩子,还知道怎么证明清白。” 提起姜知念,林宝安就说得滔滔不绝。 顾北骁知道他是话篓子,没阻止,只是转眸打量着眼前柜台里的金饰。 只是思绪不知不觉远离,想起林宝安口中的那个姑娘。 如林宝安所说,有几分眼色,而且也很漂亮。 “骁哥,你今天打算给嫂子买多少金子?”林宝安注意到他视线,话题一转又道,“对了,你说,我要是把今天那姑娘娶回家,我家老爷子是不是得高兴地年轻几岁?” 他越说越觉得行,已经开始在心里思索该怎么追人了。 顾北骁淡淡道,“你恩将仇报这招,是跟谁学的?” “什么叫恩将仇报?”林宝安不乐意听了,“我虽然比不过你,但好歹家世样貌也是不错的。” “骁哥,你赶紧教教我该怎么追人,回头我把弟妹带给你看看。” 顾北骁抬眼,“追人?不会。” 他和和姜晓晓的婚姻,本身就源于一场意外。 四个月前,顾北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内线出卖,导致受伤中药,他费尽全力逃出来后,意外和姜晓晓发生了关系。 事后,顾北骁因为任务在身,提前离开了。 但他也留下信和玉佩让对方来京都找自己,无论如何,他拿走了对方的清白,就应该负责。 而且…… 顾北骁思绪一个打岔,女人娇软的轻哼还有那柔软的皮肤触感又闯进脑海。 如果能和她结婚,或许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所以,当姜晓晓拿着信物出现的时候,他直接点头要负责。 只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顾北骁发现他似乎和自己预想中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 而姜晓晓的行为作风,时常让顾北骁觉得陌生。 就好像当时和他发生的关系并非是她。 这个疑问在顾北骁心中萦绕了许久。 顾北骁也找人去查过,可得到的结果是那天晚上的女人确实是姜晓晓。 顾北骁也只能将一切概括为人的性格多变。 尤其是,他们最近也因为各种观点问题吵了很多次。 顾北骁已经可以预见两人结婚后会吵的越发厉害。 想到这,他只觉得头疼。 好在,他如今身为特种部队的队长,常年都要在外执行任务,到时候他可以让姜晓晓留在家里陪着父母。 他可以将所有津贴都寄回来,尽到自己身为丈夫的责任。 再多的,恐怕暂时无法做到。 “我没什么经验。”顾北骁回过神,随意指了条金项链和戒指就让柜员打包起来。 这是姜晓晓想要的。 她说自己是乡下人,如果结婚的时候没有金银傍身会让人瞧不起。 顾北骁觉得这都是没必要的,但是顾母心疼她背井离乡的过来,就这种小小的要求自然要满足。 于是,她直接不顾顾北骁的意见,将人拧出来买金子了。 第五章 初来乍到 想到这里,顾北骁不自觉皱起了眉,匆匆结了帐,袋子一提便离开了金店。 林宝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微微诧异,但随即释然,骁哥这是不好意思了。 不过,像骁哥这么优秀的人,也不用费脑子去想如何追女孩子吧,新嫂子是倒追也不是不可能。 他摆了摆手,罢了,既然骁哥指望不上,那他就自己来,追姑娘这个事嘛,只要肯学,只要够真诚,水滴总能石穿。 姜知念从警局出来后,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天色渐暗,路灯昏黄。 大街两旁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她一个人走在陌生的街道上,胳膊还隐隐作痛,心里虽有些迷茫,不知怎的,整个人却平静不少。 前世她连县城都没怎么去过,更别说北京了。 或许是重活一次,她明白了很多事,也清楚了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唯唯诺诺,听从别人的话,到头来却将自己伤得千疮百孔,被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姜知念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个地方住。 她兜里揣着介绍信,找了家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收了钱又多看了她两眼。 “姑娘,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背着行李来住招待所?” “投奔亲戚,先住一晚。“姜知念随意编了个借口,独自一人在外,姜知念并不打算多说。 大姐像是了然一般,这年头,背着行李来京城打工的人她可见得太多了,可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大晚上的独自住招待所,身边没个男士陪同,她还是第一次见。 姜知念也不管她探究打量的眼光,拿了桌上的房卡提起行李就往房间走。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被褥倒是干净。姜知念把门关好,坐在床沿上,从兜里把钱掏出来数了一遍。 从姜宝秀那儿翻出来的一千二百块,加上吴来福的六百块彩礼,一共一千八。 这个数目,眼下对她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但坐吃山空不行,她得想办法谋生,在京城站稳脚跟。 最重要的是——她得找到那个男人。 姜知念闭上眼,前世她只从姜宝秀口中听到姜晓晓嫁的那个人,是什么军区领导,住在大院里,门口有警卫把守。具体是哪个军区,她不清楚,但京都就那么大,总能有办法打听到。 实在不行,她就一家一家军区去找,这京都就这么大,她总能找到。 许是这一天过于疲惫,姜知念洗了个澡,倒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姜知念先去供销社买了点东西——白面、红糖、鸡蛋,又去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点葱和油。 回招待所的路上,她经过火车站广场,看见路边卖早餐的摊子前挤满了人,生意火爆,姜知念停下多看了两眼,心里有了计较。 前世在吴家,她被逼着干活,洗衣做饭,喂猪种地,什么都干过。吴来福那个小姑子嘴刁得很,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来,但愣是没从她的饭食里挑出过毛病。 没想到前世悲惨的遭遇,如今竟能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当天下午,姜知念给前台的大姐买了点水果,顺便跟她提了一嘴,希望借招待所的厨房一用。 那前台大姐也是个爽快的,吃了姜知念的东西,二话不说就把厨房让出来,还说小姑娘一个人在外不容易,厨房随便她用。 姜知念轻车熟路地做了几样小点心,糖糕、麻花、葱油饼,一样做了十来个。她特意把葱油饼做得比市面上大一圈,金黄油亮,看一眼就想咬一口。 第二天,天刚微微亮,姜知念就带着自己做的东西来大街上卖。刚开始没人搭理她,姜知念也不急,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褂子,头发用皮筋扎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虽然穿着土气,但那张脸实在太扎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姑娘,你这葱油饼咋卖?”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 “一毛钱一个。”姜知念笑着回答,声音不大不小。 “给我来两个。” 姜知念手脚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过去。那妇女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姑娘,你这葱油饼做得好啊,又脆又香,还有嚼劲,比街上那家老字号都好吃!” “谢谢您夸赞,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方子。” 中年妇女一口咬着葱油饼,又从兜里掏出几毛钱递过去。 “再给我来五个,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好嘞。”姜知念将五个葱油饼包好递过去。 不到两个小时,她做的那些点心就卖了个精光。姜知念蹲在地上数了数,除去成本,一共赚了一块六毛钱。 照这个趋势,一天挣个两三块不成问题,一个月下来就是六七十,比她前世在吴家累死累活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接下来几天,姜知念每天早上出摊,中午收工,下午准备第二天的材料。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回头客越来越多,有人甚至专门绕路过来买。 她趁机把价格稍微提了几分,但买的人还是不少。 这天中午,姜知念正忙着给顾客装袋,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哎!是你!” 姜知念手一顿,抬头。 林宝安站在她面前,一脸惊喜,眼睛亮得跟狗见了骨头似的,若是他现在有条尾巴,定然兴奋地摇得停不下来。 “可算让我找着你了!”他激动得嗓音都大了一圈。 “我这些天天天在车站附近转悠,就是没看到你,还以为你离开京都了呢!” 姜知念只觉这人有点眼熟,她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人就是那天在派出所门口拧她胳膊的二百五。 “你天天在这儿转悠?”这人这么闲的吗? “不是,我……我就是路过。” 林宝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改口,“我住这附近,天天路过。” 他说着低头去看篮子里的东西,语气夸张,“这是你做的?看着就香,给我来几个。” 姜知念给他包了三个糖糕两个麻花,林宝安接过去咬了一口,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丰富。 “好吃啊!”他竖起大拇指,“这味道,比我妈做的好吃多了!” 姜知念嘴角抽了抽,不知道他这话是夸自己还是损他妈。 “你一个人住这儿?”林宝安三两口吃完一个糖糕,抹了抹嘴,开始打探,“家里人呢?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 “没了。”姜知念语气平淡,并不想多说。 林宝安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有些不自在,“那啥,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姜知念低头继续忙活,懒得跟他多聊。 林宝安却没走,在旁边磨蹭了半天,又说了半天有的没的,最后买了五个糖糕,说是带回去给朋友尝尝。 姜知念应了一声,随口问了句,“你朋友?” “对,我骁哥。”林宝安提到这个人,语气里带着点崇拜,“他是我们军区特种部队的队长,厉害得很。” 姜知念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军区?特种部队? 第六章 未婚夫 前世姜晓晓就是顶替她,才成了首长夫人,她倒是知道那个男人必定是军区的人,只是具体哪个军区她却不知道。 姜知念心跳如雷,手指紧握成拳,抬起头看了林宝安一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们军区在哪儿?” “城西,大门有警卫守着,一般人进不去。”林宝安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想去的话,我带你进去转转啊,那儿我熟。” 姜知念心里一动,但面上仍不动声色,语气淡下来,“再说吧。” 不能太急,会让人起疑。 林宝安见她对军区这么感兴趣,还以为她对军人有天生的好感,于是趁机又在摊前磨了一会,开始自报家门,什么他家三代都是军人,妥妥的根正苗红啦,他家骁哥有多厉害啦,军队的生活有多枯燥啦…… 总之极尽所能,就差直接问别人女孩子愿不愿意嫁过来了。 姜知念心思根本没在他身上,脑子里在想着别的念头。军区,特种部队,姓“骁”——骁这个姓不常见,应该不难打听。 她正想的出神,林宝安突然凑近她耳边。 “哎,姜知念。”他在警局记住了她做笔录时留下的名字。 “你……有没有对象啊?” 姜知念听到对象两个字方才回过神,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面的姑娘皮肤白皙,乌黑发亮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林宝安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 “没有。”姜知念收回目光。 林宝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她补了一句,“但是我已经怀孕了,来京城是为了找我未婚夫。” “啊?” 林宝安的笑容骤然停在脸上,他盯着姜知念的肚子看了两秒,那里平坦得很,根本看不出什么,但她一个姑娘家,也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你……你未婚夫,他怎么不来找你,让你一个孕妇大老远跑过来?” 姜知念苦笑一声,“他可能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林宝安听到这话,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从最初的震惊变成心疼,又从心疼变成愤怒。 “不是,啥男人啊?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就跑了?” 林宝安的拳头都捏起来了,“你告诉我他叫啥,我帮你去揍他!” 姜知念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他。” 她自己的事,并不想外人插手。 林宝安还想说什么,姜知念已经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了。 林宝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攥着那袋糖糕转身走了。 走出去十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阳光打在她侧脸上,轮廓柔得像一幅画。 林宝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不知是酸涩还是心疼。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偏偏眼神不好?就遇上那么个混蛋了呢? 林宝安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他走进顾北骁的办公室,将那袋糖糕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深深叹了口气。 顾北骁正在看文件,看到桌上的糖糕,问道,“怎么了?” “骁哥。” “你说这世上咋就有那么不是人的东西呢?” 顾北骁皱眉,“说人话。” 林宝安坐直了身子,一脸义愤填膺,“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姑娘,姜知念,火车站抓人贩子的那个。” 顾北骁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姑娘的面容,皮肤白皙,长得不错。 “她怎么了?” “她怀孕了!怀孕了!”林宝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度。 “人家怀孕了,你激动什么?“ 林宝安骤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义愤填膺,“你是不知道,她一个人大老远跑到京都来找她男人!你说这男人得多不是东西,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跑了,让个孕妇一个人流落在外头!” 顾北骁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亲口说的?” “那还能有假?”林宝安越想越气,“她说她来京都就是找丈夫的,那丈夫还不知道她孩子的存在。骁哥你听听,这像话吗?这跟始乱终弃有什么区别?” 顾北骁放下手里的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林宝安还在那儿絮絮叨叨,“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明明很伤心,,但她愣是忍着没掉一滴眼泪,还在那儿起早贪黑,摆摊挣钱,多好的一姑娘啊,我看着都心疼。” 顾北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拿着笔的手停了下来。 “她一个人来京都的?” “一个人!住招待所!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林宝安越说越激动,“你说她那个男人要是让我找着了,我非揍他满地找牙不可!” 顾北骁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 “她说她丈夫在京都?” “对啊,她就说在京都,但具体在哪儿不知道。”林宝安叹了口气,“京都这么大,找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顾北骁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但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文件的事了。 “她叫什么来着?” “姜知念。”林宝安说,“生姜的姜,知道的知,念想的念。” 姜知念。 顾北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一个怀了孕的女人,独自来到陌生的城市,摆摊为生,还要找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男人。 这女人要么是傻,要么是倔。 不过敢在火车站当场指认人贩子,条理清晰地举证——她显然不是那种柔弱的姑娘。 “骁哥。”林宝安突然凑过来,“你说,我能不能帮帮她?” “怎么帮?” “帮她找未婚夫啊。” “京都虽然大,但只要有线索,总能找到。总不能让她一个孕妇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吧?” 顾北骁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那男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林宝安顿时没了话。 “那不就得了。”顾北骁收回目光,“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帮?”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林宝安急了,“她是来京都找人的,万一找不着呢?她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这大冷天的……” 顾北骁摇了摇头,这小子,就是个冲动性子。 “你先别急,你这嗓门,是想让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吗?” 林宝安朝门外看了眼,瘪了瘪嘴,不说话了,办公室里突然陷入了安静。 顾北骁重新拿起文件,但看了两行就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文件,站起来走到窗前,几个孩子在操场上追着皮球跑,笑声传过来,清脆得很。 “宝安。”他突然开口。 “嗯?” “你说的那个摊子在哪儿?” 林宝安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骁哥,你要去吃啊?我带你去!她做的东西真的好吃,不是我吹……” 顾北骁没接话,只是说了句,“明天吧。” 林宝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行!明天我带你去!” 第七章 是她! 夜色如墨,军区大院里静悄悄的。 顾北骁把车停好,拎着林宝安带给他的糖糕进了屋。姜晓晓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北骁,你回来啦?”看到顾北骁手里拎着吃食,她倒是有些惊讶,这男人莫不是开窍了,居然会给她带吃的回来? “这是什么?” “糖糕。”顾北骁把袋子递给她,“宝安买的,你吃吧。” 刚刚还在暗自高兴的姜晓晓,此刻心中不是滋味,算了,反正马上就要结婚了,她迟早是要成为首长夫人的。 想到这,她立马又换了一副笑脸,伸手接过,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金黄油亮的糖糕还带着余温,卖相确实不错。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外酥里嫩,比她吃过的所有点心都好吃。 “这是哪家买的?”姜晓晓随口问道,“回头我也去买点。” “火车站附近,一个小摊位卖的。” 顾北骁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语气随意,“你还是别去了,宝安认识那摊主,你去了也找不到地方。” 姜晓晓“哦”了一声,没再多问,继续吃糖糕。 客厅的电话忽然响了,顾北骁拿起电话,就听对面林宝安的大嗓门,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骁哥,明天上午九点,我开车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顾北骁顿了一下,“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直接过去。” “行!就在火车站南广西那条巷子里,特别好找。” ,“骁哥,你说我要不要带点东西过去?人家一个孕妇,咱空着手去不太好吧?” 顾北骁沉默了一瞬,“你看着办。” “好嘞!那我明天多买点水果,再带点营养品。”林宝安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骁哥,你真的请了假?” “嗯,明天上午没什么事,我跟领导说了,晚点去。” “行行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啊骁哥!” 顾北骁“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转身准备去洗漱,却发现姜晓晓正站在背后一直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糖糕,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顾北骁问。 “你明天请假?” 顾北骁看了她一眼,“帮宝安办点事。” 姜晓晓试探道,“你以前从来不请假的,什么重要的事啊?还要你亲自去?” 姜晓晓笑着走过来,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软绵绵的,“我还想说明天让你陪我去试婚纱呢,金店那边也到了新款式,想让你帮我看看。” 顾北骁不自在地伸手拿开了她搭上自己肩膀的手。 “改天吧,宝安那边的事比较急。” 姜晓晓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 “到底是什么事嘛?你就告诉我,万一你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我怎么能放心下……” 姜晓晓一边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一边语带娇气似的撒娇问道。 顾北骁沉默了两秒,还是说了。 “宝安认识一个女同志,怀了孕,从外地来京都找人的,他想让我帮忙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 姜晓晓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从外地来的女同志?怀孕了?还在找人?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糖糕,捏得变了形。 “是……是什么样的女同志?”姜晓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叫什么名字?” “不清楚。” 顾北骁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转身去卧室拿换洗衣服,“宝安说她姓姜,具体没细问,明天见了面再说吧。” 姓姜。 姜晓晓倒吸一口凉气。 姓姜,外地来的,怀孕了,在找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几乎是咬着牙才没让自己露出破绽。 “那……那你们明天小心点。”姜晓晓扯出一个笑容,“我先去洗漱了。” 她转身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眼里的惊恐怎么也藏不住。 姜知念。 一定是姜知念。 那个贱人居然真的跑到京都来了! 姜晓晓咬紧牙关,攥紧了洗手台的边缘,指甲陷进瓷砖缝里,指节泛白。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让顾北骁点头答应结婚,姜知念凭什么来坏她的好事? 那个孩子……是顾北骁的? 姜晓晓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姜知念怀的是顾北骁的孩子,那她就彻底完了。顾家最重视血脉,顾母一直嫌她小家子气,要是知道顾北骁在外面有孩子,这婚事还怎么进行? 不行,绝对不能让姜知念知道顾北骁的身份,绝不能让她在顾北骁面前说出真相。 姜晓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她必须跟着去,看看那个贱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姜晓晓就醒了,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直到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她才猛地坐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随便洗了把脸,连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出了大院,她看见顾北骁的吉普车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了。姜晓晓叫了辆三轮车,让车夫跟着那辆吉普车。 “跟着那辆车,别跟太近,别让他发现。” 车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蹬着车跟了上去。 吉普车在火车站西广场附近停下,顾北骁下了车,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没过多久,林宝安拎着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骁哥!你来这么早?”林宝安手里提着水果、大米、还有一兜子鸡蛋,“你看我买这些够不够?” 顾北骁看了一眼,“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人家是孕妇,得补身子。”林宝安理直气壮,“我又不知道她缺啥,多买点总没错。” 顾北骁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巷子里走。 姜晓晓让三轮车停在远处,自己躲在一棵梧桐树后面,伸着脖子往巷子里看。 她看见顾北骁和林宝安走进巷子口,来到一个穿蓝色碎花褂子姑娘的摊位前。 那张脸,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姜知念。 果然是姜知念。 姜晓晓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树干,指甲陷进树皮里。 第八章 我叫顾北骁 那个女人还是那么惹眼,皮肤白皙,穿的衣服又土又老气,紧紧只是一个侧脸,姜晓晓一眼便认出了她,她低头摆放东西的动作,从容又优雅,,完全不像一个流落异乡的孕妇。 姜晓晓心里翻涌起一股浓烈的恨意和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姜知念不管在哪儿都这么扎眼?凭什么她穿得土里土气还是比自己好看?凭什么她都是个破鞋了,还能让顾北骁找上门来? 姜晓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 她不能慌,现在还不是慌的时候。 她得看清楚,姜知念到底认没认出顾北骁。 顾北骁和林宝安走到摊位前,姜知念余光瞥见了两人。 她抬头一看,这个男人怎么又来了?还有她旁边的那个个高的男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顾北骁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军绿色长裤,身姿挺拔得像一棵白杨。阳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轮廓硬朗分明,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峻。 姜知念停下手中的动作,脑海中飞速思考,这个男人,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自己是在哪儿见过他来着……. 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火车站制服人贩子的那个人,原来是他! 自从上次匆忙一瞥,她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此刻在这里又遇到他,姜知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同志,早上好。”顾北骁走到摊位前,目光落在姜知念脸上。 上一次在车站,场面太混乱,他只看了一眼。现在近距离看,才看清她的长相。 皮肤很白,不是城里姑娘那种脂粉堆出来的白,而是天生的、透亮的白,五官精致却不柔弱,一双眼清册清澈又深邃,眉眼中透着一股倔强与坚韧,看人的时候目光不闪不避。 顾北骁心里微微一动,像是沉静的湖面,被人轻轻投入一粒小石子,涟漪涤荡心湖。 他好久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像是悸动…….又像是喜悦……总之,这种感觉很奇妙。 还有那双清亮的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 见对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并不说话,顾北骁又补了一句。 “你好,我是顾北骁。”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柔和。 姜知念回过神来,压下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笑了笑,“你好,我姓姜,姜知念。” “知道知道,我跟骁哥说过你。” 林宝安从顾北骁身后挤过来,把手里一大袋营养品往摊位上一放,笑得像个邀功的孩子。 “姜知念,这些都是给你的!水果、大米、鸡蛋,你怀着孕呢,得多补补。” 姜知念看着那一堆东西,愣了一下,“这……太多了,我不能收。”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些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林宝安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往她手里塞,见她仍是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你一个人在这儿不容易,我们当兵的,帮老百姓是应该的。” 姜知念看了看林宝安,又看向顾北骁。 顾北骁站在一旁,没说话,但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那就谢谢你们了。” 姜知念没有再推辞,把东西收下放在摊位后面。 “姜知念,我跟你说,骁哥可厉害了!”林宝安指着顾北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他是我们特种部队的队长,立过好几次一等功,整个军区没人比他更能打。你要找人,找骁哥帮忙准没错!” 姜知念看了顾北骁一眼。 特种部队队长。 原来他叫顾北骁。 “你的事,宝安跟我说了。”顾北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从外地来京都找未婚夫的?” 姜知念点头,垂下眼,“是。” “有线索吗?”顾北骁问,“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在哪个单位?” 姜知念摇了摇头,声音轻了下去,“我只知道他应该在军区,其他的……都不清楚。” 顾北骁眉头微皱。 只知道在军区,其他的都不清楚——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那你怎么找?”他问。 姜知念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他,“一家一家找,总能找到。” 她眉眼中的那股倔强劲儿,让顾北骁心里又动了一下。 “你把具体情况跟我们说说呗。”林宝安在旁边插嘴,“骁哥在军区人脉广,说不定能帮你打听到。” 姜知念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谢谢你们的好意。”她的语气温和但坚定,“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麻烦别人。” 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林宝安还想说什么,被顾北骁一个眼神制止了。 “行。”顾北骁点头,“如果有需要,随时开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小本子,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给姜知念。 “这是军区总机的号码,你打这个电话,说找顾北骁就行。” 姜知念接过纸条,上面是一行工整有力的数字。 “谢谢。”她把纸条收好,放进口袋里。 顾北骁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宝安,买点东西,走吧。” “哦哦,好。” 林宝安赶紧掏钱,看了眼桌上的吃食。 “给我来十个糖糕,五个麻花,再来五个糯米糕。” 姜知念麻利地给他包好,林宝安付了钱,拎着东西跟顾北骁转身离开。 走出去几步,林宝安又回头喊了一句,“姜知念,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啊!“找骁哥也行!” 顾北骁没回头,但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姜知念看着两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拐出巷子,才收回目光。 她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当初那个男人给她留下的玉佩。 触感温润,背面是弯弯曲曲的纹路,她低头看着玉佩出神。 巷口的梧桐树下,姜晓晓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幕。 她看见顾北骁和姜知念说话,看见顾北骁给她留了电话,看见顾北骁走的时候脚步迟疑了一下。 那个眼神——她既熟悉又陌生,顾北骁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那种……像是在意、又像是欣赏的眼神。 姜晓晓感觉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住了,喘不上气。 她转身快步离开,走出那条巷子,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个贱人,居然还让顾北骁主动找上了门。 她靠在墙上,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转着。 绝不能坐以待毙,要么让姜知念离开京都,要么…… 姜晓晓睁开眼,眼里的狠厉一闪而过。 她得给姜宝秀打个电话,让她想办法来京都一趟。 邮电局里,姜晓晓拨通了村里的电话。 “喂,哪位?” “妈,是我。” 姜宝秀一听是姜晓晓,声音陡然拔高,“女儿啊,姜知念那个小贱人,她偷了我和你爸的钱,跑到京都去了!” 第九章 合谋 姜晓晓眼神骤然变得冰冷,紧紧捏住拳头,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语气,“妈,我知道,她现在就在火车站附近摆摊,而且……北骁已经见过她了。” “啥?!”姜宝秀的声音更大了,“顾北骁见过她了?那她认出他没?” “应该没有。” 姜晓晓咬着嘴唇,“但迟早的事。妈,你得来京都一趟,帮我盯着她,实在不行,就做掉她,以绝后患。” 一股杀意在姜晓晓眼中闪过。 电话那头传来王永的声音,“咋了?那小贱人搞事了?” 姜宝秀捂着话筒跟王永说了几句,然后又对姜晓晓说,“晓晓,你别急,妈跟你爸现在就过去。你放心,妈绝不会让那个贱人坏了你的婚事。 姜晓晓深吸一口气,挂掉电话走出邮局,在一家小旅馆门口停下,这是她提前订好的地方,离军区大院不远不近,姜宝秀和王永今晚就到。 旅馆门面不大,招牌上的字掉了两个,只剩“好运旅”三个字歪歪扭扭地挂着。 好运,还真是讽刺,不把姜知念除掉,她这辈子都别想走好运。 姜晓晓推门进去,前台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头都没抬,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住店?” “找人,二零六。”姜晓晓丢下一句话,径直上了楼。 楼梯扶手生了锈,踩上去吱呀作响,走廊里的灯落了一层灰,昏黄的光照得墙上的污渍更加明显。 姜晓晓皱了皱眉,她从住进军区大院之后就再也没住过这种地方了,现在为了姜知念那个贱人,还得回来受这份罪。 推开二零六的门,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被褥泛着潮气,窗帘上印着褪色的牡丹花。姜晓晓把包往床上一扔,坐下来,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咬着嘴唇,眼神渐渐沉下来,像一潭死水下面藏着暗涌。 她一个孕妇,在京都无依无靠的,如今还跟北骁扯上了关系,若是找人把她打死,动静太大,到时候查出来,反而还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顾北骁出生军人家庭,最看重身家背景,若是让那贱人犯了事,坐了牢,让她背上案底,在派出所挂上号。到时候就算她找上门来说自己是那天晚上的女人,顾家那种看重脸面的家庭,会要一个有案底的儿媳妇吗? 而且,姜晓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到时候她可以反咬一口,说姜知念是因为嫉妒她嫁得好,故意编造谎言来破坏她的婚事,一个在派出所有案底的女人说的话,谁会信?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在姜晓晓心里越缠越紧。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暗,远处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推着板车从楼下经过,板车上堆着纸壳和空瓶子,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三长两短,是她和姜宝秀提前约定好的暗号。 她起身开门,姜宝秀和王永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两人都穿着灰扑扑的外套,一脸风尘仆仆,脚上还沾着泥巴。姜宝秀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皱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越发显眼。 “晓晓!” 姜宝秀一把抱住女儿,红了眼眶,“妈可算见到你了,你是不知道,那火车上挤得不行,连个座都没有,你我和你爸足足站了六个小时。” “进去说。” 姜晓晓有些嫌弃地把姜宝秀的手扯开,顺势把两人推进房间,又朝外看了一眼,走廊内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 她关好门,上了锁。 王永把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在床上,床板发出咯吱一声响。他打量着房间,目光从发黄的墙皮转到掉了漆的床头柜,最后落在那扇小窗户上。 “这地方还行,多少钱一晚?” “两块。”姜晓晓说。 “两块?!”王永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几度,“这也太贵了,村里住一晚才两毛钱,还能看电视。” 姜晓晓心里烦躁,但面上没露出来,只是耐着性子说。 “爸,这是京都,不比咱们村,你们先休息,我有事跟你们商量。” 姜宝秀拉着姜晓晓的手坐下,上下打量她,摸着她的脸。 “晓晓,你瘦了。是不是那家人对你不好?妈听说那个顾北骁他妈挺厉害的,上次你在电话里说她要推迟婚礼……” “妈。”姜晓晓打断她,声音不高但很坚决,“先别说这些,我让你们来是有正事。” 她把姜知念在火车站摆摊、顾北骁已经见过她的事说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得又慢又清楚。 姜宝秀听完,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床沿上,震得床板都颤了,“这个小贱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你放心,这次我和你爸,定要让她有来无回,她偷的我们一千多块钱,也要一一从她身上讨回来!” 王永在旁边抽着烟,尤其是听到那一千多块钱的时候,脸色铁青,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拿着烟的手突然往桌上猛的一拍,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这个白眼狼,在她身上一个籽没捞到,还偷我们的钱跑了!这次一定不能放过她!” “所以我让你们来,就是想个办法,把她彻底解决了。” 姜晓晓的声音冷下来,比冬日刺骨的寒风还冷。 姜宝秀看了她一眼,眼珠子转了转,“怎么个解决法?要不找几个混混把她干了?!” 姜晓晓摇头,语气笃定,“不行,万一闹大了查到我头上,反而麻烦。顾北骁最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不能冒这个险。” “那你想咋办?”姜宝秀问。 姜晓晓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 “让她背上官司。把她弄进派出所,留下案底,到时候她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顾家那种人家,最看重名声,一个蹲过局子的儿媳妇,他们不会要的。” 姜宝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像两盏灯泡突然被点亮,“你是说……栽赃?” 第十章 栽赃 “对。” 姜晓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现在不是摆摊吗?要是有人吃了她的东西进了医院,你说派出所管不管?到时候人赃并获,她想赖都赖不掉。” 王永把烟往烟灰缸里摁了摁,插了一句,“这话倒是没错,但我们去哪儿找人去。” “人我已经找好了。” 姜晓晓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阿彪,就是上次去招待所的那个。他欠我一笔钱,我用这次的事抵了,事成之后还答应给他一笔钱,那种混混,给钱就办事,不会多问。” 姜宝秀一听还要花钱,瞬间有些不乐意,“女儿啊,要不我和你爸直接去她那摊子上,把她揪回去!我们是她姑妈姑父,抓她天经地义,何况她还偷了我们的钱!你就别再花冤枉钱了。” “不行。”姜晓晓摇头,语气很坚决。 “为啥不行?“王永突然站起来,”她偷了家里的钱跑出来,我们去抓她,谁说的出什么? 姜晓晓皱眉,一脸不耐,“顾北骁已经见过她了。如果你们去闹,顾北骁肯定会知道,万一他插手去查,到时候你们逼她打胎,把她卖给傻子的事,不全都露馅了?难道你们想毁了我的婚事不成?“ 一听到婚事,两人顿时闭了嘴,如今女儿的婚事才是最重要的事,毕竟能傍上顾北骁这样的女婿,以后他们不仅能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享不完的福。“ “行,那就都听你的。”王永和姜宝秀对视一眼。 “到时候你们也去,混在人群里别露面就行,别让人认出来,你们就装作不认识阿彪,看见有人倒下了就大喊。” 王永先点了头,“行,就照你说的办。” “成。” 姜晓晓站起来走到窗前,再次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旁边,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她转过身,看着姜宝秀和王永,“妈,爸,你们先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踩点。记住,这事不能出任何差错。我的婚事能不能成,就看这一回了。要是成了,以后我就是首长夫人,你们也能跟着享福。要是败了……”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姜宝秀拉着她的手拍了拍,掌心的老茧硌得姜晓晓手背生疼,“放心,妈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那小贱人毁了你的前程。你爸你妈这辈子就指望你了。” 姜晓晓点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但那笑意没到眼底,像画上去的。 她心里很清楚,这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是从她冒名顶替的那天起,她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同一时刻,招待所里。 姜知念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玉佩,借着灯光反复看。 灯泡瓦数低,光线昏黄,她凑近去看那玉佩,上面的纹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人常年把玩过,这种东西,不像是普通人家的。 姜知念把玉佩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认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标记。 今天见到那个叫顾北骁的男人,她的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总觉得这个人不对劲。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他说话时的语气,都让她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可是上辈子,她连那个男人的面都没见过。 那天晚上在玉米地里,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亮被云遮住了,连星星都没有。那个男人中了药,意识不清,浑身滚,烫,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她更是被吓破了胆,只知道哭,两个人根本就没看清对方的长相。 她唯一有的,就是这块玉佩,和那封被姜晓晓偷走的信。 姜知念把玉佩收进口袋,目光落在枕头底下压着的那张纸条上,那是顾北骁留下的电话号码。 她盯着上面的一串黑色数字出了神。 很显然这是一个机会,只是她才刚认识这两人,对方身份是真是假都不知道,她还不能轻易相信,玉佩是她唯一的底牌,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那她之前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姜知念在心里盘算着,这事不能急,她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开始不自觉回想今天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顾北骁看她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 她摇了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对一个刚见两次面的男人念念不忘? 姜知念的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再过几个月就藏不住了,她必须在孩子出生之前把这件事解决,否则到时候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说不清。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现在想再多都没用。 她要做的是继续摆摊,稳住现有的生活。找机会问问那个叫林宝安的,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她找起人来就快了很多。 她看着桌上的营养品,渐渐陷入沉睡。 第二天一早,姜知念照常起来。 她先去厨房做点心。白面、红糖、油、红豆,一样一样按比例称好,和面、发酵、油炸、蒸制,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 做吃食这行,最要紧的就是干净,前世的经验告诉她,在吃食上弄虚作假,偷工减料,只会害了自己。 姜知念把做好的点心装进篮子,盖上白布,端着出了门。 巷口的风有点大,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姜知念把篮子放好,用几块石头把油纸压住,然后把做好的点心一样一样摆出来,糖糕码成一摞,麻花竖着插在竹筒里,糯米糕用油纸垫着排成一排。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几个人陆续走过来。 “姑娘,今儿个天冷,你这糖糕可得多做点,热乎的吃着暖和。”一个路过的大爷停下来,掏出几张毛票。 “好嘞,大爷您要几个?” “来四个,给老伴带两个。”姜知念笑着包好递过去。 又有几个熟客过来,你两个他三个,不一会儿就卖出去小半篮子。 姜知念一边招呼客人,突然注意到巷口对面站着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那个人没有走过来买东西,也没有离开,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姜知念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忙手里的活。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那个灰夹克男人终于动了,姜知念看着他穿过人群,径直朝自己的的摊子走来。 第十一章 入局 "糖糕怎么卖?" 他的声音不大,眼睛没看她,而是先往她身后瞟了一眼。姜知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面上却不动声色。 "八分一个,还有新做的红豆包,一毛一个,您要尝尝吗?" "就来三个糖糕。" 阿彪掏出两毛四分钱递过来,手指头有点僵硬,指尖微微发抖。 她麻利地用油纸包好三个糖糕递过去,阿彪接过去,他吃得很快,腮帮子鼓得老高,嚼都没嚼几口就往肚子里吞。 姜知念的余光一直跟着他,这人不对劲,他的眼神不对——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不看食物,反而在她身上瞟,那种瞟法不是正常看陌生人的样子,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和心虚。 阿彪吃完糖糕,抹了抹嘴,没有马上走,他往后退了两步,站在摊位旁边的墙根下,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在等什么。 姜知念注意到他的手在裤兜里攥着,指节顶出布料的轮廓。 "哎哟!"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声音尖利刺耳。 周围人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吸引过来,阿彪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上瞬间煞白,嘴唇发青,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蜷缩在地上,表情扭曲,五官都挤到了一处。 "哎哟……肚子疼……疼死我了……" 阿彪的声音越来越大,从哼哼变成了嚎叫,整个人在地上打滚,灰夹克蹭了一身土,帽子掉了,露出一张粗粝的脸。 姜知念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站着,看着阿彪在地上表演,目光冷静得像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咋了这是?" "好像是吃了什么东西……" "你看他那个样子,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哎哟,我早上也买了她家的糖糕!该不会也吃出毛病吧!"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从人群里拔高,像一把刀子划破空气。 姜知念循声望去。一个中年妇女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头发用头巾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但那焦急一看就是挤出来的,眼睛没有看地上打滚的阿彪,而是先扫了一圈周围人的反应,才把目光落在阿彪身上。 姜宝秀,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那张脸,那头巾裹得再紧也遮不住那双尖酸刻薄的眼睛,那双手再藏着也藏不住指节上的老茧,前世被打过太多次了,她对这双手的恐惧刻在骨头里。 但姜知念没有慌,她只是收回了目光,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她又往人群里扫了一圈,王勇缩在人群后面,没有喊叫,但眼睛一直机警地左顾右盼,像在盯梢。 姜知念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但面上纹丝不动。思绪却不自觉在脑海中盘算:前脚这男人刚倒地,口中喊着中毒,吼叫他们就出来打配合,很显然他们是一伙的,既然他们来了京都,那姜晓晓一定就在附近。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蹲下来看着阿彪。 "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肚子疼……疼死了……"阿彪捂着肚子打滚,声音断断续续,但每句话都清清楚楚地把矛头指向她。 "是不是……你家的糖糕有问题……我一吃完就开始疼……" "你之前吃过别的吗?早饭吃的什么?"姜知念又问。 "就吃了你家的糖糕……别的啥也没吃……" 阿彪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吐字却还是异常清晰,"一吃就开始疼……肯定是你家的东西有问题……" 旁边又有人喊起来:"快去叫派出所的人!这摊子卖的东西有问题!" "就是,看她一个姑娘家,长得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心却烂透了!" 姜宝秀混在人群里扯着嗓子喊:"这种黑心商贩就该抓起来!让她赔钱!坐牢!"她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么一喊,半个巷子都能听见。 王勇跟着起哄:"报官!这种人不治不行!今天吃坏一个,明天就能吃坏十个!"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把姜知念的摊位围得水泄不通,有指责的,有看热闹的,有摇头叹气的,还有几个已经跑去找电话报警了。 姜知念看着人群里姜宝秀和王勇的反应,心里更加笃定了,这是一场精心为她设计好的圈套。前世他们把自己害死还不够,这一世,她人逃出来了,他们依旧不放过她。 可他们不知道,她现在再也不是以前任人宰割又听话的姜知念了,只有软柿子才会任由别人拿捏。 姜知念镇定下来,并没有急着辩解。她现在是当事人,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只会让人觉得她在狡辩,她需要一个能证明自己清白的场合。 几分钟后,派出所的人来了。 "让开让开,怎么回事?" 两个民警挤进人群,一个年纪大些,四十来岁,面庞方正,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青春痘,手里拿着个本子。 他们看到地上的男人表情痛苦,蜷缩在地上,赶紧蹲下来查看。 "谁报的案?" "我报的!"姜宝秀高高举起手,"这个摊子卖的东西把人吃坏了,你看他都疼成啥样了!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 年纪大一些的王警官看了看阿彪,又看向姜知念,姜知念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害怕,也看不出心虚。 姜知念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警官,这个人说我糖糕有毒,吃完就肚子疼。" 王警官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阿彪,又看了看姜知念的摊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旁边有群众七嘴八舌地开始喊:"警察同志,就是她卖的糖糕把人吃坏了!" 王警官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着阿彪:"怎么回事?" "哎哟……疼死我了……警察同志你要给我做主啊……我吃了她家的糖糕……一吃完就肚子疼……肯定是她的东西有问题……" 第十二章 自证 王警官起身拿了个糖糕闻了闻,转身问地上的阿彪,"这种西你吃了几个?" "三……三个……" "吃之前有没有吃别的东西?" "没有……就只吃了她家的糖糕……" 王警官蹲下来,伸手翻了翻阿彪的眼皮,又捏了捏他的手腕,回头看了年轻民警一眼,声音不大:"脉搏正常,瞳孔没散,不像中毒。" 然后他站起来,转向姜知念,"你怎么说?" 姜知念弯腰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糖糕,掰开,露出金黄色冒着热气的内瓤,递到王警官面前:"王警官,您闻闻。这个糖糕就是我今天早上做的,面、油、糖都是供销社买的,如果真有问题,我每天自己也吃,不可能没事。" 王警官接过糖糕,又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点点头:"味道正常。" 阿彪急了:"警察同志!你可不能信她一面之词啊!我真的疼……哎呀疼死我了……" "王警官,我能问他几个问题吗?" 王警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姜知念蹲下来,平视着阿彪:"你说你吃了我的三个糖糕,对吧?" "对!" "那你告诉我,第一口咬下去的时候,有没有尝到什么异样的味道?比如苦味、涩味或者酸味?" 阿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吃了三个糖糕,一个都没咽下去,"姜知念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的右袖口内侧,沾了糖渣,想必是还没来得及清理吧。" 阿彪猛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袖子,灰夹克右袖口内侧,确实有一片深色的湿痕,上面沾着细碎的黄色渣子——那是他刚才背过身去吐的时候蹭上去的。 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姜知念站起来,转向王警官:"我刚才说的话,您听到了,他吃下去就吐出来了,胃里根本不会有糖糕的成分,如果真要查,可以让医生检查他的胃内容物。" 王警官的目光落在阿彪袖口上那片湿痕上,蹲下去看了一眼,又看阿彪的脸。阿彪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嘴唇哆嗦着,整个人缩在地上。 年轻民警走过去,弯腰捏起阿彪的袖口看了看,抬头对王警官说:"师傅,确实有食物渣子。" 王警官站起来,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阿彪的牙齿开始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我……我那是……那是早上喝的粥洒上面了……" "那你早上吃了什么?你刚才说早上只吃了糖糕,现在又变成喝粥了?" "你刚才说一吃完就开始疼,现在又说袖口上的糖渣是早上喝的粥。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人群里轰然炸开了。 "太不像话了!一个大男人陷害一个女孩子!" "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说!" 阿彪整个人像没了力气一样瘫在地上,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年轻民警掏出本子:"起来,跟我们走一趟。" 一听要去派出所,阿彪瞬间慌了神,突然从地上蹦起来,还想往人群外面钻,一把被两个民警反手扣住。 "跑什么跑!老实点!" 阿彪被两个民警架着往巷口走,人群中有个声音喊了起来。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光抓他啊!那个女摊主的糖糕到底有没有问题你们查了吗?你们不能因为她说得好听就放过她!" 姜知念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姜宝秀的脸上。姜宝秀被她那一眼看得后背一凉——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像寒冬腊月的冰面,底下不知道藏着多深的水。 "姑妈,"姜知念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你让这个阿彪来陷害我,给了多少钱?" 姜宝秀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是你姑妈!谁陷害你了!" "那你为什么要戴着头巾?是怕被人认出来?" 姜宝秀的手指攥紧了头巾的边缘,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周围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有人认出了她:"哎?这不就是刚才喊得最凶的那个大妈吗?" "就是她!她刚才一直喊,比谁都积极!" "原来是一伙的!" 姜宝秀的脸由红转白,手忙脚乱地往人群外面挤。但人墙太厚了,她走两步就被堵回来,衣服还被人拽了一把,头巾险些掉了。 "别让她跑了!就是她指使的!" "跟那个阿彪一起抓!" 姜宝秀彻底慌了,不顾一切喊了起来,嗓门忽然拔高:"你们干什么!我是她姑妈!我来抓我侄女回家有错吗!她偷了我的钱跑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让人来陷害她?偷钱的事有证据吗?" 姜知念看着她,声音依然平稳,"姑妈,你敢当着大家的面说,你没有逼我打胎、没有把我卖给吴来福换六百块彩礼吗?" 人群哗然。 "什么?逼侄女打胎?" "卖人?这不是犯法的吗?" "我的天……这还是亲戚吗……" 姜宝秀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别人身上,又往前踉跄了一下。 王警官的目光在姜知念和姜宝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都别吵了。这位女同志——你跟我们走一趟做份笔录。至于这位大嫂,你也一起。" 姜宝秀尖叫起来:"我是她姑妈!我是来抓她回家的!凭什么抓我!" 年轻民警走过去,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是不是抓人,所里说清楚了再说。" 姜宝秀被拽着往巷口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回头狠狠瞪了姜知念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像淬了毒。姜知念对上她的目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站在原地,腰背挺得笔直。 王勇站在人群里看着姜宝秀被警察带走,捏紧了拳头,没想到这次害人不成,反倒被那个贱人反咬一口!他恶狠狠看了姜知念一眼,准备回去将这一切都告诉姜晓晓。 人群跟着往派出所方向涌去,巷口渐渐安静下来。姜知念弯腰把摊位上散落的东西收拢起来,动作很慢,手指有点发颤——但不是什么情绪波动,就是刚才那根弦绷得太久了,现在终于松下来。 第十三章 风波暂定 刘大姐从招待所里跑出来,看到她在收拾东西,赶紧过来帮忙:"姑娘你没事吧?我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出来一看全是人,把我吓坏了。" "没事。"姜知念的声音有点哑,"东西收一收就行了。" "那个警察……你姑妈……" "去派出所了。" 刘大姐叹了口气,没再问,帮她把东西端进招待所。 姜知念坐在房间的床边,手放在小腹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她摸出那块玉佩攥在手心里。 姜宝秀被抓了,阿彪也被带走了,这次好在有惊无险。不过既然他们都来了,想必姜晓晓就在这附近。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很快就能找到爸爸了。" 窗外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姜知念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浅的弧度,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月光。 而好运招待所的某个房间里,王永匆匆从走廊跑进房里,看到姜晓晓正站在窗户边上,王永语气愤愤,“晓晓啊,你妈被带进警察局了,你可要救她啊!“ 姜晓晓大惊,“什么?姜知念没被带走?“ “没有,那女人不知道怎么看出了破绽,那个混混露馅了,你妈为了讨回公道,说出了她偷钱的事,没想到她反咬一口,说我们逼她打胎,将她卖给傻子……你妈就被那两个警官带去警局了。“ 姜晓晓深吸一口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都说了让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要是那女人在北骁面前乱嚼舌根,被北骁知道你和我妈做的那些事,我还怎么在顾家待下去?“ 王永一脸无助,伸手拉着姜晓晓的手腕。 “女儿啊,我和你妈就你一个女儿,你可不能不管她啊。“ 姜晓晓有些嫌弃地将自己的手从王永手里拿开,不急不慢道,“放心,她手里没有证据,警察不敢那我妈怎么样。不过,我还真是小看了那女人, “你刚说阿彪也被抓进去了?“ “对。“ “爸,你明天去警局一趟,就说我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让他别乱说话。“ 王永一听要去警察局,心里有些忐忑,如今姜宝秀还在警局,万一那婆娘说错话,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他可不想坐牢。 姜晓晓看出王永的迟疑,不耐道:“爸,你放心,只要你和我妈不乱说话,打死不承认,他们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姜晓晓看着自己父亲一脸胆小如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里露出鄙夷,她怎么就生在这种家庭。 “哎,好,我明天就去。“ 王永一听女儿这话,瞬间露出一副笑脸,女儿说得没错,那姜知念口口声声说把她卖了,逼她打胎,但她又没有证据,他有什么好怕的。 火车站旁招待所内,姜知念回到房间,把门关上,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天没吃东西,身体有些发虚,脚底板也疼,两条腿像灌了铅。 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慢慢喝了几口,脑子里开始分析今天白天发生的事。 今天的事,表面上是他们三人合谋干的,但背后一定有姜晓晓的影子,姜宝秀那个脑子想不出这种"食物中毒"的招数,更不会想到要用"路人起哄"的方式来把动静闹大。 姜宝秀虽然进了警局,但警方目前没有证据,很有可能走走形式就把她放了。 目前最重要的事不是和姜宝秀两口子扯皮,就算她现在不收拾他们,她的那封举报信,很快就不会让他们好过。 让姜宝秀进警局,无非是想给她点教训,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无依无靠,她在明,他们在暗,此时和他们硬来还不是时候。 姜知念闭上眼,想了一会儿,然后睁眼站起来,她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派出所身上。她得自己留一手。 接下来的几天,姜知念照常出摊。 她原本以为经过昨天那场风波,生意会受影响,没想到刚把篮子摆好,就有好几个熟客围了过来。 "姑娘,昨天那个人是故意陷害你的吧?派出所都查清楚了?"一个大妈凑过来问。 "查清楚了,是被人指使的。"姜知念一边摆东西一边回答。 "我就说嘛!你做的糖糕我吃了半个月了,啥事没有!那些人就是看你生意好眼红!" "对啊姑娘,你别怕,我们都信你。" "就是,今天多给我来几个,我给你撑场子!" 姜知念听着这些话,心里暖了一下。若是换作前世,她犯了一点错便会遭婆家一顿暴打,可现如今,哪怕这些陌生人,都要比所谓的亲人有情义的多。她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手脚麻利地给每个人装好点心。 "谢谢大家,今天多送一个麻花。" 生意非但没受影响,反而比之前更好了,有人是真心来买,有人是来看热闹的,不管什么原因,姜知念都照单全收,脸上的笑容始终淡淡的,不多不少。 忙到中午,篮子见了底。姜知念收拾好东西往回走,经过邮电局的时候停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没有进去。 下午没什么事,姜知念在招待所休息了半天。她翻出小本子,把这几天的收入和支出重新算了一遍,除去被阿彪讹走的几个糖糕,这几天挣了十几块,加上之前的存款,手里的钱还算宽裕。 她得存着,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 时间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姜知念每日出摊、卖货、收摊,像个没事人一样。林宝安隔三岔五就会来一趟,带点豆浆或者包子,有时候帮她看一会儿摊子,有时候蹲在旁边跟她说一些没营养的话——什么军区食堂今天的菜咸了,什么他养的那只狗又把他的鞋咬了,絮絮叨叨的。 姜知念听着,偶尔应两句,大多数时候就由着他自说自话。 姜知念不是看不出他的心思——这人就差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但她没有给任何回应,每次林宝安试探着问"你那个未婚夫到底长啥样啊"或者"他要是找不到你咋办"的时候,她都会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 糖糕摊的生意越做越红火,她干脆又添了两种新点心——芝麻团子和南瓜饼,用料实在味道好,回头客越来越多,巷口那一片,就属她的摊子排队最长。 这天,林宝安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色衬衫的男人,身姿挺拔,眉眼冷峻。 姜知念抬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瞬。 是顾北骁。 第十四章 危险 林宝安浑然不觉气氛微妙,兴冲冲地招手:"骁哥!你中午不是有事吗?怎么也过来了?" 顾北骁的目光在姜知念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路过。看看你天天念叨的糖糕摊到底有多好。" 林宝安嘿嘿笑,转头对姜知念说:"我骁哥今天正好在这附近办事,我就拉他来尝尝你的手艺,你给他挑几个最好的!" 姜知念垂下眼,麻利地包了几个糖糕和麻花递过去,顾北骁接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同时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多少钱?"顾北骁问。 "不用了,今天我请客。"姜知念说。 顾北骁看了她一眼,没推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摊子上:"那这个你收着,红糖,孕妇吃了好。" 姜知念愣了一下,林宝安也愣了一下:"骁哥你还准备了红糖?" "上次来的时候看到你脸色不太好。"顾北骁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随口一说,"别光顾着挣钱。" 他说完转身走了,林宝安赶紧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姜知念喊:"姜知念!明天我还来啊!" 姜知念站在原地,看着顾北骁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摊子上那包红糖,红色的包装纸,用细麻绳扎着,整整齐齐。 她把红糖收进篮子里,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翻涌上来。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有未婚妻了吗?为什么要给她送红糖? 姜知念攥了攥口袋里的玉佩,又慢慢松开了。 顾北骁回到吉普车上,林宝安钻进副驾驶,嘴里还在絮叨:"骁哥你真是,还给人家送红糖,你什么时候这么细心了?" 顾北骁发动车子:"她一个孕妇,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你这可不像你风格啊,你以前从来不管闲事。"林宝安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狐疑,但也没多想,很快又兴高采烈起来,"骁哥你说,我要是追她,胜算大不大?" 顾北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没有起伏:"她不是说了有未婚夫?" "那又怎样!"林宝安理直气壮,"她又没找到那个人!而且那个男人把她一个人扔在外面,自己跑没影了,算什么男人?我要是她,早就不要他了!" 顾北骁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这样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宝安拍了拍胸脯,"我林宝安看上的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让!骁哥你说对不对?" 顾北骁没回答,只是踩下油门,车子驶入车流。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衬衫领子微微晃动,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闪过姜知念接过红糖时那副愣住的表情——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很快被压下去,像水面上的涟漪被风抚平。 顾北骁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专心开车。 街对面的一家理发店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玻璃窗后面,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一幕。 姜晓晓的手在发抖。 她今天本来只是路过,想远远看一眼姜知念还活着没,结果正好看到顾北骁的吉普车停在巷口,她亲眼看到看到他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递过去。 那个纸包,她认得——那是前几天顾北骁从供销社买回来的红糖,她当时还问了一句买这个干什么,顾北骁说"有用"。 原来是用在这里。 姜晓晓感觉自己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顾北骁从来没有对她这么细心过——她来京都这么久,从没见他主动给她买过任何东西。买金首饰都要她催好几遍才勉强答应,更别说这种贴心的、主动的、挂念着对方需要什么的小东西。 可他居然给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女人买了,还亲自送过来。 姜晓晓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行了,不能再拖了。 姜晓晓转身快步走出理发店,头也不回地往旅馆方向走去,她突然看到阿彪正在街上闲逛,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既然顾北骁对你这么上心,若是你被人污了身子,成了个荡妇,北骁怎么可能还会看你一眼? 一个被玷污过的女人,跟一个干净的未婚妻,顾家会怎么选? 姜晓晓加快脚步朝阿彪走过去,很快,两人走进了招待所…… 姜知念刚刚收完摊,正拎着篮子往招待所走,她边走边把口袋里那块玉佩翻出来看了一眼——阳光下,玉佩温润通透,像一滴凝固的水。 快到时候了,她有一种直觉:那个人,就在她身边。 姜知念进了招待所,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走廊上的一抹黑影,她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秋天的夜晚来得快,六点一过,路灯就全亮了,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姜知念脱了外套,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这几天消耗太大了,她感觉自己像一根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现在终于可以松下来。 她摸了摸小腹,那里还是平坦的,但隐约能感觉到一点微微的隆起。 "宝宝,今天吓到了没有?" 她轻声说了一句,自己先笑了,"没事了,妈妈把坏人都打跑了。"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准备好好睡一觉。 但梦里总睡不踏实。 平时这时候,巷口偶尔会有人走动,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经过,或者哪家的小孩被大人拎着耳朵揪回去,但今天,那些声音全都没有了。 姜知念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但墙角那片阴影里,她看到了一点火星,一闪,又灭了。 有人在抽烟。 这个点了,谁会蹲在招待所对面的墙根底下抽烟? 姜知念放下窗帘,心跳开始加速,但她脸上没有慌,她快速穿好外套和鞋子,走到门口,把门从里面上了锁,又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根擀面杖握在手里,然后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侧耳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正朝招待所的方向过来。 姜知念攥紧了擀面杖,脑子里飞速转着,她的房间在二楼,门锁是旧的,锁芯松,用力撞两下就能撞开,窗户外面是巷子,跳下去二楼不算高,但她怀着孕,摔不得。 退路只有一条——走廊尽头的公用厨房,那里有一扇通往后院的门。 她把擀面杖别在腰后,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刚探出半个身子,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大堂的门被撞开了。 "那个女人住哪间?"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口音。 "二楼,右手第三间。"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快点,别惊动别人。" 姜知念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没跑,也没躲,她退回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慌乱中,她突然看到了桌上的纸条,上面是那个男人留给她的电话号码,要打过去吗? 几乎没有犹豫,她用床边的电话打了过去,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通了。 “喂,你好,我现在有危险,你能来救我吗?” 第十五章 救命 “你在哪里?” 姜知念迅速报出了自己的住址。 “在那里等我,哪儿也别去。”说完,电话挂断了。 她看着挂断的电话,内心在打鼓,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赶过来,要多久?不行,在他来之前,她得想办法自救。 姜知念快步走到窗边,把窗户彻底推开,深吸一口气。 扯开嗓子喊了一声: "来人啊!救命!有人闯招待所了!" 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又尖又亮,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楼下那两个人明显愣住了——脚步声停顿了几秒,然后猛地加快,咚咚咚地往楼上冲。 姜知念没有停下来,扯着嗓子继续喊:"救命啊!有人要杀人啦!快报警啊!" 她的声音又高又急,肺活量足,一口气能把一句话清清楚楚送到半条街外,招待所里陆续有住客被吵醒了,走廊里有人拉开了房门,探出头来查看。 与此同时,巷口有一辆吉普车正驶过来,车灯雪白的光照着青石板路,把两个黑影照得清清楚楚。 他踩下刹车,熄了火,推开车门,大步跨下去。 那两个混混已经冲上了二楼,姜知念站在走廊尽头,脊背贴着墙壁,握紧了手里的擀面杖,盯着楼梯口。 领头那个是个矮壮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脸上的横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他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一根铁管,眼神阴鸷。 走廊里先前开门的那些住客,此刻看到这场面,纷纷关上了房门。 "就是她?"矮壮男人看了一眼姜知念,咧嘴笑了,"还真挺水灵。" "别废话,老板说了,把她拖出去……"瘦高男人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他看见了姜知念手里的擀面杖,还有姜知念那张脸。 矮壮男人嘿嘿一笑,往前走了一步:"小妹妹,别怕,我们就是找你聊聊……" 姜知念正准备拿起擀面杖拼死一搏,抬头忽然看到,路灯昏黄的灯光下,顾北骁站在了两人身后,姜知念愣了一瞬。 “跟我去局里聊。”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又冷又硬,像铁块砸在石头上。 矮壮男人猛地回头,鼻梁上已经挨了一拳——又快又准,正中面门,直接把他打退了三步,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胳膊就被反手一拧,整个人被摁在了走廊的墙面上,脸贴着墙,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瘦高男人反应快,抡起铁管就朝来人头上砸下去,顾北骁侧身一让,铁管擦着他的耳朵砸在墙上,溅出一串火星,他反手一肘顶在瘦高男人肋骨上,那人闷哼一声,铁管脱手,整个人蜷缩下去,再也爬不起来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矮壮男人被摁在墙上发出的"唔唔"声。 姜知念看着那个挡在她面前的男人,心跳得又快又猛。 顾北骁没回头看她,声音还是那样,又沉又稳:"打电话报案。" 姜知念回过神来,快步跑回房间,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王警官带着人十分钟就到了,走廊里亮堂起来,住客们此刻才打开房门,披着外套围在楼梯口探头探脑,刘大姐也披着外衣跑上来。 两个混混被拷在走廊的暖气管子上,矮壮男人鼻血流了一脸,疼得龇牙咧嘴。 "谁让你们来的?" 王警官蹲在他面前,声音不高。 矮壮男人还在嘴硬:"没人让我来,我们是来找人的……走错门了……" "走错门?" 王警官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窗户,"招待所的门牌号你们不认识?二楼右手第三间,知道得挺清楚啊。" 矮壮男人不说话了。 瘦高男人蹲在旁边,捂着肋骨疼得直冒冷汗,已经被年轻民警问了几句,眼神躲躲闪闪的。 姜知念站在顾北骁身后,看着王警官审人,攥着擀面杖的手还没彻底松开,顾北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看到她脸色发白但脊背挺直,退后两步,往她面前挡了半个身位。 这个动作很轻,轻到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但姜知念看到了。 "王警官,"顾北骁开口了,"这两个人不是走错门,招待所门口有人蹲点,他们进来之前已经踩过路了。" 王警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看了看那两个混混:"跟我去局里说吧。 说完,王警官又看向姜知念和顾北骁,“你俩也跟我走一趟。” 姜知念上了顾北骁的车,一路跟着警车去了警局。 第十六章 真相 警局里,两个混混反剪着双手蹲在墙角,矮壮男人鼻血流了一脸,瘦高男人捂着肋骨直抽冷气。 姜知念坐在走廊尽头的椅子上,顾北骁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位置。警察局里一个女警察给两人分别倒了两杯热水,姜知念接过去喝了一口,手还有些抖,才那根弦绷得太久了,现在松下来整个人都在发颤。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处理,道理不用我教你们吧。"王警官蹲在矮壮男人面前,声音威严。 矮壮男人鼻音很重,瓮声瓮气地说:"我们交代,我们都交代,有个叫阿彪的找上我们,说有个活儿,五十块,干完再给五十。让我们来这个招待所,找二楼右手第三间的女的……" "阿彪是谁?" "就……就一个混子,之前蹲过几天局子,跟我们也算认识。" 王警官站起来,看了顾北骁一眼,又看了姜知念一眼:"你们认识这个叫阿彪的吗?" 姜知念放下水杯,声音平静:"认识,之前他假装吃了我摊子上的东西中毒,陷害我,被派出所抓过。" 王警官皱起眉头:"又是他?" "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王警官沉默了几秒,转身对年轻民警说:"去把那个阿彪提过来。" 年轻民警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警察局顿时里安静下来,矮壮男人还在嘟囔"我就拿钱办事啥也不知道",被王警官扫了一眼就不敢吭声了,姜知念把手放在小腹上,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翻了个身,又像是踢了一脚。 她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年轻民警回来了,身后跟着阿彪。阿彪比上次在派出所时瘦了一圈,眼窝凹陷,头发乱糟糟的,一进门就看到了蹲在墙角的两个混混,脸一下子白了。 "坐。" 王警官指了指另一把椅子。 阿彪没敢坐,腿先软了半截,扶着椅背才勉强坐下,他不敢看姜知念,也不敢看那两个混混,眼睛在地上乱瞟。 "认识这两个人吗?"王警官问。 阿彪嘴唇哆嗦了一下:"认……认识。" "他们说是你找的他们,让他们来招待所对一个女同志动手,有没有这回事?" 阿彪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姜知念看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王警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把本子往桌上一拍,"阿彪,你上次食物中毒的事还没完,今天又多了个教唆伤人的罪名,你再不老实交代,两罪并罚够你喝一壶的。" 阿彪的脊背猛地震了一下,整个人缩在椅子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他的手指紧紧攥住裤腿,指节发白。 "我……我说。" 他的声音干哑,像砂纸刮过桌面,"是……是一个女的让我干的,她给了我五十块,说让我找两个人去招待所,把二楼右手第三间里住的姑娘……" "干什么?" "拖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她……把她给……" 阿彪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搞了就行,留条命。" 顾北骁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一下又松开,姜知念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阿彪,眼神冰冷。 "那个女的叫什么?"王警官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她……她好像姓姜……让我们叫她姜姐……"阿彪的头越来越低,"她还说五十块钱只是预付,事成之后还有一笔钱……" 顾北骁听到姓姜,眉头皱了一瞬。 姜知念捏紧拳头,果然是姜晓晓,没想到设计陷害自己不够,如今又来找人想污了自己清白。 阿彪从口袋里颤巍巍地掏出一样东西,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条,边角都皱了,年轻民警接过去展开,王警官看了一眼,眉头拧紧了。 纸条上写着一个电话号码,下面附了一行字:完事了打这个电话,尾款。 "这号码,是谁的?"王警官问。 阿彪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就说打这个就行……,对了,她好像也住在招待所,叫好运招待所,在……在203号房间。" 王警官没有再问,把纸条收好,站起来说:"我去核实一下。" 他转身进了另一间办公室,阿彪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两个混混蹲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十几分钟后,门重新开了,王警官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女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既克制又严肃,顾北骁看到她,喊了一声"妈"。 顾母点了点头,目光先扫过蹲在墙角的两个混混,又看了一眼阿彪,最后落在姜知念身上,她的视线在姜知念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王警官已经把情况跟我说了。" 顾母的声音不高,但格外清晰沉稳,"这事跟晓晓有关?" 王警官点头:"根据现有证词和物证,初步指向姜晓晓,但还需要核实。" 顾母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这中间有没有搞错的可能?晓晓那孩子虽然有些任性,但做不出这种事吧?" 姜知念坐在椅子上,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目光从顾母身上移开,落在警局的地板上。 王警官把阿彪供出的纸条递给顾母看,顾母接过去,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起了变化。 "这个号码……是晓晓的?"她问,声音低了几分。 王警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们已经派人去核实了,另外,招待所门口的目击证人证实,今晚事发前确实有一个年轻女人在附近徘徊,体貌特征跟姜晓晓吻合。" 顾母攥着那张纸条,手指微微收紧,纸条边缘被捏出几道褶子,她站在走廊里,没有说话。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警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年轻民警推开门,身后跟着姜晓晓,她此刻还穿着睡衣,头发散乱,脸色蜡黄,进门的时候还在说"你们搞错了吧,我在家睡觉呢"。 但在她看到蹲在墙角的两个混混、坐在椅子上的阿彪、以及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她的顾北骁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姜小姐,请坐。" 王警官指了指审讯室的门。 姜晓晓被带进了审讯室,门关上之后,走廊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但那扇薄薄的木门挡不住偶尔拔高的声音——"我不认识他!""他们陷害我!""我是被冤枉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审讯室的门开了,王警官走出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信封。他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是供销社的收款收据,下面签着一个名字,笔迹歪歪扭扭的,但能认出来。 "阿彪招供时交出来的。" 王警官把收据递给顾母,"他说是姜晓晓给他尾款的时候给他的,让他自己去供销社换钱,上面有她的签名。" 顾母接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签名,然后又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收据递还给王警官,没有说任何话。 王警官重新走进审讯室,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忽然安静了——长久的安静,像一潭死水。 门开了,姜晓晓被年轻民警带出来,她的眼睛是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但已经没有在喊冤了,她经过顾母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她双手抓住顾母的胳膊。 “妈,你可要救我,我是被冤枉的。”一边哭一边说,眼神恶狠狠瞪着姜知念,“是她,这个贱女人,肯定是她故意陷害我,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想……” 第十七章 玉佩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姜晓晓脸上。 姜晓晓捂着红肿的脸,满眼不可置信。 “别叫我妈,我可受不起,你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不配做我顾家儿媳妇。” 姜晓晓还想继续说,两个年轻民警识趣的将她拖走。姜晓晓回过头看向一旁不说话的顾北骁。 “北骁,难道你也不管我吗?我可是你未婚妻!你不能这么对我!” 顾北骁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姜晓晓,我是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你真的是我未婚妻吗?” 此言一出,如一记惊雷,朝姜晓晓劈过来。她满脸不甘,咬牙看向姜知念。 “你给我等着,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她刚一说完,被两个民警强行带走。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母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很久没有动,王警官走过来跟她说了几句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姜知念的方向走了几步,她的目光落在姜知念身上,看了很久,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有愧疚,有心虚,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什么东西碎掉了又不得不面对的空落。 "姑娘,"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刚才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还没查清楚就护着她,你……你伤到哪儿了?" 姜知念站起来,刚想开口说"我没事",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刚才那两个混混冲上楼的时候,她后退躲避,脚踝扭了一下,一直强撑着没表现出来,这一动,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顾北骁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很轻,但很稳。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眉头皱了起来:"肿了。" "扭了一下,没事。"姜知念摇头。 "去医院。" 顾母已经走过来,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犹豫,直接抬手扶住姜知念的另一边胳膊,"走,我送你去。" 姜知念没有拒绝,她确实疼得厉害,而且肚子里的孩子在刚才那一阵慌乱中似乎也不太安稳,小腹偶尔传来一阵轻微的抽动。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检查了脚踝,说扭伤不严重但最好制动几天,又做了个B超,确认胎儿没有大碍,姜知念躺在检查床上,闭着眼听医生说"孩子挺好的,别担心",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顾母一直在旁边站着,全程没有离开。等医生走了,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了姜知念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我跟你道个歉。姑娘,委屈你了。" 姜知念睁眼,偏头看着她。 "那孩子在我跟前住了几个月,我看着她嘴甜手勤,以为她只是有些小家子气,没想到能做出这种事。" 顾母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自省之后的平静,"她做的那些事,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过不去。" 姜知念看着她,安静了一下,然后说:"阿姨,您不用道歉。她是她,您是您,我分得清。" 顾母张了张嘴,还要说什么,旁边的护士推着小车进来换药,话题就这么断了。护士给姜知念的脚踝敷了药膏,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转身出去的时候门没关严,走廊里的声音传了进来。 "顾北骁,你老婆的住院手续办好了,急诊观察室在走廊尽头第三间。"一个护士的声音。 "谢了。" 顾北骁的声音,低沉而简短。 姜知念躺在床上,那个护士定是将自己误认成他的妻子了。不过顾北骁这个名字,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有不一样的感觉。有时候是警惕,有时候是试探,有时候是权衡,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动,像一根绷了很久的线,被轻轻拨了一下。 姜知念的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温润的玉佩,她把它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心里有个念头越来越大,大到快要藏不住了。 顾母在旁边坐着,以为她睡着了,轻轻给她掖了掖被角,这个动作很轻,但姜知念感觉到了。 过了一会儿,顾母起身出去了,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着梧桐叶沙沙作响。 姜知念睁开眼,把玉佩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在面前,医院的日光灯白晃晃的,照在玉佩上,边缘的纹理清晰可见。 顾母刚打了热水回来,转身就看到姜知念举着一块玉,有些眼熟,她忍不住走过去看。 这不是……这不是北骁几个月前丢失的玉佩吗?怎么会在她手上? “这玉佩,怎么会在你这里?” 姜知念攥着那块玉佩坐了起来,“阿姨,您是说,这是……这是顾北骁的玉佩?“姜知念耳朵里只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还能有假,这纹路这里缺了一个角,还是他小时候磕坏的。“ 姜知念只觉脚踝的疼已经不疼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起顾北骁第一次出现在她摊位前时,那双让她觉得莫名熟悉的眼睛,想起他给她送红糖时不经意低垂的目光,想起他挡在她面前把混混打趴下时,背影落在她眼底的轮廓。 她找的人,一直都在她面前。 姜知念掀开被子下床,单脚跳了两步扶着墙站稳,然后一瘸一拐地拉开了门。 走廊里,顾北骁正站在窗边跟护士说话,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姜知念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秒,然后开口喊了一声: "顾北骁。" 他转过头,看到她就这么扶着墙站在门口,脚上还缠着纱布,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怎么下来了?回去躺着。" "我有话跟你说。" 顾北骁看了她一眼,跟护士说了句"稍等",然后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洒了下来,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 姜知念看着他,把手里那块玉佩举了起来。 "这个——"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是你留下的,你还记得吗?" 顾北骁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天晚上在玉米地里的人是我,不是你那个未婚妻。" "她把我的信偷走了,冒了我的名来找你,我大老远从老家跑到京都,就是为了找你,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顾北骁看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很久,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病房里偶尔传出来的低语声和门缝里的风。 第十八章 相认 他伸出手接过块玉佩,手指触碰到玉佩边缘,熟悉的纹理和温度,那天的事仿佛又出现在脑海,和眼前的人似乎重合, 难怪她总是让自己有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在见到她的时候,自己的注意力总会被她吸引。 “原来,一直都是你。” "信上写的那些话,你还记得吗?" 姜知念点点头:"你说你是身不由己,让我来京都找你,你会负责。" 顾北骁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我该早点找到你的。" 姜知念摇了摇头:“我不怪你,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你怎么找?" 顾北骁没再说话,他走过去一把将姜知念紧紧抱在怀里。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从现在开始,我补给你。" 姜知念头靠在他肩上,轻轻笑了一下,红了眼眶,开玩笑似的说道:"行,那你可得好好补。"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秋天的雨细密绵长,落在桂花树的叶子上,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翻书页,顾北骁撑着伞,搀着姜知念走进院门,顾母已经提前把二楼的房间重新收拾过了,被褥换了新的,枕头拍得蓬松,窗台上还放了一小把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桂花,满屋的桂花香味扑鼻而来。 "你先躺下歇着。" 顾母扶着姜知念坐到床上,把她的脚踝垫高,"脚还肿着,别乱动,医生说至少歇三天。" 