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77：从打猎野猪开始赶山养家》 第七百九十二章 可靠的朋友？夏尔的信任 “不过……”夏尔刚答应下来，但瞬间又犯了难。 他虽然有渠道有办法，但手上没钱对方可不会把枪赊给你。 今年进山的时间没多久，狩猎到的紫貂皮就算全卖了，但跟买枪需要的数目却还差得远。 “我知道……”聂苍瞬间理解了夏尔的意思。“买枪的钱我可以解决！” “不过国内的钱大概率是不行，所以我准备了些东西……”聂苍说着，就取下身上的包裹，然后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夏尔睁大眼睛，只见包裹里面，赫然是四五枝品相完整精品鹿茸。 这是聂苍出发之前，伊娜偷偷拿给自己的。 原本是鄂伦人留着应急的盘缠，上次鄂伦人为了支持聂苍，已经拿出了村子里全部能拿的钱，但伊娜跟着呼楞他们到四九七林场来，手里不能没有一点儿应急的钱。 查哈拉大叔临走前就把这东西，交给了伊娜让她保管，必要时候可以换成钱来应急。 这些干茸的品相极佳，原本就是查哈拉大叔留给伊娜的嫁妆。 聂苍临来之前，告诉伊娜自己要越境来买枪，让伊娜保守秘密，万一自己一时半会回不了，可以悄悄告诉呼楞他们。 谁知道伊娜一下子就想到了钱的问题，然后就把这些东西拿了出来。 聂苍和鄂伦人的关系，早已不是进山狩猎的同伴这么简单。如果真要论个远近，伊娜和呼楞他们绝对是最可靠的人，甚至比联防大队的兄弟还要保险。 这是在生与死，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感情，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这些东西在你们这边，应该能换不少卢布吧？”聂苍开口问道。 “能！”夏尔作为猎人，对眼前这东西可太熟悉了。 这是品相完美的顶级鹿茸，在索伦城甚至俄国境内任何一个城市，都不缺愿意花大价钱的买主。 要知道，虽然远东地区梅花鹿或者驯鹿的数量也不少，但割取鹿茸却不是随时都可以的。要掌握完整的技术不说，取茸的时机更是重中之重。 粗犷的俄国猎人大多根本就不会这项技术，因此俄国的达官贵人，买到的鹿茸大部分是从高丽进口，聂苍拿出的这种顶级货，正规渠道根本就到不了很多人手里。 “这东西很贵！比紫貂皮的价格还要高得多！”夏尔坚定地点点头， 朝聂苍说道。 “哈哈哈……不管卖多少，全都换成步枪就行，要精度高一些的半自动！”聂苍仔细叮嘱道。 聂苍拿出来的这些鹿茸，就是世代驯养鹿群的鄂伦人，几十年的时间也就攒了这么几根，要是不值钱才真是见鬼了，聂苍对夏尔的反应毫不意外。 “我这边不着急，你交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最好分别从几个人手里购买，我半个月之后再回来，到时候我们还在这个小屋见面！”聂苍担心夏尔被人盯上，仔细交代买枪的细节。 按照夏尔了解到的情况，如果一切属实，那俄国人这边最近肯定会有大事发生，克格勃和俄国边检不会无缘无故加强巡查，两大家族的明争暗斗也已经摆到明面，之后在林子里遇到陌生人，聂苍必须比平时更加小心才行。 眼下聂苍虽然还不清楚，当初在林子里接应白笑生的人，到底是两大家族的哪一方，但陆雪涵被绑走，一定跟这两方实力脱不了干系。 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聂苍没有任何退路，都必须迎头杀进去，因为这是他寻回妻子的唯一线索。 “聂……”听聂苍这么说，刚才还激动的夏尔，忽然变得有些沉默，他看着聂苍的眼睛问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就不怕我拿了直接消失？” “哈哈哈……”聂苍闻言几乎没有犹豫的直接摇头，然后笑着回答。 “你要是这会做这样的事儿，那我现在已经被谢克夫家族的人射成刺猬了……” “就凭这一点，这些东西直接送给你也不算什么……”聂苍坦诚道。 “哈哈哈……”夏尔闻言也笑了，他的表情有些感动。 两人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细算下来，聂苍已经救过自己两次了。 第一次是被谢克夫家族的小头目欺辱，聂苍悍然出手将他救下。 第二次则是在狩猎的荒原，夏尔和聂苍被西伯利亚虎埋伏，被逼入绝境，聂苍冒着生命危险将夏尔救下，硬是靠着自己的勇气和本事击杀目标，然后将受伤昏死的夏尔背了回来。 “聂，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可靠的朋友！”夏尔认真地说道。 聂苍不会平白无故地冒险，如果不是对夏尔的人品有十足的信任，聂苍更不会走这么一趟。 在林深雪厚的荒野，人要跟自然搏斗，跟野兽搏斗，但这些危险跟人性的狡诈相比，都差得太远了。 能认识这样一个朋友，远比失去几枝鹿茸珍贵得多。 “你也是……”聂苍对夏尔说了同样的话。 从夏尔暂住的木屋出来，聂苍跟对方告别之后，并没有过多停留。 来的时候，聂苍跟李青霜说的是，要在四九七林场探查地形，如果回去的太晚，甚至在这里过夜，到时候肯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因此聂苍直接走了近路，趁着夜色越过白毛沟，然后重新回到了林场的范围。 不过就算节省了不少时间，但因为距离太远，聂苍回到四九七林场场部的时候，时间也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刚到院子，聂苍都没来得及推门走进去，里面的人听到动静，一股脑就从屋里冲了出来。 “哥！！”首先映入聂苍眼帘的，是久未见面的弟弟聂连。 “小连？！你怎么来了？”聂苍惊讶地问道。 “我跟着卫国大爷的一起来的！”聂连再见到哥哥，情绪有些激动。 聂苍抬头望去，这时候才发现冯卫国竟然也在。 “进屋说吧，好都等你半天了……！”李青霜脸上带着笑意招呼道。 长白山的雪夜气温寒冷，聂苍坐在火炉边烤着几乎冻僵的手，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身子之后，才开口朝冯卫国问道：“是队里出啥事了吗卫国叔，你们怎么来了？” 第七百九十三章 心连心！联防大队的支持 冯卫国的忽然出现，显然出乎了聂苍的预料。 四九七林场的建设刚刚起步，联防大队那边可不能再出什么问题。 虽然聂苍现在名义上，已经不是联防大队的队长，不需要管那边的事情，但职位可以被革除，但人的感情和关系，却不会因此消失。 聂苍在联防大队依旧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这些可不会因为卸任队长，就消失不见。 “你走了这么久，队里的同志关心，然后让我来看看，顺便给送点儿东西过来！”冯卫国笑着解释。 “小连这孩子非要吵着过来，我们几个说了也不听，就干脆带过来了！” 冯卫国说着，就把聂连叫到了身边，然后拉着他说道：“你有啥主意，自己跟你哥说吧，他要是同意我们肯定没啥意见，要是不同意，你回去也别闹了，少给你哥添点儿麻烦！” 聂苍听冯卫国这么说，还以为聂连在家闹出了什么事儿，顿时皱着眉头看了弟弟一眼。 “咋回事小连，你闹什么了？”聂苍问。 “不是……”聂连挠了挠头，顿时心里有些发虚。 但想到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聂连壮着胆子开口解释。 “哥……我想跟你一起到林场来！我今年都快十五了！能帮上你的忙！”聂连认真地说道。 “你到林场来？那家里怎么办？小启和小柔呢？”