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萌宝:天才娘亲帅炸了叶楚月夜墨寒》 第4107章 是温柔的风,和煦的日光 于上官沅而言,脖颈在强而有力的钳制之下,空气愈发稀薄,生机离自己而去。 她似风中柳絮,随时在少年的手中化为乌有。 瘦弱的她半生半死间,眼梢狠戾一般的红疯狂弥漫,苍白的唇扯开了极端的笑。 笑看着夺走她人生的弟弟。 夜色茫茫,月朦胧。 凉风四合而来,有点儿沁骨。 上官溪见她在微微月色里破碎又狠戾,心口没由来一痛,鬼使神差般松开了手。 恍惚中,脑海里闪过幼年的阿姐。 是温柔的风,和煦的日光。 护着他。 爱着他。 对他说:“溪儿,阿姐会护你一世周全。” 阿姐还说。 “等阿姐成为山君,你就做个富贵闲人。” “阿姐,保你荣华富贵。” 上官溪心口阵阵发疼。 一双乖戾又极尽执着的眼,死死地盯着上官沅。 仔细看。 眼底深处,还有哀求。 哀求阿姐的垂怜。 “上官溪,你若不尽早杀了我,迟早为我刀下亡魂。” 少女咳嗽几声,捂着发红的脖子,笑看着上官溪。 “记住。” “你我姐弟二人,下地狱的只有一个,再无血亲情分,唯不死不休尔!” 上官沅立于月下。 迎面的风,掀起了她乱掉的秀发。 在上官沅惊愕的注视下,她举起素净的纤纤手,平静地立下誓言。 “我上官沅,有生之年,必斩上官溪、囚上官苍山!若做不到,叫我上官沅暴毙于二十岁前夕!” “阿姐……” 上官溪想要去捂阿姐的嘴,怎么都堵不住那叫人心寒的话语。 “不……” 上官溪咬紧了牙关。 上官沅冷漠地看向桎梏自己的侍卫。 “上官苍山不是让我滚吗,尔等还愣着做什么,玩忽其职最是该罚,还不快带我滚。” “是,是,大小姐。” 两名侍卫架着上官沅走了好一段路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天老爷,到底谁才是被架的那一个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二人犯了错呢。 “阿姐。” 背对着上官沅的少年,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流下。 再睁眼,只余下无尽的野心。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上官溪浑身轻颤。 龙清年递来一方帕子。 上官溪愣怔,旋即接过帕子,擦去自己眼尾的泪,方才去寻了祖父上官苍山。 上官苍山见状,惊讶的询问来由。 孙子将来龙去脉全部告知。 “好啊,你阿姐痛恨你我如此,定是裘剑痴许诺了她!阿溪,记住,绝对不能让裘剑痴得到万剑山的权势。” “可是爷爷,你现已不是山君,裘剑痴则是最炙手可热的那一个了。” “若无万剑山帮扶,他算个什么东西。” 上官苍山把目光放在了龙清年的身上。 “老夫既能扶一个登天之人,就还能再扶一个!谁有资格登天而去,得问问老夫允不允!” 他已思定! 将那登天和成为执法队长的机会,换给龙清年了。 龙清年跪地磕头。 “晚辈定不辜负山君栽培之人!” 又割血立誓,守天地法则,一声比一声更高: “若有违此誓,辜负山君和少主,晚辈不堪为人,愿永生永世沦为厉鬼!” 血誓生成,便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风雨来时,彼此是彼此的山和依靠。 上官苍山爷孙对此满意甚极。 越发信任龙清年! 第4108章 屠师姐挖煤去了不成 上官苍山满意地看着龙清年,点了点头。 “好孩子,你要记住,你身上有龙族的血脉,来日乘风破浪、青云直上之际,定要把龙吟岛屿划分在万剑山下!” 他觊觎龙吟岛屿很多年了。 只可惜,杀出了个龙族太子,否则龙清年定能立锥于龙吟岛屿,来日将龙族踩在足底的。 如今这般想着,上官苍山更觉得龙清年比裘剑痴为登天的合适人选。 且不说龙清年无依无靠,背后没有世族家人撑腰,孑然一身的孤苦,万剑山是他唯一的底气。 反观裘剑痴,一旦得势,且观裘家上下,可还会把上官一族放在眼里? 上官苍山的忧心并无道理,年轻一辈当中,裘家出了不少人才。 溪儿的堂亲手足们,只知游手好闲,享着富贵混吃等死而已。 “山君教诲,晚辈谨记于心,没齿难忘!” 龙清年抬脸,满目真挚地看着上官苍山。 上官苍山眼底闪过一丝恨意,负手喟然: “老夫已非山君,只待溪儿将山君玺印夺回,莫要落入他人之手。若不然的话,溪儿,你我爷孙,将是上官一族的罪人,毁了上官一脉的千年基业!” 他这一生,将命和时间,都如流水般,奉献给了万剑山。 都只为上官二字,守住这份荣耀和权力! “溪儿,接下来,就要靠你了!” “孙子绝对会成为山君!等到那日,亲自迎祖父出这扇门!” 一向风光的祖父,近来落魄又狼狈,更是丢了山君之位。 对于年事已高掌权多年的祖父来说,如今失权,乃是莫大的耻辱。 终有一日,他会为祖父雪耻,将那些狼狈和落魄,变作万道剑刃,穿过叶楚月之流肮脏的灵魂与心脏! …… 远方的楚月,连打了两个喷嚏。 夜罂笑道:“看来,有人在背后蛐蛐我们的君侯了。” 楚月摸了摸鼻子,幽怨地看着身子骨虚弱、面色也苍白的夜罂。 夜罂身着素净的雪色里衣,躺在床榻,半靠着玉枕,笑时眉眼微弯,如溢出温柔华光的月牙儿相似。 “师姐,你倒是身子硬朗,还有精神揶揄。” 楚月嗔了眼她,“日后不可对如此下如此狠的手。” 为了拖上官苍山下水的一出苦肉计,走个过场,意思意思就好。 她这位夜师姐,却是来真的。 “小师妹倒好意思说师姐,这还不是近墨者黑,有样学样。” 屠薇薇端来药盒放在边几柜上,冷着黑魆魆的脸看向楚月,话一出口便是阴阳怪气的腔调。 楚月回头瞧见屠薇薇发黑的脸和凌乱的发,惊了一跳。 “屠师姐挖煤去了不成?”楚月惊道。 屠薇薇白了她一眼,将药汤取出。 随之走进屋子的萧离则道:“小月姐姐,屠师姐昨夜晚膳都没用,就去为你和夜师姐熬药去了,这一熬起来还真是发狠了忘情了,居然连今日的早膳都没去吃。” 要知道啊。 这屠薇薇将军,回回都是用早膳的第一人。 在军营时,麾下的部将们跟着她却也莫名其妙护食、比谁吃的更多了。 甚至怕自己少吃一点、或去晚了一步,就被屠将军吃了个精光。 第4109章 另辟蹊径 “原是为我和夜师姐熬药去了,那这药我可得多喝。” 楚月笑吟吟地端起药汤,连喝了三大碗,直叫屠薇薇目瞪口呆,忙不迭地阻止: “小师妹,不可贪杯。” 夜罂喝完,放下了见底的汤碗,转眸看来,道:“是药三分毒,过犹不及,都是做君侯的人了,师妹的孩子气倒还存着。” 楚月耸了耸肩,满脸的童叟无欺。 