姜知念靠在床头,低头看了一眼缠着纱布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看顾母忙前忙后的背影,顾母正弯腰给她倒水,后脑勺的白发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你别动。" 顾母把水杯塞到她手里,又顺手把窗帘拉了半扇,"天凉了,别让风吹着。" 姜知念握着那杯温水,指尖暖融融的,顾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看了两秒又移开,然后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话:"孩子……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 顾母沉默了好一阵子,后脑勺对着她,肩膀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吞回去。然后她转过身,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拉着姜知念的手,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一个人,从老家跑到京都来,一路上的苦,你都不跟我说。" 姜知念看着她,没有接话。 "要是我早点发现晓晓不对……"顾母顿了顿,"要是早点发现那封信的事有蹊跷……你也不用受这些委屈。" 姜知念轻轻摇了摇头:"阿姨,您不知道她在冒名顶替,这不能怪您。" 顾母攥着她的手,指腹粗糙,有常年做家务的茧子,她攥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拍了拍她的手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你先歇着,"她说,"晚饭好了我上来叫你。" 门关上以后,房间里安静下来,雨还在下,打在桂花叶子上,沙沙作响,姜知念靠在床头,把手伸进口袋,那块玉佩还贴着内袋的布料,带着她的体温,她把它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灯光照在上面,边缘的纹理像水波一样流动。 以前她攥着这块玉佩的时候,心里装着的是恨——恨姜晓晓,恨姜宝秀,恨吴来福,恨所有踩在她头上的人。 但今天,她攥着它的时候,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她找到他了。 楼下传来顾母跟顾北骁说话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听不真切,偶尔有几句话飘上来,像"她脚不能动"、"晚上炖个汤"、"你上去看看她"。 姜知念把玉佩收进枕头底下,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是白的,干干净净的,不像老家那个茅草屋顶,漏风漏雨,冬天能冻死人,她闭了一下眼睛。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了,不重,两下。 "进来。" 顾北骁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还冒着热气。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拖了把椅子在姜知念对面坐下。 "红糖水,我妈让煮的。" 姜知念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不仅喉咙是甜的,心也是甜的,想到前世,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呵护对待过,她心中一阵感慨,原来被人关心的感觉这么暖,这么有安全感。 "脚还疼吗?" "不碰就不疼。" 顾北骁点了点头,没有马上走。他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姜知念脸上,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确认她已经好好在这儿坐着,没有忽然消失。 安静了一会儿。 "顾北骁," 姜知念先开口了,"你打算怎么办?"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犹豫,声音不高,但很稳:"放心,我会负责的,你安心住着,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你刚退了婚,这边就娶了我,你妈那边……" "我妈刚才说了,"顾北骁打断她,"让你明天跟她一起去办户口迁入手续。" 姜知念端着搪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接话。 顾北骁注视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像是在许下一辈子的承诺,"下周我们去领证。"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出了门。留下姜知念一个人兵荒马乱。 姜知念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搪瓷杯里浅浅的红糖水映着自己的脸,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第二天上午,顾母带着姜知念去办了户口迁入手续,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她肚子微微隆起的轮廓,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顾北骁,什么都没问,章盖得干脆利落。 第三天,顾北骁外出回来的时候,林宝安正在院子里蹲着,跟顾母养的那只橘猫大眼瞪小眼,看到顾北骁进门,林宝安猛地站起来,他愣在那里,看了顾北骁半天,话在嘴边翻了好几个来回。 "骁哥,"他终于开口,"那个姜晓晓……真是她干的?" "嗯。" "那……那她呢?姜知念她……" "她才是我真正的妻子。" 林宝安震惊不已,嘴巴张得老大,像失了魂似的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脚尖在地上碾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碾平。 他想起自己跑去姜知念摊子买糖糕时那些小心思,想起自己跟顾北骁念叨"这姑娘真好看"时的理直气壮,想起自己在巷口蹲着等她从派出所出来时那种说不上来的惦记。 原来人家从始至终找的就是顾北骁。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最后闷闷地说:"那你对她好点。" 顾北骁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林宝安站在那里,看着顾北骁走进屋,看着他把外套挂在门厅的衣帽钩上,听到厨房里传来顾母和姜知念说话的声音。 "这个汤你多喝点,补钙的"、"谢谢阿姨"、"以后别叫阿姨了。“ 莫名刺耳。 第十九章 失恋 林宝安抱着膝盖蹲在地上,那只橘猫走过来蹭了蹭他的裤腿,他闷声说了一句:"你也觉得我可怜是不是。"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顾母把一张红纸放在桌上,推到了姜知念面前,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日子,是下个月的十八,旁边还密密麻麻写了几行小字,皆是婚礼具体事宜。 "我把日子看过了,下个月十八,好日子,这段时间把东西准备起来,请柬、喜糖、酒席这些都要提前订。" 顾北骁没说话,但从他夹菜的动作来看,他没有意见。姜知念低头看着那张红纸,指尖沿着钢笔字的笔迹慢慢地描了一下。 "阿姨……" "还叫阿姨?"顾母装作板起脸,又没绷住,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成了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户口都迁过来了,该改口了。" “妈。”姜知念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片树叶落在水面上。 顾母喜极而泣,应了一声,又抹了把眼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失态,赶紧低头扒了一口饭,硬是把眼底的湿意压回去。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后来姜知念才知道,顾母在厨房里做菜的时候还偷偷抹了两次眼角,每次都对着油烟机说"风太大了"。 接下来半个月,顾家上下都在忙婚礼的事,顾母每天出门采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拎,一边拆一边跟姜知念念叨哪家的喜糖好、哪家的酒席实惠,顾北骁每天下了班就回家,帮忙搬东西、写请柬、给新房贴窗花。 姜知念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被顾母按着"不许乱跑",她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帮着折请柬、写宾客名单,偶尔被顾母拉着试新买的衣服。 这天下午,顾母和顾北骁都不在家,姜知念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折请柬,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膝盖上那摞红纸片上。 她把最后一叠请柬码齐,放下笔往后靠了靠,手放在肚子上。 "宝宝,"她轻声说,"妈妈没有让你失望,妈妈找到你爸爸了。" 肚子里的孩子像是在回应她,轻轻动了一下,轻得像小鱼在水里翻了个身。 林宝安最后一次来找姜知念,是婚礼前的第三天。 林宝安拎着一兜苹果站在门口,吭哧了半天,才说:"嫂……嫂子,这是单位发的,我吃不完,给你送点。" 姜知念站在门内接过苹果,看了他一眼,把门打开,"进来坐吧。" 林宝安没有进去,他站在门槛外面,脚尖在门槛上蹭了一下,像是要把最后那一点什么蹭掉,秋天的阳光照着他的后脑勺,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骁哥是个好人。" "我知道。" "他以前不怎么会疼人,但是他会学的,他会对你好的。" "我……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恭喜你。" 林宝安吸了下鼻子。 姜知念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絮叨又冒失,但心眼是真的好,像一块没打磨过的石头,棱角分明,但内里是温的。 她嘴角弯了一下:"谢谢你,林宝安,你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姑娘,我也恭喜你。" 林宝安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有点红。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嫂子,那苹果是红富士的,可甜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姜知念把苹果拎进屋,放在茶几上,忽然想起前世——那个被吴家锁在柴房里的自己,这辈子绝不会再走那条路了。 婚礼前一天晚上,姜知念坐在新房的床边,把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她已经把玉佩擦干净了,用细布蘸着清水一点点擦,顾母教说玉要养,贴着肌肤带久了会越来越润。 她把玉佩举到眼前看了看,边缘的纹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顾北骁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低头看玉佩的样子,他在门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走进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床头柜上。 "明天就要结婚了,紧张吗?" 姜知念把玉佩收进枕头底下,抬头看他:"不紧张,但我这心里总感觉不踏实。" 顾北骁摸了摸姜知念的头,“放心,一切有我。“ “嗯。“ 窗外的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细密而绵长,月光落在床头的红双喜上,秋天的夜晚安静而温厚。 姜知念关灯躺下,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明天是她重活一世以来最重要的一天,前世的她,从未如此期待过自己的未来,她看了眼身边睡着的男人。 有他,真好。 婚礼那天,艳阳高照,像是老天都在祝贺姜知念。 姜知念天没亮就醒了,转头一看窗外还灰蒙蒙的,她躺了一会儿,压下心中的悸动,穿上昨晚就准备好的喜服。 这套嫁衣是顾母特地带她去供销社买了上好的料子做的,布料软和,穿着舒服。 顾母说:“委屈谁,也不能委屈我女儿。” 顾母显然已经把姜知念当成了自己的女儿,姜知念看着身上的红色礼服,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恩和平静。 前世她被卖给吴来福当媳妇,连套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婚礼了,每日等待自己的,只有数不清的辱骂与殴打。 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让她倍感珍惜。 婚礼不大,就摆在大院食堂里。 姜知念不想大办,顾母依了她,顾父特地请了假回来主持,顾母的几个关系近的老姐妹来帮忙,摆了五六桌酒席,都是熟面孔,没有铺张的排场,但每一桌都坐满了人,热热闹闹的。 姜知念站在顾北骁身边,挨桌敬茶,她喝的是白开水——怀着孕不能沾酒,大家很识趣的没一个人来劝。 敬到第三桌的时候,食堂门口的棉门帘忽然被人猛地掀开了。 “姜知念!你给我出来!” 食堂里的说笑声猛地断了,所有人转头看向门口。 吴妈站在那儿,穿了一件深紫色旧外套,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的表情像是要把谁生吞了,吴来福就站在她旁边,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嘴角流着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桌的菜,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吴家几个叔伯兄弟也来了,满脸横肉,来者不善,姜宝秀和王勇跟在后面。 第二十章 婚礼 吴妈怒气冲冲朝姜知念走过去,顾北骁见状,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姜知念身前。 “姜知念!你这个小贱人!你骗了我家来福六百块钱,说跑就跑!你以为你跑到京都嫁了人就能赖账?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娘跟你没完!你生是吴家的人死是吴家的鬼,你跑不掉!” 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番话震惊了。 有人放下筷子,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偷偷往姜知念那边看了一眼,顾母站在最前面那桌旁边,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急着开口,只是看了姜知念一眼。 姜知念把杯子轻轻放在桌上,果然,就算重活一世,也改变不了这些人吃人的本性。她走到顾北骁身前,脸上没有慌张,也没有愤怒,声音不高不低,就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说的那六百块钱,确实是我拿的。” 此话一出,食堂里瞬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但是……” 姜知念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六百块钱,是您儿子吴来福偷了您的钱,硬塞到我手里的,他自己说这是‘彩礼’,要娶我当媳妇,我当时被他缠得没办法,就收了。” 吴妈的脸涨得通红:“那你就是收了!收了就是彩礼!你就是来福的媳妇!” “吴阿姨” 姜知念看着她,语气不急不缓,“您家里有没有请过媒人来我家提亲?有没有正经走过婚书的流程?您儿子一个傻子,他自己偷了钱硬塞给我,这算哪门子彩礼?您儿子说的话、做的事,有哪件是能当数的?” 吴妈被噎了一下,旁边吴家一个叔伯插嘴喊道:“那你也不能把钱拿走就跑!那是偷!” “所以我把钱带来了。” 姜知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举起来让所有人看见,“六百块,一分不少。” 她把信封递过去的瞬间,吴妈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姜知念真的会把钱拿出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后面的话卡在嗓子里。 姜宝秀看到那沓钱的时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六百块她早就惦记上了,原想着姜知念跑路的时候带走了,没想到这贱人居然还留着,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了回去。 “钱拿回去了,咱们的账就清了。” 姜知念看着吴妈,声音没有变高,“但有一点我也要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嫁给您儿子,他偷钱塞给我的时候我就说了,这钱算借的,不是彩礼。” 吴妈张了张嘴,还没等她说什么,姜宝秀突然从人群中站出来,猛地一拍桌子。 “她的钱你倒是还了,你偷走我们的那一千两百块钱呢?哪儿去了?” “什么一千二?姑妈莫不是年纪大了,把钱放错了位置,自己找不到了,倒赖在我这个侄女身上。” 姜宝秀一听这贱人打死不承认,心中越发恼火,猛地一拍桌子。 “别以为你有夫家撑腰我们就奈何不了你,别忘了,是我和你姑父把你养大的,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连我们的一点养老钱也偷,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姜知念冷笑一声。 “你和你丈夫逼我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还把我卖给吴家换六百块彩礼钱的时候,怎么不说良心两个字。” “您还不知道吧,你手里那张堕胎证明,是我找人伪造的。“ 姜宝秀一听这话,脸色气得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你个杀千刀的,竟敢骗我们说土办法打不掉胎,原来是想骗我们的钱去医院开假证,看我不打死你!“ 姜宝秀拿起旁边的瓶子就要朝姜知念打过去,被顾北骁一把抓住,酒瓶被摔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水。 姜宝秀的话,无疑亲口承认了自己逼侄女打胎一事,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她还真逼自己侄女去打胎啊,太没有人性了。” “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姑妈姑父,还要把亲侄女卖给一个傻子……” 姜宝秀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旁边的王永脸色铁青,一把拽住她的袖子想往后拖,但还没来得及动,食堂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我是派出所的,找个人。” 一个穿制服的民警从人群后面挤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缩在后面的王永身上。 “王永同志,厂里接到一封举报信,说你长期利用工作便利,倒卖厂里的原料谋取私利,厂领导十分重视,已经报了案,现在正式通知你回去接受调查。 王永的脸瞬间从铁青变成了死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晃了一下,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纸,手一抖,信封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掉在地上,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他半夜从厂里后门往外扛东西,还有几张单据的复印件,上面盖着公章。 姜宝秀猛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民警的袖子。 “同志!同志你搞错了!你们肯定搞错了!我男人他老实本分,从来没干过那种事!” 民警不冷不热地抽回袖子。 “这是实名举报,证据链完整,我们已经查了一段时间了,今天通知他是走程序,不是来跟他商量的。” 姜宝秀猛地扭头看向姜知念,眼底又恨又慌,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话:“是你!肯定是你写的举报信!你这贱人……你偷了我的钱不说,现在还要把你姑父送到劳里去,你这个扫把星!”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回到姜知念身上。 姜知念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躲闪的表情,声音不高不低。 “姑妈,这些照片你也看到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多年,我姑父倒卖工厂的东西你难道会不知道?” 姜宝秀这句话倒是说对了,只不过,她想送进牢里的,可不止她姑父一个人,窝藏罪犯,知法犯法,如今就是有一千张嘴,在铁证面前,也百口莫辩,她是想明哲保身,还是和她丈夫在牢里做一对苦命鸳鸯? 姜知念看着姜宝秀泛白的脸,嘴角忍不住冷笑。 姜宝秀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知道王永那些破事是真的——这些年靠着倒卖厂里的原料,他往家里扒拉了多少东西她比谁都清楚,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人当众掀开,王永已经彻底瘫了,腿软得站不住,被旁边的吴家叔伯搭了一把才没倒下去,嘴唇哆嗦了半天,他看了眼姜宝秀,眼睛里露出一丝狠厉。 王永指向姜宝秀,高声大喊:“是她,都是这个娘们逼我干的,警察同志,你们要抓就抓她,跟我没关系啊!” 姜宝秀一听这话,脸色瞬间气的发白,她没想到,自己护着的丈夫,居然在这个时候出卖自己。 “你……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你自己干的好事,现在赖在我头上!”姜宝秀说罢,立刻扑上去就是朝着王永身上一顿乱打。 王永倒是不管姜宝秀如何打骂自己,只是一个劲的向旁边的警官求饶。 “警官,你快把这娘们抓进去,这事真跟我……没关系。“此话一出,姜宝秀一手直接打在王永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让人看了心惊。 “好啊你,竟然打你老子,之前看你是女人我不打你,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两人打作一团,周围的人都在看好戏,没有人过去拉架。姜知念看着这一幕,心中没什么波动。 她姑父姑妈的为人她最是清楚,一个见利忘义,一个胆小怕事,如今发生这种窝里斗的事,再正常不过。 “够了!“顾母突然站起身一拍桌子,”你们自己犯的事,自己去警局说去,别脏了我们的地儿!“ 第二十一章 恩怨 所有人都被顾母突如其来的声音愣住了,两个还在地上打斗的人停了下来,姜宝秀头发散乱,王勇衣服被扯下来一半,两人都狼狈不堪。 警察将手铐铐在两人手上,将两人带走。 吴来福和她妈以及一些叔伯已经得了钱,好像也没什么在再闹下去的理由,吴妈横了姜知念一眼。 “别以为你嫁个好人家就了不得,我看你这婆婆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有你好受的,我告诉你,是我家来福看不上你,少装一副清高样。” 说完她转过头抓起傻儿子的手,“来福,我们走。” 来福口里还吃着刚刚从饭桌上拿来的吃食,看着姜知念嘴里一直在喊:“妈,我媳妇,我要我媳妇!” 吴来福她妈来了气,“好儿子,妈以后给你找个更好更漂亮的,咱不要这破鞋。” “我就要媳妇,我就要媳妇……” 吴来福开始撒泼,吴妈没办法,只得给一个叔伯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把吴来福硬拉着走了。 食堂重新安静下来。 姜知念站在原地,看着离开的众人,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凉,手还有些发抖。 突然,一双温润有力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心的茧子压在她的手背上,她抬头就看到顾母充满关心的眼神。 “别往心里去,都过去了。” 好像有一股暖流一点一点在往心里渗入,姜知念只觉得眼睛酸涩,她点了点头,重新端起了桌上那杯白开水,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到顾北骁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深,像冬天的湖面底下有暗流在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客人还没敬完呢。” 顾北骁看了她两秒,然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往下一桌走去的时候,食堂里的说笑声重新响起来,有人划拳有人劝酒,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敬完最后一桌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顾母招呼客人散场,姜知念一个人走到食堂门口站了一会儿,秋天的风吹过来,裹着桂花香和鞭炮燃放后的硝烟味,微凉里带着淡淡的暖意,远处大院门矗立着两颗梧桐树,像两个站岗的哨兵,异常严肃沉默。 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梧桐树下站着的顾北骁走过去。 “顾北骁,你也看到了,我的过往就是这样……”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就是……这样不堪,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们离婚。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到时候我会离开京都,孩子我自己抚养。” 顾北骁转过身看着她,食堂里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 顾北骁看了她几秒,过了很久,久到姜知念以为他不会再跟自己说话了,才听到他开口。 “谁让你走了?你想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爸爸?” 晚风拂过姜知念的头发,几丝碎发挡住了姜知念的视线,顾北骁伸手将她的碎发弄到耳后。 “你不介意我曾和一个傻子订过婚?不介意我有这样的亲人?” 他的手轻轻抚上姜知念的白嫩的脸颊,“我只知道,你是我妻子,我从始至终要找的人,要娶的人,只有你,与其他人无关。“ 姜知念的眼睛更加酸涩了,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终于忍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了顾北骁。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哭,哭的撕心裂肺,毫无形象。 前一世被侮辱被打骂的场景历历在目,所有人都在算计她,欺负她,压榨她身上仅剩的价值。所以重活一世,她告诉自己,不能软弱,要坚强,要为自己长出铠甲,拼出一条路来。 那些深夜被隐藏起来的害怕,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无依无靠的孤独,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围墙和高高的堤坝,在刚刚这个男人的一句话里,仿佛找到了出泄口,一瞬间溃堤,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或许,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她的软弱才有了不被嘲笑的理由,她才敢真正的做自己,面对脆弱的自己。 顾北骁紧紧抱着姜知念,轻轻拍打她微微颤抖的脊背。 “以后不许你再说这种话了,听到没?“ “嗯“ 远处的顾母看着两人相拥的场景,放下手中的碗筷,抬起袖子抹了一把眼泪。 顾父走过来,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孩子,这些年过得这样苦,以后一定得要让北骁好好对待人家姑娘。“ 顾母白了他一眼,“你这不废话嘛,她现在也算是我半个女儿,怎么能任人欺负?“ 婚后的日子比姜知念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没有她以为的那些应酬和走动,顾家在军区大院住了一辈子,邻里间的关系简单而踏实,顾母每天早上起来做早饭,姜知念只负责搭把手帮忙摘菜洗碗,顾母从不让她做重体力活,顾北骁准时出门去部队,晚上回来的时候天刚擦黑,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波澜不惊的,但水底下是温热的。 姜知念的脚踝已经全好了,肚子也一天比一天明显起来。她穿着顾母给改大的碎花衬衫,坐在客厅里择豆角的时候,低头能看见自己隆起的弧度。 "显怀了。" 顾母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嘴角带着笑意。 "再过几个月就能听见胎动了,到时候踢得你睡不着觉。" 姜知念接过去吃了块苹果,摸了摸肚子,嘴角笑了起来。 顾北骁每天晚上回来得不算晚,但进门第一件事永远是先看她和孩子。好像要确认她在哪儿,在做什么才能安心,然后才去换衣服洗手,有时候姜知念在厨房帮忙,他经过门口的时候会停一步,看一眼她的背影,然后才离开。 姜知念注意到过几次,没有点破,但心里是甜的。 林宝安隔两三天就来一趟,他来的时候从来不空着手,有时候是单位发的苹果票,有时候是供销社买的麦乳精,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拎着自己来,他坐在客厅里跟顾北骁说话的时候,偶尔会偷偷往姜知念这边瞟一眼,然后很快收回去,像怕被逮着似的。 姜知念现在待林宝安,就像待自己的弟弟一样,这孩子心眼不坏,哪天跟北骁说说,给他介绍一个好姑娘。 第二十二章 我还是很喜欢她 虽然她没有做过对不起林宝安的事,可林宝安对她的心意她是一清二楚的。 也正因如此,姜知念总觉得心中有点愧疚。 但如果能给林宝安说一门好亲事,将来也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那姜知念心中的愧疚感就能减少很多。 可关于这件事,姜知念不敢和顾北骁提起。 她怕自己万一没说对,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那就得不偿失了。 可有些事情远比姜知念想象的要发生得更快速。 这两天姜知念想做点小生意。 虽然她已怀孕,但姜知念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总是会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发掘点新商机。 她不在家时,林宝安来了。 顾北骁正在院子里洗东西,恍然瞥见门口站了个人,一抬头就见林宝安走了进来。 “小林,是你?” 顾北骁迎上去,“你来做什么?” 他其实想问的是林宝安是不是来找姜知念的,心中有点不痛快。 别管怎么说,他和姜知念都已经结婚了,二人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姜知念肚子里还怀了他的孩子。 不管林宝安对姜知念有什么想法,那都是过去的事。 如果林宝安不再有那样的想法,他依然愿意认这个兄弟。 可如果林宝安依然惦记着姜知念,只怕他们的兄弟情也要有尽于此了。 “我是来找你的。” 林宝安站在顾北骁面前直视着他,“你跟我来一下。” “去哪里?” 顾北骁脚步没动,“你把话说清楚。” “你过来就知道了。” 林宝安头都没回,走得很快。 顾北骁略一犹豫,抬脚跟上。 “儿子,你去哪?” 顾母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马上该吃晚饭了,你是去找念念的吧?” “妈,我有点别的事要处理。” 顾北骁朝她挥挥手,“要不了半小时我就回来了。” 顾母还有话要说,顾北骁已经离开了,走得很快。 顾母没有看到林宝安,否则不会这么淡定。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顾母嘟囔一句,转头去了厨房。 饭菜马上好了,还是先做饭吧。 外面,林宝安和顾北骁来到一处空旷地。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北骁左右看看,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别说现在。 更别说现在是晚上,来的人更少。 林宝安在顾北骁面前站定,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顾北骁,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 顾北骁心中一紧。 同样身为男人,他当然知道林宝安这话是什么意思,恐怕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但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姜知念。” 林宝安自嘲一笑,“她和你在一起了,也有了你的孩子,我衷心祝福你们。” “所以呢?” 顾北骁皱着眉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宝安慢慢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双手紧紧握成拳。 “我心中不痛快,我必须和你堂堂正正地打一架。” “如果我输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惦记姜知念,别管我多喜欢她,我都会把这份喜欢深深地埋进心里,不会对你和姜知念造成任何困扰。” 顾北骁听了这话,心中不仅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他刚才清楚地听到,林宝安说的这些都建立在他输了的情况下。 那万一他赢了呢? “如果我赢了,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林宝安掷地有声。 顾北骁却笑了,“宝安,我想你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我和念念没有结婚,你想公平竞争,我不拦你,也没资格拦你。” “可你别忘了,现在我和念念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根本不用和你竞争,她本来就是我的。”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我。” 林宝安握紧拳头,“我说了,我心中不痛快,我一定要和你堂堂正正地打一架,不管怎样的结果,我都认了。” “如果你没有打赢我,就说明你配不上姜知念。我绝对不会手软,一定会和你争到底。” 听到最后这句话,顾北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但凡是个男人,听别人觊觎自己老婆,恐怕都笑不出来。 同时他心中也觉得很感慨,明明以前二人关系很好的,现在却因为一个女人闹到这种程度。 “怎么样?你敢不敢?” 林宝安朝顾北骁招招手,“别让我看不起你,你就说你同不同意?” “我当然同意。” 顾北骁利落地点点头,“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一件事,念念不是货物,她想和谁在一起,应该由她自己说了算。” “我知道。” 林宝安一咬牙,“我会尊重她的。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她,你也知道感情这东西是不由人的,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谁都不知道林宝安说出这样一番话要费多大的力气。 他曾在心中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姜知念已经结婚了,连孩子都有了。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姜知念,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如果他真为姜知念好,就应该祝她过得幸福,平平安安生下孩子,有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可林宝安根本控制不住。 每次见顾北骁和姜知念在一起,他都嫉妒得不行,那种荒诞的嫉妒感几乎要将他整个吞没。 而今天打一架,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只有这样,他心中才会好受一点。 至于最后是赢还是输,他已经顾不上了,只要能把心里的这口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万幸的是,顾北骁答应了。 看样子,今天二人就能分出结果来了。 双方拉开架子,战争一触即发。 正在外面闲逛的姜知念并不知道,此刻这边的僻静处,二人正在上演大战。 林宝安最先行动。 此刻天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影,但并不影响视力。 顾北骁只觉得耳畔传来一阵呼呼的风声,分不清是自然风还是林宝安的拳头从自己耳边擦过时带来的破空声。 顾北骁头一歪,躲过这一拳,二人打在一起。 短短一分钟,双方就出招十几次,不分上下,伯仲之间。 第二十三章 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顾北骁没有放松的意思,他能感觉到林宝安这次是拼尽全力了,下手毫不留情。 每一拳都带着无尽的醋意和愤怒。 就如林宝安所说,感情是不由人的。 他喜欢姜知念,也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感情既已产生,再想消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让顾北骁佩服的是,林宝安并没有藏着掖着,而是选择大大方方地告诉自己,用男人之间的方式来决定。 “砰砰砰!” 短短几分钟,二人已过了几十拳。 林宝安往后退了一大步,勉强稳住身形。 刚才顾北骁一拳打在他的左下腹处,虽然出手并不重,却也让他气息乱掉了。 一旦气息乱了,他的章法就不稳了。 “再来!” 林宝安朝地上吐了一口,大喝一声,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在震慑顾北骁。 顾北骁眯了眯眸,继续迎战,依然没有大意。 不要小看一个男人的嫉妒心,真发作起来,比女人之间争风吃醋要可怕得多。 十几分钟过去,当二人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胜负已分。 顾北骁依然站在原地,林宝安却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脸上的汗如同小溪流一样,从额头汇聚到脸上,再从脸上汇聚到下巴,一股一股地滴在地上。 “你输了。” 顾北骁宣布最终结果。 刚才那一拳,如果他没有收手的话,会直接打在林宝安的心口处。 以顾北骁的拳力,他最起码得断两根肋骨。 胜负一分。 “是,我输了。” 林宝安喃喃自语,两手撑着地面,满眼难以置信。 他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了,只可惜还是没赢。 “其实我早知道我会输。” 林宝安艰难地抬起头,面上在笑。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这份笑容中只有无尽的淡然和坦率,再没有任何嫉妒和醋意。 “我早就知道结果了。” 林宝安继续说,“在我和你之间,姜知念选择了你。是我不甘心,非要再和你分个胜负,可我却忽略了一件事。” “我在选择姜知念的同时,她也在选择你。感情不由人,她也由不得我……” 说到最后,林宝安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实,却也是无法忽略的事实。 姜知念的确确不喜欢他。 顾北骁拉住林宝安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轻拍着他的肩膀。 “别灰心,这世上人那么多,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该去的人身边去,你也不例外。” “我相信将来你一定会碰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就像我喜欢姜知念一样。” “有句古话说得好,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说得真好。” 林宝安扯唇一笑,却十分无力。 他真的还能遇到这个人吗? 恐怕未必。 那样炽热浓烈的爱只有一次,碰到下个人时,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有一次了。 “顾北骁,我不和你争了。” 迎着傍晚的微风,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林宝安站在顾北骁面前一米远,才能看清他的脸。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一句话,你必须好好对待姜知念,不许辜负她,否则被我知道了,即便我拼着一切荣誉都不要,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绝不给你第二次伤害姜知念的机会。”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顾北骁自信一笑,他喜欢姜知念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她? “话可别说太早。” 林宝安还是决定争一把,“人生漫漫几十年,你现在可以说这话,但10年、20年后呢?” “就算再过100年,我的答案也不会变。” 顾北骁眼睛不躲不闪,眼神十分坚定。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这世上纵然还有更好的人,你有更好的人相匹配。” “至于我,三千弱水只取一瓢饮之。我认准了她,她就是我唯一的妻子。我这一生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好!” 林宝安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就冲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记住,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姜知念,不许辜负她。” 这一次林宝安的声音少了几分坚定,反而多了几分酸涩。 他到底还是认了。 只要能看着姜知念幸福,那他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今天的夕阳真好看。” 林宝安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他步子迈得很大,十分潇洒。 两手张开,迎着傍晚的微风,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 顾北骁盯着林宝安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林宝安真的放下了吗? 不知道。 但现在姜知念是在他身边的,而他只要守护好姜知念,就不会发生那些让自己担忧的事。 姜知念此刻已经回到家了,顾母见她一个人回来,十分惊讶。 “妈,北骁呢?” “他不是去找你了吗?” 顾母正在厨房盛饭,闻言转过身来,“就20分钟前,他急匆匆地出门了,我还以为他去找你了呢。” “没有啊。” 姜知念心中一紧,正要出去找找,顾北骁回来了。 “你去哪了?” 姜知念赶紧迎上去。 “没什么。” 顾北骁微微一笑,“出去透透气罢了。” “透透气?” 姜知念并不相信。 他既不去找自己,也没别的事要处理,还能去干什么? 吃饭时,姜知念注意到顾北骁的左胳膊有点抬不起来。 虽然很细微,但她确信自己没看错。 饭后,顾母到厨房去洗碗,姜知念拉着顾北骁回了房间。 “你的手给我瞧瞧。” 姜知念去抓顾北骁的左臂,他赶紧躲开。 “怎么?你还想瞒着我不成?” 姜知念冷下脸来,“让我瞧瞧伤得怎么样。” 她强行抓住顾北骁的胳膊,扯开袖子一看,吓了一大跳。 “我的天!” 姜知念惊讶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顾北骁左臂上好大一片青紫色,都有点肿胀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 “你还瞒我?” 姜知念不满地在顾北骁胸口拧了一下,“今早你胳膊还没受伤呢。刚才就只出去那么一会,就伤成这个样子。”第二十四章亲自送行 “你到底去哪了?难不成你去跟人打架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事已至此,确实瞒不住了。 第二十四章 绝路 顾北骁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确实是去跟人打了一架。” 还真打架去了! 姜知念赶紧拉着顾北骁坐下,“你跟谁打架去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打架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北骁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微微一启唇。 可到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回去了。 不能说。 一旦让姜知念知道,她心中还不定怎么想呢。 二人虽然已经结婚了,但感情并不稳定,还是别节外生枝的好。 更何况今天林宝安离开时还威胁自己,说什么只要他对姜知念不好,一定会带她离开。 这话让顾北骁心中酸酸的。 “怎么了?” 姜知念疑惑地看着顾北骁,“有什么事是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没什么。” 顾北骁回了神,“我回来路上碰到几个小混混。竟然干拦路抢劫的事,所以就出手教训他们一顿。” “是吗?” 姜知念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 顾北骁点点头。 姜知念一撇嘴,“那你的武力值是可真是下降太多了,以前对付那几个小毛贼根本不在话下,怎么今天就伤成这样了?我要是不问你,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好老婆,别生气了。” 顾北骁赶紧讨饶,“是我不好,只想着不让你担心。却忘了没什么事能瞒得过你的眼睛。” “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了,好不好?” “反正林宝安要离开了,以后不会再有人和他争抢姜知念,他也就放心了。” “这还差不多。” 姜知念瞪他一眼,“我们既然已经结了婚,那就是一体的。你受伤了一定要告诉我,可千万别瞒着不说。” “除非你最好祈祷,永远别让我知道,否则看我怎么凶你。” “是!” 顾北骁正儿八经地敬了个军礼。 姜知念麻利地帮顾北骁处理好伤势,还给他扎了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这样就没事了。” 姜知念用剪子把多余的线头剪掉,“一天换一次药,看你这伤势,一周应该就能痊愈了。” “我觉得这事还是瞒着妈比较好,她知道了肯定心疼坏了。” “好,你来决定就行。” 晚上躺在床上休息时,顾北骁翻来覆去,心中很不踏实。 最终他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念念。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 顾北骁犹豫片刻,“林宝安要去另一个军区院报道了。” 黑暗中,姜知念惊讶地睁开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顾北骁无声地叹口气。 下午打完架分开时,林宝安临走前才告诉他这个消息。 顾北骁当然是不舍的。 虽然二人是情敌,但不得不说,二人同时也是很好的战友。 林宝安这一走,以后俩人什么时候再见面都不好说,抛开情敌这层关系来说,他还挺舍不得的。 “这也太突然了。” 姜知念嘀咕道,“在这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说调走就调走了。” “算了,反正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他说什么时候走了吗?” “明天一早,六点的火车。” “啊?这么快?” 姜知念沉默了一下,当初她小吃店刚开业时林宝安就经常来她摊子上买小吃,对味道赞不绝口。 一晃眼,这也过去好久了,她摊子慢慢稳定下来,没想到林宝安现在也要离开了。 以后她摊子前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想想确实有点不习惯。 “我们去送他一程吧。” 姜知念思考良久,最终还是说出这句话。 别的不说,她和林宝安也算是朋友。 要是不知道这消息也就罢了,可她偏偏知道了这件事,既然知道哪有不去送一送的道理? 顾北骁没说话,沉默以对。 在说这件事之前,他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姜知念。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了,姜知念要想做什么,可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而现在,姜知念果然提出要去送一送林宝安。 “好。” 经过短暂的思考后,顾北骁点点头,“听你的,我们一起去送送他,好歹兄弟一场。” 最后这句话顾北骁说的很轻。 人这一辈子,有很多种关系,不仅仅只是情敌这一层,林宝安也是帮过他不少忙的。 他的心胸还没那么狭隘。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完全亮起时,火车站前已经挤满了人。 林宝安提着大包小包站在人群中,失神地看着远方。 那里是姜知念所在的方向。 他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更不知何时才能和姜知念相见,想想还是挺遗憾的。 但他非走不可,姜知念已经结婚了,而他不能给姜知念添堵,继续留在这,他怕自己控制不住那压抑的心意。 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再见了,姜知念。” 林宝安对着远处挥挥手,一旁火车的鸣笛声已经响起,将林宝安所有没说完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他定定地盯着远处,看了很久很久。 一直看到火车停下,不少人开始上车,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总是要走的,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说不定等他回来的时候,姜知念连孩子都有。 “林宝安!” 就在林宝安抬脚即将上火车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十分急促的在远处响起。 他动作一顿,猛然转过头来,就即看到层层人群外,姜知念和顾北骁正提着大包小包朝这边赶过来。 “林宝安,先别上车!” 姜知念朝他用力地挥手。 顾北骁在一旁看着,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他不停的深呼吸才能压住满腔醋意。 没事的没事的,姜知念并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把林宝安当成弟弟看而已。 弟弟要去另一个军区,身为姐姐来送一送他是应该的。 姜知念竟然真的来了! 林宝安那颗平静已久的心脏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嘴角还带着昨天和顾北骁打架时留下的淤青,行李一丢,赶紧朝这边跑过来。 第二十五章 坠崖 “总算赶上了。” 姜知念喘着粗气,一抬头,看到林宝安脸上的伤痕,微微一愣,“你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 林宝安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眼睛却看向一旁的顾北骁,有点心虚。 但这事他可怪不到顾北骁,是他自己拉着顾北骁打架的。 在打架之前,顾北骁还反复问过他。 “我听北骁说,你要去另一个军区报道,怎么这么突然?” 姜知念就问道。 “是有点突然。” 林宝安笑得很尴尬,“但该走还是要走的,耽误不得。” “好吧。” 姜知念点点头,“你这一路上肯定很无聊,路途也很遥远。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点吃的,你带在路上吃,就当打发时间了。” “哎,这怎么可以?” 林宝安赶忙拒绝。 姜知念却强行把一大包吃食又塞到林宝安手中,故意沉下脸来,“让你拿着就拿着,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反正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抱着那沉甸甸的一大包东西,林宝安感动不已。 真没想到,在自己临走之前,他竟然还能吃上姜知念亲手做的吃食。 “对了,这里面有一些糖糕饼,是我今早现做的。” 林宝安很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又摆摊开了,不是说要多休息一段时间吗?” 之前姜知念忙于结婚的事,特地收了摊,说要好好计划时间,等婚后再摆摊也不迟。 这刚结婚没几天,竟然这么快就提上日程了。 林宝安看顾北骁的眼神瞬间变得变味了。 “别误会。” 姜知念赶忙道:“我在家里太闲了,想给自己找点事做。我喜欢摆摊,这也算是我的爱好之一了,和别人没关系。” “那也不行。” 林宝安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再怎么说你也是孕妇,既然是孕妇就得好好休息,摆摊的事还是交给别人来做。” “实在不行,晚点时间也可以,大不了就等你生下孩子,实在不必急于一时,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啊!” 一谈到和姜知念有关的事,林宝安就开始滔滔不绝了。 顾北骁忽然伸手横在林宝安面前,“这件事就不劳你操心了,我会照顾好姜知念的。” “哼,但愿如此。” 林宝安冷冷一哼,“之前的话,你可别忘记,就算你忘记了,我也不会忘记的。” “放心,我说了,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顾北骁一眯眸,两人之间火药味瞬间足了起来。 姜知念疑惑地看着这俩人,不明白在打什么哑谜。 算了,不管这些了,今天是特地来送林宝安的。” 他才是主角。 火车马上就要开动了,姜知念朝林宝安挥手,林宝安却迟迟不肯离开。 他想多看姜知念一眼,哪怕只有一眼。 如果时间能定格在这一刻就更好不过了。 林宝安慢慢转过身来。 可他没有上火车,而是又突然转过身来,隔着好几个人,冲姜知念大喊—— “我是你什么人?” 这个问题在这种场合问出来,实在不合时机。 顾北骁脸色已黑如锅底,姜知念也是一愣。 她对林宝安的心意很清楚,只是自己不能给他任何回应,所以一直假装不知道罢了。 可现在林宝安当众喊这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姜知念,现在我来告诉你,我是你什么人。” 林宝安两手放在嘴巴两边,用尽全身力气朝她大喊,“我是你弟弟,你是我姐,顾北骁是我姐夫!”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最后这句话,林宝安喊得很用力,眼眶红了起来。 但隔着层层人群,姜知念应该没有看到。 这一刻,林宝安彻底想通了。 一厢情愿长久不了。 姜知念和顾北骁已经在一起,而他就算再怎么喜欢,也注定得不到回应。 与其如此,他还不如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化为祝福。 只有这样,他才能和姜知念继续相处,以后二人就以姐弟互称吧。 不管怎么说,他总得有个身份留在姜知念身边才行。 林宝安这句话出来后,不光姜知念愣了一下,顾北骁也是如此。 不过很快,顾北骁就释然了。 看样子林宝安应该真的放下了。 这样也好,只有真正的放下过往,才能迎接新的人生。 林宝安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姜知念在那驻足良久,才缓缓绽放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很好,林宝安放下了。 而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火车鸣笛声不断,林宝安最终上了车,在窗口朝姜知念用力挥手。 他紧紧盯着姜知念,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永远记在自己心中似的。 直到火车缓缓开动,姜知念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林宝安才把视线收回来。 此时的他早已泪流满面。 这一走会是永别吗? 等他回来后又该是什么光景呢? 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姜知念之间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刚才他那样说时,姜知念没有拒绝,那他就放心了。 火车已渐渐远去,姜知念终于收回视线。 一转头,却见顾北骁正盯着自己。 “怎么了?” 姜知念有点惊讶,“我脸上脏了吗?” “没事。” 顾北骁微微一笑,捧起姜知念的脸。 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笑道:“我们出来太久,该回去了。” “对,该回去了。” 姜知念打起精神。 从今天起,她要继续摆摊卖小吃,多多赚钱。 不光卖糖糕,还得卖点别的东西。 把小摊子做大做强,做成一家店铺,再到以后做成连锁吃食店。 虽然这一天很遥远,但只要足够努力,想必这一天还是有实现的机会的。 顾北骁那些想说出口的话,最终全部没说出来。 但他并不后悔。 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和姜知念之间再没有任何芥蒂了。 一个小时后,姜知念推着摊子出摊了。 顾北骁想和他一起去的,但部队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他实在抽不开身。 姜知念丝毫不在意。 第二十六章 拒绝偷工减料 自己的事自己能做。 从前顾北骁没帮自己时,她不也忙得好好的吗? 没道理顾北骁现在不帮她,她就做不成了。 只不过顾母很不放心,非要跟着姜知念一起去才行。 姜知念也没阻止。 可很快她就后悔了。 “念念,你怎么放这么多糖啊?” 顾母在姜知念做糖糕时,走了过来,一脸惊讶。 这话也让姜知念愣了一下。 “做的是糖糕,不放糖放什么?” 顾母叹口气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放的糖太多了,这样会不会太甜啊?” “原来是这个问题啊。” 姜知念松了口气,“妈,这你就多心了。” “糖糕外面有那么厚的一层糯米,如果不放多点糖,吃起来会寡淡无味。” “还有,这些配方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绝对不会有错。” “你看我们卖了那么久的糖糕,从来没有顾客说糖度超标,对不对?” 顾母的表情不太好看,“理是这么个理,但如果每个糖糕能少放一点糖的话,顾客应该也吃不出来吧?” 姜知念一皱眉,听出原因来了。 过生日讲究的是真材实料,很多实诚的商家生怕加的料不够多,让顾客觉得不划算。 她的婆婆还教她偷工减料呢? 顾母见姜知念不说话,还以为她认为自己说的是对的,继续道:“念念,我也是为咱家的生意着想。” “你看,一个糖糕中少放一勺糖,那10个糖糕就能少放10勺糖。” “一勺不觉得有什么,但十勺可就很多了呀。” “这么一说,你是不是就能明白了?” “妈,我们不能这样做。” 姜知念是听明白了,但同时也更失望了。 没想到她的婆婆竟然会生出这样的注意了,这不就是偷工减料吗? 顾客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一旦被顾客知道,这事就大了。 “妈,我们不能这么做。” 姜知念直接说结果,“偷工减料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这也不是什么好风气。” “咱家那么多客人,几乎都是冲着口碑来的。” “真偷工减料,一传十,十传百,长此以往,还有谁会来买咱家的东西?” “此举实在得不偿失,也实在没有必要做这种自毁招牌的事。” “哎,你这丫头就是死心眼。” 顾母摇摇头,“你不说,我不说,那些顾客又不是神仙鼻子,谁能吃得出来?” “妈,绝对不能这么做!” 姜知念脸色绷得紧紧的,寸步不让。 她突然觉得自己挺蠢的,竟然想着跟顾母好好说说就能说明白。 可现在她才反应过来,一个人心是黑的,看什么都是黑的,再怎么说也没用,道不同不相为谋。 姜知念不想再讨论这事了。 顾母却要抓着不放,“念念,你可别那么死心眼。” “妈也是为你好,哪怕咱们一天只能省一罐糖,但一个月下来,那可是一笔可观的数字啊。” “像你这样浪费,回头客没多少,用的料还特别多,有什么好处呢?对不对?” 姜知念转过头去,不想再听了,她怕听下去会忍不住和顾母吵起来。 这种理论她以前可从来没听过,更没想到能从自己婆婆嘴里说出来,实在令人震惊。 不过为了家庭和谐,姜知念盯着她看了片刻,摇摇头去一边和面了。 既然说不清楚,那也就没必要继续说下去了。 今天客人还挺多的,姜知念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争论上。 姜知念不想说,顾母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姜知念忙得团团转,她在一旁絮絮叨叨,“念念,你也别嫌妈说话难听,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钱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省下来的,否则你以为从哪来?” “你现在还年轻,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很快你就会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了,到时你就会感激我的。” “妈。” 姜知念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来,表情十分无奈。 “我们一会再说这事行吗?我现在真的很忙,你看那么多客人都等着呢,难不成要晾着他们吗?” 顾母这才闭了嘴,但她表情明显很不好看。 在她看来,她可是帮姜知念出主意的人。 她不感激自己也就算了,怎么说话这么难听,甚至还这么排斥她,她又没说错。 看来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过来人的经验,没过来的人是听不进去的。 也罢,等月底姜知念算账时,发现少赚了很多钱,自然就会明白过来了,到时也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殊不知姜知念此刻头都大了好几圈。 这是自己婆婆,她总不能当真和她生气。 可刚才她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顾母也听不进去,姜知念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 这是两代人的代沟,估计顾母此刻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吧,和自己无法沟通。 可这也怨不着她呀。 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多,姜知念实在没空和顾母掰扯这些东西。 顾母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念着,姜知念只当没听见。 “小姑娘,给我来10个糖糕。” “好嘞!” 姜知念答应一声,抬手收钱,却没有钱递过来。 她抬头见摊子面前站着两个十分脸生的客人,这是一对一男一女。 不管男的还是女的,看起来面孔都生得很,不像是本地人。 姜知念在这摆摊做生意也有些时候了,附近的人也见得七七八八。 但此刻她却看不出这几个人是从哪来的。 “不好意思,顾客,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先付钱。” 姜知念好心提醒道。 那顾客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抱歉一笑,“你这糖糕香味很勾人,我一时出神,忘记了,真是不好意思。”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抹票子递过来。 姜知念接过,也没把他这话放在心上。 在这摆摊的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人夸赞她做的糖糕有多好吃,姜知念已经习惯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今天这位客人有点不同。 “您要的10个糖糕好了。” 姜知念递过去。 姜知念这里虽然是简单的小摊子,但也有座位。 第二十七章 配方多少钱,我买 那两位顾客并没走,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又要了两碗米粥,边吃边喝。 姜知念也没往心里去。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那个男顾客咬了一口糖糕,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同时,他旁边那女的眼神也是一震。 不为别的,这糖糕味道很不错。 糖糕是一种很常见的小吃食,口味也就那样。 但姜知念能把这糖糕做出花来,足以证明这糖糕是有秘方的。 男人目光看向店子旁的食客,眉头微微拧紧。 他们本来只是路过,见这家铺子生意不错,才想着过来吃个早餐,却没想到这糖糕味道那么惊人。 现在他总算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食客了。 看样子这小摊子应该是刚刚支起来的,到处都新得很。 可假以时日,这小摊子一定会火起来。 “咳咳。” 女人咳了两声,朝男人使个眼色。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女人压低声音道。 男人坐直身子,挡住旁边人的视线。 “你觉得她会交出来吗?” “肯定会。” 女人信誓旦旦地冷哼一声,“跟谁过不去,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只要我们能拿出足够多的钱,想必这女人一定买账。” “如果她真不买账,咱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要是她选了一条死路,我们还客气什么?” 男人点一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这糖糕味道确实不错。 他们俩要了整整10个,现在已经风卷残云地吃了一大半,竟丝毫不觉得油腻。 相反,这糖糕里的东西搭配得特别好,甜香而不腻。 早上吃一口,给人一种很幸福的感觉,连搬砖都变得有劲了。 他还真有点好奇,这糖糕里面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如果能搞清楚的话,把这糖糕秘方买走,拿到别处去卖。 不说能发大财,但最起码能小小的富裕一笔。 再者,这女人能随随便便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来,足以证明她手上或许还有更多秘方。 要是真能一个个全买下来,这其中的利益不可估量。 姜知念正在那热火朝天的准备小吃,一张名片忽然递到她眼前。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姜知念动作一顿,抬起头。 就见那男人站在自己面前,笑眯眯地拿着一张名片。 竟然是他。 姜知念眉头不仅没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 她之所以对这男人有印象,还不是因为他买的糖糕太多了。 姜知念这摊子上虽然生意不错,可买糖糕的一次顶多买三五个。 哪像他似的,张嘴就要10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这进货的呢。 “可以认识一下吗?” 男人又重复一遍。 姜知念回了神,掸掉手中的面粉,却没有去接那张名片,只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事?” “我想买你的配方。” 男人也没什么可顾及的,直截了当。 “我叫罗大勇,刚尝了尝,你这糕点味道确实很不错。” “不知道你是否可以把配方贡献出来?但你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你说个价,我绝不往下压。” 顾母送面粉过来,刚好听见这句,瞬间乐开了花,十分惊讶。 想不到竟然有人愿意买姜知念的配方,还说什么只要姜知念开价,就绝不往下压价。 这也太夸张了,小小一个糖糕而已,有那么值钱吗? “来来来,请坐请坐。” 顾母笑得开心。 姜知念眉头却皱得紧紧的。 这帮人究竟想干嘛? 只是单纯的买方子吗? 未必见得。 “罗先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姜知念轻轻一笑,“我这糖糕哪有什么方子?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糖糕而已,你们愿意喜欢吃,我很高兴。” “你要花钱买方子,实在大可不必。我也不认为我这糖糕好吃到这种程度,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怎么会拿你寻开心呢?” 罗大勇有点着急了,“我说的全部都是真心话,我的确想花钱买你的方子。” “我也说了,只要你愿意开个价,我绝对不往下压价,难道这样的诚意还不够吗?” “够了够了。” 顾母赶紧走过来。 但这一次,姜知念直接拦住她。 “念念,怎么了?” 顾母很费解,“人家愿意买方子,你为什么不同意?” 顾母想的很简单,既然买方子,肯定要出一大笔钱。 而这些钱必然足够他们生活很久了,这有什么不好吗? “妈,你先别说话。” 姜知念把顾母往身后推了推,“我除了这袋面粉,还需要点别的,您去后面帮我再拿些糖来。” 她是故意找个借口把顾母支开。 顾母也听明白了。 看样子,姜知念应该是嫌价钱太低,想抬抬价吧? 这也正常,一锤子买卖,要是不好好抬价,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想到这,顾母点点头,转身走了。 罗大勇以为姜知念想通了,抬手就要掏钱,却被姜知念拦住。 “罗先生,您不用白费力气了。” 她轻声道,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配方我是不会卖的。” “我们全家就指着这小摊子糊口,一旦把配方卖出去,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办?” “这种买卖我坚决不做,还是算了吧。” “死丫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那个女人显然没男人沉得住气,接连被姜知念拒绝两次后,直接破口大骂。 “我们买你方子是看得起你,你再推三阻四,信不信我揍你?” “芬,别乱说话。” 罗大勇拦住她,悄悄使了个眼色。 也不知他和那女人说了什么,她慢慢冷静下来,重重哼一声,走到一边去。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罗大勇又问一遍,“我说了,我会开出一个很可观的价格,只是买个方子而已。” “你这糖糕又不是稀罕物,到处都是,何必抓着不放呢?这有什么好处?” “罗先生,您这话说的可太对了。” 姜知念顺着他的话直接堵了回去,“既然我这小吃没什么特殊之处,您又何必一直抓着不放?” 第二十八章 抢生意的来了 “我还要做生意,罗先生要是吃好了,就请离开吧,别影响其他客人就餐。” “你!” 罗大勇脸色瞬间涨红。 姜知念明显能看出来,他是想说脏话的,可能是碍于人多,也可能是为了保持风度,才没能说出口。 不过,这也印证了姜知念的想法,这对男女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至于他们盯上自己的方子是为了什么,姜知念虽然不知道,但现在她也懒得知道了。 其他客人纷纷朝这边看来,隐约有人议论几句,一个个伸长脖子,好奇不已。 最后,罗大勇一甩手,气哼哼地走了。 他旁边的女人盯着姜知念看了两眼,像警告似的,也走了。 姜知念微微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这件事应该还没结束,这俩人应该没那么容易罢休才对。 算了,不管这些了。 姜知念收回视线,本本分分做人,踏踏实实做生意。 她又没犯法,只要不去招惹别人,想来罗大勇对她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顾母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才从后面出来。 这会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姜知念停下休息,一转头,却见顾母脸色不太好看。 “妈,你怎么了?” 顾母叹了口气,“你那配方没卖是吧?” “当然没卖。” “哎,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傻呢?” 顾母很不赞同,“他们愿意出钱买方子,咱们卖了就是了。” “给一笔钱,少说能让你休息好久。正好你也能在家安心待产,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姜知念无奈极了,她就知道顾母一定会这样说。 刚才罗大勇提出要买方子的事她就注意到顾母的眼神了,明显不对劲。 但当时人那么多,不好说什么。 再者,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他手上。 她不愿意,没人能替她做主。 没想到现在人都走了,顾母竟然还在说这事。 “妈,你想的太简单了。” 姜知念耐心说道:“这不仅仅只是一个方子的事。” “糖糕是一种很简单的小吃,就算没有方子,随便琢磨琢磨琢磨就能琢磨出来。” “可他们根本不愿意琢磨,只愿意买现成的。” “那又怎样?” 顾母很不理解,“他们需要方子,你手上有方子,直接卖给他们不就行了?” “至于他们拿来做什么,能赚多少钱,这些都和咱们没关系。” 顾母真正想说的是,姜知念有点太死心眼了。 可这毕竟是自己儿媳妇,她也不好话说的太重。 “妈,做生意不能赚快钱,讲究的是长久发展。” 姜知念继续道:“如果我真把这方子卖了,确实可以得到一笔钱,但能花到什么时候呢?” “即便钱再多,总有花完的时候。” “可方子在咱们手上,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能赚多少钱,可不是一个固定数字,怎么算都是第二种更划算。” “行行行,你认为你对就对吧。” 顾母不想再扯这个问题了,但看她的表情明显很肉痛。 姜知念也无奈不已。 她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顾母还是不理解,那就没办法了。 两代人的观念有冲突,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只要顾母别给她拖后腿就行了。 不过,姜知念很好奇一件事。 顾家并不缺钱,顾北骁所得的钱财也都交给她来管理。 姜知念只是不想闲着,所以才出来摆摊她早已摆脱了从前贫穷的生活。 怎么顾母把钱看得这么重呢?实在令人费解。 这件事暂告一段落,那对男女也没再来过。 姜知念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想到只隔了仅仅两天时间,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姜知念又一次摆摊时,发现隔壁的一家店铺被盘下来了,正在装修,干得热火朝天,很是热闹。 出于好奇,姜知念瞅了两眼,想着以后能做个邻居。 可她竟看到罗大勇从店里出来。 竟然是他! 姜知念心中一惊。 他这是准备在自己隔壁开店吗? 可在这之前一点风声都没听说啊,这也太突然了。 “呦,好巧。” 罗大勇也看到姜知念了,走过来笑眯眯地打招呼。 不过他那眼神可不是这么回事。 姜知念嗯了一声,出于礼貌,询问道:“罗先生是准备在这开店吗?” “当然。” 罗大勇得意地挑了挑眉头,“你不卖给我方子没关系。我已经把方子弄来了,一分钱没花。” 姜知念心中一震,“什么意思?你们也要卖糖糕?” “对啊,难不成就许你卖,我们不可以吗?” 那女人从罗大勇身后走出来,拍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极为警惕。 “这糖糕又不是你独家的,也没写你名字,我们想卖就卖,关你什么事?” “小凤,别和他说这些没用的话了。” 罗大勇叫住她,“咱们店还没休整好呢,不急在一时,等过两天正式开业了,咱们会有赚不完的钱。” 两口子喜笑颜开地去装修了,姜知念心却慢慢下沉。 糖糕确实没什么特殊的配方,但姜知念能把糖糕做的那么好吃,是因为她在里面加了一味中药材。 这件事只有她一个人知道,顾母虽然整天过来帮忙,却也不知情。 可看罗大勇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已经掌握配方了。 那这方子是从哪来的? 还是说他说那话只是为了吓唬自己? 姜知念也有点糊涂了,该不会是顾母把方子告诉他们了吧? 应该不可能。 姜知念赶忙摇摇头。 虽然她跟婆婆理念不合,想来顾母也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出卖自己才对。 更何况卖方子的话,对方是要给钱的,她也没听顾母说罗大勇给钱的事。 不光如此,那方子的内容只有姜知念一个人知道,顾母是拿不到真正配方的。 可能他们就只是开个普通的糖糕店吧。 姜知念在心中这样想着。 但这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了出去。 罗大勇是故意的,想开新店,最重要的就是造势。 只要宣传到位,客人就会不请自来。 到时哪怕路过一只狗,也得进来看两眼,他也就不愁没客人了。 第二十九章 改行 这消息传到顾北骁耳中时,他也很惊讶。 在同一个同一条街上,开一家相撞的铺子,这摆明了是来抢生意的。 晚上顾北骁回来时,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妈,你是不是把方子给别人了?” 他一见顾母,立刻就兴师问罪。 顾母一脸茫然,“什么方子?” 顾北骁皱眉,“咱家摊子隔壁,新开了一家糖糕店,你知道这事吗?” “什么?又开了一家糖糕铺子?” 顾母惊讶地说道。 一看她这表情,顾北骁愣了一下。 看样子,他母亲应该不知情。 “这么说罗大勇手上并没有配方,只是故意吓唬。” 姜知念站出来打圆场,“说不定这只是个误会而已,在没查清楚之前,咱们还是先别自乱阵脚了。” “妈,你真的没对外说过什么吗?” 顾北骁还是不放心。 他母亲是什么性子,他很了解。 要说她故意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可能性并不大。 毕竟她已经接受姜知念了,夫妻之间又不是仇人,干嘛要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所以顾北骁琢磨着,应该是他母亲和别人说话时,无意间说出去的。 如此想着,顾北骁直接问了出来。 “我没有。” 顾母连忙摇头,“儿子,妈是什么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撒谎骗你,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虽然那天我也想着让念念把方子卖了,这样她就能轻松些。” “但念念说完后,我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了,又怎么会做对她不利的事呢?我又不傻。” 顾母气呼呼地坐下,“你妈我是上了年纪了,但还不至于老糊涂,我这么做图什么?” “北骁,我也相信妈没有做这样的事。” 姜知念赶忙道。 损人不利己,这不就是缺德吗? 她相信顾母不是这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顾母压根就不知道配方,她就算想告诉别人,又从何说起呢? 顾北骁脸色好看了点。 “放心吧,这事我有办法。” 所有人一筹莫展之际,姜知念轻声道:“那天那男人找来时,我就想过。” “如果他们一直盯着我,那早晚有一天,他们一定会把方子拿去的,我们不能赌这个万一。” “所以我想做点别的东西,如果他还要跟的话,就得一直跟下去,脚步不能停。” “但决定权在我们手里,发愁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对呀。” 顾母眼睛一亮,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念念,你说的可太有道理了,那你接下来想卖点什么?” “还是算了吧。” 顾北骁不赞同。 “咱家也不缺这点钱,你都怀孕了,肚子也显怀了,还是在家好好休息,等生了孩子再琢磨这些事也不迟。” “不行,我喜欢摆摊。” 姜知念拒绝了,“让我整天在家闲着,我非得闲出病来不可。” “医生也说了,我多活动活动对孩子好。” “平时有妈帮我,我也不觉得劳累啊。” “至于卖什么,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姜知念自信一笑。 这几天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光卖糖糕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眼下虽然经济好了不少,但很多人依然很贫穷。 糖糕这东西,偶尔吃点改善伙食还不错。 可要是整天吃的话,哪有人消费得起? 这一次,姜知念想的深了一层。 要卖就卖一些真正顶饱的东西,让大家花了钱还说值。 虽然姜知念也想过做点别的事情,可目前手上资金不足,也只能暂时摆摊卖点简单的了。 顾母和顾北骁眼巴巴地看着姜知念,等着她的答案。 姜知念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明天你们就知道了,现在该休息了。” “这件事没那么复杂,转机很快就来了。” “希望如此吧。” 顾母点点头,看姜知念的眼神多了一丝愧疚。 那天她还想着让姜知念去卖方子,一劳永逸。 可现在她才真正明白姜知念的意思。 卖方子不是长久之计,要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才行。 幸好姜知念金点子层出不穷,罗大勇想跟着模仿,就看他有没有那么多精力和钱财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知念没受罗大勇的影响,照常摆摊。 老远就听见罗大勇在那吆喝,拼命揽客。 宋小凤站在门口,打扮得花枝招展。 姜知念清楚地闻到她身上浓的熏人的香水味,差点打喷嚏。 这也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卖香水的呢。 不过罗大勇的吆喝还是挺有效果的,那小店里就坐满了人,甚至外面还有不少排队的。 “呦!这不是姜同志吗?今天也来出摊啊?” 罗大勇见姜知念过来,嘴贱得很,非得刺两句。 “我说,姜知念,你都怀孕好几个月了,干嘛还要受这份罪呢?在家安安生生的养胎不好吗?” “钱是赚不完的,要是为了这点钱把自己累病了,多不值得。” 顾母气得脸色涨红,上去要和他理论,但被姜知念拦住了。 跟这种人情,逞口舌之快没什么用,除了让自己生气。 “多谢罗先生关心。” 姜知念微微一笑,“我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出来做点小生意,正好打发时间。” “罗先生今日第一日开张,我在这提前恭喜罗先生生意兴隆。” “妈,我们走吧。” 姜知念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罗大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姜知念还真是大方,现在二人可是同行竞争者,她竟然还祝福自己。 “切,做做样子罢了。” 宋小凤走过来,“那么多双眼睛瞧着,她要是不这样说,肯定会被人骂心胸狭窄。” “你该不会相信她的鬼话了吧?” “我才不信他。” 罗大勇冷哼一声,“走走走,招呼客人去。” 姜知念在这待了一上午,客人并不多。 案板上的糖糕不像往日那样飞速下降,反而落得老高。 顾母一开始还绷得住,但很快就开始唉声叹气。 临近日头时,她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 “念念,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怎么咱们今天卖的还是汤?” 第三十章肉夹馍 “你得想想办法才行啊,这些面再放一会可就变质了。” 顾母急得不行。 他们从来不用隔夜的原材料,平时每天剩下的饼不多,带回家直接当晚餐正好。 可今天和好的面压根就没怎么动,这样下去可不行。 一个弄不好,这些面砸手里,明天都会坏掉,这也太糟蹋粮食了。 “妈,你先别着急。” 姜知念安抚道:“我让人买的东西已经在路上了,这些面不会浪费掉的,我有别的办法。” 顾母不着急就怪了。 他们卖的是早餐,平时就早上那一会出摊,不到半天就能卖光20多斤面,直接收摊回家。 可现在,眼瞅着都已经快到中午了,却什么都没能卖出去。 姜知念还一副并不着急的样子。 “唉。” 顾母不停的唉声叹气,看那些面的眼神都变了。 “妈,你来帮我做一件事。” 姜知念把一堆面丢到顾母面前。 顾母看了一眼惊叫出声,“这面怎么和早上大不一样了?” 吃过糖糕的都知道,口感那叫一个劲道,面能扯得很长,这种才是合格的。 可现在,面虽然依旧很劲道,但总感觉硬了不少。 姜知念笑道:“妈,我跟你说了,卖糖糕只是暂时的,现在有人跟着学,我们大可以卖点别的。” “其实前段时间我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没机会跟您说。” “现在咱们被人模仿了,在我看来,这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如此一来,我们既不会和罗大勇正面起冲突,也不耽误我继续赚钱,一举两得。” “原来如此。” 顾母恍然大悟。 怪不得姜知念一直不着急,只闷头活面,原来她已经把退路想清楚了。 但她还有另一个疑问,“念念,你想卖点什么?” “妈,你一会就知道了。” 姜知念低头自顾自地活面,没再说话。 “现在您帮我把这面烙成饼子即可。” 顾母更疑惑了,可她没再过多询问,姜知念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姜知念整个吊起来了,也想瞧瞧他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惊喜。 不到片刻,第一个饼子新鲜出炉了,姜知念订好的菜也送来了。 “赵大哥,这边。” 姜知念朝那人招手。 人来到跟前,顾母才认出来,这是卤肉摊子的。 “货都带齐了吧?” 姜知念摘下围裙走过去。 老赵点点头,眼神却很疑惑,“顾家媳妇,你要那么多肉做什么?你这不是糖糕铺子吗?” 别说他了,顾母也很疑惑,姜知念到底是唱哪出? 姜知念笑了笑,没正面回答,反而朝他招手。 “赵大哥,您别急,等一下再走。” “什么事啊?” 姜知念进了后厨,不到片刻,她手里拿着一个奇形怪状的饼走了出来。 那饼半张着口,里面塞满肉,还有一点青椒。 随着距离拉近,五花肉特有的醇香飘了出来。 赵老赵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口水。 这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香?以前从来没有闻过。 顾母也有类似的疑惑。 “这叫肉夹馍。” 姜知念介绍道:“咱们这虽然不时兴,但在南边,这东西早就卖疯了,我也是偶然得知的。” “既然咱们生意被人抢了,还不如直接卖肉夹馍,价钱不贵又顶饱,只要用料扎实,不怕没有回头客。” “赵大哥,您尝尝味道如何?” “您是我今天的第一个顾客,我就不收您钱了。” 姜知念把这饼子夸得天花乱坠。 老赵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咬了一口,下一秒眼睛直接亮起。 “不错,味道很不错。” 他连连点头,又咬了一大口,大拇指竖得高高的。 “顾家媳妇,你这脑子是咋长的?也太好使了。” “你说的不错,咱们这确实还没这种吃食,你这也太厉害了。” 姜知念笑了笑,没说话,转头又给顾母一个。 “你也尝尝。” 见老赵吃得那么香,顾母早就好奇了,赶忙接过,咬了一大口,露出和老赵类似的表情。 还真别说,这东西确实香得很。 五花肉本就油水很多,老赵的又是独家秘方,平时买的还挺贵的。 现在经她手的肉吸满了汤汁,被放进这饼子里,那叫一个醇香。 不光如此,若是吃不了太油腻的,这里面还有青椒可以解腻,简直太周到了。 老赵不过三两口就吃了一整个肉夹馍,赞不绝口。 姜知念又给他塞了一个。 送老赵离开后,顾母也吃完了,回味地吧嗒嘴。 姜知念说的没错,他们这小地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稀罕的吃食。 也不知道姜知念是从哪听说的,金点子可真多。 “妈,你觉得我们卖这东西怎么样?” 姜知念看着那一缸子面,笑容十分自信。 顾母这才恍然大悟,姜知念打的是这个主意,难怪这一整天她一点都不着急。 “我觉得很不错。” 顾母点点头,“但你打算定价多少?” 这问题还真让姜知念有点为难。 这里面是纯肉,要是定得太便宜,她就收不回本钱了。 姜知念现在怀着孕,之所以买现成的卤肉,为的就是省点事,不至于太麻烦。 这部分本钱也是要抛掉的,再去掉人工等,其他各项费用。 定的太便宜,怕是连本都收不回来,可定的太高可就很难卖出去了。 姜知念思考良久,“妈,就定5毛钱一个。” “5毛钱一个,这么贵?” 顾母很惊讶,“这年头猪肉也才六七毛一斤,咱们定这价是不是有点太贵了?” “唉。” 姜知念叹口气,“妈,账可不是这么算的。” “咱们的人工费以及其他各项费用,总得想办法平摊才行。” “更何况这东西咱们用掉那么用料那么扎实,成年人吃两个都能吃饱,更别说孩子了。” “我觉得这个价钱正合适。今天第一天,先试试再说吧。” 顾母点点头。 从这一刻起,姜知念正式改行了。 那天被罗大勇盯上时,姜知念就知道糖糕卖不长了。 昨晚,顾母想和面,姜知念特地把这活揽了。 第三十一章 似乎有预知的能力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她有了这样的心思。 而现在来看,这条路走得还算不错。 只要价钱公道,不怕生意做不起来。 至于罗大勇,他愿意守着那小店卖糖糕,就去卖吧。 那东西属于是早餐,必须得起早贪黑,利也不多。 说白了,挣的都是辛苦钱。 从一开始,姜知念就觉得卖糖糕挺累的。 但当时她初来乍到,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先这么将就着。 现在有人主动抢了她的饭碗,她高兴都还来不及呢。 这也算帮了她一把。 从中午开始,姜知念的摊子前陆陆续续就过来了很多人。 这得益于姜知念之前攒下的客源。 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姜知念在此处摆摊,而且价格很公道。 现在见她中午出摊,卖的还是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管是生客还是熟客,路过时总是会一个个驻足观望,顺便问上几句。 得知5毛钱一个时,有人嫌贵,也有人更好奇。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尝过之后,无一例外,全部赞不绝口,没一个人说不好吃。 “我知道这东西,叫肉夹馍。” 人群中有个30多岁的男人兴奋地喊道:“好像是从西北那边传过来的。” “我有个挖矿的侄子在那边经常吃,说味道可好了,没想到也开到咱们这来了。” “对,就是肉夹馍,从西北来的。” 姜知念笑着点点头。 这人说,也算是帮她免费宣传了。 不到片刻,摊子前就已围满了人。 姜知念和顾母清闲了大半天,又再次回到忙得不可开交的程度。 中午本就到了饭点,不少人赶着回家做饭。 从这摊子路过时,总会有人多多少少买一些。 才一中午的功夫,姜知念准备好的面就已下去大半了。 “没想到这饼这么好卖。” 顾母很感慨。 糖糕两分钱一个,她们累死累活一天顶多赚个几块、十几块。 现在换成肉夹馍,在一中午的功夫就已经赚了20多块钱了。 这都赶得上一个普通工人一月的收入了,确实不一般。 姜知念擦擦额头上的汗,“妈,这饼并不正宗,我们没有打饼的炉子。” “回头等赚到钱了,我去买个炉子回来,那才是真正正宗的肉夹馍饼胚子。” “好。” 顾母答应得很痛快。 赚钱的营生谁不喜欢?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金点子。 娘俩一直忙到天色彻底黑下来才算忙完。 收摊回家时,顾母嘴都快笑歪了。 顾北骁在家里急得不行。 往常他这个点回家,家里早已备好热汤热饭,老娘和老婆都在家里等着他。 可现在家里到处黑漆漆一片,他母亲和姜知念全都不知去哪了。 顾北骁正要出去找找,姜知念和顾母回来了。 “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晚?” 一看几人扛着出摊的东西,顾北骁心中一万个疑惑。 “平时不都是早上出摊吗?最多上午10点就回来了,剩下的时间休息便好,怎么今天这么晚?” 姜知念拉着顾北骁进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顾北骁一脸半信半疑。 “你不相信我?” 姜知念抬手把兜里的钱倒出来,一大堆毛票子。 “回来时,我已经数过了,一共是47块零五毛。” “这么多?” 顾北骁很惊奇,抬手仔细数数,的确这么多钱。 “今天换了个营生。” 姜知念解释道,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说得清清楚楚。 只是当她说到罗大勇时顾北骁的表情明显变得不太好看。 “你之前为什么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因为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我是和你在一起了,但并不代表我事事都得依赖你。” “如果我连这点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那以后怎么办?岂不是事事都要找你做主?” “可如果你不在家呢?我和妈岂不是都要干瞪眼?” “这种情况以后极有可能会发生,但我不能指望找你跟我做主。” “可你这样也太辛苦了。” 顾北骁眼中闪过一抹心疼,紧紧握住姜知念的手。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姜知念就把事情办好了,她确实很能干。 但相应的,她要付出很多常人无法忍受的代价。 更何况她现在还怀着身孕,哪能像以前似的那么拼命? “放心,我一点都不累。” 姜知念松开顾北骁的手,“今天的活大多都是妈做的,我只在一旁收钱顺便剁点馅。” “就连这些卤好的五花肉都是周大哥送来的,我没去取,节省了好多时间不说,也省去麻烦了。” 听姜知念解释完,顾北骁心里放松了些。 “以后我就改成下午出摊了。” 姜知念说道:“其实这样也有好处,不必起早贪黑,太过辛苦,我甚至能好好地睡个懒觉。” “只是辛苦了赵大哥得一趟趟往咱们这送猪肉,不过我给他开的价格也不低,也算互惠互利了。” “挺好的。” 顾北骁点点头。 没想到姜知念有那么多金点子。 这肉夹馍他听说过,那边正时兴这种小吃。 很多第一次摆摊的人不知道卖什么,总会选肉夹馍尝试一下,不算稀罕事。 只是没想到姜知念也知道这事,而且看她这样子,应该早就听说了,只是一直没拿出来说而已。 “姜知念,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顾北骁看姜知念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有时候他总在想,姜知念到底是从哪知道这些事的? 据她自己所说没出过远门,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什么样,更别说去南方了。 那她怎么知道南方现在流行什么?又怎么会给肉夹馍定价这么准呢? 没错,在南边,肉夹馍也是5毛钱一个。 只有在那些一线大城市,肉夹馍的价格才会略高一些。 顾北骁心中的疑问太多了。 他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恐怕快要忍不住了。 姜知念身上一定有秘密,至于是什么秘密,目前不得而知。 不过姜知念未必肯告诉他吧。 也罢,还是以后再说吧。 反正他和姜知念已经结婚了,她也怀了自己的孩子。 第三十二章 踢馆 她愿意和自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这就足够了。 至于姜知念身上的秘密,或许哪天她自己愿意说出来也不一定。 今天一口气赚了那么多钱,姜知念心中也很高兴。 她去厨房准备把明天的面食准备出来,过去时,顾母已经在忙碌了。 果然,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今天钱进兜了,顾母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 姜知念也能松口气了。 其实今天她也挺紧张的,怕这些面砸在手里无法交代。 但顾母已经很着急上火了,姜知念不想也跟着着急,否则大家可就全都失去主心骨了。 还好最后的结果很满意,这些原材料全部都用掉了。 顾母此刻正在厨房准备新的材料呢。 姜知念在院子里坐着,拿把蒲扇在身上随意地扇了两下,驱赶苍蝇,顺便赏月。 顾北骁从屋里出来,“太晚了,回去休息。” “不着急,一会再去。” 姜知念抬头望月,“我在想,如果有人还要学我卖肉夹馍,接下来我该卖点什么?” “干嘛这么着急?” 顾北骁不赞同,“你不必把自己逼那么紧,罗大勇的事你跟我说了,他现在才刚开始卖糖糕。” “最起码得卖一段时间,看生意好坏来定是否要继续学你。” “再说了,他也不一定学你啊,说不定他有更好的出路呢,你实在没必要现在就考虑这个问题。” 姜知念摇了摇头,“你不懂,如果不跟前再考虑,那就来不及了。” “反正我想法很多,现在提前想想,也能提前准备原材料了。” 姜知念捂嘴一笑。 不知道罗大勇此刻是什么想法,今天的材料应该没卖出去多少吧? 事实的确如姜知念所猜测的那样,罗大勇今天都快气死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姜知念隔壁开家店铺,就能把姜知念压下去。 那些人急着上班,根本没心思去挑选早餐,只要价钱经济实惠,随便买点对付一下就行了。 可没想到姜知念竟然推出了肉夹馍。 今天一整天,罗大勇眼睁睁的看着姜知念那边门庭若市,自家门口却门可罗雀,牙都快咬碎了。 虽然有很多客人来尝新鲜,他手里的糖糕卖出去不少。 可看着姜知念赚钱,他心中就是很不爽。 不过他也没那么着急,这仅仅只是第一天,谁也说不清楚以后的光景是怎样的。 肉夹馍毕竟是肉做的,说不定大家吃不了几天就腻了。 此时的罗大勇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天姜知念正常出摊,第三天依然正常出摊。 她也不管罗罗大勇那边生意如何,只闷头做自己的事。 一连过去好几天,罗大勇见撑不住了。 姜知念正忙碌时,忽然感觉一阵杀气袭来。 一抬头就见罗大勇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那模样几乎要掀了她的小摊子。 “你们想干什么?” 见事不对,顾母赶紧护在姜知念跟前,满手的面都顾不得擦一擦。 “干什么?” 罗大勇冷冷一笑,愤怒地指着姜知念,“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我跟你过不去?” 姜知念放下手中的活计,微微皱眉,“罗先生,你这话从何说起?” “你卖你的糖糕,我卖我的肉夹馍,咱俩的营业时间不一样,所卖的东西也不一样,哪来的我跟你过不去一说?” “就是就是。” 顾母在一旁点头,“你这糖糕生意是从哪弄来的?不用我们提醒你吧?” “我们没去找你算账,你却率先来找我们了,真是不讲理。” 已经有不少食客围过来看热闹了。 听见这话,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惊呼道:“说的是啊,隔壁糖糕铺子一开门,我就没见小姜卖过糖糕了。” “这么说,是隔壁抢了他们的生意啊?” “这人也太过分了,抢了人家的生意,还要找上门来,这上哪说理去?” “都给我闭嘴!” 罗大勇朝周围冷冷一喝。 “什么叫我抢了他们的生意?大家个个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各凭本事,哪来的争抢一说?” “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抓起来!” “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 姜知念把面团重重摔在桌上,“你自己生意不好,那是你经营不善,和我没关系。” “你不要把黑锅甩我头上,我第一个不认。” “还有,我正在做生意,你身后有很多客人还等着呢,请你让开。” “我就是不让,你能把我怎么地?” 罗大勇实在气坏了。 本以为把姜知念的生意抢过来,他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却没想到即便姜知念换了一样吃食,大家还是只认她铺子。 都这么多天了,罗大勇几乎每天都在亏钱。 虽然有客人光顾,但每一次吃东西时,总会有人议论说他的糖糕不如姜知念做的好吃。 罗大勇一开始还不当回事。 可渐渐的,他发现这并不是个例,总有顾客把他和姜知念对比,甚至怀念姜知念所做的糖糕。 罗大勇不生气才怪呢! 今天他是实在忍不住了,所以才要找姜知念说道说道,没想到姜知念竟把他怼成这个样子。 “姓罗的,你到底买不买东西?” 顾客不满了,“你要是不满就让开,别占我们的位置。” “我吃完还等着去上班呢,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闲啊?” “就是就是,你家是早餐铺子,这都中午了,也该关门回去歇着了,你挡在这算怎么回事?” “自己做生意不景气,就认为是别人在捣鬼,你这也太不讲理了。” 他不讲理? 这话差点把罗大勇气得鼻子直冒烟。 他很想跟这帮人争吵,幸好他老婆是个有眼力见的,拉了大勇一把。 那意思很明显,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么多人站在姜知念这边帮她说话,他们再纠缠下去,也只有吃亏的份。 要是犯了众怒,以后就更不会有人光顾他家的铺子了。 与其如此,还不如先离开这,再另想办法。 姜知念懒得看他一眼,低头继续和面去了。 罗大勇愤愤地指着姜知念,“你给我等着!” 第三十三章 闹事 随即转身离开。 姜知念动作一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同时也十分无奈。 她只是想好好做生意赚钱而已,从来不想得罪谁。 为什么老是不得安生呢?总要有人跟她作对。 “今天这么一闹,只怕罗大勇的生意更不好做了。” 顾母在一旁笑着说道。 姜知念却笑不出来。 对罗大勇这种人来说,生意不景气不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持续的低迷才会让他更加疯狂。 所谓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眼下罗大勇只是心有不忿,来找自己理论几句。 但当他发现自己铺子即将关门时,只怕他会做出更加激进的行为。 “妈,这段时间咱们小心些。” 姜知念叮嘱道,“这罗大勇不是个省油的灯,恐怕他还有后招,我们不得不防。” “他敢干什么?” 顾母并没当回事,“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他还敢动手?” “那可不一定。” 姜知念并不敢放松。 罗大勇这种人明的不敢来硬的,只怕私底下各种下三滥手段层出不穷。要是现在不留个心眼,只怕到时自己吃了暗亏都没地方说理去。 眼看姜知念那么严肃,顾母也笑不出来了,点点头,“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但还是如常做生意,财路不能断。” “昨天还赚了几十块呢,今天也已经赚了20多了。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一个月赚上千块不成问题。” 说到这句话时,顾母的嘴都快笑歪了。 顾北骁在部队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领几百块钱。 听起来是很多,但那都是他拿命换来的,有时外出做任务更是凶险无比。 说白了,那都是血汗钱。 但姜知念不一样,做生意虽然有起有伏,可从他们摆摊至今为止,还没亏过。 每天来买肉夹馍的人络绎不绝,夸赞姜知念手艺好。 外皮饼子烙的酥脆不说,里面肉馅还给的满满的,可见诚意十足。 若是肉馅太多觉得腻,正好有青椒可以解腻。 吃到底下还有回味无穷的汤汁。 如此搭配下来,一个饼子只要5毛钱,成年人吃两个就饱了,一顿午饭花一块钱,简直不要太划算。 这几天,姜知念也见到了不少回头客。 可以说如果没人捣乱的话,姜知念这摊子绝对能稳稳地开下去。 到了傍晚收摊时,姜知念回到家把钱整理一下。 “妈,我们今天净赚46块钱。” 姜知念把钱拿出来堆在桌上。 “妈,我想好了,这钱咱们五五分。我一个人也用不到那么多钱,你整天跟着我起早贪黑,晚上回来后还要准备第二天的食材,实在太过辛苦。” “不行不行。” 顾母是喜欢钱不假,但还不至于喜欢到那份上,连自己儿媳妇的钱都要占一份。 “念念,你听妈说,你现在怀孕了,到处都是要钱的时候,过两天你还要去孕检,这钱还是放在你手里应急比较好。妈不着急,反正平时也没什么可花钱的地方。” “妈,正因为我到处需要钱,所以才需要你帮我存钱啊!” 姜知念把自己的那份钱也递了过去,“这些钱一半是你的,另一半是我的,我留一些零钱。放身上就可以了。” “刨除掉进货的成本外,剩下的钱全部归于您,就当您是帮我存着的,哪天有需要您再给我就行了。” 姜知念给出去的,不仅仅只是今天的钱,连同之前赚的所有钱,划分为三份。 一份留着进货,另一部分作为零花钱,剩下的大头全部交给了顾母。 早在几天前,姜知念就已经想清楚了,一家子劲就是要往一处使的。 各怀鬼胎,就算赚再多的钱,最终也是留不住。 顾北骁笑道:“妈,既然念念都这么说了,这钱就留在您手中吧。” “念念如果需要钱,您总不至于不给她。” “臭小子,你胡说什么?” 顾母眼睛一瞪,“念念需要钱,我自然是要给的。” “不光是她那份,连同我那份也是要给她的,你可不许胡说。” “那不就得了?” 顾北骁起身,“姜知念,走,咱们出去散散步。” “好。” 出门时,姜知念回头看了一眼,顾母正在数钱,一张一张地数得非常仔细。 姜知念会心一笑。 刚走出院门,顾北骁就询问,“你真的愿意把所有钱都交给妈来保管吗?” “当然。” 姜知念抬头看他,“难不成你以为我只是做做样子?” “那倒没有。” 顾北骁握住她的手,走得很慢,“只是觉得这样太委屈你了。” “金点子是你出的,配方也是你出的,就连剁馅的活也是你做的,最后却和妈五五分,我怕你心中不高兴。” “放心吧,如果我真不高兴,我就不会提出五五分了。” 姜知念抬头望月,“我身上留那么多钱,我自己也不踏实。” “你每月的津贴足足有好几百元,够咱们生活了。” “就像妈刚才说的那样,她平时也花不到钱,那些钱如果能存住的话,就当是给未来孩子留的,这样我也能安心一些。”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罗大勇。” 姜知念微微皱眉,“他这么一闹,生意只会更差。” “我总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干嘛。” 顾北骁想了想,“再过几天我能休几天假,到时我和你一起出摊,如果他真要做什么,刚好我也在” “行。” 姜知念答应了。 事情说来就来,短短三天后。 三人正在忙碌时,一个大汉领着个孩子朝这边过来,目标很明确,就是姜知念的摊子。 走到姜知念跟前时,姜知念正在和面,那一团面十分光滑。 被姜知念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正准备给顾母送过去。 男人走到姜知念面前,抬起手直接将面团打翻。 哗啦,白花花的面掉在地上,沾了尘土。 其余食客全都愣住了。 姜知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大家都别吃了!” 那男人无视姜知念的怒火,双臂张开,高声一呼。 “她家用的猪肉是臭的!” 第三十四章 还是得强硬些 “我儿子吃了他家的肉夹馍,昨天晚上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整夜,花了我好几十块钱,今天我就是来讨说法的!” “猪肉竟然是臭的?” 人群发出质疑。 “不可能啊,我在这吃好几天了,物美价廉不说还顶饱,味道那叫一个香,没吃出臭味啊!” “还是说,这老板娘是好的坏的掺在一起卖的?”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一下子就炸开锅了。 毕竟这么干的人可不在少数,现场的人多多少少都吃过类似的暗亏,还没处说理去,保不齐姜知念也是这么干的。 有的人退避三舍,直接站到外围去了。 有的人倒是胆子大,甚至还对着姜知念指指点点。 “看不出来啊,这小姑娘长得挺漂亮,乖乖巧巧的,私底下竟也干这种害人的勾当。” “是啊是啊,这次害的还是个小孩子。” “瞧瞧,这孩子小脸煞白,吐的都没人样了,也不知道这老板娘心中是什么滋味。” “听说老板娘自己也怀孕了,真是造孽哟。” “马上就是孩子妈了,怎么还要去害别的孩子呢?” “你……你你们胡说什么?” 姜知念还没回神时,顾母把擀面杖往桌上一扔,抬手摸了把菜刀冲过来,挡在所有人跟前。 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确实把不少人都吓了一跳。 “再瞎嚷嚷,我撕烂你们的嘴!” 顾母脸色涨红,“我儿媳妇从来不用坏掉的猪肉。” “还有,谁能证明这孩子是吃了我们家的食物才变成这样的?他们就没可能是故意来讹人吗?” “你们倒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给我儿媳妇盖罪名,也太不要脸了!” 姜知念心头一热,关键时刻还是得自己人啊,总是会及时地挡在她面前。 先前闹事的那男人叫牛大壮,把那个半死不活的孩子往跟前狠狠一拉。 “怎么?听你们这意思,是打算不认账了?” “还是你们觉得我会拿自己孩子的命开玩笑,甚至不惜诬告你们?” “呵,不就是几块破猪肉吗?搞得好像谁吃不起似的。” “我就算再没底线,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我手里牵的可是我亲儿子!” “你们的猪肉就是有问题,我不管,必须赔偿,否则我让你们的小摊子开不下去!” 如果他没说最后一句话,姜知念还挺紧张的。 食物安全这个问题,自古以来都是老大难,让很多做熟食的店铺十分棘手。 加上最近天比较热,万一真是食材坏了,才导致这孩子上吐下泻,姜知念心中也挺过意不去的。 但这牛大壮千不该万不该说最后一句话。 也许他只是为了泄愤,也许他是随口一说。 可这话落到姜知念耳中,味道就变了。 “我不管,你们赶紧赔钱!” 那男人手伸得老长,“今天这事要是没个100块是过不去的,我天天到这来闹,告诉所有人,你们有多黑心烂肺。” “100块?” 顾母惊叫出声,“你怎么不去抢?你到底是来为你孩子撑腰的,还是把他当成摇钱树了?” “要你管!” 牛大壮振振有词,“反正我儿子是吃了你家的东西才出的问题。” “你们要是不认账,我就报警,把事情闹大,我倒要看看谁会吃亏。” “你!” 顾母还要跟他吵。 姜知念拦住她,“妈,你先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 顾母气得嘴唇都在抖。 他们这些摆摊的也太难了,刚赚了没两天的安生钱,今天就有人来闹事。 “念念,咱们的猪肉绝对没问题。” 顾母把姜知念拉到一边,严肃说道:“每天的馅子都是我亲手剁的,也是我亲自保存的。” “要是馅坏了,我肯定第一个知道。” “我就是再贪财,也不可能拿坏掉的食材来做生意,这不明摆着找骂吗?” “你相信妈,妈真没做这样的事。” “妈,我当然相信你。” 姜知念赶忙道:“你先别着急,这件事还有转机。” “谁说我的猪肉有问题?” 姜知念话音刚落,外面传来石破天惊一声吼,震得姜知念耳朵都有点疼了。 她抬手掏了两下,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她请的救兵终于来了。 刚才,牛大壮带着人气势汹汹赶来时,姜知念见势不妙,赶紧让摊子旁边的小孩子去叫老赵了。 那孩子平时嘴馋得很,很喜欢围在姜知念摊位前晃悠。 姜知念见他可怜又可爱,忙碌之余会塞给他一张饼吃。 一来二去的,这孩子就跟姜知念混熟了。 现在他终于把人请来了。 卖猪肉的老赵推开面前众人,挤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那把杀猪刀,往案板上狠狠一扔,瞬间嵌进去好几寸。 周围的人吓得脸色一白,不约而同地又往后退了好几步,惧怕不已。 都知道赵屠户脾气最暴躁,要是不当心惹了他,他手里拿的那把宰牛刀可不长眼睛。 “赵大哥,就是他!他说你送来的猪肉不新鲜!” 姜知念一指牛大壮,“你跑什么?刚才不是振振有词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牛大壮显然没想到赵屠户来的这么快,惊讶不已,回过神来后就想溜。 老赵一抬手,直接把他扯着衣领拽了过来,“就是你说我送的猪肉不新鲜,是吧?” 牛大壮在赵屠户手里就像小鸡崽子一样,别提多可怜了。 “你胆子倒是大得很!” 老赵冷笑,“我在这条街上卖了好几年的猪肉,那肉新不新鲜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你今个说我卖的肉不新鲜,行,拿出证据来。” “只要你拿出来,我老赵绝不多说半个不字。” “可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哪来的证据?” 都这时候了,牛大壮还在苦撑。 “那肉夹馍吃都吃了,难不成我还要到粪坑里给你刨出来吗?” “倒不必去粪坑。” 赵屠户冷笑,“你不是说你带着你儿子去医院了吗?还说花了好些钱。” “既如此,就把医院的诊疗单拿出来,让大家伙瞧瞧。” 第三十五章 赔偿一百块 “如果是真的,这笔钱由我老赵来赔。” “可如果是假的,那就别怪我老赵手里的刀不长眼睛!” 老赵说着刀往前送了一寸。 那男人立马鬼哭狼嚎起来,同时他眼睛瞥向另一处,“罗大勇罗大勇!你快救救我啊!” “我是收了你的钱才来帮你办事的,我可不想没命啊!” 罗大勇正在一旁看热闹呢,姜知念这边出了那么大的事,当然少不了他。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看得有滋有味,嘴角就没放下来过,中间还差点被烟呛了一口。 而现在,一听这男人把他供出来了,罗大勇差点被烟倒,脚下一滑,没站稳。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转向罗大勇,很多人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会有人上门来闹事找茬,合着闹了半天是罗大勇嫉妒姜知念生意太好,所以才特地来坏她口碑的。” “对呀对呀,听说罗大勇前几天还和姜知念起争执呢,闹得不可开交。” “当时他就放话说一定让姜知念好看,没想到会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呸!他人品这么差,想必他家的糖糕也好不到哪去。” “这话你还真说对了,自从姜知念家不干糖糕后,我去罗大勇家买过一次。” “那味道,别提了,要多难吃有多难吃,简直无法入口。” “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说我没口福,你说哪有人这样做生意的?简直不可理喻!”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高。 老赵直接压着那男人走到罗大勇跟前,罗大勇想跑,被老赵提着肩膀拽了过来。 姜知念和顾母也过去了。 “不关我事啊!” 罗大勇赶紧摆手,瞪着地上的男人。 “刘晓锋,我跟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样陷害我?” “我可是生意人,靠口碑发家的,你别害我啊!” “你放屁!” 刘晓锋也怒了,“明明是你给了我10块钱让我帮你做事。” “你还说别的不用我操心,只要说姜知念卖的肉夹馍不干净就行了,剩下的事交给你来搞定。” “我听得清清楚楚,那钱都还在我身上呢,你竟然还想耍赖,要不要脸啊?” “我没说过!” 罗大勇咬死口不承认。 姜知念冷冷一笑,“你知道他叫刘晓锋,他知道你叫罗大勇,看来你俩关系不一般啊。” 她跟这男人扯皮那么久,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还脸生的很。 最起码这几天姜知念没见过这个人。 可刚才罗大勇竟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再加上这男人说的信誓旦旦,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刘晓锋从兜里掏出那10块钱,攥在手里使劲挥了两下。 “大家看清楚,这就是罗大勇给我的10块钱。” “我家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不是罗大勇给的,还能是谁给的?” “总不能是我在路边捡的,我所说的全都是实话。” 他小心地瞄了一眼老赵手里的杀猪刀,一脸讨好的笑。 “老赵老赵,咱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我还去你摊上买过好几次猪肉,您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我也是受人指使,一时猪油蒙了心,才走上歪路的。” “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敢这道事了,别说给我10块钱,就算给我100块,我也不会再犯了。” 此刻老赵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刘晓锋身上了,而是盯着罗大勇。 姜知念失望地摇摇头。 做生意难免有竞争,这是根本无法避免的。 但良性竞争她欢迎,偏偏罗大勇从不光明正大的竞争,总是使些登不得台面的下三滥手段。 说他不要脸都是抬举他了。 这次也就算了,以后呢,罗大勇肯定还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种人要是不好好给他一个教训,只怕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老赵也意识到了。 罗大勇见势不妙,想逃跑。 他刚一动,老赵蹿了过来,怒吼一声,直接把罗大勇抓进手里。 “啊!” 宋小凤在一旁发出惊呼声。 她一弱女子,什么都做不了。 刚才看热闹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害怕,躲在柜子旁瑟瑟发抖。 “姓罗的,你真是个孬种!” 老赵拿着杀猪刀指着他,“老子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孬种的男人!” “要竞争就大大方方的,干嘛非要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赵哥,我错了我错了。” 罗大勇见瞒不过去,只好赶紧求饶。 但老赵不想废话,提着罗大勇的衣领,把他扔到姜知念跟前。 “小姜,他该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吧,要不要报警?” “当然报警。” 姜知念不留情,对这种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残忍。 这一次,老赵行事很刚,周围看热闹的人虽然有糊涂的,但大部分都清醒的很。 可下次呢?一旦次数多了,姜知念就是浑身是嘴都解释不清楚。 所以杜绝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从根上掐灭,今天就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姜知念转头对顾母道:“妈,辛苦你一趟,去把警察叫来,今天必须给他一个教训。” “姑奶奶,我真知道错了呀!” 罗大勇竟然直接跪下了,一脸恐惧。 姜知念微微皱眉。 不至于吧? 像这种情况,他顶多在里面关几天,交点钱也就出来了。 虽然挺亏的,可也不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啊。 看罗大勇的表情,好像见了警察自己就完了似的,有那么可怕吗? “姑奶奶,我愿意赔钱,赔多少钱都行。” 罗大勇立刻从兜里掏钱,“50块,不100块,我给你100块,这事就算了了行不行?” “姑奶奶,我求求你,千万别报警!” 他越是这么说,姜知念心中就越疑惑。 难道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怎么这么怕警察? 姜知念环视一周,其他人好像没看出这一点来。 虽然还在议论此事,但明显都觉得拿100块钱挺好的。 就连顾母也这么觉得。 她把姜知念拉到一边,低声道:“念念,要不这事还是算了吧。” 第三十六章 在逃人员 “就算警察来了,但罗大勇认错这么迅速,估计警察也就教训他两句。” “他要是给警察点好处,说不定都不用拘留了,最后还是得赔咱们钱。” “现在他直接就愿意赔钱,咱们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姜知念紧皱着眉头,没说话。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罗大勇要赔偿多少钱了,她只在乎罗大勇为什么这么害怕警察。 姜知念看人一向是很准的,罗大勇眼里的恐慌非常明显。 “姑奶奶,我赔你200块行不行?” 罗大勇快哭了,“只要不让我进局子,一切都好说。” “对对对。” 宋小凤鼓起勇气走过来,“你要多少钱?直接说,我们都赔。” “千万别报警,否则我们的名声可就废了呀。” “原来你也知道这样做废名声啊。” 姜知念冷笑,“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你们的计策成功了,我会面对什么?” “是是是,姑奶奶,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罗大勇丝毫不含糊,掏出200块钱就递给姜知念。 周围议论的声音小了些,甚至有很多人赞同罗大勇的做法。 姜知念卖肉夹馍,一个才5毛钱,还要刨掉成本,能赚3毛就不错了。 现在罗大勇直接双手奉上200块钱,这得卖多少个肉夹馍啊? 虽然这场闹剧闹得挺难看,好在结果不错。 但姜知念没有收这笔钱,只抽出其中一张。 “要你200块,显得我太欺负人了。” “但今天的事必须给你一个教训,我只要你100块,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事。” “如果再有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么说的了。” “即便你跪地求饶,我也一定会报警。” “是是是,错了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罗大勇递上那100元,连滚带爬地跑了,铺子都没来得及关门。 闹剧结束,人群散去,姜知念却心事重重。 罗大勇是外来人员,他的户口不在这。 之前她在隔壁开糖糕铺子的时候,姜知念曾听人议论此事。 至于罗大勇是怎么来到这的,为什么会到这来,姜知念一概不知。 原本她还以为罗大勇只是在这歇几天的,没想到他竟直接开铺子了,看样子是打算在这扎根。 那就很奇怪了。 对于他这种不缺钱的人来说,怎么会选择在这小地方扎根呢?还直接开铺子。 按说不该缺钱才对,除非那些钱不属于他。 而他也明白坐吃山空的道理,所以才急着钱生钱。 “念念,你怎么了?” 顾母走过来,“咱们拿了钱不应该高兴吗?我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难道这事还有意外?” “没事,妈。” 姜知念回了神,“我只是在想另一件事情,不说了,咱们先忙吧。” 刚才的闹剧没影响摊子上的生意,还有不少顾客等着呢。 姜知念洗了手,继续卖肉夹馍去了。 只不过整整一下午,她都在琢磨这件事。 回了家后,顾母在厨房忙碌。 姜知念没等一会,顾北骁就回来了。 “听说今天出事了?” 顾北骁一脸紧张,“后来怎么解决的?你有没有受欺负?” “我没事。” 姜知念拉着他坐下,“但我觉得罗大勇有点不太对劲。” “为什么这样说?” 姜知念把今天自己观察来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你们部队能查出罗大勇的户口地在哪吗?” “不能。” 顾北骁摇头,“这是警察局办的事,我又不是警局的人。” “也是。” 姜知念叹口气,“其实我也没有证据证明罗大勇一定有猫腻,只是出于直觉。” “要是他来找我拿证据,我还真拿不出来。”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顾北骁拍她的肩膀,“孕中多思可不是件好事。” “你现在每天已经够忙的了,罗大勇只要不伤害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是了,万事都以你的身子为主。” “其实要我说,以后妈一个人摊就可以,或者你俩都在家休息。” “等以后孩子大了,不需要操心了,再去摆摊也来得及。” “那怎么能行?” 姜知念直接拒绝,“要是让我整天闲在家里,我非发霉不可。” “那摊子妈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不过现在有妈帮我,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啊,反而很充实呢。” 她抬起胳膊,“你瞧,我身上都有肌肉了,来捏捏。” 顾北骁捏了两下,还真别说,姜知念的胳膊比之前有劲多了。 先前医生说过,孕期适当运动运动挺好的。 姜知念虽然没有专门运动,但她整天这样忙碌也差不多了。 行,只要她开心就好。 罗大勇的事暂告一段落。 可在姜知念心中留下一个疑团。 第二天在出摊时,罗大勇的铺子没有开门。 “听说罗大勇昨晚上出门了。” 前来买肉夹馍的人说道:“我表弟南下打工,在火车上见到他了,好像挺着急的,不知道要去哪。” “不过他只有一个人,宋小凤没跟他一起。” 姜知念了然的点点头。 罗大勇和宋小凤是夫妻,看样子罗大勇应该是去忙别的事了,留宋小凤一个人在这待着。 只是不知道他要忙的这件事是否和昨天的事有关。 至于刘晓峰,他倒是没再出现过,消失得干干净净。 算了,不想这些了,还是先赚钱再说。 但当天下午她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准备休息一会时,一个两个警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张不太清晰的照片。 “小同志,这个人你认识吗?” 警察拿着照片在姜知念面前,递了过去。 姜知念看了一眼,直接愣住。 照片上的不是别人,正是罗大勇。 “还有这个人。” 警察又拿出一张,“她叫宋小凤,认识吗?” 姜知念可太认识了。 不光认识,渊源还挺深呢。 不等姜知念说话,警察继续道:“我们接到消息说昨天这两口子曾带人在这闹事,严重影响你的生意,所以我们特地来调查一下的。” “警察同志,我可以问一下他俩是什么情况吗?” 第三十七章 我有线索 姜知念打听道:“说实话,我的确认识这俩人,不光是我,这周围一带人都认识他们。” “我和他们家还有点渊源,但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找他们?”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事该不该说。 顾母擦了擦手,从后面过来。 看到罗大勇照片时,她惊呼出声,“嘿,这不是罗大勇吗?” “你们警察怎么在找他啊?难道他犯事了?” 其中一个警察叹了口气,点点头,“没错,他的确犯事了,目前是在逃人员。” “什么?” 顾母惊呼一声,震惊地捂住嘴,和姜知念面面相觑。 “这么说,他是个逃犯?” 顾母声音都在抖,紧紧抓住姜知念,娘俩抱在一起。 姜知念也吓得不轻。 那罗大勇虽然人品不咋地,但面相还是挺好的。 要是不张嘴说话,光冲他那气质,感觉还挺斯文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斯文败类。 警察又道:“其中的细节不方便多说,但他的确犯了法,是从别处逃过来的。” “我们接到消息说他曾在这一带露过面,所以特地赶来。” “听说他还开了家铺子,只不过现在铺子关门了,也不知道是暂时关门,还是已经把铺子转让出去了。” “你们是邻居知道这事吗?” 姜知念刚要开口,顾母小心地掐了她一下。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顾母回答得很干脆,“之前是有点纠葛,但这几天他们早就关门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 “更多的我们也不清楚了。” 姜知念看顾母一眼,明白她的意思。 警察不肯说罗大勇犯了什么错,又说他是在逃人员,再配合他们这严肃的样子,明显感觉此事不简单。 顾母是不想让姜知念搅进这趟浑水中去,更何况顾北骁身份特殊,她自己又怀了孩子。 万一罗大勇报复她们,姜知念连个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单凭顾北骁一个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护着她,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想到这,姜知念也没吭声,只不过她表情有点纠结。 真的不说吗? 看警察这模样,应该抓捕他很长时间了吧,估计一直没什么进展,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线索的吧。 这个念头刚转过,其中一个警察就摇了摇头。 “王哥,我就说咱们又白跑一趟吧,那罗大勇跟猴子似的到处乱窜,咱们连他影子都见不着,更别说抓他了。” “得,咱们回去吧,这次少不了又得挨顿骂。” 那个被叫做王哥的警察,心情也很沉重。 但他面上还是挤出一抹笑,“不好意思,打扰了,再见。” 他转身离开,姜知念盯着二人的背影,心中天人交战。 顾母拍拍胸口,一脸后怕。 “真没想到那罗大勇竟然是个逃犯,也不知道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还好之前他愿意拿钱消灾。” “咱们也没真怎么着他,要是他急眼,当场掏出刀子来,那天只怕咱娘俩都跑不掉。” 姜知念把顾母的话一字不落全听了进去,深以为然。 可她一咬牙,追出去了。 “警察同志请留步!” 两个警察疑惑地转过身来,“这位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有条线索没说。” 姜知念轻咬着唇,眼神愧疚,“抱歉,是我不对。但我现在怀着身孕,我家婆生怕我被报复,所以没敢说。” 那警察往姜知念肚子上扫一眼,的确是微微隆起的状态,看样子应该怀孕有四五个月了。 “没关系,可以理解。” 王哥点点头,“如果你真有顾虑,不说也无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罗大勇再怎么逃跑,我都相信抓住他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我希望你们能尽快抓住他。” 姜知念握紧拳头,“我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可就冲你们这态度,也能想象出必然不是一般的罪名,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受害。所以我愿意提供线索。” 姜知念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罗大勇去了哪我的确不知道。但我前两天听人说,他是坐火车离开的,很匆忙,临走前好像还揣了个包袱,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另一个警察眼睛一亮,赶紧掏出小本本一一记上。 姜知念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临了补充一句,“罗大勇是走了,但他应该是会回来的。” 做笔录的警察一抬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宋小凤没离开。” “宋小凤?” 王哥重复着这个名字,“也就是说,你不光认识罗大勇,也认识宋小凤。” “不错。” 姜知念应声道,“他俩一起开的这家糖糕铺子,那宋小凤和罗大勇是一路人,只是不知道这次罗大勇离开,为什么不带宋小凤一起。” “但我想,他俩既然是一起逃到这来的。罗大勇没道理把宋小凤一个人扔在这,所以我猜罗大勇应该还会回来。” “这只是我的一点猜测,希望对你们能有帮助吧。” 说完这些话,姜知念狠狠地松了口气,心里一下子轻松不少。 周围没什么人,警察做完笔录后,冲姜知念点点头,“你心里的顾虑我们都清楚,放心,这次提供线索的事,我们不会说出去的,等抓到罗大勇之后,自会对你论功行赏。” 姜知念不好意思一笑,“我也只是尽自己一份力而已,希望你们能尽快抓住他。” 警察离开了,姜知念也回了铺子。 顾母虽然不赞同,但看姜知念那轻松的脸色,就知道她出去干嘛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姜知念又继续和面去了。 忙碌之余,她朝旁边的铺子看了两眼。 门是紧紧关着的,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姜知念记得昨天她还能见到宋小凤。今天她似乎也消失了,不知道是太懒没出摊,还是逃跑了。 可他和罗大勇为什么要分开逃跑呢? 看样子,罗大勇逃跑时应该不知道风声才对,否则二人一起跑不是更干脆利索吗? 留下宋小凤一个人,万一宋小凤被警察抓住供出罗大勇的逃跑路线,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第三十八章 知念居 警察走后的接连三天,隔壁的糖糕铺子大门紧闭,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这几天生意依旧红火,姜知念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顾母也跟着里外操持,婆媳俩配合得越发默契。 可姜知念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松下来。 罗大勇是个逃犯,宋小凤却还留在这儿。这事怎么想怎么透着古怪。 到了第四天半夜,姜知念因为肚子里的孩子闹腾,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她披了件外衣,起身打算去院子里透透气。 刚推开门,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姜知念抽了抽鼻子。这味道不是烧柴火,倒像是烧旧衣服和纸张发出来的。 味道是从隔壁传来的。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钻进耳朵里。声音压得很低,呜呜咽咽的,在这大半夜里听着让人后背发毛。 是宋小凤的声音。 姜知念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回屋推醒了顾北骁。 “北骁,你听。” 顾北骁常年在部队,警觉性极高,一骨碌爬起来,侧耳听了听,脸色也变了。 他没开灯,轻手轻脚走到墙根底下,踩着院子里的水缸,探出半个脑袋往隔壁看。 过了一会儿,顾北骁跳下来,压低声音:“宋小凤在后院烧东西。火盆里全是些男人的旧衣服,还有几张照片。她一边烧一边哭,跟号丧似的。” “烧旧衣服?”姜知念纳闷了。 好端端的烧衣服干嘛?难不成罗大勇在外面出了意外,人没了?还是说,宋小凤在帮他销毁什么见不得人的证据? “这事咱们别掺和。”顾北骁拉着她回屋,“警察既然盯上他们了,早晚会水落石出。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姜知念点点头,躺回床上,可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天快亮才迷糊过去。 第二天一早,姜知念和顾母照常出摊。 肉夹馍的香味刚飘出去,摊子前面就排起了长队。 “小姜啊,给我来俩肉夹馍,多加点青椒!”街坊李大爷笑呵呵地掏出钱。 “好嘞,您稍等。”姜知念手脚麻利地切开白吉馍,把剁碎的卤肉塞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自行车铃声。 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停在隔壁铺子门前。 车上跨下来一个男人,穿着崭新的确良白衬衫,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溜光水滑,手腕上还戴着一块明晃晃的梅花牌手表。 这人一扭头,冲着街坊们露出一口黄牙。 姜知念手里的菜刀差点切到案板上。 罗大勇! 他竟然回来了! 顾母正收着钱,一抬头也看见了,吓得手一哆嗦,硬币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我的老天爷……”顾母赶紧把姜知念拉到身后,声音都在打颤,“念念,这杀千刀的不是逃犯吗?警察正到处抓他呢,他怎么还敢大摇大摆地回来?” 姜知念死死盯着罗大勇,脑子里飞速转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如果罗大勇真是被通缉的逃犯,他躲都来不及,怎么敢这么招摇过市? 难不成警察抓错人了?或者他用了什么法子,把罪名洗脱了? 可前几天警察那副严肃的架势,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罗大勇不仅回来了,还春风得意。他停好自行车,扯开嗓门冲着屋里喊:“小凤!还不快出来帮忙搬东西!磨蹭什么呢!” 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小凤低着头走出来。她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眼眶肿得像两个大核桃,走路还有点打晃。跟罗大勇那副红光满面的样子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一句话没说,闷头把自行车后座上的几个大.麻袋往下搬。 街坊们也都在交头接耳。 “这不是罗大勇吗?前几天不是说他跑路了吗?” “就是啊,听说还惹了警察呢,这怎么又穿金戴银地回来了?” 罗大勇听见议论,非但不躲,反而挺直了腰板,大声嚷嚷起来:“各位街坊邻居!前几天我是回老家办了点急事!顺便啊,去求了个好东西!” 他拍了拍那几个大.麻袋,一脸得意。 “我罗大勇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实在!之前我家糖糕味道不好,我认!这回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老师傅手里,把祖传秘方给买回来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姜知念的摊子,扯着嗓子喊:“今天我们糖糕铺子重新开张!为了感谢大家伙的支持,今天买一送一!而且,前五十名免费试吃!”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锅。 “买一送一?还免费试吃?” “这罗大勇发财了?这么大方?”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刚才还排队买肉夹馍的几个人,立刻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看。 罗大勇动作极快,指挥着宋小凤把油锅架起来,点上火。他自己则打开麻袋,掏出一盆早就和好的面团。 姜知念冷眼看着。 那面团的颜色有点发暗,不像平时用的白面,倒像是掺了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油温很快上来了。 罗大勇捏着面团,熟练地揪成小剂子,包上糖馅,扔进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 糖糕入锅的瞬间,一股热气腾空而起。 紧接着,一股味道顺着风飘了过来。 姜知念闻到这味道的瞬间,胃里猛地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油炸香味! 普通的糖糕,刚出锅时是纯正的面香和白糖的甜香。可罗大勇这锅糖糕,味道浓郁得近乎诡异。 那是一种甜腻到极点,甚至带着点刺鼻异香的味道,直往人天灵盖里钻。 “呕……”姜知念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 “念念,你咋了?是不是闻着油烟味反胃了?”顾母赶紧扶住她。 “妈,这味道不对。”姜知念强压下恶心,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可其他人却完全不是这个反应。 刚才还在姜知念摊子前等着的李大爷,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眼珠子都直了。 “哎哟喂,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香!”李大爷咽了一大口唾沫,连手里刚掏出来的钱都忘了塞回兜里。 第三十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旁边一个带小孩的妇女更是夸张,那小孩哇地一声哭出来:“妈!我要吃糖糕!我要吃那个糖糕!” 妇女连哄带拽,可自己也忍不住直咽口水。 “走走走,反正是免费试吃,咱去尝尝!”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原本排在姜知念摊位前的人,就像丢了魂一样,呼啦啦全涌到了罗大勇的铺子跟前。 连那些原本路过的人,闻到这股异香,也都停下脚步,不受控制地靠了过去。 罗大勇用长筷子把炸得金黄的糖糕捞出来,放在铁箅子上控油。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大声招呼:“来来来!排好队啊!刚出锅的祖传秘方糖糕,大家随便尝!” 李大爷抢在最前面,也不怕烫,抓起一个糖糕就往嘴里塞。 “咔嚓”一口咬下去。 李大爷整个人愣住了,紧接着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半个全塞进嘴里,连掉在手背上的糖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太好吃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糖糕!”李大爷激动得直拍大腿,“罗老板,给我来十个!不,来二十个!” 其他人一听,更疯了,拼命往前挤。 “给我来五个!” “我要十个!” 眨眼的功夫,姜知念的肉夹馍摊子前,空无一人。连案板上刚切好的白吉馍都快凉透了。 顾母急得直跺脚:“这算怎么回事啊!那些人怎么跟中邪了似的?念念,咱们的生意全被抢光了!” 姜知念没说话。 她盯着隔壁那口翻滚的油锅,又看了看旁边低着头、机械般揉面的宋小凤。 宋小凤的手背上,有好几道烫伤的红印子,可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麻木。 再看那些抢到糖糕的人,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眼睛发直,那副贪婪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吃普通的早点。 姜知念攥紧了手里的抹布。 罗大勇这几天根本不是去求什么祖传秘方。 这糖糕里,绝对加了不能见光的东西! 就在这时,罗大勇突然转过头,隔着人群看向姜知念。 他咧嘴一笑,露出极其挑衅的表情,抬起手,冲着姜知念的方向挥了挥手里的长筷子。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姜知念猛地瞥见,罗大勇那件崭新的白衬衫袖口处,隐隐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印记。 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姜知念心头大震。 这几天,他到底干了什么? 正想着,摊子前突然凑过来一个人影。 “老板娘,你这肉夹馍怎么卖的?” 姜知念猛地回神,定睛一看。 站在摊子前面的,竟然是个穿着便衣、剪着平头的男人。 这人,正是前几天来调查罗大勇的那个警察王哥! 王哥没看姜知念,而是装作买东西的样子,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找个没人的地方,有要紧事找你。” 姜知念心里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她看了一眼还在发狂抢购糖糕的人群,扯下一条围裙擦了擦手,对顾母交代了一句,转身跟着王哥走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刚进巷子,王哥就转过身,脸色铁青。 “姜同志,罗大勇回来了,这事我们已经知道了。”王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吓人,“但我们现在不能抓他。” 姜知念愣住了:“为什么?他不是逃犯吗?” 王哥死死盯着巷子口的方向,咬着牙说道:“因为两天前,邻省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而现场留下的唯一线索,指向了罗大勇失踪的那个同伙。” 姜知念只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我们怀疑,”王哥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罗大勇这次带回来的那个‘秘方’,根本不是用来做糖糕的。” 姜知念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浮现出罗大勇袖口那点暗红色的血迹。 那锅香得透着邪气的糖糕里,到底掺了什么?!第39章糖糕里藏毒!顾北骁夜探险丢命 巷子里。 王哥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地上。 姜知念心头一震。 王哥没多留,左右看了一眼,快步走出巷子,混入人群中消失不见。 姜知念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灭门惨案,失踪同伙,暗红色的血迹。 这些东西串联在一起,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身走回摊子。 接下来的三天,街上的情况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罗大勇的糖糕铺子天天爆满。 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排到了街角拐弯处。 来买糖糕的人,各个双眼发直,不停地咽口水。 为了抢最后几个糖糕,两个大老爷们甚至在街上大打出手,互相揪着头发在地上滚,谁也不肯撒手。 姜知念这边的肉夹馍摊子,冷清得可怕。 连着三天,别说赚钱,连本钱都快收不回来了。 案板上的卤肉放得发干,白吉馍也凉透了。 顾母愁得直叹气。 她把抹布往案板上一摔。 “这日子没法过了!那糖糕到底放了什么仙丹?怎么一个个吃得连命都不要了?” 姜知念没接茬,默默收拾着摊子上的东西。 中午收摊的时候,姜知念去后院洗手。 等她擦干手出来,发现顾母正背对着她,站在案板前,手里抓着个什么东西,正拼命往嘴里塞。 姜知念走近一看。 顾母手里拿的,正是罗大勇铺子里的糖糕。 “妈,你干什么?” 顾母吓了一跳,手一抖,半块糖糕掉在地上。 她顾不上回答,猛地蹲下身,伸手去捡地上的糖糕渣子。 姜知念一把抓住顾母的胳膊,用力往上拽。 “妈!你疯了?掉地上了还吃!” 顾母力气大得出奇,一把甩开姜知念的手。 “别拦我!我还没吃够!太好吃了,我还想吃!” 顾母双眼通红,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糖糕渣子,甚至伸出舌头去舔手指上的油星。 姜知念心跳陡然加快,一把抱住顾母的腰,硬生生把她拖进屋里,反锁上门。 顾母在屋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 她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煞白。 “念念……我刚才怎么了?” 顾母满脸后怕,看着自己沾满油腻的手。 “我明明已经吃过午饭了,撑得要命。可闻到那糖糕味,就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全是要吃那东西的念头。” 姜知念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妈,那糖糕不对劲,以后绝对不能再碰。” 顾母连连点头,端着水杯的手还在发抖。 第四十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午,姜知念刚把摊子支起来。 罗大勇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他穿着那件白衬衫,双手背在身后,满面红光。 走到肉夹馍摊前,罗大勇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空无一人的摊位。 “哟,姜老板,生意挺清淡啊。” 罗大勇挑着眉毛,满脸得意。 “这做生意啊,还得看手艺。你看看我那边,忙都忙不过来。” 他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我劝你趁早关门歇业,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姜知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罗老板生意这么好,可得当心点。这钱赚得太快,容易烫手。” 罗大勇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我凭本事赚钱,谁能把我怎么着?你就在这慢慢熬吧,我看你能撑到哪天!” 罗大勇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 姜知念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运转。 顾客发狂的状态,顾母刚才的诡异反应,再加上罗大勇逃犯的身份。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型。 大烟壳! 这糖糕里,绝对加了违禁品! 只有那种东西,才能让人上瘾,吃了一次还想吃,甚至失去理智。 晚上,顾北骁休假回家。 刚进门,他就察觉到家里气氛不对。 姜知念拉着他进了里屋,把门关严实。 “北骁,出事了。” 姜知念把王哥的话、这三天街上的疯狂景象,还有顾母白天的反应,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我怀疑,罗大勇在糖糕里加了大烟壳之类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什么祖传秘方,那是害人的毒药!” 顾北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孙子,胆子也太肥了,敢在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顾北骁站起身。 “这事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警察那边因为命案暂时不能动他,但这孙子留在这,迟早是个祸害。” “你要干什么?” 姜知念拉住他的衣角。 “我去探探他的底。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顺便查查他为什么能躲过警察的搜捕。” 顾北骁拍拍她的手背。 “放心,我心里有数。” 夜深人静。 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顾北骁换上一身黑色的便装,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在了罗大勇铺子的后院里。 后院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顾北骁贴着墙根,屏住呼吸,慢慢往前摸。 在院子最角落的一个棚子下面,亮着微弱的火光。 罗大勇正蹲在火炉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一个黑乎乎的铁锅里搅和。 锅里熬着一种黑褐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 那股诡异的刺鼻气味,就是从锅里散发出来的。 顾北骁蹲在暗处,仔细观察。 旁边放着几个麻袋,袋口敞开着,里面露出一些干瘪的植物外壳。 果然是那东西! 就在这时,后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小凤披着衣服走出来。 她整个人瘦脱了相,眼窝深陷,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宋小凤走到炉子跟前,看着锅里的黑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大勇,别熬了。” 宋小凤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咱收手吧。这种断子绝孙的钱,咱不能赚啊!会遭报应的!” 罗大勇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木棍一甩,黑水溅在地上,发出滋啦的声音。 “啪!” 罗大勇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宋小凤脸上。 宋小凤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你懂个屁!” 罗大勇压低声音怒吼,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收手?现在怎么收手?老子背着人命呢!要是不弄点钱,怎么跑路?” 罗大勇指着宋小凤的鼻子。 “我告诉你,上了贼船就别想下去!你以为你干净?你要是敢出去乱说半个字,我先弄死你!” 宋小凤捂着脸,倒在地上呜呜地哭,连反抗都不敢反抗一下。 顾北骁蹲在墙根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缓了,拳头捏得死紧。 这孙子刚才亲口承认了!他身上真的背了人命! 那起邻省的灭门惨案,绝对跟他脱不了干系。 顾北骁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暴起捉人。 就在这时,罗大勇突然停住了话头。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顾北骁藏身的这段院墙。 “谁在那?” 罗大勇顺手从旁边的案板上抄起一把剔骨刀,放轻脚步,一步步往墙角逼近。 刀刃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寒光。 顾北骁贴着墙根,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现在冲出去捏死罗大勇,简直易如反掌。 但白天王哥特意交代过,警方现在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邻省的灭门案还有个失踪的同伙,罗大勇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现在要是动了他,等于直接掐断了警方追查同伙的线。 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罗大勇离自己只剩不到三步的距离。 顾北骁脚尖在地上轻轻一挑,摸到了一颗小石子。 他大拇指和中指用力一扣,“嗖”地一声将石子弹了出去。 石子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砸在墙头的一只野猫身上。 “喵嗷——” 野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顺着墙头猛地窜进了旁边的巷子,顺带踢落了几块碎瓦片。 瓦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罗大勇停下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妈的,死猫,吓老子一跳。” 他转过身往回走,但手里的剔骨刀并没有放下。 这人生性多疑,刚才那点动静虽然像是野猫弄出来的,但他心里依然直发毛。 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死死盯着他。 “小凤,别嚎了!”罗大勇压低声音吼道,“赶紧去屋里拿几个塑料桶过来,把这锅东西全都装起来!” 宋小凤哆嗦着抬起头,“大勇,大半夜的装这个干啥?”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罗大勇咬着牙,四下看了一圈,“这地方不能呆了,我总觉得有人盯着咱们。先把财物装好,过几天咱们就撤!” 第四十一章 暗巷惊魂 宋小凤不敢再顶嘴,连滚带爬地跑进屋里找桶。罗大勇骂骂咧咧地转身进屋,去拿什么东西。宋小凤捂着脸瘫坐在地上,闷声抽泣,根本没往后院的角落看。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顾北骁看准时机,脚尖在水缸边缘轻轻一点,整个人悄无声息地落进院子里。他几步蹿到炉子跟前,那股刺鼻的焦糊味直冲脑门,熏得人直犯恶心。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旧报纸,动作极快地在锅底边缘刮了一勺黑褐色的残渣。旁边敞开的麻袋里,散落着一些干瘪的植物外壳。顾北骁顺手抠出半个外壳,一并包进报纸里。 屋里传来罗大勇沉重的脚步声。 “哭丧呢!赶紧滚过来烧火!”罗大勇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 顾北骁把报纸塞进怀里,单手在墙头一撑,整个人腾空而起,翻出了院墙,稳稳落地。 顾北骁趁着他们忙活的间隙,双手在墙头上一撑,悄无声息地翻回了自家院子。 回到屋里,姜知念披着衣服坐在床沿,根本没睡。 “弄到了?”姜知念立刻站起身。 顾北骁把报纸摊开在桌上。那半个干瘪的外壳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表面布满奇怪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让人头晕的甜腻味。 “明天一早,拿去给镇上的徐大夫看看。”顾北骁脸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事小不了。” 顾北骁反锁好门,拉着姜知念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温水。 “你猜得全对。那孙子确确实实在熬大烟壳。而且,他刚才亲口承认了,自己身上背着人命。” 姜知念倒吸一口凉气,握着水杯的手猛地收紧。 “那赶紧报警抓他啊!” “现在不行。”顾北骁摇摇头。“反正他们这几天不会走。”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跑?” “王哥他们肯定在外面安排了便衣盯着。警方不收网,是为了顺藤摸瓜抓他那个同伙。” 顾北骁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得很轻。 “你别怕,这几天我哪也不去,就在家贴身守着你。他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姜知念捧着水杯,手心有点发凉。 “这人太邪门了。他要是真跑了,街坊们那些吃糖糕上瘾的人怎么办?我妈今天白天那个样子,太吓人了。” “明天一早,警察肯定会有动作。咱们见机行事。”顾北骁摸了摸她的头发,“睡吧,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后半夜,姜知念睡得极不踏实。 她总是梦见顾母双眼通红,发了疯一样在地上找糖糕渣子吃。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姜知念早早起了床,去前院铺子准备出摊。 顾北骁在后院劈柴,顾母还在屋里睡觉。 姜知念从大锅里舀出一盆刚烧开的滚水,准备用来烫面做白吉馍。 走到铺子门口,她下意识往隔壁看了一眼。 往常这个时候,罗大勇的糖糕铺子早就支起了油锅,门前肯定已经排起了长队。 那些被大烟壳控制的人,半夜就会来占位置,生怕买不到。 可今天,隔壁大门半掩着。 里面黑漆漆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街上安静得让人心慌,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姜知念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闪过顾北骁昨晚的话。 罗大勇要跑路。 难道趁着夜色已经跑了? 她端着热水盆,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想离那扇半掩的门远点。 就在这时,门缝里突然伸出一只青筋暴起的手。 罗大勇竟然走出来了,还端着做糖糕用的器皿。 提心吊胆过了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姜知念连摊都没出,直接去了同仁堂。 徐大夫是个干了四十多年的老中医,医术精湛。他刚打开报纸,凑过去闻了一下,手就猛地一哆嗦,连带着老花镜都差点掉下来。 “作孽啊!真是作孽!”徐大夫把东西远远地推开,指着那堆黑渣,声音直发颤,“丫头,你这是从哪弄来的?” “隔壁新开的糖糕铺子。”姜知念压低声音,“大夫,这到底是什么?” “这是大烟壳!也就是罂.粟壳!”徐大夫气得胡子直抖,“熬得这么浓,颜色都发黑了,这是要人命的勾当啊!” 姜知念心头狂跳,指尖瞬间凉透了:“这东西吃多了会怎么样?” “上瘾!吃一次就想吃第二次,这就是在抽大烟!吃多了神经全毁了,人就彻底废了!”徐大夫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长期吃,或者小孩子吃多了,直接口吐白沫抽死过去都有可能!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姜知念把东西仔细收好,谢过徐大夫,快步往回走。一路上,她看着街边那些早起排队买糖糕的街坊,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些人各个眼底发青,精神亢奋,根本不清楚自己吃的是什么催命符。 回到家,顾北骁也刚好从外面回来。他特意去了一趟派出所,找了以前在部队带过的战友,打听到了公安局那边的内部消息。 “之前罗大勇根本没出省。”顾北骁端起茶缸猛灌了一口水,连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都没顾上擦。 “他不是坐火车跑了吗?”姜知念问。 “这孙子狡猾得很。”顾北骁冷笑出声,“他用假身份买了火车票,上车后制造了逃亡外地的假象。可火车刚开出没多远,他就半路跳窗跑了,又偷偷潜了回来。” “那他到底犯了什么事?王哥他们为什么盯上他?” “他在外地开馆子,为了招揽生意,在汤底里违规加了过量的工业化学粉末。前阵子,一个孕妇吃了他家的东西,不到半小时就在店里大出血,送到医院一尸两命!”顾北骁捏紧了手里的茶缸,指关节泛白,“家属闹事,他连夜卷铺盖跑路。当地警方发了协查通报,他这才成了通缉犯。” 姜知念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简直是个畜生!连孕妇都害,现在又跑到这里卖毒糖糕,简直丧心病狂。 “不能再等了。”姜知念咬着牙,“王哥他们因为邻省灭门案想顺藤摸瓜抓同伙,暂时按兵不动。但现在罗大勇在街上大肆卖大烟壳糖糕,再拖下去,整条街的人都得搭进去。那可是毒品!” “我已经托战友给王哥递了话。”顾北骁点头,“王哥说,命案那边的线索断了,但罗大勇现在涉嫌制毒贩毒,性质更恶劣。今晚他熬药的时候,警察会直接破门,人赃并获。这回他插翅难逃。” 计划定在晚上,可事情偏偏没按计划走。 第四十二章 有心事 下午两点多,日头正毒。姜知念刚把下午要用的白吉馍端出来,街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铁蛋!铁蛋你怎么了!” 姜知念探头一看。 隔壁糖糕铺子门前,刘大妈瘫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她五岁的小孙子铁蛋。 铁蛋双眼翻白,四肢僵直,整个人疯狂地抽搐。大口的白沫顺着嘴巴往外涌,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咯咯”声,眼看就要上不来气了。 “快救人啊!我孙子不行了!”刘大妈哭天抢地,手足无措地拍打着铁蛋的后背,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周围的街坊瞬间围了上去。 “这怎么回事啊?刚才还好好的在这排队买糖糕呢!” “铁蛋这几天天天闹着吃糖糕,连饭都不吃了。刚才刘大妈给他买了五个,他抢过去一口气全塞嘴里了,连嚼都没嚼就咽下去了。吃完还没走两步,直挺挺地就倒了!”旁边一个大婶拍着大腿喊道。 刘大妈哭得嗓子都哑了,拼命去抠铁蛋的嘴:“铁蛋,你吐出来!快吐出来啊!” 可铁蛋的牙关咬得死紧,白沫混着黄褐色的糖糕渣子往外冒,脸色已经憋得青紫。 人群乱作一团,有人喊着去叫大夫,有人在一旁干着急。 罗大勇正拿着漏勺捞糖糕,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他把漏勺往锅里一扔,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大妈,你别乱喊啊!”罗大勇扯着嗓子,声音大得刺耳,“你孙子自己有羊角风,可别赖在我的糖糕上!我这可是祖传秘方,大家伙都吃得好好的!” 刘大妈急红了眼,一把揪住罗大勇的裤腿,指甲都掐进了他的肉里:“我孙子一直好好的!从来没生过病!就是吃了你的糖糕才抽过去的!你赔我孙子!” 罗大勇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事情眼看要败露,他视线越过人群,死死盯上了站在摊位前的姜知念。 他猛地甩开刘大妈的手,指着姜知念大吼:“大家快看!这事跟我没关系!前几天姜知念为了拉拢生意,给铁蛋塞过一个肉夹馍!肯定是她的肉放臭了,把孩子吃坏了!吃出人命了!”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姜知念气笑了,她大步走上前:“罗大勇,你少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给铁蛋塞过肉夹馍?街坊邻居天天看着,我摊子上的肉每天都是新鲜的!” 可那些排队的街坊,这几天天天吃大烟壳糖糕,脑子早就被毒素侵蚀得不太清醒了。他们双眼发红,眼窝深陷,情绪极度暴躁易怒。 “就是她!我前天看见她摊子上的肉发黑了,还招苍蝇!”一个干瘦的男人跳了出来,大声附和,他嘴边还沾着糖糕的残渣,双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黑心老板娘!卖臭肉害人!让她赔钱!” “砸了她的摊子!不能让她再害人!” 罗大勇站在案板后面,手里拎着一把剁骨刀,扯着嗓子喊:“大家伙一起上!砸了她的烂摊子,今天买糖糕我全算半价!免费送也行!” 一听“半价”和“免费”,几个早就被大烟壳控制了理智的男人彻底疯了。他们抄起路边的长条板凳,红着眼朝姜知念的摊位冲了过来。 “砰!” 一条板凳狠狠砸在案板上,刚切好的白吉馍散落一地,卤肉盆也被掀翻,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顾母急了,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拦。 “滚开!”带头的男人用力一推。 顾母本就年纪大了,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手肘磕在青石板上,擦破了一大块皮,鲜血直流。 “妈!”姜知念目眦欲裂,赶紧扑过去扶顾母。 罗大勇见场面彻底失控,趁乱从自家案板上抄起那把剁骨刀,面露凶光,大步逼近姜知念。 “吃出人命还敢还嘴!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废了你这个黑心婆娘!”他举起刀,对准姜知念的肩膀狠狠劈下去。 顾母吓得尖叫出声,拼命把姜知念往怀里拽。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那一秒。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在街口炸响,划破了整条街的疯狂与混乱。 罗大勇昨晚连夜清点麻袋,准备转移违禁品。 结果点来点去,发现少了一包最核心的干货。 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弄来保命的玩意儿! 他思来想去,宋小凤没那个胆子偷。 唯一的可能,就是隔壁这家人干的! 这小娘皮前几天就敢跟他呛声,生意还一直被他压着打。 肯定是她半夜翻墙过来,偷走了东西! 警察来了,他现在就要跑路。 罗大勇恶向胆边生。 临走前非得拉个垫背的,顺便把东西逼问出来! “把老子的货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弄死你!” 罗大勇像头疯狗一样扑上来,刀尖直指姜知念的脖颈。 姜知念大着肚子,根本跑不快。 但孕期让她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眼看刀尖就要扎到眼前。 姜知念没有转身跑,也没有躲。 她双手端起那盆一百度的滚烫热水,迎着罗大勇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 一整盆开水,结结实实地泼在罗大勇脸上和脖子上。 “啊——!” 罗大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他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着脸,痛苦地在地上来回打滚,皮肤瞬间烫起了一层恐怖的大水泡。 “北骁!” 姜知念大喊一声,扔掉手里的空盆,迅速往后院退。 话音刚落,后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北骁拎着劈柴的斧头,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看到地上打滚的罗大勇和掉在一旁的剔骨刀,顾北骁眼底戾气暴涨。 他大步上前,一脚将地上的剔骨刀踢飞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接着单膝狠狠压在罗大勇的背上,反手将他的两条胳膊死死拧在身后。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 罗大勇的两条胳膊被硬生生卸脱臼了,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跑啊!你他妈接着跑!”顾北骁咬着牙,膝盖顶着他的后心。 第四十三章 我还是很喜欢她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王哥带着几个便衣警察,手里举着枪,飞快地冲了过来。 “别动!警察!” 王哥看到被按在地上的罗大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手下上前拷人。 “顾同志,多谢了。”王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气喘吁吁,“这孙子昨晚把东西转移了,我们分了两拨人去追那辆三轮车,差点让他给溜了。” 姜知念惊魂未定地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气。 “王警官,他刚才冲出来要杀我。”姜知念指着地上的罗大勇,“他说,他的东西丢了一包,怀疑是我偷的。” 王哥脸色瞬间一变。 他一把揪住罗大勇的头发,将他那张烫满水泡的脸拽了起来。 “少的那包东西在哪?!” 罗大勇反应过来,看来东西不是姜知念这个娘们拿的。 开始装疯卖傻。 罗大勇疼得浑身直抽抽,却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极其诡异。 “丢了……嘿嘿,你们找不到了……” 他怨毒地盯着姜知念。 “那东西现在,估计已经在别人肚子里了……” 姜知念脑子里“嗡”的一声。 丢了一包?在别人肚子里? 她猛地转头看向自家后院。 今天早上,顾母一直没动静,屋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妈!” 姜知念甩开步子,疯了一样往后院跑去。姜知念转头冲向后院。 “妈!妈!”她声音都劈.叉了,脑子里全是顾母双眼通红找糖糕吃的恐怖画面。 推开里屋的门。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姜知念急得直冒冷汗,转身就往厨房跑。 “念念?你大清早的喊啥呢?” 后院茅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母系着裤腰带,打着哈欠走出来,一脸没睡醒的懵懂。 姜知念猛地刹住脚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顾母的肩膀,上下打量:“妈!你刚才吃什么东西没有?有没有看到一个纸包?” 顾母被她晃得直迷糊:“吃啥?我这刚起夜,还没洗脸呢。你这丫头一惊一乍的干啥?” 姜知念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那包东西没在顾母肚子里!罗大勇那孙子是故意诈她,拖延时间的!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王哥的一声暴喝:“糙!你干什么!”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像是骨头撞在石头上的声音。 姜知念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头,一道黑影已经从她身边擦过,一阵风似的冲向了前院。是顾北骁! 前院的地上,原本被卸了胳膊、像条死狗一样趴着的罗大勇,不知哪来的邪火。这亡命徒对自己够狠,刚才趁着王哥转头看姜知念的功夫,他硬生生把脱臼的右胳膊往青石板台阶的边缘狠狠一撞! “咔哒!” 关节强行归位。 罗大勇疼得五官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却咬着牙没吭声。他以极快的速度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黄纸包,狠狠捏碎,朝着半空猛地一扬。 “去死吧!” 漫天的白色粉末瞬间炸开! 是生石灰! “啊——我的眼睛!”两个靠得近的便衣猝不及防,被石灰粉扑了满脸,惨叫着捂住眼睛蹲了下去。 王哥反应快,抬起胳膊挡了一下,但还是被粉尘呛得连连后退,眼泪狂飙。 顾北骁刚冲到前院,就迎面撞上这阵白雾。他余光瞥见姜知念正从后院探出头,想都没想,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将姜知念死死护在怀里,用宽阔的后背挡住了飞扬的石灰。 “闭眼!别呼吸!”顾北骁大吼一声,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 罗大勇趁着这混乱的两三秒钟,连滚带爬地窜了起来。他脸上还挂着被开水烫出的大水泡,模样比厉鬼还狰狞。 “都给老子等着!”罗大勇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水,拖着那条还在脱臼的左胳膊,动作却出奇地敏捷。他踩着旁边的泔水桶,借力一跃,翻过矮墙,直接跳进了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等白雾稍微散去,顾北骁放开姜知念。 地上只剩下一件带血的破衬衫,罗大勇早跑没影了。 王哥红着眼睛,气得一脚踹翻了泔水桶:“妈的!让他给跑了!快,去水缸那边洗眼睛!小李,赶紧去叫支援,封锁镇子!” 外面的动静太大,街坊四邻纷纷探出头来。 “哎哟喂,这是咋了?警察都来了?” “那不是罗大勇的衣服吗?地上咋还有血?” 街坊们看着一地狼藉,再看看吓得脸色苍白的姜知念,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顾北骁站在墙根下,看着罗大勇逃跑的方向。他身上的便装沾满了白花花的石灰,双拳紧紧攥着,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敢动我老婆……”顾北骁咬着后槽牙,声音里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气,“今天耶稣也留不住你!” 第四十四章 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 顾北骁转过身,大步走到姜知念跟前,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伤着没?肚子疼不疼?”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手还在微微发抖。 姜知念摇摇头,反手抓着他的胳膊:“我没事,石灰没碰到我。你呢?眼睛进东西没?” “我没事。”顾北骁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直接进了屋,放在床上。 顾母这时候才从后院磨磨蹭蹭走过来。一看到院子里的警察和地上的血,吓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直哆嗦。 姜知念把刚才罗大勇拿刀行凶、泼开水、撒石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顾母听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直拍大腿。 “这个杀千刀的畜生啊!赚那种断子绝孙的黑心钱,还敢拿刀杀人!”顾母彻底清醒了,回想起自己前几天为了吃那口糖糕发疯的样子,后背冷汗直冒,连连干呕。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了!那糖糕里放的哪是秘方,那是催命符啊!念念,妈以后再也不提那糖糕的事了,白给都不吃!这要是真吃上瘾了,咱这个家就毁了啊!”顾母连连保证,眼泪都吓出来了。 顾北骁安顿好姜知念,确认她情绪稳定下来,这才站起身。 他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了把脸,把身上的石灰拍干净。 “北骁,你去哪?”姜知念拉住他的衣角。 “我去趟镇上的邮局。”顾北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孙子是个惯犯,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敢当着警察的面袭警逃跑,背后肯定有猫腻。地方上的资料可能不全,我找部队的战友查查他的老底。” 顾北骁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到了镇上的邮局,他直接亮出证件,要了军方专线。 电话拨通,接电话的是他以前在侦察连的生死兄弟,现任省厅特调处的科长,老雷。 “老雷,帮我查个人。”顾北骁开门见山,把罗大勇的名字、体貌特征,以及这几天在镇上熬大烟壳、涉嫌邻省灭门案的事全盘托出。 电话那头的老雷沉默了两秒,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你说的这个人,特征跟我们最近在追的一个跨省犯罪团伙的头目非常吻合。你等着,我立刻调档案,中午之前给你准信。” 中午时分。 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开进镇子,一个急刹车,停在姜知念家门外的胡同口。 一个穿着便衣的平头小伙子跳下车,手里拿着一个加盖了绝密印章的牛皮纸袋,快步走进院子。 “顾哥!”小伙子是老雷手下的人,直接把纸袋递给顾北骁,“雷科长让我加急送来的。这孙子的底细全在里面了。” 顾北骁拆开牛皮纸袋,抽出里面的调查资料。 姜知念也凑了过来。 资料上的第一页,赫然印着罗大勇的照片。但名字却不是罗大勇,而是叫“罗三炮”。 “这孙子早就有前科!”顾北骁一目十行地扫过档案,冷笑出声。 资料显示,罗三炮是个劣迹斑斑的惯犯。五年前,他就在南方几个省份流窜作案。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专门研究怎么利用违禁品控制别人。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大烟壳提纯,混进各种小吃里。等当地的食客吃上瘾,倾家荡产来买他的东西时,他再疯狂敛财。一旦风声紧,或者榨干了当地人的钱财,他立刻换个身份,流窜到下一个地方继续作案。 “难怪他那锅糖糕味道那么邪门。”姜知念看着资料,只觉得一阵后怕。 “不止这些。”顾北骁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眼神发狠。 “邻省那起灭门惨案,就是他干的。那家人发现了他加违禁品的秘密,想去举报,结果被他伙同另一个同伙,连夜灭了口。” 姜知念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今天早上她没有端着那盆开水,现在的下场恐怕跟那家人一样。 “可是,他一个在逃犯,怎么敢这么大摇大摆地跑回镇上开铺子?”姜知念提出疑问,“而且,王哥他们前几天就盯上他了,为什么他还能提前收到风声转移东西?” 顾北骁合上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因为他背后有保护伞。”顾北骁把资料最下面的一张照片抽出来,拍在桌子上。 照片上,罗大勇正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饭局上推杯换盏,两人勾肩搭背,笑得极其猖狂。 那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镇上工商所的副所长,刘胖子! “刘胖子?”姜知念愣住了。前几天罗大勇铺子重新开张的时候,刘胖子还特意来送过花篮,两人一口一个兄弟叫得亲热。 “这孙子用黑心钱喂饱了刘胖子。刘胖子不仅给他办了假手续,还一直在暗中给他通风报信。”顾北骁手指重重敲在照片上,“昨晚警察在外面布控,罗大勇能提前察觉并转移东西,肯定也是刘胖子透的底。” “那现在怎么办?”姜知念攥紧了拳头,“罗大勇跑了,肯定会躲起来。镇子这么大,去哪找他?” “他跑不远。”顾北骁冷哼一声,将资料收进牛皮纸袋,“他那条胳膊被我卸了,脸上又被你泼了开水,必须找地方治伤。而且,他最核心的那包货丢了,手里没钱,他能找谁?” 姜知念眼睛一亮:“他会去找刘胖子!” “没错。刘胖子就是他的提款机和避难所。”顾北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眼神锐利得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狼。 “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次,我不仅要抓罗大勇,还要把刘胖子这个毒瘤连根拔起!” 顾北骁转头看向旁边的小伙子:“小陈,你回去告诉老雷,让他派几个生面孔过来,把刘胖子的家和单位给我死死盯住。只要罗大勇一露头,立刻收网!” 下午,镇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王哥带着警察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但罗大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影。 第四十五章 美梦 姜知念的肉夹馍摊子今天没出摊。隔壁的糖糕铺子也被贴上了封条。 那些吃糖糕上瘾的食客,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在铺子门前转悠。有的甚至跪在地上,去抠门缝里掉出来的糖渣子,场面看得人毛骨悚然。 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姜知念正在厨房里熬粥,突然听到院门被人敲响了。 声音很轻,三长两短,透着一股子鬼祟。 顾北骁立刻警觉起来,顺手抄起门后的铁棍,贴着墙根摸到门边。 “谁?”顾北骁压低声音问。 门外静悄悄的,没人回答。 顾北骁猛地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但在门槛上,却放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顾北骁用铁棍挑开报纸,里面赫然是一把带血的剔骨刀! 刀柄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字条。 字条上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今晚十二点,城西废弃砖窑厂。带上一千块钱,一个人来。敢报警,我就放火烧了你的铺子,杀你全家!” 顾北骁捏着字条,手背上青筋暴起,直接把纸条揉成了一团。 “北骁,怎么了?”姜知念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顾北骁转过身,将字条塞进口袋里,脸上恢复了平静。 “没事,有只野猫在门口挠门。” 他看着姜知念,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罗大勇,既然你急着找死,那老子今晚就成全你!第41章敢动我媳妇?这放长线的局老子今天掀了! 顾北骁把揉成团的字条塞进裤兜,顺手接过姜知念端来的粥碗。 “没事,有只野猫在门口挠门。”顾北骁拉着她在桌边坐下,把碗推过去,“赶紧趁热吃,吃完早点歇着。” 姜知念半信半疑地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但看顾北骁神色如常,也就没再多问。今天折腾了一天,她确实累坏了,喝完粥便回里屋躺下。 等听着里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北骁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堂屋,点起一盏煤油灯。 他把老雷送来的那个牛皮纸袋重新拿出来,整个倒扣在桌面上。 纸袋最底下,滑出一个封着火漆的小信封。刚才当着姜知念的面,他怕吓着她,没敢全拆开。 拆开信封,里面是老雷手写的一张便笺。 顾北骁凑近煤油灯,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老雷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罗大勇前几天所谓的“回老家探亲”,根本就是个幌子。这孙子是去了邻省,跟一个代号“黑龙”的地下毒枭接头,当面完成了一笔大宗违禁品交易! 更让顾北骁火大的是信里的后半段。 老雷交了底,地方派出所的王哥他们不是瞎子,早就盯上罗大勇了。之所以迟迟不动手,甚至眼睁睁看着他在镇上开铺子卖那种加料的糖糕,是因为罗大勇花重金疏通了县里某位“大人物”的关系。 工商所的刘胖子,不过是个摆在明面上的跑腿小弟。 警方为了把这条跨省的黑灰产业链,连同背后的“保护伞”一并连根拔起,只能忍痛按兵不动,放长线钓大鱼。 “啪!” 顾北骁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窜。 放长线? 顾北骁咬紧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警察要放长线,我管不着。但他敢动我媳妇,这线今天必须断!” 顾北骁一把抓起桌上的铁证,揣进怀里,大步流星地推门走入夜色中。 镇邮局。 值班员正打着瞌睡,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顾北骁走过去,直接将一本墨绿色的军官退役证拍在柜台上。 “借用专线,接市局缉毒大队。” 值班员看清证件上的钢印,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手忙脚乱地拨通了内线电话。 电话接通。 顾北骁抓起话筒,声音沉得像块铁:“我是原南部战区侦察连连长顾北骁,现实名举报跨省通缉犯罗三炮!此人携带大量高纯度违禁品藏匿于青石镇。地方所存在涉黑保护伞,要求市局立刻跨区抓人!” …… 深夜十一点半。 城西废弃砖窑厂。 四处漏风的窑洞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发霉土腥味。 罗大勇缩在最里头的角落,旁边点着半截蜡烛。他左手缠着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右胳膊虽然强行撞回了关节,但肿得像个发面的馒头,稍微动弹一下就钻心地疼。 最惨的是他那张脸。 姜知念那一盆一百度的滚水泼得结结实实。现在他半边脸上全是指甲盖大小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了,往外渗着黄水,在烛光下看着比乱葬岗里的恶鬼还瘆人。 “臭娘们,给老子等着。”罗大勇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用完好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旧帆布包,用牙咬着拉链,一点点拉开。 里面装的全是大团结。 这是他这几天卖“加料”糖糕,加上倒卖散装违禁品赚来的黑心钱。 罗大勇沾着口水,一张一张地点着钞票。厚厚一沓,足足有大几千块。 点完钱,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快到十二点了。 “顾北骁这愣头青,看到那把带血的刀,估计这会儿正吓得满地找钱呢。”罗大勇咧开嘴冷笑,扯动脸上的水泡,疼得直吸凉气。 他太了解这些普通老百姓了。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就是破财消灾。 等那一千块钱到手,他立马连夜出城。 “老子上面有人。”罗大勇把钱塞回包里,死死抱在怀里,嘴里念念有词,“刘胖子算个屁,县里那位才是活菩萨。等风头一过,老子换个身份,照样吃香喝辣!” 他靠在土墙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报复顾北骁一家。 敢卸他的胳膊,毁他的货。等他安顿下来,非得花钱雇几个亡命徒,半夜摸进那小院。男的剁碎了喂野狗,那个大肚子的臭娘们,他要活活折磨死! 罗大勇正做着发财和复仇的美梦,窑洞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 “沙沙——” 像是干枯的杂草被军靴踩断的声音。 第四十六章 靠山没了 罗大勇耳朵一动,瞬间把帆布包塞进身后的草垛里,一把抓起地上的剔骨刀。 “算你小子识相。”罗大勇以为是顾北骁一个人送钱来了。他扶着墙根,一步步往窑洞口摸去。 “钱带来了吗?”罗大勇躲在阴影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敢耍花样,老子今晚就去烧了你的铺子!” 外面没人搭腔。 气氛有些不对劲。 风停了,四周安静得连虫鸣声都没了。 罗大勇心里直犯嘀咕。镇上的警察都被县里那位压着,绝对不敢轻举妄动。难道顾北骁真敢自己带人来拼命? 他刚探出半个脑袋,想往外瞅一眼。 “汪汪汪——!” 一阵震耳欲聋的狗叫声猛地在砖窑外炸开,撕裂了夜空。 罗大勇头皮一炸,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警犬! 没等他反应过来,三四束刺眼的高光手电筒光柱直接打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眼前白花花一片。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整齐划一的战术皮靴踩在碎砖头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极快。 根本不是地方派出所那几个穿便衣的民警!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市局特警,端着微冲,已经把整个废弃砖窑围得水泄不通。 罗大勇吓得肝胆俱裂,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身想往窑洞深处跑,但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根本迈不开步子。 两条凶悍的德国黑背挣脱牵引绳,如闪电般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他的裤腿,将他死死拖倒在地。 “啊——!”罗大勇发出一声惨叫。 三四个特警一拥而上,膝盖重重压在他的后背上。 “咔嚓!” 铮亮的银手铐将他双手反剪,死死铐住。 带队的市局缉毒大队队长大步走进来,一脚踢开地上的剔骨刀,居高临下地看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罗大勇。 “罗三炮,你胆子不小啊。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搞大宗交易,还敢袭警。” 罗大勇脸贴着发霉的泥地,水泡大面积破裂,疼得浑身抽搐。 但他还不死心,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嚎叫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我上面有人!你们局长都不敢动我!” 他拼命扬起头,死死盯着队长,五官扭曲。 “县里的李副县长是我干爹!你们今天敢抓我,明天就得脱衣服滚蛋!” 队长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市局公章的批捕令,直接拍在罗大勇那张烂脸上。 “李副县长?你那个好干爹,半小时前已经被市纪委带走喝茶了。现在,轮到你了。” 罗大勇眼珠子猛地凸出,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彻底瘫软在烂泥里。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特警身后缓缓走出来。 顾北骁穿着那身沾着石灰的便装,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实心铁棍,一步步走到罗大勇面前。第42章恶霸落网尿裤裆,肉夹馍摊子卖疯了! 顾北骁手里的铁棍拖在地上,摩擦着碎砖头,发出刺耳的声响。 罗大勇趴在烂泥里,脸上的水泡火辣辣地疼。看着越走越近的顾北骁,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抽干。 干爹倒了。 最大的靠山没了。 这回是真的要掉脑袋。 两名特警正准备上前把罗大勇拽起来。罗大勇不知从哪生出一股邪力,猛地一扭身子,挣脱了特警的钳制。 他连滚带爬地往窑洞最深处窜去。 那里有个废弃的狗洞,外面连着一片荒草地。 只要钻出去,借着夜色,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罗大勇撅着屁股,拼命往狗洞里挤。肩膀上的伤口蹭在粗糙的砖块上,疼得直翻白眼。 刚钻进去半个身子。 一只厚重坚硬的军靴,带着千钧力道,重重踩在他的后背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 顾北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铁棍直接抵在罗大勇的后脑勺上。 罗大勇卡在狗洞里,进退两难,骨头被踩得咯咯作响。 他彻底崩溃了。 裤裆里一热,一股刺鼻的尿骚味瞬间弥漫开来。 罗大勇吓尿了。 “顾哥……顾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罗大勇扯着嗓子干嚎,鼻涕眼泪混着脸上的黄水一起往下流,“那包东西真丢了!都是刘胖子逼我的!他非要拿大头啊!” 顾北骁脚下猛地用力。 罗大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巴磕在砖头上,磕飞了两颗门牙。 “带走。”顾北骁移开脚。 两名特警大步上前,一把揪住罗大勇的后领,硬生生把他从狗洞里拽了出来,重新戴上银手铐,死死反剪在背后。 缉毒大队队长打着手电筒,在窑洞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向角落的草垛。 他一脚踢开干草,那个黑色的旧帆布包露了出来。 拉链拉开。 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散落出来。 在钱堆下面,压着两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方块。 队长戴上手套,挑开油纸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全是高纯度原植物提取物。”队长把帆布包递给旁边的手下,转头看向顾北骁,拍了拍他的肩膀,“顾老弟,这次多亏你提供的线索,拔掉了这颗大毒瘤。回去替我跟老雷问声好。” 顾北骁点点头,扔掉手里的铁棍。 罗大勇被押上警车。警灯闪烁,呼啸着驶离废弃砖窑,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 整个青石镇炸开了锅。 王哥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拉起警戒线,把罗大勇的糖糕铺子彻底查封。 大门上贴着一张盖着市局公章的联合通报。 街坊四邻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铺子门口。 “老李,你识字,快给大伙儿念念,这上面写的啥?” 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凑近通报,大声念了起来。 “经查实,犯罪嫌疑人罗某勇,在食品中非法添加违禁品大烟壳及高纯度提炼物,涉案金额巨大,现已被刑事拘留……” 老李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群却越来越安静。 几秒钟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第四十七章 肚子疼 “大烟壳?违禁品?!” 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妈脸色煞白,捂着胸口,直接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难怪我这几天不吃那糖糕就浑身没劲,骨头缝里直发痒,挠都挠不到!这杀千刀的畜生,这是要咱们全镇人的命啊!” 人群彻底炸了。 大家回想起前几天为了买一口糖糕,有的跟家里人动手打架,有的把过冬的买煤钱都掏了出来,甚至还有人跪在铺子门口求着罗大勇卖给他们。 这哪是吃糖糕,分明是在吸毒! “罗大勇这王八蛋,活该千刀万剐!” “幸亏警察抓得早,要是再吃半个月,咱们整个镇子的人都得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大家越想越后怕,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昨天早上,要不是姜知念泼了罗大勇一盆开水,把警察引过去,这孙子指不定还要害咱们多久呢!” “对!多亏了人家姜知念!” 大伙儿群情激愤,浩浩荡荡地朝着姜知念家的院子涌去。 姜知念正在厨房里和面,准备中午出摊的肉夹馍。 院门突然被推开,一大群街坊邻居涌了进来。 姜知念吓了一跳,赶紧擦擦手走出来。 “王大妈,李叔,你们这是干啥?” 王大妈一把拉住姜知念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念念啊,大妈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昨天那一出,大妈这条老命就交代在那个毒糖糕里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道谢,有的甚至要把家里的鸡蛋和青菜塞给姜知念。 顾母从后院走出来,看着这阵势,也是一阵后怕。 她拍着大腿,心有余悸地开口:“大伙儿也别谢了,我前几天也中招了。为了吃那口糖糕,我都快魔怔了。以后咱们可得擦亮眼睛,那种来路不明的东西,白给都不能吃!” 街坊们连连点头,痛骂了罗大勇半个多小时,这才散去。 中午时分。 姜知念推着小推车,来到镇上的集市。 摊子刚支起来,还没等她把卤肉锅的盖子掀开,呼啦啦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原本冷清了好几天的摊位,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念念!给我来五个肉夹馍!多加肉,多浇汁!今天必须吃点好的压压惊!” “给我来十个!我带回去给全家老小去去晦气!” “我要二十个!今天厂里发工资,我请客!” “念念,你这肉夹馍可比那毒糖糕强百倍!以后我们天天来买!” “就是!咱们镇上就认你家的手艺,吃得放心,吃得舒坦!” 街坊们挥舞着手里的零钱,抢着往前挤。大家经历了毒糖糕的事,现在只想吃点干干净净、实实在在的东西。姜知念的肉夹馍肉香四溢,分量又足,成了所有人去晦气的首选。 姜知念忙得满头大汗,切肉的手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顾北骁站在一旁,帮着收钱、装袋、维持秩序。 生意比之前最火爆的时候还要好上几倍。 不到两个小时,两大锅炖得软烂入味的卤肉连同汤汁,被刮得干干净净。 连剩下的一点肉末,都有人买去拌饭吃。 傍晚。 夕阳西下,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 姜知念和顾北骁收摊回家。 堂屋的桌子上堆满了零钱,有一毛的、两毛的,还有一块两块的。 姜知念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这一桌子的钱,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这一中午,卖的钱比咱们平时卖三天的还要多。”姜知念把钱一沓沓理好。 顾北骁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顺手帮她捏了捏肩膀。 “累坏了吧?明天休息一天,别出摊了。钱赚不完,身体要紧。” “不行,趁着现在生意好,得多攒点钱。马上就要入冬了,还得给你和妈添置几件厚棉衣。”姜知念喝了口水,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很轻,透着谨慎。 顾北骁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王哥。 他今天没穿警服,穿着一身灰色的便衣,脸色出奇的凝重,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和紧张。 “王哥,快进来坐。”姜知念赶紧招呼,“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下碗面。” “不用忙了,弟妹。” 王哥摆摆手,大步走进堂屋。 他反手把堂屋的门关上,还顺手插上了门闩。 这反常的举动让姜知念和顾北骁对视了一眼。 “出什么事了?”顾北骁拉开一张椅子让王哥坐下。 王哥端起桌上的茶缸,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水,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北骁,弟妹,案子虽然结了,罗大勇和刘胖子也进去了。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哥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是在审讯室里拍的。罗大勇满脸是血,被拷在审讯椅上,表情惊恐到了极点。 “罗大勇在里面全招了。”王哥指着照片,声音发闷,“他手里最核心的那包货,也就是纯度最高的那包毒药,压根就没丢。” 姜知念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怎么没的?” 王哥死死盯着顾北骁。 “被人黑吃黑了。” 王哥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罗大勇交代,那天晚上他转移东西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敲了闷棍。等他醒过来,那包最要命的货就没了。他怕被上线追杀,才故意放烟雾弹,说是你偷的。” 王哥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根据罗大勇提供的线索,那个敲他闷棍、拿走那包货的人,压根没跑远。” “那个人,就在咱们青石镇上!”第43章媳妇贪嘴进医院,老字号糖糕暖人心! 王哥的话音刚落,堂屋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就在镇上?”顾北骁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还没等王哥继续往下说,旁边突然传来“当啷”一声脆响。 姜知念手里的搪瓷茶缸掉在地上,摔掉了好大一块漆,水溅了一地。她双手死死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念念!”顾北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姜知念即将摔倒在地的那一秒,稳稳将她接在怀里。 姜知念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抓着顾北骁的衣襟。 “肚子……好疼……” 顾北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姜知念就往外冲。 “王哥,案子的事回头再说,我先带她去卫生院!” 王哥也吓了一跳,赶紧帮忙推开院门:“快去快去!有事随时招呼!” 第四十八章 油炸糕 镇卫生院。 急诊室外,顾北骁像头暴躁的狮子,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顾母接到消息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急得在长椅上直抹眼泪。 半个多小时后,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老医生拿着病历本走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谁是家属?” “我是她男人!”顾北骁一步跨过去,声音都有些发紧,“医生,我媳妇和孩子怎么样?” 老医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里的笔在病历本上重重敲了两下。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当爹妈的?孕妇能随便乱吃外面的东西吗?她这是摄入了微量的大烟壳提取物,毒素刺激了子宫,导致胎动异常,差点就先兆流产了!” 这话一出,顾北骁整个人如遭雷击。 大烟壳提取物? 那不是罗大勇加在糖糕里的东西吗? 顾母一听,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长椅上,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我!都怪我这张老脸不要紧,贪那一口吃的!”顾母哭得泣不成声,“前几天罗大勇刚开业,我去排队买了一包回来。念念在厨房忙活,我吃完了忘记了,剩了半块放在自家糖饼的碗里,估计念念没分辨出来,吃了。” 顾北骁闭了闭眼睛,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而且好在吃得少。 “医生,现在情况控制住了吗?” “打了一针保胎的,暂时稳住了。但必须住院观察几天,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医生叮嘱完,转身回了诊室。 病房里,姜知念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 顾母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眼泪扑簌簌地掉。 姜知念心里一阵阵后怕。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怎么这么不谨慎,差点把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没了。要是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接下来的三天,姜知念老老实实在医院躺着。顾母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天三顿变着法儿地熬鸡汤、炖骨头,生怕她营养跟不上。 顾北骁这几天却不见人影,每天早出晚归,连个照面都打不上。 直到第三天傍晚。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顾北骁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几天没合眼了。 顾母见状,赶紧站起身:“北骁回来了,你陪着念念,我去打壶热水。” 说完,顾母拎着暖水瓶识趣地出了门,顺手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只剩下小两口。 顾北骁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盯着姜知念。 姜知念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被窝里缩了缩。 “案子……查清楚了吗?”她小声找了个话茬。 顾北骁冷哼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点上,看了看姜知念的肚子,又烦躁地把烟塞了回去。 “查清楚了。罗大勇和他的同伙宋小凤,今天上午已经正式移交市局,双双入狱,判的是实刑,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宋小凤?”姜知念愣住了,“她怎么敢?” 顾北骁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这女人平时装得跟个受气包似的,其实早跟和其他不干不净的人勾搭上了。罗大勇转移货那天晚上,就是她躲在暗处偷走了一包浓度最高,最值钱的。” 姜知念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胆子这么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顾北骁捏着杯子,语气嘲讽,“宋小凤知道那包货值钱,想独吞了跑路。结果她刚把货藏好,王哥他们就顺着线索摸过去了。连人带货,逮了个正着。” 听到货被找回来了,坏人也抓了,姜知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下镇上总算太平了。孩子也没事,真是万幸。”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抚摸着肚子。 谁知,顾北骁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在病床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还知道万幸?” 顾北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 “平时做生意挺机灵,别人给你下套你也能躲过去。怎么一到吃的东西上,脑子就进水了?别人给啥你吃啥?” 姜知念缩了缩脖子,理亏地低下头。 “我……我没想到妈妈还有留下的,没忍住。” “还是要谨慎点。”顾北骁越说越来气,手指毫不客气地戳在她的脑门上,“你知不知道那天在急诊室门外,老子腿都软了!你要是真有个好歹,你让我怎么办?” 姜知念眼眶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本来就后怕,这几天在医院里天天提心吊胆,现在被顾北骁这么一吼,心里的委屈和自责全涌上来了。 “我知道错了嘛……”姜知念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拽顾北骁的衣角,“我保证,以后外面的东西我一口都不碰。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看着媳妇哭得梨花带雨,顾北骁满腔的怒火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呲啦一声全灭了。 他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抹掉她脸上的眼泪。 “行了,别哭了。月子里哭伤眼睛,现在哭伤身子。” 顾北骁站起身,把手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 姜知念吸着鼻子看他:“你找什么?” 顾北骁没说话,从贴身的里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纸包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热乎乎的。 他把油纸包一层层打开,一股纯正的红糖混着面香的味道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里面躺着两块炸得金黄酥脆的油炸糕。 姜知念愣住了。 “这几天你天天喝那些没滋没味的汤,嘴里早淡出鸟了吧?”顾北骁把糖糕递到她嘴边,语气放软了许多,“县城南街那家百年老字号买的。我盯着他们用新油炸的,干干净净,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加。” 姜知念看着面前的油炸糕,又看了看顾北骁眼底的红血丝。 第四十九章 嫌我媳妇土?连夜托人买名表! 从镇上到县城南街,骑自行车来回得三十多里地。他这几天忙着抓人,连轴转都没合眼,竟然还抽空跑去县城给她买油炸糕。 姜知念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张嘴咬了一大口。 外酥里糯,红糖馅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坎里。 “好吃吗?”顾北骁扯过纸巾给她擦了擦嘴角。 “好吃。”姜知念连连点头。 “好吃就行。”顾北骁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她大口大口地吃着,冷硬的脸庞终于柔和下来,“这事儿我也有错。明知道罗大勇那铺子有问题,没提前防着你和妈。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我给你做。外面的东西,咱们不碰了。” 姜知念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冲着他傻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温馨又融洽,这几天的惊心动魄仿佛都被这块老字号的油炸糕给化解了。 姜知念吃完一整块,满足地舔了舔嘴唇。 出院那天,顾北骁借了辆三轮车。 他在车斗里铺了整整三层厚棉被,硬是把姜知念像供祖宗一样拉回了家。 顾母早就在大门口跨了个火盆,嘴里念念有词,拿着一把柚子叶往姜知念身上来回扫,说是要去去医院的晦气。 在家养胎这几天,姜知念明显感觉顾北骁变了。 以前这男人话少,干活利索,但总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现在倒好,天天跟长在她身上似的。 姜知念多喝了一口水,他马上把搪瓷杯续满。 姜知念盯着院子里的葡萄藤发呆,他转头就去集市上买了两斤酸掉牙的青葡萄,洗得干干净净端过来。 连每天下班回来,他兜里都变着法儿地揣点小东西。 有时候是两块大白兔奶糖,有时候是一根红头绳,全变戏法一样塞进她手里。 吃过晚饭,一家三口坐在堂屋看电视。 那是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屏幕还时不时闪两下雪花,得靠顾北骁时不时去拍两下天线。 电视里正播着一部港台剧,女主角穿着洋气的风衣,抬腕看时间的动作特别飒。 姜知念忍不住往屏幕前凑了凑。 “这表真好看,表盘小巧,金属链子也亮堂。”姜知念指着屏幕,随口念叨了一句,“比咱们供销社卖的那种大笨表强多了。” 顾北骁没搭腔。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默默把那个手表的款式记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 姜知念刚喝完一碗鸡汤,顾北骁就推着自行车停在院子里。 “换身衣服,带你出门。”顾北骁拍了拍后座上绑好的软垫。 “去哪?摊子不摆了?”姜知念纳闷。 “请假了,今天带你去县城。” 顾北骁不由分说,把一件厚外套披在姜知念身上,直接把人抱上了后座。 一路骑到县城最大的百货大楼。 这地方平时姜知念可舍不得来,里面的东西贵得离谱,专坑有钱人。 顾北骁直接领着她上了二楼,直奔钟表柜台。 “同志,拿几款女表出来看看。”顾北骁敲了敲玻璃柜台。 售货员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正低头嗑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都在柜台里摆着呢,自己看。看中哪个再拿,别乱摸,摸花了你们赔不起。” 姜知念皱了皱眉,拉了顾北骁一把。 “这态度也太差了,咱们换一家吧。” “县城就这一家百货大楼,别的地儿没正经牌子。”顾北骁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耐着性子问,“你看哪个顺眼?” 姜知念扫了一圈。 柜台里的表款式都很老气。 要不就是那种大圆盘的牛皮带,戴在手上跟挂了个闹钟似的。 要不就是那种金光闪闪、俗气得要命的款式。 跟电视里那种精致秀气的款式差了十万八千里。 “都不太好看。”姜知念摇摇头,“算了吧,我天天揉面剁肉的,戴表也不方便,还耽误干活。” 她是真觉得没必要花这个冤枉钱。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哟,买不起就直说呗,还嫌人家款式不好看。这可是上海牌的,一只顶你们这种乡下人小半年的饭钱呢。” 姜知念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红呢子大衣、脚踩高跟皮鞋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 这女人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嘴唇涂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个真皮小包,一副暴发户太太的派头。 她身旁跟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 售货员一见这两人,立刻换了副嘴脸,瓜子也不嗑了,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哎哟,赵老板,赵太太,您二位来了!今天想看点什么?” 赵太太嫌弃地瞥了姜知念和顾北骁一眼,伸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现在的百货大楼真是什么人都能进,一股子葱花味。小李啊,把那块梅花牌的女表拿出来我试试。” 售货员赶紧拿出一块亮闪闪的手表,双手递过去。 赵太太戴在手腕上,故意在姜知念面前晃了晃。 “瞧见没?这叫梅花表,进口货!你们这种土包子,怕是连听都没听过吧?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嫌不好看?我看是兜里比脸还干净吧!” 顾北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宽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姜知念前面。 “嘴巴放干净点。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让你把这柜台里的表全吞进去。” 顾北骁常年在部队,身上那股子煞气一旦放出来,压迫感极强。 赵老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 赵太太却是个不长眼的,见顾北骁穿得普通,胆子又肥了起来。 “怎么着?还想打人啊?穷横什么!买不起还不让人说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顾北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抬手就要去揪那女人的衣领。 “北骁!” 姜知念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死死往下压。 她现在怀着孕,大夫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受刺激。 这要是在百货大楼里打起来,推搡之间万一碰到肚子,后果不堪设想。 再说了,跟这种暴发户置气,犯不上。 “算了,我们走。”姜知念拉着顾北骁往外走,“我本来就没看中,犯不着为这种人动气。肚子里的孩子要紧。” 听到“孩子”两个字,顾北骁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冷冷地扫了那对夫妻一眼,反手护着姜知念,转身下了楼。 背后还传来赵太太嚣张的笑声。 “切,装什么清高,还不是灰溜溜地跑了。” 第五十章 租下晦气店铺 回家的路上,顾北骁把自行车蹬得飞快,一言不发。 姜知念坐在后座上,伸手戳了戳他宽厚的后背。 “还生气呢?” “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顾北骁闷声开口。 “这算什么委屈?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啥说啥呗。再说了,我是真没看上那些表,太丑了。”姜知念把脸贴在他背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觉得格外踏实。 “真想要电视里那种?”顾北骁突然问了一句。 “想是想,但咱们这小地方肯定买不到。以后有机会去大城市再说吧,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姜知念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上午,她有些困了。 当天夜里。 窗外月光皎洁。 姜知念侧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顾北骁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从抽屉里摸出一根做衣服用的软尺。 他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托起姜知念垂在床沿的左手。 女人的手腕很细,肤色白净。 顾北骁拿着软尺,绕着她的手腕量了一圈,在刻度上掐了个指甲印,把数字牢牢记在脑子里。 然后,他又把姜知念的手轻轻塞回被窝,掖好被角。 第二天一大早。 顾北骁没去肉联厂,而是直接去了一趟镇上的邮局。 他拨通了一个长途电话。 “老秦,是我,顾北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哟,顾连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怎么,退伍了想起兄弟了?” “少贫嘴,找你帮个忙。”顾北骁开门见山,“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广州那边跑长途?” “对啊,刚拉了一车货到羊城。咋了?” “帮我买块表。女款的,要那种表盘小、金属链子的,越精致越好。款式要最新潮的。”顾北骁把姜知念手腕的尺寸报了过去。 “行啊你小子,铁树开花,知道心疼媳妇了!”老秦哈哈大笑,“包在我身上,广州这边进口货多得很,保证弟妹喜欢。不过这价格可不便宜啊。” “钱不是问题,我一会儿就去汇款。你买到之后,直接走加急件寄回来。” 挂了电话,顾北骁把兜里攒了许久的厚厚一沓大团结全掏了出来,拍在邮局的柜台上。 老秦盯着那串要购买的物品清单看了一会儿,还有手里那一沓沉甸甸的大团结,叹了口气。 “还是你小子会疼媳妇啊。” 他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已经成家的男人。 说是疼媳妇,但一个个总是抠搜。 一来是因为手头拮据。 二来也总有人喜欢口头承诺,实则一毛不拔。 第二种人更多一些,他也早已司空见惯。 但像顾北骁这样,一出手就是好几张大团结,只为了买块手表哄自己老婆开心。 连带着再捎带点别的小玩意的,这还是第一个。 顾北骁笑了笑,并不当回事。 “老婆娶回家本就是疼的。” “人家为咱们生儿育女也不是件容易事儿,要是连这点物质上的小要求都满足不了,岂不是白白让人寒心。” “你小子这话倒有理。” 老秦赞同的点点头,又和顾北骁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顾北骁也回了部队。 姜知念接下来几天简直闲的要发霉了。 顾母太过自责,什么活都不让姜知念干。 但凡姜知念想动弹一,顾母总是会及时出现,把活全部都抢过去,搞得姜知念哭笑不得。 说句不中听的,顾母就差搀扶着她去上厕所了,恨不得拿个筷子亲自喂姜知念吃饭。 她那样小心翼翼,姜知念看的心头也不好受。 她曾不止一次的和顾母说过,那天的事儿并不怪她。 罗大勇的蛋糕生意那么好,本身就让人很好奇。 即便顾母不悄悄去买,出于好奇心,姜知念恐怕也会走一趟的。 但顾母听不进去。 她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来弥补姜知念。 如此在家待了好几天,姜知念实在憋不住了。 打算继续摆摊。 顾母自然是不愿意的,生怕姜知念万一磕了碰了,影响到孩子。 可姜知念说什么都得出去。 再这么在家呆着,她非得发霉不可。 顾母和顾北骁两个人都拗不过姜知念,只好同意了。 不过姜知念和顾北骁也约法三章了。 以后摆摊的时间要缩短至一半,只卖中午,晚上不卖。 另外姜知念尽量不干活,顶多收钱或在门口吆喝两嗓子。 剩下的活交给顾母干。 不光是顾母一个人,顾北骁又雇了个女工过来一起帮忙。 这样不管是姜知念还是顾母,都会轻松很多。 姜知念认为顾北骁是多此一举。 但顾北骁说了,姜知念如果不答应,就别想去摆摊。 无奈,她只好妥协了。 次日中午十点半,姜知念和顾母准时出现在摆摊地点。 姜知念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时,往旁边瞥了一眼。 那里是罗大勇的铺子。 之前生意有多红火,现在就有多萧条。 但姜知念目光忽然顿住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小跑着过去。 只见罗大勇铺子前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 低价转让。 回想前两天发生的事,姜知念心中了然了。 罗大勇一出事,他这个铺子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就连顾北骁都说,他和宋小凤非得在牢里蹲个一二十年不可。 不吃枪子儿就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估计是房东嫌这房子晦气吧,所以才急着低价转让。 “哟,这不是小姜吗?说曹操曹操就到。” 姜知念这边刚转过念头,房东就过来了。 一见姜知念盯着那牌子,他摇头叹气。 “早知道那罗大勇这么不是个东西,当初我还不如把这铺子直接租给你。” “你糖糕生意做得那么好,光摆摊肯定供应不过来,早晚会开店的。” “唉,我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现在好了,罗大勇被关进去了,我这铺子也臭了名声。” “先前有好几个人来看铺子,都嫌我这铺子太过晦气,拼了命的压价。” “再这么下去,这铺子可要砸在我手里了。” “这样啊。” 姜知念感慨的附和一句,“那确实挺难受的。” 他们这边并不是繁华的市中心,甚至连镇中心都不算。 平时的客流量也不是很大,大家都不富裕,租房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在这种情况下,碰上了低价晦气房,难怪房东会这么发愁了。 房东不停的唉声叹气,盯着这房子看了又看,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他正要转身离开时,姜知念紧走两步叫住他。 “要不你这铺子,我租下来吧。” “真的吗?小姜,你没开玩笑?” 房东惊喜的转过身来,眼睛瞪得老大,就差上去握姜知念的手了。 姜知念应一声,“我自然不会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 “既然说租,那肯定要租的。” “只不过,这租金能不能便宜一些?” 姜知念尴尬一笑。 “你也知道,罗大勇的蛋糕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 “我不小心嘴馋中招了,在医院躺了几天,花了不少钱。” “现在要是让我拿出太多钱来租这间铺子,我还真没有啊。” “叔叔,您能不能少要点钱?” “好说好说!” 房东摆摆手。 “对别人这行不通,但你的人品我是知道的。” “你家别管是糖糕还是肉夹馍,我都吃了好几回了。” “之前的事儿我也都看在眼里,罗大勇忒不是个东西,但你人品很好。” “我这铺子租给你,我太开心了。” 他走过来,满眼感激。 “小姜啊,你是不知道我为这铺子有多发愁。” “要是租不出去,就烂我手里了。” “人人都说晦气,这不是拐着弯的骂我吗?” “到头来竟只有你不嫌弃,我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呢。” “这样,头三个月房租一律减半。” “后面每个月的房租,按市场价的三分之二来付就好了。” “这怎么能行?” 姜知念连连摆手,“叔,我不能占您便宜啊。” “这算哪门子的占便宜。” 房东不以为然。 “你要是愿意的话,咱就请左邻右舍做个见证。” “你现在赚钱就行了,铺子归你。” “好。” 姜知念点头答应。 租店的事儿就这么痛快的定下来了。 就连姜知念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之前卖肉夹馍时,她门口大排长队。 第五十一章 开业礼物 姜知念就想过开店的事,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并没有想太深。 而现在,随便几句话,铺子就到手了,花的钱也不多。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精准的砸中自己啊。 没想到罗大勇在进局子之前,还做了一件好事。 他要是知道的话,非得气吐血不可。 “啥?你把隔壁那间铺子租下来了?” 姜知念回去以后,把这事跟顾母一说。 顾母差点蹦起来,一脸诧异。 “念念,你这是怎么了?” 顾母抬手摸了摸姜知念的脑门。 “你这也不发烧啊,怎么会想不开,租下那间铺子呢?” “别忘了,那可是罗大勇的铺子。” “虽然现在他已经进去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出来了。” “万一他来跟咱们抢铺子了,怎么办?” “妈,他不会再出来了。” 姜知念无奈一笑。 “先前北骁说的很清楚了,他作案累累,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这次被警察抓了个正着,还差点闹出人命来,甚至差点害了我的孩子。” “他这辈子,就等着吃牢饭吃到死吧,一百二十个心,他绝对不会出来。” “这样吗?” 顾母稍稍放心了些,但很快又担忧起来。 “可即便如此,你不觉得那铺子太晦气了吗?” “别人都敬而远之,必然是有道理的。” “你倒好,竟然还低价把那铺子收了过来,甚至不惜把这段时间赚的钱全部都砸进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知念一摊手,“也没怎么想,我只是觉得这是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希望真是便宜吧。” 顾母还是满脸惆怅。 “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看起来是占了便宜,至于到底是怎样的光景,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姜知念认真的看着她,“我不会拿自己的人身安全来开玩笑的。” “罗大勇是无论如何都不回来了。” “至于咱们以后的生意,放心吧,大家认的是咱们的口碑,不只是哪间铺子或哪个店那么简单。” “只要咱们的口味没下降,他们就一定会继续买账的。” 顾母想了想,姜知念这话也算有理。 那便听她的吧,只要生意能继续做下去就行。 从前顾母总觉得摆摊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见识到姜知念的本事之后,她才知道摆摊可太赚钱了。 而现在开了店之后,不用问,肯定更赚钱。 姜知念已经想好了。 接下来几天,顾母出摊,她就不去了。 她留在店里盯着工人装修。 店铺是大事,一旦装修好了,好几年风格都不会改变,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本来顾母也想过来帮忙的。 但她又舍不得每天大笔进账的收益。 加上不少客人都闹着要买肉夹馍,因此她只好自己一个人继续出摊摆摊。 不过姜知念也跟她说好了。 摆摊归摆摊,但由于没有姜知念帮忙,她肯定要比平时累很多。 所以工作量要减少,出摊时间也要适当的缩短些。 这些顾母全部都听进去了。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一转眼,小半个月就过去了。 姜知念整天盯着工人干活,倒也轻松,一点都不累。 周围的人也都知道姜知念开店的事儿了。 一开始也有人说这店多么多么晦气。 但看姜知念把这店里里外外全部翻新了一遍,丝毫看不出从前的影子,也就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折腾了好几天,明天店铺就要正式开业了。 姜知念在家为明天的生意做准备。 这时,顾北骁回来了。 “念念。” 他一进门就大声喊。 “念念,你瞧我给你带什么了?” 姜知念抬起头。 见顾北骁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方方正正的。 虽然面积不大,但那盒子的外观,一看就价值不菲,必然是稀罕物。 顾母擦了手快步走过来。 “这里头装的什么东西?你怎么拿着跟宝贝似的?难道是钱?” 顾北骁嘴角无语一抽。 “妈,你怎么变得这么俗气了?你眼里除了钱,能不能看点别的?”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顾母很不高兴,“这世上就数钱最重要,有本事你别花钱啊!” 顾北骁不想和老妈拌嘴,拉住姜知念的手。 “来,你打开瞧瞧。” “这什么呀?” 姜知念也很好奇。 以前顾北骁从来不会搞惊喜这一套,怎么现在也学会了。 在顾北骁和顾母共同的期待目光下,姜知念把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她心心念念要买的那只手表。 “你居然买回来了?” 姜知念很惊讶。 “你之前不是说不买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买了?” 顾北骁挑眉。 “你那天让我别浪费钱时,我只是没说话而已,是你当成默认了。” 姜知念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那之后顾北骁便没再提过这件事。 姜知念就以为他不会再买这只手表了。 没想到现在,他竟然不声不响的买回来了。 “不对啊。” 姜知念反应过来。 “你这几天一直回家,从未出过远门,这表是怎么买回来的?” “是我托一个朋友弄来的。” 顾北骁解释道。 “除了这块手表外,我还有一样礼物给你。” “妈,你也有。” “连我也有?” 顾母摘掉围裙,满脸期待。 “好儿子,快让妈瞧瞧是什么礼物!” 顾北骁像变戏法似的,又从身后掏出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打开一看,是一对镯子。 “妈,念念,这是我特地给你们二人买的,就算是开业礼物了。” 顾北骁笑着道。 他知道明天就是店铺开业的日子了。 但他要回部队报到,所以根本没法到现场陪她们一起庆祝。 无奈之下,只能买礼物补偿一下。 这镯子原先叫母女镯。 但在顾北骁眼里,他母亲待姜知念,就和真正的母女没什么区别。 婆媳二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彼此毫无嫌隙。 母女镯,婆媳戴也完全合适。 所以他就直接买下来了。 “别愣着了,快戴上瞧瞧。” 第五十二章 开业大吉 顾北骁握住姜知念的手,先给她戴上手表,戴在右手上。 给她戴好镯子之后,又转身去给顾母佩戴。 “我就不带了吧。” 顾母连连摆手。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买什么不好,干嘛非得买镯子。” “我整天和面、烤饼,手上戴着镯子多不方便。” “万一磕了碰了摔碎了,岂不可惜?” 虽然顾北骁没说这镯子值多少钱,可顾母心里清楚,一定价值不菲。 她也是有几分眼力的。 这镯子水头非常好,成色极佳,估计最起码得好几百块。 加上姜知念那一只,两个镯子快一千块了,可真是大手笔。 这样贵重的镯子戴在她身上,简直是糟蹋东西。 要是真不小心摔了,后悔都来不及,还是退了吧。 “妈,已经买的东西,哪有退回去的道理。” 顾北骁制止顾母,“既然我给你买了,戴着就是。” “婆媳戴一对镯子,别人瞧了羡慕都来不及呢。” “是啊妈,北骁说的很对。” 姜知念也点点头。 她打从心里也知道,这两只手镯一定非常贵重。 但顾北骁既然买了,这就是一份心意。 退回去也太扫兴了,还不如好好戴着。 至于这手表,姜知念低头看一眼,感慨不已。 这也太浪费钱了吧。 表戴在手上沉甸甸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片刻后,姜知念拉着顾北骁进屋。 “你老实跟我说,这表到底花了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 “你还糊弄我?” 姜知念眼睛一动,故作严肃,“赶紧说吧,到底多少?” 顾北骁犹豫半天,抬手比划了一下。 “八百块。” 姜知念眼睛都直了,“真的是八百块吗?” 顾北骁点点头。 姜知念倒抽一口凉气,抬手捂住脑门。 果然是花钱容易。 她整天累死累活的摆摊,到头也赚不到一百块。 现在顾北骁给她买个表,眼睛眨也不眨就花出去八百块。 但姜知念也没办法说什么。 顾北骁花的是他自己的钱,又不是拿姜知念辛苦赚的钱出去花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 姜知念不满的撅着嘴。 “这手表好看是好看,我也确实喜欢。” “但实在太贵重了,不是咱们这个阶层的人能带得起的。” “就算真要戴,也等我以后赚了钱再戴。” “干嘛等以后?” 顾北骁见姜知念想把表脱下来,赶忙制止。 “既然买了,就应该戴出去,这样才有面子嘛。” “否则你把表放在家里,别人怎么知道我花了八百块钱给你买个表。” “也对。” 姜知念转念一想,还是赞同。 “行,那我就收下了,这次一次,下不为例。” “好。” 顾北骁嘴上答应得很痛快,心中却不以为然。 大不了他多执行几次任务,多挣点钱不就行了。 哪怕为此受伤也没关系,只要不死就行。 他要留着一口气回来,可以陪姜知念慢慢变老。 哪怕残疾也无所谓,只要有钱拿就行。 如果姜知念知道顾北骁心中的想法,非得气吐血不可。 第二天就是开业时间了。 姜知念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摆个小摊对她来说还是挺容易的,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但开店,她是人生头一回。 别说她,顾母也紧张得不行。 偏偏顾北骁明天又没法和她们一起去。 第二天一大早,姜知念和顾母就出发了。 既然从摆摊升级成开店,以后就不用两头跑了。 所以姜知念决定,把卖肉夹馍的时间改成从早到晚。 一天三个节点全部占住,赚的钱肯定会更多。 而另外,糖糕也该支起来了。 就在门口简单支个小摊,早晚卖,中午不卖。 如此能稍微轻松些,赚的钱也会多一些。 顾母对姜知念的想法很是赞同。 一开始上手时,她确实觉得挺累的。 但慢慢到现在,二人也渐渐习惯了。 赚更多的钱,就意味着二人可以雇更多人一起帮忙。 她俩也就能慢慢清闲下来了。 开业第一天。 姜知念亲手点燃鞭炮,门口瞬间站满了围观的人。 “今天全场一律免费!” 姜知念大手一挥。 “我知道,在开这家店之前,大家就已经是我的老客人了。” “所以今天没有折扣优惠,全部免费,通通免费,全场都免费!” 说完这句话时,姜知念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忽悠人的神棍。 门口有人带头振臂一呼,直接冲了进去。 姜知念定睛一瞧,正是房东李叔。 这可真是太给面子了。 这店铺并不大,里里外外所有桌子加在一起,一共能坐下三十个人。 里面坐满了,外面也坐满了。 但很多人宁愿站着吃,也要尝尝味道。 店铺一开起来,里面所有的设备也跟着升级了。 饼烤出来的味道更醇香了。 所有人都对此赞不绝口。 仅仅开业第一天,姜知念就盈利了五十多块钱,这在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晚上算账时,姜知念和父母都高兴坏了。 “可惜咱们今天没收费。” 顾母咂了咂嘴。 “如果收钱的话,哪怕是五折,咱们也能赚二十多块钱呢。” “妈,你不能这样想。” 姜知念纠正道。 “凡是开业的都会给优惠。” “如果咱们之前没有摆摊,给个五折也就算了,毕竟大家都不熟。” “可现在大家都是老顾客,给的优惠力度自然大一些。” “但也没关系,这只是第一天而已,明天不就收费了吗?” “我相信,就冲着咱家这些饭菜的味道,他们一定会再来的。” “现在我得想想,再做点别的什么。” “你还要做别的什么?” 顾母很惊讶。 “念念,你就消停会吧。” “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到了孕晚期,连走路都困难。” “那脚肿的根本穿不上鞋,你还想着做生意呢?” “还是等你生了孩子之后再说吧。” “不行,妈,赚钱不等人。” 姜知念轻咬着嘴唇。 不管是肉夹馍还是糖糕,都是小打小闹。 顶多赚几毛钱甚至几分钱的利润而已。 要真想靠此发财,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第五十三章 又有新的赚钱点子了 但如果她有一个来钱很快的办法,或暴利空间很大的好主意,那该有多好。 实在不行,开个饭馆。 这个想法在姜知念脑中盘旋了一会儿,越想越觉得有搞头。 反正她是绕不开吃食了。 如果能把吃食做成一条龙服务,想必大家也都买账。 说到底,还是得看味道。 只要味道好吃,自然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不过顾母的话也有道理,孩子是最重要的。 姜知念现在身子还算轻便,所以能帮帮忙。 最多再过两个月,进入孕晚期以后,她就必须得在家好好躺着了。 “妈,我答应你,最多再干两个月。” 姜知念伸手比划着。 “之后等生完孩子,孩子满一岁了,我再出来继续做工。” “而我会用这两个月时间,让我和你一起都闲下来,全部交给其他工人去做,咱们只管发钱就好了。” “而这两个月时间里,我一定能琢磨出一个真正发财的金点子。” 姜知念深吸一口气,志气满满。 顾北骁领的工资每个月都是固定的,要是真有奖励什么的,那也是他外出做任务拿命换来的。 她不想让顾北骁这么辛苦,那就只能自己辛苦一点了。 顾母连连叹气,看姜知念的眼神越发心疼。 她想起初次见姜知念时的情景了。 那时她看姜知念很不顺眼,总觉得她浑身都是毛病,性格也不招喜,她甚至还故意为难过姜知念。 再看看现在,二人相处的那么好,简直像亲母女一样。 姜知念化身为拼命三娘,只恨自己赚的钱不够多。 每每想到这,顾母心中别提多愧疚了。 她可真该死啊,竟然为难姜知念这么好的孩子,看来以后要对她更好一点了。 姜知念对顾母心中的想法完全不知情,要是知道的话也不会多想的。 人和人刚认识时没那么熟,总是充满误会,可接触的多了,误会也就消失了。 这都是小事,只要能及时解开误会就可以了。 姜知念做什么事向来是风风火火的,这几天店里的生意好的出奇,客人越来越多,队伍越排越长。 不光如此,就连一些远路的客人也都慕名而来,把整个店从里到外夸好几遍。 有时姜知念自己都有点恍惚,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她请来的托呢,简直太夸张了。 而这也更让姜知念坚定信心,是时候该琢磨点别的吃食了。 趁着顾北骁在家,她要做点什么他跟前也有个能帮衬的人。 很快就到了姜知念孕检的日子了。 往常都是顾北骁陪她去的,这次也不例外,顾北骁还特地请了个假。 本来顾母也是要跟着的,可店里客人实在太多了,根本脱不开身,所以只能让顾北骁一人陪着去了。 “孩子很健康。” 做完B超后,医生说道:“看样子你平时运动量挺大的,所以状态非常好。” 姜知念点点头。 的确如此,她是个闲不住的性格,要真把她关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她还不适应呢。 “孕妇心情不好孩子的状态也不会好,保持这样就可以了。” “但进入孕晚期后,每天的运动量最好不要超过一小时,以免运动量过大影响到孩子。” “好的医生。” 姜知念和顾北骁点头答应。 看着B超里胎儿的影像,听医生说他发育的很好,姜知念心中满是为人母的喜运。 作为孕妇,最担心的莫过于孩子不健康了。 这次孕检结束,她也能放宽心些了。 “北骁,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回去路上,姜知念决定跟他好好商量一下。 “目前做的这些吃食还是太简单了,总共也赚不了几个钱,我想开间饭店。” 顾北骁正蹬自行车呢,闻言转头看向姜知念,“你确定这时候就要开饭店吗?” “怎么了?” 姜知念不解,“做事情得趁热打铁,我认为现在时机挺合适的,你觉得哪里不妥吗?” “那你钱赚够了吗?” 顾北骁又问道:“还缺了多少,我补给你。” “谁说我缺钱?” 姜知念骄傲的抬起头,“你这两天回家次数少了很多,每次回来我都累得不行了也顾不上跟你说话。” “你根本不知道我赚了多少钱,说出来保准吓你一跳。” “是吗?那我倒要听听了。” 姜知念朝他比划了个数字。 顾北骁心中一惊,“你是说就这段时间你赚了将近一千块钱?” “差不多吧。” 姜知念想了想,“但我只把房租去掉了,成本还没完全去掉,所以这并不是最终的数字。” “可不管怎么算,我都实打实的赚到钱了,所以我才想着开饭店嘛,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能多赚点钱就多赚一点。” 姜知念心中都快急坏了,外人只当她是掉进钱眼里了,才整天琢磨着赚钱的法子。 实际上姜知念是太害怕了。 作为过来人,她深知以后更新换代有多快,稍不注意就会被淘汰掉。 现在她积累的财富越多,对以后就越有利。 如果重来一次,还无法赚到足够多的财富,那她也太废了。 “你想干点别的那就放手去做吧。” 顾北骁没有阻止姜知念,还很支持她。 因为他知道倘若他今天不答应,姜知念就会不痛快。 先不说姜知念是个孕妇,就算她是个普通人,只要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再说了,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有赔有赚才是正常。 倘若姜知念做得很好,那就说明她真有这天赋。 可如果他失败了,正好也让她积累点经验,有时候经验比成功更可贵。 如果姜知念知道顾北骁心中的想法,恐怕会很想笑。 她知道未来几年流行什么,怎么可能失败呢? 这可是老天爷特地给她开的金手指,这要是还做不好生意,那也太废了点。 二人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外面转了一圈。 姜知念整天忙于生意,都忽略了自己了。 顾北骁为她买了很多东西,回到家时,顾母已经做好晚饭,香味飘得很远。 “检查结果如何?” 第五十四章 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顾母从厨房出来,拿过毛巾随意擦了擦手,一脸关切。 姜知念笑得很娇羞。 顾北骁把检查结果递给自己母亲。 顾母看了两眼,笑得合不拢嘴。 “瞧这白白嫩嫩的样子,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念念,你怀孕辛苦了,等着妈明天给你炖只鸡补补。” 姜知念先是一愣,哭笑不得。 说实话,她肚子里怀的到底是男是女,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管男孩也好,女孩也罢,反正她都一样喜欢。 她可没有那些老旧的传宗接代观念。 至于她的好婆婆有没有,那可不好说。 不过姜知念一点都不在乎。 肚子是自己的,要不要生孩子,要生几个孩子,完全由她自己来决定。 别管顾母愿意不愿意,都不会改变姜知念的想法。 她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等这个孩子落地后再说吧。 晚餐很丰盛,姜知念吃的也很多。 饭后,顾北骁打来水,为她洗脚。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就好了。” 姜知念有点过意不去。 自从她怀孕后,几乎每次都是顾北骁帮她洗脚。 一开始姜知念就拒绝过。 只是怀个身孕,又不是老得不能动了,怎么洗脚也要别人帮忙,这也太娇气了。 但顾北骁不乐意,非说这是身为丈夫应尽的责任。 一直到现在,姜知念还是很不适应。 顾北骁头也不抬地试着水温。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习惯呢?” “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回头到了孕晚期,更得我帮你洗脚。” “现在就当先提前适应一下吧。” 姜知念无奈一笑,只好随他去了。 顾北骁动作很仔细,温度也正正好。 姜知念拿起一本书扫了两眼。 明天开始就要忙着做生意了,哪里还顾得上看书,今天难得有空闲下来。 顾北骁给她洗脚的空档,姜知念看得津津有味。 脚已经洗好,顾北骁抬头,正准备给姜知念擦脚,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姜知念坐在床边。 也许是因为灯光太昏暗,她微微低下头,身子前倾,胸前的衣服滑落了些。 那大片雪白直接暴露在顾北骁眼前。 他刚端起洗脚水,动作就顿住了。 姜知念脚上传来阵阵凉意,这才回过神。 一抬头,就见顾北骁愣愣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姜知念合上书本。 话音刚落,她才注意到顾北骁的视线停在自己胸口上。 她赶紧回过神,用手捂住。 “你干嘛?” 顾北骁一怔,下意识挪开视线。 他端着洗脚水出去了。 姜知念捂着胸口,脸红了个通透。 不对啊。 她一愣。 二人已经是夫妻了,还风风光光举办了婚礼,她还怀了顾北骁的孩子。 他看自己两眼,不是很正常吗? 说到底,姜知念还是不适应。 虽然她连孩子都有了,可她和顾北骁总共也没发生过几次关系。 从这方面来说,二人并不熟。 而且自从顾北骁知道姜知念怀孕后,别说碰她了,便是连亲她一口都不曾有过。 难怪姜知念会觉得不适应。 外面传来顾北骁倒洗脚水的声音。 姜知念脸上的红晕久久不曾褪去。 身为一个正常男人,看到刚才那一幕,肯定个个都把持不住,确实有点太难为他了。 平时顾北骁倒洗脚水,没两分钟就进来了,这次却迟迟没有动静。 姜知念不知道的是,顾北骁正在外面冷静。 他说的没错,身为正常人,刚才那画面确实有点太刺激了。 顾北骁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一连禁欲那么多天,能忍住就见鬼了。 顾北骁不停深呼吸,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勉强压下心中的燥热。 他面色如常地进屋,关了灯。 二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都没有说话。 可这一次,姜知念分明感觉顾北骁的呼吸,似乎比往常更加急促。 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姜知念这样猜测着。 二人才刚结婚,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刻。 偏偏只能看不能吃,确实太考验人了。 等了片刻,姜知念以为顾北骁已经睡着了。 转过身,却见他正盯着自己。 姜知念吓得心口一颤。 “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顾北骁实话实说。 “抱歉,我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平时我都能忍住的,今天就感觉自控力土崩瓦解似的,心里痒得不行。” “我出去透透气。” 顾北骁掀开被子就要起床。 姜知念伸手摁住他。 “其实我觉得,就算真有什么,应该也没事吧。” 顾北骁一皱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姜知念在说什么。 即便屋子里没开灯,顾北骁依然能看到姜知念的脸红扑扑的。 “我是觉得应该可以了。” 姜知念声音很低。 “医生不是说孩子没事吗?” “你这样一直憋着,对身体不好。” 剩下的话,姜知念说不出来了。 说到底,她也没多少经验。 能说出这些话,已经很让顾北骁意外了。 回应姜知念的,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沉默。 长到她以为顾北骁不会再理自己了。 可她抬头时,顾北骁动了。 “不管那么多了。” 他抱起姜知念,放到床的最里面。 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这么一句话,把帘子拉上。 今天孕检时,连医生都说了孩子很健康。 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才对。 今晚就当放纵一回吧,大不了他小心一点。 十分钟后,正当二人渐入佳境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忽然响起。 姜知念身子一紧,搭在顾北骁胳膊上的手猛地用力,留下几道浅浅的指痕。 铃声太过清脆,在夜里传得很远。 顾北骁起身,一脸挫败。 谁这么扫兴,大半夜的打电话,不知道他在办正事吗? “别愣着了,快去接电话吧。” 姜知念催促他。 顾北骁黑着脸下了床,走到堂屋。 这电话是前段时间刚装的,没电话到底不方便。 却没想到这么巧,打扰了他的好事。 然而他一接电话,表情忽然就变了,变得十分严肃。 姜知念起身走到堂屋。 第五十五章 奔赴灾区,新婚离别 就见顾北骁对着电话那头敬了个军礼。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可挂了电话后,他表情又变得很怅然,带着几分失落。 “怎么了?” 姜知念走过去,“出什么事了吗?” 顾北骁回过头盯着姜知念看了片刻,沉沉叹气,“我要离开一趟,有任务,现在就走。” “什么?” 姜知念很震惊朝外看一眼,“可这都已经是晚上了呀,怎么这么着急?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西南那边地震了。” 顾北骁叹口气,“傍晚时出的事儿,消息刚刚传过来,首长要我们奔赴第一线去救人。” 姜知念心中咯噔一跳,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也太突然了,明明几分钟前还一片祥和,现在顾北骁就要出任务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姜知念上前一步,抓住顾北骁的衣袖。 “天亮再走不行吗?就非得现在走吗?” “没办法。” 顾北骁抬手抱住姜知念,“西南的人民需要我,我自然要及时过去。” “况且刚才我已经在电话里答应过首长了,不能耽搁。” 姜知念闻着顾北骁身上的味道,感觉心里酸酸的。 刚结婚那会儿她和顾北骁不太熟,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把顾北骁当成自己下半辈子唯一的依靠了。 就在刚才还好好的,说离开就要离开了,甚至连天亮都等不了,现在就得走。 顾母被吵醒了,推开门出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顾北骁一说,顾母的瞌睡瞬间跑光,问出了和姜知念一样的问题。 “天亮再走行不行?” “妈,我现在必须得走。” 顾北骁转头回屋收拾东西,“我不在家时你照顾好念念,等我回来。” “唉,这也太着急了。” 顾母摇摇头,猛然想起姜知念还在一旁,赶忙改口道:“没事没事,他也就去这一趟而已,肯定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出任务了,等等就行。” 姜知念没说话,道理她全都懂。 顾北骁要走她也不会拦着,可心中难受也是难免的。 就在刚才,她还以为今晚会是个美好的夜晚。 唉,现在却发生这样的变故。 算了,相比较自己来说,西南人民此刻肯定更需要他,顾北骁不去必定心中难安。 姜知念回屋帮顾北骁一起收拾东西去了。 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车鸣声。 有人来接顾北骁了。 此刻是晚上十点左右,顾北骁背着包,换上军装。 姜知念送他到门口,依依不舍。 “到地方后一定要抽空给我回个电话。” 姜知念帮他整理好衣角,往包里塞了好几块热气腾腾的馒头。 “这些留在路上吃,切记不要冲动,要听从组织安排。” “遇到危险时大家一起想办法,你可千万别自己上,知道吗?” 这话是顾母说的。 姜知念连连点头,满眼担忧。 “妈、念念,你们就放心吧。” 顾北骁紧紧抓着背上的大包,“等着那边的事情一结束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耽搁。” 他看向姜知念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念念,我不在家时你要好好的,不要跟人起冲突。” “如果受了委屈,等我回来我亲自为你报仇。” “我知道。” 姜知念鼻头一酸,“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开店的事缓一缓,等你回来后再说,我心中有数。” “我现在担心的是你,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 姜知念要是能放心就见鬼了。 一般来说地震后还有不少余震,余震有大有小,很多救援人员总会不可避免的在余震中受伤。 顾北骁是第一批过去的,肯定会赶上最严重的余震,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但受伤恐怕在所难免了。 鸣笛声再次响起,车里的人不停催促。 顾北骁一咬牙抬手,紧紧抱住姜知念,“等我回来。” 随后,他转过头大步走向车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能再看下去了,否则他真舍不得走。 现在的他有老娘有老婆,还有没出世的孩子,堪称人生圆满,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如果可以,谁不希望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顾北骁当然也不例外。 “再见!” 姜知念冲车子招手。 车子慢慢启动,离开此处。 姜知念紧追两步,慢慢停了下来。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只希望顾北骁能尽快回来。 如此,她也能放心一些。 “回去吧。” 许久后,顾母轻声道:“外面风大,别扑了身子。” “北骁这几天不在家,你也偷个懒,在家安生呆着,外面的事儿有我,不用你操心。” “妈,话可不能这么说。” 姜知念赶忙道:“北骁是走了,可咱俩该赚钱还是得赚钱。” “我在家呆着只会胡思乱想,还不如忙起来,做点我喜欢做的事呢。” 顾母不太赞同,可看着姜知念那么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要姜知念开心就好,要真是胡思乱想,确实对孩子没好处。 又愣了一会儿,顾母关门,“我去休息。” 姜知念却睡不着了。 一小时后,她忽然起身朝外看一眼。 已经一个钟头了,也不知道顾北骁走到哪了,路上是否顺利。 他肯定很困吧? 按照他们的速度,凌晨三点多就能赶到受灾地点,但休息的时间肯定没有了。 必然是一下车就得奔赴救灾地点,一忙就是一天。 这么算下来,顾北骁岂不是一天一夜都不能休息?实在太辛苦了。 “北骁,你一定要平安。” 姜知念对着西南方向喃喃自语。 “而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等你回来时我会赚更多的钱,以后你尽早从部队里退下来,我养你。” 姜知念眼神非常坚定。 虽然现在这社会大多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可顾北骁就算退下来了也是端铁饭碗的,那可是香饽饽。 倒是姜知念这样的生意人,时常被人瞧不上。 没关系,只要能赚到钱就好了。 现在生意人不吃香,可再过上几年,等生意做大了,钱就是最硬的拳头。 第五十六章 误入传销窝 女主外男主内的情况也不少见,自然不会有人在背后多说什么。 天快亮时,顾北骁终于赶到旅店。 原本他还想着能给姜知念回个电话的。 但这边受灾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距离受灾地点还有约二十里时车子就走不动了。 不是坏了,而是道路不允许。 地震毁坏的地方到处都是,再往前走很容易发生山体滑坡,只能下车跑步前进。 这一耽搁,他再想给姜知念打电话也不知得什么时候了。 姜知念这一晚睡得也不太安稳。 她总是会做梦,还断断续续的,也说不清楚究竟梦了些什么,睁眼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隐约觉得这几个梦似乎都和顾北骁有关,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姜知念这样安慰自己。 顾北骁才刚走一个晚上,能出什么事?必然是自己想太多了。 顾母早已起床,正在厨房做早饭。 姜知念出去洗漱,开启忙碌的一天。 吃过饭后,姜知念把手上的钱仔细点了点。 以她目前手上的资金,要想盘下一家店完全够用了。 但问题是,盘下店后她手上就没有多余的钱了。 万一开业初期效益不好,她连最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无法满足,更别说给员工发工资了。 “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姜知念喃喃自语。 倒也不急于一时,先赚到钱再说,最起码得撑过三个月。 日子一天天过,顾母和姜知念一起守着那间铺子,每天都开张。 客人络绎不绝,店内店外都十分热闹。 有很多客人是从远处来的,临走前还要打包好几份肉夹馍。 说从来没吃过,要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只可惜肉夹馍不适合打包带走,路上一捂,再好吃的口感,到地方后也失去原有的味道了。 “老板娘,你干脆开家分店算了。” 吃饭时,一个客人随口说了一句,却让姜知念心中一动。 开分店也不是不行,可这时候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她还是把眼下的事儿处理好,再说吧。 一周过去了,姜知念也陆陆续续的在新闻上看到了这次西南那边地震的事,很是感慨。 灾难无情人有情,大家一定都会平平安安的。 每次新闻上播报时,姜知念总会停下手上所有的事情,迫切的盯着电视,试图在上面寻找顾北骁的身影。 只可惜她什么都看不到。 那么多军人,穿的衣服都差不多,一个个忙着救灾,哪顾得了其他?连有没有记者过来采访都不清楚。 姜知念连着盯了好多天,一无所获,难免有点失望。 可转念一想,只要顾北骁能平安就好。 都已经一周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日子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了,姜知念等了一天又一天。 眼看都半个月了,就连新闻上都说救灾快要结束了,顾北骁却依然没有动静,甚至都没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 之前姜知念还可以安慰自己,但这次她淡定不了了。 难道是顾北骁出什么事了吗?否则他怎么还不往家里打电话? 他明明答应过的,只要有空就一定会往家里致电。 为什么现在反而没动静了?就好像他彻底把这话忘记了似的。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姜知念心中紧张的不行,连睡觉都睡不好。 可在顾母面前她从来不敢多说什么,以免顾母也跟着着急。 可就算偶尔不说,顾母也不傻,又怎会感觉不出异样? 傍晚,娘俩在院子里吃饭时,顾母频频看向门外。 “念念,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北骁还没回来?” 姜知念眼神一闪,“可能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吧。” “那他怎么不给咱们打个电话呢?” 顾母食不知味,眉头紧皱,“当时明明说的好好的,只要一有空就会及时给咱们打电话,免得咱们担心。” “可这都大半个月了,就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妈,你别乱想。” 姜知念本就害怕,一听这话心中更是咯噔一下,狠狠的漏了好几拍。 她自己害怕也就算了,还得安慰顾母。 顾母赶紧朝自己嘴上打了一下,“瞧我这张嘴,又在胡说八道了。” “念念你放心,北骁一定会没事的。” “你说的对,说不定现在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咱们再耐心等等。” 姜知念没说话,顾母刚才的话就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似的。 娘俩都很清楚,按顾北骁的性格,他绝不可能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除非他真碰到麻烦了,或者那个地方没有通讯条件。 但这根本不可能。 地震地区一开始通讯必然会断掉,可这都半个月了,断掉的通讯早就已经被接上了,根本不存在联系不上这一说。 顾北骁就算再忙,难道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一开始没有现在也没有吗? 所以不管怎么解释,都无法说清楚顾北骁为何不往家中致电。 老天保佑。 姜知念在心中喃喃道。 一定要保佑顾北骁平平安安的回来,千万不要出事。 咚咚咚! 外面突然传来大力敲门声。 顾母和姜知念同时看向门外。 “念念,念念,你在家吗?” 是林宝安的声音,他一边敲门声音也很急促。 “念念快开门!我有急事找你,快!” “来了。” 姜知念答应着赶紧过去,把门打开,果然是林宝安。 “你怎么来了?” 姜知念很惊讶。 当初她和顾北骁刚结婚没多久,顾北骁就说林宝安被调走了,去了隔壁军区二区。 可这还不到一个月,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来找自己? 幸好顾北骁不在家,否则又要发生不必要的误会了。 “念念,你快跟我走!” 林宝安连气儿都没来得及喘匀,上去就抓姜知念的手。 姜知念没动,“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来不及慢慢说了。” 林宝安抹了把汗水,“是顾北骁,顾北骁出事儿了,你快跟我去救他!” “你说什么谁出事了?” 紧随而来的顾母刚好听到这话,她手里还拿着筷子呢。 第五十七章 只有你能救他了 手一松,筷子应声掉落。 “北骁出什么事了?” 顾母扑过来。 姜知念也是一脸紧张。 难怪最近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来顾北骁真的出事了。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很准。 “你快说呀!” 姜知念不停的催促,“北骁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我在新闻上没有看到?他是不是受伤了?很严重吗?现在他在哪儿?” “嗯……嗯” 林宝安却难以启齿末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进去再说吧。” “你放心,顾北骁没受伤,他只是被人骗了,所以我才说要找你去救他。” “骗了?” 姜知念更听不懂了。 就顾北骁那智商,他不骗别人就不错了,谁能骗得了他? 不过这话还真让姜知念狠狠松了口气。 只要没受伤就好,至于别的再从长计议。 林宝安进了屋,端起茶一饮而尽,随手抹了把水渍,说道:“顾北骁他进传销窝了。” “什么?!” 顾母又是一惊,直接摇头,“不可能,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必然是搞错了。” 姜知念也不敢相信。 早前她就听人说过最近传销组织盛行,专骗那些有发财梦的人,几乎一骗一个准。 而这帮传销者一般都是从自己最亲近的人骗起,再慢慢去骗其他人。 顾北骁只是去救灾的,他又没钻钱眼里,怎么可能被骗呢? “我说的是真的。” 林宝安重复道:“我知道北骁是个很聪明的人,可在聪明的人,碰到为他量身定制的骗局一样走不动道。” “事情具体的经过是怎样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顾北骁这次是真的栽了,说什么都不肯从传销组织里出来。” “首长都快为此事气疯了,还说要撸了顾北骁的职,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但顾北骁骗进传销窝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看着姜知念严肃道:“念念,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一趟。” “现在恐怕也只有你能让顾北骁回头了,我相信也只有你能劝得动他。” “如果你不愿意救他的话,那他可就真没救了。” 姜知念后背出了一层汗。 传销组织她听说过,确实挺可怕的。 那就是个专门给人洗脑的组织,一旦被骗进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其他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只听从组织安排,完全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但姜知念很不理解,顾北骁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人骗? “念念,现在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了。” 林宝安继续道:“事实就是如此,否则我怎么会那么远来找你?” “其实我也曾想过不把这事告诉你,可问题是没有人能救顾北骁出来。” “如果他真打定主意回不了头,就算我们不说,但肯定会传到你耳中去的。” “与其到那时,顾北骁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还不如趁现在他陷的不深,就让你赶紧去劝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 “我明白。” 姜知念点点头。 顾母在一旁抹泪,“这是真的吗?我儿子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回来后我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她又去抓姜知念的手,“念念,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都说知子莫若母,我这当妈的跟着一起去,说不定也能劝他回头。” “妈,还是我自己去吧。” 姜知念安抚道:“我有信心一定能让北骁回来,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我一定会把人带回来的。” “好,妈信你。” 顾母含泪点头,心中总算宽慰了些。 可姜知念却高兴不起来。 大话已经放出来了,但如何劝顾北骁她还真想不到。 现在她心中只有怒火和失望。 好好的顾北骁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误入传销点的人啊,更别说深陷其中不愿出来了。 到时她该怎么劝? “我先回屋收拾东西。” 姜知念起身回了里屋。 林宝安看着姜知念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遗憾。 怀孕后的姜知念和从前不同。 从前她是清纯少女,现在却多了几分孕妇独有的韵味。 也许是快要当妈的缘故,姜知念身上甚至已经有母爱光辉了。 这样的姜知念看得让人更加心动。 不过很快,林宝安在心中重重一哼。 顾北骁,这次可是你弄丢姜知念的。 当初姜知念和顾北骁结婚时,他就对顾北骁说过。 如果他日后敢有对不起姜知念的地方,那就离婚好了,他会带姜知念走给她永远的幸福。 当时顾北骁信誓旦旦的说,绝不会给林宝安这样的机会。 可现在他俩连蜜月期都没挺过去,顾北骁就犯错了。 林宝安对他失望的同时,心中也很庆幸。 没想到连老天爷都这么帮着自己。 姜知念难过是应该的,但他会想办法让姜知念尽快走出来。 约半小时,姜知念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顾母有很多不放心,姜知念还怀着孩子呢,这一去也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妈,我会很快回来的。” 姜知念坐上车,隔着车窗握住顾母的手,“你一个人在家要万事小心,铺子暂时先关了吧。” “这段时间咱们赚了不少钱,也不差这点。” “别管怎么说,只要你平安就好了。” “傻孩子,这话应该妈说给你听才对。” 顾母又是伤心又是咬牙切齿,“都怪北骁,好端端的进什么传销窝?” “咱们家都快被他折腾散了,这次回来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顿。” “念念,你在外一定要保重,千万别气大伤了自己啊。” “不会的。” 在顾母的连声交代中,车子启动了。 姜知念抱着厚实的包,一手捂着肚子,看向窗外。 即便现在已经坐上车了,再隔半天功夫她就能抵达顾北骁所在的地区。 但姜知念心中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顾北骁真的会误入传销点无法自拔吗? 这听起来实在太离谱了,不像真的。 可这消息又是林宝安带回来的,他说的话自然没有假的。 而且听林宝安的意思,上至首长,下至各个小兵们,恐怕全都知道此事了。 第五十八章 奔赴灾区 只是影响不好,所以才没对外说罢了。 “对了,宝安,我想知道你是从哪知道这个消息的?” 姜知念询问道。 林宝安不假思索的开口,“这已经不是秘密了,就连我也是最后一批才知道的。” “据我所知,首长想了好多办法,也派人过去喊话了,甚至还试图端掉那个窝点。” “但因地理位置太过特殊,易守难攻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那边还遇上地震,都大半个月了,依旧余震不断。” “救援工作都不够人手,更别说去端掉传销窝点了,所以这事只能搁置了。” “那顾北骁是怎么被骗进去的?” 姜知念又问道。 林宝安摇摇头,“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到地方你问首长吧,你的疑惑都能得到解答。” “好吧。” 姜知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林宝安这样子,他应该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现在胡思乱想也没用,姜知念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道。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见到顾北骁之后才会知晓。 “念念,你睡一会儿吧。” 林宝安看一眼时间,“路上要好长时间呢,明天下午能到就不错了。” “你怀着身孕实在辛苦,先睡一觉再说。” “下午才能到?” 姜知念惊讶出声,“不是说三个小时就到了吗?他不是在西南吗?” “顾北骁已经离开西南了。” 林宝安解释道:“西南那边救灾的事儿早在几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但因周围余震不断,所以他们也转移了,地方离的并不是很远。” “只不过那边道路实在太难走,所以路上要花好长一段时间。” 原来顾北骁已经换了地方了。 “行,那我睡一会儿。” 姜知念闭上眼睛,困意来袭。 她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不比平时,是得多多休息。 到了地方之后,如何劝顾北骁回头还是个大难题呢。 虽然姜知念觉得这其中另有隐情,可在没见到顾北骁之前,说这话还是太早了。 约几分钟后,林宝安再转头时,姜知念已经睡着了。 伴随着发动机的嗡嗡声,她睡得很熟,并没受影响。 再看姜知念那隆起的肚子,林宝安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他也曾真心以为顾北骁一定会好好对待姜知念,绝不会让她吃苦受累,更不会让她伤心。 只可惜他还是太高估顾北骁了。 二人结婚才几,天就闹出这么难看的事,实在令人震惊。 顾北骁,这次是你把机会送到我手上来的。 林宝安心中暗道,拳头慢慢握紧。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不过现在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要怪就怪顾北骁不珍惜姜知念,有这么好的老婆还想什么,好好过日子不就得了?非得进传销组织。 现在好了,一整个都搭进去了,幸福生活也彻底夭折。 道路确实颠簸的厉害,姜知念一开始还不觉得,睡得挺香,可半路她就被颠簸醒了。 林宝安有意放慢车速,但姜知念还是被颠得七荤八素,好几次都不得不停车缓一会儿才行。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总算赶到了。 这里的情况比姜知念想象的要糟糕的多。 地震破坏力极大,所过之处全是废墟,不少人仍在进行搜救工作。 但所有人心中都清楚,已经过去那么久了,那些被埋在底下的人生存希望极其渺茫。 “我们现在去哪儿?” 姜知念很茫然。 她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手足无措,很不适应。 “你跟我来。” 林宝安朝姜知念伸出手,姜知念却没动。 “抱歉,是我唐突了。” 林宝安尴尬一笑,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总是会忘记姜知念已经结婚的事,每次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头就是一沉。 “我们先去见首长。” 林宝安道:“他知道所有事情,你问他就好了。” 轰隆! 林宝安话刚说完,不知从哪传来一阵巨响,像是天空要被撕开个大口子似的。 姜知念脚下狠狠一晃,身子不受控制的朝一旁倒去。 “小心!” 林宝安赶紧扶住姜知念,“是余震来了,快躲开!” 姜知念却不知道该往哪躲。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地震,更没来过山区,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好林宝安有经验,十分迅速的抓住姜知念,用力一扯把她扯了过来。 几乎是姜知念躲开的同时,轰隆隆一阵更强烈的动静传来。 姜知念刚才所在的地方掉下来好几块碎石,最小的都有姜知念脑袋这么大。 姜知念惊出一身冷汗。 可想而知,如果刚才她没躲开的话,只怕她就要被这石头砸中了,后果不堪设想。 “好险。” 姜知念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在这里救灾的人实在太难了,而这只是一次余震而已。 顾北骁在刚发生地震时就已经来了,在这半个月,肯定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次余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你没事就好。” 林宝安也吓了一跳,见姜知念无碍才放下心来。 直到此刻,姜知念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是被林宝安抓着的。 她手心很烫,让姜知念很不自在。 “抱歉。” 林宝安也反应过来了,赶忙松开手。 “念念,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刚才情况紧急,我生怕你受伤……” “我知道。” 姜知念点点头,“你关心我我都知道,但你应该叫我嫂子,而不是直呼我的名字。” 早在来的路上姜知念就想说这事了。 但当时她心中挂念着顾北骁,也就没多说什么。 可他这样称呼自己,很容易引起误会。 “我们去找首长吧。” 姜知念低头往前走,并未看到林宝安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 姜知念竟然要和他划分的这么清楚,他叫姜知念一年早已习惯。 本以为姜知念也挺习惯的,可现在她竟然在避嫌。 到底是结过婚不一样了,而他和姜知念也没法再回到从前了。 山路崎岖很不好走,姜知念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是林宝安一次又一次的救了她才没出事。 第五十九章 做戏而已 姜知念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了临时驻扎的营地,首长就在里面。 门口的小兵通报后,姜知念走进去。 见姜知念来了,首长裂唇一笑,“来来来,快坐快坐,你们大老远过来肯定很辛苦。” “首长好。” 姜知念朝他敬了个军礼。 首长摆摆手,“这没外人,用不着那么多规矩。” 姜知念却很局促不安。 她以前曾见过首长两次。 在他们结婚时,这位老首长也过来喝喜酒了。 顾北骁还带着她去跟老首长敬酒。 但那时候都是由顾北骁陪着的。 现在顾北骁不在身边,姜知念难免紧张。 “首长,我是为北骁的事来的。” 姜知念忧心忡忡。 “我听林宝安说,北骁被骗入传销组织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北骁是我丈夫,我很了解他,以他的定力,绝不可能被传销组织骗。” “这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的事是我不知道的?” “首长,您能跟我说说吗?” 林宝安也是一脸关切。 他和顾北骁虽然是情敌,可也是兄弟,更是惺惺相惜的战友。 顾北骁出事,他并不乐见。 就算要争夺姜知念,那也得公平竞争才行。 而不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之上。 首长叹口气,朝林宝安挥挥手。 “你先出去。” 不光林宝安,连他身边的两个警卫员也被一并赶了出去。 警卫员很惊讶。 “首长,还是让我们留下吧。” 警卫员是贴身保护首长安全的。 不管任何时候,都必须陪在首长身边,寸步不离。 哪怕晚上首长休息,也不能离开。 除此之外,部队要进行演习时,枪弹无一例外都会换成空包弹。 但首长身边的警卫员不用换,全部都是实弹。 从这就能看出,他们的任务有多艰巨,首长的安全有多重要。 可现在首长竟然让他们出去。 虽然他们也清楚姜知念不会对首长不利,但还是很不习惯。 首长啧了一声,“让你们出去就出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两个警卫员对视一眼,只好走了出去。 林宝安一边走一边回头,很担心姜知念的状况。 孕妇情绪是不能受刺激的。 万一首长把顾北骁的情况全部告知,姜知念大受刺激怎么办。 但林宝安还是出去了,首长的命令不能违。 屋子里就只剩下首长和姜知念两个人。 姜知念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紧得不能再紧了。 “首长,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姜知念一手护着肚子,“在来之前,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对北骁现在的情况,我也有大致的判断,我能受得住。” 谁知首长竟哈哈一笑。 “北骁媳妇,你不用这么紧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情况也没那么糟糕。” “什么意思?” 姜知念听不懂了。 来的时候林宝安明明说情况很紧急。 搞得姜知念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连饭都没吃好,更没睡个安稳觉。 怎么看首长这样子,好像很轻松似的。 难不成这是个假消息? 姜知念说出自己的猜测。 首长摇摇头,但很快又点点头。 “说是假消息也不为过。” “顾北骁的确进入传销组织了,但他不是被人骗过去的,而是主动去的。” “主动去的?” 姜知念又是一惊。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首长,您的意思是说,顾北骁是去执行任务,特地把那个传销窝点端掉的是吗?” 说到最后,姜知念声音明显激动不少。 “不错。” 首长应了一声,“我就说你这女娃子聪明的很。” “他是特地过去端掉那个传销窝点的。” “地方离这也不远,但为掩人耳目,我特地说顾北骁已经调走去别处救灾了。” “为的就是越少的人知道这事越好,以免发生不必要的纷争。” 原来如此,姜知念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总觉得这件事十分奇怪。 以顾北骁的智商,是绝对不可能被骗的。 那些所谓的骗局,在他眼里都是小儿科,那么浅显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但林宝安又口口声声说顾北骁的确进入传销组织了。 搞得姜知念没法思考,只想着赶紧过来问清楚。 现在一切疑问都解开了。 但很快,姜知念又一皱眉。 “既然北骁是去执行任务的,那为什么要让我过来呢?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当然是为了做戏给别人看。” 首长解释道:“只有把你叫过来,别人才会相信北骁是真被骗了。” “连你这个怀着娃的老婆都亲自过来一趟,为的就是劝他回家。” “别人知道了,只会更加相信。” 首长压低声音。 “别看现在一切太平,但那些搞传销的,单从外表上是看不出来的。” “谁也不知道他们揣着什么主意。” “也许你在路边不经意碰到的一个人,那就是传销中的一员。” “也可能他在暗处盯着你。” “所以我们必须做两手准备。” 首长顿了顿,又继续道:“北骁媳妇,你是不知道,那个传销窝点有多可恨。” “他们前前后后骗的人高达数万。” “他们的首领曾在不止一个地方行骗,把警察都耍得团团转。” “这次他们来到这儿故伎重施,被骗的人高达上千,你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这事一旦处理不好,他们的组织只会日益壮大,到时会有更多的人受骗,这可是很典型的大型诈骗案。” 姜知念什么都明白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军方再不出手确实是没办法了。 当地警察都找不到他们的老窝,也只能派更专业的人来做这事。 首长知道这个消息后,就一直在挑选可靠人选。 顾北骁无意间知道此事,自告奋勇要前去。 首长考虑到姜知念怀有身孕,顾北骁只身潜入容易出意外,惹姜知念在家担心。 但顾北骁主动打消首长顾虑,非要过去。 首长无奈,只好答应。 “只有北骁一个人去吗?”姜知念的心又提了起来。 首长嗯了一声。 第六十章 你只是我嫂子 “对,只有他一个人。” “那伙传销人员的警惕性非常强,他们自己也知道已经被军方盯上了。” “军方可不像警察那么好糊弄,他们对新加入的人,只会进行更严格的盘查。” “去的人太多,容易暴露目标。” “北骁媳妇,你现在知道我让你过来的目的了吧?” 姜知念点点头。 是的,她明白了。 她的任务,就是配合顾北骁演好这出戏,不让任何人起疑心。 这任务说艰巨也艰巨,说轻松也轻松。 她和顾北骁也算是心意相通,有时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很有默契。 但在这种卧底演戏的情况下,二人还从未打过配合。 姜知念心中有点没底。 “首长,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姜知念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首长,说实话,我很担心不能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以前我也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 “有人帮我吗?万一真被我搞砸了怎么办?” 姜知念真是一万个提心吊胆。 她要是有点经验还好说,可她经验完全为零啊。 首长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连个领头的人都没有。 首长摆摆手,“你放心,我们当然不会让你这样直接去冒险,会有人和你打配合的,剧本也写好了。” 剧本? 姜知念心中一惊。 这么周到吗?竟然还写了剧本,真是令人意外。 “其实这次跟你打配合的人就是林宝安,现在也是时候告诉他真相了。” 首长朝外面喊一声。 警卫员打开门,林宝安走进来。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但看姜知念表情还算平静,心头又放松不少。 “首长有何吩咐?” “不用那么紧张。” 首长摆摆手,“我已经把情况告诉姜知念了,让她给你解释一下吧。” 姜知念看向林宝安,用最简洁的话语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啪嗒! 有什么东西掉了? 原来是林宝安的下巴。 “首长……” 林宝安结结巴巴的开口,一手指着姜知念,“你说的是真的?” “的确是真的。” 首长点点头,“剧本已经写好了,一会儿就能送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他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首长接听,嗯了几声,“拿上来吧。” 不到片刻,有人敲门,果然递进来两份剧本。 姜知念仍然感觉自己云里雾里的。 说好的来救顾北骁,怎么反倒演上戏了? 看首长这样子,好像还入戏挺深的。 可她从没演过戏啊,这可怎么办?会不会出岔子? 林宝安倒很快进入角色,盯着剧本瞧了几分钟。 啪的一声合上,朝首长敬了个军礼。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北骁媳妇,你呢?” 首长笑眯眯的询问。 “我……” 姜知念犹豫,轻咬着下唇。 但想到顾北骁现在的处境,她一点头,学着林宝安的样子确认道:“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好。” 首长笑了,“行,今晚你们俩回去对一下剧本吧,明天就找个机会摸进去。” “此事赶早不赶晚,可千万不要耽搁,我也挺担心那臭小子的。” “是,首长。” 林宝安又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姜知念也出去了。 直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姜知念人仍然懵懵的。 “念念,对不起。” 林宝安在分别前忽然停下脚步,不安的看着姜知念。 “我还以为顾北骁真进传销组织了,所以才那么着急的把你叫过来,想劝他回去。” “事实上,这也是组织下的命令。” “我没想到这事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是我害你担心了一路,我很抱歉。” “这不怪你。” 姜知念摇摇头,“你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首长不说你猜也猜不出来,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你身上呢?” “不过我还是挺高兴的,只要顾北骁没事儿就好。” 姜知念狠狠的松了口气,感觉天空都比之前好看多了。 林宝安眼中掠过一抹苦涩,“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姜知念还是听见了。 她嘴角笑容微微收起。 停了片刻后,姜知念看向他,“其实你该往前看的。” 她一直都知道林宝安喜欢自己的事,可知道又如何?她给不了林宝安任何回应。 以前是这样,以后也只会是这样。 现在她都已经结婚了,也从未想过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 林宝安如果还是不愿意放下的话,也只会为难自己。 “以后你总会碰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 姜知念轻松一笑,“到那时你或许会庆幸我现在跟你说这样的一番话,我也相信你总有感谢我的那一天。” “宝安,我也不怕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来看待。” “我对你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更没有所谓的男女之情。”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别说我和北骁结婚了,就是没结婚,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因为我对你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这样说你明白吗?” “我明白。” 林宝安笑得很苦涩,“感情是不能强求的,就像我喜欢你一样,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我为什么喜欢你。” “可喜欢就是喜欢了,想忘记也没那么容易,所以你不必跟我解释那么多。” 林宝安吐出一口气,“从现在开始,在我心中你就只是我嫂子,而不是从前的念念。” “那就好。” 姜知念心中轻松不少。 上次在火车站送别林宝安时,姜知念就总感觉心里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和林宝安把话说清楚。 可现在好了,林宝安已经放下了。 “我衷心希望以后你碰到一个真正值得你喜欢的女孩。” 姜知念伸出手和林宝安握了握,“我相信她一定会出现的,这一天不远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 林宝安哈哈一笑,“你先回宿舍休息吧,剧本的事晚点再研究。” “晚上我找你来吃饭,明天我们一起过去。” “好。” 姜知念答应一声,和林宝安再见。 第六十一章 演戏 林宝安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又恢复那副沉重的表情。 他该怎样才能让姜知念明白自己有多喜欢她呢? 那样炽热又浓烈的感情,只怕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可这话他不敢说,一旦说了,只怕他和姜知念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这不是林宝安想看到的。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虽然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对姜知念说喜欢,可最起码他能和姜知念说话聊天,甚至对她嘘寒问暖。 以一个弟弟的名义对姜知念表达关心,甚至能做她一辈子的弟弟。 只要他和姜知念好好相处,就能永远知道她的动静,这样就足够了。 至于他对姜知念的这份感情,也只能暂时埋在心底了,希望将来自己真的可以轻松放下。 回到宿舍,姜知念拿出剧本仔细。 刚才在首长那她已经看了一会儿了,也不知道这剧本是谁写的,这也太雷人了。 根据剧本要求,是让她和林宝安扮成一对乡下兄妹。 顾北骁还是姜知念的丈夫,但这次发生地震后就没了音讯。 姜知念正好和弟弟一起进城来找人,没想到发现自己丈夫进了传销。 但姜知念和林宝安要装作被传销吸引的样子,一起混进去,里应外合,给顾北骁打掩护,最后再一举把整个传销窝全部端掉。 剧本看完了,姜知念心中的感觉却一言难尽。 这剧本可太有意思了,她还真想认识一下写剧本的人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剧情。 不过这么烂俗的剧情,从伦理上倒挺能说得通的。 谁家丢了丈夫不着急啊? 这会儿林宝安应该已经看完剧本了吧?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想法,明天跟他讨论一下。 姜知念本以为今天能安静点,最起码给她点时间,好好琢磨一下剧本。 可整整一下午,外面的人络绎不绝,就没断过。 不是特地来找她的,而是一个个假装路过,朝宿舍里瞄一眼。 姜知念一开始还挺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她抓了一个小兵,一问才知道大家对顾北骁媳妇儿充满好奇,特地来看长什么样。 姜知念无语极了,只觉得大家可真够无聊的。 她长什么样子很重要吗?好不好看反正都已经结婚了。 再说了,就这节骨眼上,大家都忙着救灾呢,怎么一个个的还有心情来看热闹? 一问才知道救灾任务已经进入尾声了,闲下来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军营生活异常枯燥,大家没事儿都会找点事儿干,要是有新鲜事就再好不过了。 哪怕平时再不八卦的人,也会去瞧个热闹。 “嫂子,你有所不知这,一切都是北骁哥的锅。” 一个小兵被姜知念抓了个正着,也不紧张,笑嘻嘻的。 姜知念起了好奇,“这话怎么说?” “因为北骁哥整天说你很漂亮,搞得我们都好奇了,想知道你有多漂亮。” “今天一说你来了,所以大家才争着来看你。” 姜知念表情凝固了,一副想笑又笑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顾北骁在这,她非得在他大腿根上狠狠的拧一下不可。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真的很难想象,平时看起来那么严肃的顾北骁,竟然会在外人面前说这种话。 这下好了,他勾起大家的好奇心,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而她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那么多人以各种乱七八糟的借口来瞅她一眼,实在太奇怪了。 现在已经搞清楚了,姜知念也放心了。 为了让大家求个方便,她直接把门打开了,自己在里面看剧本。 这剧本并不长,人设只有几百个字。 但姜知念必须用心,最好能整个背下来,以免出了漏披露,被人看出破绽。 首长可说了,那帮搞传销的一个个可精着呢。 但凡有一处不对,只要被看出破绽就完了。 再加上之前警察试图端掉这个窝点,已经引起他们的警觉了。 这时候要真有点风吹草动,别说他们,恐怕连顾北骁都得一并赶出来。 “这任务很艰巨啊。” 姜知念喃喃自语,“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吧。” 第二天,姜知念和林宝安商讨一下细节,确定没任何纰漏后,二人要出发了。 “姐,你跟我后面,这里山路不好走,可得当心点儿。” “姐,你饿不饿?渴不渴?也不知道这儿的山泉水能不能喝。” “姐,前面有个有只野鸡,要不我打下来给你解解馋吧?” “不吃。” 姜知念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宝安,你入戏也太深了吧?” “这一口一个姐喊的,我真以为你是我弟弟呢。” 林宝安摸着脑袋,憨厚一笑,“首长不是说做戏就得做全套吗?” “咱们可是要去干大事的,连你也说不能出现纰漏,我多叫你两声姐也是为了尽快入戏。”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姜知念朝他竖起大拇指,本来心头沉甸甸的这下放松少了。 还真别说,林宝安演技很好的,这几声姐喊下来,连姜知念都有点入戏了。 只希望一会儿到了关键时刻,可千万别掉链子。 不知道顾北骁现在怎么样了。 停下来休息时,姜知念朝前方看一眼。 他现在的处境一定很不好受吧,说不定正等着自己去救他呢。 没关系,马上就要到了。 过了山路后,前面就好走多了。 这小镇不大,看起来倒挺繁荣的。 大家也没受到周遭地震的影响,街道上有不少摆摊的,叫卖声不断。 姜知念走着走着,心里忽然没底了,悄悄靠近林宝安。 “不是说这有搞传销的吗?怎么见不到人了?到底在哪?还是咱们走错地方了?” “姐,你别着急。” 林宝安抹了把汗,小心的朝周围看看。 确定没人跟踪自己,从兜里摸出一份地图,扫两眼,松了口气。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过了前面两个巷子就可以了。” “姐,咱们现在就开始问路吧。” 问路是暗号,所谓的问路就是寻找顾北骁。 据首长所说,这一整个镇子上有不少人是那传销窝的眼线。 第六十二章 戏精上身 为的就是寻找最佳下手的猎物,同时也能第一时间发现警察的动静,以此作出反应,俗称是望风的人。 姜知念一秒进入状态,在大街上随手抓住一个人就询问顾北骁的下落。 她动静很大,再加上她那微微突出的大肚子,还有她那急切的神情以及漂亮的脸蛋,十分吸人眼球。 不少人都说没见过,如此一连问了十几个,姜知念不免有点着急了。 难道是他们搞错方向了?顾北骁根本不在这? 不,他一定在这。 姜知念摇摇头。 首长的消息必然不会有错,再好好找找吧。 “听说你们在找人?” 姜知念正准备好好再问几个人时,有个男人找上来。 她看到那男人的长相时,姜知念吓了一跳。 倒不是这男人长相奇丑,而是他脸上有一个很大的黑痣,上面还带着一撮看起来很恶心的长毛。 这痣都快有半个硬币那么大了,问谁瞧了都忍不住看一眼。 林宝安已经跑过来了,但没说话。 姜知念点点头,“对,我要找我丈夫。” “他叫顾北骁,说是到这边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可来了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 “同志,你知道他在哪里吗?能不能带我过去?” 姜知念故意挺了挺肚子,“你瞧,我还怀着孕呢,娃可不能没有爹啊。” “对对对。” 林宝安也连连点头,“同志,你们就带我过去吧。” “瞧瞧我姐都气成什么样子了,别管怎样我们得见到姐夫才安心啊。” 林宝安边说边和姜知念对了个眼神,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做戏就得做全套,他这声姐叫的可太顺嘴了。 也幸好姜知念和林宝安认识,否则看他着急的这样子,还真容易被他骗过去。 “原来你们是顾北骁的家属。” 那男人看样子并没怀疑,而是点点头,“我知道他在哪,跟我来吧。” “太好了,谢谢你,同志。” 姜知念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事儿也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难。 这不是很轻易的就混进去了吗? 还好还好,只要见到顾北骁,一切就都好说了。 先搞清楚顾北骁现在的处境,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姜知念始终没忘记,自己今天来这的最终目的是要摸清楚他们的老巢在哪。 顾北骁进去了但没法脱身出来,因此也无法传递信息。 没关系,只要姜知念能顺利出来就好了。 她一定能把消息也传递出来的。 姜知念和林宝安跟着那男人慢慢往前走。 姜知念时不时朝周围看两眼,仔细的把所有路线全部记住。 万一一会儿出了差错,跑起来也方便。 一路上她和林宝安都没敢说话,生怕哪句话会引起此人的疑心。 不过看样子,倒像是他们多虑了。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三人离开了最热闹的大街,连着拐过了七八个小巷子,又走了好一会儿的山路,才终于来到一处小村落里。 看到这村子的模样时,姜知念惊呆了,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幸好是被人带着过来的,否则光凭她和林宝安两个人,把腿勒断了都不一定能找到这鬼地方,藏的也太隐秘了。 “进去吧。” 男人朝旁边让开两步,指着前面的门,“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姜知念却没敢动。 这男人表现的实在太配合了,她也摸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意思。 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姜知念还没想好该怎么编理由,林宝安就笑道:“同志,我姐夫真的在这里面吗?他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们?” “是因为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男人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宝安一咬牙,“姐,你往旁边站站,我先进去。” 他心一横,把门用力踹开。 砰的一声,轰隆巨响。 姜知念下意识的躲到一边,那木门年久失修,上面扑簌簌的掉下来好多灰尘。 姜知念离得远,但还是被溅了一身。 门打开,里面果然坐着一个人。 确切的说,他正在看书,神情十分专注,根本没被外面的事情所影响。 “北骁!” 姜知念惊呼出声,也不管危不危险,直接就冲了进去。 后面的男人一直盯着姜知念,见她如此激动,表情微微放松了些。 他不是没有疑心,顾北骁才刚加进来,没几天就有两个人来找他。 这个人不得引起疑心,所以他很怀疑这女人和顾北骁的关系。 不过看她这么紧张又激动的模样,应该是真夫妻吧。 何况她还大着肚子,那肚子也不像是塞的枕头,应该是真怀孕。 “北骁,你真的在这!” 姜知念又惊又喜,紧紧抱住顾北骁,贪婪的闻着属于他的体味。 提心吊胆了大半天,这下心脏总算能放回去了。 顾北骁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转为怜惜。 他轻轻挥手抱住姜知念,轻抚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你怎么来了?” 他说的是姜知念,根本没提林宝安。 林宝安站在一旁,像个透明人一样。 姜知念抬起头,“你还说呢?一声不吭的跑到这来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见了首……” 姜知念声音戛然而止,朝后瞄一眼,赶紧改口。 “要不是我挂念你,找到这儿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在这干嘛呢?” “这么偏僻的小村子,没有什么大事你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姜知念一改口,林宝安和顾北骁都松了口气。 林宝安还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见他的表情如常,应该没起疑心。 “媳妇儿,你来的正好。” 顾北骁也一秒入戏,“我在这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等我完成后咱们就发财了,你难道不想跟我过好日子吗?” “你就不该跟着一起过来,白白打断了我的思路。” “你快离开这,我给你一点钱。” 他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红票,塞到姜知念手中。 姜知念瞠目结舌,“这……这些就是你最近这段时间赚的?” “没错。” 顾北骁的声音都跟着高了不少。 第六十三章 贩毒窝点 “我来这算是来对地方了,才短短几天就赚了一千多块钱,这可比我平时拿死工资多得多。” “媳妇儿,你就回家安心待产,等着我挣大钱回来吧。” 林宝安调准时间走过去,“姐夫,你干的啥工作这么赚钱啊?带我一个呗。” 姜知念看一眼林宝安,心中暗暗点赞。 该说不说,挺好的,他那个演技,是个搞传销的都会心动。 后面的男人轻咳几声,走了过来,“你们叙旧也聊的差不多了吧?” “北骁,你老婆和弟弟大老远的跑过来找你,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今天你就不用忙活了,我回头跟大哥说一声,给你放一天假,你带你老婆弟弟到外面玩玩。” “咱们这小村子虽然偏僻,但风景出奇的好,你们走走转转吧。” “谢谢宋哥。” 这声宋哥听的姜知念心中啧啧称奇。 真是不容易啊,为了端掉这个传销窝点,连一向心高气傲的顾北骁都那么恭敬的叫他哥。 不过从这也能看出来,这个传销窝点有多狡猾。 要不是顾北骁肯牺牲,还不定什么时候能摸到他们的老巢。 不过今天的收获已经很亮眼了,才初来乍到就已经把老巢给摸清楚。 看样子,完成任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那男人出去以后,姜知念变得急切不少,“北骁,我听说……” “别说话。” 顾北骁抬手制止,对二人做了个口型。 这里有窃听器。 “什么?” 姜知念低低的惊呼一声,赶紧抬手捂住嘴,慌乱的四处乱看。 “姐,别乱瞅。” 林宝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帮孙子精的很,居然在这能装窃听器。” “这种洋玩意儿他们都能搞过来,这得是个多大的组织啊?这也太离谱了。 “目前还不清楚。” 顾北骁表情很严肃。 他一开始被派过来时心中就满是疑惑,究竟是个怎样的的组织,竟然能让他过来剿灭。 可接触下来之后,顾北骁才发现他还真是小看这个组织了,这里面的人都挺不正常的。 “走,我们出去说。” 顾北骁拉住姜知念的手,朝林宝安使个眼色。 林宝安立刻会意,捂着头憨厚一笑,“姐、姐夫,你们俩出去转转,那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刚才那位大哥说的不错,这里风景确实挺好的,我也四处转转,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林宝安走了出去。 姜知念和顾北骁紧随其后,姜知念手心都在发抖。 “不是说搞传销吗?怎么窃听器这么高级的东西都能出现在这。” 刚一走到僻静处,姜知念就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顾北骁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向姜知念的肚子。 如果不是姜知念怀有身孕,他真想在这个时候来根烟。 “念念,你听我说。” 顾北骁握住姜知念的肩膀,“这里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现在你马上离开这,这出戏不用演了,根本没必要。” “为什么?” 姜知念还是不解,“我们只要端掉这个窝点就好了呀。” “即便他们会给人洗脑,但我和林宝安都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任凭他们如何洗脑都都是没用的,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怎么看你这样子好像很惧怕他们似的?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里面的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顾北骁又重复一遍,“这事怪我,一开始我的确想让你过来跟我打配合。” “但我把这消息传给首长之后,我才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传销组织,而是个贩毒组织。” “啊?” 姜知念眼睛瞬间瞪大,“你的意思是说他们……”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顾北骁很确定的点点头,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所以现在情况非常棘手,否则也不会出现窃听器这种东西了。” “北骁,你快跟我们走。” 姜知念抓住顾北骁的胳膊,连连摇头,“这事我们不参与了。” “反正我们已经知道他们的据点了,现在我们就离开,把这事告诉首长,让他们去想办法。” “大不了把人全部都叫来,就不信端不了他们,这事跟我们无关。” “快走,现在就走。” 顾北骁却没动,“念念,你觉得我能走吗?” 姜知念动作一顿,不说话了。 “我不能走。” 顾北骁替她说了出来,慢慢的把姜知念的手推开。 “我如果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但现在我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管。” “每耽搁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受害。” “他们一直盘踞在此处,必须端掉他们不可,否则我寝食难安,回去也不安心。” “可是……” 姜知念还在犹豫,“我真的很担心你,你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顾北骁捧起姜知念的脸,“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我还没给他取名字呢。” “你现在就回去,乖乖等我回家。” “我答应你,绝不让自己受伤,好不好?” “不好。” 姜知念情绪很激动。 说好的只是个传销窝点,闹了半天竟然是一窝毒贩子,难怪刚才顾北骁见到她时那么紧张。 此时顾北骁也是后悔万分。 是他大意了,没摸清楚这个组织的本质就急着要端掉他们,喊来姜知念合作的。 这是他就该告诉首长,让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部瞒着姜知念,绝不透露半个字。 等他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再告诉她也不迟。 现在好了,想瞒都瞒不住了。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二人心中同时一紧。 顾北骁第一时间把姜知念护在身后,看向声音来源处。 “是我。” 林宝安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你们俩聊的咋样了?有没有线索?” “我们一会儿还得回去告诉首长呢?今晚行动不?” 姜知念哭丧着脸不说话,顾北骁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是怎么了?” 林宝安赶忙跑过来,瞅瞅这个再看看那个。 “不就是个传销窝点吗?你俩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这窝点还能翻了天不成?” 第六十四章 或许是永别 “还真翻天了。” 顾北骁苦笑一声,“宝安,你还拿我当兄弟吗?” 他这问题这个时候问出来,着实令人意外。 林宝安表情一睁,看一眼姜知念才点头,“当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北骁喘了口粗气,表情放松不少,“你既然拿我当兄弟,那就帮兄弟一个忙。” “带着念念离开这,送她回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来过这,也不要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顾北骁,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宝安就算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了。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这个窝点是搞毒品的吧?” 没有人说话,但这样的态度恰恰就是默认了。 “不会吧?” 林宝安也愣住了,“顾北骁,你这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搞错了?有没有证据?” “我所看到的就是证据。” 顾北骁脸色绷得很紧,“我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也正因如此,我才劝你们赶紧离开这,不要再回来了。” “不行,我不走。” 姜知念连忙摇头。 “现在的情况比之前更加凶险,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你就算赶我我也不会离开的。” “况且这件事又不是没办法解决,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知道他们的老巢就在这,直接让首长带人来把这里一锅端了不就好了吗?” 顾北骁苦笑一声,“如果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你以为这里真的是他们的老巢吗?” “难道不是吗?” 姜知念糊涂了,“到这来时路上七绕八绕,如果这都不是老巢,那他们真正的老巢会在哪?这是不是太谨慎点了?” 顾北骁叹了口气,“我混进来好几天了,表面看起来他们似乎很信任我,可实际上连我都不知道他们的老巢究竟在哪儿。” “啊?” 姜知念挺惊讶的。 林宝安脸上就没什么表情,反而点点头。 “嫂子,你不用惊讶,的确是这么回事。” “这帮畜生一个个都挺谨慎的,在顾北骁变成自己人之前,他们不会暴露老巢在哪的。” 姜知念心一下子凉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办法当然有。” 顾北骁正色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由我来打进他们内部,摸清楚老巢究竟能在哪。” “只有这个才能制定下一步行动,所以你们在这只会拖我的后腿。” 他抱住姜知念的胳膊,眼神极为严肃,“念念,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去,你也要答应我。”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没必要非得把自己卷进来。” “况且你还怀着身孕,我即便再如何身涉险境,也绝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会失去生命。” “所以我恳求你,现在就回去,假装不知道这事,不要再回来了,好吗?” 姜知念摇摇头,“我怎么可以真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一个人来冒险?我很担心你。” “担心也没用。” 顾北骁换了种语气,“你不来就已经是帮我的忙了。” “有你在这我只会束手束脚的放不开,你对我的担心也会成为累赘。” “万一真暴露了,死的不只是你或我,连同我们的孩子也一定保不住。” “念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姜知念当然知道,这叫一锅端。 可让她一个人回去,她又如何能甘心? “其实你们今天演的这出戏未必能骗得了他们。” 顾北骁朝身后寨子的方向看一眼,“刚才那个男人叫宋连明,他精明的很。” “想想也知道,在这之前,警察多次来端掉他们都没能成功,次数多了他们自然也有警惕性。” “我不知道现在我们是否已经被盯上了,所以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嫂子,我们走吧。” 