聂苍闻言顿时反问。 让弟弟到四九七林场，这事儿其实算不得什么，如今林场刚刚成立，虽然还没有步入正轨，但缺少的人手却很多，小连虽然还没有成年，但以前经常跟联防大队的猎人混在一起，狩猎的本事却学了不少。 听哥哥这么说，聂连当即就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他兴奋地解释道：“我都安排好了哥！小启说要留在联防大队，这样能顾着村里的事儿，而且还能照顾小柔，平时小柔都是婶子带，你尽管放心！倒是你一个人在林场，家里人放心不下，然后才商量着让我来帮忙……” “哥！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会打猎，还会开拖拉机！肯定能帮上忙的！”聂连恳求地拉着脸，生怕哥哥不同意让自己留下。 “队长……我看你就让小连留下来吧，他平时在队里最机灵，别看年纪小，但肯定能帮上忙！”冯卫国见状，也连忙帮着说和。 如今的聂苍正是用人之际，让弟弟留下来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聂苍一直以来，对弟弟的教育，就是不允许他以势压人，不能因为自己哥哥是干部，就表现得高人一等，聂连和聂启也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这让聂苍十分欣慰。 “来都来了……”聂苍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我还能真赶你回去不成？但我们先说好了，安排你干啥你就得干啥！这里不比联防大队，叔叔伯伯都照顾你，安顿下来之后一视同仁，你要是干了啥丢人的事儿，我第一个收拾你！”聂苍故作严厉地对弟弟警告道。 “我保证！保证什么都听哥安排！”聂连立刻笑着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然后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能留下来帮助哥哥，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能跟哥哥天天见到，对聂连来说，都是件幸福的事儿。 至于在林场吃苦劳动，这些他一点儿都不怕！ 说完了聂连的事儿，聂苍将冯卫国叫到身边，然后就问起了队里面的情况。 得知联防大队一切照旧，兄弟们在聂苍离开之后，不但没有懈怠，反而在马有才的带领下，更加地积极，将联防大队搞得红红火火。 大家都想着，联防大队能多一些收入，这样不但大家能多一分保障，更想着着攒下来之后，有一天能帮到聂苍，帮到新成立的四九七林场。 “这样我就放心了……”听到联防大队和合作社一切照旧，聂苍顿时放心了不少。 但冯卫国从张家集远道而来，可不是单纯跟聂苍叙旧的。 他给聂苍带了不少必要的物资，除了棉衣棉，另外还有不少队里存下的腊肉粮食等等。 “队长……这些你一定要收下！”冯卫国就怕聂苍拒绝，然后十分认真地解释道。 “这些都是你这么久，在咱们联防大队的分红，以前你总是让攒着，或者先发给队里的同志，这次来之前我跟有才商量了，全折成你需要的东西带过来，就怕你遇到什么难处没个照应！” “卫国叔……”看着已经搬到屋里的东西，聂苍的表情有些感动，终究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还有件事……”聊完了家常和送东西的事儿，冯卫国忽然提起另外一个话头，然后缓缓对聂苍说道。 “上次你给我的那些钱，我已经全都给县里药厂送回去了！” “但郑厂长她们虽然把钱收下，但另外还有件事儿让我拜托你……” “什么事？”听到郑巧如有事需要帮忙，聂苍当即问道。 “就是之前商量的事儿，委托联防大队搜集药材、虎骨、白獾什么的，这些还算不算数？如果你同意的话，郑厂长她们想拜托你继续寻找，价格还按照之前谈好了算，什么时候送去厂里什么时候收！” “当然，这事儿郑厂长也跟联防大队说了，眼下队里的猎人正忙活这些事儿呢！”冯卫国解释道。 “算！当然算了！”聂苍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如今四九七林场正是用钱的时候，年前成立采伐队和狩猎队等等，可不是用嘴说就能办成的。 呼楞他们这些鄂伦人猎手倒是好商量，等打到猎物再分成都可以。但从各村招募的采伐队的队员，聂苍作为林场的实际经营者，是要给大家开工资的。 按照聂苍初步设计的规模，就算一个人每个月三十块钱，十个人就是三百块，而采伐回来的木头短期内又卖不出去，只能等李青霜在林业局那边的手续打通，才会有第一步正式收入，这其中产生的花费，都得聂苍自己想办法来垫付才行。 第七百九十四章 缺钱？万事开头难！ 而这还是总支出的其中一部分，根本没算要添置的工具，还有修缮林场房子的费用，再加上育林队的补贴，和成立山货经营小组的钱。 这些全都加起来，以聂苍现在手里的钱，根本就支撑不下去。 这种时候，药厂几个厂长不但之前替自己出面作证，甚至还能冒着风险跟自己联系，早已超脱了合作伙伴的范畴，绝对能算作是真正的朋友。 “卫国叔，你跟咱联防大队的兄弟们说，让大家放开手脚干，遇到啥困难，以后尽管跟我说就行！虽然我不在联防大队了，但咱们的关系不会变，先把大家的日子都过好了，才是硬道理！”聂苍振奋地说道。 “放心吧队长，无论啥时候，咱联防大队的人都认你这个队长！”冯卫国同样高兴地说道。 从张家集公社赶路而来，一百多里地走下来，以冯卫国的身体属实有些吃力，聂苍让冯卫国和聂连就在自己屋子休息，安排好之后，才拉着李青霜出来，然后询问起了其他的情况。 “开会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后天各村的干部，会带着初步招募伐木工人，到场部来报到，另外何大娘那边……”李青霜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心有不忍。 “必须尽快协调出一笔钱来，这么多年造林队都是拿公社的补助过活，但公社没钱，已经好几年没有全额发放过了……如今林场既然你拍下来，那这笔钱也就落到你的头上，公社是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了……” 李青霜之所以有些为难，就是觉得在这件事上，让聂苍吃亏了。 她是公社这边，派到四九七林场的负责人。但以前公社欠下的债务，却要转移到聂苍头上来解决，这实在有些太不公平，毕竟当初拍下林场的时候，可没有说还有这些钱要出。 “这个没关系！”聂苍闻言笑着摆摆手道。 “这钱我暂时拿出来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这林场是丁文东拍下来的，当时没说清楚，等以后种出药材，再具体算账就是了，相信对方不会为这点儿钱赖账！”聂苍解释道。 嘴上说，这钱自己可以先拿出来，但看到具体的账目，聂苍依旧感觉有些头疼。 公社这几年漏发的育林补助，可真不是个小数目，加起来一共十几户人家，竟然有两千多块。 聂苍想凑够这笔钱，只能把刚打到的野猪肉买了，才能保证自己手上有流动资金，要不然根本就转不开。 “趁着这个功夫，明天我带人到县城去一趟，把存的野猪肉卖掉，回来应该就差不多了……”聂苍沉吟了片刻，然后对李青霜说道。 “嗯……实在不行先发一部分，等缓开了就好了。”李青霜开口道。 但这样的意见，聂苍当然不可能同意。 要发就把以前的账一次性结清，这无关多少钱，而是群众对林场的信誉问题，是绝对不能马虎的。 