萧离则叹道: “偏偏屠师姐在用膳时,就忘了不可贪杯的原则,不是贪杯,就是贪食。旁人一日三餐,师姐倒是好,一日五顿,有时性质正好,还要喝个半斤酒酿。前几日都积食了,严重程度甚至影响到了修行。” 聊起旁人,屠薇薇倒是势头十足。 说起自己,屠薇薇如霜打的茄子,比埋头的骆驼还要蔫。 “胡说。” 楚月为其说话,“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兢兢业业的屠师姐呢。” 屠薇薇两眼放光,深受感动。 夜罂紧接着开口:“阿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屠薇薇似是应和夜罂的话,疯狂捣蒜般点头。 且满目期许,等待着夜罂的下文。 夜罂:“薇薇她意志坚韧惊人,知晓积食严重后,薇薇昨日才吃了四顿。” 楚月、萧离忍俊不禁。 屠薇薇脸上红晕歘的一下蔓延到了耳根,这才知师姐师妹在打趣自己。 恼个不行。 “师姐莫恼,小厨房说了,晚上有炖肘子、牛乳桂花糕和你最喜欢鹅肉。”楚月知道,师姐好哄。 这不,一聊到肘子牛乳,师姐是半点羞愧都没了,只余下对肘子的思念,还摸了摸些许饿的小腹,里头适时地响起了“咕噜咕噜”的声,屋子里笑声又是一阵,屠薇薇偏头闷哼。 傍晚,诸人在武侯府用膳之际,段清欢带来了万剑山的消息。 “万剑山君之位空悬,上官一族力挺上官溪,但上官溪曾经对裘剑痴下过狠手,山门弟子对他的评价褒贬不一,争议很大。裘剑痴倒是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戴,又传出将要登天的消息,更让不少人认为他才是最合适的下一任山君人选。” 段清欢说完,喝了一大口凉茶,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就从屠薇薇堆积如山的碗里把最肥嫩多汁的那一块肘子夹走,很快就吞入腹中。 屠薇薇咽了咽口水,瞪大眼睛看着夺人美食却脸部红心不跳的段清欢。 再看了看桌上空荡荡的盘子,肘子都被人瓜分干净了。 屠薇薇嘴角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楚月见状,嘴角微微地勾起,旋即说:“段师姐,既然裘剑痴要造势,就推波助澜,送他一场。” 段清欢挑眉:“小师妹是要他登得越高,摔得越惨?” “既想为一山之君、一宗之主,就要成为众矢之的,扛过这一遭,才能高居明堂。就看,他扛不扛的过了。”楚月戏谑道。 夜罂涟漪微起的眸,晦了几分,心口滋生的疼痛,随着跳动的频率,而转化为无尽的冷漠,将曾经情窦初开的怦然,冻为冰川。 屠薇薇始终看着已然失去了肘子的白玉盘,撇嘴、丧脸,像刚吃了一只新鲜苍蝇。 正在沮丧的她,脑海里则响起楚月带着笑意的温声细语: “屠师姐,小厨房为你留了一盘肘子,可作夜宵。” 屠薇薇两眼一睁。 楚月继而元神传音: “积食好解决,稍后我为你炼制几枚丹药就好。” 神农之力炼制的丹药,用来解决积食,倒也算是一种另辟蹊径了。 第4110章 把她的根基毁了 屠薇薇眼神大亮,随即又黯淡。 楚月勾了勾唇,继而元神传音: “还有一盘鹅肉、牛乳茶。” 还是小师妹懂她! 屠薇薇这才喜逐颜开,开动筷子去吃剩下的美味佳肴。 饭桌上,都在商榷万剑山的事。 如今剑星司和万剑山的关系,势如水火,乃是天下剑客都明白的事儿。 但凡有一方被踩下去,就要永远在那万劫不复之地,再无翻身之日。 “小柔每日都在剑星司,忙着弟子们的事。” 段清欢扒饭的途中,抬头说:“翠微顾家传了几回信,顾小柔都不得空归家,小柔是一门心思放在剑星司上,若非我时刻提醒,只怕真的要茶饭不思了。” “她身为剑星司的长老——” 楚月沉了沉眸,“旁人只道她太过年轻,就连本家的人都觉得剑星司不会有多大前途,不过一群年轻人的儿戏打闹,顾小柔身为翠微顾家的千金,还不如去万剑山做个杂役弟子,也好过在剑星司当个长老。她想出这口气,也不仅仅是想争气,更是因为她找到了人生的信条。” 从前的顾小柔拘于一方天地,浑浑噩噩,总是陷于阴郁的情绪来折磨自己,无病都要一身病的状态,很不好。 在剑星司的她,有理想、有抱负、有未酬的凌云志气,只待她大展宏图、施一回拳脚。 “说起这个,那独孤圣男自从离开界天宫后,便在沧溟山君耳边,时不时告你的状,要山君为他讨回公道。” 夜罂笑吟吟地看着楚月。 楚月头疼地扶额,“那便祝他成功吧。” 却说沧溟山主峰,圣男殿下状告武侯的事,传到了褚婴的耳中,叫褚婴坐立难安。 山君的后院,俊色如云,这位圣男独得专宠,就怕山君一时听了枕边风,把矛头对准了楚月。 虽说那日逼得上官苍山交出玺印时,沧溟山君站在了楚月这边。 但那是拥有共同的敌人,权衡利弊的抉择罢了。 若独孤圣男的枕边风就这样吹下去,只怕山君便要动摇。 “山君。” 殿内,夜明珠的光火映在象牙白的大理石地上,铺出了细微的摇曳的微芒,以及独孤圣男和沧溟山君的倒影。 山君披着松松垮垮的外袍,侧卧于贵妃榻,右手半握拳,轻轻撑着太阳穴,白发如瀑散下,一股子慵懒的味。 独孤圣男为其小心翼翼地揉捏肩膀,秀色可餐的俊容尽显谄媚,还透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狠毒。 “那叶楚月不曾将山君放在眼里,我可是山君的人,你看她,说动手就动手。” 男子眼底的泪说来就来,语气噙满了委屈,“若非羽皇看在山君的面子上,医治好我,只怕我都没命来见山君了。” 一滴泪,落在了沧溟山君的睫翼。 睫翼颤动。 山君睁开了狭长幽冷的一双眼。 她清凌凌地望向了独孤圣男。 皮肤褶皱的一只手,抓住了独孤圣男的下颌。 随后说:“挺好,没破相,治得不错。” “山君…… ”独孤圣男可怜巴巴的,“你就这么放过叶楚月了吗?” “那你说说,该怎么处理她。” “把她的根基毁了,让她没有立足之地。” “好。” 第4111章 他走来落座,依偎山君 听到沧溟山君的应允,圣男殿下喜上眉梢,手上劲道柔了几分,一双含情狐狸眼噙着笑意。 “奴便知道,山君待奴是极好的。” 他走过来落座,依偎在山君身上。 从前,初见山君,他恶心对方不复年轻的容颜。 但不知从哪一日起,他沉迷于山君赐予他的权力,竟不知羞耻的日夜盼着对方的垂怜,在权力的浸淫之中,让他愈发舍不得眼前的人,只想着如何将对方伺候好,慢慢的,还丢了点真心在里头。 即便他很不想承认,但他是有真心的。 或许是源自于对强者的膜拜。 对掌权之人的谄媚。 每当望见雷厉风行的山君在他面前温柔如玉,便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止不住心动的。 