林宝安拽住姜知念,“顾北骁说的对,我们在这只能拖后腿,必须赶紧回去。” “万一你出点什么事,这帮畜生会拿你来要挟顾北骁的。” “到时更难办,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姜知念全都明白,但她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可是贩毒分子,一群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们能在警察手里逃脱那么多回,必然有有底牌。 所谓狡兔山,说的就是他们了。 连顾北骁都无法获取百分之百的信任,那她呢?她留在这又有什么用? 可要是回去的话,姜知念能想象出从此以后自己怕是睡不了任何一个安稳觉了。 “好了,走吧。” 林宝安不停的催促,“这里的事交给顾北骁,还有首长在外面接应的。” “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改变了,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 “嫂子,快走吧。” “走吧,念念。” 顾北骁也催促着朝,姜知念告别。 他紧紧抱住姜知念,闻着她身上好闻的味道,像是要把这熟悉的体香永远刻进心里似的。 “等我回来。” 顾北骁丢下这句话,一咬牙转身走了。 “北骁!” 姜知念紧追两步,朝他大喊,早已泪流满。 前面顾北骁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去会面临着什么,说是能平安回去,也不过是想让姜知念放心而已。 只要进了这寨子,不死也得扒层皮。 接下来,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走的每一步路,都要万分小心才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而今天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姜知念到底没能追上去,理智劝住了她的脚步。 她死死咬着唇,却依然泣不成声。 林宝安脸色也很凝重。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要只是传销分子,今天他们就能暴露身份,直接把这里端了。 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制服他们的领头人,不怕其他人不听从。 再横还能横得过枪吗? 可现在传销分子变成了贩毒分子,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留在这儿一点忙都帮不上,回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六十五章 留在这里能离他近一点 姜知念一步三回头,直到离开这寨子,依然在哭。 “嫂子,擦擦眼泪吧。” 林宝安从小贩手里买了个手绢,递给姜知念。 “别哭了,对孩子不好,顾北骁见你这样肯定心中也不好受。” “我们不能让他担心,还是得尽快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首长才行。” 姜知念情绪稍稍缓和了些,看向窗外。 他们已经走了快一个小时了,才终于从那寨子里走出来。 他们是出来了,顾北骁什么时候能回来就不知道了。 “宝安,我真的好担心北骁。” 姜知念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的处境一定很艰难,首长说是派人去,但哪有那么容易?” “你说我们能不能为北骁做点什么,这样我心中也能好受些。” 林宝安无奈的摇摇头,“嫂子,你听我一句劝,最好的帮助就是什么都不做。” “你应该知道这帮贩毒分子有多恶毒吧,如果顾北骁的身份暴露了,你以为倒霉的就只有他一个吗?” “他死的很惨,你也好不到哪去,毒枭往往都是对卧底赶尽杀绝的。” 林宝安朝外看一眼,“更何况这里已经是边界了,出境不过三百多里路。” “他们把窝点安排在这,必然是留好了退路。” “我们什么忙都帮不了,你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真正的帮忙。” “我明白,我都明白。” 姜知念捂着双唇,“可是我真的想做点什么。” “我们先回去把这里的消息告诉首长吧。” 林宝安心中叹息不止,他太理解姜知念的感受了。 今天如果是姜知念留在那儿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一样会非常担心,也不愿意离开。 就算是死,他也要和姜知念死在一起。 只可惜,姜知念连跟顾北骁一起并肩作战的机会都没有。 眼看姜知念眼泪流个不停,林宝安也是心如刀绞。 他的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如果姜知念的这些眼泪是为他流的该有多好,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但林宝安心中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姜知念已嫁给顾北骁,他俩感情很好,不是自己能破坏的。 而现在他除了祝姜知念幸福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二人离开这里时已经是晚上了。 和来时一样,二人一起走了很多山路,才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部队临时驻扎的地方。 见到首长后,姜知念已经没力气了。 她毕竟怀着孩子,体力不如从前。 首长让她先去休息,留下林宝安问怎么回事。 听林宝安一说,首长直接愣住了。 “真是这样的情况吗?” “首长,我不会拿这种事情跟您开玩笑。” 林宝安摇摇头,急得不行。 “顾北骁已经混进去做卧底了,现在看来传销不过是他们掩人耳目的说辞罢了,难怪他们能在那儿驻扎那么久。” “首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首长不吭声了。 这事确实难办,要只是个传销窝,端了也就端了,动作非常迅速,根本不值一提。 先前他是派顾北骁去打听消息。 都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首长也是这么想的。 可顾北骁回来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什么对方很狡猾,必须得混进去才能知道他们的具体情况。 首长也没多想,就依顾北骁的意思办了。 却没想到,闹了半天,那竟然是一个毒枭。 怪不得之前的警察接连碰碰壁,出警好多次都没能拿他们怎么样,原来原因出在这。 而现在新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目前。 还不知道那帮毒枭的老巢在哪,肯定不能贸然行动。 否则一旦打草惊蛇先不说,下一次能不能顺利摸进去,就连顾北骁的处境都会岌岌可危。 另外,现在他们所去的那个山寨根本不是他们真正的窝点。 可想而知,这帮人到底有多狡猾。 “行,我知道了。” 首长好半天后才点点头,“你先出去,有事我会叫你。” “好。” 林宝安答应一声,走了出去,心情却很沉重。 他和顾北骁是情敌,但也是过命的好兄弟。 看顾北骁混进去做了卧底,他心中也很不好受。 不过现在是该把姜知念送回去的时候了,她待在这只会更加担心。 然而林宝安一说要送走的事,姜知念却拒绝了。 “我不走。” 姜知念态度很坚定,“不看到顾北骁平安回来我是不会离开的,你就别费心思了。” “可你待在这儿有什么用?” 林宝安急了,“现在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你待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那我也要待在这。” 姜知念眺望着来时的方向。 “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可如果顾北骁回来了,我就能第一时间在这迎接他,知道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对我来说这就是我留在这的意义。” “你没办法赶我走,我也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念念,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倔了?” 林宝安急得直跺脚,“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孩子想想吧?” “你整天在这提心吊胆的,对他有什么好处?” 可不管林宝安怎么说,姜知念就是打定主意不回去了。 她帮不上顾北骁什么忙,可回去以后她离顾北骁就更远了。 等顾北骁顺利把毒枭清除后万一受伤怎么办? 万一首长他们向自己隐瞒消息怎么办? 她待在遥远的数百里之外,连顾北骁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或许他会以命悬一线,或许会九死一生。 而这些她都不会知道,顾北骁也绝对不会亲口告诉他。 更有甚者,万一顾北骁真的牺牲了,而她甚至都无法见到顾北骁的遗体。 只要一想到这,姜知念心中别提多难受了。 这上面的每一种可能都是她无法接受的。 在家里是提心吊胆,在这也是提心吊胆。 那还不如直接待在这,还能离顾北骁更近一些,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 经过絮絮叨叨的劝了半个多小时,各种话都说了一遍,也没什么用。 第六十六章 展信佳 姜知念就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正当此时,首长进来了,“你们在聊什么?怎么听着吵吵嚷嚷的?” “首长,念念不愿意回去。” 林宝安敬了个军礼,脸却像苦瓜一样紧紧皱着。 “不愿意回去?” 首长一皱眉,看姜知念的眼神多了几分不满,“北骁媳妇,这就是你不懂事了,怎么能不回去呢?” “你可知道这里有多危险?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陪你胡闹,也顾不上你,回去才是最佳选择。” 首长说了半天,姜知念一点反应都没有。 首长转过身来,对林宝安道:“你先出去,我好好劝劝她。” 林宝安挺不放心的,但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约一小时后,首长出来了。 姜知念已经妥协了。 “首长,还是你有办法呀。” 林宝安狠狠的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累,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姜知念硬是不想走。 也不知道首长用了什么办法,得找姜知念好好问问才行。 然而姜知念就不让林宝安进去,说是心里很乱,要缓一缓,今晚就回去。 原本林宝安还想着让姜知念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的,没想到这么着急。 不知道首长用了什么绝招。 但不管怎样,总归结果是好的。 当天晚上,林宝安带着姜知念一起回去了。 路上姜知念一句话都没说,但看她的样子明显心事重重。 林宝安好几次想安慰姜知念,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作罢。 回到家时,顾母正在门口朝外张望呢。 “妈,你怎么在门外?” 姜知念非常惊讶。 顾母也不知道她今晚回来能在门外等着她,这也太巧了。 “谢天谢地,你真的回来了啊。” “我原来是想着你不在家我也没什么事儿,干脆在这门口瞧一瞧就当散心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回来了。” 她看了姜知念之后张望,“北骁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听到这个问题,姜知念表情一顿。 “怎么了?” 顾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笑容瞬间消失。 “难道北骁出事了?” 林宝安笑眯眯的走过来,语气轻松,“伯母,你别担心,北骁哥没事儿。” “首长派他去执行任务,之前一切不过是个误会罢了。” “你想想也知道北潇哥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被骗进传销组织呢?” “他那是为了里应外合,不是咱们所想的那样。” “原来如此。” 顾母并没有起疑心,轻拍着胸口。 “我就说嘛,儿子是我生的,我怎会不了解这臭小子,他必然不会被别人骗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念念、宝安,你们也别在门口站着了。” “走,咱们进屋聊。” “伯母,我就不去了。” 林宝安挥挥手,“我是来送嫂子回家的,既然嫂子已经平安回来了,我也该回去了,二区那边还等着我呢。” 姜知念结婚后没几天,林宝安和顾北骁单挑失败。 为了斩断对姜知念的念想,干脆就自请到二区去了。 这次到西南去赈灾,林宝安也是出了力的。 眼下赈灾仪式已进入尾声,他自然不必再过去一趟,直接回军区二院就好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了。” 顾母送林宝安离开,临走前,林宝安深深的看姜知念一眼。 姜知念这样的状态他真的很担心,也不知道这件事能瞒到什么时候。 顾母知道的话,那就是两个人一起担心了。 算了,等过两天得空了再过来瞧瞧姜知念的状态。 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顾北骁的动静,这样姜知念也能安心一些。 “念念,你这两天还好吗?” 顾母很关切的询问道:“我瞧你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路上舟车劳顿累着了?” “走,咱们快进屋,我给你烧水洗洗澡。” “妈,不用忙活了。” 姜知念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我今天很累,想好好休息。” “行,那你先休息。” 顾母没有起疑心,“店铺是我在照看,明天你在家休息就好了。” 姜知念没说话,进屋了。 可回到屋里后,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轻轻地哭了一场。 哭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很想哭。 她想念顾北骁,希望他能平安回来,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毒枭穷凶极恶,顾北骁能否顺利,一切都是未知数,她心中真的很难受。 第二天一早,姜知念照常起床。 顾母回来时,姜知念都已经起床好一会儿了, “妈,我今天和你一起去店里。” 姜知念正在准备出摊的东西。 顾母很惊讶,“不是说今天在家休息吗?” “妈,我不想闲着。” 姜知念头也不疼,动作很麻利。 这句话倒是,真的只要一闲下来,她就忍不住去想顾北骁此刻在做什么,身份是否已经暴露等等各种问题,她心中实在难受。 与其如此,还不如找点事情做,在家安安静静等着顾北骁回来就是了。 顾母拗不过姜知念,娘俩一起出摊。 今天格外的忙,姜知念像陀螺似的根本就没停下来休息过。 顾母看得心疼极了,总担心姜知念会累垮。 但她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精神,忙活了好久,一点都不觉得累。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姜知念每天都提心吊胆。 刚回来那几天,她甚至夜夜都能梦到顾北骁。 有时梦到他回家了,有时梦到他满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上。 有时又梦到他身份暴露,被毒枭当场枪毙。 梦醒时,姜知念总会出一身冷汗,久久无法平静。 可她无法对顾母说半个字,不管心中有多少酸涩,很无奈,只能通通咽下去,独自消化。 就这么等了半个月,林宝安带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念念,这是顾北骁寄给你的信。” 姜知念接过来,满眼惊讶。 “都这种情况了,顾北骁竟然还能给我写信?你没骗我?” “当然没骗你,你瞧,这是顾北骁的签名呢。” 第六十七章 给你的信 林宝安指给姜知念看。 姜知念赶紧打开,看到那熟悉的字迹时,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心跳直逼一百八。 这的确是顾北骁寄来的书信。 【念念感谢你家,我在这边一切安好。】 【借着外出由头,把早就给你写好的信寄了出去,希望你能顺利收到。】 【我这边风平浪静,情况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我没有大碍。】 【你在家身体还好吗?别管店铺生意旺不旺,你都不要累着自己,一切都以自己和孩子为主。】 【等我回来,想必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团圆了,替我问妈好。】 【……】 看到最后,姜知念泪水悄悄滑落,滴在顾北骁的署名上,晕开字迹。 姜知念赶紧抬手擦掉。 真的是顾北骁写的信。 姜知念把信封捂在胸口处,喜极而泣。 她转过身举起信,朝厨房方向大喊。 “妈,北骁寄信来了!” 正在厨房忙碌的顾母探出头,一脸惊喜,“真的是北骁来的信吗?” 她朝这边跑过来,那抬手在围裙上使劲的擦了两下,迫不及待地接过信封,老泪纵横。 身为母亲哪有不担心儿子的道理啊? 虽然她不知道顾北骁现在在哪,做的是什么任务。 但这几天姜知念总是愁眉苦脸,吃饭也不如以往香甜,顾母就猜着有事了。 看完信封后,顾母捂着嘴,眼含热泪,“这臭小子竟然在信封里只提了我一句,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顾母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好,太好了!北骁寄信来就说明他现在很平安,咱们也能放心了,希望他能尽快回来。” “他一定会很快回来的。” 姜知念握紧拳头,满眼都是坚定。 以前她总有各种各样的担心,可现在姜知念心中好受多了。 顾北骁的笔下有力,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从这就能看出他确实无碍,姜知念心中总算宽慰不少。 “对了北骁什么时候能回来?” 顾母又问道:“上次你去见他,他有没有跟你说大概时间。” “就算咱们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但知道个大概时间也好啊。” “妈,这个我真不知道。” 姜知念一脸无奈。 顾母眼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去。 沉默片刻后,她点点头,“也罢,这种事情他说不准,又怎会告诉你?” “你不必这么自责,反正咱们现在知道他平安就好。” “林宝安还在外面等着呢。” 当着顾母的面,姜知念实在怕自己哭出声来,随便找个由头赶紧出去了。 林宝安在门外看夕阳,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姜知念来到他跟前,“谢谢你,宝安。” 她拿着那封信,“看到这封信我心里舒服多了,希望顾北骁很快就能回来,你能跟我透露点他那边的事吗?” “抱歉,我无可奉告。” 林宝安一脸无奈。 姜知念却很惊讶,“不能说?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得保密。” 林宝安思考良久,选择性的透露给姜知念一些。 “你也知道那是个贩毒组织,必须得小心再小心才行。” “我今天能来给你送这封信就已经不错了,至于顾北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实在说不清楚。” “就算我告诉你了,那也只是为了安慰你的。” 姜知念刚刚放下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上前一步,急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北骁在信里说的这些都是假的吗?” “不,他现在确实很好。” 林宝安回答道:“念念,你别再追问了。” “我说了,我签了保密协议,这其中的事情我不能说太多。” “等顾北骁回来后,任务就结束了,保密协议也过期,到时让他来告诉你吧。” 林宝安这番话把姜知念的心思整个吊了起来。 她不明白这到底什么意思。 明明去的时候还没有签保密协议,怎么这才短短几天功夫,保密协议就安排上? 难道是为了防她的吗? 还是说生怕有人走漏了风声? 可凡是参与此次事件的全是首长信得过的人,还用得着签保密协议吗? 姜知念心里乱糟糟的。 “念念,你也不用太担心。” 林宝安拍着胸口,“我保证,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带着全须全尾的顾北骁回来,到时我还要在你蹭饭呢。” 他哈哈一笑,只不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仓促,明显心事重重。 姜知念也没多说什么,嘴角扯了一下,算是应付了林宝安。 “你晚上在这吃饭吧。” 姜知念一指厨房方向,“我妈已经把饭菜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进来我们好好聊聊。” “不用了,念念。” 林宝安温和一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今天是路过这,顺便给你送封信。” “我知道你很担心顾北骁,我不希望你这么担心,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 “现在我的任务结束了,我也该去忙别的了。” “好,那我就不留你了。” 姜知念朝他摆摆手,“一路上小心。” 林宝安答应一声,转身去开车了。 车子发动后没有马上离开,林宝安摇下车窗,看姜知念一眼,这才离开。 他没告诉姜知念的是去执行任务的不止顾北骁一个人,他也要去了。 既然是执行任务,会不会有人受伤或牺牲谁都说不准。 顾北骁跟姜知念有永别的可能,他和姜知念也一样有。 今天见到这一面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也可能他能顺利回来和姜知念好好吃顿饭,和顾北骁把酒言欢,好好畅饮。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眼下先把任务解决了再说吧。 那伙毒枭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残。 就这几天功夫,首长不知派了多少人想围着那寨子摸清周围的情况,看看是否能找到线索。 可派出去的人虽然多,却一点用都没有。 除了那寨子外,根本找不到任何别的信息,也没有丝毫线索。 首长无奈,只好把全部希望都放在顾北骁身上。 只可惜顾北骁现在还没有获得那贩毒集团的认可和百分百信任。 第六十八章 他到底去干嘛了 因此,顾北骁也很难打到敌人内部去。 不得已,首长才决定把林宝安也派过去。 首长不是没有别的人选,但林宝安就是最好的人选。 因为上次他和姜知念一起演戏,去过那寨子。 路线他熟,人他也熟。 最重要的是,他和顾北骁还是兄弟。 二人一起执行任务多次,彼此也有默契。 所以林宝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刚才林宝安说自己签了保密协议,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他没有去执行这次任务,姜知念问什么他会直接说出来,根本没有协议这一说。 只可惜他要去执行这个任务,从签下协议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了什么都不会告诉姜知念的。 刚才林宝安之所以没跟姜知念说出自己也要去做卧底,就是不想让她担心。 虽然他清楚姜知念对自己丝毫没有爱情,但有友情,这就已经足够了。 姜知念回到家时,顾母收起脸上的喜悦,扶着姜知念进屋,给她倒了杯热水。 “念念,有些事我一直很怀疑,但从来没问过你。” “现在我想问问,你能跟我说实话了吗?” 姜知念心中一惊,“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母看着她,“你告诉我,北骁到底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别说是传销组织,那么个小事情,三两天就能回来,他根本不可能耽搁那么久。” “可现在都过去多少天了,顾北骁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根本不正常。” “念念,你老实告诉我,北骁到底在干什么?” “他现在安全吗?为什么他给你的信那么久才寄回来?你不要骗妈好不好?” 姜知念无言以对。 这让她怎么说?说出来也只是多个人担心而已。 她不希望顾母和自己一样担心,那样担惊受怕的生活她一个人过就够了。 “你还是不能说对吗?” 顾母低下头去,“看来北骁去做的一定是一件很危险的任务。”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怔,“北骁该不会是去做卧底了吧?” “没有的,妈,真没有。” 姜知念赶紧摆手,“你想哪去了?这根本不可能。” 然而姜知念的态度恰恰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他真的去做卧底了?!” 顾母一下子激动起来,声调太高,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怎么会这个样子?他竟然去做卧底了!” “念念,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顾母眼睛一翻,眼看要晕过去,姜知念赶紧扶住她,拼命掐顾母的人中。 都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瞒了那么久,今天彻底瞒不过去了。 顾母晕了过去,姜知念守着她在床边打了一夜的盹。 该吃的药吃过了,医生也来过了。 都说顾母只是急火攻心才会晕厥,等醒来后就没事了。 可谁也说不清楚顾母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姜知念生怕夜里再出意外,干脆不睡了,就这么在床边守着。 迷迷糊糊中,姜知念感觉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她赶忙睁开眼,就见顾母已经醒了。 “妈,你终于醒了。” 姜知念松了口气,“对不起妈,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的。” “但我怕你担心的连觉都睡不好,我只能瞒着你。” 顾母摇摇头,“你不必说那么多,我都明白的。” 姜知念给顾母倒了杯水,她坐起来喝了两口,眼神暗淡无光。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顾母声音沙哑,抬头朝外看去。 此刻是凌晨四点多,天还没彻底亮起。 那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世间的一切,似乎把顾母心中的希望也能一并吞噬掉。 “你当初被林宝安带走时我觉得奇怪。” “按北骁的心性,他绝不可能被传销组织的人骗,他不是那样的人,也没那么傻。” “可林宝安说的信誓旦旦,我不信也没办法。” “可后来我又想,就算北骁真被骗去了传销组织,叫你去有什么用呢?” “那可是传销组织,你又是个孕妇,大老远的请你过去,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知念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眼中满是愧疚。 是啊,站在顾母的角度上来看,这件事确实处处都是破绽,根本圆不回来。 顾母继续道:“你去了没两天就回来了,而你回来时北骁没跟着你一起回来,你还整天一副寝食难安的样子。” “我要是再猜不出来有事,我这个当娘的也太不上心了。” 说到这时,顾母眼里涌出两行清泪。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是去做卧底了,还是做毒枭的卧底。” “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不要命了吗?” 说到激动处,顾母失声痛哭。 站在另一个角度来看,顾北骁很伟大。 不管最后成功与否,都无法否定他所付出的一切。 可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来看,顾母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英雄,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儿子活着回来。 可顾北骁送来的那封信上,字字句句都是思念,顾母能放心就怪了。 姜知念声音也有点哽咽,她走过去握住顾母的手,吸了吸鼻子。 “我们要相信北骁,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今天林宝安送来的那封信就是最好的证明。” “北骁能给我们写信就说明他很安全,我们应该对他充满信心,不是吗?” 姜知念努力挤出一抹笑,“北骁可答应我了,等他回来后我们还去看电影,他还有要带我出去玩儿。” “他说自从我们结婚后都没能好好度蜜月,现在国外最流行度蜜月了,他也要跟着好好学。” “他还说要带我去旅游呢,到时候什么都不让我做。” “我相信北潇不是一个食言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妈,我们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凌晨四点钟,夜更深时,姜知念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旷。 一旁的煤油灯噼噼啪啪响个不停,时不时闪过一点火星子,成了这夜里唯一的一点声响。 第六十九章 重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母含泪点点头,“我相信,我相信你说的一定能灵验,一定能。” 婆媳二人抱在一起,为顾北骁默默祈祷。 其实姜知念心中也很难受,比起顾母的担心并没少多少,甚至更多。 一旦顾北骁出事,她就成了寡妇。 之前吴家上门来闹事,好不容易才结束。 而她也找到了自己的终身依靠。 一旦顾北骁出事,姜知念都不敢想自己接下来要怎么生活。 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会成为遗腹子,多么难听啊。 她自己会成为寡妇,这个词儿更难听。 姜知念费了点功夫,才哄着顾母睡下。 今天不用出摊了,在家好好休息便是。 等姜知念从屋里出来时,已经五点多了。 天慢慢亮起,那浓郁的像墨一样的天空逐渐变成深蓝色,又慢慢变成淡蓝色。 东方天空露出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顾北骁,你一定要平安。” 姜知念朝着西南方向喃喃道。 日子一天天的继续过,风平浪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姜知念和顾母在家休息了两天后,也慢慢恢复过来了,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她俩担心也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 姜知念的目标非常明确,既然自己帮不上顾北骁的忙,那就在家里多赚点钱。 不管到什么时候,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顾北骁顺利回来后,也不必太过辛苦。 在等待的时间里,姜知念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了。 整整一个月后,姜知念连最难的孕吐阶段都熬过来了,顾北骁却依然没回来。 顾母的心态有些崩溃了,她可以这样一直等下去。 但这一个月里,顾北骁连封信都没往家里寄过。 说句不中听的,她们这边,顾北骁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也无法联系上他,实在很难坚持下去。 然而,就在一个平静的下午,出事了。 周二收摊回来时,老远,隔壁林英嫂子就很着急的跑了过来。 “念念,你们可算回来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姜知念心中一紧,连家伙事儿都不要了,往那一扔,赶忙迎上去。 林嫂子气儿都没喘匀,指着她家方向。 “你家来了个人,看起来挺着急的,说有很重要的事,还和顾北骁有关,不知道是什么事。” “我看他一刻都等不了,就特地来找你们,还真碰上了,你们快回去吧!” 家里居然来人了? 难道是顾北骁? 不是顾北骁。 林嫂子认识顾北骁,如果是他的话,直接说就好了,不可能这样模棱两可。 难道是林宝安? 一定是他,是他带顾北骁的消息回来了! “妈,我们赶紧回去!” 姜知念捧着肚子小跑着过去,心中激动不已。 一定是林宝安带消息来了,太好了,她等了那么久,可算有点动静了。 家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林宝安。 看到他,姜知念赶忙朝他招手,“宝安,我在这!” “念念,你可算回来了。” 林宝安转过头来,二话不说,直接拽住姜知念,“快跟我走!” 姜知念一怔,“去哪里?” “医院,去医院!” 姜知念愣住了,去医院做什么? 她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林宝安急得满头大汗,“念念,顾北骁回来了,但他身受重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你赶紧过去,晚了我怕你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轰隆! 姜知念脑子猛地一响,几乎炸开。 明明林宝安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她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二人同时看去,是顾母过来了。 她和姜知念前后脚,刚才林宝安说的话,被顾母听了个正着。 “你是说北骁受伤了?” 顾母赶紧过来,脸色煞白,“他在哪家医院?怎么伤的?严不严重?” “伯母,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林宝安咬着牙,实在不忍心多说。 二人连东西都没收拾,赶紧过去了。 路上,姜知念好几次都想问顾北骁的情况,却又怕听到的消息是自己不能接受的,只好忍着没问。 可即便如此,她也担心的不行。 医院终于到了。 姜知念下车进去,刚来到抢救室门口,一个医生摘下口罩从里面出来。 姜知念还看到了首长。 她刚要过去,首长已快她一步,抓住那医生的胳膊。 “顾北骁怎么样了?” “唉,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那医生连连摇头,“子弹擦着他胸口过去,虽然送医及时,但情况非常凶险。”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弹片取出来,只要能顺利取出弹片,他就能活,否则必死无疑。” 姜知念腿一软,差点摔倒。 “念念,你稳住啊!” 林宝安扶住她,咬牙切齿的瞪着那医生,什么时候说不好,非得这时候说,这也太伤人了。 顾母更干脆,那医生话音刚落,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死过去了。 姜知念脑子嗡嗡作响,医生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 顾北骁受了枪伤,且子弹位置距离心脏很近,如何把子弹取出来是一大难题。 这样一直拖下去,他会死。 取子弹时稍有不慎,他也会死。 “怎么会这样……” 姜知念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腿软的站不住。 “念念,你撑住啊!念念,你可千万别晕过去!” 林宝安急坏了,心中懊悔不已,却也别无选择。 顾北骁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送医时,医生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也正因如此,林宝安才去把姜知念叫来,他怕万一顾北骁真救不回来,二人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可这医生把话说的也太直白了,根本没有任何余地,家属怎么可能受得了啊! “医生,无论如何,必须把子弹顺利取出来!” 首长语气强硬,一副命令口吻。 “他是我们部队里最优秀的苗子,我不允许他出意外,你一定要竭尽所能。” “实在不行,我们就转院,去最好的医院,无论如何他必须得活,你听到没有!” 第七十章 手术成功 “首长,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这手术难度太高了。” 医生也很棘手,“就算你们转院也没用,病人这个样子,受不起一点颠簸。” “你们能从那么远把他送到军区医院来,他的身体早已到极限,再转院根本不可能。” “医生,救人吧。” 姜知念走过去。 顾母现在已经晕了,只能她站出来主持大局。 “我知道你们把我叫来干什么,当然是家属签字你。” “放心,字我会签,现在就把知情书拿来吧。” “所有后果我们绝不会找医院麻烦,我只是希望你尽快给北骁做手术。” 姜知念虽然不是专业医生,但最基础的医学常识还是明白的。 像顾北骁这种情况,越拖越严重。 医生说的也没错,从那么远的地方一路颠簸送过来,即便顾北骁还有命在就很幸运了,再耽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但做手术的话,最起码还有活的可能。 护士把手术执行书拿来,姜知念接过,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种可能发生的风险,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上面的字眼太过触目惊心,她也只是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啊,怎么可能不害怕啊。 林宝安在一旁看着,心中还是不忍,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姜知念心一横,把字签上了,交到医生手中。 “快去做手术。” 这一刻,姜知念突然有点恍惚,脚底下也软绵绵的。 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放松下来。 否则一会万一真有什么事,她就见不到顾北骁最后一面了,无论如何都得挺住。 手术知情书已签,医生也没有任何顾虑了,转头进了手术室去给顾北骁做手术。 姜知念只觉得心跳的厉害,砰砰的,像是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 不能慌,一定要稳住。 她在心中对自己这样说道。 要是这时候稳不住,一旦顾北骁真出了急事,她就更没有主心骨了。 “念念,你别担心。” 林宝安走过来,“北骁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一定会没事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大家都不是很抱希望。 “我想知道顾北骁是怎么出的事。” 姜知念苍白的嘴唇剧烈抖动着,“他出事时你在吗?” 林宝安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我在。” 姜知念转过身来,“那你快告诉我他到底怎么受的伤。” “是被毒枭头目开枪打伤的。” 林宝安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不说,顾北骁也会说的。 在林宝安的讲述中,姜知念才知道当时的情况居然那么危险。 顾北骁在那处偏远的小寨子里卧底很久,好不容易得到线索。 那个姓宋的男人要进行一次很重要的交易。 林宝安得知后,冒险把消息递了出去。 首长带人来抓捕,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顾北骁也以为明天就可以回去和姜知念团聚了。 次日,双方交易时,首长带人赶到,抓捕成功。 可毒枭头目因路上堵车来晚了,因此躲过一劫。 这么一来,顾北骁和林宝安的卧底身份都已暴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顺着那毒枭老大的行动路线继续追捕。 可就在追捕过程中,顾北骁一时不察,不慎受伤。 姜知念听得心惊肉跳。 刚才医生说,那颗子弹是擦着他的心脏过去的,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 如果再凶险了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顾北骁很可能当场就没命了。 姜知念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念念,我们耐心等等吧。” 林宝安轻声道:“北骁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我说话最准了。” 姜知念没有吭声。 她现在不需要安慰,她只希望顾北骁能平安,这才是最重要的。 姜知念在手术室门外,一呆就是两个小时。 顾母已经被送去休息了,还未苏醒。 姜知念就这么紧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困还是不困了,满脑子都是顾北骁受伤时的情景。 他当时一定很绝望吧。 他在中弹时想的最后一个人是自己,或许他会有别的想法,但是一切只有顾北骁醒来后才知道了。 可不管怎样,他受的伤是事实,他一定很疼很疼。 一夜时间悄然过去,姜知念双眼通红。 林宝安数次劝她回去休息,姜知念都充耳不闻。 她一定要在这守着,亲眼看到顾北骁苏醒才能离开。 否则就算勉强回去了,在家也是更加担心。 终于,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姜知念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的。 这一刻,她忘了自己是个孕妇,跑过去紧紧盯住医生的每个表情。 “医生……” 姜知念嘴唇颤抖着,“我丈夫他……他怎么样?” 姜知念从来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生怕医生下一句话是说他已经尽力了。 时间仿佛凝固一样。 然而医生摘下口罩,狠狠的松了口气,还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放心吧,病人已经顺利脱险了。” “那颗子弹真的很凶险,不过他也确实命大,明明都已经昏迷过去了,竟然还能强行苏醒。” “也正因如此,才支撑着把手术做完。” “现在他已脱离危险,不过他依然还在昏迷中,等他醒来后你们就可以探视了。” “现在得先把他转去重症监护室好好盯着,以免再出意外。” “太好了!” 林宝安第一个激动的喊出声,双手合十,向天祈祷。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我就说嘛,顾北骁一定会没事的,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 姜知念也放松下来,嘴角掠过一丝浅笑。 顾北骁没事了,他真的没事了。 只要在重症监护室醒来后,就能转到普通病房,到时她就可以去探视了。 “谢谢医生。” 姜知念说完这句话,终于体力不支直接倒了下去。 刚刚平静下来的手术室门口又一次热闹起来。 姜知念这一觉睡得格外漫长,像是把这些天缺的觉要一口气全部补回来似的。 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顾母坐在床边,紧攥着姜知念的手。 第七十一章 答应我,活着回来 见她醒了,立刻喜上眉梢。 “念念,你可终于醒了。” 顾母拿起枕头,撑着姜知念坐好。 “咱娘俩也真是的,先是我晕过去,紧接着又是你晕过去,给医生添了那么多麻烦,还怪不好意思的。” “妈,北骁呢?” 姜知念根本顾不得自己的情况,赶紧询问道。 顾母一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北骁情况很好。” “虽然他还没苏醒,但医生说了,他恢复的特别好。” “看样子,明天应该就能醒来了。” “到时他出了重症监护室,你就能去看他了。” “那就好。” 姜知念可算放心了。 昏迷时,她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与其说她是苏醒,还不如说是被那个噩梦吓得惊醒了,所以才会第一时间询问顾北骁的情况,还好没有大碍。 “顾北骁的家属在吗?” 外面有护士来了,轻轻敲门,“顾北骁已经醒了,想见姜知念,请问姜知念在这吗?” “我在我在。” 姜知念赶紧下床,刚起身就一阵头晕目眩。 “哎呀,念念。” 顾母赶忙扶住她,“你还是歇着吧,我先去见北骁,回来后我会告诉你他的情况。” “不用,妈,我自己去。” 姜知念推开她,朝外跑去。 她身体情况怎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顾北骁醒了,还第一个就要见自己。 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顾北骁在执行任务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母紧随其后。 姜知念赶到时,顾北骁正被人从重症监护室推出来。 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看见姜知念时却朝她笑了笑。 “家属别着急。” 有护士过来阻拦,“转到普通病房后你们就可以探视了,再等几分钟。” “好。” 顾母和姜知念同时点点头。 十分钟后,病房里一切安排妥当,姜知念和顾母这才走进去。 “北骁,你可算醒了。” 顾母刚一开口眼眶就红了,“你可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妈和念念有多担心你。” “虽然医生说你已经脱离危险了,可你昏迷不醒,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不过现在好了,你能醒来真是老天保佑。” 顾北骁就好像没听见顾母在说什么,只盯着姜知念。 顾母话音落下后,他才回过神来,“妈,我想和念念单独聊聊。” 顾母眼神一惊,哭笑不得。 这孩子果然是应了那句话,有了媳妇忘了娘,刚醒来也不说让自己多关心他两句。 不过顾母也能理解,这俩小夫妻一分开就那么久,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姜知念整天担惊受怕,现在也有结果了,还是把空间让给他们吧。 顾母关上门,走了出去。 “北骁。” 姜知念在床边坐下,眼眶通红。 “对不起。” 顾北骁抬手帮姜知念擦掉眼泪,低声道歉,“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 “不用说这些。” 姜知念连忙摇头,“对我来说,只要你能平安回来就再好不过了。” “过去种种都不重要,我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姜知念小心的抱住顾北骁,“感谢老天,感谢医生,让你还能想着见我,我真的好开心。” “北骁,答应我,以后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可顾北骁却没给任何回应。 姜知念狐疑的抬起头,就见顾北骁偏过头去,目光躲闪。 “怎么了?” 姜知念心中一惊,“难道你还有别的事儿瞒着我?” “没有。” 顾北骁赶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身份,以后还会执行很多次任务。” “我没法答应你不让自己受伤,因为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姜知念心一沉,眼神瞬间黯淡。 “对不起。” 顾北骁紧抿着嘴角。 换做别人或许就答应了,可他不想骗姜知念。 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不可能整天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明白。” 姜知念勉强扬起一抹笑,“你想说什么我都清楚,没关系,我能理解。”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见我,好不好?” “好。” 这一次顾北骁答应的很痛快,“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争取不让自己受伤。” “如果不幸真受伤了,也一定会留条命回来见你,不让你为我白白担心。” 顾北骁抬手,姜知念会意,靠在他身侧,避开顾北骁的伤口。 “要不你干脆退下来转业吧?” 姜知念低头看一眼自己肚子,“我们的孩子也快出生了,难道你不想在家多陪陪他吗?” “如果你能早点退下来,我也就不用那么担惊受怕了,好不好?” 顾北骁却没吭声。 半晌后,他一低头,“对不起。” 姜知念什么都明白了。 “我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顾北骁眼神愧疚,“是我害你担心了。” “没关系。” 姜知念吸吸鼻子,“你别这样说,真的没关系。” “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越说越乱眼泪流个不停。 姜知念起身,连着深吸几口气,把眼泪逼回去。 按顾北骁的性子,他不可能那么早退下来的。 现在他还年轻,有那么多人需要他,就连首长都说顾北骁是他带过最好的苗子。 至于什么时候才能退下来,也只能以后再说了。 “反正你已经答应我了,一定会活着回来见我。” “你答应我的事每次都实现了,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对不对?” “对。” 顾北骁点点头,“我一定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 姜知念重新靠在顾北骁胸口,听着他虚弱的心跳声,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这次顾北骁是从鬼门关很艰难的捡回一条命,下次呢? 只要他人还在部队,随时都有可能丢命,除非顾北骁能尽快转业。 姜知念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自私的人,可现在她真的有点怕了。 怕自己会失去丈夫,怕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怕这个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姜知念突然想到了张桂芬,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十分不容易。 第七十二章 姜晓晓自杀 难道以后她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但不管怎么说,顾北骁确实恢复了,命也捡回来了。 接下来几天,姜知念关了铺子,一门心思留在医院照顾顾北骁。 顾母心疼她,多次劝姜知念回去。 她根本听不进去,总说顾北骁需要她陪着,而她见不到顾北骁也不安心。 顾北骁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出院了。 到底年轻底子好,不必休养太久。 姜知念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虽然孕吐阶段已过,但身体越来越沉,导致她行动不便。 铺子去不了,只能在家呆着。 一来二去的,姜知念情绪也受到影响,整天闷闷不乐。 顾北骁特地多请几天假陪姜知念解闷,但治标不治本。 直到顾北骁带来了一个真正的好消息。 这次能干掉毒枭窝点,顾北骁功不可没,上级已决定授予他一等奖。 姜知念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 拿到功勋章的时候,顾北骁一回家就直接把功勋章递给姜知念了。 “这是做什么?” 姜知念很不解的接过来,以为是顾北骁想让她夸勋章好看,连着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确实挺好看的。” “这枚功勋章交给你。” 顾北骁解释道。 “交给我?” 姜知念更惊讶了,“你可别开玩笑,这是你换来的功勋章,怎么能交给我呢?我不要。” “我觉得这枚功勋章留在你这才更有意义。” 顾北骁环住姜知念的腰,“在那种恶劣环境下,我是想着你才回来的,没有你我早就撑不住了。” “所以这枚功勋章有你的一半,但咱们是夫妻,不分彼此,我愿意把这枚功勋章给你。” “以后就放在你这保存了,好不好?” 姜知念惊讶不已。 她连个新兵蛋子都不是,却能拿到这么珍贵的功勋章,金灿灿的颜色看着她心头暖暖的。 “念念,北骁给你你就接着吧。” 顾母笑道:“他呀,这辈子就是认定你一个人了。” “你们俩既已结婚,也有了孩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这功勋章你就好好收着,当是留个纪念。” “好,那我就收下了。” 姜知念也不再推辞,小心地擦拭几下,用红布包起来,郑重的放在抽屉里,还上了把大锁。 “很漂亮的功勋章,好好留着,以后给我们儿瞧瞧,看看他爹年轻时多厉害。” 姜知念笑着说道。 “念念,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顾北骁继续道:“这次不光有功勋章作为奖励,还有资金上的奖励。” “只不过现在还没落实,等回头拿到钱,我也会交给你的。”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你想扩充店面吗?现在资金就到位了。” 眼看姜知念要拒,绝顾北骁拦住她,“别跟我说这是我的钱。” “我说了,我们既然是夫妻,就不分彼此,你不必推辞。” “我才不推辞呢。” 姜知念抬手揽住顾北骁的脖子,“我是觉得那笔钱我们可以用来开个小饭店。” “饭店?” 顾北骁一皱眉,“你怎么又想起来开饭店了?” “因为眼下是个很难得的风口啊。” 姜知念拉过顾北骁坐下,耐心给他解释。 “北骁,你听我的,现在是发财的最好时机过了。” “过几年风口就没了,到时很多方向全都饱和,咱们再想赚钱也没用,不破产就万幸了。” “眼下是个难得的好机会,我打算把咱俩身上所有的钱全部投进去,开家小饭馆,我有信心一定能做大做强。” “另外,我还想开家烧烤店……” 顾北骁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不愿意吗?” 姜知念说了将近五分钟,一回头,却见顾北骁盯着自己,一言不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她说的这些概念是有点超前了?顾北骁肯定不理解。 姜知念正准备再解释一遍,顾北骁拦住她,“你不用说那么多。” “我早就说过,不管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便是,我不会阻止,只要你愿意就好。” “哪怕你亏本也没关系,我有工资,养得起你。” “太好了,北骁,你真好!” 姜知念激动的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拍着胸口道:“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赔本的。” “至于烧烤店,这个想法听起来是有点不切实际。” “但你相信我,等我们的店开起来后,多少人排队都还不一定能吃上呢。” 眼看顾北骁一脸疑惑,姜知念也没过多解释,只是笑得很得意。 烧烤这东西,对于劳累一天的人来说,相约着去烧烤店搓一顿,再喝点小酒,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妙。 现在开烧烤店的没几个,生意也不好。 但在不遥远的将来,烧烤店将会到处都是。 可到那时候再投资的话,怕是要被人甩的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姜知念做什么永远风风火火的。 这还不到一个月,她就已经把店铺看好了。 但顾北骁的奖金还没下来,还得等一段时间。 至于是什么时候,谁都说不清楚。 姜知念也不急。 先前她卖肉夹馍时,这附近的人和姜知念关系都很不错。 这次她租的两处场地房东就认识,姜知念愿意多等些时候。 又是傍晚,三人一起吃晚饭。 一转眼,姜知念也到孕晚期了。 她决定等钱下来后先把铺子装修一下,等生完孩子再行动,这样顾北骁和顾母都不会反对。 吃过晚饭,顾母去厨房了。 姜知念和顾北骁刚要出去走走,堂屋的座机响了。 顾北骁过去接听,他没有按免提,但那边的动静让旁边的姜知念听得清清楚楚。 “你好,请问是顾北骁吗?”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非常陌生,没什么感情。 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个陌生人。 顾北骁微微凝眉,“我是,请问你是哪位?” “顾北骁,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有空到医院来一趟?” “姜晓晓自杀未遂,被抢救过来,想见你一面。” “谁自杀未遂?!” 姜知念在身后惊呼出声。 顾北骁脸色也变了。 都已经这么久了,没想到还能听到姜晓晓的名字。 第七十三章 捍卫正宫尊严 仔细算算,她被关进去也快半年了吧,没想到还是不消停。 “姜晓晓竟然自杀了?” 姜知念走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早就被逮捕了吗?” 姜知念虽然没去过监狱,但也知道监狱看管很严的。 有很多犯人因受不了被囚禁的生活,变着法的想寻死。 因此监狱中很多和自杀有关的东西都不会出现,从根本上杜绝犯人寻死的可能性。 但现在这人就说姜晓晓自杀未遂。 “等等,她是谁啊?” 姜知念忽然反应过来了。 顾北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正要询问,那边传来很嘈杂的声音。 “顾北骁先生,姜晓晓此刻就在医院。” 这是医院护士打来的电话,她声音依然不带任何感情,淡淡的。 可他还想说点什么时,电话却毫无征兆的被挂断了,只剩下一连串的嘟嘟声。 姜知念和顾北骁都挺懵的。 这消息来的太过突然,让人不禁怀疑是假的。 “北骁,你要去医院吗?” 姜知念先打破平静。 回想当初姜晓晓的所作所为,姜知念至今都恨她,也丝毫不觉得姜晓晓有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但这次姜晓晓指名要见顾北骁,不知道他会不会动了恻隐之心去见她。 “我去见她做什么?” 顾北骁皱紧眉头,“好端端的,我跟她又不熟。” “她是个犯人,而我是当兵的,当然得离她远一些。” 姜知念面色犹豫,“可看姜晓晓这样子了,她不见到你不会甘心的。” “那又如何?” 顾北骁很无所谓,“她愿意怎样就怎样,都跟我没关系,我跟她不熟,也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 姜知念放心了。 顾北骁的回答正合她心意,真好。 “念念,你就当没听过这通电话。” 顾北骁说道:“姜晓晓的后半辈子注定要在监狱中度过了。” “现在搞自杀那一套也不过是受不了监狱的生活才会如此,和你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就假装没听到这通电话,她想怎样就怎样,跟咱们没关系。” “你千万别被他影响了心情,我绝不可能去医院看她。” 顾北骁还是能拎得清楚的。 也许姜晓晓找他有别的事儿,也许医院是出于人道主义才给他打的这个电话。 不管是什么缘故,只要顾北骁不愿意做的事他就不会去做,这次也一样。 刚才姜知念走过来询问时,表情很忐忑,从那儿就能看出姜知念有多担心自己去找姜晓晓。 而刚才他说不会去见姜晓晓时,姜知念明显松了口气。 “好了,去睡觉吧。” 顾北骁揽住姜知念的腰,二人回屋。 姜知念却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医院打电话过来,估计是因为姜晓晓闹的没办法了吧,顾北骁不愿意去真的可以不去吗? 答案是否定的。 二人睡到半夜时,姜知念一翻身,习惯性的去摸顾北骁,却摸了个空。 嗯?怎么是空的? 姜知念赶紧睁开眼。 周遭的床铺别说是空的了,就连属于顾北骁身上的热度和余温都散去了,冰凉一片。 “北骁?” 姜知念赶忙起身,屋里屋外空荡荡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姜知念推开门出去,院子里也空荡荡的。 但姜知念发现停在院子里的自行车不见了,肯定是被顾北骁骑走的。 而他大半夜骑自行车还能去哪,肯定是去医院了。 没想到顾北骁还是去了。 姜知念心里忽然有点失落,但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失落。 其实姜知念心里明白顾北骁并不喜欢姜晓晓,甚至还很讨厌她。 就算顾北骁真去找姜晓晓了,二人也不会发生什么。 可姜知念心中就是不痛快。 当初要不是姜晓晓不停的撒谎,还胡搅蛮缠,她和顾北骁也不可能错过那么久。 现在好不容易过上安宁的生活了,姜晓晓又闹自杀。 顾北骁嘴上说不会去,趁着夜深人静时却真的去了。 这一切都让姜知念很不安。 “念念,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站着呢?”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姜知念吓了一跳,赶忙转身。 就见顾母披着外套出来了,看着姜知念的眼神十分狐疑。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站在这里干嘛?” “晚上露水重,可别受凉。” “妈,我没事。” 姜知念吸了吸鼻子,不想让顾母跟着担心,甚至还挤出一抹笑。 “我是起夜的,这就回去休息。” “北骁呢?” 顾母感觉不太对劲。 平时姜知念起夜时房间里都放有尿桶,这样会方便一些,早上有顾北骁搞定。 怎么今天让姜知念亲自出来了,还不见顾北骁陪着? 姜知念心中咯噔一声,“妈,他……他在屋里睡着呢,我要回去了。” “等等。” 顾母拦住姜知念,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姜知念却眼神躲闪。 顾母进了屋,不到片刻就出来了,一脸慌张。 “这大半夜的,北骁去哪儿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实话?” 在顾母的追问下,姜知念不得不说出医院打来电话的事。 “我不怪北骁。” 姜知念说道:“他也许是觉得姜晓晓可怜,所以才去见她的吧。” “毕竟姜晓晓往监狱里一待就是一辈子,即便将来有减刑的机会,但待个十年八年是肯定跑不了了。” “这次她闹着自杀才获得了保外就医的资格,可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了,顾北骁去见她一次也无妨。” “你心倒是大的很。” 顾母打断姜知念的话,脸色极冷,“你老公都去见别的女人了,你却那么淡定。” “念念啊念念,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 顾母抓起外套给姜知念披上,“走,去医院。” “妈,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顾母气的不行,“你想做贤妻良母那,也得看看北潇是什么态度。” “去医院就去医院,干嘛躲躲藏藏的,还不如告诉你一声。” “别管他是什么目的,单从这一点来说就有问题。” “还有那个姜晓晓,我从前真是瞎了眼,就没看出她是那么不安分的人。” 第七十四章 离开他,这是命令 “都进局子了,还绞尽脑汁的勾引顾北骁,今天咱娘俩就好好给她个教训。” 姜知念觉得不妥,顾母却不理会,强行拉着姜知念去了医院。 顾北骁的确在这儿,来了快两个小时了。 姜晓晓自杀未遂,正在里面抢救,到现在都没能出来。 顾北骁就在门口等着,他时不时看一眼时间,着急的不行。 “顾北骁!” 顾北骁正焦急等待时,一道大嗓门响起,正是来自于顾母的。 顾北骁转过头去,就见顾母和姜知念朝这边过来,前头的顾母气势汹汹。 “妈?” 顾北骁很惊讶,“您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 顾母气得要命,“你怎么会到这来?你是怎么答应念念的?” “你们才结婚多久?念念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却做出这种事情来。” “顾北骁,你对得起谁?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妈,你说什么呢?” 顾北骁懵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你还狡辩?” 顾母更生气了,“我要是说的不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手术室里躺着的是姜晓晓吧?顾北骁,你竟然还学会撒谎了是吧?” “妈,咱们换个地方说。” 顾北骁赶紧扶着顾母离开,顺手拉走了姜知念。 姜知念全程什么都没说。 本来得知顾北骁遇见姜晓晓时,她确实挺失望的。 可很快,姜知念转念一想,心中就不难受了。 因为她觉得顾北骁这样做必然有原因。 如果顾北骁不喜欢自己而是喜欢姜晓晓,当初就不会亲手把姜晓晓送进看守所了,更不会和自己结婚。 而现在他跑到医院来,想必有别的缘由。 “那我们还是到一旁去说吧。” 姜知念朝顾母使了个眼色,顾母会意。 只要顾北骁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的事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她倒要听听顾北骁能扯出什么理由来,这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姜知念和顾北骁把顾母拉到一旁。 顾北骁喘了口粗气,双手叉腰,表情很无语。 “妈,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儿有多重要?” 顾北骁摇摇头,“你这么一闹很可能就打草惊蛇了。” 他看向姜知念,“我临走前不是给你留了字条吗?你怎么还让妈一个带着你跑这儿来了?” “什么字条?” 姜知念也很疑惑,“我没看到字条啊。” “不可能。” 顾北骁这才讲起整个过程。 入睡前,他确实没想到要来医院。 别说姜晓晓自杀未遂,她就是真死了,顾北骁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可他刚睡下不久,就接到首长电话,让顾北骁务必赶到医院来,有很重要的事。 顾北骁一猜就知道和姜晓晓有关。 但他不明白,什么事能惊动首长,还要求他必须得过去。 姜晓晓寻死觅活,难道就由着她吗?这怎么能行?顾北骁实在费解。 再加上首长的命令不能违背,所以就过来了。 他来了之后,姜晓晓见到顾北骁了,才松了口气。 医生趁机给她打了针镇定剂,送去抢救。 “我临走前是给你留了字条的。” 顾北骁解释道:“原本我想告诉你,但你睡得很香,我不想打扰你,便留了张字条,没想到你竟然没瞧见。” “我确实没瞧见。” 姜知念一摊手。 “北骁,你别这样说念念。” 顾母把话题拉了回来,“大晚上来看姜晓晓,就是不对。” 她看了姜知念一眼,悄悄把顾北骁拉到一旁,声音压低。 “你忘了之前发生的事吗?姜知念嘴上说不计较,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她现在还怀着你孩子呢,万一她生气,孩子有个不好,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个臭小子,是想气死我吗?” “我不管你心中是怎么想的,赶紧把这乱七八糟的事都给断了,老老实实回家去。” “你敢做对不起念念的事,就别认我这个妈妈。” “你想哪去了?” 顾北骁无奈极了,“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处理工作,你没看我们首长也来了吗?” “妈,我相信北骁。” 姜知念站出来。 她刚才看到首长时就很奇怪,什么样的事儿能惊动首长。 而刚才顾北骁这么一说,姜知念心中有数了。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浪又起,简直没有一天消停的。 顾母一看姜知念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姜知念朝顾北骁摆摆手,二人走到一旁去。 “姜晓晓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姜知念询问道。 顾北骁想了想,“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你,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守着。” “一会儿等姜晓晓醒了,我有问题要问她。” “如果她愿意配合的话,我今晚就能回家,否则肯定得耽搁几天。” “但你别着急,这一次我不会有生命危险。” “真的吗?” 姜知念稍稍放心了些,“别的我都不在乎,但你一定不能再受到伤害了。” 她看向顾北骁胸口。 前段时间顾北骁才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被卷进姜晓晓的事情里来。 他说是没有危险,可姜知念并不能判断顾北骁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万一只是为了哄她开心呢? “真的不能跟我说吗?” 姜知念临走前又问了一遍。 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如果能说的话,他早就告诉姜知念,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了。 姜知念眼神暗了暗,“那好吧,我们先回去。” 然而姜知念走不了了。 就在二人商量完毕,姜知念准备离开时,一个小护士跑了过来。 她看到姜知念和顾北骁在谈话,表情十分着急。 二人谈话终止。 顾北骁走过来,“怎么了?” 小护士看向顾北骁身后,“姜晓晓已经醒了,她要见姜知念。” “要见我?” 姜知念一皱眉。 姜晓晓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她昏迷前明明最想见的是顾北骁,所以顾北骁才过来的,怎么现在又成想见自己了? “咱们不见她!” 顾母听到动静快步过来拦住。 第七十五章 惊天秘密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想见谁就见谁?” “就她这样的阶下囚,放在以前可是要枪毙的,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这样提要求了?” “不见,念念,咱们回家!” 姜知念却没动。 如果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好说,可现在看顾北骁那奇怪的反应,姜知念就知道绝对不是好事。 虽然她也想不明白,姜晓晓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看守所里,究竟能犯什么罪。 可首长都来了,想必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罢了,还是等回头顾北骁愿意告诉自己了再说吧。 “念念,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母都气坏了,“难不成你想去见她?” 姜知念看了一眼顾北骁,又看了看气呼呼的顾母,无奈的叹口气。 “妈,我不是说非得见她,我是觉得,姜晓晓或许真有话跟我说。”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去见见她也无妨。” “她能有什么话跟你说?” 顾母不屑的冷嗤一声。 “要我说,她分明是想求你,让你帮忙说说情,看能不能从看守所出去,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你去了,只听她说一堆废话。” 顾母走过来,摸着姜知念的肚子。 “别的我都不担心,我唯独担心那死丫头说话不中听,惹你生气。” “你现在可还怀着孩子呢,不能轻易动气。”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姜知念安抚着。 顾母这才勉强点头同意。 姜知念是真好奇,姜晓晓能跟自己说什么话。 另外,她也有话和姜晓晓说。 现在她过得这么幸福,怎么能不让姜晓晓知道呢? 姜知念最终还是过去了,小护士跟在左右。 顾母满眼担忧。 “妈,我觉得念念会处理好的。” “你还好意思说?” 顾母瞪他一眼,“这些都是你闯出来的祸。” “妈,这怎么能怪我?” 顾北骁也挺委屈,“当初姜晓晓的表现,谁都看不出来是个骗子。” “别说我了,你不也受骗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 顾母眼睛狠狠一瞪,朝顾北骁肩膀上打了一下。 那时顾母不光喜欢姜晓晓,还讨厌姜知念,对她处处挑剔。 后来知道了姜晓晓的真面目,再加上姜知念怀孕的缘故,顾母才对姜知念慢慢改观。 现在她烦姜晓晓烦得要死。 一想到自己曾经对姜晓晓那么好,顾母就气得不行,恨不得把那些记忆全部都擦掉。 再说姜知念那边。 她跟着小护士来到病房门口,小护士停下脚步。 “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姜知念询问道。 小护士摇摇头,“姜晓晓说了,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姜知念很费解,“她这么说,你们就一定要按照她说的去做吗?” “是的。” 小护士点点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小护士显然不敢多说,朝姜知念点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姜知念的好奇心被狠狠勾起。 真是太奇怪了。 顾北骁不愿意说那就算了,这小护士也不愿意说。 偏偏每个人还都对姜晓晓言听计从。 怎么她手上是有全国圣旨,还是有传国玉玺啊? 这究竟唱的哪一出? 姜知念忽然想起来了。 刚才她赶到医院时,似乎听首长说了一句。 要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都得把姜晓晓救回来,不能出任何差错。 但当时姜知念心不在焉,也没把这话放心上。 现在仔细一回味,才发觉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好像姜晓晓一下子成了稀世国宝似的,不能出任何意外。 姜知念满腹好奇,走了进去。 姜晓晓果然在床上躺着,她手腕上缠着纱布。 可能是失血太多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听到动静,姜晓晓没回头,就知道是姜知念来了。 “没想到你真的愿意来见我。” 姜知念微微垂眸,没有说话,看向姜晓晓的手,那个受伤的痕迹十分明显,让人难以忽略。 “我来是想看看你的情况。” 姜知念如实告知,“另外,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现在过得很好。” “闭嘴,我不想听。” 姜晓晓抬手捂住耳朵,却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姜知念嘴角微扬,“你既然叫我过来,就一定会听我说这些,不想听干嘛要叫我过来呢?” “而且我也知道,你叫我来问的问题,一定和顾北骁有关吧。” “让我来猜一猜,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密,将以此作为威胁,让我离开顾北骁,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姜晓晓惊呼出声,满眼诧异,“难道顾北骁已经告诉你了?” “不会的,他那么谨慎的人,没拿到证据之前,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口的,你一定是在炸我,对不对?” 姜知念挑了挑眉头,不置可否,但那神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刚才那小护士说话时,姜知念就已经想到这些事儿了。 实在是处处透着古怪。 她想不明白,那就只能朝最离谱的方向猜去。 猜来猜去,姜知念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姜晓晓手中一定有秘密,而那个秘密十分关键。 或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因此首长才会下命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姜晓晓死掉。 不管是顾北骁还是姜知念,只要姜晓晓想见,就必须得配合她。 “看样子,我猜的是对的。” 姜知念在床边坐下。 姜晓晓手受伤,她也不怕姜晓晓对自己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把你这个秘密告诉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现在过得有多好。” “姜知念,你真的很聪明。” 姜晓晓沉默片刻,冷冷一笑,“没错,我让你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的。” “你猜的也完全正确,我确实知道一个大秘密。” “而我之所以寻死,也是因为这件事。” 姜知念心中一惊,没想到她还真误打误撞的猜对了。 那到底是个怎样的秘密,能让首长和顾北骁那么重视,甚至不惜满足姜晓晓所有不合理的要求,也要顺着她的意思来? 姜知念实在好奇的很。 “你最好离开顾北骁。” 第七十六章 她喜欢一个间谍 姜晓晓轻轻抬头,下巴抬得高高的,“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如果你不这么做,你会后悔的。” “这就是你找我的目的?” “对。” 姜晓晓应一声,“你也不希望等到顾北骁主动跟你提离婚时,再离开吧?那就太难看了。” 姜晓晓突然换了个表情,阴恻恻的。 “姜知念,我早就跟你说过,你现在所得到的一切,都不属于你。” “哪怕你在顾北骁身边站稳脚跟,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抛弃你。” “这话我从前就说过,但你不当回事,现在我就再告诉你一次,这件事应验了。” “你必须离开顾北骁,否则,我宁愿带着秘密到地底去,也绝不会告诉你们,到时你可就成为罪人了。” 姜知念拳头慢慢握紧。 “怎么,你很生气,还是很愤怒?” 姜晓晓注意到姜知念的动作,笑得更灿烂了。 “生气是对的,我当时被你抢了男人,也是这么生气,可生气有什么用呢?”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顾北骁一定会跟你离婚的。” “为了我嘴里的秘密,为了大局,他只能牺牲你。” “姜知念,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选择现在离开。” “最起码能体面些,不至于像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赶出去,那才丢人呢。” 姜晓晓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姜知念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她脑子嗡嗡的,打从心里不想相信姜晓晓说的这些话,还催眠自己,只不过是胡言乱语。 可随着姜晓晓说的越来越多,姜知念心中也紧张起来了。 如果只是胡言乱语的话,能编到这个程度吗? 顾北骁刚才也一副三缄其口的样子,不愿意多说。 姜知念还真有点担忧。 不过在姜晓晓面前,无论如何都不能输。 “你死了这条心吧。” 姜知念站起身。 “我和北骁现在过得很幸福,他对我也很好,也很期待我们即将出生的孩子。” “至于你,我不管你身上揣着什么秘密,但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的计划一定会落空,我和顾北骁也不会分开。” “姜知念,你别得意太久。” 姜晓晓竟然破防了。 “他如果不和你离婚,我就不会把那个秘密说出来,直接带到坟墓中去。” “我就不信顾北骁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就算他愿意,首长呢?他愿意吗?” 姜知念没理她,转身出去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见姜晓晓,平白无故添了一肚子的气。 顾母和顾北骁见姜知念过来,全都放下心来。 只不过姜知念明显闷闷不乐,表情很凝重。 医院的事告一段落,直到后半夜,三人才回家。 在走之前,顾北骁去了病房,和姜晓晓一起待了足足十几分钟。 谁都不知道这十多分钟里,二人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但出来时,顾北骁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已经凌晨四点了。 姜知念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 平时她只觉得指针走动的声音很催眠,听着格外心安。 可现在,她就觉得这声音让人十分烦躁。 原本躺下的顾北骁坐起来了。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但隐约有光透了进来。 “姜晓晓让你过去,跟你说了什么?” 二人同时开口。 姜知念抬头看顾北骁,他也正看着自己。 “你先说吧。” “你先说。” 二人又是同时开口。 姜知念无奈一笑,也没打算瞒着顾北骁。 “姜晓晓说,如果你们想知道她嘴里的秘密,就要我离开你。” 话说出口,顾北骁却没那么惊讶。 姜知念一怔,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姜晓晓叫你过去时,是不是也提出这个要求了?” 顾北骁没说话,但那态度显然是默认了。 果然是这样。 姜知念冷冷一笑。 姜晓晓可真够执着的,身上都背着案底了,还是死过一次的人,仍然惦记着顾北骁。 “她现在还没被判刑。” 顾北骁突然说道。 “这么多天来,姜晓晓一直待在看守所。” “为什么?” 姜知念不解。 正常来说,都已经这么久了,以姜晓晓的所作所为,判个十年八年一点都不过分。 现在又是严打期间,弄不好可是要重判的。 她怎么还在看守所? 姜知念虽然不读法律,但也知道,犯人收监后,绝不可能在看守所停留那么长时间,短短几天后就会转移到下一个地方去。 怎么姜晓晓这么特殊? 顾北骁坐直身子。 “本来我确实不想告诉你这件事,说了也没用,只会让你白白担心。” “但现在我觉得,如果再不告诉你,只怕我和你的婚姻真的岌岌可危了。” 他看了一眼姜知念的肚子。 “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别的事情让你分心,这样对你,对孩子都不利。” 顾北骁握住姜知念的手。 “你还记不记得,姜晓晓在外面认了几个干哥哥的事儿?” 姜知念点点头。 姜晓晓特别喜欢到处认干哥哥,从前在村里就是这样,上学时也是这样。 她成绩不好,一门心思全放在玩上,干哥哥认了一大堆。 顾北骁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姜晓晓在来城里找我之前,曾和一个男人走得非常近。”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 姜知念很惊讶,“这事我还真一点都不知道。” 顾北骁苦笑一声。 “我当时也问过她,那个男人是谁,她只说是她认的一个干哥哥,关系挺不错。” “可那个人长相深邃,眼睛不是纯粹的黑色,有点偏琥珀色,说白了,他的长相偏外国人。” “不过当时我也没多想,我也不知道姜晓晓在村里的那些事,所以就没放在心上。” 姜知念似乎猜到了什么,抬手捂住嘴。 “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那个外国人就是间谍吧?” “目前还不清楚。” 顾北骁手上没证据,也没把话说太死。 “根据我们掌握到的消息,姜晓晓和间谍是有过接触的。 第七十七章我不会离开你的 前两天端了一个间谍窝,最后一个间谍吞枪自杀,所有线索毁得干干净净。 但其中一个男人,也就是姜晓晓认的那个干哥哥,和姜晓晓有过接触,当时二人走得很近。 所以首长推测,姜晓晓或许知道点什么。” 首长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他派人去调查姜晓晓时,在看守所里,警察也对姜晓晓进行了询问。 姜晓晓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明显心中有鬼。 这还没多久,她就闹自杀,可见是心虚。 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让她活着。 她如果真知道有关间谍的事,并愿意把这些事说出来,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我们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 事情到这,全部捋顺了。 姜知念恍然大悟。 难怪首长说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活姜晓晓。 那些所谓的知情者,一个个全死了,就只留下姜晓晓这个活口。 要是真能从姜晓晓嘴里挖出秘密来,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也难怪首长这么上心了。 “但姜晓晓不肯说。” 顾北骁继续道,“她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底牌,所以今天才会提出那样的要求。” “可你放心,我不会答应的。” 天还没有亮起来,外面很安静,就显得顾北骁的声音格外清晰。 姜知念的心也随着顾北骁的话跳动得更快速了些。 “你说的是真的吗?” 姜知念捂着胸口,突然抱住顾北骁,“我真的很担心你会离开我。” “因为我知道我和你没什么感情基础,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或许我连认识你的机会都没有。” “而我不过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所以才有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我总在想,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我们是不是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永远没有相交的时候,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 “所以我心中总是不踏实,我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有时闲下来总会胡思乱想。” “我从来不敢告诉你,我怕给你带来压力,也怕你觉得我太敏感,可我实在无法忽略。” 姜知念紧紧抱着顾北骁,声音哽咽颤抖。 “现在姜晓晓提出这样的要求,你们首长一定会站在她那边。” “毕竟那是关于间谍的大事,为了把间谍恩揪出来,你做出适当的牺牲,也不是没可能。” “北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我们就只剩下离婚这一条路能走吗?” “可如果姜晓晓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还要一一满足?” “不会的不会的。” 顾北骁很少听姜知念一下子说这么多话,一下子就慌了。 他捧起姜知念的脸,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 “别哭别哭。” 顾北骁帮姜知念擦脸,“我不会离开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姜晓晓提要求是她的事,可我不会放在心上,也不是对她有求必应。” “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凭什么任她予取予求?” “别哭,念念,我真的不会离开你。” 顾北骁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么词穷。 姜知念哭得这么伤心,他除了说一句别哭,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我不太会安慰女孩子。” 顾北骁内疚不已,“但你要相信我,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通通做到,我不会辜负你的,好不好?” 姜知念点点头,可她心中的紧张并没有减少太多。 间谍这种事,姜知念知道有多严重。 她也知道,为了扫清间谍,很多人会付出很多难以想象的代价。 别人能付出那样的代价,顾北骁凭什么不能呢?所以姜知念才担心。 其实说到底,是因为他二人没有过多的感情基础。 说白了就是彼此不信任,否则不会这样。 “我喜欢你。” 顾北骁小心地捧着姜知念的脸,终于说出了这句告白。 “我很认真负责的告诉你,我真的喜欢你,和责任无关,和其他的都无关,和孩子也无关。” “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而已,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念念,你应该对我有信心。” “夫妻之间本就要经历许多风风雨雨,现在只是一点小挫折,我们没理由直接放弃。” “难道你没有和我共度难关的勇气吗?还是说别人只是稍微质疑一下,你就觉得我们的感情岌岌可危了吗?” “傻瓜,哪有那么脆弱?” “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信你。” 姜知念重重点头,“我相信你。” “好了,不哭了。” 顾北骁微微一笑,“你瞧你哭成这样都不好看了,笑一笑。” 姜知念终于扯出了一抹笑容,虽然有点难看,但最起码多放心了些。 “你看,太阳要升起来了。” 顾北骁朝外一指,“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是啊,又是新的一天。” 二人紧紧抱在一起,坐在床边,看着太阳慢慢升起。 姜知念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相信顾北骁今天跟自己说的这些话,一定是发自内心的,他根本没有必要骗自己。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再说了,顾北骁如果真喜欢姜晓晓的话,当初干嘛还和自己在一起?直接娶了姜晓晓不就好了? “对不起。” 姜知念忽然道歉,“我该相信你的,不该质疑你,是我不好。” “那以后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顾北骁捏捏姜知念的脸,有意让气氛活跃起来。 姜知念脸上这才终于露出了一抹真正的笑容。 她并没有看到顾北骁看着外面,一点都笑不出来。 姜晓晓的无理要求,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但让姜晓晓开口也没那么容易。 姜晓晓不傻,一旦开了口她就没有任何底牌了。 该判刑判刑,该蹲局子蹲局子,十年八年内是别想出来了。 现在又是严打期间,没准还得罪上加罪,最后吃枪子都大有可能。 因此,她一定会咬死这个秘密。 退一万步讲,即便顾北骁满足她的要求,和姜知念离婚了,谁又能保证姜晓晓一定会把秘密说出来呢? 第七十八章 二次自杀 姜知念没休息好。 顾母起床时,见顾北骁一个人从房里出来。 “妈,你不要去吵姜知念。” 顾北骁轻声道:“昨晚心神不宁,睡得比较晚,让她多休息一会。” 一听姜知念心神不宁,顾母紧张了一下,“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 顾北骁故意说的轻描淡写,生怕老妈跟着一起担心。 “还不是被姜晓晓那事给闹的,心里不踏实。”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安慰过她了。” “让她多睡一会,醒来就好了。” “那就好。” 顾母应一声,“今天就不开店了,我也在家休息。” “这两天天气不好,一入秋淅淅沥沥的下雨,好几天都晴不了。” “你准备去部队吗?” 顾北骁点点头。 姜晓晓的事只是个小插曲,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他也不希望因此耽误了。 “那你小心些。” 顾母叮嘱一句,满眼都是担心。 姜知念情绪不对,和姜晓晓有关。 姜晓晓的事,顾北骁虽然没有明说,但顾母隐约也能感觉出来,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这件事还有得闹呢,希望姜知念不要太受影响才好。 医院里,姜晓晓在床上躺着,医护人员过来给她换药。 “你的伤口并不深,休养几天就能出院了。” 护士说道。 “是吗?” 姜晓晓冷冷一笑,“你怎么知道我过两天一定会出院?” 护士古怪地看姜晓晓一眼,心中暗道莫名其妙。 身为医护人员,她也就是随口一说,出于职业道德罢了。 怎么到了姜晓晓这,反倒上纲上线了,真是有病。 “告诉你,我是不会出院的。” 姜晓晓眉头高高一挑,“我要在这住到老死为止。” “你有意见,跟你们院长说去啊。” 护士看她的眼神像看智障一样,但也懒得跟姜晓晓吵,不大会儿后就出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姜晓晓住的这个病房门口,里里外外一堆人,甚至还有部队的保镖来守着。 这家伙身份一定有问题,说不定还涉及机密呢。 她跟着参与那么多做什么? 门外,首长过来了。 他透过门上的窗户朝里面看一眼,见姜晓晓安安稳稳地躺在那儿,直咬牙。 “她还是不肯松口吗?” 一旁的警员点点头。 “警察也盘问过她了,但没什么用,她反正就是不说。” “首长,这简直是块滚刀肉啊,我们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难不成真要允了她的要求吗?这对顾北骁不太好吧?” “放屁!你在胡说什么?” 首长怒了,“她提什么要求我们就满足什么要求,真当我们所有人都没脾气啊?” “胡说什么呢?简直是扯犊子。” “那她不肯说可怎么好?” 小警员一脸为难,“这事再拖下去对咱们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间谍要是偷渡出境的话,咱们也错过最佳机会了,更加不利。” 首长听得心烦,让他闭嘴,转头去窗口抽了根烟。 这事确实棘手。 该死的都死完了,就只剩下姜晓晓一个活口。 现在她不配合,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光如此,姜晓晓也看出大家不敢拿她怎么样了,狂的没边,说话也不中听。 “不好了!不好了!” 首长抽根烟的空当,还剩最后两口就抽完了。 那边人一喊,他直接被呛倒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不好了!701号病床的病人又自杀了?” “什么?” 首长一惊,手里的烟直接掉了。 701病房,那不就是姜晓晓待的地方吗? 她竟然又自杀了? 首长赶紧过去。 姜晓晓果然又闹自杀了。 首长过去时,好几个医护人员往701赶。 老远他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刺得鼻子生疼。 但好消息是,经过医护人员的抢救,姜晓晓这条命算是被救回来了。 “怎么会自杀?” 首长冲一帮保镖发火。 “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吗?怎么连个人都看不好,还能闹出自杀来?你们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 “首长,这真不能怪我们啊。” 那两个保镖也是一脸为难。 “她在屋里闹自杀,我们只能站在门口,连进去的机会都没有,我们也阻止不了啊。” 另一个保镖也点头。 “医护人员说她悄悄藏了把水果刀,趁所有人出去后,一刀捅向脖子,我们也没想到她会带刀啊!” “没想到没想到,你们什么都没想到!” 首长骂骂咧咧,但没再继续训他们了。 因为他也知道,这两个保镖已经尽力了。 姜晓晓一心寻死,他们根本拦不住。 不过这平白无故冒出一把水果刀,确实挺惊悚的。 姜晓晓本就待在看守所,虽然那不是正儿八经的监狱,但看管得也挺严的。 怎么会让姜晓晓随身携带水果刀呢? 还有,她被送到医院来时,难道都没检查吗? 就这么明晃晃的让水果刀出现了,还再一次自杀。 幸好有医护人员进去送体温计,及时发现,这才救了姜晓晓一条命。 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首长急得走来走去,突然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寸步不离地守着姜晓晓。” “哪怕她上厕所也跟着,绝对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 “首长,这不太妥当吧?” 其中一个保镖挠了挠头。 “虽然姜晓晓是犯人,但法院还没判她刑罚呢,现在她是有人权的,我们这样贴身盯着,我们也犯法了呀。” 那保镖边说边点头,“侵犯他人隐私,可不就是犯法吗?” 首长恨得咬牙,却无言以对。 是啊,这就是犯法。 他刚才也是着急了,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 “那就找两个女保镖来。” 首长气得一挥手。 “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时时刻刻贴身保护她,今天的事绝不能再闹出第二次了,否则你们两个也别干了。” “是。” 两个保镖赶紧点头答应。 找女保镖,这事其实也不太容易。 这年头干保镖的人不多,更别说各方面都符合要求了。 第七十九章 欲擒故纵 但这勉强也算是个办法,还是按首长说的去做吧,否则他俩又要挨骂了。 顾北骁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了。 他脸色猛地绷紧。 “看来姜晓晓还真是一心寻死。” 顾北骁听完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首长这一下午的烟就没停过,一根接一根。 “北骁,本来这事我不想麻烦你的,但除了你以外,我也找不到别人了。” “你说姜晓晓这情况该怎么办?” 顾北骁皱着眉头,不吭声。 首长叹口气,“总得想办法撬开她的嘴,这样拖下去对咱们也没什么好处。” “更何况她这样三番两次闹自杀也不是个办法,万一哪天她真死了怎么办?” 首长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哪有人三天两头寻死的? 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顾北骁的态度都已经那么明显了,姜晓晓还是听不进去,这也太烦人了。 顾北骁脸色也非常难看。 是啊,该怎么办呢? 这一天天的,他都快被姜晓晓烦死了。 没把她放出来时,顾北骁就总感觉这事不简单。 因为姜晓晓一直待在看守所,没送去监狱,就说明这其中必然是有问题的。 现在问题爆出来了,对他的生活也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首长,我倒是有个办法,不知道您是否愿意采纳?” “什么办法?” 首长眼睛一亮,烟也不抽了,过来盯着他,“你先说说听听。” “我觉得那帮间谍或许没死绝。” 顾北骁猜测着。 “虽然我手上没有证据,但那帮间谍本来就不是一个小组织。” “相反,他们的情况错综复杂,十分严密。” “就算之前我们打草惊蛇,但要说所有知情人死得一干二净,这未免有点太不现实了。” “所以我想,要不要我们想个办法,直接把姜晓晓放走,看看她去跟谁接头,这样我们不就知道间谍是谁了吗?” 顾北骁话已经说完了,首长却不吭声了。 掉在地上的烟被他重新捡起来,又吧嗒吧嗒地猛吸了好几口。 一根烟吸完,重新拿出一根继续续上。 他只抽烟,也不说话。 顾北骁也不着急,耐心等着。 “这个办法倒也没什么毛病。” 首长想了想,轻啧一声。 “可姜晓晓罪行累累,她自己也知道,得判多少年刑?弄不好还得吃枪子。” “我们找个什么理由把她放出去比较好,还不会让她起疑心呢?想做到这一点没那么容易吧?” “是啊,确实不容易。” 顾北骁也犯愁。 别的不说,姜晓晓的警惕性还是挺强的。 这女人属于糊涂一世,却能聪明一时的性子。 有时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有时她被人蒙在鼓里,到死都不知道真相,说来也挺讽刺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首长,先让我好好想想吧。” 顾北骁心里虽然有想法,但并不成熟,所以没贸然说给首长听。 “姜晓晓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离开医院。” “就让她在这好好养着,哪怕我们真的要放她走,也得等她伤好之后再说。” “是啊。” 首长点点头。 “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 “你老婆也快生了,这段时间你手上的事,能闲下来的就闲下来吧,多抽出点时间陪陪她。” 顾北骁沉默了一瞬,点点头,“是,我知道了。” 说这话时,顾北骁声音有些沙哑。 因为他听出首长的潜台词了。 最近多陪陪姜知念,是为了万一哪天需要顾北骁外出执行任务,说走,立刻就走。 他想陪姜知念都陪不了,现在有功夫,能多陪一会是一会。 首长这话充满了暗示,顾北骁心里全都明白。 姜知念今天没有出摊,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已经下午了。 睡了那么久,神清气爽,姜知念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肚子又大了一圈。 仔细算算,不出三个月,她就要生产了。 头一回当妈妈,她还挺紧张的。 “妈,北骁回来了吗?” “还没有。” 在厨房忙碌的顾母探出头来,“应该是去医院了吧?” “那边的事咱们也管不了,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我没操心。” 姜知念走过来,“我只是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想帮点忙而已。” 顾母笑了,“要我说,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算了吧。” “你挺着个大肚子,要真去帮忙,我反倒不放心了。” “念念,你是不是忘记了?” “之前可是你亲口跟我说的,顾北骁的事你帮不上忙,但你能多赚些钱。” “这世上,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怎么我瞧你这样子,像是把这话忘了?” “我没忘。” 姜知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顾母走过来,给姜知念递了杯热水。 “我明白你心里的顾虑,这件事和姜晓晓有关,所以你总有许多不放心。” “但你也得为孩子着想,不能整天想这事,想多了会伤神的。” “妈,念念,我回来了。” 二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顾北骁的声音。 姜知念赶忙出去,就见顾北骁撑着雨伞过来。 “今天回来的还挺早。” 姜知念站在屋檐前朝顾北骁笑,“我刚好有事要跟你说呢,走,我们进屋。” 姜知念拉着顾北骁朝屋里走去。 “什么事这么严肃?” “我要开餐馆。” 姜知念直奔主题。 顾北骁点点头,“这件事你之前不是跟我提过了吗?想开就开,我不拦你。” “那姜晓晓的事呢?” 姜知念问道:“她那边情况如何了?” 顾北骁叹息着摇摇头,“不光不肯说,还闹自杀。” “要不是医生发现的及时,只怕这会儿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又闹自杀?” 姜知念皱眉,“看来她嘴里的秘密不少啊,宁愿死也不愿意吐露半分。” “对了,你有没有查姜晓晓的过往,和她曾经接触过的人?难道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确实没有。” 顾北骁严肃地摇摇头。 “但凡有办法,我们也不会任由她这样胡来,一次一次地寻死觅活,浪费时间。” 第八十章 真的来救人了 “不过,眼下我倒是有个别的办法,或许管用。” “什么办法?” 顾北骁朝姜知念招招手,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眼看姜知念满脸震惊,顾北骁语重心长地劝说道:“我本来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的。” “可后来我一想,如果真不跟你说,万一哪天我出去执行任务你不知道,肯定会非常担心。” “所以还是提前让你知道一下比较好。” 姜知念没吭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 顾北骁抬手在姜知念面前挥了挥。 “北骁,我想到了!” 姜知念抓住顾北骁的手,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是苦恼该怎么不留痕迹的把姜晓晓送走吗?” “我想,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 姜知念这话成功地勾起了顾北骁的好奇心,“说来听听。” 姜知念靠过去,在顾北骁耳边嘟囔几句。 “怎么样?这办法不错吧?” 姜知念轻轻挑眉,“此举不光能帮你们的忙,还能顺便验证一下,姜晓晓嘴里到底有没有你们不知道的秘密。” “如果他们真的会来救姜晓晓,那不必说,姜晓晓必然揣着秘密。” “可如果根本没人关心她的死活,答案也就很明显了,你觉得呢?” “没毛病。” 顾北骁连连点头,看姜知念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和称赞。 没想到姜知念想的这个办法还挺实用的。 他之前的重点放错了,所以一直犹豫。 现在听了姜知念的话,颇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那就放手去做吧。” 姜知念催促着,“你现在就回去,赶紧把这件事告诉你们首长。” “最好今晚就开始行动,我相信姜晓晓身上的猫腻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这是不是太着急了点?” 顾北骁委屈巴巴地捂着肚子,“我刚回来,连晚饭都没吃呢。” “晚饭哪有这事重要?” 姜知念推他一下,“去吧去吧,别浪费时间,晚点回来吃饭也一样。” 姜知念就这么把顾北骁推走了,心中松了口气。 她相信自己的办法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 姜知念或许不了解间谍,但她还能不了解姜晓晓吗? 她得点什么好处,总会不停的炫耀,根本憋不住一点。 不出来炫耀,那才说明有问题呢。 就像现在这样,姜晓晓被关进来那么久了,也没机会和外界接触。 那谁知道她和那帮间谍的接触有多深呢? 现在就是试验阶段,希望她出的主意真能派上用场吧。 否则,这事肯定得拖得很久。 医院里,顾北骁见了团长后,二话不说,把姜知念的计划就告诉他了。 团长听完,狂拍大腿,直呼好主意。 “哎呀,我这两天实在着急上火,竟然没想到,真是可惜。” “北骁,你这媳妇挺聪明啊,她也就只有碰到你的事的时候,才会那么担心。” “把你抛除在外,你瞧她这脑子转的多快,” 首长不停的夸赞,大拇指竖的高高的,“我觉得你媳妇这办法的确很好,就按照她说的去做吧。” “今晚就放出消息去,怎么样?” “一切都听首长的。” 