聂苍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钱加上卖掉野猪肉之后，给育林队发了补贴还能剩下多少，毕竟这些钱，聂苍还准备购置一些油锯、锤子、绳索等工具，但具体的价格聂苍还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了！”说到这里，聂苍忽然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儿，他开口对李青霜说道。 “我让你跟乡里打申请，让供销社在咱们场部，设立代销点的事儿怎么样了？”聂苍着急地问道。 “这事儿还没有着落呢！”李青霜叹了口气道。 “咱场部拢共就这么几个人，根本就不符合申请的条件，就是公社领导网开一面，到了县一级部门，也根本就可能通过！” “咱场部人的确现在不多，但加上林场周围的几个村子呢，好几千口人，总不能每次买个酱油都得走几十里山路吧？这事必须得搞成了！”聂苍十分严肃地说道。 在林场的场部设立的供销社的代销点，是聂苍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尤其是林场的起步阶段，这件事实在太重要了。 因为有了这个代销点，就意味着周围几个村子几千口人，在林场有了活动的中心，场部瞬间就能变成大家必须要来的地方。 这样方便联络的同时，还能吸引更多人，搬到林场附近生活，这对林场后续的发展，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作用。 “好！我这就去写申请！不管阻力多大，我会把咱们林场的情况讲清楚，把这个代销点的事儿办下来！”见聂苍如此严肃，李青霜不敢大意，当即就要去写材料。 要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将林场梳理好然后发展起来，聂苍知道其中的难度，更知道自己要面临的困难。 但聂苍依旧充满信心，他知道万事开头难的道理，也知道事情要一步步来，埋头踏实肯干的必要性。 第二天一早，聂苍借着冯卫国赶过来的马车，加上自己来时候，带来的驴车，让人将才打回来的猎物全都装了上去。 今天得把东西带到县里去卖掉，然后再到五金公司采购一批工具。 聂苍心里估算着，卖肉到手的钱加上手里的存款，扣除给育林队发放补贴之外，自己还能剩下多少。 明天各村的人来开会，采伐队就要正式成立，如果不能配齐工具，到时候大家一定会对林场的经营情况产生怀疑，这是聂苍要尽量避免的问题。 就算不能买多少油锯，但至少把竖锯和锤子镐子这些东西弄回来，让大家先看到诚意，这样才能增加信心。 叫上李槐二发，以及公社干部马小兰，然后带上冯卫国之后，几人从林场出发，直奔县城的方向而去。 县里的距离，要比距离张家集公社还要远，幸好有冯卫国赶来的马车，要不然聂苍一趟还装不完这么多野猪肉。 一直走到下午三四点，两辆板车在县里最大的供销社门前稳稳停下。 聂苍从车上跳下，然后对李槐和冯卫国等人开口：“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跟小兰同志进去问问价格，要是太低或者不收，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第七百九十五章 往日旧情？嘱托！ 县城的供销社人流如织，聂苍和马小兰两人，挤在人群的后面，好不容易才寻到供销社收购点的工作人员。 “同志，咱供销社现在野猪肉收购价是多少呀？”聂苍客气地问了一句。 “野猪肉？有多少？拉到后面先验验，要是成色好够新鲜，能给个一块多的价！”那人是个粗壮的汉子，见聂苍搭话，开口回了一句。 一块多的价格，对聂苍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不同于之前杨凌卖出的高价，随着政策的逐渐松动，县城里已经隐约开始有了市场化的雏形，以前不少紧俏的商品，价格回落得十分明显。 “好嘞！我们的车在外面，我这就拉进去！”聂苍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从供销社的正门出去，聂苍让李槐等人拉上车，然后就朝侧面供销社的院里去。 到了地方，负责收购那人老早就等在这里，等聂苍将车上的盖着的布掀开，见到他们拉来的东西，供销社的收购员，忍不住叫了声好。 这些猪肉都是聂苍精挑细选，上面的淋巴或者骨头什么的，早就被剔除干净，只剩下整片的红白相间的肉片子。 “不错……按照这成色看，应该打回来有两天了吧？不过保存的挺好，你们要是没意见，可以按照一斤一块二的价格收了！”收购员开口说道。 “卖！”聂苍也没功夫去寻其他买主，买到收购站可能价格不是最高的，但能省去不少麻烦，至少不用被街上巡逻的治保员查来查去。 今天他们到县城的时间太晚，聂苍还预备着，到药厂见一下郑巧如，如今林场的采伐队即将成立，必须得添置一批伐木的工具，到药厂找郑巧如帮忙最合适不过。 毕竟她爱人就是县五金公司的经理，这点儿小事想来应该不在话下。 将车上的肉搬下来过称，聂苍的特意留下了几片猪肉没卖，留着给几个药厂送去。 别人不嫌弃自己，能雪中送炭，聂苍自己不可能没有表示。 上次被赵江诬告陷害，导致药厂郑巧如她们都跟着挨了处分，但即使这样，药厂依旧拜托冯卫国给下了药材收购的清单，能在这时候依旧想着自己，聂苍知道自己没有交错人。 “队长……这些……”看着车上留下的三片猪肉，李槐顿时有些疑惑。 “给巧如姐他们送去尝尝鲜，之前人家帮了咱大忙，现在虽然那件事过去了，但咱不能忘了别人对咱的好！”聂苍开口解释道。 “没错！是该给人送点儿！”李槐闻言紧跟着点头。 和在联防大队的时候不同，现在的聂苍是自己出来单干，虽然承担的风险大了点，毕竟一起都要靠自己，但打回来的猎物，却不需要顾忌集体的利益，聂苍可以随着自己心意自由处理。 除了车上留下来，剩余的猪肉加起来一共一千二百多斤，拿上开好的票子，从供销社的窗口换了现金，聂苍将其一下子全都交给了马小兰。 她是公社的干部，到林场来主要是做监督的工作，在财务上聂苍虽然有足够的自由度，但那是对于自己的那部分收入，具体的工作上，还是要遵从林场的制度，做好相应的账目才行。 马小兰将钱款的数额统计清楚，然后和收款的凭证一起放好，几人朝着县药厂的方向就走了过去。 在一厂和二厂，聂苍没有过多停留，眼下时间已经不早了，如果跟秦展等人寒暄一会儿，聂苍担心买不上伐木的工具，放下猪肉然后跟药厂的门卫打了声招呼，就往郑巧如所在制药三厂而去。 三个药厂的门卫，对聂苍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家的领导。 因此基本不需要耽误啥时间，聂苍等人就到了郑巧如的办公室。 “哎呀！老弟！你咋来了？！”再次见到聂苍，郑巧如惊讶之余，高兴更是写满了整张脸。 “嘿嘿，巧如姐好久不见！”聂苍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不是从联防大队退下来了吗？就自己找了点儿事儿干，前阵子在林子里弄了点儿野猪肉，今天到县里正好给姐送点儿，让咱厂里的同志也改善改善！” “害~咱们是什么关系，哪里需要这么客气！你留着就行了！厂里啥都好着呢！”郑巧如看着搬进来的整片猪肉，不禁埋怨聂苍道。 “你的事儿姐听说了……自己出来经营林场可不是闹着玩的，什么都得自己操心，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听姐的话，心意姐领了，但东西你拿回去！”郑巧如说着就让李槐把东西搬出去，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姐！我给一厂和二厂秦厂长他们都送了，你就收下吧！