他在用叶楚月的事,赌山君对他的真心。 诚然! 他也要山君的权力,让叶楚月不再是那风光霁月之人。 而是沦为烂泥里的贱蚁! 独孤娇苍白的手托起男人下颌,扶起他的面颊。 眉眼如画的男子,发似墨、面冠玉,可谓是赏心悦目。 圣男沉浸在这份赏识当中,低垂下眉眼,刻意靠近独孤娇的手掌。 “啪——!!” 独孤娇一掌打下来。 “噗嗤!” 圣男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俊秀的脸庞扭曲歪斜,这侧脸颊的后槽牙都有松动迹象,面庞火辣辣撕裂的疼,骨子里更有凉气刺痛不断往外冒。 “山君……” 圣男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动手打人的独孤娇。 这是山君,头一回对他动手。 从前掉了根头发丝,山君都会心疼的。 他蹙一下眉,山君都会取来山珍海宝逗他笑。 让他觉得自己天上有地上无。 想要质问山君的他,对上独孤娇寒霜般的眼神后,想到独孤娇杀人不眨眼的那些个瞬间,脊背登时出现了一阵电流冷气,直往骨缝里钻,脸色也病态的白,急忙匍匐在地,不去直视山君的目光。 “山君息怒,奴知错了。” “哦?错哪了?” 独孤娇问。 圣男硬着头皮回答:“不该让山君为了奴去对付武侯。” “答对了。” 独孤娇勾起嘴角。 圣男蓦地看向她,眸光剧烈颤动,手都抖了一下。 “山君……” 他的声线,小心地试探。 独孤娇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你也配。” “山君?!” “一个玩物而已,敢做本座的主,看来把你养的太好,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独孤娇俯身,指头用力地钳制住了圣男的脸庞。 “还是当本座是个蠢货,事已至此都看不出你跟万剑山那老匹夫是一伙的?你敢打着本座的旗号去外头惹是生非,从前倒也罢了,本座不在意那些小事,就当逗个趣罢了。但你敢帮那老匹夫做事,就没想过,自己得怎么死吗?” 独孤娇笑了。 圣男的胸腔充斥着寒气和恐慌。 当身份被戳破的这一刻,他震惊地发现,恐慌的是独孤娇不会怜爱自己了…… “我真心待山君日月可鉴,岂敢诓骗山君。” “见鬼的话,就跟地府里的鬼神去说吧。” “咔嚓。” 灵力汇聚在独孤娇掌心,她握着乳白色光晕涌动的剑,刺破了圣男的胸前,从始至终,鲜血飞溅在她的睫翼,眸底都不曾有半点的波澜温情,比冬日屋檐垂挂的冰棱还冷呢。 第4112章 可曾,爱过我? “山……君……” 男子发红的眼眶,流下了一行痴情的泪。 眸底破碎的光,蓄满了悲恸的凄。 他往前伸的手,想要抓住独孤娇的袖袍,嘴角流血,颤声问: “可曾,爱过我?” “爱?” 独孤娇露出疑惑的表情,略微思考了会儿,便挑起雪白的眉,噙着嘲讽的笑,睥睨道:“像你这样的玩物,满山都是,本座爱的过来吗?” 圣男心头的热火逐渐被消灭。 光也在熄掉。 独孤娇:“本座若连一个有备而来仅几分姿色的玩物都能爱上,那这沧溟山也可以拱手送给他人了,还当什么一山之王。蠢东西,能得本座一场风月,几分怜爱,是你三生有幸,还敢妄想什么爱,是你不带脑子。” 两行泪水,爬满了男人惨白的脸。 往下流淌的眼泪,混杂着血一起掉。 独孤娇拔出了剑。 “噗嗤!” 圣男猛地吐血,身体痉挛,摔倒在地。 殷红的血流了一地。 痛苦的他竟没有求生的念头,颤巍巍的手从血泊中艰难往前伸,只想抓住君王的袍摆,要君王最不可能拥有的爱。 他啊 。 只是个玩物而已,居然奢盼君王的爱。 卑微的下位者,死于掌权的手。 君王运筹帷幄,蝼蚁灰飞烟灭。 「山君,若有来生,奴还想做你的男人。」 独孤娇却不曾留恋半点,把脏了的剑丢在地上。 剑的尾端,正好砸在了他的眼眸,逐渐遮去了独孤娇走向洒着月光的门外的背影。 玄色长袍拖曳在地。 独孤娇步步往前。 殿外早有人披着晚风,步履匆匆迎向独孤娇。 月光洒在那人眉目,又是一个俊俏不可方物的男子。 “山君,圣男殿下怎么了?” “死人而已,不必在乎。” 那男子又怕又急切。 怕自己沦落同一个下场,急切自己能够站在山君的身旁,或许可以成为王寝宫里的男人! 「死人而已,不必在乎。」 圣男生机消殒之际,只听到这最后一句绝情的话。 …… 当晚,一封信从遥远的万剑山传来。 是上官溪传给独孤圣男的。 他邀独孤圣男,喂枕边风给独孤娇。 最好能让他成为下一任山君。 次日,一声巨响打破了万剑山的宁静。 弟子们慌张的叫声,恼羞成怒的骂音,叫一夜苦思的上官溪从睡梦中醒来。 “发生何事了?” 上官溪披着外袍往外走。 龙清年、裘剑痴都跟着上官溪。 裘剑痴警惕地看了眼龙清年,先一步开口: “是沧溟山圣男殿下的尸体,被人从云上摔在了万剑山的修炼广场,还丢下了一封信。” “什么信?”上官溪慌了,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裘剑痴说:“说是公子你送往沧溟山圣男的信,要他怂恿沧溟山君,扶你为山君……” “啪!”不等裘剑痴把话说完,上官溪反手一巴掌狠狠地砸在了裘剑痴的脸庞。 “狗东西,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下等货色,也敢来肆意中害我?我看你想当山君想疯了吧!” 第 4113章 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裘剑痴目光阴狠地看着和他早已撕破脸的上官溪。 他从未有过僭越之心。 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但上官溪防他如防贼,甚至暗藏杀机。 为了自保,他不得不有野心了…… “我知你心中不服我,但我身上流着上官一家的血,不是你裘家的卑劣低等血脉可以比拟的!记住!新君,必是上官后人!” 上官溪冷笑。 裘剑痴脸颊红肿,却颔首拱手地行礼:“是,公子。” 上官溪不再与他斡旋,急忙去往圣男殿下的尸体处。 “信何在?”他问。 他要将那信给撕毁,如今是关键时刻,不可留下砸自己脚的破绽。 下属磕巴回道:“公子,信……在……在……” “在哪?”上官溪提起了对方的衣领。 “在我这里。” 上官沅高举起的手,透着光,出现了那一封信。 “阿姐?你……” 上官溪皱紧了眉。 阿姐不是被囚在山峰之上吗? 是谁?!放掉了阿姐! 上官溪第一时间看向裘剑痴。 