顾北骁抬手敬了个军礼,嘴角微微上翘着。 首长夸的那几句话,可把他心里夸美了,让他颇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姜知念其实主意挺简单。 首长是因为姜晓晓之前和间谍接触太深,怀疑姜晓晓知道机密,所以才拖着她,不肯判刑。 如果哪天姜晓晓良心发现,说不定就愿意告诉他们了。 不愿意也没关系,留着姜晓晓好歹是个调查线索。 可问题是,姜晓晓现在已经看穿这一点了,处处以此拿捏他们,实在让人不痛快。 但姜知念说了。 不必把姜晓晓看管的太严,适当的给敌人留点机会。 如果真有人来救姜晓晓,就说明她身上确实有秘密。 否则她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小喽啰,谁会费这么大的劲在军人和警察的眼皮底下把人救走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就可以跟踪姜晓晓了。 到时就可以顺藤摸瓜,把真正的间谍摸出来。 当天晚上没有任何动静,第二天依然没动静。 一连过了七八天,姜晓晓的伤口都养好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姜知念心中不免有些犯嘀咕。 难道真是她的方向错了?还是说姜晓晓就是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如果她真没有利用价值的话,这次痊愈后出院,回了看守所,就直接转去监狱了。” 顾北骁说道。 他等这一天可等了好久了。 要不是姜晓晓被卷进间谍事件,只怕这会儿她已经在监狱服刑好几个月了,哪能拖到现在那么自由? “不着急。” 姜知念拦住他,“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相信姜晓晓身上一定有利益可图。” “好,那就再等等。” 顾北骁对姜知念的话一向言听计从。 这一次姜知念甚至都不需要说太多,他立马就答应了。 而这半个月的功夫,姜知念琢磨的菜馆也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特地重新租了一家铺子,原先的肉夹馍小店就交给顾母去打理。 接下来由姜知念打理饭店。 她也想过,自己现在挺着大肚子,很不方便。 要真整天待在厨房,对孩子也不利。 不过姜知念自有办法。 菜不需要她来炒,只要她提供方子就好了,雇来的厨师自会帮她处理好一切。 而每个入职的厨师都要先签一份保密协议,不准把配方泄露出去。 如果将来要离职,也要保证在多少多少年之内不许泄露。 就算将来过了保密期限后,想自己用配方开店,姜知念也是允许的。 前提是必须离姜知念开的主店远300公里外才行。 姜知念这样做是怕别人抢自己生意。 但她一个人可没信心把餐馆开到全国去,因此秘方泄露是必然的。 别人去开别的店,和她抢生意也是必然的。 姜知念这样做只是为了把损失降到最低而已。 事实上,姜知念即便开出了这么多看似苛刻的条件,但招揽厨师时,还是有不少人纷纷报名。 第八十一章 姜晓晓被救走了 原因无他,姜知念之前卖糖糕时,生意就红红火火,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卖肉夹馍,一样赚钱赚到手软。 这中间还有不少波折,全都被她搞定了。 而现在,她以一己之力开启了一家小饭馆。 看似店面不大,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姜知念一样会把饭馆经营得风风火火。 现在入职跟着姜知念干,以后肯定也少不了自己的那份钱,傻子才不同意呢。 因此,姜知念的开店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几乎没怎么浪费时间,短短三五天就搞定了。 但姜知念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反而很担心医院的情况。 顾北骁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跟他说的话也越来越少。 偶尔顾北骁想问问医院的情况,顾北骁也以机密为借口搪塞过去。 越是这样,姜知念就越担心。 她不担心别的,只担心顾北骁会受到伤害。 按姜晓晓的的性子,她是可以由爱生恨的。 顾北骁对她的厌恶毫不加以掩饰,当姜晓晓觉得自己彻底没机会后,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万一顾北骁真出事怎么办? 前段时间他刚受了重伤,现在身子也才刚刚养好,可不能再来一回了。 顾北骁越是不说,姜知念这种担忧的情绪就越浓烈。 日子一天天过。 又过了三天,姜知念在家里待着,准备明天开店的事。 顾北骁回来了,他是跑回来的,一路风风火火,进门时额头上还挂着汗。 “怎么了?” 姜知念吓一跳,赶紧拿过毛巾递给他。 都已经入秋了,顾北骁却还能跑出一身汗,足以说明一定是很紧急的事。 “姜晓晓被人救走了。” 顾北骁快速道。 姜知念帮他擦汗的动作一顿。 “是的,她真的被人救走了。” 顾北骁接过毛巾,在脸上使劲地抹了一把。 “念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说的是真的,你的猜测也是真的。” “姜晓晓身上确实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和那些间谍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顾北骁把毛巾扔到一边,一脸气愤。 “你怎么这么生气?” 姜知念走过来坐下,给顾北骁倒了杯茶。 顾北骁冷哼,“我生气的是,姜晓晓不是晚上被人救走的,而是大白天!” “那么多医护人员,还有保镖、首长等人都在那盯着,姜晓晓竟然能被人救走。” “还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被救走的,来人多少,去了哪里,往哪逃命,长什么样子,一概不知。” “你不觉得这太可怕了吗?” “确实挺可怕的。” 姜知念听着,心中也很慌。 他们的本意是想等姜晓晓被人救走后,顺道跟踪过去,以此看看姜晓晓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 只要跟踪不断,必能将剩余的间谍一网打尽。 可没想到,姜晓晓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人救走了。 没有任何征兆,甚至连医护人员都不知道姜晓晓什么时候不见的。 他们进去送体温计给姜晓晓量体温时,才发现床上空空如也。 首长冲进去一摸床铺,竟然是凉的。 这就说明姜晓晓早就被人救走了,而他们竟无一人察觉。 “难怪你会慌成这个样子。” 姜知念轻叹口气,“那现在怎么办?你们首长说什么了吗?” “当然是跟踪好好调查了。” 顾北骁轻声道:“这两天我可能不经常回家,店里的事也只能你来辛苦。” “不行的话店就不开了,在家安心养着。” “另外,如果你发现可疑人员,就不要再出门,记得及时联系我。” 姜知念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顾北骁握住姜知念的手,“那帮间谍无所不用其极,之前他们死了那么多人,没准会报复。” “而我又是这次任务的主力,他们报复不了我,很有可能会来报复我的家人。” “念念,我真的很担心你,这个节骨眼上开店不是明智的选择。” “原来如此。” 姜知念明白了,“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现在所有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人员也招齐了,这时候说不开店,我对他们也无法交代。” “就连宣传单都发出去不少了,明天客人上门,我却说店不开了,这算怎么回事嘛?” “这其中的缘由,我又不可能明明白白的跟他们讲,所以店是一定要开的。” 眼看顾北骁不同意,姜知念又补充道:“但你放心,我会时时刻刻保护好自己。” “就像你说的,一旦发现有不对劲的人在附近出没,我一定第一时间闭店回家来再联系你。” “另外,你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不用担心,家里我有数的。” “好,我派两个保镖给你。” 顾北骁要是能放心就见鬼了。 但他也了解姜知念的性子,但凡是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既然改变不了姜知念的主意,那他也只能尽全力保护好姜知念了。 “你不用那么紧张。” 姜知念不以为意,“连你都说了,那只是种可能而已,未必会发生啊。” “我好好做自己的事,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 顾北骁还是很紧张。 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姜晓晓的消失也恰恰说明这其中的秘密一定很隐秘,说不定会引起上层的动荡。 反正顾北骁已经接了这个任务,接下来他要把姜晓晓挖出来。 现在已经有人沿着医院为中心去调查了,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姜知念想了想,“我觉得我应该还能给你提供一次帮助。” “什么意思?” 姜知念靠近顾北骁,“你觉得姜晓晓最有可能去哪?” 顾北骁皱眉,“你觉得姜晓晓能做主吗?” “她身上有秘密是不假,但她自己本身不是间谍,只是和那帮人混在一起而已。” “也许现在她也算是间谍的一员了,可我想她应该不是主力才对,轮不到她做主。” “那可不一定。” 姜知念轻轻一笑,“我不了解那帮间谍想做什么。” 第八十二章 人满为患 “但我了解姜晓晓,她去哪都要做最出色的那个一个。” “你想,连你们都对她如此上心,那帮人又费尽心思把姜晓晓救走。” “她现在可是两边的团宠,既然是团宠了,往哪去还不是她说了算?” “哪怕现在在风头上,他们为了避风头,不敢有所行动。” “但等风头过去后,姜晓晓的本性一定会暴露出来的。” 姜知念有些感慨。 从前她觉得自己和姜晓晓是姐妹,是件很丢人的事。 因姜晓晓的存在,她也明里暗里的吃了不少亏。 可现在姜知念却无比庆幸自己足够了解姜晓晓,所以才能给顾北骁提供帮助。 虽然姜知念也不知道自己的思路是否一定正确,但有思路总比没思路强。 否则顾北骁他们连往哪追踪都不知道。 这件事确实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就连首长都没料到。 他们原本想着有人来救姜晓晓,他们可以故意放点水,还不被人察觉出来。 这样他们暗地里跟着,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可没想到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首长现在还懵逼着呢。 顾北骁听完姜知念说的话,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姜知念以为顾北骁不会相信时,他一拍大腿。 “我信你,就冲你对姜晓晓的了解,我也信你。” “这件事肯定没跑了,我这就去告诉首长。” “别着急啊。” 姜知念叫住他,“你才刚回来,外面天也要黑了,先吃饭吧。” “不吃了。” 顾北骁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顾母出去买菜了,还没回来。 姜知念惆怅地叹口气。 上次顾北骁回家是3天前,这次刚回来坐了不到10分钟又走了,下次回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难怪别人都说当军嫂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姜知念总算体会到了。 不过她心里倒美滋滋的。 苦虽苦,但也有好处。 看顾北骁这样整天忙忙碌碌地为国家做贡献,她有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与有荣焉。 只不过明天开业,顾北骁肯定是去不了了。 原本姜知念还想着顾北骁不忙的话可以过去帮她捧捧场。 有顾北骁在,她总是格外心安。 这下明天只能她一个人挑大梁了。 顾母回来后知道了这件事,逮着姜晓晓又狠狠地骂了一顿。 都是拜她所赐,才害得顾北骁有家不能回。 都快赶上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了,也不知道这事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当天晚上顾北骁没回来,第二天一早姜知念起床时,顾北骁也没回来。 姜知念抵达饭馆时,依然没见顾北骁的身影。 饭馆门口早已人山人海。 姜知念提前几天把开饭馆的消息放出去,没想到那么多客人都买账,一个个探头朝里面瞧着。 姜知念打开店门,放了炮,饭馆正式开业。 其实她还可以搞得更热闹些,但顾北骁一不来,姜知念就感觉心中缺了点什么,兴致也不如之前高了。 不过好消息是,今天饭馆里客人爆满。 “老板娘,你这菜是怎么炒的?味道也太好了吧?” “老板,我们这桌的酱爆牛肉再来一盘,我要带走。” “好嘞!” 姜知念答应着,回头对厨房的厨子们说一声。 今天的客人实在太多了,店里坐得满满当当,都已经翻了三轮了,依旧人满为患。 外面还有一大堆排队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店吃饭呢。 姜知念看着这盛况,心中哭笑不得。 原先租这家店时,她还想着店面是不是太大了,万一客人坐不满,会不会太过铺张浪费? 此刻她才发现,这份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就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哪怕店面再翻一倍,也完全坐得下,甚至还有剩余呢。 但姜知念并没有被这么多客人冲昏头脑,今天第一天开业,所有菜品一律七折。 部分菜还买一送一,客人多一些很正常。 等过了今天后,明天是否还有那么多客人可就不好说了,得等稳定下来之后再说。 这一整天,姜知念简直忙坏了,她担任收银员的工作。 本以为坐在那也不用动弹,就只是收钱而已,根本累不着。 可今天她压根就没闲着,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来了一波又一波。 姜知念收钱收到手软。 那一张张钞票和一枚枚硬币从她指缝中溜走又溜来,姜知念手指都疼了。 一直忙到晚上10点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姜知念才彻底放松下来。 “好累啊。” 后面的厨子也出来透透气,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苦笑道:“老板娘,您这生意也太好了。” “幸好我有心理准备,也还算年轻。” “这要是再年长几岁,这么多客人,我还真顾不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老板,你那配方味道也太好了吧!” “今天光那几道卤味就卖光了,到了下午时食材都不够了。” “我又让小李到菜市场买了点回来,否则今晚的客人还真应付不了。” 姜知念只笑笑,没说话。 其实她根本就没什么配方,之所以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菜,完全是因为她,来自于后世。 以后流行什么菜品,放什么调料,姜知念心知肚明。 没见过,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吃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再者,她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也没有难度很高的,大家喜欢,做起来也不难。 至于利润嘛…… 姜知念已经在算钱了,算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惊讶了。 就这一整天,净利润竟然达到200多块。 听起来200多是不太多,但要知道今天所有菜品一律打了七折。 如果不打七折的话,这200多还要翻一翻,一天赚400多。 在这个时代实在太夸张了,多少人一个月的工资都还没那么多呢。 “老板娘,您可真是个经商天才。” 店里的员工纷纷夸赞,姜知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能光看这个,既然做生意了,有旺季就有淡季。” “今天人确实挺多的,但以后人多不多可说不准,还是得先看看情况。” 第八十三章 白色粉末 “好了,你们今天也够累的了,先休息吧。” “对了,今天所有人额外奖金加20块。” “谢谢老板娘!”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姜知念也很高兴,看到大家这么充满干劲,连她都觉得很美好。 只不过人一走,姜知念又想到了顾北骁。 不知道现在他在做什么?今天晚上是否回来?姜晓晓的事是否有进展? 真希望这事能尽快结束,回到以前太平的生活。 姜知念抬手摸摸肚子,不知不觉这孩子也快出生了。 等生了孩子之后,她就要迈进人生的新阶段。 不知道当她生产时,顾北骁能否陪在自己身边。 姜知念回到家时,第一时间寻找顾北骁的身影,却扑了个空。 “他今天没回来。” 顾母说道。 忙到半下午时,顾母毕竟年纪大了,有点吃不消,姜知念就让她先回来休息了,所以晚上顾母是不在店里的。 姜知念眼中的失落一闪而过,但很快她就打起精神。 “没事,妈,我知道他在忙正事就足够了。” “等他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一定会回来的,我还等着他给孩子取名字呢。” “妈,你也累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在餐馆时,二人就已经吃过晚饭了。 姜知念洗漱一番,回了卧室。 但她翻来翻去,怎么都睡不着,总是会想起顾北骁那次受伤时的场景。 她不知道首长把自己叫去是出于什么心理。 是真的希望她给顾北骁打气,希望他能挺过鬼门关。 还是来和顾北骁告别,见他最后一面的。 都这时候了,想这个问题似乎没多大意义,可姜知念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那天顾北骁出事时,是不是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抢救不回来了? 而现在,她连顾北骁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姜知念万万想不到顾北骁此刻在哪。 姜晓晓被人救走之后,首长就派人一路跟踪追踪,终于经过不懈努力,找到了姜晓晓的踪迹。 据那招待所的老板所回忆和描述来看,正是姜晓晓那一伙人。 顾北骁立刻就带着人出发了,现在他们就待在这家招待所里。 小招待所的老板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一个个吓得不轻,问话时都结结巴巴的。 为避免造成民众恐慌,顾北骁没有说出间谍的事。 只说姜晓晓是在逃罪犯,将她逮捕回去,这也不算撒谎。 “那女孩个子并不高,长得还挺好看的,眉清目秀。” “不过她脾气不太好,跟她同行的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看样子像外国人。” “像外国人?” 顾北骁听到这,微微眯眸,“你为什么说像外国人,而不是直接说那是个外国人?” “因为他戴着墨镜和口罩。” 老板如实说道:“就因为他包裹的太严实了,我才多看他两眼。” “至于为什么说他是外国人,因为他个子很高,非常高,将近两米了。” “虽然他戴着帽子,但我隐约看到他后脑勺露出来的头发是金色的。” 跟顾北骁随行的人打断道:“如果他是染发呢?” “不可能,那颜色太纯正了,根本不是能染出来的,所以我觉得他应该就是外国人。” “而且他们订房的时候,一共就订了一间房。” “是的,三个人住一间房,也不知道是太穷了,还是怎么回事。” “从头到尾都是那女孩子在说话,那两个男人一句话没说。” “我当时就觉得他们很奇怪,可也没往心里去。现在你们来了才知道,原来是逃犯。” 那老板说着捂住嘴,一脸震惊。 他这小招待所竟然出了逃犯,这消息可千万不能传出去,否则这小店就完了,他可不想出名。 一旁负责做笔录的小警员已经把老板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全记下来了。 顾北骁听完后,紧皱的眉头不仅没松开,反而皱得更紧了几分。 就像是永远松不开似的,就连薄唇都抿紧了几分。 “团长,你怎么看?” 警员询问道。 顾北骁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而对那老板道谢。 “你说的话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都记下了,谢谢。” “我们可以上楼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那老板连连点头,“我知道他们住的哪间房子,走,我带你们上去。” 一行人上了楼。 这家招待所面积并不大,出了这档子事,由于顾北骁等人并没有惊动其他人,所以大家并不知情。 现在是半夜时分,很多房客仍在酣睡中,没有被外面的动静所吵闹到。 老板打开一间房,“他们当时就是开的这间房,今天一早就退房离开了。” 顾北骁盯着看了一会,“这房间打扫过了?” “对,打扫过了。” 老板点点头,“我们招待所,客人退房之后,立马就会有人过去打扫的。” “有时生意太好,客人来了之后,总不能房间乱糟糟的,会影响我们招待所的形象。” 老板说的也是实话,可以理解。 但顾北骁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这一打扫不要紧,有的线索直接就中断了。 这可怎么办?就连生活痕迹都被扫得一干二净。 不过顾北骁没有放弃,他走进去,每一步都非常小心。 路过卫生间时,顾北骁朝里面看一眼。 他视力极好,三米之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哪怕再微小的东西都逃不过顾北骁的眼睛。 现在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顾北骁走过去,就见那洗手台上散落着一点点粉末状的东西。 “这是什么?” 一旁的小警员好奇地想碰一下,被顾北骁拦住。 “别碰。” “怎么了?” 小警员不解。 却见顾北骁的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几分。 顾北骁也没去碰那粉末状的物品,而是盯着看了一会,随后问老板方不方便借电话一用。 “方便方便。” 老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顾北骁这眼神很严肃,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忙不迭的点头。 “来,我带您过去。” “你在这不要动。” 顾北骁对那小警员吩咐道。 第八十四章 案情更加扑朔迷离 “记住,不能让任何人进这间房,也不要动洗手台上的东西,包括你也不可以,明白吗?” “是。” 小警员赶忙点头。 看顾北骁这样子,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这种小地方也能出现这么大的案子吗? 一旦是真的,姜晓晓判死刑都绰绰有余了呀。 别的不说,就一个知情不报也够她受的了。 顾北骁找到电话,火速将这件事汇报给首长。 首长听完后也愣住了。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不知道。” 顾北骁如实告知,“我们目前还在追踪,只发现了这一个线索。” “但我们去得晚了,房间已经被人整个打扫一遍,有用的线索几乎没有。” “这点粉末状是散落在洗手台上的,颜色极浅,估计是不小心才遗漏的,打扫的人没有看到。” “这才留下一丁点线索。” “岂有此理!” 首长气得拍桌,“他们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尤其是姜晓晓,和间谍搞在一起也就算了,还做出这种事情来,无耻!太无耻了!” 顾北骁静静地听着首长发火,什么都没说。 对于姜晓晓的所作所为,他不想进行过多评价,反正他想说的那些话已经被首长说的干干净净了。 “你们马上沿着招待所周围去追,另外再仔细搜查房间,看看是否有更多的线索。” “如果连那白色粉末都能留下的话就说明这其中还有更多不可告人的事情。” “说不定能牵扯出更复杂的案情,绝对不能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是,首长。” 顾北骁应一声,挂了电话。 他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放松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了。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想起过姜知念来。 虽然他知道今天姜知念的新店开业一定会非常忙,但他这里又何尝有半点轻松,只能回去后好好弥补姜知念了。 现在姜晓晓出了这档子事,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姜知念,她知道后心中会如何想。 即便她和姜晓晓闹得十分难看,可说到底二人也是堂姐妹。 姜晓晓此举无疑是引火烧身。 不管是间谍之罪,还是她看见别人吸食着白色粉末而知情不报,每一项罪名都足够她狠狠喝一壶的了。 这次姜晓晓如果进了局子的话,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顾北骁再次回到房间时,那小警员听他的话,牢牢地守在洗手台跟前。 别说别人,就连老板都别想踏进去半步。 见顾北骁来了,他才慢慢放松下来。 “怎么样了?” “没事,我已经告诉首长了。” 小警员小心翼翼地指着洗手台。 “这上面的东西难道真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吗?” “对。” 顾北骁应一声,“你说的没错,就是毒.品。” “前段时间我刚端了一个贩毒窝点,对这东西熟悉得很。” 关于过程,顾北骁没有过多说什么。 他受伤的事,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加上他年轻,恢复得快,在医院没躺多久,因此这小警员是不知道的。 可当毒.品二字从顾北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直接就呆住了。 “毒.品?” 小警员脸都白了,他只是一个小警员啊,什么时候见过这场面? 毒.品这东西,他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从来没见识过。 怎么突然就摊上这么大的事了? “你害怕了?” “没有没有。” 小警员赶忙摇头,“我怎么会害怕呢?” “虽然我有点惊讶,没想到那个叫姜晓晓的女人胆子这么大。” “但既然已经发现了,我身为警员就必须负起责任,更何况这件事还是我主动揽过来的。” “线索都已经浮出水面了,我又哪有退缩的道理。” 顾北骁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赏,身为警员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案情。 顾北骁本以为今晚能在这休息一下的,看样子纯纯是他想多了,还是赶紧继续追踪吧。 不光顾北骁在这忙活,同一时间还有其他人也在寻找姜晓晓的下落,并分好几路,确保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抓到姜晓晓。 万一姜晓晓真的偷渡出境,再想把她抓回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到时就是天高任鸟飞,想抓她比登天还难。 就在顾北骁等人在这边紧急追查线索的时候,姜晓晓已经坐上去边境的车了。 逃出来后,她心中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顾北骁的人会突然出现,把自己抓回去。 但这两天一直风平浪静的,她心中也就慢慢放松下来了。 直到现在,看着车子离边境越来越近,姜晓晓心中那种恐慌的感觉已彻底消失不见。 她在车上美美的睡了一觉,一睁眼,车子还在颠簸中。 她伸了个懒腰,“还有多久才到啊?” “快了。” 开车的正是那个外国男子,金发碧眼。 反正这里没有别人,他早已把帽子、口罩和墨镜摘掉了,露出原本的模样。 “这也太慢了。” 姜晓晓忍不住抱怨道:“你们昨天救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还说什么昨天夜里就可以到边境,我们直接偷渡出去就行了。” “这可倒好,已经过去24小时了,我们还在车上颠簸,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克鲁斯,你别再诓骗我了,你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今天晚上我们到底能不能溜出去?” “当然可以。” 克鲁斯信誓旦旦,“我保证今天晚上一定能带你离开,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到时你就到国外去享清福吧,我之前跟你描述过的,我的国家非常的美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这还差不多。” 姜晓晓满意的点头,“车子开快一点。” 克鲁斯应一声,但表情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旁边坐着的男人好像睡着了,一直闭着眼睛歪着头,什么都不说。 姜晓晓看向窗外,有种做梦的不真实感。 从进了看守所,再到医院,接着她又被人救出去。 这期间也就用了一个多月而已,却发生了这三件大事。 第八十五章 偷渡出国 而她很清楚,只要自己成功偷渡出去,以后等待她的就全是坦途。 她的国籍不会有了,她的过往以及她的根也都不会有了,全都被她丢在过去。 但姜晓晓心中没有任何舍不得的感觉,反而觉得非常轻松。 国籍什么的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用,现在这国籍也没给她带来什么便利。 但如果偷渡出境的话,换了国籍在国外定居,反而是一种新的开始。 倒是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她可以尽情地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说不定还能找一个当地的富豪结婚呢,这样她下半辈子也就吃喝不愁了。 至于她的家人,提到家人时,姜晓晓眼神闪了闪。 “不好,前面有警察查岗。” 开车的克鲁斯突然一踩油门,赶紧掉头,“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被发现了。” “不对吧?” 姜晓晓弯着腰朝前面看两眼。 “我们一直很谨慎,没有惊动任何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发现我们的行踪呢?这不科学。” “什么科学不科学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话,赶紧掉头回去。” 坐在姜晓晓身侧的男人指挥道。 克鲁斯已经掉过头来了,火速逃离,前面的确有警察查岗。 顾北骁和姜知念都猜到,姜晓晓很可能会偷渡出境。 毕竟现在她是在逃人员,关于姜晓晓的情况早已贴满大街小巷,这也是姜晓晓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而现在,边境的警察也都收到了消息,对进出的每一辆车都做了仔细盘查。 “这下好了,我们出不去了。” 克鲁斯气得捶了一下方向盘。 现在他们停在不远处的一处果园里,这里枝繁叶茂起到了很好的掩护效果。 姜晓晓咬着下唇,一副要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 “如果出不去的话,那我们之前所做的种种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她这话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问克鲁斯和旁边的男人。 她旁边的人似乎对这情况早已见怪不怪,只懒懒地斜了姜晓晓一眼。 把帽子一遮,继续睡觉去了。 “老白,你说句话呀!” 克鲁斯很不高兴。 那个叫老白的男人却理都没理他,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我们先回去。” 克鲁斯做了决定,“回得越远越好,最近的招待所是不能住了,说不定有警察在那埋伏。” “姜晓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知道啊。” 对姜晓晓来说,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茫然地摇摇头,“克鲁斯,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把这些警察带来的吧?我冤枉啊!” “现在我和你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如果出了事,我肯定也好不到哪去,我怎么可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 “这件事真和我没关系啊,你们不能这样冤枉我。” “行了行了,知道了。” 克鲁斯的中文说的并不是很好,气的骂了一句fuck。 姜晓晓听得清清楚楚,但她对英文可谓是两眼一摸黑。 别说这简单的英语了,她连最基本的英文字母都背不下来。 因此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克鲁斯现在很不高兴。 前面那帮警察还在排查着,这辆车越开越远,逐渐离开了视线。 姜晓晓低着头,闷闷不乐。 暂时无法出国,那她该怎么办呢? 回去的话说不定国内早就乱套了,很可能正在通缉她。 她可不要再回看守所了。 一旦上了法庭,被判了刑,她这辈子就彻底无望了。 即便出来后也是带着前科的人,到时谁会要她?更别说嫁个好人家了。 一想到这些,姜晓晓心中就绝望的很,而偷渡出国就成了她唯一的出路。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姜晓晓心中也没着没落的。 车子开出去很远很远,大概有两个小时之久,姜晓晓也分不清到哪了。 她起身朝外看去,夜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两边的庄稼地却让姜晓晓有点恍惚。 她的老家也是这样一片庄稼地。 小时候她在田埂上尽情奔跑,捉蝴蝶,和小伙伴玩乐。 那样的时光无忧无虑,现在想想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你在看什么?” 克鲁斯放松警惕了,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气呼呼的,还有闲心和姜晓晓聊天。 姜晓晓看他一眼,“我是觉得我这一走,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如果回不来的话,那这就是我最后一次看故乡的方向了,我还真想回老家去瞧一瞧。” 听到老家这个词,克鲁斯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 女人就是麻烦。 要不是姜晓晓手上掌握着最大的秘密,他真想把姜晓晓一脚踹下去,免得在这给自己添乱。 可听到老家这个词后,克鲁斯突然反应过来了。 他一踩刹车,“你老家在哪?” “怎么了?” 姜晓晓不明白克鲁斯怎么那么惊讶。 克鲁斯笑道:“你不是说要回老家看看吗?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吧,正好咱们也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个可以。” 车座上的老白突然睁开眼睛,把帽子一摘。 “有句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直接杀回去,想必他们肯定猜不到。所谓灯下黑嘛,就是这个理。” 姜晓晓听得稀里糊涂。 她只是随口说一句,怎么就要回她的老家了? “你老家还有人吗?” “没有。” 姜晓晓点点头。 “放心吧,那里的情况我很熟。” “就算不用去我们家,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一下,也不会有事的。” “那种小地方就连画像都贴不到那去,说不定警察都没收到消息呢,我觉得这个办法非常靠谱。” “行,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克鲁斯立刻调转车头,按照姜晓晓所说的方向开去。 而这正中姜知念下怀。 如果顾北骁知道姜晓晓回到老家的话,他一定会十分感激姜知念的。 此时此刻,姜知念在家里也睡不着。 今天晚上天气不太好,明明都已经入秋了,还老是打雷闪电的。 第八十六章 真回老家了! 要下雨就下,可这雨却下不来似的。 天还昏昏沉沉的,十分压抑,看的人心中不舒服。 姜知念抬起头,沉沉的叹了个口气。 店里的生意算是暂时稳住了,开业后所有的情况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姜知念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姜晓晓。 另外还有吴家那群人,上次闹过一通之后,吴家就再没出现过,就连吴来福也没了踪影。 但姜知念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吴家闹事说白了就是姜晓晓怂恿的。 姜晓晓到底是靠什么才能让那么多人听她的话? 现在还成了间谍,还有姜晓晓身上的那个秘密又是怎么回事? 姜知念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得不到解答了。 她本想着等顾北骁回来之后再好好问问他的。 没想到顾北骁这几天那么忙,现在顾北骁也不知道在哪处理什么事情。 “睡不着吗?” 顾母披着外衣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毯子给姜知念披上。 “你也真是的,出来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冻着自己可怎么好。” “没事,妈,我就在这站站。” 姜知念接过毯子披在身上,“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冷呢。” “是不是在想北骁的事?” “是啊。” 姜知念点点头,“他一走这么久,我也联系不到他,我心中真的很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你说北骁会不会有事?” “当然不会有事。” 顾母赶紧打消姜知念乱七八糟的想法,“我早就跟你说过,那孩子福大命大。” “都说知子莫若母,我说他没事,他一定会没事的。上次就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你放宽心吧。” 她看一眼姜知念的肚子,“你这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最近也不要去店里帮忙了。” “不行,我还是要去的。” 姜知念摇摇头,“妈,你还是让我忙起来吧,否则我不安心啊。” “我只要一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忙起来反而还好一些。只不过晚上我睡不着时,心中就特别难受。” 姜知念现在已经快到孕晚期了。 肚子明显大了很多,行动也有点不方便。 起夜的频率越来越高,总是躺下没一会就想上厕所。 所以今天她才会在院子里待一会。 没想到这一闲下来,胡思乱想的反而更加严重了。 顾母看姜知念这样,心中也着实不痛快。 真希望这件事能赶紧结束,顾北骁能回来,如果能够尽快转业就更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按顾北骁的业绩应该可以转业了吧? 只要可以转业,他就能去当警察或做别的工作。 总之不用冲在第一线,这样就不再有受伤的风险,也能每天按时回家。 就算偶尔加班,那也是很突然的事,不像现在似的,加班几乎成了常态。 “好了,妈,我们去睡觉吧。” 姜知念想了好一会子,心情勉强好受了些,转身回屋了。 这天晚上姜知念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天亮时。 她像往常一样去店里忙碌。 饭菜的香味一飘起来,姜知念也就顾不得想那么多事了。 只不过空闲的时候,她总是会习惯性地朝门口看一眼,希望顾北骁会出现在这里,但每一次都扑了个空。 另一边,顾北骁都快忙疯了。 他虽然人在外地调查姜晓晓的逃跑路线,但他和首长一直都是有联系的。 之前顾北骁听了姜知念的话,把姜晓晓很可能回老家的事告诉了首长。 首长就一直派人在姜晓晓老家附近部署。 这下还真有消息传来了,顾北骁知道后别提多惊讶了,没想到姜晓晓竟然真的回老家了。 姜知念还真是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 那还等什么?直接过去,若是能把人抓到的话,也就一了百了了。 顾北骁激动的不行。 不止姜知念思念他,他也一样思念姜知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人都说胎教非常重要,父亲一定要参与进去,这样将来生下的孩子才会听父亲的话。 当初姜知念怀孕时,顾北骁还没那么忙。 除了救灾和一些必要的任务外,其余时间他几乎全陪在姜知念身边。 当时他就想着自己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父亲,不管有多忙,一定会留出时间来陪孩子。 可现在孩子还没出生,他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也不知道等将来孩子生下来后,自己会忙成什么样子。 “如果能尽快转业就好了。” 顾北骁不知不觉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一旁的小警员听到后,忍不住笑了。 “北哥,你的战绩那么优秀,这次只要圆满完成任务,等回去后你一定能转业的。” “到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嫂子也不用在家眼巴巴的等。” 顾北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姜晓晓的老家并不远,开车也就两个小时。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应该就能把人抓回去了。 然而当顾北骁赶到的时候,却接到首长的电话,姜晓晓已经转移了。 “她怎么又转移了?” 顾北骁这下是真生气了,差点把电话都砸了,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简直像猫捉老鼠一样地戏耍他,每次得到消息,扑过去找人,却总是扑了个空,一次又一次。 上次在招待所是这个样子,这次跑到姜晓晓老家来还是这个样子。 那下一次呢? 都说事不过三,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顾北骁就算再好脾气,这下也忍不住了。 一旁的小警员脸色也十分不好看。 这次的人手并不多,除了他和顾北骁以外,就只剩下另外两个小警察。 四个人来来回回折腾那么久,却一点收获都没有。 “哥,我们接下来往哪查?” 小警员询问道。 顾北骁没说话,挂了电话。 他眺望一个方向,那里正是姜知念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姜知念此刻在做什么? 她是否还是像之前一样,一直等着自己回去? 那他拿什么回去交差呢? 本以为这次就能把姜晓晓抓住的,这下好了,时间往后一拖,遥遥无期了。 第八十七章 开分店 “哥,如果没啥事的话,咱们应该很快就能回去了吧?” 小警员眺望远方,“抓捕个人而已,现在也知道他们去哪了,抓到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愿如此。” 顾北骁应一声,心中却没太抱有希望。 姜知念曾跟他说过一句话,姜晓晓是个很狡猾的人,她放出来的消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也许姜晓晓不够聪明,但小手段绝对是层出不穷的。 顾北骁始终牢记这句话。 更何况这次姜晓晓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 其中有一个叫老白的男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姓名是什么,估计老白也只是他的代号。 据说老白是他们这群人的军师,能耐大得很,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出主意。 这次除了克鲁斯,就只有老白了。 他们三个想偷渡出境,实在让人防不胜防。 顾北骁和小警员晚上连休息的功夫都没有,刚一收到消息,立刻就出发了,直奔姜晓晓老家而去。 他倒要看看姜晓晓到底在不在那。 除此以外,还要小心些,不能打草惊蛇。 万一让村民知道了,没准会掩护姜晓晓。 这年头,读书的人不多,懂法律的人就更不多了。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帮村民没准会被姜晓晓忽悠。 到时顾北骁法不责众,也不能拿他们怎么办。 姜知念这一夜睡得不太安稳,醒来时已经上午了,她赶到店里时已经快11点了。 让她意外的是,店里坐满了人,外面还有不少人在排队。 一个个东张西望,伸长了脖子往店里看。 “怎么还没轮到我啊?这也太慢了吧?” 人群中有人小声抱怨着。 另一个人笑道:“哎,你才来多久?” “我都在这等了快半小时了,也没轮到我的位置,你还得再往后排排呢。” “哎,老板怎么不弄个大点的店啊?” “就这么点地方,只能坐七八桌客人,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这这些在外面排队的?” “可能是老板手上资金有限吧。” “哎,我也希望能有个大点的店。” “哎,也幸好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否则我才没时间到这来排队呢。” 姜知念把几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先前开店时,顾北骁也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只想着稍微赚点钱,不至于让自己亏本就可以了。 所以在租店时,她选了这家不大不小的店铺。 太小的话,万一客人多了,确实坐不开。 可太大的话,店里如果没客人,就显得过于空荡,反而惹人笑话。 没想到她还是预估错了。 姜知念看了一圈,把目光瞄准旁边的一家铺子。 这间铺子之前是卖衣服的,后来生意不太好,濒临倒闭。 这几天老板不知道去哪了,姜知念也很久没见过他了。 如果能把这家铺子盘下来的话,这样两间铺子离得很近,上菜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客人不用在外面白等了。 姜知念走过去,对着门上的房东电话,掏出小本本记了下来。 她吩咐店里的人先忙碌着,自己找了个电话亭,直接打了过去。 “你是说你要把这铺子租下来?” “对。” 姜知念点点头,“我知道你这铺子在出租期间。” “可据我所知,先前租下你这铺子的人因经营不善,这几天都没开门做生意。” “不如你把铺子租给我,我想那位老板应该也有这意思吧?毕竟这样能及时止损。” “哎呦小姜啊,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那房东在电话里狠狠地松了口气,高兴得直拍大腿。 姜知念完全能想象出他满面红光的样子。 “你说的那个老板,他哪是生意不好关门了?分明是跑路了。” “我这几天根本联系不上他,他还欠了我两个月的租金呢。” “这不催了好久了,一打电话却没人接,连着四五天都没露面,店也不开门,这不是跑路是什么?” “我正想着把这铺子租出去呢,反正是他欠了我两个月的房租,是他毁约在先,我就算把这铺子租给别人,他也没话说。” “这几天我正寻找呢,没想到今天你就来找我了,这可真是太巧了。” “啊?是吗?那确实挺巧的。” 姜知念又惊又喜。 这可真是打瞌睡,有人正好递上了枕头。 地理位置那么好,就在隔壁,上菜什么的也都方便。 最重要的是,隔壁那家店铺面积要比姜知念这家铺子面积大得多。 毕竟是服装店,里里外外全是衣服,客人得溜达好几圈才能把整个店逛过来。 “只不过里面的衣服该怎么处理?” 姜知念询问道。 房东不屑地切了一声,“连老板都跑路了,你还管里面的衣裳做什么?” “自然了,不能耽误你赚钱。” “你等着,我下午就派人去清理。” “店是我的,房子也是我的。” “他电话打不通,还拖欠我房租,那些衣服就当是抵债了吧。” “我想个办法处理掉,好歹能回点本也好。” 姜知念点点头。 房东又道:“我这一收拾,估计得明天才能腾出地方来,你急着用吗?” “不急不急。” 姜知念摆摆手。 她把店租下来后,还得装修呢,里面的东西该扔就扔,用得着的留下也无妨。 至于装修嘛,不用太复杂。 客人是冲着味道来的,又不是冲着装修风格来的。 只要大差不差,能看过去就行。 哎,最紧要的还是得赶紧把店开起来,不能耽误时间。 和房东聊完后,姜知念心里宽松不少,随后就去店里帮忙了。 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一直到晚上9点多,姜知念才停下休息。 但好消息是,这一忙碌,她没再想起顾北骁了。 果然,忙碌是抚平焦虑最好的办法。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姜知念也算想明白了。 以顾北骁的速度,这几天他是不可能再回来了,谁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与其一直空等着,还不如抓紧时间做自己该做的事。 等顾北骁回来后,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八十八章 罗大勇出来了 开分店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回家后,姜知念把这话给顾母一说,她有点惊讶,但也答应了。 “可这样你会不会太累?” 顾母有点担心。 “妈,你就放心吧。” 姜知念淡淡一笑,“大不了我们多招点人手。” “今天我去时发现好多人在外面排队,还不停的抱怨,那些都是潜在客户我们不能放过。” “这刚开业生意就出奇的好,开分店也是在所难免。” “如果以后客人更多,我们也就不用发愁了。” “妈,你知道吗?今天我们店里客人翻台率达到四成呢。” “那么多啊?” 顾母点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分店开就开吧,我是怕你吃不消。” “眼看你肚子越来越大,估计再过些时候,你就得停下休息了。” “没事,我心中有数。” 姜知念抿了抿嘴角,其实她真正的意图是想多赚点钱。 不管到什么时候,钱都是最重要的,她多赚点钱也算变相帮顾北骁的忙了。 等以后顾北骁转业,每个月就只能拿死工资,奖金很少。 她现在怀着孩子,花销本就大,生下孩子后花销会更大。 姜知念以后还想要二胎,甚至三胎。 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现在不做点准备怎么能行? “对了,有件事得给你说一下。” 顾母忽然想起来了,“我今天好像看到罗大勇了。” “谁?” 姜知念一愣。 “罗大勇?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我也觉得奇怪。” 顾母眉头紧锁,“之前他被抓走,事情闹得那么大,这附近的人都知道。” “今天我却在街上看到他了,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 “我追上去想瞧个仔细,他却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顾母出门买菜时偶然碰到的。 看的第一眼,她就有点惊讶。 罗大勇分明已经被关起来了,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的。 但她盯着那人瞧了一会,越看越像罗大勇。 只是距离太远,她有点看不真切。 本想着追上去好好瞧瞧,那人却像是被发现似的,捂着脸就走了。 顾母本来也没当回事。 可回家后越想,心中越不安。 罗大勇之前在吃食里放了违禁品,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还逃到这来,准备再开店。 要不是警方经过不懈努力的追踪,还不知道会发生多大的事呢。 按理说,他既然已经被抓起来了,就绝无再出来的可能性。 即便要出来,那也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希望真是我看错了吧。” 顾母犹豫一会,叹口气。 姜知念却没能放松。 应该不是看错了,她在心中想到。 顾母虽然上了年纪,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 更何况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相似的人? 还是在他们这种小地方,能碰到长得像的人,概率太低了。 如果真是罗大勇出来了,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他背后真有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才能这么快的放出来。 那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姜知念心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跟罗大勇算是敌人,罗大勇能进局子,姜知念功不可没。 一旦他被放出来了,必然会报复自己。 姜知念抬手捂住肚子。 像罗大勇那种没人性的畜生,根本不会在乎她是否怀孕。 就像当初他做糖糕时,来买糖糕的客人那么多,其中也不乏孕妇。 但罗大勇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该卖还是卖出去了。 完全没想过那些特殊的客人吃了他家添了违禁品的糖糕后,是否会出现不良反应。 这种人哪还有人性可言? “妈,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姜知念安慰道:“除了店里,我哪里都不去。” “就算要出门,我也会找人跟我一起,你大可放心。” “我明白。” 顾母在姜知念手上拍了两下,“北骁不在家,咱娘俩必须得万分小心。” “以后你想做什么?妈陪着你一起。” “好。” 姜知念点头答应。 但罗大勇这个事就像阴影一样,在她心里盘旋着,始终无法放松下来。 如果罗大勇真的要报复她,手段一定会极其残酷。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顾北骁又不在家,这可怎么办? 姜知念越想心中越不安,但她不敢把这话说出来,以免顾母跟自己一起担心。 另一边,在姜知念原本开的糖糕铺子往后三里路的一个小村子里,罗大勇就待在这。 他好不容易才出来的,费了好大的力气,差点扒了一层皮。 虽然付出的代价挺大,好在结果不错,以后他又是自由身了。 至于警局那边,他背后的人也已经打过招呼了。 只要罗大勇以后做的不太过分,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罗大勇有什么仇家,是否会私下寻仇,事情还没发生,警方自然不会过问。 罗大勇坐在桌前,面前摆了两瓶酒和几个小菜。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他少说也得200多斤,往那一坐像个小山一样,正不停地往嘴里送花生米。 “我说老哥,你点子也太背了。” “不就卖个桃糕吗?居然还能被警察抓住,真不知道你怎么混的。” “诶呦,老弟,你可别提了。” 罗大勇喝了口白酒,辣得脸都变形了,把杯子重重放下。 “我那是被人摆了一道,有人蓄意举报我,否则一点事都没有。”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赚钱呗。” 罗大勇轻笑一声,“我已经想好了,东山再起。” “就凭我的本事,白手起家,一定能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那你需不需要老弟我做点什么?” “当然。” 罗大勇朝他靠过去。 “我算是想明白了,不管卖糖糕还是卖别的什么,都只是赚点小钱,还不够担风险的呢。”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我打算开个饭店。” “这年头,国营企业越来越不吃香了,还是得看咱们这些个体户。” “只要我能干起来,以后还有开连锁店的可能呢,到时可少不了你的好处。” 第八十九章 借点钱 “不过嘛……” 他一顿,伸出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两下。 “哥们最近手头紧,你也知道我出来一趟不容易,在里头光打点就花了好几千,所以想找你借点钱。” 一听借钱,罗大勇对面的王胖子直接就愣住了,瞳孔微微一缩。 他本来手里拿着个鸡腿,正啃得自在,这下鸡腿也不吃了。 罗大勇眼睛一眯,“怎么?你不想借给我钱?” 他这声音已然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王胖子回了神,匆忙把嘴里的鸡腿咽下去,快速道:“哥,我哪能不借给你钱啊?” “你可是我亲哥,你救过我的命。” “眼看你现在需要钱,我又哪能袖手旁观?” “这还差不多。” 罗大勇满意的点点头,“我就知道,我找你算是找对人了。”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不会抛下兄弟的,对不对?” “对!太对了!” 那王胖子连连点头,把罗大勇哄得心花怒放。 他从局子里出来时,有种想哭的感觉。 他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吗? 可到头来,他进了局子。 光在里面打点,就把最近赚的钱全部都搭了进去,甚至还倒欠了好几份债。 光这还不算完,日子还得过。 他必须得继续赚钱,所以他才盯上王胖子。 因为他对王胖子有救命之恩。 王胖子也曾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向他哭喊,保证过将来一定唯命是从。 罗大勇需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永远做罗大勇手里那块最好用的砖。 “拿钱吧。” 罗大勇伸出手来,已经准备好了。 王胖子心痛不已。 他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毛票子递到罗大勇手中。 罗大勇的笑容戛然而止,“怎么就这么点?” “哎,哥,现在这社会实在不好混呐。” 王胖子贼兮兮一笑,那双滴溜的小眼睛里满是精明的色彩。 “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弟弟手头也紧。” “眼下就只有这么点钱,全都给老哥,老哥你可一定要拿好了,别嫌弟们给的少。” “等回头弟们赚了大钱,肯定会再来孝敬老哥的,这两天就先委屈老哥一下了。” 一番话说的罗大勇想吐血,“妈的,没钱你怎么不早说?” 罗大勇气的站起身。 也幸好他手中没刀,否则现在就直接捅进去了。 王胖子也赶忙起身,连连摆手,“哥,你可要息怒啊。”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这年头实在太难混了。” “但您别着急,我给您的这点钱只是个开始而已,我会想办法尽快凑钱的。” “您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把钱送到你手上。” “行,我就再信你一次。” 罗大勇的表情稍稍放松了些。 王胖子的心都在滴血。 刚才说那话,不过是缓兵之计。 没有人会傻到真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交出去。 哪怕罗大勇对他有救命之恩,也不行。 但现在罗大勇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也确实不是个办法。 得想个主意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行。 罗大勇仰头灌了一口酒,辣得嗓子眼生疼,他却觉得很过瘾。 在局子里,他想念的就是这一口,现在总算喝到了。 “哥,你知不知道,咱们这附近出了个有钱的娘们?” 王胖子刚说出这句话,罗大勇动作就一顿,“什么娘们?”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来头,总之挺有钱的。” 王胖子继续道:“说来也怪,她一个小娘们,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新奇的点子。” “一会卖这个,一会卖那个,赚的盆满钵满,我粗粗估计她腰里少说也得上万块了。” “听说眼下不光开店,还开了分店呢,别提多风光了。” “哎,人家就是命好啊,赚了那么多钱。” 罗大勇眼中略过一抹思考。 这从哪冒出来的娘们?他没听说过啊。 可接下来,王胖子的一句话却让他醍醐灌顶。 “听说那娘们儿以前是卖糖糕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不卖了,又去卖肉夹馍。” “现在倒好,肉夹馍也不卖了,反而开起饭店来了。” “但还真别说,人家这饭店经营得有声有色,确实不一般,估计一天得赚好几百块吧。” “你是说她从前卖糖糕的?” 罗大勇噌的一下站直身子。 酒也不喝了,鸡腿也不啃了。 两眼瞪得如同银铃一般,几乎要瞪出来。 王胖子一脸诧异。 他想到了一件事。 罗大勇进局子是一个女人告发的,难不成那个女人就是他所说的这个人? 看样子应该是了。 眼看罗大勇还盯着自己,王胖子赶忙点头。 “对,就是她。” “现在她开饭店呢,从上午10点开始营业,到晚上10点才关门。” “哎呦,你可想不到有多少人去她的馆子吃饭,一天得十几波人呢。” “那菜还贵得很,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钱。” “你想想,一天得赚多少啊?” 十几波人去吃饭。 罗大勇听完后,脑子里就只剩下这几个字了。 一个人随便点一两道菜是最基本的,有的拖家带口,点的更多些。 这么算下来,一个人的消费就得好几块钱,甚至十几块。 十几波人,那得是多少钱? 难怪王胖子说,姜知念现在身上少说装着上万块。 “哥,你何必跟我借钱呢?不如就跟这个叫姜知念的借借钱。” 王胖子引着罗大勇,那眼神贼不怀好意。 “她都这么有钱了,随便借给你千儿八百的也不错。” “她就是个娘们,耳根子软得很。” “你随便跟她说两句话,就当是交个朋友了,她肯定就乖乖的把钱掏出来了。” 王胖子并不知道姜知念和罗大勇的恩怨,但知道也无妨。 这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再让罗大勇盯着自己了,得赶紧让他转移目标。 至于转移到谁身上去,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罗大勇还真动了心思。 是啊,姜知念赚了那么多钱。 而他只有看着的份,这未免太过分了。 如果能让她把这些钱吐出来的话,那自己少说日子能好过很多。 第九十章 姜知念,好久不见了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紧巴巴的,连买份花生米都得犹豫半天了。 今天罗大勇之所以舍得请王胖子吃顿饭,就是为了冲他借钱的。 只是没想到王胖子也没钱。 刚才他又是威胁,又是恐吓,才勉强从他手里拿走了一百多块钱。 别说开店了,就连买食材的本钱都不够。 可如果他能从姜知念那弄来钱,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可很快,罗大勇意识到一件事。 “我记得那娘们的丈夫是个当兵的。” 罗大勇有点犹豫。 当兵的?他还真不太敢招惹。 他已经进过局子一次了,可不能再进一次。 下次就没人保得了他了,想想都绝望。 这种时候王胖子又派上用场了。 他点点头,“对,没错,她男人的确是个当兵的。” “但听说这段时间好像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 “我二婶住她家附近,亲眼瞧着她家已经好几天没有男人进出了。” 王胖子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关键。 本来罗大勇满心顾忌,不敢动手。 这下好了,男人不在家,家里就只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那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罗大勇没有别的心思,现在他就只是想要钱而已。 “哥,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王胖子眼看罗大勇笑得那么瘆人,心里直发毛。 他知道罗大勇要干嘛,只希望别连累自己才好。 “放心。” 罗大勇想到对策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抬手拍拍王胖子的肩膀。 “咱们可是铁兄弟呀,我绝对不告诉任何人,这消息是你透露给我的。” “来来来,吃饭吃饭。”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家里的姜知念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顾母满脸心疼,“这两天已经入秋了,还下了几场小雨,你最好别去店里了,万一冻着自己怎么办?” “妈,店里得有人盯着。” 姜知念不放心,“我刚说了要开分店,这个时候绝不能做甩手掌柜。” “否则分店没开成,万一搞砸了,这可是自砸口碑的事。” “但你的身体同样重要啊。” 顾母实在放心不下。 姜知念也很纠结。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前脚刚付了开分店的钱,后脚竟然就生病了。 可能是被冷风扑了身子,她总感觉这两天身上并不痛快。 就连身子都比平时重了不少,这种感觉实在难受。 但一想到店里的活计,姜知念硬是打起精神。 “妈,我心中有数。” 现在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姜知念整理好衣服,拿了把伞出去了。 今天她还要去店里,店里不能没人盯着。 但姜知念也不会让自己太劳累,她盯不了几天,只要过了这几天装修的时候就可以了。 顾母在身后撑了把伞,也跟过来,“我陪你一起去。” “妈,你在家等我吧。” 姜知念吩咐道:“剩余的食材得你来接应,送到店里去,这一步不能出差错。” “估计这会送菜的也该来了,我先去店里等着。” “好。” 顾母点点头。 还好,他们住的地方离店并不远,姜知念骑着车子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但姜知念得打伞,所以她没骑自行车,而是步行过去。 秋天的雨总是淅淅沥沥的,不大也不小,十分轻柔。 姜知念走慢点应该没事。 然而她刚一上路,没两分钟就感觉不对劲。 像有人跟着她。 由于下雨的缘故,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有声音,姜知念分明感觉身后还有另一个声音。 可她转头去看时,身后却空无一人。 这是个小巷子,也是她去餐馆的必经之路。 只有穿过这个巷子才能到大路,到了大路后也就没事了。 姜知念再次回头看两眼,确定真的没人后,她摇摇头,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 这两天她太过担心顾北骁,整个人精神难以放松,应该是多心了。 想到这,姜知念苦笑一声。 真希望顾北骁赶紧回来,否则再这样等下去,她都要成望夫石了。 姜知念继续往前走。 突然,面前掠过一个黑影。 姜知念吓了一跳,定睛一瞧,竟然是罗大勇。 “罗大勇?” 姜知念惊呼出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做出选择连连往后退去。 “你竟然出来了?” “是啊,没想到吧?” 罗大勇冷冷一笑,“姜知念,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现在混得这么好。” 他看着姜知念身上的衣服,眼中的嫉妒和怒火蹭蹭上涨。 这件衣服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少说也得上百块。 罗大勇还记得自己从前第一次见到姜知念时,她穿着最简单朴素的的确良衬衫,连个口袋都没有。 系着一条洗得掉色的围裙,在灶台间不停的忙碌,连额头上的汗都顾不得擦。 而这才短短一两个月的功夫,姜知念就摇身一变成了有钱人。 百元的羊毛大衣买得起,连这么高档的雨伞也用得起。 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漂亮多了,脸蛋都白里透红的,一看营养就很均衡。 姜知念一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伞,慢慢往后退。 罗大勇出现在这绝不是好事。 此处虽然是小巷子,但现在她呼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就算来了,也不一定来那么快。 “罗大勇,你究竟想干嘛?” “也不干嘛,借点钱而已。” “借钱?” 姜知念一眯眸,“此借钱非彼借钱,你分明是看我赚的多,嫉妒眼红罢了。” “你说的不错。” 罗大勇痛快承认。 他一步步朝姜知念走过去,在姜知念即将喊出声的瞬间,抬手捂住她的口鼻。 另一只手扼住姜知念的喉咙,直接将她拖进旁边的小路口里。 姜知念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一转就晕了过去,手里的伞也应声掉在地上。 罗大勇这一招可练了很久了,姜知念不是第一个中招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个。 罗大勇把姜知念拖走。 几乎是前后脚,顾母就出来了。 因为姜知念没带钱。 第九十一章 咽下这口气 哪有去店里不带钱的。 本以为姜知念大着肚子走不了多远,必然得小心翼翼。 谁知二人前后脚出来,顾母却没看到姜知念!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顾母心头升起。 不可能啊。 按照姜知念的速度,下雨天路不好走,她不可能跑那么快才对。 怎么一下子说没影就没影了? “念念!” 顾母四处呼唤着,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知怎么的,顾母心里那种慌乱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抬手捂住胸口,正要招呼着左邻右舍一起过来寻找姜知念。 就见姜知念从一旁的巷子里出来了,不光她,一起出来的还有罗大勇。 这次顾母离得很近,她看得很真切,来人就是罗大勇。 “你想干什么?” 顾母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抓住姜知念,把她扯到自己跟前来。 “念念,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妈,我没事。” 姜知念摇摇头。 罗大勇哈哈一笑,“我说顾大娘,你这么害怕做什么?我还能对你儿媳妇做什么不好的事吗?” “那可难说。” 顾母那架势就像母鸡保护小鸡仔似的,牢牢地把姜知念护在身后。 “罗大勇,你究竟想干什么?” “别误会,你儿媳妇刚才摔倒了,我只是好心扶她一把罢了。” 罗大勇冷冷一哼,“你不光不能怪我,还得好好感激我呢。” “念念,是真的吗?” 顾母对罗大勇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姜知念不亲口说,她是不会点头的。 姜知念看看罗大勇,点了点头,“妈,的确是这么回事,是他救了我。” “居然真是这样?” 顾母更惊讶了。 怎么可能呢? 罗大勇可是被姜知念送进局子的,他应该恨姜知念才对。 眼看姜知念摔倒了,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怎么可能好心搀扶姜知念呢? “妈,我没事了。” 姜知念声音闷闷的,“我身体不太舒服,我们先回家吧。” “不舒服?” 顾母心中一惊,“那还回什么家啊?走,我陪你去医院。” “没事,妈,不用去医院,我回家躺一躺就好了,我们快走吧。” 姜知念拉着顾母转身离开,她脸色发白。 顾母看得清清楚楚,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二人走后,罗大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阴狠。 刚才他把姜知念拖进巷子里,在她兜里仔仔细细翻了个遍,竟然一毛钱都没翻出来。 他作为一个进了好几次局子的人,罗大勇心中很清楚。 他这种行为叫绑架,再严重点叫敲诈勒索,甚至还犯了抢劫罪。 但他一分钱都没拿到啊,白白背上这么大的罪名,实在不划算。 正巧,他听见顾母喊姜知念的声音了。 罗大勇一咬牙,干脆假装此事没发生,威胁姜知念不许说实话,这才把她送了出来。 姜知念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这才没说出口。 就算说了也没用,这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就只有她和顾母两个人。 她是个孕妇,顾母是个老人,俩人加一起都不够罗大勇一个人打的。 即便刚才她说了实话,万一惹得罗大勇狗急跳墙,就别想再回来了。 “姜知念,这次算你命大。” 罗大勇朝地上啐了一口老浓痰,“下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另一边,姜知念和顾母已经回到家了。 顾母拉着姜知念进屋,给她倒了杯热茶。 “念念,现在没别人,你可以跟妈说说怎么回事了。” 她又不傻,姜知念那表情明显有事瞒着她。 罗大勇在旁边,姜知念不敢说。 现在没人,她总该说了吧? 姜知念轻咬着嘴唇,眼神挣扎。 许久后,她看向顾母,“妈,罗大勇想抢我的钱。” “他竟然真敢做这种事?” 顾母心头一惊,抓紧手里的钱包。 “还好还好,你出门忘记带钱了,否则就真被那孙子给抢走了。”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他蹲了那么久的局子,一点改变都没有,还是那副老样子。” “念念,以后咱们可得万分小心了。” 姜知念嗯一声,“但我觉得这种事或许还会发生,我们再如何小心都没用。” “那你想怎么办?” 姜知念摇摇头,“不知道,如果顾北骁在家还好说。” 但她心中清楚,罗大勇就是吃准了顾北骁不在家,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 他说是抢劫,但一分钱没拿走,还谎称扶了自己一把,不知情的还以为罗大勇是在做好事呢。 姜知念现在已经安全了,但心仍然跳得很快速,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敢想自己如果装着钱在身上,会是怎样的下场。 如果顾母没及时追出来,还叫她的名字,罗大勇又会如何对她? 任何一种下场都是姜知念承受不起的。 可店还得开,日子还得继续。 她不能因为今天的事,就把自己关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要不咱们雇两个人做保镖吧?” 顾母提议道。 “妈,没用的。” 姜知念忧心忡忡,“保镖能保到我一时,却保不了我一世。” “不把罗大勇解决掉,只要他没钱,就会找我。的。” “而现在,我怀着孩子,马上也要出生了,我们不得不多加提防。” 姜知念长舒出一口气。 这可怎么办? 刚才她被罗大勇拖到小巷子中时,最担心孩子受到伤害。 其次,她无比想念顾北骁。 如果有他陪在自己身边,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 “该死的罗大勇!” 顾母咬牙切齿,“不行,今天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去报警,我非得找警察讨个说法。” “之前罗大勇罪行累累,且罪证确凿,为什么说放出来就放出来了?这不是让他祸害乡亲吗?” “哪怕今天咱们娘俩没出事,只要罗大勇还存在,早晚会有人受到伤害的,难道警察这么不负责任吗?” “我不相信,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妈,你别冲动。” 姜知念赶忙拦住她,“妈,你难道就没想过吗?” 第九十二章 她在寻找接头人 “罗大勇犯了那么多罪,为什么警察还能把他放了?” “这说明他后面有人,且那个人背景一定很硬,不光能保得了罗大勇,他自己也安然无恙。” “警察局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咱们一点都不清楚。” “顾北骁也不在家,您这么一闹,事情可就大了。” 姜知念也是正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刚才才选择息事宁人的。 否则按她的性子,早就把事情闹大了。 她可不是吃亏的主,罗大勇那么欺负她。 不光劫持她,还想动手伤她,甚至抢她的钱,每一件都无法原谅。 顾母突然不说话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显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妈,这世上还是有好警察的。” 姜知念耐心劝道:“但我觉得罗大勇的事一定非常复杂。” “他本来就不是我们这的人,别忘了他是逃亡来的。” “他是哪里人我们并不清清楚,他背后有怎样的关系网,我们也不清楚。”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罗大勇不光出来了,还平平安安,甚至还能肆无忌惮地再次作案。” “这说明什么?我们不能和他硬碰硬啊。” “没错。” 顾母总算反应过来了,“行,念念,妈听你的。” “不过保镖还是要请的,否则我终究不放心。” “反正咱们已经赚那么多钱了,也不差一个请保镖的钱。”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有保镖陪着你,这样我总能放心些。” “好。” 姜知念答应了。 店还是得去。 顾母去收拾东西,二人一起去店里。 姜知念走到走廊下,朝外看去,透透气。 每到这个时候,她就格外想念顾北骁。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否平安。 先前顾北骁传来的消息说姜知念真的回了小河村,这件事也不知道怎样了。 还有吴家。 上次结婚时,吴家在她婚礼上大闹之后就离开了,一直销声匿迹。 可姜晓晓这次回去,姜知念总怕这些事会再次来烦自己。 她好想过平静的生活。 如果可以,一辈子平平淡淡也无所谓,才不想经历大风大浪。 顾北骁这边的情况比姜知念想象的要复杂多了。 当初出来执行任务时,顾北骁就答应过姜知念。 不管怎样,只要一有机会都会和她打电话,好让姜知念放心。 可这一连好几天,顾北骁都没能找到机会。 他没有手机,只能找电话亭,便记着家中的号码。 可这乡下僻静处哪有电话亭? 顾北骁和两个小警员已经抵达小河村了。 但二人没有进村,而是在村子附近的小镇子上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来。 “北哥,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一直跟在顾北骁身边的小警员叫杨曙光,也是顾北骁的得力干将之一。 顾北骁中午吃饭时,他大汗淋漓地跑进来。 一句话没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噜咕噜猛灌了好几大口,还差点呛到。 “别着急,慢慢说。” 顾北骁放下筷子。 杨曙光连着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道:“姜晓晓的确已经回了村子,有人见她出来行动过。” “但她也没做什么,只是在村子里随意的溜达,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另外,我还打听到,姜晓晓现在并不住在她自己的家里,而是住在她一个亲戚家,好像是什么二奶奶。” “二.奶奶?” 顾北骁一皱眉。 之前没听姜知念提过这个人啊。 可能是姜知念觉得不熟,所以没说过吧? “姜晓晓身边有别人吗?” “有,当然有。” 杨曙光连连点头,“那个老白和克鲁斯都在姜晓晓身边。” “不过这两天姜晓晓出来的频率高了很多,还往镇上来过一趟。” “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做了什么,半天就回去了。” “进村时有人看见她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 杨曙光打听来的消息还挺详细的,这全都归功于碎嘴的村民。 村子里一般有点什么消息,总会传得很快。 即便再怎么捂着藏着,该传出去的还是会传出去。 姜晓晓这一回村,很多人都好奇的紧。 当初姜晓晓去去城里时到处炫耀,说自己是去过好日子的,找到好丈夫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可这还没两个月,就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她那个丈夫没跟着一起回来也就罢了,身边还多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外国人。 这事在偏远的小村子里无疑是个大新闻,因此大家想不注意都难,姜晓晓的一举一动都在村民的监视下。 杨曙光不过是和他们随便聊了几句话,就把该套的话全部都套出来了。 顾北骁听完后,心中大概有数了。 “看姜晓晓这架势,应该是附近有人跟她接头。” “北哥,你确定吗?” 杨曙光对顾北骁的推测很震惊。 顾北骁冷笑一声,“别忘了,他们仨中有人吸食毒.品。” “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估计他们自己身上的存货也不多了。” “哪怕暂时不打算离开这小村子,但总得有人来送货才行。” “否则毒.瘾一发作起来,那可是会要人命的,你觉得他们忍得了吗?” “对哦。” 杨曙光这才反应过来。 当时他们在招待所的洗手台上看见了异常的白色.粉末,后来拿去化验,局子里特地打来电话说,那的确是毒.品。 这东西在姜晓晓等人眼中可金贵得很,绝不可能无意间洒漏一些。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他们身上还有别的白色.粉末,因此随意漏了一点两点也没注意。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即便有存货,也该用的差不多了。 姜晓晓频繁往镇上跑,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一定是去找人接头,顺便接货的。 “这么说,我接下来要盯紧姜晓晓了。” 杨曙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顾北骁伸手拦住他,“这次不光你去,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先坐下吃饭,我下午出去一趟,叫人增援,这次一定要把他们抓到。” 第九十三章 乞丐 顾北骁握紧手里的饭碗,筷子几乎拧断。 这个案子拖得实在太长了,他也已经好久没回去了。 姜知念肯定很想他,他也很担心姜知念。 因为就在前几天,顾北骁和一个小警员闲聊天时,听说罗大勇出来了。 顾北骁很惊讶,他真没想到罗大勇犯了那么多罪,竟然还有出来的时候。 不用想也知道,罗大勇这一放出来,必然会去找姜知念算账。 偏偏这个节骨眼上,他又不在家。 家里就只有他老娘和老婆,两个女子哪里能斗得过罗大勇? 此刻还不知道家中是什么光景呢。 但要说把姜晓晓他们三个人抓捕归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这里是姜晓晓的家乡,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姜晓晓要真存心想藏起来,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找到。 而这也是顾北骁为何按兵不动的原因。 光靠他们几个人,除非能一击即中,否则不要轻易动手。 一旦打草惊蛇,再想抓到姜晓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实顾北骁也很好奇,姜晓晓到底知道什么秘密。 首长似乎知道一些,每次提到这件事,他表情总是很严肃,搞得顾北骁也好奇起来。 这个问题也只有把姜晓晓抓回来之后才知道了。 一连过了两天,姜知念店里的生意依旧风风火火,分店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但姜知念高兴不起来。 担心顾北骁之余,她也很担心罗大勇会做一些不好的事。 这两天一直没见到罗大勇,但姜知念知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心中指不定转什么坏主意呢。 顾母说请保镖一事也落实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时时刻刻守在姜知念身边,不管姜知念去哪,他们都会紧紧跟着。 如此一来,顾母可放心多了。 罗大勇不出现,也让他们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晚上最后一批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姜知念在后面算账。 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赚好几十,甚至上百块,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 这年头能一个月赚个三四十,就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姜知念开家店,不知抢了多少人的生意。 “妈,我们今天赚了80多呢。” 姜知念伸手比划一下。 顾母欣慰的点点头,“早知道开饭店那么赚钱,当初咱们还卖什么糖糕啊?” “肉夹馍也不用做了,直接一步到位开饭店就行了。” 姜知念忍俊不禁,“妈,我们当时就算想开饭店也没钱啊,这些钱都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攒起来的。” 姜知念满眼憧憬,“等北骁回来后,看到我赚了那么多钱,他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 顾母笑容微收,却为姜知念打气,“你现在怀孕都快7个月了,再有两三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 “在孩子出生之前,他肯定会把所有事情处理得得当,说不定还能请下假来陪你呢。” “但愿吧。” 姜知念轻叹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啊。 但顾北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任务,想休息一下都不行。 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员工也都下班了。 姜知念和顾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店门被人推开了。 “对不起,打烊了。” 姜知念朝身后瞥一眼,却顿住了。 这不是客人,而是个乞丐。 眼下已经入秋了,又是晚上,风吹起来凉凉的。 他却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汗衫,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碗,慢慢的走进来。 这人头发很长,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污垢,手也黑漆漆的。 顾母从后厨出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把姜知念挡在身后。 “饭,吃饭。” 那乞丐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破碗。 姜知念微微凝眉,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她正要告诉顾母,顾母赶忙驱赶他,“我们这已经打烊了,你换个地方要饭去。” “妈,别这样。” 姜知念赶忙拦住,“他也没恶意,看起来应该饿得不行了。” “后厨还有几个馒头和剩菜,我去端些给他。” “我去。” 顾母对姜知念使个眼色,“你回休息屋去,别出来。” 顾母之所以那么着急赶这乞丐走,是怕他精神不正常,会暴起伤人。 万一伤着姜知念可怎么办? 现在又是晚上,外面黑灯瞎火的,连个过路的人都瞧不见。 要真出了事,她们大喊救命也没用。 姜知念会意,点点头,离开了。 顾母去了后厨,拿来两个还温热的馒头和锅里仅剩的一点菜。 “你来的也真巧。” 顾母把东西放在那乞丐跟前。 平时送完客人后,他们都会在店里凑合着把晚饭吃了,省得再回家做饭。 今天帮忙的人不多,有两个员工请假了,所以才剩了点菜。 否则这乞丐来了还真没东西吃。 一看见食物,那乞丐两眼放光。 顾母话音还没落下,他接过来,也不要筷子,伸手就抓。 姜知念撩开休息室的帘子,朝这边看一眼,心中一阵反胃。 他那双手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脏得看不出皮肤的颜色,竟然伸手去抓饭。 “哎呦,你慢着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顾母忍着嫌弃,给他递双筷子。 那乞丐看也没看一眼,狼吞虎咽吃个不停。 姜知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实在好奇的紧,悄悄走过来。 “妈,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 “眼熟?” 顾母不理解,“这不就是个乞丐吗?怎么眼熟了?” “我不是让你别出来吗?快回去。” 姜知念往后退了两步,却没离开,依旧盯着面前的乞丐。 眼熟,太眼熟了。 但他头发很长,盖住了半张脸。 再加上他脸上的层层污垢,实在看不出他原来的样子。 二人说话间,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那乞丐就已经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了,还端起碗来舔里面的渣子。 顾母摇摇头,正要赶人。 姜知念朝后厨喊一声,“阿福,你过来一下。” 阿福就是她新招的保镖。 阿福撩开帘子走出来,“老板娘,什么事?” 第九十四章 乞丐是吴来福 “你带他到后面去洗把脸。” 姜知念指着那乞丐说道。 她要看看这乞丐到底长什么样子,为何会有眼熟的感觉。 谁知那乞丐还没吃饱,阿福过去拉他时,他纹丝不动,指了指空荡荡的碗。 “要,我还要,我要吃饭。” “你饿太久了,一下子吃太多不好。” 顾母劝说着。 “我要吃饭。” 那乞丐突然起身,往顾母跟前跑去。 姜知念吓得尖叫一声,赶紧拉着顾母后退。 “干什么?” 阿福一声冷喝,掐住那乞丐的胳膊。 “走,跟我去后面洗把脸。”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那乞丐虽然脑子不好使,却也知道面前的人不是自己能惹的,立马乖乖听话。 从跟前路过时,姜知念和顾母赶紧回避。 直到俩人消失在帘子后面,顾母才拍了拍胸口。 “我的老天爷,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你瞧他那个子,好像饿了很久似的,怎么还这么大块头?” “刚刚才他过来时像座小山似的,可把我吓一跳。” 姜知念连连点头,她也吓坏了。 这乞丐脑子不好使,指不定哪会就发疯。 等了几分钟后,姜知念去后厨,阿福亲自盯着那乞丐,乖乖把脸洗干净。 当姜知念看清他的长相时,直接惊呼出声。 “吴来福!” 她嗓门突然拔高,顾母在前面都听见了。 她正端碗呢,手一松,碗哗啦摔在地上。 “吴来福,他怎么会在这?” 顾母赶紧冲过来,也看见那乞丐的脸了。 再次手一松,筷子也掉了。 “妈,他是吴来福。” 姜知念赶忙往后退,躲在顾母身旁眼中满是紧张和恐惧。 结婚时,吴家来闹事。 吴来福缠着她不放,还喊她媳妇,把姜知念恶心的不行。 可自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吴家的人了。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想到竟然今天在这看见吴来福了。 他来干什么?是巧合还是冲自己来的? 当初吴来福不是被吴家的人带回村子了吗? 他是怎么跑出来的?还那么精准的找到自己的店。 姜知念心中有太多疑问了。 “好你个吴来福,你竟然还敢过来!” 顾母抓起一旁的扫帚朝吴来福身上打去。 “滚!给我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你,你再敢来,看我不打死你!” “别打我,别打我!” 吴来福赶紧躲。 小小的院子里鸡飞狗跳。 “妈,你先别打。” 姜知念看了一会,突然感觉不对劲。 之前的吴来福虽然也呆呆傻傻的,但别人跟他说话,他是能听进去的,有时还会乖巧回应呢。 怎么现在看来,吴来福似乎比之前还要傻? 难道最近几个月他又受刺激了?还是说吴家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 最让姜知念不解的是,以前吴来福只要一看见她,就叫她媳妇,没有一次例外。 可这次,刚才在前面和吴来福说话时,他竟然没认出自己。 现在被打了,他也不叫媳妇,实在古怪。 顾母追着吴来福跑了好几圈,也累了,扶着腰歇息。 阿福控制住吴来福,姜知念这才走过去。 他脸洗的确实很干净,姜知念也看清楚了,这的确是吴来福。 姜知念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吴家发生了什么,吴来福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他不纠缠自己了,倒是件好事。 “念念,你快躲开点。” 顾母显然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紧张得不行。 “这小子一会清醒,一会糊涂,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 “万一又像以前似的把你当成媳妇怎么办?还是别让他看到你才好。” “你回屋戴个帽子去,实在不行,把我给你准备的丝巾拿出来蒙着脸,这样放心些。” “好。” 姜知念也不敢赌这个概率。 虽然有阿福保护她,但疯子的行为逻辑是不能按常理推测的。 万一吴来福暴起伤人,阿福也未必能反应得过来。 姜知念再次从休息室出来时,脸上裹着丝巾。 顾母又给吴来福添了一碗饭,看他吃的那么香,顾母眼神又嫌弃又感慨。 她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吴来福虽然是个傻子,之前还冒犯过姜知念。 可他毕竟不聪明,行为举止不能按正常人的标准来衡量,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母看他的眼神带着淡淡的心疼,也只是出于母爱本能罢了。 “妈,你说吴家能出什么事?” 姜知念拉着顾母到一旁悄悄说话。 吴来福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吴家很重视他,简直当成眼珠子。 所以当初姜知念被卖给吴来福后,吴家才抓着姜知念不放。 即便吴来福是个傻子,也照样让他像正常人一样娶妻生子。 可现在,吴来福一个人跑了出来,还成了乞丐。 可见吴家已经很久没人管过他了。 顾母摇摇头,“说不定他是自己偷跑出来的,吴家根本不知道,现在还到处找他呢。” “可我觉得不像。” 姜知念喃喃道:“吴来福傻归傻,但还挺听话的,尤其听他母亲的话。” “这么多年来,他可从来没听说过吴来福走丢的事。” “在外面玩,到点就乖乖回家,现在却一个人跑到这来,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念念,你管那么多干嘛?” 顾母很不高兴,“那是吴家的事,又不是咱家的事。” “这小子从前怎么伤害你的,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现在你还怀着身孕,最好离他远点。” “还有,咱们已经打烊了,你让阿福先送你回去,这边的事交给我。” 姜知念却没动。 顾母正要再次催促,姜知念朝吴来福走过去。 但她没有离得太近,距离吴来福约两米远。 姜知念搬了把椅子坐下,“吴来福,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动静,吴来福抬起头看向姜知念。 他看不见姜知念的脸,也不觉得声音耳熟。 只冲着她憨憨一笑,露出嘴里没嚼完的食物,这场面着实恶心。 姜知念强忍着心头的呕吐感,黯然叹气。 吴来福确实不认识她了。 第九十五章 只抓到一个 这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更担忧以后。 吴家出不出事,她管不着,也不关心。 但吴来福已经来过这了,还在这吃了饭。 万一他盯上这小店怎么办? 姜知念忽然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让吴来福进店呢。 这下好了,姜知念有种又回到从前被吴家纠缠的错觉。 顾母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停的唉声叹气。 折腾大半天,外面连最后的行人都不见了。 顾母把吴来福赶出去,要关门。 吴来福紧紧盯住姜知念。 姜知念心头狠狠一跳。 他该不会是认出自己来了吧? 应该不会吧? 姜知念拽了拽脸上的丝巾。 万幸的是,吴来福并没有认出姜知念。 他只是茫然地盯着姜知念看了两眼,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顾母在前面骑着自行车,姜知念坐在后面,刚走没两步,吴来福就要跟上来。 “别过来!” 顾母冷声喝道:“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们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你自己找地方住去吧,别跟着我们。”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吴来福喃喃自语。 姜知念听得心中很不是滋味,酸酸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顾母也没多说话,一行人离开了。 吴来福还想追,但没自行车的速度快,走了两步默默停下。 姜知念回头看他一眼。 不知怎么的,她竟觉得吴来福这样子有点可怜,就像是被人抛弃的小狗一样。 “念念,你可别心软。” 顾母一眼就看出姜知念在想什么,赶紧提醒道:“现在你瞧着他可怜,他当初怎么纠缠你的你忘记了吗?” “说不定他只是暂时没想起来你是谁罢了,等他想起来后,可就有你倒霉的了。” “妈,我明白。” 姜知念心神一凛,想起当初的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手抱住胳膊。 顾母说的不错,的确不能心软。 当初吴来福就只认她,连他妈的话都不听。 姜知念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甚至还公然跑到顾家来闹事。 当时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别提多难看了。 甚至在姜知念和顾北骁结婚当天,吴家的人也来闹事了。 虽然吴来福只是个傻子,决定不了什么。 可这件事已经成了姜知念心里的阴影,光想想就难受的不行。 自行车缓缓上前,姜知念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后,不知怎么的,姜知念反倒睡不着了。 如今入秋有段时候了,天越来越凉,吴来福一个人在外面还不知道怎么过呢。 但凡他是个健全的人,姜知念都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也可能是快做母亲的缘故,姜知念最近总是很心软。 她翻过身去,强迫自己不想这些事,赶紧入睡。 谁知第二天一早,姜知念再次去店里时,吴来福就在店门口蹲着。 见姜知念来了,他眼睛一亮。 姜知念吓了一跳,转身要跑。 吴来福来到姜知念跟前,却没像以前那样一口一个媳妇,而是讨好地冲她笑了笑。 “你想干什么?” 姜知念吓坏了。 阿福还没来上班,这只有她一个人。 如果吴来福真要做点什么,姜知念可对付不了他。 “饿,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吴来福摸着空荡荡的肚子,眼中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姜知念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看吴来福这样子,应该没想起什么来。 “等一下,我这就开店门。” 姜知念绕过他,走过去把店门打开,还不停地用眼角余光瞥吴来福,怕他会突然发疯。 姜知念艰难地等了10多分钟,其他员工陆陆续续来上班了,姜知念才放松下来。 “给他弄点吃的吧。” 姜知念指着吴来福,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该怎么办了。 昨天大半夜的,她不方便叫警察过来,但现在可以报警了。 半小时后,吴来福吃饱了,警察也到了。 警察把吴来福带走时,他一直盯着姜知念,那眼神盯得姜知念心中直发毛。 她越来越好奇吴家发生什么事了。 整个吴家的人全都把吴来福当命,根子一样护着,按理说,不会让他一人独自跑出来才对。 况且这都过一晚上了,竟然也没有吴家的人来寻找吴来福,这实在古怪的很。 看来得找个机会打听打听,看看吴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吴来福被带走了,姜知念心中也终于安定下来。 “别看了,大家去做自己的事吧。” 姜知念一挥手,制止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顾母来了后,听说这件事,直夸姜知念干得漂亮。 如果吴来福只是个单纯的傻子,姜知念给他口饭吃也无可厚非,就当是做好事了。 可问题在于,姜知念和吴家的人是有恩怨的。 给吴来福一碗饭吃没什么,但一旦被他纠缠上,那就像是沾了狗皮膏药一样,想甩都甩不掉,实在没必要冒这样的险。 店里的生意还好,没被受影响,依然风风火火的。 后面的食材消耗得非常快,姜知念忙于算账,也把这事慢慢抛之脑后。 而今天正是顾北骁抓捕姜晓晓的日子。 昨天夜里他们已经行动了,奈何晚了一步。 姜晓晓已经跑走了,只抓到了克鲁斯,就连老白也不见了。 顾北骁懊恼不已。 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把他们全部一锅端,只抓到了一个人。 现在,顾北骁已经在回去复命的路上了。 下午3点,顾北骁回到部队,向首长说了这件事。 “好小子,干得不错。” 首长拍拍顾北骁肩膀,很是欣慰。 “北骁,你不用自责。” “那老白和姜晓晓估计是提前收到风声,所以才逃跑的。” “这么看来,他们三人间应该有了嫌隙,所以克鲁斯才没能及时知道好消息。” “但不管怎么样,你们能找到克鲁斯就是大功一件。” “这件事只要撕开一个口子,再慢慢查下去,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全部真相。” “到时不管姜晓晓心中有什么样的秘密,咱们都能给她挖出来。” 首长可是信心满满。 第九十六章 吴来福不傻了 见顾北骁还是闷闷不乐,手掌拉着他走到一边,轻声道:“北骁,你有所不知。” “不管是克鲁斯,还是那个叫小老白的男人,我们已盯了他很久了,但一直没抓到过。” “这次你一出马,就抓到了克鲁斯。” “虽然没能把老白和姜晓晓一起带回来,可三个人你已经抓住一个了。” “我已派人对老克鲁斯严加审问,务必要从他嘴里挖出秘密来。” “只要他愿意吐口,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线索。” “这次你可立的是头功啊!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高兴了吧?” 顾北骁听懂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的确是一次很大的进展,难怪首长会如此高兴。 “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吧。” 首长轻声说道:“你也辛苦了,你老婆还怀着身孕,肯定很想你。” “这两天你就不必到部队来了,审问克鲁斯的事有了结果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至于潜逃在外的老白和姜晓晓,我们先商量一下,到时再说如何抓捕。” “好,谢谢首长。” 顾北骁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回去收拾东西了。 在外奔波那么久,确实很累。 抓人的时候,顾北骁还不觉得。 可在回来路上,他好几次都睡了过去,一睁眼时间就过去大半。 也还好,他算是完成任务了。 首长高兴,顾北骁却高兴不起来。 只有把三个人一起抓回来,才算真正完成任务,现在只完成了1/3而已。 但在抓捕姜晓晓时,顾北骁确实遭到了层层阻力。 她能逃走,现在想想,并不是毫无征兆。 顾北骁回去时并没有回家,而是先去店里,因为他知道姜知念这时候一定会待在店里。 然而此时姜知念摊上事了,事情还要从上午吴来福被抓走说起。 表面看去吴来福被警察带走,姜知念这边可以安生了。 但没想到的是,吴来福竟然从警警局又跑出来了。 他是怎么跑出来的,没人知道。 可能是警察疏忽,也可能是他有别的办法。 但总之,吴来福就是跑出来了。 他虽然是个傻子,但记忆力竟然惊人的好,居然一路摸索着又回到了姜知念所在的小店里。 吴来福来的时候,姜知念正忙着照顾客人呢。 店里有几道菜消耗完了,可客人点名非要吃那几道菜,态度很不好。 姜知念不得已,只好给他们打折优惠,并表示歉意。 刚把客人哄好,姜知念正准备回台上继续算账,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令她胆寒的声音。 “媳妇,我回来了。” 如果这道声音是顾北骁发出来的,姜知念只怕会高兴的晕过去。 可这声音是吴来福的。 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同时朝店门外看去。 就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乞丐站在门口,看姜知念的眼睛两眼放光。 毫无疑问,刚才那句话就是他喊的。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吴来福此刻一点傻子的样都没有。一下子清醒了好多,朝着姜知念扑过去。 “啊!” 姜知念吓得尖叫一声,赶紧往后跑,却被吴来福抓了个正着。 她毕竟是孕妇,速度哪赶得上男人。 “媳妇,我好想你!” 吴来福想抱姜知念。 “救命啊!” 姜知念拼命挣扎。 “阿福,妈,救我!快救我!” 可顾母在后台后厨忙碌呢,并不在这。 阿福去厕所了,暂时也赶不回。 有客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拦住吴来福。 可吴来福是个疯子,疯子的力气是很大的,两三个男人竟然都拉不开他。 “吴来福,你放开我!” 姜知念对他怒目而视。 “别忘了昨晚是谁给你一碗饭吃,否则你早就饿死了,哪能坚持到现在?” “你这是恩将仇报!” “媳妇,我要媳妇!” “媳妇,我好想你!” 吴来福根本听不见姜知念在说什么,只呆呆的往她怀里钻。 姜知念吓得脸都白了。 “你这疯子哪来的?滚一边去!” 