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上次被赵江诬陷，要不是你们出面作证，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提到往事，聂苍满脸的感激。 “你这是什么话，姐可不会看人那样平白欺负我弟弟！以后有啥困难了就来跟姐说，你姐夫天天在家提起你，说的我耳朵都烦了！”郑巧如笑着对聂苍说道。 虽然郑巧如态度坚决，但聂苍比她更执拗，说到底还是让郑巧如把东西收下了。 “行！那姐就替厂里同志谢谢你了！”郑巧如感谢道。 “其实不用这么客气！对了……冯卫国同志将我们几个厂的话都给你递到了吗？你要是不嫌弃，咱之前的约定照旧有效！虽然不能提前把钱给你，但只要你打到了东西，姐保准派人亲自把钱给你送去！” “你可不能偏向老秦和一厂他们！打到白獾或者老虎什么的，一定要先想着姐，这可比你送十片猪肉，更让姐觉得心里暖和！” “哈哈哈……放心吧姐！我回去就给你张罗这件事！”聂苍认真地点头说道。 林场目前也成立了狩猎队，虽然装备不如联防大队，但狩猎的范围可要大得多。 眼下采伐队短期看不到收益，山货经营的事儿更是八字没一撇，聂苍想要开源，狩猎队是自己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第七百九十六章 伐木的门道？熟人见面！ “对了姐，我这趟到咱药厂来，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说完了家长里短，聂苍向郑巧如聊起了正事。 听到聂苍的林场，采伐队要购买一批伐木用的工具，郑巧如连犹豫都没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害~这事儿包在你姐身上就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夫就在咱县里五金公司当经理，这事儿你找他绝对没问题！”郑巧如朝聂苍打包票道。 “那就谢谢姐了，志新大哥平时那么忙，因为这点儿事儿还得麻烦他，真是不好意思……”聂苍歉意地说了句。 “哈哈哈……你这就想岔了！你姐夫在家念叨你都快念叨疯了！前阵子还跟我说，担心你丢了联防大队的差事，生活没个着落，非找人帮着把你弄到他那五金公司呢的！是我后来说你承包了林场这事儿才缓下来…… “今天你主动去找他，他肯定比谁都高兴！”郑巧如说着，拉起聂苍就往门外走，众人拉上板车，然后直奔县里的五金公司而去。 李槐和二发以及冯卫国等人，跟药厂打交道的时候不短，对这样的场面早就司空见惯。 但公社跟着过来的马小兰同志，却呆愣得眼睛都看傻了。 别人不都说，县里这些编制单位的领导，平时想见一面比县委书记都难不少，但今天怎么看着聂苍，跟这个药厂的郑厂长，比亲姐弟还要亲，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但更让马小兰傻眼的事儿还在后头呢。 众人到了五金公司，只见郑巧如带着聂苍，还有剩下的几人加上一个两个板车，只是往门卫摆了摆手，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连通报都不需要一声。 “这……这这……？”马小兰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五金公司吗？”她心里震惊。 以前在公社的时候，马小兰跟着公社的领导，也到五金公司办过事儿。当时拿的还是公社盖了公账的介绍信，可愣是在门卫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人家才把他们放进去。 可聂苍跟着郑巧如进来，门卫不但不阻拦甚至十分热情地冲过来，帮着引路赶车，不知道还以为聂苍是什么大官呢！ 见马小兰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旁边的二发见状，当即小声解释：“这算啥……以前我跟队长上这儿来，哪怕过了饭点儿，人家知道我们没吃饭，还给做面条吃呢！”二发脸上满是自豪。 “啊？为啥呀？！”马小兰惊讶又疑惑。 “嘿嘿……你别听二发胡扯，那是我们队长跟人家关系好，而且五金公司的司经理和郑厂长是两口子……”李槐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马小兰这才明白，为啥他们进来的时候门卫这么热情。 五金公司的办公楼，比药厂的房子气派得多。等到了司志新的办公室，郑巧如也不需要让人通报，连门都不敲就直接走了进去。 “谁呀……诶……你怎么来了？”司志新原本正忙着整理本季度的库存表，听到门口的动静，还以为手底下人不敲门就闯进来，刚准备出言斥责，却看见自家媳妇脸上带笑，身后跟着几个人就走了进来。 “小苍？！”看见媳妇身后的人，司志新脸上的疑惑，立刻变成了喜悦。 他直接越过自家媳妇，然后伸手直接迎了上去。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司志新笑呵呵的看着这个，自己无比欣赏的年轻人，眼中的笑意越发盎然。 “哈哈哈……好小子！今天咋想着来看老哥我了！”司志新笑着招呼道，然后忙招呼众人在办公室的沙发坐下，紧跟着就出门喊了一声，让人帮着沏茶倒水招呼客人。 “你看……我说啥来着！”郑巧如的话里有些酸意，朝笑着聂苍说道。“你大哥见了你，连我这个媳妇都顾不上管了！” “咱俩天天见面有啥好说的，聂苍是客人嘛……你就别挑我的理了！”司志新连忙告罪，然后坐下来跟聂苍寒暄。 “司大哥，今天来是有事儿想麻烦你……”聂苍开门见山，跟司志新没把必要绕什么弯子。 “哦？！你说！”司志新听到聂苍有事要找自己帮忙，脸上顿时正经了不少。 “是这样的……”聂苍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此时见到正主，忙不迭将自己的需求全都讲了出来。 四九七林场的采伐队刚刚成立，甚至人员都还没到齐。聂苍手里一穷二白，连个完整的锯片都没有，需要购买的东西可太多了。 “手锯、长柄斧头、捆扎绳、还有皮尺、检尺……”聂苍按照自己的印象，将需要的东西大概说了一遍。 但司志新听完之后，却没有立刻表态，他沉吟了片刻，忽然走出门去，然后招呼手下人，不多会儿就从外面喊了个人过来。 “小苍……你说的伐木的事儿，我虽然知道一些，但不太清楚……这是我们五金公司，专门负责林业工具的主任，我让他帮着补充一下……”司志新缓缓说道。 “既然来一趟，咱就尽量一下子把事儿给办圆活了！省的以后你用上抓心挠肝的没奈何！” “老陆，这是聂苍同志……他刚承包了个林场，到咱们单位来买些需要的工具，你帮着出出主意，看都需要点儿啥……补充补充！”司志新朝被叫做老陆的汉子说道。 司志新是文化人，读过书且学问很大，在县里甚至省里都有很多同学。而且他调到五金公司的年头不短，在单位里正直有能力，因此非常有威信，手底下人对他十分尊重。 老陆是五金公司负责维修售后的主任，见领导发话，虽然对聂苍并不了解，但同样不敢怠慢，当即就把伐木这一行，需要用到的东西，几乎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领导、聂苍同志……那我就简单给大家介绍一下。”老陆看着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这林场伐木，需要的东西总体需要四个部分，分为采伐、打枝、集材、测量等等……” 第七百九十七章 夜宿县城？省钱了！ “这些东西咱单位基本上都有，聂苍同志看需要啥，我这就叫人去准备！”