裘剑痴冷冰冰的一张脸写清了答案,叫少年恍然大悟。 “是你?!”上官溪咬紧牙关,“裘剑痴,你的野心藏不住了!” 裘剑痴不言,只颇具桀骜地抬了抬下颌,用拇指指腹拭去了嘴角因被上官溪掌掴而流出的血水,眼梢的锋芒乍现,隐隐有无尽的杀气在诞生,再抬眼看向上官溪时,锐气毕露,比数九寒冬的风还冷冽刺骨! 不错!是裘家出的手帮上官沅渡过难关。 上官沅既愿为他打前锋,他也不能失了未婚夫的气势。 他原没有肖想山君之位,只想着登天而去。 但上官苍山祖孙俩,要把他的资源给龙清年。 君要臣死…… 臣便掀了这天,做龙座上的主人! “上官溪,你曾经谋害裘师兄,欲下杀手!” 上官沅冷笑:“意图残害同门而未成功者,据剑山宗规,是要进苦寒之地禁闭半年,再被逐出师门的。师兄未曾追究你的罪责,祖父也袒护你,因为你流着上官一族的血脉,是祖父膝下唯一的孙子,故而,你上官溪触犯门规,只需要小惩大诫,不痛不痒罢了!但我请问祖父上官苍山:如此做法!是否为儿戏草率!先祖有云,弟子上下既同仇敌忾,不分血脉出身,柴门也罢,富贵也好,触犯宗规,同等责罚!祖父!你之所为,可对得起先祖立下的宗规!” 她漠然地看着上官溪表情龟裂失控的一张脸。 “你不知悔改,为万剑山新君之位,竟传信于沧溟圣男殿下,要他助你成为新君!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脸为新君?” 上官沅的声音激昂,“从前,你为了名声,谎称自己有上古战神的机遇,结果是个满口谎言的小人,偏偏祖父信你,不,他不是信你,因你是男儿身,因你流着上官一族的血,你难道就比我万剑山的同门弟子要高上一等吗?若万剑山今时今日以血脉论英雄,敢问诸天神佛,万剑山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还——有——吗?” 第4114章 百口莫辩 上官沅的先发制人,打了胞弟一个措手不及。 声声掷地有声的问责下,上官溪清俊的面颊毫无血色。 百口莫辩。 “这……这信非我所写,你信口雌黄!你为了裘剑痴,污蔑我!” 上官溪急道。 不! 不能任由这污水泼下,再无英名。 即便这污水都是万般真实的,也不能点头认罪! 他没错——! “你就是想要你的未婚夫裘剑痴成为新君!”上官溪咬牙。 “是又如何?” 上官沅漠然,斩钉截铁的铿锵,眼神温婉坚毅地看着上官溪。 “新君之位,有能者居之!若是昏聩当道,不如改作他姓,只求一个明君!” 裘剑痴眸光颤动,心思也活络转动。 想成为万剑山君的心思,越发雀跃。 从前,他并无此想法的。 但现在,可以成为他的退路。 如若他不能登天,去更高的地方大展拳脚,不如成为这一方霸主。 留在万剑山的话,还能和……阿罂长相厮守。 他的心,越发急切留在这片土地了。 娇妻美妾,日子不错。 拼搏什么? 不如秋日天凉,偷得浮生睡个好觉。 “我没有写过这信,你休想诬赖我!” 上官溪一把夺过阿姐手中的信,直接撕碎,面上浮现了一丝狰狞的笑,“这信,算不得证据!” “是吗?”上官沅微笑:“那很抱歉,你撕碎的,不过是一张我随手拿来的一页剑修古籍罢了,沧溟山君丢来我宗的信,已经呈给了羽界主,为求公道,自要羽皇来解这谜题了。” “上官沅!” 上官溪冲上前,双手死死地攥着少女的衣领。 “为什么?!你真要害死我?” 他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声,都是从喉咙深处自牙缝蹦出。 “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弟弟,是你的血亲,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来置我于死地!你真要这万剑山改姓裘吗?上官一族的后人绝不会放过你的,阿姐,你太蠢了!太蠢了!” 他红着眼睛,用彼此才听到的声音,哽咽沙哑地说:“就算裘剑痴成为了新君,他对夜罂早已心生爱慕,你这个原配妻子只怕不得善终,即便裘剑痴放你一马,你也不能求仁得仁,上官一族为报此仇,绝对会把你拖入地狱的。阿姐!你糊涂啊!” 灵魂快要扭曲的少年乞求阿姐的仁慈。 上官沅冷漠如初。 只道: “溪儿……” 闻声,少年心口微颤,还以为阿姐是心软了。 上官沅紧接着所说的话,叫他的心坠入了冰窖,冷彻骨。 “我说了,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阿姐……” 少年眼尾,泪如滚珠。 那一刻,他想掐死上官沅。 与其让上官沅来日死在外人手中,倒不如跟着他这个亲弟弟一同进深渊。 阿姐。 来陪我吧。 地狱里也有个伴。 “砰!” 旁侧罡风骤起,一脚踹在,扎扎实实踹在了上官溪的肩膀。 少年脚步踉跄,斜退了几步。 他恼怒地瞪去:“谁!”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赵——明——烟。” 赵明烟扶住了上官沅,问:“小姐,还好吗?” “嗯。”上官沅稍稍点头。 少年倒映着赵明烟白色衣袍的瞳孔,显露出了震惊之色。 赵明烟。 他最耳熟能详的一个名字。 是爱慕他很多年,为他来万剑山的……赵明烟啊。 第4115章 赔礼道歉上官沅 “赵明烟!” 上官溪低声呵斥,“你岂敢对我动手?!” “敢不敢的,不重要。” 赵明烟冷冷淡淡的,颇具平静又死感的幽默。 “重要是的是……”她说:“我动的不是手,是脚。” “你……” “上官溪,如若你这般的人,能够成为山君,我赵明烟,即刻自请离山,宁愿成为散修剑客,也不愿做这腐败山上腐败新君的拥趸!” 赵明烟昂首挺胸,白衣赛雪,面无表情的五官,像她的佩剑一样冷冽。 万剑山的弟子都知道,赵明烟对上官溪一心一意。 不少同门的师姐妹,起初只当赵明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毕竟,不论家世、相貌,赵明烟都比不上山君孙儿的上官溪。 可渐渐的接触之中,同门的弟子都对赵明烟油然生起了钦佩之情。 她是一个敢作敢当的女子,是无比优秀的剑客,更是万剑山上熠熠生辉的弟子之一,这样的她,足以站在上官溪的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然,就是这样痴情多年的赵明烟,都倒戈相向,瞧不起上官溪了,只会让同宗的弟子们,重新审视一下这位看似清俊,实则一肚子坏水的少男了。 却说此时,天穹的浮云散去,雾霾蓝的天际阴沉沉的,随着东方的金光乍现,雪羽天马载着嵌珠八顶马车驰骋而至。 