有一个经常在这吃饭的食客挡在姜知念面前,死死抓住吴来福的胳膊。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谁装电话了?赶紧报警,看看附近有没有电话亭,快!” 店里一下子乱套了。 有人去报警,有人去叫更多的人来,有人想拉开姜知念和吴来福。 但不管场面怎么乱,吴来福的手都牢牢抓住姜知念的胳膊,任凭大家如何努力都分不开。 姜知念被拽得胳膊生疼,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顾母从后厨出来时,就看见这一幕,人都蒙了。 她像疯了似的扑过去,一口咬在吴来福脏兮兮的手上。 “你个混账东西,放开我儿媳妇,快放开她!” “媳妇,媳妇,你不要我了吗?” “媳妇,我可想死你了!” “媳妇,我找了你好久啊!” 吴来福每喊一声媳妇,姜知念身子就抖一下,脸越来越白。 这跟被鬼缠上有什么区别? 就在现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掐住吴来福的胳膊。 稍稍一用力,吴来福嘴里发出惨叫,不自觉地松手。 “放开她!” 来人正是顾北骁。 姜知念看着这个仿若从天而降的男人,一时间有点恍惚。 “北骁?” 她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姜知念喜极而泣,扑进顾北骁怀中,紧紧抱住他,心中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刚才就只差一点点,她就出事了。 现在顾北骁终于回来了,还回来的那么巧,真是太好了。 “别怕,我在我在。” 顾北骁心疼极了。 幸好他已经回来了,否则就刚才那场面,还不知道最后该如何收场。 吴来福吃痛松手,其他人赶紧瞅准机会把吴来福拉到一边。 一个大胖子直接挡在吴来福面前,就差把他坐在地上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姜知念手抖得厉害,紧紧抱住顾北骁,怎么都不愿意撒手。 “别怕。” 顾北骁温柔地拍拍姜知念的后背,轻抚着她的头发。 第九十七章 只要还在国内就能抓住她 “你先到后面休息,这里交给我。”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面对顾北骁的话,姜知念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就去后厨了。 “说到底也是我不长记性。” 姜知念摸了摸头,十分难为情。 “明知道吴来福的脑子不正常,竟然还想着怜悯他。” 也幸好今天她报警把吴来福送走了,否则让他一直留在店里,还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约过了十分钟,顾北骁进来了。 “怎么样?” 姜知念赶紧迎上去,“吴来福呢?他人呢?” “他已经走了。” 顾北骁轻声道。 姜知念朝外看一眼。 店里已恢复常态,客人有序用餐,说说笑笑,好像刚才的事压根没发生过似的。 至于吴来福,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他去哪里了?” “当然是被警察带走了。” 顾北骁回答得理所当然。 “像他这样的疯子,又是偷偷跑出来的,家人肯定正急着找他呢。” “我们不知道他家人在哪,当然得让警察来帮忙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顾北骁确定地点点头,“你不要再担心这件事了。” “我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我可有很多话要跟你呢。” “我也有很多话跟你说。” 姜知念心中一软,紧紧抱住顾北骁。 “你一去那么久,我可担心坏了,日日夜夜的牵挂你,还好你回来了。” 她挺了挺肚子,“孩子这几天可乖了,不踢我也不闹我。” “前几天我去做孕检时,医生还说呢,我一定会生下一个很乖的孩子,是来报恩的。” “那就好。” 顾北骁的笑容柔和不少,“很期待孩子的降生。” “对了,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姜知念开始问正事了。 刚才她就想问的,被吴来福的事一闹,想问都问不成。 顾北骁目光一暗,“都已经处理好了。” “都处理好了?” 姜知念一挑眉,“你的意思是说姜晓晓被抓住了?” 顾北骁不说话。 “没被抓住是吗?” 姜知念心中咯噔一跳,但看表情并不是非常惊讶。 顾北骁抬头看她一眼,“瞧你这样子,难不成你早已猜到了?” 姜知念摇摇头,“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未卜先知?” “那你为什么不惊讶?” 姜知念苦笑一声,“我不惊讶是因为我了解姜晓晓,她不会被你们轻易抓住的,说不定现在她已经潜逃出境了。”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姜晓晓很向往国外的生活,这就是证据。” 姜知念叹口气,“她逃就逃了吧,想必以后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吧?那咱们也能松口气了。” “不行!” 顾北骁摇头拒绝,“她犯了法,就必须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一旦潜逃出境,以后再想抓到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觉得姜晓晓应该还在国内,因为现在边境已经被封锁了,就算她想偷渡出去,也得有门路才行。” “只要她还在国内,这事就好办了,我有信心一定能抓到她。” “但愿如此。” 姜知念兴致并不高。 原本她以为顾北骁回来了,会带来一个好消息,自己也能跟着高兴高兴,却没想到姜晓晓竟然逃跑了。 这也就意味着顾北骁这些天的忙碌全都白费了。 姜晓晓究竟能跑到哪去呢? 姜知念很想给顾北骁提供些线索,这样等他下次去抓姜晓晓时,就能少走些弯路。 但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姜晓晓能跑去哪。 她了解的是从前的姜晓晓,而不是现在的姜晓晓。 姜知念很清楚,姜晓晓以前虽然心术不正,但也不至于做出背叛国家这种事。 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确切的说,她根本就不知道姜晓晓什么时候变成间谍的。 她好像一直都和很多混混混在一起,在村里的时候是这样,出了村子之后还是这个样子。 所以姜知念也一直没觉得奇怪,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严重。 “好了,不想那么多了。” 顾北骁撩起姜知念耳边的发丝,“这是公事,我来操心就可以了,你不必跟着担心。”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你也别在这忙碌了,跟我回家,我们好好聊聊天。” “那么多天没见,你一定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吧?” “我确实有话跟你说。” 顾北骁这一提醒,姜知念还真想起来了,“罗大勇,罗大勇他从监狱里出来了,你知道吗?” 让姜知念意外的是,顾北骁竟然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很淡定地点点头。 “是,我知道这事。” “你知道?” 姜知念倒挺惊讶,“你怎么会知道?最近你都不在家呀。” “我也是听说的。” 顾北骁含糊带过,“他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姜知念犹豫了。 她在想这件事到底要不要说。 如果说出来的话,顾北骁可未必能接受得了。 但如果不说的话,万一下次又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办? “我注意到你身边多了个保镖。” 顾北骁看向外面,“那个人是谁?” “他叫阿福。” 姜知念说道:“他的确是我的保镖,专门过来保护我的。” “这就对了。” 顾北骁紧盯着姜知念的眼睛,“你之前可没请过保镖,这个阿福突然出现在你身边,想必和罗大勇有关吧?他对你做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 姜知念眼神躲闪着,最终还是没能扛过去,把那天罗大勇抢她钱的事说了出来。 “我那天没带钱。” 姜知念苦笑一声,“这事还真是巧了。” “罗大勇在我身上没搜出钱来,妈正好来找我,给我送钱。” “罗大勇生怕真出了事,所以就把我给放了。” 顾北骁后背升起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罗大勇是听见她母亲呼喊姜知念的名字,所以才把人给放了的。 那反过来推测,也就是说,如果那天她母亲没有出来找姜知念的话,说不定姜知念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第九十八章 贼心不死 对罗大勇那种人来说,他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足为奇。 “念念,没想到我不在家,你竟然经历了这种事。” 顾北骁紧紧抱住姜知念,“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害得你在家担惊受怕,不光担心我,还得担心自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不必跟我道歉。” 姜知念抬起头看向顾北骁,“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国哪来的家?” “你是维护国家的安危,我理解你,并不怪你。” “但现在你回来了,这两天你可要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哦。” “一定一定。” 顾北骁连连点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不敢想,如果那天罗大勇真把姜知念带走了,姜知念会发生什么事。 是否能够平安回来,都不好说。 现在姜知念怀孕月份也大了,但凡有个不当心的,伤到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罗大勇。 顾北骁在心中暗暗咬牙念着这个名字。 上次他以为把罗大勇送进监狱,让他承受应有的代价,就已经算是惩罚了。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本事,能从监狱里出来,还重新找上姜知念,还真是贼心不死。 行,那这次他就要让罗大勇知道,真正的后果是什么样的。 姜知念和顾北骁一起回去了。 顾母没有走。 她倒是可以休息,毕竟店里有那么多员工,不用她做什么。 但顾母心里清楚,自己回家就是当电灯泡的。 都说小别胜新婚。 姜知念和顾北骁那么久没见,必然有很多话要说,说不定还要做些夫妻间才能做的事。 顾母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刻意晚回来一会。 顾北骁和姜知念正在厨房做饭。 姜知念忙着切菜,顾北骁在一旁生火,二人搭配,这画面格外美好。 “哎呀,念念,你怎么亲自下厨了?” 顾母把东西往地上一扔,赶紧过来制止。 “你说你也真是的,自从你嫁进来后,我什么时候让你下过厨?我才不在一天,你就自己做饭。” “还有你,顾北骁,你就在那干看着你媳妇做饭吗?也不知道帮忙。” “妈,我已经帮忙了。” 顾北骁指了指一旁的菜,“瞧,这些菜都是我处理的,只剩最后几根葱忘记切了,念念只要炒菜就好了。” “那也不行。” 顾母眼睛一瞪,“臭小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对自己媳妇这个样子,你也说得出口。” 顾母气得把顾北骁推了出去,临走前还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姜知念也被她推出厨房。 “你们俩该干嘛去干嘛去,我一个人在厨房就足够了。” “去去去,别在这烦我。” 顾母永远刀子嘴豆腐心。 姜知念哭笑不得。 “我们出去散步吧。” 姜知念拉住顾北骁的胳膊。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还真挺怀念的,结婚之后好像就没一起散过步了吧?” 顾北骁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认识姜知念时,二人都有点拘谨。 他虽然对姜知念有好感,但也不好多做什么。 后来二人慢慢相熟,可彼此之间的感情始终差了些火候。 直到现在,他们才算真正的夫妻。 那时候,顾北骁闲来无事,就会约姜知念一起外出散心,聊聊天、说说话,比一起看电影还有意思。 二人出了门。 小巷子里人烟并不多,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做晚饭。 二人沿着路边一路溜达,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姜知念。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恨意。 不用问,这人正是罗大勇。 他恰好从此处路过,撞见了这一幕。 罗大勇也听说了姜知念店里发生的事,但知道的并不多。 只听说是一个疯子抓着姜知念喊媳妇,怎么赶都赶不走,甚至还差点弄伤姜知念。 最后是警察赶来,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旁人听过就算,只会随意议论两句。 但罗大勇特意派人仔细打听,才知晓了内情。 原来姜知念和吴来福从前有婚约。 她那没良心的亲戚,收了吴家高额彩礼,要把姜知念嫁给吴来福。 可姜知念逃了出来,遇上了顾北骁。 她肚子里怀的,也是顾北骁的孩子。 这件事,顾家上下全都认了,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此刻,罗大勇的心里,生出了恶毒的心思。 姜知念的店能经营得风生水起,无非是背后有顾北骁撑腰。 就算店里生意不好,她也能靠着顾北骁的财力,开第二家、第三家店。 只要顾北骁在,姜知念就永远不会倒下。 可如果顾北骁和姜知念分开了呢? 没了靠山的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任由自己随意拿捏。 想要毁掉二人的关系,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至于突然冒出来的吴来福,倒是来得正好。 罗大勇盯着姜知念和顾北骁一起散步的背影,心思扭曲到了极点。 他真的好恨! 宋小凤在他被送进监狱之后就灰溜溜地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罗大勇知道宋小凤是瞧不上自己。 当初她之所以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也不过是冲他钱来的。 现在罗大勇兵败如山倒,进了监狱,谁都没想他会出来,所以宋小凤就离开了。 再看姜知念和顾北骁,为什么同样是夫妻,他俩感情就能那么好? “姜知念,你给我等着!” 罗大勇的后槽牙几乎咬碎,“你这样的好日子可过不了几天了,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姜知念好端端的走着路,突然打了个寒颤。 顾北骁停下脚步,“冷了吗?” 他赶忙脱下外套想给姜知念披上,被姜知念制止。 “秋风起了,是有点凉,我们回去吧,妈肯定做好饭菜了。晚上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什么事?” “都说晚上再告诉你了。” 姜知念娇嗔着瞪他一眼,转身回去了。 吃过饭后,顾北骁给姜知念洗了脚,二人躺在床上。 姜知念说道,“我开了一家分店。” 第九十九章 臭味相投 “开分店了?” 顾北骁果然很惊喜,但也有点担忧,“你的身子吃得消吗?” “放心,人手是够的。” 姜知念说道,“这家分店和主店是一样的。但我想光做这点吃食不够,我想再做点别的,这样就能多赚点钱。” “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顾北骁不太明白,“我又没有缺了你钱花。” “我怎么瞧你这样子,好像很担心我养不起你似的。” “当然不是这意思啦!” 姜知念解释道:“谁会嫌钱多啊?自然是越多越好。” “趁着现在有能力多赚点钱,以后我们的生活品质就能更高一些。” 这番话说的顾北骁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每月的津贴就那些,不多也不少。 想有额外收入,就必须得去做任务。 任务凶险程度不同,所立功劳不同,最后得到的奖金自然也不同。 说白了,他赚的每一笔钱都是拼命换来的。 他也明白姜知念的意思,之所以做这么多,就是不希望自己那么拼命。 “北骁,你不要胡思乱想。” 姜知念话说完了,才发现顾北骁表情有些不对劲,赶紧把话往回收。 “我的意思是说,钱多一点总归没坏处,我们马上就有孩子了,到时花钱的地方只会更多。” 顾北骁不知道,但姜知念心中清楚。 这年头家长还不太重视学生教育,只想着上完学混个文凭外出打工就行了,这似乎成了很多普通人最好的出路。 但姜知念是从未来回来的人,她深知以后的社会有多残酷。 再过20年,国家人才迎来爆发式增长。 要是不好好学习,从一开始就打好基础,到时拿什么竞争? 也许别的出路也不错,但毫无疑问,学习是最好的出路,也是容错率最高的出路。 为了给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姜知念什么都肯做,也愿意去做。 “念念,你不必太辛苦。” 顾北骁听得心疼,将姜知念拥入怀中。 “赚钱归赚钱,但得注意身子。” “你答应过我的,孕8月后就不会再忙碌了,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姜知念呵呵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好了,我们休息吧。” 顾北骁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晚上二人相拥而眠。 姜知念睡得格外香甜,她已经很久没那么安心过了。 躺在顾北骁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姜知念整个人都无比平静。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新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中。 姜晓晓确实逃走了,但她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偷偷出境,而是又悄悄回来了。 原因也很简单。 克鲁斯被抓后,姜晓晓的第一念头就是赶紧出国。 出了国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再没有什么能约束她了。 然而,姜晓晓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赶到边境时,才发现边境线早就已经被封锁了,还严查偷渡者,她根本就跑不出去。 姜晓晓逗留了两天,不得不回来。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顾北骁一定想不到自己还有胆子回来。 事实上,姜晓晓还真赌对了。 别说她,就连姜知念也没想到。 在姜知念印象中,姜晓晓一向嫌胆小怕死,怕担责,什么都怕。 现在出了事,她一定会躲得远远的,最好永远都别再回来,更别和顾北骁撞上。 然而,姜晓晓的胆子现在大得多了。 她不光回来了,还想着要报复姜知念呢。 原因也很简单。 她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姜知念却安安稳稳地待在家里。 满心都是迎接新生命的喜悦,生意也越发红火。 这一点都不公平。 如果不是姜知念来搞破坏,现在她已经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哪至于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这一切都是拜姜知念所赐。 要她眼睁睁看着姜知念那么幸福,姜晓晓做不到。 这两天,姜晓晓无处可去,也不敢住招待所,像个乞丐一样东躲西藏。 但经过不懈努力,她还真打听出一点事。 姜知念和一个叫罗大勇的男人有很深的仇恨。 那罗大勇不是个好东西,用前科累累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跟姜知念有仇就行。 夜深人静时,罗大勇醉醺醺地回来了。 罗大勇心中苦啊。 老婆跑了,店面没了,仇人日子还越过越好。 只有他折腾了那么久,最后依然一无所有,他心中能高兴就怪了。 他现在暂时做不了什么,只好喝酒解闷。 眼看就要到家了,罗大勇醉醺醺地掏出钥匙想开门。 无意间一转头,旁边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女人。 “什么人?” 罗大勇一个激灵,酒瞬间醒了大半。 “别那么惊讶,我又不是鬼,伤不了你。” 姜晓晓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眼中的不屑一闪而过。 她还以为罗大勇是个人物呢,闹了半天竟是这样的怂货。 但为了对付姜知念。姜晓晓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是谁?” 罗大勇好奇询问。 他特地往姜晓晓脚底下看一眼,确定她有影子才放下心来。 可他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她找自己做什么。 姜晓晓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那么冷的天,你确定在门口和我说话吗?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罗大勇受宠若惊,他还没见过这么主动的美女呢。 旁人碰到陌生人总会躲得远远的,生怕出事。 她倒好,说话时甚至还朝罗大勇抛了个媚眼。 罗大勇的心一下子就痒起来了。 自从宋小凤跑了后,罗大勇可很久没开荤了。 今天现成的女人送上门来,那他也就不客气了。 “来,美女,进来坐。” 罗大勇咧嘴一笑,打开门。 姜晓晓没有丝毫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她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罗大勇真要做点什么也无所谓,正好她最近没有男人滋润,也寂寞得很,二人算是各取所需了。 罗大勇的家根本不能称之为家,是他新租的一个小房子。 他赢钱短缺,租不了什么好房子,跟房东磨破了嘴皮子,才勉强租了这一小块地方。 第一百章 你想不想把她踩在脚底下 姜晓晓才刚一进去,就嫌弃的皱紧眉头。 这么破的地方真的能住人吗? 姜晓晓心中念叨这句话时,似乎忘记了,她老家比这还要破。 姜家本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整天饥一顿饱一顿的。 一家人全指着那点过日子,姜晓晓穿的衣服也是补丁摞补丁。 可她和顾北骁在一起后,瞬间就忘了从前窘迫的处境,把自己当成了人上人。 “来来来,进来坐,别在那站着了。” 罗大勇很热情。 其实他对姜晓晓找自己什么事完全不知,纯粹是因为看姜晓晓长得漂亮,起了歪心思。 但这不重要。 “你叫什么名字?” 二人坐下后,罗大勇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姜晓晓的名字都不知道,赶紧问了一句。 “怎么?你担心我是坏人?” 姜晓晓眉头一挑,语气有点不对。 罗大勇哈哈一笑,“怎么会呢?” “我只是没想到我能有这样的好运气,被你这样的大美女瞧上了。”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肯定有重要的事吧?” “直接说吧,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姜晓晓满意的点点头,“果然啊,还是和聪明人打交道舒服,我喜欢你的坦诚。” “既如此,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姜晓晓坐直身子,“你跟姜知念有仇,对不对?” 一听姜知念的名字罗大勇表情一震,“你怎么知道?” “你不必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罗大勇重重一哼,“我和姜知念有仇也不是秘密,你稍微一打听,自然就清楚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罗大勇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这女人来找他,目的绝对不单纯,得留个心眼才行。 他倒要看看,最后是谁利用谁。 姜晓晓对罗大勇的问题避而不答,只继续说自己的话。 “我不光知道你和她有仇,我还知道你被姜知念稳稳地压了一头。” “你看她开了店,生意好得不得了,十分眼红,之前你还想去找她麻烦。”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你又放弃了。” “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你竟然知道这事?” 罗大勇惊得从椅子上坐起来,表情凝固。 “你到底是谁?” 他压下声音,恶狠狠地瞪着姜晓晓。 罗大勇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他前段时间试图绑架姜知念的事谁都没跟说过,姜晓晓怎么会知道? 再看姜晓晓这张和姜知念有三四分相似的脸,罗大勇猛地打了个激灵。 哗啦! 他搬起旁边的凳子,恶狠狠地指着姜晓晓。 “滚出去!”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姜晓晓微微皱眉。 罗大勇咬牙切齿,“你是姜知念派来的吧?”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马上给我滚!” “我可以当你没来过,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罗大勇毕竟心虚。 他绑架姜知念,虽然没成功。 但如果姜知念执意要跟他算账的话,罗大勇是躲不过去的。 此时此刻,罗大勇无比庆幸,那天他没有当真劫持姜知念,只是吓唬吓唬她。 别说今天是姜晓晓找上门来,哪怕是警察,想必也不能拿他怎么模样。 也正因如此,罗大勇底气十足。 姜晓晓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罗大勇为何生气,不由得嘲讽地笑出声。 “罗大勇,你就这点胆子,还想和姜知念斗呢?” “恕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连她的十分3分之一都比不上,难怪被她压得死死的。” “你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和惊弓之鸟有什么区别?” “闭嘴!” 罗大勇恼羞成怒,“老子的事轮不到你来胡说八道。” “我不管你要干什么,现在马上从这给我滚出去!” “是吗?” 姜晓晓气定神闲地翘起二郎腿,面对罗大勇的怒火,没有丝毫惧怕。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搞垮姜知念,你想不想听?” 罗大勇只差一点就要动动手赶人了。 一听这话,忽然顿住,眼睛猛地一亮。 “你果然还是心动的。” 姜晓晓满意一笑。 她就知道找罗大勇总没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仇恨更能推动人的了。 罗大勇眼看姜知念生意红红火火,哪能咽得下这口气? 如此甚好,就让罗大勇做自己手里的一把刀,来为他报仇雪恨吧。 “你放心,我也是姜知念的仇人。” 姜晓晓轻声道:“我叫姜晓晓,你有没有发现我和姜知念的名字很相似?” “那是因为我们是堂姐妹。” 罗大勇的眼睛危险眯紧,仿佛下一秒脏话就会脱口而出。 姜晓晓丝毫不介意,继续道:“只可惜我这个堂姐背刺我,抢了属于我的男人,还过得那么潇洒,我实在气不过。” “另外,我打听到姜知念欺负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你,你难道就不想报复回去?” 月色中,姜晓晓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音一样。 每个字都很轻,落在王罗大勇耳中,却让他心神微微一震。 望着姜晓晓那张美艳的脸,罗大勇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我当然想报复她,连做梦都想,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背后站着的是顾北骁,我得罪不起。” “现在我只能眼看着姜知念混得风生水起,却只有眼馋的份,你知道我心中多恨吗?” 提到顾北骁,姜晓晓表情瞬间狰狞起来。 煤油灯的映衬下,罗大勇看她这副模样,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头?这眼神不像是一般人能有的。 她对姜知念究竟有多深的仇恨,才会如此? 罗大勇想不明白。 事实上,罗大勇和姜知念之间也没多大仇恨,说白了就是生意惹的祸。 同样是做生意,罗大勇不如姜知念,二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也是难免。 但姜晓晓不一样,她对姜知念的恨早已深深刻进骨子里,不死不休。 “罗大勇,你想不想看姜知念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姜晓晓凑近他,“你想不想让姜知念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见到你就害怕?” 第一百零一章 最合适的人选 “你想不想成为这条街真正的主人?姜知念连给你舔.脚的资格都没有。” 罗大勇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你有什么计划就直接说吧,不必卖关子。” 他不是个墨迹的人,姜晓晓的来意他也已经明白了。 既然两人在同一条船上,还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姜晓晓冷冷一笑,眼中透着森森冷气,“我要你搞垮姜知念!搞垮姜知念!” 罗大勇眉头轻轻一挑,突然很想笑,“我也知道要搞垮姜知念,可问题是该怎么搞垮她?” “你是不知道那女人有多鸡贼,我之前想了很多办法,但都不管用。” “你那也叫办法?” 姜晓晓毫不留情地嘲讽出声。 罗大勇神色一僵,忽然窘迫地红了脸。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意思。” 姜晓晓才不怕他,“你想的那些办法,如果真有用,姜知念现在早就破产了,怎么可能还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事实证明,你那点小伎俩一点用都没有。” “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 罗大勇很想反驳姜晓晓,却无言以对。 他暗暗握紧拳头,呼吸粗重。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罗大勇也不例外,他可从来没被人这样嘲讽过。 要不是姜晓晓那么胜券在握,他又真想搞垮姜知念,只怕这会罗大勇的拳头已经落在姜晓晓那张欠揍的脸上了。 行,我忍。 罗大勇在心中暗暗道。 等把姜知念解决了,再和姜晓晓算总账。 “你教训的对。” 罗大勇强忍恨意,低声附和着,“那你说该怎么办?” 姜晓晓不屑地扬了扬嘴角,“当然是从她的小饭馆下手了。” “糖糕、肉夹馍什么的,姜知念现在已经不干了,但她的饭馆倒挺有名气。” “如果在姜知念的饭馆中闹出人命来,你觉得她的饭馆还能开下去吗?” “闹出人命?” 罗大勇心中一惊,“你要干什么?” 罗大勇忽然有点害怕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心狠的,可现在看来,姜晓晓似乎比他还要心狠。 罗大勇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自愧不如了。 他以前虽然也干过丧良心的事,比如在食物里添加违禁产品,这是罗大勇干过最多的事了。 可那些都是慢性毒药,一时半会死不了人,只有长期吃才会出事。 也正因如此,罗大勇才那么无所畏惧。 只要没人中途查出来,时间久了,哪怕食客身体真的出了问题,谁又有证据证明是他家的吃食有问题呢? 也正因如此,罗大勇把自己前几次的失败归结于运气不好。 要不是他运气不好,被人查出食物中有不明成分,他也不至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可他没想到,面前的姜晓晓看起来柔柔弱弱,说出的话却让他如此心惊肉跳。 “怎么?你觉得我太残忍了?” 姜晓晓一眯眸,“那我自己去做这事吧,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不,我没这么说。” 罗大勇虽然心中对姜晓晓有点发怵,但这可是借刀杀人的好机会,立刻赔笑脸。 “瞧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觉得你太残忍呢?” “对付姜知念那种人,就应该用这样的办法,谁让她不知死活得罪我们呢?” 罗大勇不愧是墙头草,变得就是快。 而他这番话也让姜晓晓很满意。 “看来你还挺有觉悟的嘛。” 姜晓晓二郎腿翘得高高的。 “我说了,只要你乖乖听我的,我保证,在这座小城里,再也不会有姜知念的立足之地。” “只要你能把过程处理干净,不留下任何马脚,姜知念就是想破脑袋都怀疑不到你身上来,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到时,她只能被大众责骂,最后灰溜溜离开。” “你说的对,太对了。” 罗大勇频频点头,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姜晓晓想利用罗大勇,罗大勇又何尝不是想利用她?就看谁能玩过谁了。 姜晓晓也不再墨迹,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递给罗大勇。 “你想办法把这包药粉放进姜知念店里的食材中,后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保证让姜知念身败名裂。” 罗大勇却没接,他在思考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做。 “你在犹豫什么?” 姜晓晓催促着,“这药粉是我给你的,我都不怕你把我供出来,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倒挺对,罗大勇赶忙接过来,连声道谢。 姜晓晓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罗大勇笑着把姜晓晓送出去,一关上门,笑容就冷了下来。 “这件事绝不能我去做。” 罗大勇低声道。 他又不傻,要是他亲自去下药,闹出人命来,姜知念或许不会想太多。 但只要警察来了,稍加调查,一下子就能查到他头上。 别以为那帮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偶尔也会吃点面条。 哪怕有1%的风险。罗大勇也不会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的。 但这件事还得做,否则他整天看着姜知念混得风生水起,气也要气死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替罪羊,就像姜晓晓找他来办这事一样。 姜晓晓心里想的也是怕出了事查到自己头上。 巧了,罗大勇和他想的一样。 那么接下来就看谁更倒霉,会成为那个替罪羊了。 罗大勇想了很久,这天晚上他几乎没睡觉。 想到最后,想的头都疼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想到谁最合适了? 吴来福。 罗大勇这几天虽然没怎么出门,但对外面的动静可是了如指掌。 那个吴来福给姜知念添了不少乱,这几天又不知道跑哪去了,姜知念似乎也已经把这事忘了。 但他是个傻子,话都说不利落,罗大勇也不怕他会把自己供出来。 就算真供出来又能怎样呢?谁会相信一个傻子说的话,真是莫名其妙。 没错,吴来福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罗大勇兴奋地舔了舔嘴角,可很快他意识到一个新的问题。 他该去哪找吴来福呢? 第一百零二章 食客中毒 上次警察前来镇压,之后吴来福去了哪就没人知道了。 也许他被家人领回去了,也许他又一次进了警局,也可能跑到别处去继续流浪了。 不过很快,罗大勇就重燃斗志。 找到吴来福,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现在他心里一点都不慌了。 时间一连过了三天,姜知念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罗大勇盯上了。 店里的生意出奇的好,总是人满为患。 姜知念的分店也已经投入使用了。 本以为能提供点帮助,却没想到客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搞得姜知念也无奈了。 她总不能再开一家分店吧? 虽然她现在有足够的资金继续开店,但一味的开店以后怎么办?万一生意惨淡了呢? 做生意有赚有赔,这才是常态,也是姜知念迟迟不敢扩张店面的缘故。 最后,姜知念还是决定保持现状。 管他呢,能稳住线下的客流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真能做到,光这些就已经足够让她一年赚好几万,甚至上10万了。 在现在这个年代,一年收入好几千,就已经被很多人羡慕了。 更不用说一年赚好几万,甚至上10万。 那将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姜知念不敢想,但她知道这一天不远了。 做生意就得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不欺骗顾客,也不欺骗自己,这是她的人生信条。 然而吴来福又来了。 这一次,姜知念没在现场。 她匆匆赶去店里时,顾母正把吴来福往外推。 “去去去,滚一边去!”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上次给你一碗饭吃,你却对我儿媳妇做出那样的事,你简直太没良心了!” “赶紧滚远些,我们这不欢迎你。” 吴来福站在台阶下,不安地搓着手,上面的泥垢一层一层地往下掉。 他眼神很委屈,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姜知念看他这样,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其实吴来福并不是单纯的傻子,他是有清醒的时候的,只是不多。 有时运气好能碰上一回,运气不好说不定连着好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疯疯癫癫的。 现在姜知念也判断不出吴来福是清醒还是疯癫了,但把他赶走就是最好的结果。 姜知念没有露面。 等吴来福离开后,姜知念又等了一会,确定他不会再折返回来,这才进入店里。 顾母一见姜知念来了,第一时间往她身后看,确定没有吴来福,这才放下心来。 “妈,我刚才看到吴来福了。” 姜知念说道:“他这样整天来骚扰我们也不是办法。” “之前不是说事情已经解决了吗?他又是从哪跑来的?吴家人怎么不管他?” 姜知念心中实在费解。 但眼下她走不开,也不想再回小河村。 对于吴家发生了什么事,姜知念只能靠猜。 “管他发生什么事,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顾母现在提到任何一个姓吴的,心中都高兴不起来。 “妈,今天生意怎么样?” 姜知念询问道。 现在是下午4点多,客人还没上来呢。 顾母一指后厨方向,“今天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 “我亲眼看着师傅们卸的货,码的整整齐齐。” 她看一眼时间,“再过半小时客人就要来了,我们也该忙碌起来了。” 姜知念点点头,去了收银台坐下。 她现在做的都是一些很轻松的活计,之前还能端个菜什么的。 但顾母看到一次后,说什么都不让姜知念做这种事,生怕万一脚滑摔着,伤了孩子。 现在姜知念就只负责收钱,什么都不干。 5点一过,客人纷纷上门,陆陆续续的。 姜知念收钱收到手软,后厨也早已飘出饭菜香味,十分浓郁,闻得人食指大动。 姜知念终于空闲下来了,看着门外还在排队的客人,心中苦恼不已。 但现在不是扩张第三家店面的时候,等等再说吧。 另外,姜知念心中还有个别的想法。 只是开饭店太单调了,如果能做点别的吃食,或许会有更多的客人买账。 作为生意人,没有人会嫌自己赚的钱多,只会觉得赚的还不够多。 可她接下来要做点什么呢? 饭馆都已经开了,还能卖什么? 姜知念这两天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那天顾北骁问她时,姜知念差点就说出想法了。 但想法不成熟,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店里人声鼎沸,屋内屋外都十分热闹。 忽然,姜知念听见身后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了下来。 她赶忙转头去看,就见一位食客好好的坐在凳子上,忽然摔倒了在地。 旁边的几个友人全都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扶他。 “小李哥,你咋了?” “好好的吃着饭,咋还摔倒了?快起来!” 然而被称作小李哥的男人却倒在地上不动。 愣了片刻,他身子忽然抽搐了两下,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啊!” 同行的一个女食客惊叫出声,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出事了!出人命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救命啊!救命啊!” 姜知念看得清清楚楚,赶忙过来。 那食客抽搐得厉害,无意识地打了姜知念好几下,一巴掌差点打在姜知念肚子上。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朝旁边吓傻的食客大喊一声。 “快去报警!叫救护车来,快去!” 要不是行动不便,姜知念就亲自去了。 有个反应迅速的食客赶紧回了神,跑出去找电话亭打电话去了。 姜知念整个人都是蒙的。 刚刚店里还一片祥和,每个人都有说有笑的吃着饭,怎么忽然就出事了? 看他这口吐白沫、两眼翻白的模样,倒像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 这四个字从姜知念脑海中蹦出来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食物中毒? 这些食材全全部都是最新鲜的,由顾母亲自把关,不可能出事,这绝对不可能。 姜知念一万个不相信。 “小李哥,小李哥,你看看我啊!” 那位女食客跪倒在地,拼命摇晃他。 突然,她抬手恶狠狠地指着姜知念。 第一百零三章 砒霜 “饭菜有毒,你们竟然在饭菜里下毒害我们!” “报警!我要报警!” “我没有!” 姜知念赶忙解释,“我们的店虽然开的时间并不长,但我不会做这种自砸招牌的事,我真的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我怎么信你?” 那个女孩叫王萌萌,情绪非常激动。 “救护车呢?医生怎么还不到?” “小李哥,小李哥,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现场乱成一团。 顾母走过来想说话,却被同行的一个男人推到一边。 “妈!” 姜知念赶紧扶住她,还好顾母没有受伤。 那些人也不在乎姜知念是不是孕妇,推她推了好几次,姜知念全都忍了。 她脑子懵懵的,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明明店里的食材都是新进的,每一个店员也都是她精心考察才受用的。 怎么会说出事就出事呢?这也太突然了。 很快,救护车终于到了,把小李哥抬上去。 姜知念和顾母也跟着去了医院。 临走前警察来了,把饭馆直接查封。 “警察同志,我们真的没有下毒。” 顾母的解释听起来十分苍白,警察脸上也没有丝毫动容。 “事情真相究竟怎样,我们查过之后自会知晓。” “但现在你们馆子差点闹出人命,现在人还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你们馆子必须得查封。” 这是警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顾母当场就哭了出来。 为了开这家店,他们把所有积蓄全部都投了进去。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一个弄不好,不光以后赚不到钱,名声也臭了。 姜知念此刻正待在医院里,不停地向上天祈祷,希望小李哥能够平安无事。 也许是姜知念的祈祷灵验了,整整抢救了两小时后,医生终于出来了。 所有人全都一窝蜂地围过去,姜知念也艰难地扶着腰起身走过去。 “你滚开!” 王萌萌看见姜知念就心烦,“你把小李哥害成这个样子,居然还有脸过来?” “你走远点,别把晦气传给小李哥。” 姜知念没理他,只盯着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所食之物并不多,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 “医生,小李哥到底怎么了?” 王萌萌赶忙挤过去,“他是中毒吗?还是食物相克?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中毒。” 医生严肃地说道:“我们在他胃里发现了少量砒霜成分,也正因为他食用的很少,才没出事。” “砒霜?” 姜知念惊呼出声,“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店里怎么可能会有砒霜?” “你问医生,医生还问你呢!” 王萌萌就冲过去,揪住姜知念的衣衣领,“你别以为你是个孕妇,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把小李哥害成这个样子,必须得付出代价!” “赔钱,马上赔钱!” “放心,我会赔钱的。” 姜知念还算冷静,“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我都会赔给你。” “但问题是,我店里不可能出现砒霜这种毒物。” “一定是有人陷害我,我必须得把这件事查清清楚。” “还查什么?” 同行的另一个男人走过来,“你当然不可能往食物里主动放砒霜。” “我们跟你无冤无仇,要真出了什么意外,最后名声受损的只有你自己。” “但保不齐是你店里的某个人做的,又或是不小心蹭到的。” “总之你店里出现砒霜是事实,我们小李哥为此住院也是事实,你必须赔钱!” “对,赔钱!” 俩人一唱一和,姜知念连连后退。 “你们不要欺负我儿媳妇!” 顾母赶紧过来,挡在姜知念身前。 “念念已经说了愿意赔钱,你们干嘛还这么咄咄逼人?” “我们店里莫名其妙出现砒霜,想查清楚有错吗?” “就算真有什么,也应该让警察来查,可不是你们自己说了算的。” 警察已经来了。 因为他们查封了姜知念的店后,果然在后厨也发现了砒霜。 但量极少,吃下去以后,人不会立刻死亡,除非量足够大。 姜知念越听越心惊。 “姜知念,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女警察递过来一副手铐。 姜知念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进过监狱。 这一去,她还能出来吗? “念念,不能去!不能去!” 顾母赶紧拦住,“警察同志,你们抓我吧。” “我儿媳妇还怀着身孕呢,她受不得刺激啊。” “你们抓我,我也是店里的一员,食材是我看着送进来的,抓我吧。” 但警察没理会她。 这家店是姜知念的,现在店出了问题,他们当然只找姜知念一个人。 “妈,你别担心。” 姜知念赶紧安抚顾母,“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哪怕他们查破了天,也查不出什么,我无所畏惧。”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走。” 姜知念出手戴上手铐。 顾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么关键的时候,顾北骁竟然不在。 如果他在的话,好歹还能说两句话。 毕竟之前顾北骁也抓了不少罪犯,在警察局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这也太造孽了。 姜知念最后还是被带走了,赔钱一事也暂时搁置下来,顾母说了不算。 从医院出来回家时,顾母终于见到了顾北骁。 “妈,念念呢?” 顾北骁还不知道店里已经出事了。 他回来时,家中到处漆黑一片,也没人做饭。 问周围的邻居,一个个闭口不言,看顾北骁的眼神颇有深意。 直觉告诉他,家中一定出事了,但他想象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会眼看顾母一个人回来,却不见姜知念,顾北骁更是担心坏了。 “妈,你说话呀,别光顾着哭。” 顾北骁急得不行。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顾母抱住顾北骁,哭得更大声了。 “念念她……她被警察带走了。” “什么?” 顾北骁心中一惊,“她被警察带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警察为什么带走她?” 顾母断断续续地说了店里闹出人命的事。 第一百零四章 最有可能之人,罗大勇 顾北骁手一松,脸色白了一瞬。 “念念是清白的!” 顾母气得跺脚,“她没有下毒,她没有害任何人。” “我们小店就靠着食客的口碑才做起来的,她怎么可能做这种自毁招牌的事?” “念念那么心善,她不可能下毒的!” “妈,我当然知道念念不可能下毒。” 顾北骁虽然心急如焚,但此刻不得不先安慰自己母亲。 “妈,念念是什么人,咱们都很了解。” “但警察把她带走,也是按照流程办事,我们不能怪警察。” “妈,你先回家,我到警局去看看情况。” “念念是无辜的,警察找到证据后,一定会放了她的,你千万别着急。” “好,你快去。” 顾母催促着,“最好今晚就把念念带回来,不见到她平安,我睡不着觉。” 顾北骁答应一声,心中却不抱希望。 这件事涉及人命,不可能那么快解决的。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个小李哥并没有真的出事,看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顾北骁也清楚,现在要想证明姜知念的清白,就是要找到真正的下毒之人。 是店里的员工?还是饭店的死对头? 顾北骁不知道。 不过此刻他必须得去确认姜知念是平安的,否则终究放心不下。 警局里,警察已经盘问姜知念好几个钟头了。 但不管他们怎么盘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每个问题,姜知念全都老老实实的回答。 食材什么时候进的?在哪进?谁送的话?谁送的货?谁接的货? 姜知念回答得清清楚楚,所有流程都没问题。 警察也犯嘀咕了。 要说这毒是姜知念下的,她这么做图什么呢? 好不容易开个店,还砸进去所有积蓄,这样做百害而无一利啊。 但如果不是姜知念做的,而是店里的其他某个人。 但听说姜知念对店里的员工待遇非常好,甚至还经常给他们发奖金,一发就是好几十块。 哪个店员这么想不开去诬陷自己老板?是不想干了吗? “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警察换了个角度询问。 姜知念刚想说没有,突然反应过来,点点头,“有。” “是谁?” “他叫罗大勇。” 姜知念如实告知,“在我还没有开这家饭店时,我和他就已经结下梁子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很可能是罗大勇下的毒呢?” 警察这话问的很有诱导性。 但姜知念没有上钩,她依然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你不必这样试探我,没有证据的事,我不能胡乱说。” “哪怕我心中有怀疑,那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我现在只能把我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告诉你们,你们去调查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即便会让我受委屈,但最后必然会给我一个公道。” 警察不由得多看姜知念两眼。 他做警察这一行也好多年了。 每一个被抓进来的人,别管是冤枉的还是不冤枉的,全都无一例外,情绪非常激动。 唯独姜知念很淡定,她似乎笃定自己最后一定会出去,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份自信。 警察盘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什么来。 不过现在出现了罗大勇,警察就多问了两句。 姜知念把自己和罗大勇起争执,以及到目前所发生的事全说了。 但她隐瞒了上次罗大勇要绑架自己的事。 一来是因为隔了很久了,没有证据。 二来,姜知念不想节外生枝。 正因为没有证据,一旦她告诉警察,警察必然会记录。 万一罗大勇反咬自己一口,说她诬陷,姜知念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警察听完,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这个警察就是上次处理罗大勇的,人称王哥。 王哥此刻心中犯嘀咕了。 那罗大勇他知道,是个有名的通缉犯,还是从外地逃过来的。 上一次他就是去抓罗大勇的,本来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 但他再一次听到罗大勇消息时,却得知他已经被放出去了。 当时王哥很震惊。 罪证确凿的事,竟然还有翻供的可能吗? 是谁把罗大勇放出去的? 出于心中的正义,王哥想问清楚这件事。 但他问的每一个人全都三缄其口,还劝王哥不要多问。 一来二去的,王哥也就明白了。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说不定是哪个大人物把罗大勇保下来了。 王哥很是唏嘘,他不明白这些坏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保护伞。 即便都已经把罗大勇抓进警局了,还是给了他逃脱的机会,实在不理解。 但这事不是他一个小警察能左右的,因此他也就没再过多询问。 直到今天,他竟然从姜知念嘴里又一次听到了罗大勇的名字。 结合罗大勇的前科来看,他极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还是那句话,警察办案要讲证据,没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审问到此结束,王哥走了出去。 顾北骁刚好过来,因他特殊的身份,有探监的资格。 一见王哥,顾北骁就认出他了。 见到顾北骁,王哥也抬手敬了个礼。 “我妻子呢?” 顾北骁急切询问。 王哥一指里面,“审讯环节刚结束。” “多谢。” 顾北骁虽然着急,但也没失了分寸,也知道不是这帮警察的错。 道了谢后,他走进去。 见到顾北骁,姜知念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顾北骁直接冲过去。 当看到姜知念的手被铐在桌子上时,他鼻头一酸,眼泪瞬间涌出,但又被憋了回去。 “念念,你受苦了。” 顾北骁声音哽咽,“抱歉,是我来晚了。” “我不知道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要不是碰到母亲,现在我还被蒙在鼓里。” “对不起,念念,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能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没关系啊,这不怪你。” 姜知念赶忙安慰道:“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忙,那些事比我的事重要得多,你又不是不管我。” “今天发生这种事,也的确在我意料之外。” “再说了,就算你在我身边,也未必能解决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只是不让情况那么糟而已,但我还是会被抓进警察局的。” 姜知念看一眼手上的手铐,“刚才警察已经审问过我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北骁,我是无辜的,我没有下毒,我相信警察一定能抓出真正的凶手。” “但我得在警局待几天了。” 说到这话时,姜知念心中满是愧疚。 就算真正的下毒之人不是她,但姜知念也是要负责任的。 店里是怎么混进砒霜? 是谁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 姜知念竟然毫不知情,的确不应该。 顾北骁沉默一会,“你心中有怀疑的人吗?” 姜知念却不说话了。 顿了许久,顾北骁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 “你现在待在警察局出不去,这件案子必须得我去调查。” “如果你有怀疑的人选,可以告诉我,我去查一查。” “倘若真能把那个下毒的人抓到,你的清白自然就洗清了,对不对?” “我心里确实有怀疑的人选。” 姜知念声音很低。 她不确定这间屋子里是否有录音设备。 但想了想,这些话刚才对警察也说过,告诉顾北骁也无妨。 “罗大勇就是我怀疑的人选之一。” 姜知念如实道。 顾北骁眉头皱得更紧了,“理由呢?” “理由就是罗大勇出狱后并没有放过我。” 姜知念叹口气,“本来我是想对你隐瞒这件事的。” “因为我没有证据,加上不想让你为我担心,所以就没说。” “但现在看来,罗大勇确实是最有可能之人,我不能不告诉你了。” “什么事?” 顾北骁心中一紧。 他不在家的时候,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得尽快转业,否则他不敢想,姜知念还会不会受到别的欺负。 姜知念轻咬下唇,“前段时间罗大勇试图绑架我,逼我拿钱,但没能成功。” “什么?” 顾北骁愣住了。 忽然,他重重拍桌起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是他认识姜知念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对她发火。 姜知念身子一抖,挪开目光。 “因为我没有证据,他是犯罪未遂。” “妈出来找我,正好打断了。” “他又掩饰的很好,没有证据的事,我说出来有什么用呢?” “除了让你担心,再无其他了。” 顾北骁很想发火,却不知道该对谁发火。 对姜知念吗? 但她也是无辜的啊,摊上这样的事,她也不想。 顾北骁急得挠了挠头,“你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跟我说清楚。” 事已至此,姜知念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好如实说了一遍。 顾北骁越听越气,双手握成拳,微微发抖。 罗大勇竟然这么卑鄙无耻。 顾北骁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如果他母亲没有追出来,如果姜知念真的被罗大勇欺负了。 他肯定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姜知念该有多无助?她本不该背负这些的。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火。” 顾北骁理智回归,满是愧疚。 “没事,不怪你。” 姜知念声音仿若蚊蝇,“但刚才我对警察没有说这件事,我怕罗大勇会反咬我一口。” “但我觉得罗大勇既然已经盯上我了,他做出在我店里投毒的事也不稀奇。” “如果你想帮我调查,最好沿着这条线去查,应该会有结果。” “那你还有别的怀疑的人选吗?” 顾北骁又问道。 他注意到姜知念刚才说话时用了个词。 她说罗大勇是她怀疑的人选之一,也就是说,姜知念心中还有别的人选。 说到这个,姜知念沉默了一会。 “另一个人我不能确定,但结合种种奇怪的现象来说,我怀疑他并不是没有理由。” “我怀疑的是吴来福。” “吴来福?” 顾北骁一怔,摇了摇头。 “吴来福和罗大勇不认识,这一点你我都知道。” “吴来福又是个傻子,他怎么会被罗大勇利用呢?” “就因为他是个傻子,所以才有被利用的可能。” 姜知念和顾北骁的看法不一样。 “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我只是觉得前几天吴来福明明都已经离开了。” “可今天,他又一次出现在店里。” “但当时我还没赶到店,具体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 “至于其他的,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究竟还有谁跟我过不去。” “店里的员工我都没怀疑,他们是我一个个亲自招进来的,我很确定他们的人品没有问题。” 姜知念当初招人时,就怕出事,所以提前做好了背调。 再加上她对员工一向很好,从不呵斥他们,甚至还时不时发些奖励。 那些员工吃饱了撑了,才要砸自己的饭碗,这根本就说不通。 “行,我知道了。” 顾北骁平复下心绪。 “我会想办法让你早点出来,不管这事是谁做的,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这几天就要先委屈你了。” “没事,我不觉得委屈。” 姜知念笑了笑,“那个误食砒霜的食客,性命保住了。” “对我来说,这就是最让我欣慰的事。” “而现在,我们只要查出究竟是谁下的毒就可以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洗刷冤屈的。” 看姜知念笑得这么灿烂,顾北骁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不明白,姜知念只是安安分分地做生意,从没得罪过任何人,也不愿意与任何人为敌。 为什么会有人不愿意放过她呢? 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还专挑他不在的时候下手。 姜知念每次出事,他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 这让顾北骁心中很无力,他多希望自己能够时时刻刻陪在姜知念身边。 在她发生危险和被人欺负时,自己也能把她救下来。 然而他没有这样的机会,在家与国之间,他必须选择国家,也只能选择国家。 “念念,我答应你,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什么?” 姜知念没听明白,顾北骁也没解释。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改天再来看你。” 第一百零六章 想立功的心藏不住 “好。” 姜知念点点头,“路上小心。” 她眼神依依不舍,顾北骁也是如此。 但最终他还是狠下心来,转过头去离开了。 姜知念的眼神,他一眼都不敢看,生怕多看两眼就不愿意走了。 门外,王哥就站在这。 顾北骁一推开门,二人差点撞上。 “顾哥好。” 王青松赶紧打招呼,往后退了两步。 顾北骁脸色很冷,“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 王青松明显心虚,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顾北骁现在心情很不好,也懒得绕弯子。 王青松只好说实话,“我只是想听听你和嫂子聊了些什么,没别的意思。” 顾北骁冷冷一哼,转身走了。 “等一下,顾哥。” 王青松赶紧追上去。 “顾哥,你别生气,我知道嫂子是被冤枉的。” “上次和嫂子接触时,我就看出来了,嫂子不是这样的人。” “再说了,哪有人会毁自己的招牌呀?” “嫂子的店生意有多好,咱们都知道,这根本就说不过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北骁实在不想听他废话了。 现在他只想回去好好查一查罗大勇的所有身家资料,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还姜知念一个清白。 王青松叹口气,“顾哥,我知道您为嫂子的事着急上火,但这事急不来。” “我刚才把你和嫂子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那个罗大勇的确是嫌疑人之一,但他背后有人啊。” 王青松悄悄压低声音,“顾哥,这事不能冲动。” “罗大勇又不会傻到自己亲自去下毒,他肯定把这事推得干干净净的。” “当然了,我说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这事的确是他做的基础上,我可不是认定他已经是凶手了。” 王青松不愧是警察,说话就是谨慎。 顾北骁耐着性子看着他,继续。 王青松又说道:“我是说顾哥接下来想做什么?我想和顾哥一起。” “上次罗大勇能从监狱中跑出去,我就觉得奇怪。” “我也很想知道他背后大人物到底是谁,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说到这时,王青松明显表情变得兴奋起来。 顾北骁眯了眯眸,“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分明是想立功吧?” 王青松嘿嘿一笑,“果然瞒不过顾哥的眼睛,我确实是想立功。” 他早就有此打算了。 上次抓到罗大勇之后,王青松还以为自己功劳稳了,整天幻想着能得到怎样的嘉奖。 可后来他等到的竟然是罗大勇被释放的消息。 王青松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事,但他只是个小警察,很多事上根本说不上话,所以也只能隐忍不发。 但这次姜知念出事了,王青松又是审问姜知念的人之一。 他见顾北骁来看姜知念,就知道这事机会来了。 说白了,王青松真正想抓的是罗大勇背后的人。 那人能保罗大勇,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丘之貉罢了。 而他如果真能抓住那个人,必然得立一个大大的功劳,到时说不定就能直接升职了。 顾北骁把他的心思看得透透的,王青松也懒得再掩饰了。 顾北骁没有马上回话。 对于王青松的想法,顾北骁并没什么好说的。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都是遵从本性的事情,实在没必要上纲上线。 更何况他现在也确实需要王青松的帮助。 顾北骁环视一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回去。” “等需要你帮忙时,我自会来找你。” 巧了不是,顾北骁也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直接转个职位。 如果能清闲些,不用像现在这样频繁出任务,他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姜知念。 那让他担心的事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虽然他给姜知念请了保镖,乍一看上去好像很安全似的。 但像今天这种事,可不是多请几个保镖就能解决的。 还是他亲自陪在姜知念身边,才能真正放心。 无论如何,这种事都不能再发生了。 下一次,姜知念可未必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完美脱身。 王青松对顾北骁说的话,只有答应的份,根本不敢质疑。 临走前,顾北骁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姜知念。 王青松直接敬礼,“骁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嫂子的。” “就算骁哥不叮嘱,我也会这么做的。” “嫂子是个孕妇,就算是出于人道主义,我们也不会让嫂子吃苦头的。” 但愿如此。 顾北骁心中沉沉叹气,转身走了。 他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 每耽搁一天,姜知念就多受一天罪。 而现在,他要先从店里查起,好好问一下那些员工,今天到底有什么异常。 姜知念已经被抓,店里的其他几个员工也被带到了警局去审问。 顾北骁赶来时,那些员工因为没有嫌疑,已经被释放了。 只有姜知念一个人,还被扣留在警局。 顾北骁等不到明天了。 他去了店里,翻出每个员工的档案,一一找出地址,驱车赶了过去。 第一家、第二家、第三家…… 顾北骁整整跑了四个钟头,把每个人所说的话全部整理做成了笔录,带回家里逐一琢磨。 顾母已经睡下了。 今天这件事她也吓得不轻,同样被带到警局问话。 但她和其他员工一样,没有嫌疑,直接被释放了。 唯独姜知念身为店长,不得不承担所有责任。 顾北骁看完所有笔录后,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提到了吴来福。 “儿子,你怎么还没睡?” 顾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悄悄推开门走进来。 “你刚从警局回来吗?念念怎么样了?” “我本想等你的,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妈,我正好有事问你。” 顾北骁站起身。 “今天吴来福到店里,是你把他赶出去的,对不对?” “他来做什么的?停留了多久?做了什么?” 顾母仔细回忆了片刻。 “他还能来做什么?不就是讨饭吗?” “一进门就往后厨钻。” “我当时正忙着招呼客人,一扭头,就看见吴来福在后厨,就赶紧把他赶出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抽丝剥茧 顾北骁抓住话语中的关键。 “你的意思是,吴来福去过后厨?” “对。” 顾母点点头。 “他一个傻子,除了吃就是吃,跑去后厨也不奇怪。” 说到这里,顾母突然顿住了。 “儿子,你的意思是……那毒是吴来福下的?”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自我否定。 “不可能。” “他就是个傻子,先不说他懂不懂下毒。” “就算他懂,他的砒霜是从哪来的?”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再说了,谁会把砒霜卖给一个傻子?这可是要担大责任的。” “你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 “妈,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再不可能的事,也有可能变成可能。” 顾北骁才不管吴来福是不是傻子,也不管他有没有可能做这种事。 既然这件事和他扯上关系,就不能装视而不见,得好好查查才行。 顾母拧着眉头,“儿子,我不是不想还念念清白。” “我是觉得,如果这件事真不是吴来福做的,咱们这样难为一个傻子,传出去名声不好。” “妈,是名声重要,还是念念重要?” 顾北骁急了,“现在念念还在监狱里受苦呢,你就不希望她早点回来?” “哪怕你不心疼念念,也不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了吗?” “谁说我不心疼念念?” 顾母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能曲解我意思呢?” “我是怕传出去,念念没法做人啊。” “到时街坊邻居说咱们为了帮念念洗刷冤屈,连傻子都不放过,这不是太难听了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北骁握紧拳头,“我只要一想到念念此刻在警局里吃不好穿不暖,孩子也跟着受苦,我心里就像刀割一样难受。” “我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件事,管他是不是傻子,都要接受调查。” “妈,这事你别管了。” “明天你到警局去看看念念,让我知道她好不好。” “吴来福那边的事有我盯着,最多两天就能水落石出。” “不,一天就足够了。” 顾北骁信心满满。 之前吴来福被警察带走时,他曾短暂清醒过。 当时顾北骁就严肃的警告过他,不准再到店里来,否则下次就不只是把他驱逐这么简单了。 至于他对姜知念说的那些话,顾北骁可以看在他是傻子的份上,饶他一次又一次。 但一旦因此事闹出风波来,他才不管吴来福智力正不正常,一样受罚。 当时吴来福眼中满是恐惧,顾北骁很确定他把这话听进去了。 而现在,他竟然又跑到店里来了,还去了后厨。 实在太可疑了。 顾母听完顾北骁说的这些话,叹了口气,点点头。 “行,我明天去警局看看她,看她还缺些什么,能不能送去。” “儿子,你也别太累。” “知道了。” 顾北骁不想听顾母絮叨,丢下这三个字,扭头出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知念,别的话根本听不进去。 顾母说那么多,顾北骁心中都明白的。 她再怎么把姜知念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对待,毕竟有别。 顾母对顾北骁是实打实的心疼,这可是亲儿子,姜知念毕竟是儿媳妇。 在儿子和儿媳妇之间,顾母可以两个都疼爱。 但要在两个人之间必须选一个出来,她必然选择顾北骁。 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也没什么好吐槽的,母爱本就如此。 顾北骁本来急匆匆地出去吹了口冷风,忽然冷静下来了。 他这样着急忙慌的有什么用呢? 他连吴来福此刻在哪都不知道,怎么盘问他? 顾北骁放慢步子,皱着眉头,开始重新梳理此事。 不对劲,吴来福哪来的砒霜? 先不说他能不能找到卖砒霜的药店,就算能找到,哪来的钱呢? 况且一个傻子去药店买砒霜,这不是太引人注目了吗? 吴来福是傻,但药店的人可不傻。 要真有傻子来买砒霜,药店的人肯定记得真真的。 可今天事情闹得那么大,街坊邻居全都知道姜知念饭店出事的消息。 一传十,十传百,说不定这个小镇上已经传遍了。 但没听说有哪家药店的人出来澄清啊,一点风声都没有。 从这方面来说,如果不是药店的人怕惹麻烦上身。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砒霜或许是吴来福下的,但绝不是吴来福去买的。 结合姜知念口碑那么好,很多街坊邻居见了她都会热情打招呼,关心几句。 姜知念除了罗大勇以外,也没和别人结仇,就能基本排除药店隐瞒真相的事了。 顾北骁停下脚步,看向远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吴来福和万勇之间应该有联系。 可能是因为罗大勇是姜知念唯一仇人的缘故吧。 但这只是猜测,要想证明,必须得需要证据。 “北哥!北哥!” 一个小兵急匆匆地跑过来,速度极快。 跑到顾北骁跟前时,腰都直不起来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 小兵又喘了几口气,扶着腰道:“北哥,你让我打听的消息已经有动静了。” “罗大勇今天一天都没出门,除了嫂子出事时,他跑来看热闹之后就回去了。” 早在顾北骁回来时,他就吩咐自己手底下的人去打听罗大勇的动静了。 姜知念怀疑到罗大勇头上,顾北骁也没放过他。 可现在却说罗大勇连门都没出过。 难道是他猜错了? “你确定你打听的消息准确吗?” 顾北骁不放心的问一句。 那小兵连连点头,“放心吧北哥,我心中有数。” “我特地找了好多人,挨个问的,问的老仔细了,所有人都说没见过罗大勇。” “但嫂子的饭店出事,罗大勇会混在人群看热闹,却是很多人亲眼所见的。” 顾北骁抓着他的胳膊,“罗大勇这几天有没有和吴来福接触过?” “谁?” 那小兵一愣,“吴来福是谁?” “北哥,你没跟我说过啊。” 顾北骁松了手。 是啊,谁能想到罗大勇会和一个傻子扯上关系呢? 吴来福又是这几天才刚来的,罗大勇被放出来也没几天。 第一百零八章 有个女人来买砒霜 这两个人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去的。 如果不是姜知念提起的话,连顾北骁都猜不到。 但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顾北骁无意识的原地转了几圈,来回踱步。 那小兵不明所以,就跟在顾北骁屁股后面,也跟着踱步。 好几分钟后,顾北骁停下脚步。 “你现在去帮我找找吴来福在哪,最好马上找到,带到我这来。” “记住,这件事不能打草惊蛇,一定要小心的办,明白吗?” “是。” 小兵果断抬手敬了个军礼,“北哥放心,我一定办好。” 说罢,他转身跑走了。 顾北骁无力地抓了抓头发。 现在他想去盯一下罗大勇,顺便跑跑附近的药店,看看事情是不是真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如果不是的话,只怕他调查的方向会有异。 此刻,姜知念待在警局里,刚吃完晚饭。 她毕竟是个孕妇,现在姜知念虽然有下毒的嫌疑,可缺乏有力证据。 因此警察没有苛待她,王青松还帮忙说了几句好话。 姜知念的晚饭是三菜一汤,外加两个馒头。 为了孩子,姜知念本来没什么胃口的,这下也吃得干干净净。 姜知念已经被带出审讯室了,关在一个小黑屋里。 王青松在外看守她。 “嫂子。” 王青松忽然打开窗户上的一个小窗口,探出头来。 姜知念一惊。 这小窗口是从哪出现的? 刚才进来时,她压根没发现。 她在这待了两个多小时了,也没发现这上面竟然还有机关。 “嫂子,是我。” 王青松朝姜知念低声道:“你不认识我了?” “上次我抓罗大勇时,曾拿着他照片去找过你,你还有印象不?” “啊,想起来了。” 姜知念恍然大悟,“你是王青松。” 王青松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憨憨一笑,“嫂子,你就别这样叫我了,怪生分的。” “北哥比我大,我叫他一声北哥,自然叫你嫂子,你叫我青松就好。” 姜知念点点头,“有什么事吗?” 她不放心地朝外看一眼,“你这样悄悄跟我说话,不太合规矩吧?” 姜知念虽然不是警察,却也知道,看守犯人的警察是不能和犯人闲聊的。 不光是犯人,嫌疑犯也一样。 现在姜知念就是嫌疑犯。 王青青松一脸无所谓,“反正这就我一个人,我也知道嫂子不是下毒的凶手。” “别人就算抓到我了,顶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骂我两句得了呗。” “嫂子,我是想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细节是你没跟我们说的?” “你现在出不去,但北哥都快急疯了。” “我问清楚的话能给北哥带个话,也让北哥多一条调查方向。” 姜知念拧着眉,仔细回想了好一会,摇摇头,“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罗大勇差点绑架她的事,姜知念还是决定不告诉警察。 理由也是一样的,她没有证据,罗大勇万一反咬一口,姜知念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姜知念被欺负了,她可以报警,用正当手段解决。 但对罗大勇那样的人来说,报警这种光明正大的事轮不到他身上,他有100种见不得光的办法跟姜知念过不去。 就像今天在食物里投毒,来日说不定会雇几个人去演戏,又或是在外面造她的谣,全是些下三滥手段。 而就是这样的手段,最让人不齿,防不胜防。 为了以后日子清静,姜知念还是放弃了。 王青松想了想,“嫂子,既然没什么要补充的了,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北哥临走时说,一天内就能抓住真正的凶手。” “至于医院那边,你也别担心,那个病人已经脱险了。” “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就行,大不了咱赔点钱就行了。” 听王青松说这些,姜知念心中宽慰不少。 仔细想想,她人缘还挺好的。 在外面有顾北骁护着,在里面还有王青松宽慰着。 不过说到底,这都托了顾北骁的福。 要不是他有官职在身,走到哪都被人高看一眼,姜知念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想到顾北骁,姜知念心中一软,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干什么。 一定是到处奔走吧,各种寻找证据,必然很辛苦。 等出去后可要好好补偿他。 姜知念怀孕上了月份,站久了容易累。 和王青松还没聊两句,就折返回去躺下了。 不知不觉,时间已过去2小时。 这两个小时里,顾北骁把附近的药店全部都跑了一趟。 不光他一个人跑,他把手底下的小兵能派的全都派出去了。 分四路,巡查所有药店。 顾北骁想的也很直白。 不管这毒是吴来福下的,还是罗大勇下的。 但凡是个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在附近买砒霜,一查不就查出来了吗? 说不定会跑远一些,但不管跑多远,总归不会脱离这地方。 先就近查一查吧。 两个小时,顾北骁一无所获。 几乎所有药店的人都说,没见过罗大勇,也没见过吴来福。 但当顾北骁跑到最后一家药店时,药店里的一个小员工在顾北骁临走时忽然叫住他。 “同志,你说有男人来买砒霜,我是没见过。” “但这几天都是我在这值班,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女人来买过砒霜。” “女人?” 听到这两个字,顾北骁呆住了。 怎么会是个女人? 从头到尾,他怀疑的对象就只有罗大勇和吴来福。 这怎么又冒出个女人来了? 那员工想了一会,很确定的点点头,“没错,就是个女人。” “虽然她包裹的很严实,还特地穿了件风衣,但她身上的女性特征根本遮不住。” “她问我要砒霜,说家里老鼠太多,得毒死一批才行。” “我说砒霜毒性太强不合适,外面有卖毒鼠强的,她却说就要砒霜。” “那你卖给她了吗?” 顾北骁赶忙询问。 小员工被顾北骁急切的态度吓到了。 但他点了点头,“我……我卖给她了,但卖的不多,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第一百零九章 新的证据 顾北骁几乎是把这句话吼出来的。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接近真相了。 小员工脖子一缩,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但顾北骁面对除了姜知念以外的女人,可没那么多耐心。 这小员工说话吞吞吐吐的,他只觉浪费时间。 再耽搁下去,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小员工一股脑全说了出来,“真的是一个女人来买的,我卖给她的。” “女人?” 这两个关键字闯进顾北骁耳朵里,他一下子高兴起来,表情都欣喜若狂。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小员工带着哭腔,“我真的不知道,我的信息就只有这么多。求求你不要打我,我真的不知道。” 顾北骁一脸无语。 他态度是凶了点,但也不至于要打人吧? “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顾北骁朝旁边使了个眼色,身边的小兵立刻拿来纸笔。 小员工坐下,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写了一遍。 十分钟后,顾北骁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疑惑。 他怎么感觉上面描述的人是姜晓晓? 但这不可能。 上次他抓捕姜晓晓没成功,姜晓晓肯定已经逃走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附近才对,更别说跟姜知念过不去了。 还有,她是怎么认识吴来福的?吴来福又为何听她的? 哦,他想起来了。 姜晓晓认识吴来福很正常,毕竟是一个村的,离得很近。 可问题在于,如果这件事真是姜晓晓做的,就算警察抓不到姜晓晓。 但必然能抓到吴来福。 可这样一来,吴来福不就把姜晓晓供出来了吗? 总不能因为他是个傻子,说的话就不被人相信吧? 这也太扯了。 顾北骁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奇怪。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想了想,顾北骁又问道:“你可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 小员工如实答道,“她裹得严严实实,我只看她他露出一双眼睛。不过她应该长得挺好看的。如果我再见到她,光看那双眼睛,我就能把她认出来。” 顾北骁眉头皱得紧紧的,心中很不爽。 说起来,姜晓晓和姜知念之间有那么大的仇恨,她确实有动机做这件事。 但要说别人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知念生意做得这么红火,难保有人会嫉妒她。 但这样的描述,还是姜晓晓最有可能。 她出现在这,的确奇怪。 可话说回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准姜晓晓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反其道而行之。克鲁斯被抓后,她没有和老白选择离开,而是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按照人的惯性思维,都做间谍了,肯定怕被警察抓到。 而顾北骁他们也只会往更远的地方去找,忽略眼下。 姜晓晓或许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藏在顾北骁眼皮子底下的。 想明白这一点后,顾北骁一下子兴奋起来。 如果事情真是他所想的这样,那就意味着这次他不光能为姜知念洗刷冤屈,说不定能抓住姜晓晓和老白。 那间谍一案就能就此告破,他也算解决了一个心病。 说不定还能借着这次的功劳直接转业呢。 只要能够转业成功,以后他就不必再出任务了,就能像正常人上班那样,陪在老婆左右。 他想想心中就高兴不已。 可现在问题来了,吴来福和姜晓晓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姜晓晓又是怎么找到吴来福的? 难道这段时间她都一直盯着吴来福的动静吗? 她发现吴来福经常往姜知念店里去,所以就利用他在店里下毒。 表面看起来的确是这样。 可顾北骁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通顺。 他好像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具体是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算了,先找到吴来福吧。 顾北骁心中这样想着,吴来福毕竟是个傻子,思维不能按正常人一样判断。 如果能从吴来福嘴里问出什么来,就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真相很快就能揭露。 顾北骁离开药店。 天依然很黑,好像永远都亮不起来似的。 想到姜知念此刻正在警局里受苦,顾北骁心中别提多难受了。 “念念,等着我。” 顾北骁看着警局方向喃喃道,“要不了多久,我很快就能解决这件事,救你出来。你一定要等着我。” 待在警局的姜知念也同样隔空想念着顾北骁。 她回想着自己和顾北骁的初遇,想着顾北骁对自己的关心。 从她怀孕到现在,顾北骁从来没有忽略过她。 他做到了一个老公该做的每一件事,除了不能常常在身边陪伴自己,别的都无可挑剔。 只可惜命运一直和她开玩笑。 姜知念就只是想安安稳稳地做生意而已,却总有人跟自己过不去。 “我很快就能出去的。” 姜知念在心中轻声道。 她相信,顾北骁必然会为自己讨回公道,也相信要不了两天功夫,她就能从这里出去。 只希望这一天能够尽快到来。 顾北骁在外面跑了一整夜。 他几乎把这座小城市的每一个犄角旮旯全部翻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吴来福。 吴来福被找到时,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吴来福,我问你,是不是你在念念店里下的砒霜?” 顾北骁表情很严肃。 吴来福却一直傻笑,嘿嘿的,看得人心中一股无名怒火。 “不许笑!我怎么问你,你就怎么说。” 顾北骁重重拍桌。 是的,他把吴来福带到家里来了,否则他怕吴来福会再次跑掉。 吴来福还是那副傻笑的样子。 他好像心情很好,甚至还流哈喇子,看得人恶心极了。 顾北骁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他不想对一个傻子做太过分的事,以免落人口舌。 但吴来福这样子也实在让他心中不痛快。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顾北骁一咬牙,“把他拉出去,打一顿再说。” 第一百一十章 狼狈为奸 一听要打自己,吴来福的表情变了。 “别打!别打!” 他好像清醒了,眼神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浑浊,连连摇头。 “清醒了是吧?” 顾北骁松了口气,“那就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砒霜是不是你下的?” “我没下过砒霜。” 谁也不知道此刻吴来福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胡说八道!” 顾北骁又一拍桌,“我已掌握充分的证据,毒就是你下的,你别想否认。现在只不过是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罢了。” “只要你愿意实话实说,我不会把这件事捅到警察那里,你可以顺利回家。” “我真的没有下砒霜。” 吴来福连连摆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不要冤枉我。” 看他那表情不像撒谎,顾北骁心里也犯嘀咕了。 难道他猜错了? 吴来福到店里真的只是讨一口饭吃吗? 但用得着这么麻烦吗?他还直接往后厨钻。 顾母也说了,除了吴来福以外,就再没有其他人去过后厨了。 当然,店里的员工除外。 可那些员工个个都受过姜知念的恩惠,不可能恩将仇报的。 实在太奇怪了。 “我真的没有下砒霜。” 吴来福依然坚持这句话。 就在顾北骁费解之际,他忽然道:“我只是往饭菜里下了一点白色粉末而已。” 这话一出,顾北骁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下了一点粉末。 还而已?! 这种话亏他说得出来! “那不是砒霜是什么?” 顾北骁气得一脚踢翻跟前的板凳。 荒谬,太荒谬了。 原来在吴来福眼中,砒霜是砒霜,粉末是粉末,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果然,傻子的逻辑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 “这么说,毒的确是你下的?” 顾北骁好像吃了个定心丸似的,表情放松了些,“那你好好说说,毒药是谁给你的?你从哪弄来的?又是怎么下到后厨去的?这一切是你的本意,还是别人指使你做的?” “不是我的本意。” 吴来福说话颠三倒四的,顾北骁必须很用力地去猜他的真实意思。 “那粉末是一个男人给我的。” “男人?” 听到这两个字,顾北骁不淡定了。 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呢?不是说是个女人吗? 这口供和小店员的对不上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确定是个男人吗?” 顾北骁狐疑地又问了一遍,“如果到这时候了你还撒谎,事可就不是这么办的了。” “我保证把你送到警局去,以后你也就不愁吃喝了。” “真的是个男人。” 吴来福很坚持,“就是个男人,不是女人。我没有撒谎!我没有撒谎!” 眼看他这么说,顾北骁还真不好怀疑真假。 和傻子沟通就是这么费劲。 “那你给我描述一下那男人的特征,或者你告诉我那男人叫什么名字?” “他姓罗。” 吴来福的这句话彻底让顾北骁变了脸色。 姓罗? 那不就是罗大勇吗? “你怎么知道他姓罗?” 顾北骁并没有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虽然事情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但他需要证据来证明这些事情,而不是仅仅只靠猜测而已。 “他就是姓罗,我很确定他姓罗。” 不管顾北骁怎么问,吴来福都只有这一句话,听得顾北骁心里都冒火了。 算了,看在他是个傻子的份上,还是别跟他一般计较了。 既然他说是罗大勇,那现在他就可以去找罗大勇了。 然而顾北骁让人把罗大勇叫过来时,他却直呼冤枉。 “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罗大勇的表情很淡定,一点都不紧张,“你们不能听一个傻子在这胡说,傻子的话是不能相信的,这对我不公平。”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怀疑你们就要抓我,那你们也太过分了。” 罗大勇表面看起来轻松如常,其实心中挺惊讶的。 没想到顾北骁这么快就查到自己头上了,他更没想到吴来福竟然会把自己给供出来。 最关键的是,吴来福还知道他姓罗。 这附近可就只有他一个人姓罗。 罗大勇想不通自己究竟哪里露了馅。 那天他明明包裹得那么严实,吴来福不可能认出自己来才对,也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 那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他要是不在顾北骁面前好好表演一下,只怕这件事就彻底说不清了。 “你觉得我没有证据,是吗?” 顾北骁直接让人把吴来福叫了出来,二人当面对质。 “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吴来福一看见罗大勇,立刻惊叫出声,指着他不肯松手,“我很确定,没弄错!就是他!就是他!” “你放屁!” 罗大勇这下真的慌了,“老子什么时候给过你毒药?什么时候让你去下到饭菜里了?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根本没做过这样的事!你再胡说八道,我可就报警了!我倒要看看,当着警察的面,你还能不能这样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八道。” 吴来福现在的状态很难分得清他究竟是清醒还是在胡言乱语。 顾北骁也只能挑挑拣拣,选择性地听,否则还真不好说。 但现在顾北骁并没有插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看他二人能不能泄露点什么东西出来。 “那药就是你给我的!” 吴来福恶狠狠地指着罗大勇,“你那天见我时,明明不是很冷的天,你却穿着一件很厚的大棉袄,捂得严严实实,生怕露出一点皮肤来。” “但你的声音我记得,就算今天问我的人是警察,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我没有认错人。我很确定。” 这番话说出来,顾北骁惊呆了。 很难想象,吴来福一个傻子竟然能说出这样有逻辑的一番话,太不可思议了。 但也正因如此,顾北骁才更相信。 只不过只有吴来福的口供还不够,警察可不认所谓的口供,必须得看到证据才行。 而这也是顾北骁最头疼的地方。 但有了吴来福的指证后,倒是可以报警把他俩抓起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二进宫 好在顾北骁把罗大勇叫来时,就已经叫了警察。 王青松赶过来,见到罗大勇时,牙根痒得不行。 该死的罗大勇! 上次就是他亲手把罗大勇抓到监狱中去的,本以为万事大吉,自己等着领奖励就好了,到头来罗大勇竟然又逃出去了。 现在遇到罗大勇,王青松真想上去直接把他摁倒在地上。 罗大勇也认出王青松了,一下子紧张起来,各种嗷嗷叫唤。 “你们不能抓我,根本没有证据的事,凭什么抓我?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警察已经来了。” 王青松拿着手铐走到罗大勇跟前,用力掰着手指关节。 “罗大勇,我可等你等好久了,没想到今天你又犯在我手上,这一次你再想从警局跑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他靠近罗大勇,低声道,“我不管你背后到底有谁,你只要记住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的。”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罗大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不,你们不能抓我!” 罗大勇拼命反抗,“没有证据,你们这是污蔑!是污蔑!” “我冤枉!我冤枉!我要见律师!” 顾北骁在一旁冷冷一笑,“吴来福就是最好的证人,有什么话到警局跟警察慢慢说吧。” “至于别的证据,我会一一补齐的。” “罗大勇,你不要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就没人知道。也别觉得吴来福是傻子,他说的话不算数。” “你可别忘了,这世上不止你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情只要你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就看你能不能经得起考验了。” 罗大勇被顾北骁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说到底他还是心虚。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偏偏他做了亏心事,所以现在顾北骁说这些话,罗大勇的第一反应就是遮掩。 然而,顾北骁不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直接让王青松把人带走了。 罗大勇人都已经被带走很远了,仍然能听见他的呼喊声,甚至还有咒骂声。 顾北骁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现在知道怕了? 指使吴来福往饭店里下毒的时候干嘛去了? 王青松有句话说的确实很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凡是做了坏事的,一定会被发现。 别管那人运气好还是不好。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王青松一走,顾北骁也松了口气。 吴来福局促不安地站在那,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顾北骁忽然有点头疼了。 吴来福怎么办? 他是傻子啊,就算送去警局,警察也不会收的。 但要把他这么安置在家里,他一个傻子会做出什么事来,谁都不好说。 就在这时,王青松去而复返。 “把他也交给我吧。” 王青松指着吴来福,“这是人证,让他一个人待在外面随意溜达,指不定哪天就找不到了,罗大勇更不会认罪,必须得把他带到警局来好好关着才行。” “好。” 顾北骁点点头,“王青松,你这话还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我正愁该怎么处理他呢。” “害,说这话不就见外了吗?” 王青松轻松一笑,“对了,你是怎么怀疑到罗大勇身上去的?” 顾北骁看向正被带走的吴来福,“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吴来福指认的了。” 王青松摆明了不相信,“这话你跟别人说说也就罢了,跟我说,我是一万个不相信。” “要我说,你应该早就怀疑到罗大勇身上了吧?所以才那么精准地定了他,也是因为这,所以罗大勇不管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直接把我叫来了,对不对?” “你什么时候报的警,我可一清二楚。” 顾北骁忍不住笑了,但他也没说对还是不对。 事实上,王青松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自从昨天在警局顾北骁听姜知念提到罗大勇之后,他便意识到这件事一定是罗大勇做的。 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 既然没证据,那就只能去找证据,兜兜转转。 顾北骁找到了吴来福,吴来福刚才指认罗大勇是什么缘故,顾北骁并不清楚。 但有了这个人证,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罗大勇送进警局了,至于后续再把证据慢慢补齐就行了。 王青松正要走,顾北骁叫住他,“我再给你们警察送份业绩,要不要?” “要,当然要。” 王青松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哥,还有啥好事?说来听听。” “或许我能送给你一个女间谍。” “女间谍?” 听到这话,王青松笑容一僵,“女间谍?” 他喃喃念着,“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前几天闹过这事。不是说她已经被抓住了吗?” 王青松是警局的人,不是部队的人,对其中的内情了解的并不多。 顾北骁叹口气,“当时一共有三个人,只抓住了一个外国人,还有一个代号叫老白的男人和一个叫姜晓晓的女间谍逃走了,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那你怎么能说是给我送业绩呢?” 王青松很不解。 顾北骁朝外看一眼,把所有其他人等全部请出去,拉着王青松进了屋,把门锁上,窗户也关死,这才说了自己去药店调查事情真相时,那个小店员说的话。 听到这时,王青松呼吸一滞。 他直接站起身,激动地来回走了几步,“哥,如果这事是真的,那咱俩可就立大功了。” 王青松没了之前轻松的样子,变得无比郑重。 “女间谍这事小不了,何况她还主动往店里投毒,就算不是她亲手下的毒,但毒药是她买的,估计主意也是她出的,这就是主观意义上杀人啊?” “这是一定犯法的,就是不知道她此刻人在哪里。哥,你是想让我去把她抓回来,对不对?” “对。” 顾北骁点点头,“姜晓晓不认识你,她也不知道你会做什么,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况且今天已经抓了罗大勇,姜晓晓如果真在这附近的话,她听到风声一定会躲起来的,这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第一百一十二章 送你一份业绩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王青松赶忙询问道,“那可是间谍啊,就这么把他放跑?我光是一想想就心塞不已。” 顾北骁和王青松的感受是一样的。 他当时去抓姜晓晓时,信誓旦旦,认为自己一定能把姜晓晓缉拿归案,对上头有个交代。 他可以不要任何奖励,也不要任何钱财,只要能顺利转业就好,以后去做警察或做别的工作,总之不会那么危险,也不用奋斗在第一线,让姜知念担心。 但怎么都没想到,最后他却抓了个最不重要的克鲁斯,老白和姜晓晓全都跑了。 只不过这一次,顾北骁只听说了姜晓晓的存在,不知道老白在不在。 应该在吧? 他心中猜测着姜晓晓和老白的关系非比寻常,姜晓晓都出现了,老白应该不会离太远才对。 毕竟克鲁斯现在已经被抓了,如果他俩再分散的话,对方有没有被抓,彼此都不知道,这更让人心中难安。 王青松还眼巴巴地等着呢。 顾北骁说道,“你向警局请个假,这两天换上便衣,到外面随意走走。姜晓晓的照片我一会会给你看的,但现在我手上没有。” 顾北骁是不会让别的女人照片留在自己手里的,他必须要对姜知念负责。 在这之前,他错认了姜晓晓,差点就娶她做妻子,已经很对不起姜知念了,绝对不能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但部队里有姜晓晓的照片,他得亲自去拿回来才行。 王青松点点头,“行。具体事宜到时我来办,你只告诉我大概步骤就行。” “放心吧,哥,现在这件事已经被我知道了,我就一定能给你办得圆圆满满的,绝不留下任何遗憾。” “对了,哥,听说你之前去抓间谍。抓的该不会就是姜晓晓吧?” “对,就是她。” 顾北骁一点头。 王青松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好好一姑娘做什么不好?干嘛非做间谍出卖自己国家,真是太过分了。哥,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亲自把她抓回来。” “好,” 顾北骁点点头。 送走王青松后,都好一会了,顾北骁回到卧室。 看着里面的摆设,顾北骁心中一阵难受。 平时这个时候,姜知念定会陪在自己身边,欢欢喜喜地和他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或告诉他今天一共赚了多少钱。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家中空荡荡的,除了他和母亲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只是走了姜知念一个人,他就觉得自己心里像是空了一大块似的,非常难受。 “怎么样了?” 顾母此刻才敢从屋里出来。 “其实刚才的动静我都听到了,但听的不是很真切,我怕打扰到你,所以就一直没露面。” “妈,没事了。” 顾北骁宽慰一笑,“不出意外的话,念念明天就能出来了。” “那这事是谁做的?” 顾母急切询问道,“凶手抓到了吗?我刚才好像还听到了罗大勇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是我听错了?” “妈,你没听错。” 顾北骁耐心解释道,“如果这次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投毒事件一共有三个人,吴来福、罗大勇,另外还有姜晓晓。” “谁?” 顾母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直接僵住了。“儿子,你没说错吧?姜晓晓她不是犯了间谍罪,已经跑远了吗?说不定这会都已经偷渡出国了,怎么可能还出现在这?你一定是搞错了。” “妈,我没搞错。” 顾北骁耐心道,“我已经问过那小店员了,根据他的描述,出现的那个女人就是姜晓晓。” “另外,姜知念也没结过别的仇家,更别说是女仇家了。除了姜晓晓,我想不到别人。” “这一切都说明姜晓晓反其道而行之,她不仅没有偷渡出国,反而一直待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现在更是来针对姜知念了。” “那可怎么办?” 顾母越听越担心,“她在暗,我们在明,如果他以后还想做点什么,咱们防不胜防啊。” “放心,妈,我已经让人去抓她了。” 顾北骁拉住顾母的胳膊,“妈,你快回屋睡觉去吧,这事不是你能操心的,你知道的多了,只会睡不着觉,别的好处一点没有,可别怪儿子不告诉你,儿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 顾母握住顾北骁的手,“你整天那么辛苦,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好儿子,你快点转业吧。” “转业成功后,你就老老实实的上班,安安分分的领工资,就算低一点,可咱们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妈就已经很知足了。” “好,” 顾北骁点头答应,心中却很没底。 这些年他立的功劳不少,职位也一升再升。 