老陆嘴里的工具林林总总，加起来将近十五六种。 听得聂苍不由看了看管钱的马小兰，心里暗自咋舌。 “这钱……怕是差得远呢……”聂苍心里叹了口气。 见聂苍面露难色，司志新只是看了一眼，就猜出了其中的内情。 上次聂苍从药厂借钱被查，上面要求将所有的钱款尽数归还，眼下聂苍更成立林场，正是用钱的时候，相比一下子购买这么多东西，在钱上面有些困难。 “ 老陆，你说的这些，是那些大型林场才需要采购的东西，聂苍同志的林场刚成立，还在起步阶段，你尽量精简一些，只要保证能顺利开工就行！”司志新朝手下说了一句。 “对！陆主任，你帮我简单罗列几项就行！剩下的等捋顺了我慢慢添置，根据实际情况来增加……”聂苍点头拜托，客气地说道。 “行！”老陆没有二话，当即把伐木队需要的最核心的东西，大概跟聂苍讲了一遍。 其中包含手把锯、长锯、修枝斧、捆木绳和 皮检尺等等。 聂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然后就让旁边的马小兰将名称一一记下，然后又问了问大概多少人需要多少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等老陆按照五金公司的售价，报出一个最终的数字，这件事才算商量好。 “八个手把锯、绳子十六捆、加上检尺、修枝斧……一共973块钱！”马小兰对照了半天，总算得出了结果。 聂苍也不废话，直接将条子交给司志新，然后用求情的口吻说道：“司大哥，我们需要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些了，你看能不能给配齐了……” 聂苍说得十分客气，这并不是因为自己跟司志新不够熟悉，相反，正是因为太熟了，自己才不能再提出别的要求。 对方能让专业的人帮忙出主意，对聂苍来说已经帮了大忙，让司志新帮忙打折，或者给予一些优惠，这样的话聂苍实在是讲不出来。 他已经想好了，哪怕剩下的钱，买了工具之后不够给育林队发放补贴，那就再缓几天，大不了再上一次毛团子山，打到猎物还了钱，再一起给也不迟。 “呵呵……”司志新见聂苍如此客气，先是点头笑了笑，然后就把聂苍手里的纸条接了过来。 “小苍，你跟你姐夫客气啥，不好意思说姐替你说！”旁边的郑巧如见状，一下子就接过了话茬。 “志新，聂苍不是外人，我也不怕别人说我违反纪律，你们五金公司有啥优惠，看能不能给聂苍便宜点儿，咱就别藏着掖着了。”郑巧如开口道。 其实这话根本不用媳妇说，司志新的心里比谁都有数。 他之所以只是微笑着没开口，是因为聂苍刚才的话，让他越发的欣赏。 即使这样的关系，自己已经困难到了这种程度，聂苍却不愿意让自己为难，还能想着为自己着想，司志新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就是聂苍不说，他也早替聂苍想好了对策，并且自己这个办法还不违反组织规定，可以名正言顺地帮助到聂苍。 “你看你，性子就是这么着急，我这不是想办法呢嘛。”司志新无奈地朝媳妇郑巧如笑道，然后转头看向了聂苍。 “你要的这些东西，我们五金公司都有……”司志新先是肯定道。 “但全新的锯子没磨合用着不利整，我倒是有个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还是按照你列出的这些东西来，但咱不要买全新的！老陆他们那是负责维修的，有很多淘换下来的工具，你要是不嫌弃，我让老陆带你去看看，然后咱能买旧的就用旧的……这样一下子起码能省出三分之二的钱来！”司志新提议道。 “行呀！！”聂苍闻言顿时乐了，这办法可比买新的好太多了。 对别人来说可能还有些犹豫，毕竟不知道那些淘换下来的锯子斧头，用着到底怎么样，但对聂苍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毕竟当初司志新见到聂苍焊接和修理的手艺，甚至生出要把聂苍调到五金公司的想法，修理和保养这些工具，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加上五金公司的维修车间啥设备都齐全，只需要简单整备，就能给聂苍把这些全都配齐了。 说干就干，确定了方案聂苍立刻就跟着老陆去了车间。 因为有司志新的照应，聂苍和老陆在库房挑挑拣拣，没多久就把东西全找好了。 但这些工具要么需要重新打磨翻修，要么就是焊点脱落需要修补，一时半会儿还装不上车。 “司大哥，巧如姐，我晚上留下来给陆大哥帮忙，应该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搞好，你们早点儿回去休息吧！”聂苍见司志新和郑巧如等到下班都还没走，忙开口说道。 “行！那你安心在这里搞，其他的事儿就不用操心了！”司志新笑着回答道。 他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但安排一些后勤上的事儿还是没问题的。 带着公社干部马小兰，先是按照账目结了买工具的款子，然后司志新领着马小兰和冯卫国李槐等人，就去了安排的宿舍。 时间太赶，聂苍他们肯定没法走夜路回去，只能在县城暂住一晚。 司志新就近让手下人腾出两间宿舍，让聂苍他们过夜休息使用，甚至还让食堂准备了晚饭。 公社干部马小兰手里捧着碗，吃着香喷喷面条，对于之前张二发吹得牛彻底相信了。 “这五金公司真的管饭啊！而且还是白面面条！”马小兰不禁感慨。 “嘿嘿……跟着队长出来还能让你亏了肚子？吃吧！司经理走的时候可说了，这东西管够！”张二发呼噜了口面条子，嘴上乐呵呵的说道。 聂苍没跟张二发他们一起吃饭，修理工具要使用机器，二发他们不懂这个因此也帮不上什么忙，聂苍就让他们早些回去休息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临别赠礼？人脉和争吵！ 因为忙着检修工具，聂苍一直忙到晚上十来点，才把要修理的工具全都整理好。 好在五金公司的食堂，早就给他们留了饭菜，吃饭的时候聂苍悄悄拿了五块钱递给帮着修理工具的老陆，却被对方连声谢绝。 “害~你这是干嘛！就是帮个小忙咋能要你的钱呢……” “这要让我们经理知道了，不得把我叫到办公室熊我？！聂苍兄弟你就别客气了！”老陆一个劲儿摇头，然后笑着说道。 不过就算这样，最后聂苍还是硬是把钱塞给了老陆，并且保证说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司志新。 聂苍的关系硬是不假，但他做事从来熨帖，从不愿意让给自己帮忙的人吃亏，在联防大队的时候是这样，在槐荫村的时候是这样，到了五金公司依旧如此。 对于这个人情社会，聂苍看的十分清楚，也是有情义也是要珍惜。 司志新和郑巧如两口子，对自己那肯定没得说。 但聂苍同样清楚，他们除了看中自己这个人之外，另外还牵扯自己跟远在京城的贾主任以及秦潇的关系。 上次被县委的人叫去作证，司志新和郑巧如怎么会看不出深浅。 那个漂亮到极点的姑娘，虽然只露面了一次，但就从她强势的做派，和聂苍的关系就绝非寻常。 在五金公司的宿舍休息了一晚，聂苍他们早早起床，东西昨晚就已经装好了，套上牲口就能直接出发。 聂苍在五金公司门口等了许久，却迟迟不见司志新过来，原本想跟他打个招呼再走，但再耽误下去，聂苍担心赶不上下午跟各村干部的会。 正准备跟五金公司的同志说一声，然后留个纸条给司志新，还没迈出步子，聂苍远远看见司志新两口子，身后跟着骑车的同志，就到了五金公司门口。 “赶上了赶上了！”郑巧如跳下自行车后座，就笑着朝聂苍说道。 “你说你大哥真是的，知道你要走还磨磨蹭蹭……幸好赶上了，要不然这东西，我们还得托人去给你送！”郑巧如说着，就让身后的同志将车推到了跟前。 