雪羽天马,纵观海神界,唯独羽皇乘之。 众人抬眼看去—— 羽皇在那天马之上,身后的八顶鎏金马车,四方既有龙凤呈祥的法相光晕,隐隐还有神圣的鹿鸣之音似从天的尽头而来,有洗涤浊世的净化圣洁效果。 马车内,楚月和夜罂躺着,身上裹了不少的白色绷带,就露出双眼睛能轱辘地转。 “见过羽皇。” 上官沅、裘剑痴的带头之下,万剑山上下齐齐行礼。 羽皇摊开右手掌心,一封信,破空而出,赫然悬浮于掌中央。 “此信,经界天宫、元灵宫,且有临渊城、云都、骨武殿使者见证之下鉴定,乃上官溪亲笔所写,而那位沧溟君的圣男殿下,则是万剑山前任山君上官苍山所提携培养。上官溪,今证据确凿,本座御下界主令,告诸百家,不允你上官溪,再任新君!” 这一番话说下,叫人唏嘘,也叫上官溪两腿发软,连连后退,猛地深呼吸,抽进了万般冷气,胸腔心室都是凉飕飕的,连带着血液似有霜降的冷。 羽皇这是剥夺了上官溪成为新君的资格! 上官苍山听见天幕来音,一口鲜血吐出,两眼登时发黑,竟直愣愣如木桩子般晕厥了过去 。 羽皇这是在断送他上官一族传承多年的基业! 是要将万剑山改朝换代! 好狠毒的心思! 想必!羽皇和叶楚月早就料想到了这一日。 上官苍山晕厥前,竟还听到他那不争气的孙女上官沅,对着镶珠八顶鎏金马车内缠得白晃晃的叶楚月、夜罂二人赔罪: “武侯、夜罂将军,祖父一时气结,方才做出无礼的行径,伤了二位,沅儿代祖父,向二位说一声抱歉。” 晕厥倒地的上官苍山,硬是气得……又吐了口血。 第 4116章 这山君之位,裘家要了 楚月抬了抬被白绷带缠绕满臂的手,虚弱地说: “本侯听闻苍山前辈身体欠安,特随羽皇同来探望。沅小姐是大义灭亲的公道之人,叫人钦佩。” 上官沅微微颔首。 赵明烟则担心地看着楚月。 听闻君侯受了很重的伤…… 躺靠在楚月身侧的夜罂则沉默着。 来万剑山前,便商榷过要如何做作扮演。 彼时夜罂还拨浪鼓般摇头,一本正经道:“小师妹,我不大会说谎话,不大会扮作戏子。” 事实的确如此,夜罂憋了半日,竟不知要如何展现。 正当羽皇的雪羽天马欲要打道回府时,夜罂忽而剧烈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 夜罂颤抖着手,掐着喉咙,抖动身体,仿佛要把脏器给咳出来。 下方万剑山的弟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夜罂。 “咳咳咳咳。” 夜罂咳得快要昏厥过去,还悄悄然地看了眼楚月,似要夸奖。 仿佛在问:小师妹,怎么样,不错吧? 楚月寻思:师姐,这貌似是肺结核…… “夜罂将军可还好?”上官沅担心地问,并且给裘剑痴使了个眼神。 裘剑痴心领神会,当即跟上,“夜将军如何了?” 这份关怀,并非上官沅强逼着的,而是打心底里的关心。 他听着那咳声,心口都隐隐作痛。 恨不得来到夜罂的身旁伺候着。 “无妨。” 夜罂声音沙哑,“就断了几根肋骨,快要死了般,不碍事的,不必挂怀。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众人:“………” 夜罂转头看向楚月,虚弱更甚。 “武侯,若我死了,把我葬在流光海域,让海风带走我的骨灰,我想去,大海的尽头。” 楚月:“……”戏过了,师姐。 夜罂眼梢流下了一行泪,“咳,咳咳,害得万剑山无主,并非本将所愿,但愿万剑山,早日择新君。” 裘剑痴讷讷地看着夜罂,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何滋味。 他的目光,痴痴地追随。 “咳咳咳咳咳……” 楚月闻着接连不断的咳声,头疼不已,赶忙给羽皇使了个眼色。 “羽叔,速回。” “……好。” 楚月只怕再待下去,日后人云亦云,就算夜罂好了,世人都要当她有着堪比瘟疫的传染了。 回府后,夜罂问:“小师妹,我的戏可否精彩?” 楚月:“呃……精彩……吧。”师姐高兴就好。 雪羽天马疾驰而去,只在天幕留下了深如沟壑的白色痕迹。 即便消失于裘剑痴的视野尽头,他都没有收回目光。 心脏,跳动了一下又一下。 脑海,是军营里的日夜。 少年人啊,想他的将军了…… 上官沅戏谑地看着裘剑痴,似已洞悉其灵魂,将阴暗里的东西一览无遗。 “上官溪,你已失去了立足之本。” 紧接着,看向了四肢生冷发软的上官溪。 “今日过后,世人皆知,万剑山君的位置,由不得你来坐,死了这条心吧。” 裘长老和裘家骨干高层,在暗中观察这一幕。 事已至此,众人询问裘长老的意见。 “裘老,当真要助剑痴为新君吗?史书工笔,只怕会记一笔裘家的不义了,而我们裘家老祖宗追随上官先祖,是以忠义二字出了名的。” 裘长老白袍着身,霜眉雪发,立在凉风之中,一双灰浊的眼,是历经沧海桑田的深邃,而在沉默良久后,他终是下了决定: “既然上官苍山不仁,就休怪我裘家不义了。天时地利已成只欠东风与人和,裘家没有后退的意义。这新君之位,裘家要了……” 年迈的宗门长老,野心陡起! 第4117章 阿姐,你太天真了 裘长老从来不敢肖想山君之位,但裘家被推着,一步步,距离那位置越来越近,只差一步之遥,就能登堂入室、高居明堂,都是这浊世的俗人,说再多忠义两全的话都是为了给脸上贴金,如今伸出手就去触摸山君宝座,没有人会拒绝! 裘家,也不例外! 现下,上官溪彻底失去了机会。 他失魂落魄,耷拉着头,转过身离开。 这一日不到的时间,少年仿佛苍老了好多岁,眉眼写满疲惫。 “阿姐,你太天真了。” 他嘲讽地笑:“你自甘下贱,助一个外男为君,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年少的他或多或少也有些阅历,见过了不少男男女女的故事。 为爱痴迷者,不得好死。 低头看看地狱里,都是那些怀揣着良善还期待纯粹情爱的人。 赵明烟看着上官溪远去的背影,皱紧了眉头,犹豫少顷,追了过去。 “上官溪。” 少年脚步顿住,阳光洒落而下,他回头看来。 死寂的心,竟为了曾经一度认为平平无奇的女孩儿,泛起了一丝波澜。 “明烟。” 他从未如此温柔地呼唤过她。 赵明烟把适才拾起的青色祥龙纹玉佩递给了上官溪,“你的东西丢了。” 上官溪垂下眼帘,遮去了灰暗失望的瞳孔,木讷地拿回玉佩。 仅仅,是来送玉佩的吗? 从前,赵明烟时常出现在上官溪面前,就算是绕道,也要制造一场刻意的偶然相遇,就是为了多看他一眼。上官溪心知肚明,厌恶至极,被一个姿色平平家世普通的女孩爱慕着,令他感到恶心,哪怕女孩儿有着一身靠天道酬勤而来的剑修实力! “这祥龙纹玉佩是上官一族代代相传之物,日后,还是妥善放好些。”