但要说转业,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国家需要他,战友需要他。 师长和首长也都需要他。 可相比之下,顾母需要他,姜知念也需要他。 一边是家,一边是国,他真的很难抉择。 不过夜深人静时,顾北骁心中总有一个答案在蠢蠢欲动。 他的前半生已经献给国家了,十几岁时就当兵,至今也快10年了。 而现在,他母亲健在,姜知念也怀了身孕,孩子即将降生。 接下来,他把自己的人生献给家里,应该不算过分吧。 只不过他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事。 就算真要离开部队,顾北骁也是舍不得的。 这件事想不清楚,顾北骁也懒得再想了。 而此时,姜知念在警局里已经见到罗大勇了。 罗大勇嗷嗷叫着,一点都不安分。 警察三番五次地呵斥他,罗大勇也听不进去,口口声声说他是被冤枉的。 即便进了警察局,罗大勇的嗓门也没有丝毫降低的意思。 姜知念本来都已经睡着了,硬生生被吵醒。 她一下子就听出那是罗大勇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跑到窗口朝外看,果然是罗大勇。 他竟然真的被抓进来了。 姜知念兴奋地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惊动警察。 没想到顾北骁这么快就做到了。 罗大勇既然被抓,就说明警察掌握证据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严打 就算证据不足,但罗大勇现在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这。 那也就是说,天亮之后,她很可能就能直接回家了。 想到这儿,姜知念心中高兴极了。 其实仔细想想,顾北骁的办事效率确实已经很快了。 姜知念进来总共不到二十四小时,居然就已经把嫌疑人抓住了,的确不一般。 顾北骁一定很辛苦吧? 姜知念心中想到。 这么多事情,他一个人处理,过程中还不知要走多少弯路。 现在他能把罗大勇送到警局来,就足以说明,顾北骁找到切实的证据了。 或许证据不足,但一定有证据。 然而,罗大勇路过关押室时,居然看见姜知念了。 “是你?” 罗大勇一下子激动起来,挣脱那两个控制他的警察,不顾一切地扑向姜知念,双眼通红。 “是你污蔑的我,是你,还有你男人。你们想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我明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投的毒?” “老实点!” 其中一个警察再次控制住罗大勇,“都到什么地方了,也不瞧瞧,这里轮得到你撒野吗?” “放开我!” 罗大勇力气极大,简直像疯了似的,那两个警察险些摁不住他。 “罗大勇,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中清楚。” 姜知念眉头拧了拧,“你说你是无辜的,我还说我是无辜的呢。现在我不一样在这儿待着,你有什么不平衡的?再说了,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你做的,警察自会调查清楚,你又何必急于一时?要我说,只有做过坏事的人才那么心虚,生怕别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闭嘴!” 罗大勇恶狠狠地瞪着姜知念,“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说破了天我也是无罪的。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杀了你?” “哟,你这是当着警察的面恐吓我吗?” 姜知念眉头轻轻一挑,“警察同志,你们可都听到了?他当着你们的面都敢说杀了我这种话,就更不用想私底下他是如何欺负我的了。” “我和我男人怀疑是他投的毒,也算有理有据,对不对?” 警察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所有警察都是按照规矩办事的,在没见到证据之前,他们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即便他们自己心中有数,也绝不会随意说出来,以免有失偏颇。 “赶紧走!” 其中一个警察恐吓罗大勇,“再不老实,就把你换个地方关押,到时看你听不听话。” 一听换个地方,罗大勇表情微微一震。 他到监狱来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当然知道警察说的换个地方关押是什么意思。 要真换地方,他可就再也出不去了。 算了。 张先生说过,这段时间让他老实点,免得再出问题。 而现在他已经捅了娄子,最好还是乖乖听话,免得再出差错。 可问题是,他看到姜知念这淡定的样子,心中就很不痛快。 凭什么自己进来了,姜知念就可以出去了? 凭什么她有这么好的运气,可以顺利躲过这次危机?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安排的。 罗大勇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仅没伤到姜知念分毫,反而还把自己给玩进去了。 姜知念静静地看着罗大勇被拉走,心中也很平静。 没什么好说的,罗大勇自作自受罢了。 但只要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顾北骁,姜知念心中就很高兴。 想必顾北骁此刻也是吧。 这天晚上,姜知念本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但万万没想到,罗大勇的反应那么大。 他几乎嚷嚷了一整晚,不停地喊自己是被冤枉的,希望警察能把他放掉。 警察呵斥了罗大勇很多次,每次只管几分钟,很快他又开始嚷嚷,不停地重复他是冤枉的,听得人都快烦死了。 现在证据不足,只是初步怀疑罗大勇罢了,因此警察还不能对罗大勇做什么,并没有体罚他。 罗大勇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喊自己冤枉。 如果最后警察没有足够的证据,考虑是否要把他放掉的时候,今天他的表现就可以当作同情分。 不得不说,罗大勇想的确实挺长远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警察就过来了。 “姜知念同志,你可以回去了。” 他打开关押室的门,态度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姜知念松了口气,总算等到这句话了。 而警察这样说,也足以证明姜知念是被冤枉的,警察估计已经找到证据了吧。 至于内情怎样,姜知念实在不清楚,也不好向警察打听这些。 快步走出警局,顾北骁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看到姜知念出来,他欢喜不已,紧走两步上前迎接。 “念念,你总算出来了!” 顾北骁激动地抱住姜知念。 “你的脸怎么了?” 姜知念抬起头,担忧地看着顾北骁,满眼心疼。 这才一晚上功夫,他竟然就已经长出胡渣了,下巴青黑一片。 明明昨天见顾北骁时还没有的。 从这就能看出顾北骁有多心疼自己。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姜知念心中很过意不去,“但我这出来的还算是快的。” “罗大勇被抓进去了,这是你的功劳,对不对?” “也还好。” 顾北骁无所谓地一笑,“谁被抓进去,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究竟能不能出来。” “现在事实证明,罗大勇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投毒的案子和他必然有脱不开的干系。” “放心吧,这次他进去后,很难再出来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警察查清楚罗大勇身上到底有哪些罪名,争取让他坐牢坐到死。如果能吃枪子就更好了。” 姜知念一下子燃起了希望,“他真的能吃枪子吗?” “有可能。” 顾北骁贴近姜知念耳边,轻声道,“有一个内部消息,我一直没告诉你,现在是开始严打了。” “严打?” 姜知念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顾北骁耐心解释道,“这年头,文盲多,二流子也多,闹事的更不少,案子频发,警察也挺头疼的。”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从重处罚 “所以现在国家要求严打,在严打期间,不管是谁犯任何错误,都会进行从重处罚。” “平时可能只需要判两三年的案子,现在就能判七八年,甚至判十年。” “同理,那些只需要坐牢或无期徒刑的人,没准就能直接吃枪子了。” “原来如此。” 姜知念听明白了,听得心惊肉跳。 不愧是内部消息,在这之前,她可从来没听说过。 想不到是这样的。 “那这么说,罗大勇现在犯事了,他很可能会被严打,对吗?” “对。” 顾北骁确定地点点头,“我现在和你说这个,就是要告诉你,国家要动真格的了,这一次罗大勇未必能跑得掉。” “那可真是太好了!” 姜知念狠狠地松了口气,“我想这个消息应该很快就能公布了吧?既然这样,那我就等着。” “这件事到此应该结束了吧?” 姜知念又问道。 顾北骁想了想,郑重点头,“也算是结束了。罗大勇是秋后的蚂蚱,已经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知念抬手捂住胸口,“这里老是发闷,发慌,你有这种感觉吗?” 被姜知念这么一说,顾北骁也觉得心头不痛快。 但看姜知念这样愁眉苦脸的,他只好笑道,“别想那么多了,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你也不必杞人忧天。” “要不了多久就是严打期间了,我就不信罗大勇敢顶风作案。他只要敢,就有他好果子吃。” 姜知念冷笑,“恐怕罗大勇还真敢。他这种人向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你即便把大道理摊碎了一点点说给他听,估计他也不会当回事的。” “那就试试吧。”顾北骁无所畏惧。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馆子暂时开不了了。” 顾北骁说到这个,有点遗憾。 “罗大勇投毒的证据并不充分,警察还在进一步调查中。” “如果现在就把馆子解封,对外不好交代。” “没事,我并不在乎。” 姜知念说,“我相信法律一定会还给我清白,也就多等几天而已。” “行。” 顾北骁松了口气。 原本来见姜知念时,他还在想该怎么告诉姜知念这件事。 姜知念以事业为主,一门心思全扑在事业上,现在不让姜知念做点什么,估计她自己心中也不痛快。 却没想到姜知念能这么淡定。 如此,顾北骁也算是松了口气。 “那说好了,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电影。” “好,都听你的。” 顾北骁在姜知念鼻头上轻轻刮了一下。 二人相视一笑,幸福尽在不言中。 顾北骁没有告诉姜知念的是,这件事很可能和姜念念有关。 他在犹豫到底说不说这件事。 如果说了,姜知念是否能受得了? 思来想去,顾北骁还是决定缓缓再说。 况且现在罗大勇的证据都还没找到呢,那么慌张做什么? 姜知念想开开心心地玩,那就先让她玩一天再说吧。 等警局那边有了罗大勇的罪证后,再告诉姜知念也不迟。 顾北骁带着姜知念回家时,顾母高兴坏了。 “念念,你终于回来了。” 顾母喜极而泣,“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呢,真是吓死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我真的好担心你。” “妈,没事了,没事了。” 姜知念低声哄着,“警察抓我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总得对大家有个交代才行。” “你看,现在警察查得差不多了,我不就被放出来了吗?” “不会再回去了吧?” 顾母还是不太放心。 “不会回去了。” 姜知念虽然也不知道警察会不会再来找他,但为了让顾母安心,也只能这么说。 “好,那就好,那就好。” 顾母连声点头,“走,咱们去屋里歇着,我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菜,今晚咱们可要好好庆祝一下。” “妈,咱们出去吃吧。” 姜知念摁住顾母,“你整天担心我也很辛苦,不如出去吃,这样咱们都不用做什么了。” “那怎么能行?” 顾母不赞同,“咱们开馆子好不容易才赚了点钱,不能这样随意挥霍,总得省着点用才行。” “再说了,赚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眼看二人为该不该出去一事争执起来,顾北骁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妈,念念怎么说就怎么做吧,今天念念最大,不是吗?” 这话点醒了顾母。 也对,就算要节俭,也该有个度才行,哪能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味地节俭? 那就不是节俭了,而是讨人嫌。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那咱们就出去吃饭。” 顾母笑呵呵地进屋拿钱,“吃了饭之后咱们再去看电影,听说最近有新上映的电影,我还没看过呢,肯定很好看。” “今天咱们都不工作,好好地歇一下。” 顾母这话刚好跟姜知念不谋而合。 顾母回屋后,顾北骁揽住姜知念的腰,“我说什么来着?今天休息,妈一定会非常高兴的,你还不相信?” “相信,我当然相信。” 姜知念眉头高高一挑,撇了撇嘴,“妈对我好不好,我心中清楚。” “再说了,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不也明白吗?你可不准挑拨我们的婆媳关系。” “好好好,老婆大人教训的是。” 二人说笑着,顾母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她很明白姜知念能顺利出来,这其中还不知费了多大的劲呢,所以她很珍惜和姜知念相处的机会。 再一个就是…… 她也确实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姜知念,当初她把姜晓晓当成了自己未来儿媳妇,各种对她嘘寒问暖,别提多照顾了。 后来才知道姜知念才是她儿媳妇,那一刻顾母非常尴尬。 现在姜知念开个馆子维持生活,却屡遭风波,那么多人跟她过不去,想想都糟心。 想必姜知念心中也不好受吧。 她必须得对姜知念好一点,再好一点,只有这样,顾母心中才能舒坦些。 三人离开家,找电影院去了。 姜知念也是第一次看电影,从进去起,看哪都觉得新鲜得很。 第一百一十五章 把他背后的人揪出来 顾母本来没想跟着一起过来,她觉得自己在这儿太碍事了,姜知念和顾北骁俩人待在这儿才叫约会。 但姜知念非得拉着她一起来,还说他和顾北骁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要求,今天就只是团圆而已。 这样的话,听得小顾母心中暖暖的。 她何其有幸,能碰上姜知念这么好的儿媳妇。 想当初,她对姜晓晓那么好,姜晓晓却对她爱答不理,处处挑刺,让人心烦。 但那时候,顾母看在姜晓晓还是自己未来儿媳妇的份上,全都忍了。 直到碰到姜知念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健康的婆媳关系。 这场电影挺好看的,一个多小时转眼即过,姜知念意犹未尽。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没看过瘾?” 顾北骁一抬手,“走,我们再去看一场。” “哪有这样的好事?” 姜知念哭笑不得。 “只要你想看,随时都有新电影。” 顾北骁说得很认真,“走,我带你去。” “不用折腾了。” 姜知念摆手拒绝,“今天看这一场,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咱们也该回去了,罗大勇那案子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按他的性子,肯定是拒不认罪的。要是他咬牙死撑,警察拿他也没办法,最后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呢。我得关注这件事才行。” “没事,你不用跟着操心。” 顾北骁说道,“这件事虽然还在解决阶段,但警察既然都已经把罗大勇抓进去了,必然是要好好收拾他的,咱们又何必跟着操心那么多?” 见顾北骁态度坚定,姜知念只好点点头。 “你呀,就在家安心待着,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顾北骁帮姜知念整理衣服,“现在只有你和孩子是最重要的,也是我最为关心的。” “你不用想那么多,好不好?否则我也会不开心的。” “那行吧。” 姜知念只好点点头。 顾母在一旁笑道:“咱们念念就是个操心的命,什么事到了她这儿都停不下来。” “你瞧瞧,罗大勇都已经被抓进去了,她还操心呢。” “念念,小北说得没错,你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歇着,店里的事也不用你操心,自有我帮你打理呢,好不好?” “妈,店里的事还是我来盯着吧。” 姜知念怎么想怎么不放心,“那店是我一手创立起来的。我必须得时时刻刻盯着。走吧,咱们吃饭去。” 这一天是姜知念度过的最开心的一天。 至于罗大勇那边的动静,姜知念也懒得操心那么多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别管罗大勇怎么遮掩,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必然能抓住他。 到时看罗大勇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当晚回来时,姜知念很早就睡去了。 顾北骁却睡不着,一直坐在床边,看着姜知念甜美的睡颜,没有丝毫困意。 他在想,自己该给姜知念一个怎样的未来。 现在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姜知念,可转业也不是那么好转的。 除非他能立下不朽的功劳,才有转业的可能性,这实在太麻烦了。 最重要的是,哪有那么多功劳? 那贼总不能一窝一窝地往顾北骁脸上蹦吧? 转业一事变得非常困难。 “儿子,你怎么还没休息?” 顾母起夜,却看到姜知念屋里还亮着灯,赶紧过来看一眼。 一见顾北骁真没睡,她着急坏了。 “你这两天为念念的事到处奔波,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还不休息呢?明天上班可就没精神了。” “妈,我明天再说吧。” 顾北骁叹口气,“我只是在想转业的事。我想像其他人一样,正常上班、下班,陪伴念念,她一定很高兴。” “可我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师长也不会同意的。” 顾母叹口气,“你自己都说了,转业没那么容易,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眼下你再怎么发愁都是没用的,倒还不如先接受呢。” “我……” 顾母摆摆手,“儿子,你出来。” 有些话她实在不方便当着姜知念的面说,只能私底下悄悄地。 娘俩走到屋外,顾母脸色严肃。 “罗大勇那个人,上次被抓进去,能那么快放出来,他背后的人能力一定深不可测。” “这次他被抓进去,没准还能放出来,上次他出来后就开始报复念念,要不是念念命大,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顾北骁眼神一凛,声音冷酷起来,“如果他真敢对念念做什么,我一定扒了他的皮。” 顾母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不就来不及了吗?所以我想着,趁这次罗大勇被抓进去,最好查清楚他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要是能把他背后的人一锅端的话,罗大勇就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顾北骁眼睛一亮,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可这事没那么容易办啊! 但当着自己老妈的面,顾北骁也不肯说这话,让她跟着烦心。 眼看顾母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顾北骁勉强挤出一抹笑。 “妈,你放心,这件事我心中有数,我会处理好的。” “我既然已经让罗大勇进去了,自然不会让他随意出来。我得为念念的安危负责。”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 顾母放心了些,“时间不早了,早点睡觉去吧,明天可就没精神了。” “好。” 顾北骁点点头。 可回到屋里,他却根本睡不着。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姜知念被罗大勇欺负的画面。 昨天饭馆出事时,顾北骁并不在现场,可光是想想,他也知道姜知念那时有多无助。 她一定害怕极了。 却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边帮她说话,每个人都指责她,甚至怀疑她。 姜知念一定很痛苦。 每每想到这,顾北骁总是心如刀割。 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时时刻刻陪伴在姜知念左右。 只有这样,在姜知念出点什么事时,他才能第一时间赶到,为她撑腰、为她做主、为她遮风挡雨。 第一百一十六章 超级保护伞 睡着的姜知念有点不太安稳,时不时皱一下眉头。 顾北骁的动作很轻,末了叹了口气,上床睡觉去了。 就算天塌下来,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天亮之后再说吧。 第二天,姜知念起床时,顾北骁已经去部队了。 这一觉姜知念睡得那叫一个腰酸背痛。 她总觉得昨晚有人在耳边跟自己说话,但现在睁开眼,身边却空无一人。 难道是顾北骁吗? 不应该呀,白天二人一直在一起,顾北骁有什么话应该都说完了才对。 “应该是做梦了吧?” 姜知念喃喃道,也没当回事。 她离开屋子,去外面洗漱。 顾母已经在厨房做好晚饭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继续重复着之前的生活。 姜知念像往常一样往返家里和店里。 一连过去两天,罗大勇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也没再见到吴来福,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出来的机会。 又过了两天,还是没动静。 这就给姜知念一种错觉,好像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没有一个人提起,周围的人也不再议论。 有时姜知念感觉自己像是出现幻觉一样,就好像那是自己做过的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要不是顾母和顾北骁时不时地提起这件事,只怕姜知念真忘得一干二净了。 时间久了,姜知念就有点奇怪。 罗大勇的事怎么没完了? 难不成这件事真结束了? 还是说罗大勇又被他背后的靠山救走了? 不太可能吧? 上次是因为警察不知道,可这次警察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罗大勇犯的错,可是差点害了一条人命啊,他怎么可以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说出来就出来呢? 这一点都不科学。 姜知念心中不停地犯嘀咕。 晚上顾北骁回来时,姜知念忍不住问了一句。 “罗大勇到底能不能判刑?” 姜知念实在迫切得很。 对她而言,罗大勇一天不被判刑,她心中就一天不踏实,想想都糟心得很。 最重要的是,罗大勇犯的罪本就罄竹难书,他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逃脱法律的制裁? 见顾北骁不说话,姜知念又道:“我知道这件事有点难办,也没那么快就判刑。但你好歹得跟我说一下进度吧?” “我现在连进度都不知道,心中真的很担心。” “别担心。” 顾北骁很苍白无力地安慰了一句。 但他眼神躲闪,明显是有问题的。 “到底怎么了?” 姜知念实在迫切得很,“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干嘛非得遮遮掩掩?” “好吧,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就告诉你。” 顾北骁觉得这件事不能再瞒下去了,“念念,如果罗大勇是主谋的话,现在确实该被判刑了。可问题是,罗大勇不是主谋。” “不是主谋?” 姜知念眉头一下子拧紧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主谋?难道这背后还有别人?” “对。” 顾北骁轻轻叹息,“我本来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因为我觉得,就算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 “帮不上一点忙不说,还会为此忧心,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但我知道已经瞒不下去了,所以打算跟你说实话。” 接着,顾北骁把自己去询问店员后,发现真正的主谋很可能是姜晓晓的事说了出来。 姜知念惊讶不已,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我觉得那个人应该就是姜晓晓。” 顾北骁想了想,给出确定的答案,“你结仇的人也就只有罗大勇一个,女性的话,那就只有姜晓晓自己了。” “现在那店员说是个女人,我有理由怀疑那女人是姜晓晓,而且我觉得……对,那个人千真万确就是姜晓晓。” 顾北骁一开始说真话时,心中还没有底气。 但说了没两句后,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姜知念听得心惊肉跳,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还是觉得奇怪,“你之前不是说姜晓晓逃出国去了吗?” “那只是我的猜测。” 顾北骁耐心解释道,“我那时候当真以为她出国了,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不仅没出国,反而一直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待着,实在令人震惊。” “而现在,她更是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我光是想想就担心得很。” 姜知念紧皱着眉头,表情无比凝重。 她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就意味着,姜晓晓要和她不死不休了。 “她凭什么和我不死不休?!”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姜知念气得拍桌而起,浑身发抖。 “明明是她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明明是她抢走了我的一切。如果不是我奋力争取,我的婆婆,我的老公就全都是她的了。可现在,她竟然还要置我于死地!!”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实在太过分了!我不能理解!” 姜知念气得牙根都在哆嗦。 从小到大,她事事都让着姜晓晓,处处对她忍让。 到头来不仅没得到姜晓晓的半点感恩,反而让她恨上自己。 姜知念实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姜晓晓非要置自己于死地。 “念念,别生那么大的气。” 顾北骁赶紧安慰她,“你这样子会伤到孩子的。” 姜知念心中也明白,但她实在忍不住。 如果姜晓晓只是不喜欢她也就罢了,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 可问题是,她这样害自己究竟有什么好处? 这就能让姜晓晓快乐吗? 实在不理解。 顾北骁赶忙扶住姜知念,“坏人的想法咱们猜不透也属正常,你不必拿别人的思维逻辑来惩罚自己。” “况且这也只是个猜测,没有证据。自那天之后,我全程搜捕姜晓晓,但怎么都找不到她,我也为此事发愁。” 顾北骁说这话时,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实在搞不明白,姜晓晓究竟要干嘛。 正常来说,她都已经逃脱追捕了,为何不能安安生生地离开? 怎么还要折返回来? 难道就仅仅只是为了针对姜知念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未免也太清闲了吧。 简直闲得蛋疼。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次吵架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太生气。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姜知念询问道,如果这件事真是姜晓晓做的,你会怎么样? 顾北骁皱眉,“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姜知念不说话了。 顾北骁眼神惊讶一瞬,“难不成你觉得都这时候了,我对姜晓晓还有不该有的想法?” “我不是这意思。” “你分明就是这意思。” 顾北骁猛地起身,“姜知念,在你眼里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对你如何?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这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我真不是这意思。” 姜知念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很多人都知道你们曾有过一段,现在你要把姜晓晓亲手送进监狱,外人知道了一定会议论纷纷,我不希望你被人议论。” “那又怎样?” 顾北骁很不理解,“我和她为什么会有那一段,你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她冒充你来骗我,我根本就不会多看她一眼!” “对我来说,这并不是我犯下的错,况且我和她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更没有对不起你。” “不管是你出现之前还是出现之后,我都和她没有什么,只是空有其名罢了,我问心无愧。” 姜知念怎么都没想到顾北骁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北骁心中也乱糟糟的,转身走了。 刚出门他就后悔了。 自从和姜知念在一起后,顾北骁就曾在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训斥姜知念,要好好呵护她。 可现在他没有做到这一点。 姜知念心中一定很难过吧? 但他心里也不舒服,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算了,彼此冷静一下吧。 姜知念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根本就不该问那个问题。 顾北骁对她怎样,她自然是清楚的。 但姜知念心中总有一个隐忧。 她是在出事后两个月才找到顾北骁的,那两个月时间里,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吗? 姜知念以前就想问过顾北骁这个问题,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也就没问。 可她没意识到的是,这件事一直压在心底,时间久了,她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而这件事也从未从她心里消失过,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刚才姜知念问那句话完全是出于本能,不过现在看来,确实是她问错了。 那她该找顾北骁道个歉去。 姜知念追出去,顾北骁却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知念心中后悔万分,抬手朝自己脸上打了一下。 都怪这张破嘴,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连弥补的余地都没有了。 这也是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以来,顾北骁第一次那么生气。 天都已经黑了。 顾北骁不知道去了哪,姜知念等了许久,他也没回来。 就在姜知念想出去找找时,顾北骁终于回来了,门打开时,二人差点撞上。 顾北骁下意识抬手扶了姜知念一把,二人抬头对视。 “抱歉。” 姜知念先开了口,“那话是我说的不对,我不该那样质疑你。” “不,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才对。” 顾北骁心疼地抱住姜知念,“我知道,自从你怀孕后,心中总是很烦乱。” “你平时那么努力的工作,一方面是想多赚钱,另一方面也是想掩盖心底的不安,对不对?” 姜知念没说话,但这态度分明是默认了。 “对不起。” 顾北骁再次道歉,“我想明白了,你不会无缘无故问出那样的问题。说到底,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 “在你来之前,我和姜晓晓相处了两个月。两个月时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我不知道姜晓晓跟你说了什么,但现在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和姜晓晓之间什么都没有,我也没喜欢过她。” “当时她拿着信来找我,加上我确确实实睡了你,那封信也的确是我的笔迹,所以我便以为她真是你,这才把她留在身边。” “但我并不喜欢姜晓晓的性格,我也曾在心中暗暗后悔过,怎么就惹了这种事。” “直到后来我知道姜晓晓是冒充的,你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姜知念整个人都傻了。 认识顾北骁那么久,她这还是第一次听顾北骁说这些事。 “你就是我的唯一。” 顾北骁心疼地捧着姜知念的脸,“从前是我做的不够好,但以后不会了。” “我现在认真的告诉你,我和姜晓晓之间什么都没有,从始至终,我心中就只有你一个人。” “她站在我面前,我心中也没有任何波澜。如果非说有,那就是兴奋。” 顾北骁冷冷一哼,“她是个间谍,要是抓了她,我可就立大功了,没准还能借着这次机会转业呢!” “这样我就能每天陪在你身边,再也不用受分离之苦了,而你也无需再为我整天提心吊胆。” “真的吗?” 姜知念一下子眼睛就亮了,“你真的可以转业成功吗?” “可能性很大。” 顾北骁也没把话说太死,表情很严肃,“所以今天得知姜晓晓的事后,我才会那么激动,没想到竟被你误会了。” “说来说去,总归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 姜知念赶紧争着道歉,“我明明知道你的心思都在我身上,我却还那样误会你,是我的错。” “好啦,我们不说这个了。” 顾北骁拦住姜知念,“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那也就不必再说了,罗大勇的事你不用担心,姜晓晓的事你也不用担心,都由我来帮你处理,你只要等结果就好了。” “好。” 姜知念用力点头,忽然踮起脚尖,在顾北骁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顾北骁,你知道吗?我好喜欢我们现在这种状态。” 姜知念抬手轻轻抱住他。 “在一起久了总会吵架,也总会有误会。但误会发生时,我们不应该逃避,而是应该和对方说清楚。” “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这样我们就能更进一步了解彼此。” “对,我也这么觉得。” 顾北骁笑得很甜蜜。 刚才他在外面待了许久,想到自己这样贸然出来,姜知念一定会很担心。 第一百一十八章 罗大勇无罪 虽然顾北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姜知念,但他还是回来了。 而那些话,也是他在回来的路上才想通的。 姜知念有那样的顾虑,不就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吗? 身为丈夫,给自己妻子足够多的安全感,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事。 也就是说,他不该那样训斥姜知念,对她生气,甚至摔门离开。 而是应该不厌其烦地安抚她,打消她心中所有的疑虑。 万幸的是,他做到了。 他和姜知念的感情虽然有一丁点的波澜,但结果总归是好的。 而且顾北骁有预感,经过这件事后,他和姜知念的关系将会更亲密一些。 这天晚上,二人难得睡了个好觉。 如果只是姜知念一个人回来,在她里他怕是睡不着。 因为她总觉得韩二奎就是死在这家里的,睡在这,她心中有很多不放心。 但现在有顾北骁陪伴着,姜知念就什么都不怕了。 看着顾北骁睡在自己身边,姜知念心中甜甜一笑。 老天爷对她可真好,给了她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姜知念已经很知足了。 时间一晃过去两天了,警察局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开始还能按捺得住,但渐渐的,她心中冒出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看样子罗大勇这次应该又无罪了,否则根本没道理拖那么久的。 他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够一次又一次地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背后那个大佬又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已经两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姜知念皱着眉头询问顾北骁,“警察那边怎么说?有进展吗?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顾北骁摇摇头,“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传来,但我想只要有动静的话,他们应该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才对。” “你就不必担心这事了,万事有我呢。” “但愿如此吧。” 姜知念叹口气,“对了,你最近盯着姜晓晓了吗?她那边怎么说?” 顾北骁前几天出去一趟,说是要处理姜晓晓的事。 可回来后他就没再提过了,所以姜知念才会有此疑问。 听到这话,顾北骁表情有点心虚。 他那天是去警局了。 他想私底下找警察问问,现在调查到哪一步了。 他怕姜知念起疑心,所以就说是去处理姜晓晓的事了,而现在姜知念问起,顾北骁不得不继续撒谎。 “师长那边事情很多,暂时腾不出手来。他们也没发现姜晓晓在附近活动,所以暂时不能拿她怎么样。” “但我想了想,既然姜晓晓出现过,按她的性子不对你造点损失出来,她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也就是说,就算等把罗大勇的事处理完再处理这件事,那也是来得及的。” “也对。” 姜知念点点头,“行,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姜知念站起身,“整天待在家里,闷都闷死了,不如我们一起出去逛逛。” “好啊。” 顾北骁起身,“我早就想出去逛逛了,只是这几天没空。” “那我们去逛街吧,买点母婴用品。” 姜知念挽住顾北骁的胳膊,“我跟你说,生产时用的东西可多了,我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孩子出生后也一天一个样,必须得多备点东西才行。” “行,都听你的。” 顾北骁刮刮姜知念的鼻子,笑得一脸宠溺。 他很喜欢看姜知念为了孩子忙碌的样子,这让他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幸福感。 生活就应该这样子,有老婆有孩子,一家三口,乐融融,尽享天伦之乐。 二人一起出去了,顾母特地叮嘱一声,早点回来。 俩人也没跑太远,就在附近逛逛。 女人一逛起街来,即便顾北骁是部队出身,也吃不消。 他实在无法理解,姜知念到底哪来那么大的精力。 一转眼,她都走了快两个小时了,东逛逛西逛逛,丝毫不觉得累。 顾北骁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呼吸都乱了。 “北骁,你看这件衣服好不好看?” 姜知念像小猫咪一样兴奋地扑到橱窗前,指着里面的一件衣服。 “这件衣服做的好精致啊,以后咱们孩子穿上一定很好看。” 顾北骁哭笑不得,“孩子还没出生,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呢,你怎么知道他适不适合穿?” “再说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1岁孩子能穿的衣服吧?还有一年多呢,到时再买也不迟,说不定到时候就会流行新的花样了。” “我不管!” 姜知念难得倔了一回,“我就要买这件衣服。老板,多少钱?” 那老板笑眯眯地比了个数字,“13块。” “13块!” 姜知念正要掏钱,动作顿了顿。 13块都赶上她店里的四五道菜了。 这有点太贵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 老板娘介绍道,“这可是南边来的新鲜货,小孩子的衣服不比别的,必须要精细才好。” “你看这衣服处理的多仔细,连线头都没有,小孩穿太合适了,你买回去一定不吃亏。” 姜知念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最后一咬牙付钱了。 顾北骁在一旁看傻了眼。 难怪都说女人的钱好赚,这话还真是不假。 13块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地花出去了。 但他并不后悔,只要姜知念开心就好了。 13块买她一份开心,顾北骁觉得很值。 这件衣服做的确实挺漂亮。 二人继续逛,回到家时,顾北骁走路的姿态明显一瘸一拐的。 “妈,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刚一进家门,姜知念就兴奋地报喜。 顾母探出头来。 姜知念拿着一件衣服走过来,在顾母身上比划一下。 “嗯,我就说这件衣服妈穿一定合适,我眼光可真好。” “哎呦,这衣服不便宜吧?” 顾母腾出手来摸了摸,“这料子可真软和,多少钱?” “没花多少。” 姜知念不愿意说。 这件大衣可花了她整整100块呢! 但如果告诉顾母的话,她一定觉得姜知念亏了,又得念叨她。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家龙虾店 可今天姜知念没有说出这件衣服的真实价格。 顾母还是絮叨她,“你说说你,又乱花钱,这点钱省下来做别的事不好吗?” “我有衣服穿,不用这么麻烦。” 姜知念和顾北骁相视一笑,没有多说话。 “妈,既然念念买给你穿,那你就收着吧。” 他把衣服郑重地塞到顾母手中,“这是念念的一片孝心。” “马上就中秋节了,咱们还得回家呢。” “到时你穿着念念买的衣服,逢人可以夸赞念念,这多好啊。” “有道理。” 顾母高兴了。 “行,那这件衣服我就收着了。” “但是念念,以后你可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衣服。” “只要够穿就好,买多了浪费。” “知道了妈。” 姜知念笑着点头答应,心里却没当回事。 这衣服买不买还不是她说了算,更何况顾母对她那么好。 买件衣服也就百十块钱,姜知念还觉得自己买的不够贵呢。 但他们这种小地方,再贵的衣服也没有了。 说到过两天回家的事,顾母突然想起来了。 “念念,你和北骁结婚后就一直没回去过,这次回家把家里的亲戚都见见。”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那么好的儿媳妇。” 一听要回家,姜知念有点紧张了。 “怎么了?” 顾北骁察觉出姜知念不对,“难不成你不想跟我回去?” “那倒不是。” 姜知念欲言又止,但顾北骁已经进来了。 他看了顾母一眼,和姜知念离开厨房回屋去了。 “这里没别人,你心中有什么顾虑就直接说吧。” “我没有顾虑啊。” 姜知念不想说。 “你分明就有。” 顾北骁直视着姜知念的眼睛,“在我这,你骗不了我,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是有点。” 姜知念只好承认了,“我是觉得,虽然我和你已经结婚了。” “但毕竟没见过你家里的其他人,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 顾北骁不太理解,“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人能配得上你。” “如果别人不喜欢你,那一定是他们眼光不好。” “但你不必有这个担心,因为我家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姜知念询问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我有个妹妹。” 顾北骁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还有个妹妹啊?” 姜知念有点惊讶,“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那是因为我那个妹妹是收养的。” 顾北骁耐心解释,“我妈很想要个女儿,但她生下我之后,不管怎么努力都没能怀孕。” “她等了好几年,最后也懒得再拧巴了,干脆去收养个孩子,这就是我妹妹了。” “但虽然她是收养的,可我妈对她和对我都一视同仁,从不偏颇哪一个。” “原来如此。” 姜知念明白了,“那现在呢?” “她现在上大学呢。” 顾北骁解释着,“自从上大学之后,她回来的次数就变少了。” “我妈估计是想着以后你们总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没跟你提过她。” 其实顾北骁有一件事没说。 这件事涉及的有点机密,也不太光彩。 而那才是顾母不愿意提及她这个妹妹的真正原因。 现在他也不想和姜知念说这件事,以免她心中有些不好的念头,等回头见了面再说吧。 更何况今年的中秋节,他那个妹妹会不会回来都不好说呢。 “行,我知道了。” 姜知念点点头,“既然是你妹妹,我现在和你结婚了,就等于那也是我妹妹。” “放心吧,我以后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我给她买件礼物吧,她喜欢什么?” “不用买礼物。” “那怎么能行?” 姜知念坚持如此,“我这做嫂子的,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又哪有空着手去见她的道理?自然得准备一份礼物。”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我一并准备算了。” 顾北骁拗不过姜知念,只好随便说了一些。 姜知念听着,脑海中逐渐出现一个人影。 “她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姜知念说道:“光听你的描述,我就能想象出来,她性格一定很好。” “我知道该给她准备什么了。” 说这话的姜知念并没有一直到他这个所谓的妹妹,将会成为将来她最大的仇人。 甚至一度到了她恨这个妹妹比恨姜念念还要严重的地步。 但这是后话了。 中秋节回去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姜知念一开始还挺紧张的,但听顾北骁说完之后,也就慢慢不紧张了。 用顾北骁的话说,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 二人已经结婚,不可能再躲了,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眼下,姜知念还是要先处理自己的事。 店是不能开下去了,最起码目前不行。 警察还没给店铺解封了,姜知念也难得闲了几天,干脆在家研究菜谱。 现在店里一共有48道菜,看着挺多,但客人多来几趟后,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姜知念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来,她想开家小龙虾店,顺便卖点烧烤。 当她说给顾北骁听时,顾北骁没啥反应,顾母却一脸姜知念疯了的表情。 “小龙虾?你是说稻田里爬的那东西?那玩意不好吃。” 顾母赶忙劝道:“你选什么不好,竟然要开这个店。” “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大家没什么东西吃,小龙虾太难吃,也被大家吃光了。” “但稍微有点粮食撑着,就不会有人选这东西。” “念念,你做了那么多决定,就数这个决定最烂。” “妈,你先别否认我。” 姜知念并不着急。 确切来说,在他们这个年代,小龙虾确实不受欢迎。 说到底,这东西有股子土腥味,怎么做都不好吃。 但这又是害虫,平时长在稻田里,咬坏稻谷,很多人干脆拿来喂鸡鸭鹅。 到了闹饥荒的时候,没办法了,大家才会选择吃。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不顶饱,吃再多肚子都空空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家龙虾店 可今天姜知念没有说出这件衣服的真实价格。 顾母还是絮叨她,“你说说你,又乱花钱,这点钱省下来做别的事不好吗?” “我有衣服穿,不用这么麻烦。” 姜知念和顾北骁相视一笑,没有多说话。 “妈,既然念念买给你穿,那你就收着吧。” 他把衣服郑重地塞到顾母手中,“这是念念的一片孝心。” “马上就中秋节了,咱们还得回家呢。” “到时你穿着念念买的衣服,逢人可以夸赞念念,这多好啊。” “有道理。” 顾母高兴了。 “行,那这件衣服我就收着了。” “但是念念,以后你可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衣服。” “只要够穿就好,买多了浪费。” “知道了妈。” 姜知念笑着点头答应,心里却没当回事。 这衣服买不买还不是她说了算,更何况顾母对她那么好。 买件衣服也就百十块钱,姜知念还觉得自己买的不够贵呢。 但他们这种小地方,再贵的衣服也没有了。 说到过两天回家的事,顾母突然想起来了。 “念念,你和北骁结婚后就一直没回去过,这次回家把家里的亲戚都见见。”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那么好的儿媳妇。” 一听要回家,姜知念有点紧张了。 “怎么了?” 顾北骁察觉出姜知念不对,“难不成你不想跟我回去?” “那倒不是。” 姜知念欲言又止,但顾北骁已经进来了。 他看了顾母一眼,和姜知念离开厨房回屋去了。 “这里没别人,你心中有什么顾虑就直接说吧。” “我没有顾虑啊。” 姜知念不想说。 “你分明就有。” 顾北骁直视着姜知念的眼睛,“在我这,你骗不了我,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是有点。” 姜知念只好承认了,“我是觉得,虽然我和你已经结婚了。” “但毕竟没见过你家里的其他人,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 顾北骁不太理解,“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人能配得上你。” “如果别人不喜欢你,那一定是他们眼光不好。” “但你不必有这个担心,因为我家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姜知念询问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我有个妹妹。” 顾北骁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还有个妹妹啊?” 姜知念有点惊讶,“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那是因为我那个妹妹是收养的。” 顾北骁耐心解释,“我妈很想要个女儿,但她生下我之后,不管怎么努力都没能怀孕。” “她等了好几年,最后也懒得再拧巴了,干脆去收养个孩子,这就是我妹妹了。” “但虽然她是收养的,可我妈对她和对我都一视同仁,从不偏颇哪一个。” “原来如此。” 姜知念明白了,“那现在呢?” “她现在上大学呢。” 顾北骁解释着,“自从上大学之后,她回来的次数就变少了。” “我妈估计是想着以后你们总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没跟你提过她。” 其实顾北骁有一件事没说。 这件事涉及的有点机密,也不太光彩。 而那才是顾母不愿意提及她这个妹妹的真正原因。 现在他也不想和姜知念说这件事,以免她心中有些不好的念头,等回头见了面再说吧。 更何况今年的中秋节,他那个妹妹会不会回来都不好说呢。 “行,我知道了。” 姜知念点点头,“既然是你妹妹,我现在和你结婚了,就等于那也是我妹妹。” “放心吧,我以后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我给她买件礼物吧,她喜欢什么?” “不用买礼物。” “那怎么能行?” 姜知念坚持如此,“我这做嫂子的,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又哪有空着手去见她的道理?自然得准备一份礼物。”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我一并准备算了。” 顾北骁拗不过姜知念,只好随便说了一些。 姜知念听着,脑海中逐渐出现一个人影。 “她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姜知念说道:“光听你的描述,我就能想象出来,她性格一定很好。” “我知道该给她准备什么了。” 说这话的姜知念并没有一直到他这个所谓的妹妹,将会成为将来她最大的仇人。 甚至一度到了她恨这个妹妹比恨姜念念还要严重的地步。 但这是后话了。 中秋节回去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姜知念一开始还挺紧张的,但听顾北骁说完之后,也就慢慢不紧张了。 用顾北骁的话说,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 二人已经结婚,不可能再躲了,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眼下,姜知念还是要先处理自己的事。 店是不能开下去了,最起码目前不行。 警察还没给店铺解封了,姜知念也难得闲了几天,干脆在家研究菜谱。 现在店里一共有48道菜,看着挺多,但客人多来几趟后,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姜知念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来,她想开家小龙虾店,顺便卖点烧烤。 当她说给顾北骁听时,顾北骁没啥反应,顾母却一脸姜知念疯了的表情。 “小龙虾?你是说稻田里爬的那东西?那玩意不好吃。” 顾母赶忙劝道:“你选什么不好,竟然要开这个店。” “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大家没什么东西吃,小龙虾太难吃,也被大家吃光了。” “但稍微有点粮食撑着,就不会有人选这东西。” “念念,你做了那么多决定,就数这个决定最烂。” “妈,你先别否认我。” 姜知念并不着急。 确切来说,在他们这个年代,小龙虾确实不受欢迎。 说到底,这东西有股子土腥味,怎么做都不好吃。 但这又是害虫,平时长在稻田里,咬坏稻谷,很多人干脆拿来喂鸡鸭鹅。 到了闹饥荒的时候,没办法了,大家才会选择吃。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不顶饱,吃再多肚子都空空的。 第一百二十章 安全问题 但姜知念来自后世,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怎么做才好吃了。 “妈,你放心,我开的这个小龙虾店一定会风靡全城的。” 见姜知念这么自信,顾母也好奇了。 之前姜知念做了那么多决定,店开了一家又一家,可从来没翻过水。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或许姜知念这次的决定也是对的。 但顾母想象不出来小龙虾那东西究竟怎么做才好吃。 这也是顾北骁心中的疑问,他还真没听说过有谁把小龙虾当饭吃。 可面对姜知念的决定,顾北骁本能地想支持她,而不是否定她。 “妈,就让念念放手去做吧。” 顾北骁搂住姜知念的肩膀。 “你这个儿媳妇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所以我觉得她做的决定一定是有道理的。” “北骁,谢谢你支持我。” 姜知念很感动。 换了别人,高低得怀疑一阵,需要姜知念苦口婆心地解释才能达成目的。 但到了顾母和顾北骁这儿,他们可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顶多半信半疑而已。 见顾北骁那么笃定,顾母一咬牙,“行,念念,你就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 “反正家里的钱大半都是你赚来的,你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谢谢妈支持我。” 姜知念嘿嘿一笑,“对了,这是我已经写好的单子。” “你们看看,明天我就派人把这上面的调料全部买来。” 顾母接过来仔细看了两眼。 原本她还笑着的,这下表情直接凝固了,“怎么需要这么多香料?” 顾母惊呼出声。 姜知念一脸无辜,“做小龙虾就需要那么多香料,才能把土腥味盖下去,否则做出来的不会好吃。” “那得花多少钱啊?” 顾母又开始心疼钱了。 姜知念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开糖糕店的时候,就因为她放的糖多了点,顾母就开始心疼原材料的钱。 但这次姜知念没有退让,“妈,做小龙虾,大料是绝对必不可少的,一点都不能偷工减料。” “一旦减了,味道就变了。” “但你相信我,等做出来之后,一定会风靡全城,这家店将会比炒菜店还要受欢迎。” “但愿如此吧。” 顾母把单子放下,“那就听你的,反正我已经同意了,不会反悔的。” 姜知念稍稍放心了。 她就知道,想开小龙虾店没那么容易。 至于烧烤,大众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 这年头开烧烤店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而且价格定得也不是很贵,大家也都喜欢吃。 但像姜知念这样把龙虾店和烧烤店结合在一起的,她是头一个。 顾母心中也很没底,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接下来的几天里,姜知念不再追问罗大勇的情况。 管他有没有从警局出来,还是怎样,姜知念都不过问了。 反正过问也没用,与其如此,还不如把时间花在赚钱上。 至于罗大勇,姜知念始终相信恶人自有天收。 即便这次罗大勇还是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但下一次,他就肯定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姜知念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 顾母和顾北骁也已经把店盘下来了,就在原先炒菜店的对面。 用姜知念的话说,这样顾客就不用两头跑了,在很近的地方能拥有更多选择。 姜知念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么合适的位置可不多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姜知念特地找人从乡下收购了很多龙虾,特地点名一定要活的,死的不要。 龙虾死了,味道就不鲜美了。 很多人都不理解姜知念说的鲜美到底是什么意思。 每当此时,姜知念就在心中偷笑。 现在不知道,过两天就知道了。 “龙虾店的开业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姜知念说道:“我已经想好了,第一天通通打三折。” “三折?” 顾母明显不赞同,“妈,这样做是会让别人尝味道的。” 姜知念解释道:“否则大家都觉得龙虾是土里的垃圾,没有人会买账的。” “也好吧。” 顾母不再质疑姜知念了。 仔细想想,从姜知念决定开店开始,顾母表面上没有阻拦,实则对姜知念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赞同。 姜知念自然也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把店开起来,顾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而她说得再多,也只是画大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顾母亲眼所见。 顾母出去了,顾北骁在姜知念跟前坐下。 “姜念念的事,我准备跟你好好聊聊。” “你说便是。” 姜知念头也不抬。 顾北骁抿了抿唇,“我之前抓捕克鲁斯时,姜念念逃走了。” “我一直以为她离开这了,但这次我觉得可能她才是罪魁祸首。” 姜知念手里的笔一下子顿住了。 她微微拧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姜念念才是那个害我的人,是吗?” “对。” 顾北骁向她道歉,“我不该瞒着你的,但我不知道跟你说是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 “你怀着身孕,我不希望你太动气。” “但我又怕我不说的话,你不加以提防,万一真有什么不当心的,我会后悔终身的。” “原来如此。” 姜知念听明白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把她抓起来了。” 顾北骁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我不知道她此刻在哪里。” “说不定她依然潜伏在我们身边,你必须得小心。” 顾北骁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对不起,我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保护你。” “虽然你已经请了保镖,可就算有保镖,吴来福还是能跑到你店里下毒。” “如果最后证实姜念念真是罪魁祸首的话,只怕情况会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懂了。” 姜知念眼神微微一黯,心中难受极了。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姜念念要这样针对自己? 她都已经犯这么严重的罪了,正常来说,她应该赶紧偷渡出国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没跑,反而还待在顾北骁眼皮子底下。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吃醋了 她究竟想干什么? 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冲顾北骁来的。 姜知念目光落在顾北骁身上,微微一紧。 她觉得应该是冲顾北骁来的。 待在顾北骁身边时,姜念念过得那么好,衣食无忧,吃香喝辣,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 一切都是离开顾北骁之后才发生改变的,她心中肯定不痛快。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姜知念心中有点吃味。 她站起身,走到顾北骁面前,“姜晓晓的事,你不必再告诉我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哪怕将来他被你抓住了,你也不用告诉我,只要告诉我最终结果就好了。” 姜知念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因为她知道,对于姜晓晓而言,她放不下的人正是顾北骁。 而她每听一次,心中就难过一次。 就算她知道顾北骁对姜晓晓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现在不可能,将来也不可能。 哪怕死,他都不愿意和姜晓晓在一起。 姜知念心中还是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似的。 哪怕她知道这个人不会离开自己,姜知念还是做不到完全无视。 “怎么了?” 顾北骁精准地捕捉到姜知念心中的异常想法,赶忙抱住她。 “你不舒服?” “没有。” 姜知念避开他关切的目光,“我只是觉得,姜晓晓已经不是从前我认识的那个姜晓晓了。” “她做什么坏事我都能理解,我也想过她心术不正,结局肯定不好。”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会做间谍,出卖自己的国家,我接受不了。” “你每和我说一次,我心中就难受一分。” “我为她惋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我怕我再听下去会控制不住心中的异样,所以干脆不想听到她的动静。” “不,你说的不是真的。” 顾北骁轻易听出姜知念话中的漏洞。 “你真正想说的是姜晓晓一直盯着我,所以你心中不痛快,是吗?” “你怎么知道?” 姜知念脱口而出。 顾北骁笑道:“原先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轻轻地把下巴搁在顾北骁的肩膀处,两手牢牢抱住他。 “别人如何待我,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心中怎么想。” “我说过,我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实在不行,我就把这个案子交给别人去处理,从此以后我都不再经手。” “不行!” 姜知念赶紧推开顾北骁,“师长既然把这个案子交给你,就认为你一定能胜任。” “你不能因为我说的这几句话就改变主意,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说那些呢。” “可我不想让你难受。” “谁说我难受了?” 姜知念嘴硬道:“我只是不敢接受姜晓晓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而已,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沉下脸来,“早点把姜晓晓抓到吧,把她送进监狱。” “反正以她的罪行是肯定会吃枪子的,她死不死都无所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事已至此,姜知念也只能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顾北骁欲言又止,姜知念却不想再听了。 顾北骁没错,她也没错,错在她没有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男人被别人这样盯着,换做谁心中都不好受吧。 至于姜晓晓此刻在哪,没有人知道。 罗大勇在警局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第二天龙虾店正式开业,姜知念把开店时间定到下午4点钟。 很多人都特别纳闷,就连顾母和顾北骁也不理解。 哪有人晚上才开门做生意的。 但姜知念信誓旦旦。 很快,顾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因为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多,大家似乎都没受到之前的影响,该来的人还是会来。 有些人是冲便宜,有些人是冲味道,有些人是冲姜知念这个人来的。 她之前做什么都能成功,哪怕开店也开得和别人与众不同,这足以证明姜知念是有能力的。 所以很多人连最基本的疑问都没有,直接点餐。 看着店里乌泱泱的客人,顾母狠狠地松了口气。 “我现在总算知道开店时间为什么要定在晚上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和姜知念对视一眼。 “大家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晚上到这来吃点东西,既能解馋又能聊天,时间也拉得很长,确实合适。” “最重要的是,晚上大家都没什么事。” “妈,你说的太对了!” 姜知念很赞同,她也是这样想的。 要是定在中午,光靠龙虾怎么能吃饱呢? 现在这年代,大家虽然都能吃上饭了,但兜里钱并不多,吃饱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因此,很多人晚上干脆就不吃饭。 到现在,很多人的观念都还没能完全转变过来呢。 尤其是那些老人,晚上不吃饭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固定的一部分了。 这时候吃点龙虾,喝点小酒,享受一下,也不觉得有什么。 最重要的是,姜知念价钱定的并不贵,这些龙虾说过来本身就不要什么成本。 她记得上一世,一开始龙虾是泛滥的,到处都是。 后来有人发现了小龙虾的吃法,龙虾就开始变少了。 再后来不得不开始人工养殖,才能供大于求。 而现在姜知念不需要成本,价格自然也不用定的太高,只是比炒菜略微高了两三块钱而已。 完全在大家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因此也没有人因为价格起争执。 “老板娘,之前你店里闹出人命的事,最后咋解决的?” 有顾客询问道。 一听这话,顾母脸色不太好看,“瞎说什么?我们店里什么时候闹出人命了?” “那人根本没死,送医院抢救过来了,你再乱说话不要吃了。” “妈,别激动。” 姜知念过去拦住顾母。 有的人根本不了解那天的内情,她店里不大,总共也就坐下几十个人。 这么多人出去,随便说两句,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变味了,也是难免。 见其他人好奇地看着自己,姜知念走到众人面前。 第一百二十二章 无罪释放 她究竟想干什么? 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冲顾北骁来的。 姜知念目光落在顾北骁身上,微微一紧。 她觉得应该是冲顾北骁来的。 待在顾北骁身边时,姜念念过得那么好,衣食无忧,吃香喝辣,没有任何需要操心的事。 一切都是离开顾北骁之后才发生改变的,她心中肯定不痛快。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姜知念心中有点吃味。 她站起身,走到顾北骁面前,“姜晓晓的事,你不必再告诉我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哪怕将来他被你抓住了,你也不用告诉我,只要告诉我最终结果就好了。” 姜知念尽量不去想这件事。 因为她知道,对于姜晓晓而言,她放不下的人正是顾北骁。 而她每听一次,心中就难过一次。 就算她知道顾北骁对姜晓晓根本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现在不可能,将来也不可能。 哪怕死,他都不愿意和姜晓晓在一起。 姜知念心中还是不舒服,这种感觉就像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惦记上了似的。 哪怕她知道这个人不会离开自己,姜知念还是做不到完全无视。 “怎么了?” 顾北骁精准地捕捉到姜知念心中的异常想法,赶忙抱住她。 “你不舒服?” “没有。” 姜知念避开他关切的目光,“我只是觉得,姜晓晓已经不是从前我认识的那个姜晓晓了。” “她做什么坏事我都能理解,我也想过她心术不正,结局肯定不好。”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她居然会做间谍,出卖自己的国家,我接受不了。” “你每和我说一次,我心中就难受一分。” “我为她惋惜,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走上这样一条路。” “我怕我再听下去会控制不住心中的异样,所以干脆不想听到她的动静。” “不,你说的不是真的。” 顾北骁轻易听出姜知念话中的漏洞。 “你真正想说的是姜晓晓一直盯着我,所以你心中不痛快,是吗?” “你怎么知道?” 姜知念脱口而出。 顾北骁笑道:“原先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轻轻地把下巴搁在顾北骁的肩膀处,两手牢牢抱住他。 “别人如何待我,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心中怎么想。” “我说过,我会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实在不行,我就把这个案子交给别人去处理,从此以后我都不再经手。” “不行!” 姜知念赶紧推开顾北骁,“师长既然把这个案子交给你,就认为你一定能胜任。” “你不能因为我说的这几句话就改变主意,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不说那些呢。” “可我不想让你难受。” “谁说我难受了?” 姜知念嘴硬道:“我只是不敢接受姜晓晓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而已,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沉下脸来,“早点把姜晓晓抓到吧,把她送进监狱。” “反正以她的罪行是肯定会吃枪子的,她死不死都无所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事已至此,姜知念也只能用这些话来安慰自己。 顾北骁欲言又止,姜知念却不想再听了。 顾北骁没错,她也没错,错在她没有调节好自己的心态。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男人被别人这样盯着,换做谁心中都不好受吧。 至于姜晓晓此刻在哪,没有人知道。 罗大勇在警局里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第二天龙虾店正式开业,姜知念把开店时间定到下午4点钟。 很多人都特别纳闷,就连顾母和顾北骁也不理解。 哪有人晚上才开门做生意的。 但姜知念信誓旦旦。 很快,顾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因为今天的客人格外的多,大家似乎都没受到之前的影响,该来的人还是会来。 有些人是冲便宜,有些人是冲味道,有些人是冲姜知念这个人来的。 她之前做什么都能成功,哪怕开店也开得和别人与众不同,这足以证明姜知念是有能力的。 所以很多人连最基本的疑问都没有,直接点餐。 看着店里乌泱泱的客人,顾母狠狠地松了口气。 “我现在总算知道开店时间为什么要定在晚上了。” 她笑得合不拢嘴,和姜知念对视一眼。 “大家结束了一天辛苦的工作,晚上到这来吃点东西,既能解馋又能聊天,时间也拉得很长,确实合适。” “最重要的是,晚上大家都没什么事。” “妈,你说的太对了!” 姜知念很赞同,她也是这样想的。 要是定在中午,光靠龙虾怎么能吃饱呢? 现在这年代,大家虽然都能吃上饭了,但兜里钱并不多,吃饱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因此,很多人晚上干脆就不吃饭。 到现在,很多人的观念都还没能完全转变过来呢。 尤其是那些老人,晚上不吃饭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固定的一部分了。 这时候吃点龙虾,喝点小酒,享受一下,也不觉得有什么。 最重要的是,姜知念价钱定的并不贵,这些龙虾说过来本身就不要什么成本。 她记得上一世,一开始龙虾是泛滥的,到处都是。 后来有人发现了小龙虾的吃法,龙虾就开始变少了。 再后来不得不开始人工养殖,才能供大于求。 而现在姜知念不需要成本,价格自然也不用定的太高,只是比炒菜略微高了两三块钱而已。 完全在大家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因此也没有人因为价格起争执。 “老板娘,之前你店里闹出人命的事,最后咋解决的?” 有顾客询问道。 一听这话,顾母脸色不太好看,“瞎说什么?我们店里什么时候闹出人命了?” “那人根本没死,送医院抢救过来了,你再乱说话不要吃了。” “妈,别激动。” 姜知念过去拦住顾母。 有的人根本不了解那天的内情,她店里不大,总共也就坐下几十个人。 这么多人出去,随便说两句,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变味了,也是难免。 见其他人好奇地看着自己,姜知念走到众人面前。 第一百二十三章 顺藤摸瓜 可今天姜知念没有说出这件衣服的真实价格。 顾母还是絮叨她,“你说说你,又乱花钱,这点钱省下来做别的事不好吗?” “我有衣服穿,不用这么麻烦。” 姜知念和顾北骁相视一笑,没有多说话。 “妈,既然念念买给你穿,那你就收着吧。” 他把衣服郑重地塞到顾母手中,“这是念念的一片孝心。” “马上就中秋节了,咱们还得回家呢。” “到时你穿着念念买的衣服,逢人可以夸赞念念,这多好啊。” “有道理。” 顾母高兴了。 “行,那这件衣服我就收着了。” “但是念念,以后你可不要再给我买东西了,衣服。” “只要够穿就好,买多了浪费。” “知道了妈。” 姜知念笑着点头答应,心里却没当回事。 这衣服买不买还不是她说了算,更何况顾母对她那么好。 买件衣服也就百十块钱,姜知念还觉得自己买的不够贵呢。 但他们这种小地方,再贵的衣服也没有了。 说到过两天回家的事,顾母突然想起来了。 “念念,你和北骁结婚后就一直没回去过,这次回家把家里的亲戚都见见。”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那么好的儿媳妇。” 一听要回家,姜知念有点紧张了。 “怎么了?” 顾北骁察觉出姜知念不对,“难不成你不想跟我回去?” “那倒不是。” 姜知念欲言又止,但顾北骁已经进来了。 他看了顾母一眼,和姜知念离开厨房回屋去了。 “这里没别人,你心中有什么顾虑就直接说吧。” “我没有顾虑啊。” 姜知念不想说。 “你分明就有。” 顾北骁直视着姜知念的眼睛,“在我这,你骗不了我,你是不是不想回去?” “是有点。” 姜知念只好承认了,“我是觉得,虽然我和你已经结婚了。” “但毕竟没见过你家里的其他人,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他们怎么会不喜欢你?” 顾北骁不太理解,“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没有人能配得上你。” “如果别人不喜欢你,那一定是他们眼光不好。” “但你不必有这个担心,因为我家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姜知念询问道:“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我有个妹妹。” 顾北骁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还有个妹妹啊?” 姜知念有点惊讶,“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那是因为我那个妹妹是收养的。” 顾北骁耐心解释,“我妈很想要个女儿,但她生下我之后,不管怎么努力都没能怀孕。” “她等了好几年,最后也懒得再拧巴了,干脆去收养个孩子,这就是我妹妹了。” “但虽然她是收养的,可我妈对她和对我都一视同仁,从不偏颇哪一个。” “原来如此。” 姜知念明白了,“那现在呢?” “她现在上大学呢。” 顾北骁解释着,“自从上大学之后,她回来的次数就变少了。” “我妈估计是想着以后你们总有见面的机会,所以没跟你提过她。” 其实顾北骁有一件事没说。 这件事涉及的有点机密,也不太光彩。 而那才是顾母不愿意提及她这个妹妹的真正原因。 现在他也不想和姜知念说这件事,以免她心中有些不好的念头,等回头见了面再说吧。 更何况今年的中秋节,他那个妹妹会不会回来都不好说呢。 “行,我知道了。” 姜知念点点头,“既然是你妹妹,我现在和你结婚了,就等于那也是我妹妹。” “放心吧,我以后会和她好好相处的。” “我给她买件礼物吧,她喜欢什么?” “不用买礼物。” “那怎么能行?” 姜知念坚持如此,“我这做嫂子的,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又哪有空着手去见她的道理?自然得准备一份礼物。” “你家中还有什么人,我一并准备算了。” 顾北骁拗不过姜知念,只好随便说了一些。 姜知念听着,脑海中逐渐出现一个人影。 “她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姜知念说道:“光听你的描述,我就能想象出来,她性格一定很好。” “我知道该给她准备什么了。” 说这话的姜知念并没有一直到他这个所谓的妹妹,将会成为将来她最大的仇人。 甚至一度到了她恨这个妹妹比恨姜念念还要严重的地步。 但这是后话了。 中秋节回去的事就这么敲定了。 姜知念一开始还挺紧张的,但听顾北骁说完之后,也就慢慢不紧张了。 用顾北骁的话说,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 二人已经结婚,不可能再躲了,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眼下,姜知念还是要先处理自己的事。 店是不能开下去了,最起码目前不行。 警察还没给店铺解封了,姜知念也难得闲了几天,干脆在家研究菜谱。 现在店里一共有48道菜,看着挺多,但客人多来几趟后,就会觉得索然无味。 姜知念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来,她想开家小龙虾店,顺便卖点烧烤。 当她说给顾北骁听时,顾北骁没啥反应,顾母却一脸姜知念疯了的表情。 “小龙虾?你是说稻田里爬的那东西?那玩意不好吃。” 顾母赶忙劝道:“你选什么不好,竟然要开这个店。” “以前闹饥荒的时候,大家没什么东西吃,小龙虾太难吃,也被大家吃光了。” “但稍微有点粮食撑着,就不会有人选这东西。” “念念,你做了那么多决定,就数这个决定最烂。” “妈,你先别否认我。” 姜知念并不着急。 确切来说,在他们这个年代,小龙虾确实不受欢迎。 说到底,这东西有股子土腥味,怎么做都不好吃。 但这又是害虫,平时长在稻田里,咬坏稻谷,很多人干脆拿来喂鸡鸭鹅。 到了闹饥荒的时候,没办法了,大家才会选择吃。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不顶饱,吃再多肚子都空空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收网 但姜知念来自后世,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怎么做才好吃了。 “妈,你放心,我开的这个小龙虾店一定会风靡全城的。” 见姜知念这么自信,顾母也好奇了。 之前姜知念做了那么多决定,店开了一家又一家,可从来没翻过水。 所以他有理由相信,或许姜知念这次的决定也是对的。 但顾母想象不出来小龙虾那东西究竟怎么做才好吃。 这也是顾北骁心中的疑问,他还真没听说过有谁把小龙虾当饭吃。 可面对姜知念的决定,顾北骁本能地想支持她,而不是否定她。 “妈,就让念念放手去做吧。” 顾北骁搂住姜知念的肩膀。 “你这个儿媳妇脑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奇思妙想,所以我觉得她做的决定一定是有道理的。” “北骁,谢谢你支持我。” 姜知念很感动。 换了别人,高低得怀疑一阵,需要姜知念苦口婆心地解释才能达成目的。 但到了顾母和顾北骁这儿,他们可没有怀疑自己的意思,顶多半信半疑而已。 见顾北骁那么笃定,顾母一咬牙,“行,念念,你就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吧。” “反正家里的钱大半都是你赚来的,你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谢谢妈支持我。” 姜知念嘿嘿一笑,“对了,这是我已经写好的单子。” “你们看看,明天我就派人把这上面的调料全部买来。” 顾母接过来仔细看了两眼。 原本她还笑着的,这下表情直接凝固了,“怎么需要这么多香料?” 顾母惊呼出声。 姜知念一脸无辜,“做小龙虾就需要那么多香料,才能把土腥味盖下去,否则做出来的不会好吃。” “那得花多少钱啊?” 顾母又开始心疼钱了。 姜知念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开糖糕店的时候,就因为她放的糖多了点,顾母就开始心疼原材料的钱。 但这次姜知念没有退让,“妈,做小龙虾,大料是绝对必不可少的,一点都不能偷工减料。” “一旦减了,味道就变了。” “但你相信我,等做出来之后,一定会风靡全城,这家店将会比炒菜店还要受欢迎。” “但愿如此吧。” 顾母把单子放下,“那就听你的,反正我已经同意了,不会反悔的。” 姜知念稍稍放心了。 她就知道,想开小龙虾店没那么容易。 至于烧烤,大众的接受度还是挺高的。 这年头开烧烤店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而且价格定得也不是很贵,大家也都喜欢吃。 但像姜知念这样把龙虾店和烧烤店结合在一起的,她是头一个。 顾母心中也很没底,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接下来的几天里,姜知念不再追问罗大勇的情况。 管他有没有从警局出来,还是怎样,姜知念都不过问了。 反正过问也没用,与其如此,还不如把时间花在赚钱上。 至于罗大勇,姜知念始终相信恶人自有天收。 即便这次罗大勇还是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但下一次,他就肯定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姜知念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 顾母和顾北骁也已经把店盘下来了,就在原先炒菜店的对面。 用姜知念的话说,这样顾客就不用两头跑了,在很近的地方能拥有更多选择。 姜知念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么合适的位置可不多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姜知念特地找人从乡下收购了很多龙虾,特地点名一定要活的,死的不要。 龙虾死了,味道就不鲜美了。 很多人都不理解姜知念说的鲜美到底是什么意思。 每当此时,姜知念就在心中偷笑。 现在不知道,过两天就知道了。 “龙虾店的开业时间定在明天下午。” 姜知念说道:“我已经想好了,第一天通通打三折。” “三折?” 顾母明显不赞同,“妈,这样做是会让别人尝味道的。” 姜知念解释道:“否则大家都觉得龙虾是土里的垃圾,没有人会买账的。” “也好吧。” 顾母不再质疑姜知念了。 仔细想想,从姜知念决定开店开始,顾母表面上没有阻拦,实则对姜知念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赞同。 姜知念自然也感觉到了,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如果不把店开起来,顾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而她说得再多,也只是画大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顾母亲眼所见。 顾母出去了,顾北骁在姜知念跟前坐下。 “姜念念的事,我准备跟你好好聊聊。” “什么事啊?” 姜知念头也不抬。 顾北骁抿了抿唇,“我之前抓捕布鲁斯时,姜念念逃走了。” “我一直以为她离开这了,但这次我觉得可能她才是罪魁祸首。” 姜知念手里的笔一下子顿住了。 她微微拧眉,“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姜念念才是那个害我的人,是吗?” “对。” 顾北骁向她道歉,“我不该瞒着你的,但我不知道跟你说是对你好,还是对你不好。” “你怀着身孕,我不希望你太动气。” “但我又怕我不说的话,你不加以提防,万一真有什么不当心的,我会后悔终身的。” “原来如此。” 姜知念听明白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把她抓起来了。” 顾北骁眼睛都没眨一下,“但我不知道她此刻在哪里。” “说不定她依然潜伏在我们身边,你必须得小心。” 顾北骁眼中闪过一抹愧疚,“对不起,我不能时时刻刻待在你身边保护你。” “虽然你已经请了保镖,可就算有保镖,吴来福还是能跑到你店里下毒。” “如果最后证实姜念念真是罪魁祸首的话,只怕情况会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懂了。” 姜知念眼神微微一黯,心中难受极了。 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姜念念要这样针对自己? 她都已经犯这么严重的罪了,正常来说,她应该赶紧偷渡出国才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没跑,反而还待在顾北骁眼皮子底下。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新生 姜晓晓却反应极快,她一把推开罗大勇,转身就往后门跑。顾北骁追上去,两人在仓库后门处扭打起来。姜晓晓虽然是个女人,但身手不弱,竟一时挣脱了顾北骁的控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别过来!”她嘶声道,“再过来我捅死你!” 顾北骁冷冷地看着她:“姜晓晓,你跑不掉了。外面全是人,你插翅难逃。” “那就同归于尽!”姜晓晓尖叫着扑上来,匕首直刺顾北骁胸口。顾北骁侧身一闪,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匕首落地,姜晓晓发出一声惨叫。 “你被捕了。”顾北骁将她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她的双手。 姜晓晓趴在地上,忽然疯狂地笑了起来:“顾北骁,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你等着,会有人来救我的!” “是吗?”顾北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就让我看看,你背后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第一百二十八章尘埃落定 姜晓晓和罗大勇被连夜押送到部队。经过审讯,姜晓晓终于交代了一切。 原来,她当初逃走之后,并没有离开本地,而是投靠了一个潜伏的间谍组织。那个组织利用她熟悉本地情况,让她负责联络和发展下线。罗大勇就是她发展的下线之一。她利用罗大勇对姜知念的恨意,指使他投毒、搞破坏,试图制造混乱,掩护组织的其他活动。 而罗大勇之所以能两次从警局全身而退,也是因为那个组织在背后运作,买通了关系。 “你背后的人是谁?”顾北骁问。 姜晓晓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我不会告诉你的。” “你不说也没关系。”顾北骁淡淡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线索。你的上级,很快就会落网。” 他说得没错。根据姜晓晓的通讯记录和资金往来,专案组顺藤摸瓜,很快锁定了一个潜伏在本地多年的间谍网络。半个月后,包括姜晓晓的上级在内的七名间谍全部被抓获。这个危害国家安全的团伙,终于被一网打尽。 顾北骁因为在此案中立下大功,被上级记一等功。师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顾,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顾北骁立正敬礼:“报告师长,我想申请转业。” 师长愣了一下:“转业?你干得好好的,转什么业?” “报告师长,我妻子快要生产了,我想多陪陪她和孩子。”顾北骁的声音很坚定,“这些年,我欠她太多了。” 师长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行,我明白了。你的转业申请,我批了。” 消息传到家里,姜知念正在给即将出生的孩子缝小衣服。她听完,手一抖,针尖扎进了手指。 “念念,你没事吧?”顾北骁赶紧握住她的手。 姜知念抬起头,眼眶红了:“你真的转业了?” “真的。”顾北骁擦去她手指上的血珠,“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再也不走了。” 姜知念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顾母在一旁看着,也悄悄抹眼泪。 几天后,罗大勇和姜晓晓的案子正式开庭。罗大勇因投毒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姜晓晓因间谍罪、投毒罪、故意杀人未遂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那天,姜知念去了法庭。她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姜晓晓被法警带出去。姜晓晓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姜知念,你赢了。”姜晓晓的声音很平静,“但你别得意。你以为你得到了一切?你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可怜虫。” 姜知念看着她,缓缓开口:“姜晓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少在这里假惺惺!”姜晓晓忽然激动起来,“如果不是你,顾北骁就是我的!顾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顾北骁。”姜知念的声音很轻,“你爱的只是他能给你的东西。你爱的只是你自己。” 姜晓晓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法警将她带走,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知念坐在空荡荡的旁听席上,许久没有动。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和姜晓晓还小的时候,两个人也曾一起玩耍、一起笑闹。那时候的姜晓晓,也会拉着她的手叫“姐姐”。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念念。”顾北骁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家了。” 姜知念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法庭的大门,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一个月后,姜知念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 顾北骁守在产房外,听到孩子第一声啼哭时,这个在战场上流血流汗都不皱一下眉头的硬汉,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恭喜你,是个儿子。”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他看。 顾北骁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双手微微发抖。孩子很小,脸皱巴巴的,但在他眼里,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婴儿。 “念念呢?她怎么样?”他赶紧问。 “母子平安。”护士笑着说,“你妻子很坚强。” 顾北骁把孩子交给顾母,自己冲进产房。姜知念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看见他进来,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你看到孩子了吗?” “看到了。”顾北骁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哽咽,“念念,辛苦你了。” “不辛苦。”姜知念轻轻摇头,“顾北骁,我们有孩子了。” “嗯,我们有孩子了。”顾北骁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肩膀微微颤抖。 顾母抱着孙子走进来,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长得真像北骁,你看这眉毛,这眼睛,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姜知念看着婆婆怀里的孩子,又看看身边的丈夫,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她想起上一世的孤苦无依,想起这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孩子满月那天,姜知念的第三家分店也正式开业了。她给儿子取名叫“顾念安”,希望他一生平安,也纪念这一路走来的不易。 吴来福也来了。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多,顾北骁给他安排了一份在店里帮忙的活计。吴来福干得很卖力,逢人就说:“姜知念是好人,我以前对不起她。” 姜知念没有计较过去的事。她给吴来福开了工钱,还让他住在店后面的小屋里。吴来福感动得直抹眼泪,说这辈子一定好好报答她。 中秋节那天,顾北骁带着姜知念和孩子回了老家。 顾家老宅里,亲戚们早就等着了。顾母穿着姜知念买的那件大衣,逢人就夸:“这是我儿媳妇给我买的,一百多块呢!你们看看这料子,这做工,多好啊!” 亲戚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夸姜知念能干、漂亮、有福气。姜知念抱着孩子,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暖暖的。 顾北骁的妹妹顾小月也回来了。她比姜知念想象中还要漂亮,性格也开朗,一见面就拉着姜知念的手叫“嫂子”,还给孩子买了一大堆礼物。 “嫂子,我哥能娶到你,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顾小月笑嘻嘻地说,“我以后找对象,就要找你这样的。” 姜知念笑着说:“那你可别找你哥这样的,整天板着脸,吓人。” 顾北骁在旁边听见了,无奈地摇头:“你们姑嫂两个,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一家人哈哈大笑,满屋子都是温馨的气息。 晚上,姜知念站在院子里赏月。顾北骁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她:“在想什么?”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姜知念靠在他怀里,“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不是梦。”顾北骁在她耳边轻声说,“念念,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姜知念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顾北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姜知念伸手抚摸他的脸,“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顾北骁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柔情:“傻瓜,应该是我谢谢你。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院子里桂花飘香,远处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和顾母的哄睡声。一切都那么安宁,那么美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大结局 五年后。 姜知念的“知念龙虾”已经开遍了全省,成了远近闻名的餐饮品牌。她不仅做龙虾和烧烤,还开发了调料包、速食产品,甚至办起了培训班,教别人怎么做小龙虾。顾母成了她的得力助手,管着好几家店的账目,忙得不亦乐乎。 顾北骁转业后,被安排到了地方上的一个清闲部门。他每天按时上下班,接送孩子,陪姜知念买菜做饭。偶尔有老战友来找他喝酒,他总会笑着说:“我现在啊,就是个家庭煮夫,老婆孩子热炕头,比什么都强。” 顾念安已经上幼儿园了,小家伙聪明伶俐,像极了顾北骁,但性格随了姜知念,爱笑爱闹,嘴巴甜得很。每天放学回来,就缠着姜知念讲“妈妈以前开店的故事”。 这天傍晚,姜知念正在新店的办公室里看报表,顾北骁带着念安来了。 “妈妈!”念安扑进她怀里,“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是吗?表扬你什么了?”姜知念抱起儿子。 “老师说我画的画最漂亮!”念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画了我们一家人,有爸爸、妈妈、奶奶,还有我!” “真棒!”姜知念亲了亲他的脸蛋,“那画呢?给妈妈看看。” 念安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纸,上面用蜡笔画着四个歪歪扭扭的人,手拉着手,头顶上还有一个大大的太阳。 姜知念看着画,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画过这样的画,但那时候画里只有她一个人。而现在,她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画得真好。”顾北骁走过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不过,念安,你是不是忘了画一个人?” “谁呀?” “你小姑。”顾北骁笑着说,“小姑要是知道你画画不画她,该伤心了。” 念安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小姑在北京上大学呀,她不在家。” “那你也该画上她。”姜知念说,“因为她是我们的家人。” 念安点点头,拿起笔,在画纸的角落又添了一个小人。 顾小月确实在北京上大学,而且成绩优异。她每年寒暑假都会回来,给念安带各种新奇的玩具和书。姜知念和她的关系很好,两人像亲姐妹一样。 至于吴来福,他已经在店里干了五年,成了姜知念最信任的伙计之一。他彻底清醒了,虽然偶尔还会犯点小糊涂,但干活踏实,人也老实。后来,他还娶了店里一个勤快的姑娘,成了家,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罗大勇在监狱里服刑,据说表现不错,减了刑。姜知念没有再关注他的消息,对她来说,这个人已经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而姜晓晓,早在五年前就被执行了死刑。姜知念偶尔还会想起她,但心中已经没有恨了。她只是觉得惋惜,一个本可以有更好人生的女孩,最终走上了不归路。 “妈妈,你在想什么?”念安拉了拉她的衣角。 “没什么。”姜知念回过神来,笑着摸摸儿子的头,“走,咱们回家吃饭。奶奶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耶!”念安欢呼着跑出去。 顾北骁走到姜知念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老婆大人。” 姜知念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握紧他的手,“就是觉得,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 顾北骁也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也是。” 夕阳西下,一家三口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街边的路灯亮了起来,远处传来店铺打烊的吆喝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和着初秋微凉的风,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真实。 姜知念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招牌上“知念龙虾”四个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想起自己刚重生时的茫然和恐惧,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想起每一次从绝望中爬起来时的咬牙坚持。 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的她,有爱人,有孩子,有事业,有家人。她终于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顾北骁。”她忽然开口。 “嗯?” “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顾北骁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好。下辈子,我还娶你。” 念安在前面跑着,回头喊:“爸爸妈妈,你们快点呀!奶奶说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了!”姜知念应了一声,和顾北骁相视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温柔,万家灯火。属于姜知念的故事,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她知道,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