司志新这时候停好了自行车，跟聂苍打了个招呼之后，一把将车座后面盖着的布掀开。 只见车座上，一台虽然有些老旧，但保养得锃亮的油锯，一下子出现在聂苍等人面前。 “旧是旧了点儿，但这东西可是个稀罕物……”司志新笑着介绍道。 “你们林场刚成立，想从林业局申请这东西下来，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之前听说县东友谊商店有个旧库存，就托人给要过来了！” “你带上吧，到时候肯定用得着！”司志新说着，就解开绳索，然后将油锯整个放在了聂苍等人的板车上。 “这……”聂苍心里既感动又惊讶，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你就别客气了！手续什么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钱也给过了，但我跟你姐不着急要，回头你再到县里卖东西，缓开了顺路捎来就行！” 司志新十分清楚聂苍的脾气，如果说白送，那这个倔脾气的小子已经不会要，不如自己提前说好，反正这东西一开始就是准备送给聂苍的，钱收不收的回来根本不重要。 “谢谢司大哥、巧如姐……”聂苍没有多说，收下东西之后就和对方告别，然后离开县城。 这些人情聂苍都记在心里，如今自己还在起步阶段，等好起来肯定要想办法报偿，这是聂苍做人的准则。 细数这一趟的收获，顺利卖出猪肉之后，因为郑巧如两口子的帮助，聂苍用很小代价，就搞来了采伐队需要的工具。 就这还不算，司志新甚至用自己的关系，帮聂苍弄来了一把油锯！ 这玩意儿在后世是标配，但在如今这个时代，简直就是伐木工人手里的‘大杀器’！ 每个林场是不是有实力，看的不是有多少人，然后占了多大的地方，而是伐木队有多少把油锯！ 寻常三四个伐木工人，用手把锯或者长锯，砍伐一根怀抱粗的大树，起码要一两个小时，但如果有眼前这东西，十分钟不到就能搞定，效率一下子能提高好几倍。 这种精密的工具，在如今工业实力孱弱的时代，基本上全都依赖进口。 林业局每年的配额少的可怜，聂苍他们这种公私合营的林场，能分配到的可能更是无限趋近于零。 “五金公司那个经理，对咱们场长也太好了！竟然托人连油锯都弄来了！”马小兰走在路上，看着板车上装的东西，嘴里连连称奇。 作为公社派驻到林场的干部，马小兰主要负责监督林场的账目，对于聂苍手里有多少钱再清楚不过。 眼下自己拿着的钱，加上存款和卖肉的钱就花了几百块，竟然能买到这么多东西，简直要惊掉自己的下巴。 ?“哈哈哈……这算什么，咱队长要干的事儿，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干不成的！等咱林场发展起来，到时候干活的工人同志，每人手里发一台！能给长白山都锯平了！”张二发心里高兴，嘴上也跟着逗趣，引得众人全都笑了。 从县城往四九七林场的场部返回，也许是归心似箭的关系，众人比来的时候足足快了一个小时，下午三点前就到了场部的大路口。 聂苍走在前面，等板车停下，刚准备跟李青霜分享好消息，但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临时用来开会的屋子吵吵闹闹，似乎挤了不少人。 今天是约定好的，四九七林场场部和林场内各村开会的日子。 几个村的村支书带着从村里选的伐木工人，早早就到了场部来开会。 但会刚开起来没多久，村支书和来应聘的工人，就感觉上当了。 “李书记！你这话什么意思?！”屋子里，来应聘伐木工的汉子，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啥叫合营林场？我们都当了工人了，那不就是捧上了铁饭碗？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完全不是那回事儿呢？！” “是呀李书记，你给说说啥叫合同制呗？！”其他人闻言顿时跟着问道。 第七百九十九章 稳定军心！林场的家底！ 开会的屋子，是聂苍他们从林场现存的土坯房里，特意挑出来的比较大的一间。 林场刚上任的书记李青霜，看着面前站的黑压压的人群，感觉十分头疼。 她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而且一到张家集公社，就遇上了林场办公室改制，实际上除了联防大队这些人比较熟悉，公社其他工作，她根本就没参与多少。 面对复杂的基层工作，李青霜的经验并不多。 几个村支书还好，起码之前已经碰面聊过，但前来应聘伐木工人的村民可就不一样了，听到李青霜说，四九七林场因为是公私合营，所以不是大家印象中的铁饭碗，瞬间就感觉有些被骗。 “在咱们林场干活，是由承包的场长，给你们发工资，公家不参与实际的管理，只做一些监督的工作！”李青霜一遍又一遍地解释道。 “那咋能行呢？咱集体的地方承包给私人，这不成挖社会主义墙角了？万一到时候追查起来，我们别说钱了，能不跟着挨批斗都算好的！”在场的村民顿时反驳道。 “这不是还有我呢吗？说了多少编了不是完全承包给个人，是公私合营！这是县里在我们公社搞的试点，除了没有编制，其他跟公家都一样！”李青霜继续解释。 “那万一我们干了活拿不到钱怎么办？” “找我！我给你们担保！！”李青霜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平和了不少。 只要能拿到钱，是不是公家的铁饭碗也不那么重要。毕竟这年景，村里人平时也就是种种地，然后农闲时候进山找些山货贴补家用，靠的基本上就是生产队赚的那点儿工分，想外派挣点儿外快，一年到头也轮不到几次。 眼下有这样一个机会，来报名的林区汉子，虽然心有疑虑，但其实还是非常积极的。 唯一让人觉得不靠谱的，就是这林场实在是太破败了。 除了眼前一排房子，其余的都是十几年没住过人的样子。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说是来当伐木工人，总不能让大家从家里带工具过来吧？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聂苍平静地掀开帘子，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站在前面有些焦头烂额的李青霜，瞬间像是看到了救星，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扯着嗓子朝大家喊道：“你们都别吵了！林场的聂场长来了，具体的计划让聂场长跟你们说吧！” ?李青霜朝聂苍使了个眼色，然后就把位置让了出来。 来开会的村干部还好，毕竟很多早就见过聂苍，但其他村民却不一样，见到林场的场长，竟然那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对于这一点，李青霜其实还好。 毕竟是正经读书出来的林校学生干部，而且又是公家委派，因此村民还是十分信任的。 但从聂苍这幅样子，可不像是读过很多书的样子，虽然长得十分英俊，但穿着打扮倒是跟其他村里汉子没啥区别。 “同志们好！”聂苍没有丝毫的怯场，神色如常地微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一群人里面，除了几个村干部颔首微笑，只有从双河峪来的两个青年，十分热情且尊重地跟聂苍问好。 “聂队长好！哈哈……”双河峪来的两个青年笑着打招呼。 其他人不熟悉，但他们对聂苍的本事可太清楚了。不谈别的，光是带人从白毛沟捞回来那上千斤大马哈鱼，就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双河峪村今年过年，都跟着这件事沾光。 