赵明烟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 身后,陡然响起了上官溪的声音:“赵明烟。” “嗯?”赵明烟回头看去,眸色一如既往的清澈。 “你……” 上官溪犹豫着问:“还心悦我吗?” “我一直爱慕初见时的上官少主,时至今日,从未更改。” 赵明烟简单了当道:“但目之所及,只看得见皮囊,看不穿人心。你皮囊下的那一颗心,和我所想象中的清澈如许,大抵是截然不同。因为,我还爱慕你,又或许说,我早就不爱慕你了,只是爱慕着那从来都不是你的所谓的正人君子的假象罢了。” 她笑了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上官溪,若万剑山没有一个好的山君,这高山信仰,迟早会崩塌。我所为,是为了万剑山好。” “那裘剑痴就是正人君子吗?”上官溪冷笑,双手紧握成拳,“你的一双慧眼,难道就看不穿裘剑痴的肮脏算计,他也配成为山君吗?他假模假样,道貌岸然,也不过是假象罢了!” “是非黑白,自有世道评说。” 赵明烟始终宁静,“你且看着,新君,将会是如何立锥于这万剑山上,让万剑山,改天换地的!” 第4118章 不配做一山之主 “那便让我看看,这万剑山是如何在你拥护的新君统治之下,是如何倾塌的吧!” 上官溪嘲讽又笃定地说,一双冰冷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赵明烟看。 “你和我阿姐,都相信裘剑痴,但事实证明,祖父是对的。” 他继而道:“你们的妇人之见,终究会害了万剑山的!一山不容二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当上官一族并无绝世天才,就会任由他裘家做大吗?上官一族的族人,绝不应允!二者一旦厮杀,阿姐便要首当其冲,而你赵明烟,也不能免受其害!” 上官溪甩得袖子噼啪作响,不再回头。 他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上官沅和赵明烟的下场。 赵明烟心如止水,面无表情,目送上官溪远去。 曾经为其怦然的心,不再有那一丝悸动,比古井深潭还要死寂。 她目送远行的,不只是这让自己怦然心动过的少年郎,还有年少情窦初开时,最真挚、炽然、炙热的那一份情谊。 「再见了,上官溪,山水相逢,君已非君。」 赵明烟深吸了口气,唇角勾起微笑,闭上眼睛感受泥土青草的气息,扬起脸迎着风,睁眼望向了天幕,温婉平静之间,已是彻底决绝! 「我赵明烟,不必再心悦一个虚伪的小人!」 她转过身,与之背道而驰。 她未曾留意到的是,上官溪除了起初快步行走,后边悄然放慢了脚步。 很刻意,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久久都不见女孩儿跟上来,心里失落落、空荡荡的,又很闷,像堵着一块巨石,挪不走、也砸不碎,只能任由梗在胸腔郁郁寡欢。 “赵明烟,等你失败落魄的那日,我们一起在深渊里狼狈吧。” 届时,他愿意娶她为妻。 他已然风光不了。 那就,一起泥足深陷吧。 他等着一日。 做一对怨偶呢。 …… 上官溪无法再为万剑山新君的事,传遍四海。 各方都在留意此山,伺机而动。 当晚,裘长老、裘剑痴以及裘父、裘母设宴款待上官沅。 上官沅踏至玄关,裘剑痴便一改从前,温柔地拉着上官沅入座。 裘母亲自为其斟酒,笑着说: “沅儿,剑痴能有今日前程,全靠沅儿你了。好远儿,你真是个旺夫的好妻子,我儿能和你有这段美满姻缘,真乃佳偶天成,亦是剑痴三世修来的好福气。” 上官沅不动声色,眸底倒映着杯中凉酒。 她的沉默,叫这宴席颇为冷凝。 裘家几人对视了眼,都在暗自计较。 “沅儿,怎么了?”裘剑痴问。 上官沅:“我说过,我所做一切,只为了山君之位。我会先以剑痴之名,洗涤牌局,届时,这王座,我来坐。” 她的野心从不掩饰,却总被人忽视。 一次次诉诸过,她要山君之位,但与她共谋的裘家,总会认为裘剑痴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上官沅自是清楚,他们和祖父一样,认为这区区女儿之身,不配做一山之主!更不配当这万剑山的天。 第4119章 来同我,一条路走到死吧 上官沅的话说完,可见四周寒风刺骨。 裘母怔了一下,讪讪咳了两声,面庞堆满了笑,说: “沅儿,你是女儿家的,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成婚后,妇人之道讲究的是夫唱妇随。这新君之位,你若立在上头,只怕难以服众。若是剑痴为君,你作为他的结发妻子,亦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裘母在万剑山这么些年,多少也知道点上官沅的情况。 因其祖父上官苍山的偏心,以至于上官一族的人,对她这位嫡系的大小姐,都没多少敬重,是打心底里的瞧不起。 裘母倒能理解几分上官沅想要出人头地的心情。 便又说:“届时,那些瞧不上你的亲朋,便只能仰视你,你说,对吗?” 她顺势坐在了上官沅的旁侧,自然而然地拉起了上官沅的手,亲切地道:“沅儿,你从小便没有父母的陪伴,祖父待你也不好,日后,我膝下只有剑痴一个儿子,日后,我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来对待。好孩子。” 上官沅冷漠地抽回了手。 “那不如收我为义女吧,日后裘师兄便是我的兄长了。” 这话叫裘母怔了好一会儿。 “那可不行!” 裘父皱眉。 “是啊,当然不行。” 上官沅笑着算账,眸光扫过这一家人,“裘家自诩忠义,若无和我的姻缘,便是板上钉钉的谋逆、反贼坐实了不忠不义的罪名。而自古以来,不忠不义不仁之徒,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想必你裘家心知肚明,不敢失了我的姻缘。” 心照不宣的话放在台面上讲,是毫无人情味的。 裘剑痴看着上官沅,只觉得陌生。 他以为上官沅对自己的爱慕很纯粹,没想到只是把他当成一枚棋子来利用。 ……太让人失望了呢。 沅小姐,并非纯真良善的,貌似是个唯利是图的人呢。 “我知诸位的心思——” 上官沅继续说:“哪有帮儿媳夺君位的道理,权力相关的好东西,自是要交到自己的儿子手中。” 说话时,她的目光看向了裘母。 裘母心虚地躲闪。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裘家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就算现在回去对着他上官苍山表忠心,诸位猜猜看,上官苍山是会以礼相待、称兄道弟,还是笑里藏刀,试图灭你裘家满门呢。” 上官沅嘴角的笑越发深了。 这会儿,她才将桌上的那一杯凉酒端起,喂进了嘴里。 酒水穿肠而过。 杯盏见底,被素白的手,轻置于桌,砸出了叫人脑子嗡鸣精神大作的闷响声。 上官沅缓缓地抬起眼帘,凝望着裘剑痴。 “师兄,开弓已无回头路,来同我,一条路走到死吧。” 不死一回,如何得以新生呢。 她笑着,眼梢愈发殷红。 那份温婉的面具,终于是破碎。 她不做什么阴霾下哀怨的少女,她要站在山的巅峰披上她的龙袍! 裘长老这才深深地注视着上官沅,发觉过去看轻了上官沅。 上官沅的所作所为,已经把裘家的路堵死了。 “好,老朽应允你,沅小姐,裘家愿助你为君!” “父亲!”裘父、裘母脸色煞白地惊呼。 第4120章 我若是男子,万剑山何以乱? “父亲三思!” 裘父焦灼看向老人,急切地阻止。 裘长老神色淡淡颇具权力者的威严,无视其余人的劝阻,只朝着上官沅给出承诺。 “沅小姐有野心并非坏事,比起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上官溪,裘家愿助沅小姐这般的人中龙凤为君!可惜沅小姐是个女子,若是男儿身的话,这少主、山君之位,都轮不到他上官溪来觊觎。” 原是逢场作戏的场面话,上官沅闻声却回得信誓旦旦,嘴角眼梢都噙着一抹幽幽的冷笑。 她说:“我若是男子,这万剑山,不至于乱成今日模样。当然,万剑归宗,我不需要是男子,照样可以统治万剑山!” 她说这话时,并非察觉到裘长老眼底的讥诮。 裘长老低头顺从,两手拱起,“祝愿小姐,平步青云,早日登临大宝。” 上官沅抬起下颌,笑容爬上面容。 她若为君,裘府的一家四口,都要对她毕恭毕敬。 若仅仅只是山君夫人,就得靠裘家人的良心过日子,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踩在她头上叫嚣。 孰强孰弱,她还能看不出来么? 她不要当被践踏的弱者! 永远不要! 这份被践踏的苦,被亲人利用权力践踏的悲惨,她早已经历,在无数个孤独又痛苦的夜晚里,独自吞掉那些冷暖的悲!往后,她上官沅的人生只有康庄大道,只有像清晨朝阳那样的曙光! “沅儿,若你是山君,我是什么?”裘剑痴问。 上官沅微笑,“师兄,你自是山君丈夫。” 裘剑痴心里衍生出一股子彻骨的冷。 陡然间,他竟失去了姓名。 只余下山君丈夫,可悲的四个字。 后世的修行者们 ,定会笑话他。 一个可怜的赘夫。 裘剑痴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 其父、其母咬牙切齿,想要为儿子讨回公道,还想说两句,被裘长老的眼神勒止。 百思不解的裘父回到裘家后,还没入座喝口热茶,便迫不及待问道: “父亲,你是要剑痴贻笑大方吗?他原是可以登临上界的天才,如今要成为上官沅的赘婿,倒不如叫他死了得了,就算不能光耀门楣,也不至于要家族蒙羞啊。” 裘长老不疾不徐地喝了口雨前龙井,斜睨了眼儿、孙,才说:“怕什么?剑痴是我着力培养的孙儿,他的天赋乃当世翘楚,怎么可以屈居女人之下?” “那父亲是……?”裘母咽了咽口水。 接过话茬的则是裘剑痴。 他端坐于紫檀木椅上,“祖父的是意思是,先稳住上官沅,假意助她为君,但她终究不得上官苍山器重,更不受上官家族的期望,又失了一身天赋,毫无实力可言,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山君的宝座,她可坐不稳。” 裘母眼前骤然一亮,“倒是,剑痴成为了万剑山君,上官沅也只能吞下这个哑巴亏了!就算她心有不甘,也是无力回天,能让她继续做山君夫人,都算是我裘家的恩赐了!” 说到最后,妇人的脸上堆满了春风得意的笑容。 第4121章 既如穷巷之犬,那便关门——打狗! 裘父点点头,“上官沅孤立无援,独得我裘家援助,她不过是依赖裘家生存的菟丝花,还想翻身做主子,太愚昧了。” “痴儿。” 裘长老望向裘剑痴,语重心长道:“我知你忘不掉夜罂,到时,就纳她为妾,了却你的一桩心愿。” 少年对夜罂将军的感情,裘家亲人,都一清二楚。 不过一出美男计,竟把自己的心搭在了里头。 那下界来的夜罂何德何能,能让他们的天之骄子折腰。 祖父提及夜罂的刹那,其父母肉眼可见,少年的一双眸子泛起了月华般的光亮。 裘剑痴红了眼,嗓音都哽咽。 他垂下头,低声说:“孙儿想,娶夜罂为妻。” 妾的身份,终究是玷污了那样好的夜罂。 裘长老皱起眉头。 裘父、裘母对视了眼,都感到头疼。 上官沅到底是上官苍山的孙女,娶她为妻,方才能名正言顺接管万剑山。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 裘母深吸了口气,冷静自持道:“等江山稳固之日,沅小姐有个三病五灾的,剑痴便可迎夜罂过门,到时,就托上官一族的前辈,收夜罂为义女就好了。” 裘父:“怕就怕天下人会道我儿凉薄,苛待亡妻,只喜新欢。” 裘母笑了笑:“这也不是难事,痴儿常思亡妻,在其墓碑题几首思妻辞,便可。” “是好主意。”裘长老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容可掬,“届时,天下人只会道我孙儿是个痴情种。” 虚伪廉价的感情经过寥寥几笔的润色,便可道尽情深不寿。 无非就是欺负那时的结发妻子上官沅是个死人不会开口辩解而已。 裘剑痴归心似箭,恨不得当晚就娶了夜罂。 他亦担心夜罂的伤情,匆匆以少年阿澈的身份归了军营,但久久都没有看到夜罂。 武侯府中,楚月、夜罂几个听着下属带来阿澈的消息。 屠薇薇就着鸭腿煲喝了口牛乳汤,打了个饱嗝,说:“夜师姐,这小子,倒是对你一往情深。” “比草还贱的一往情深?”夜罂反问。 萧离两手抱胸背靠墙边,右脚后踩着墙,眸色深深。 她看了眼楚月,问:“明日就把消息放出去吗?” “什么消息?”屠薇薇问。 楚月笑着说:“剑道归一。” “剑道归一?”屠薇薇把见底的瓷器汤碗放下。 “嗯。” 楚月轻点螓首,为其解释道:“海神界的剑道太过于乱,有碍于剑客们的修行前程,我打算,叫剑道归一。” 要想剑道归一,就必须要翠微山的剑仙峰、万剑山、剑宗,皆应允。 “归一之后,由谁统治?” “剑星司。” 楚月扬起脸,露出个了笑颜。 “上官沅会答应?” “大势所趋,她会的。” 