两个来报名的青年，可是从全村所有适龄汉子里面，杀出重围才摸到林场，见到聂苍当然是无比的尊重。 “大家不用客气！既然是开碰头会，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聂苍……是咱们四九七林场刚来的场长，以后这地方就是我负责了！”聂苍侃侃而谈。 对于领到过联防大队的人来说，眼前这场面不过是小菜。 想当初自己在贾主任的提议之下，当上联防大队的队长时，听到的反对声音何止一两个人，当时的马有才甚至带头起来跟自己对着干，要不是贾主任拦着，怕是能直接打起来。 此时林场的局面显然放松得多，聂苍应对的办法也简单得多。 刚才在外面听到的，大家所谓的质疑，无非是觉得没有保障，那自己就给他们保障就是了。 “李书记，麻烦你去前面红瓦房，把何大娘她们也叫来，既然是开会，咱不容一下子把问题全处理了！”聂苍开口说道。 “嗯！”李青霜点了点，然后就走了出去。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咱林场周边，各生产队的骨干……” “到咱们林场来，都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日子能过得更好一点儿！” “我聂苍别的不敢说，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咱林场采伐队，一切比照着公社其他林场来，甚至比他们更好！凡是报名成功的，安排住宿和伙食，工资也按照最高的标准来！”聂苍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讲了出来。 对于林场的经营，聂苍的底线就是不亏欠，在这个基础上，能给大家带来点儿实惠和好处，聂苍绝对不会吝啬。 “什么？！”屋里的汉子们惊呆了，连几个村干部也全都瞪大了眼睛。 除了双河峪来的几个人之外，剩下的人根本不敢相信聂苍说的话。 “聂场长……让俺们干活这没啥问题！工资也不用你开到最高，但咱能不能实在点儿……说是来林场伐木，可我看咱林场，连个像样的锯条都没有，总不能让俺们从家往林场带工具干活吧？”不听聂苍所谓的大话，山区的汉子们非常的务实，当即提出了疑问。 “哈哈哈……那咋能呢！说了全包就是全包！”聂苍闻言顿时不在意地笑道。 “不就是工具吗？大家跟我来！”聂苍说着直接迈步往门外而去。 屋里的人不明就里，连忙跟着走了出去，想看看这聂场长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第八百章 大展拳脚！放弃机会的人？ 屋子外面，李槐好二发等人，在聂苍进屋之后，已经将从五金公司买回来的工具全都卸了下来，就摆在门外的院子里。 来应聘的工人们刚走出门，恰巧撞见眼前的一幕，顿时全都愣住了。 只见院里靠墙的位置，各种手锯、弯把锯、楔子、修枝斧、捆木绳应有尽有，几乎能看花人的眼睛。 而这其中，最吸引人注意的，无疑是摆在正中间，上面搭着布条的玩意！ “好家伙！这也太齐整了！”村民们瞬间就议论开了。 “光是锯子就四五种？！这买下来得花多少钱呀！？” 就这一下，汉子们对林场的怀疑，或者说对聂苍的怀疑就消解了大半。 但真正让人惊讶的事儿还在后面！只见聂苍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间，然后一把就揭开了盖着布条的那件东西。 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但却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人群中才有人想起什么，随即震惊地用手指着聂苍脚边的东西大喊：“油锯？是油锯！这东西我以前见过！” 其他汉子们闻言，顿时全都瞪大了眼睛。这些人都是林场附近村子来的，大家都在林子里干过活，伐木劈柴更是不在话下，但油锯这种东西，见过的人还真没几个。 毕竟整个张家集公社，有油锯的林场也就那几个，而且全是当宝贝供着，不是任务繁重的情况，根本就舍不得拿出来用，这样一来，见过的人就更少了。 “大家都看到了吧？咱林场虽然刚起步，但该有的东西，我聂苍保证一样都不会少！” “这些工具都是我刚从县里五金公司拉回来的，还有这把油锯，这东西咱整个张家集公社都没几个……虽然暂时只弄到一把，但只要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保证让大家每个人都用上！”聂苍只用了几句话，就把大家的积极性全都调动了起来。 这下不止是双河峪的几个人高兴，所有来报名的人，全都跟着兴奋起来。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聂苍说完直入正题。 “这是你们采伐队的队长李槐，愿意留下的到他那里报名登记！今天就能分配住处，晚上我请大家吃炖肉！” “好！！”场面顿时热闹起来，所有来的人根本不需要动员，当即全都挤在李槐旁边，举着手要登记报名。 给大家说明情况，然后展示建设林场的决心，只是聂苍计划的第一步。 他知道要想让四九七林场，在群众心里完全建立起来，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因此他还准备了第二个计划。 众人报名的功夫，李青霜领着育林队何赛红大娘等人，从红瓦房那边赶了过来。 随着深冬逐渐临近，育林队早就已经封山休息，大家除了帮林场清扫房子，其他时候基本没什么事儿，因此一叫就全部来了。 “聂场长，叫俺们有啥事儿吩咐？前面几座房子昨天就收拾出来了，都干净着呢，肯定不给咱耽误事儿！”何赛红是育林队的队长，走在队伍的前面，笑着开口问道。 聂苍闻言只是点点头，然后让何大娘她们稍等一会儿，随即拉着马小兰就进了屋，也就两三分钟功夫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何大娘，咱育林队的队员们都来了吗？有没有没到的？”聂苍先是开口问了一句。 “都来了！一个不差！”何赛红见聂苍如此正式，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帮忙，赶紧开口道。 “不够的话咱队里还有不少家属，只要不是太复杂太累的活儿，都能帮上忙！” “不用……哈哈！”聂苍笑着摆摆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大声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干活……是发钱！！” “大家坚守育林队这些年，公社欠了同志们不少补助！李书记来了之后也把情况跟我说了，这四九七林场既然被我承包了，那欠的钱自然也该由我来给！” “今天就把公社这几年欠大家的补助，一次性全部发了！！”聂苍的声音掷地有声，听着绝对不像是开玩笑。 何赛红她们一帮人，十几号人听完聂苍的话没有兴奋和激动，反倒是彻底呆住了，看着聂苍从布袋里，拿出花花绿绿的大团结票子，站在前面的何赛红，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出来。 “聂队长……呜……”何大娘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的话全都堵在喉咙。 “这……这让我们咋报答你呀……” “报答啥！”聂苍闻言当即正色道。“这是你们应得的！是公社欠你们的！要说报答也是我报答你们，如果没有咱育林队的同志十几年的坚守，哪里等到林场重新长出苗子！” 