百川汇海,自要乘风破浪,又何必回头逆风而行。 “翠微山的剑仙峰不好说,剑宗只怕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夜罂:“剑宗给剑星司使了不少绊子,剑星司一旦越到他前头去,只怕如穷巷之犬,必定反扑。” “那自要关门——打狗。” 楚月抬起下颌,眯起眼睛笑,眸底的邪气若有似无,眉间的自信是一览无遗的风华。 第4122章 归墟祝由冢 当下,剑星司作为后起之秀,想要剑道归一,难度之高堪比登天。 能够越过万剑山,都算是奇迹了。 毕竟毫无历史底蕴和基业的剑星司,便如空中楼阁。 而那万剑山,终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剑星司若能剑道归一,对于宗门弟子,定是莫大的鼓舞。”夜罂感慨。 屠薇薇点点头。 萧离勾起了唇角,“既然要干,自是要干一票大的,最好是惊天动地,不枉费这人间一趟呢。” “传令小柔,加强弟子们的训练。” 楚月虚眯起了眼眸,“归墟剑冢,快要开启了。” 归墟剑冢,乃太古仙迹,由剑宗、万剑山、界天宫各持仙钥的一部分,合为整体的仙钥,才能将归墟剑冢开启。 关于归墟剑冢背后隐藏的秘密,也是羽叔找她谈过,方才知晓。 羽叔喟然: “归墟祝由冢,原是海神界集体修行者的瑰宝,是一伙志同道合的散修所发掘。” “为了得到归墟祝由冢,七百二十位散修死于这场浩劫当中,只托举一人活了下来。” “同伴们临死之前,只一个心愿,希望归墟祝由冢,能让漂泊无归如霜如尘的散修们,有一个机缘之地。” “但很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最后幸存的散修拿到仙钥离开归墟祝由冢后,被剑宗和万剑山的人围剿。” 唯一的幸存之人,虽活了下来,但双腿也粉碎折断,无应战的能力。 剑宗、万剑山从她手中夺走了归墟祝由冢。 并宣告天下,是剑宗、万剑山的剑客们所获得。 并改为归墟剑冢,只允许两派麾下的剑道弟子可用来试炼。 羽皇说:“人皇御刀山,原是第三山,在万剑山之前。正是万剑山得到了归墟剑冢,方才越过人皇御刀,成为享誉天下的第三山,与翠微、沧溟并立。” 再后来,万剑山、剑宗献仙钥的第三部分于界天宫。 从此,共同持有仙钥。 “小月,自古以来,散修也好,寒门、柴门的修行者也罢,若无世家大族庇护,就算得到了天材地宝,也不过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终是万劫不复,难以善终。” 羽皇叹息。 “这界天宫的部分仙钥,我就交给你了,仙钥开启当日,便会招天下,剑星司持有第三部分仙钥。” 他盼望有朝一日,能将归墟祝由冢,还给那群散修。 芸芸众生的散修之中,不乏有当世天才。 可惜,早早夭折。 他们被各高族的阴影所覆盖,永远得不到阳光的普照,尚未成长为璀璨的新星,就会死于阴沉阴霾当中,静悄悄的,无声息。 楚月郑重地接过了金绿微芒闪耀的仙钥,一脸严肃道: “羽叔,归墟祝由冢开启之日,便是归还于海神界全体修行者之时!” 羽皇愣愣地看着自信光彩的女子,沉默了很久。 这是勇入虎穴的一件事,就算是他,筹谋多年,都不能做到。 他就算再器重武侯,也很难完全相信…… 小月……能做到吗? 最后,他拍了拍楚月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若有需要,尽管开口。界天宫宗师,任君侯调度,包括——我。” 第4123章 让她苦了又苦 当晚,羽皇便邀蓝老一同饮酒,对月沧桑又叹几声,发红的眼睛默了又默。 良久,他耷拉着头,垂下深邃的眼,嗓音几分哽咽: “蓝叔,我……会不会太自私了……” “她才多大,让她苦了又苦,熬了又熬,总让小月去做这逆天的事。” 羽皇拧紧了眉,拿着酒樽的手在冷风中发颤。 蓝老宽慰道:“侯爷有鸿鹄之志,这是她的理想。她非等闲之辈,会为理想,奔走一生。” 羽皇长舒了口气,站起来踉跄几步走出长廊,高举起酒樽对向夜空。 适才还躲在乌云背后的明月,滑了出来。 羽皇唇角绽起笑容,高声道: “这一杯酒,我羽某人以命敬苍天,愿小月,能功德圆满!” 说罢,一口气将浓烈的酒饮完! 却说万剑山动荡的事,传遍四海,引得人虎视眈眈。 其中也包括了人皇御刀山。 师兄罗鹤前来武侯府看望楚月、夜罂的同时,带来了御刀山长老、宗主的想法。 罗鹤坐在椅前,干咳几声,颇为不好意思。 “御刀山按捺不住了?”楚月于书房案牍前的太师椅上坐着,修长的手把玩着长长的狼毫,眉眼含笑地看向了耳根通红神色清冷的罗鹤。 罗鹤点头,“御刀山想要夺回第三山的威严。” “何必争那第三山,不过无谓之争。” 楚月转着狼毫的动作一顿,眸色深邃如许,只道: “师兄,不瞒你说,我会保万剑山为第三山。” 罗鹤愣住,眸光骤闪。 跟着罗鹤同行的御刀山内门弟子,原还拿起旁侧的糕点咬了口,闻声,把糕点丢回鎏金镌刻的白玉瓷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罗鹤眼神示意勒令闭嘴。 “小师妹这般做,自有小师妹的考量,想必山上的长老和宗主知晓了,定会理解。”罗鹤说道。 罗鹤心中有点儿忐忑。 御刀山的弟子们,都很狂热于曙光侯。 御刀山常年被万剑山压一头,却出了个诸天殿封侯的弟子,岂不是春风得意、扬眉吐气,况且这曙光侯麾下的剑星司能和万剑山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更是有把万剑山压下去的劲头,不可谓不喜。 当万剑山动荡、山君之位空悬,内乱不休后…… 御刀山的弟子心思更是雀跃。 若这个时候,楚月不和他们一致排外,拥护御刀山替代万剑山,只怕会让那些弟子们,有所失望。 “我不理解!” 糕点旁的那位内门师弟,陡然站起来。 那等神色,年纪轻轻的,倒像是个吹胡子瞪眼睛的老头儿。 他不解地问:“君侯是御刀山的弟子,怎可保万剑山呢?这不是胳膊肘向外拐吗?” “胡闹!”罗鹤当即呵道。 如今的楚月,比之当日的云都王,地位都要高如云泥之别。 师弟这是要断了楚月和御刀山的情分。 楚月朝那弟子看去,眉眼微倦,正如语调懒懒的: “如今御刀山的弟子,都是你这等货色?” 弟子心头一惊,不敢直视楚月的眼睛,咽了咽口水。 直至此刻,方才深知,自己面前的是一代君侯,而非同门那么简单。 楚月继而道:“等你有朝一日,坐上本侯的君侯座,才有资格来断本侯的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