十几个队员，对应的是红瓦房住的六七十口人。 聂苍早在去县里之前，就让李青霜，将这些年公社的账目整理了出来，七七八八加在一起两千的多块，对应到每一个人，分到手一百二十多块！ 这笔钱看上去很多，但如果除以十，就非常不起眼，甚至可以说寒酸了。 崭新的大团结，其中大部分都是刚从供销社领回来的。 何赛红最后一个领钱，拿到公社这些年欠下的补助，何大娘泣不成声，在她心里，其实早就放弃了希望，唯一期盼的也只有来年，公社不要再拖欠，让大家能吃一口饱饭就行。 “行了何大娘，这是好事呀哭什么，以后我还指望着，你领着咱育林队的同志，继续建设林场呢！”聂苍笑着安慰。 “嗯！你放心吧聂场长，我们就豁出命来，也会把咱林场的造林育苗的任务给完成好！！”何赛红连连点头保证。 院子旁边，在李槐那里登记过的采伐队的汉子，见到这一幕，对聂苍的信念和实力再也没有了半分的怀疑。 这聂场长看着年轻，但魄力却绝非常人可比。一下子拿出两千多块，将公社欠了多年的补助一次性补齐，这种事别说见，林场附近村子的群众，连听都没听说过。 “幸好小黑和王四他们不愿意来，要不然这差事哪能落在我们头上……”人群里，两个同村的汉子互相嘀咕了一声，庆幸地说道。 第八百零一章 最低限度？雪夜聚餐！ “你小声点儿！”旁边那人听同伴提起小黑和王四，连忙紧张地朝周围看了看，发现无人在意之后，才缓和了脸上的神色。 育林队这边，聂苍将之前欠下的补助，全都发放完毕之后，就让何大娘带人，重新在林场登记了一下。 之前育林队的编制在公社，如今聂苍接手了林场，队伍自然得自己来管理。 按照之前的方案，之前留守的育林队人员全部保留，除了少数年龄太大，然后由家里人推荐，来顶上之外，剩下的基本还是保持了原有的编制。 四九七林场刚刚成立，聂苍手上的钱，根本支撑不起太大的人员工资，毕竟眼前还没看到任何的效益，但之前留守的这些人，饶是李青霜劝说，认为林场应该精简人员，可聂苍并没有这样选择。 这些人眼下虽然产生不了什么效益，但之前留守那么多年，就是念着往日的付出，聂苍也得把这些人留下，不能让他们没了活路。 反正按照聂苍的设想，四九七林场发展起来之后，绝对能成为最好的林场，自己赚的多还是少倒是其次，关键群众们能过上好日子，这是聂苍真正关心的问题。 “这一下子……手里又没钱了……”聂苍让李槐带着采伐队的同志去安排好宿舍，又跟育林队的何大娘唠了半天，等回到屋里，看见马小兰手里的账本，数着只剩不到200元的可怜存款，心里不禁叹气。 这建设林场的花费，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太多了。 购置工具花费了小一千元，而且那把最贵的油锯，还是舍了人情，从司志新那里赊欠来的。 加上采伐队小十个人的工资，以及每年要给育林队的同志们发放补贴，数字大得让人根本不敢细算。 “小兰同志，你帮着算一算，按照咱们的安排，每个月至少要多少钱，才能维持住林场的正常运转？”聂苍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开口问了一句。 “多少钱？”马小兰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去看账本。 她在上面写写算算，不多时就得出了一个答案。 “聂场长，我简单算了一下， 如果只算采伐队的工资还有咱们日常需要的开支，加起来大概得600块！”马小兰如实说道。 “600？”聂苍一下子愣住了。 这跟自己想象中的天价，可完全不是一回事，怎么会这么少呢？ “对！伐木队八个人，按照每个月32块钱的工资算，大概两百四十多，然后就是咱林场这么多人的伙食费，加上给育林队发放的补助！”马小兰开口回答道。 听到这里，聂苍顿时明白了，为什么会这么少的原因。 敢情是没算上自己还有呼楞等人的工资，还有林场建设方面需要投入的钱。 但这样算其实没什么问题，毕竟聂苍要求的只是最低成本。 这其中李青霜等公社来的人，他们是公社那边发工资，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至于狩猎队的呼楞等人，则是自己带过来的班底，工资和钱都不着急给。 想到这里，聂苍心里当即安稳了不少。 如果只是不到600元的话，自己想想办法还是很简单的。 起码仅凭四九七林场的资源，还有自己身上的本事，从林子里弄点儿猎物回来，林场的经营绝对不是问题。 “你也不用太担心……”见聂苍陷入了沉默，李青霜开口劝解道。 “林业局那边的手续，这两天就能拿下来，到时候咱的伐木队发运了木材，换回来的钱应对这些问题，肯定不在话下，唯一的困难，就是眼下这个关口，毕竟林业局那边回款的时间比较长，等拿到钱估计三四个月以后了！”李青霜解释道。 “放心吧，三四个月咱还是撑得住的，我明天就带人进山，弄多少东西回来不敢保证，但肯定不会让大家饿肚子！”聂苍自信地说道。 “嗯，我会把这些跟公社说的，虽然不能给什么经济上的支撑，但政策和手续一定能尽快办齐！”李青霜点点头道。 说到底，四九七林场从成立开始，就是一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地方。 公社那边拖了那么久，李青霜甚至连几个干事都凑不齐，临了也只带了三个人过来，算是把林场班子给支起来了。 而聂苍这边，同样需要一切从头再来，他虽然有联防大队和槐荫村群众的支持，但聂苍不可能为了发展林场，让联防大队把家底都拿出来。 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双手来创造，这是聂苍心里唯一的底气。 他心里的计划虽然宏大，但一切都要脚踏实地，一点点的发展，一点点来创造条件解决困难。 至少眼下林场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聂苍的目标也在一点点实现。 只要拉起了队伍，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晚上，聂苍让李槐将存下的所有肉食全都拿了出来，然后又找何大娘帮忙，在自己居住的院子前面支起了大锅。 “同志们！”聂苍笑着朝大家喊话。 “咱们四九七林场，有了大家的加入，也算是有个雏形了，今后大家就是兄弟姐妹，有啥事可以尽管来找我聂苍，林场就是同志们的第二个家！” “好！”采伐队的同志，都是各村的壮劳力，白天看见聂苍给育林队的人发补助，对他的话自然深信不疑，全都鼓着劲儿叫好。 何赛红和留守的二大队的同志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憋红了脸，心里全都充满了干劲儿。 聂苍即刻让人，将几十斤的腊肉，以及猪头猪蹄下水全都炖了。 几十号人围着院子，捧着碗结结实实吃了一顿。 采伐队的汉子个个饭量惊人，有的甚至，抱着半个猪脸啃得满嘴流油。 天上的风雪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聂苍靠在火堆旁的墙边，笑吟吟地看着眼前的场面，似乎又回到了在联防大队的时候。 虽然他跟眼前的新同志还不怎么熟悉，但聂苍知道，四九七林场的未来，一定能比联防大队走得更远。 聂苍正出神的功夫，李槐忽然凑到了跟前，小声嘀咕了一句：“队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第八百零二章 脚印？新的困境！ “啥事儿？”聂苍放下碗，疑惑地问了句。 “是这样的……”李槐顺势在聂苍身边坐下，两人小声交谈着。 “咱采伐队不是计划招募十个人吗？但今天只来了七个……还有三个，我听各村的村支书说，好像是嫌弃咱林场离家太远，然后就没来……”李槐小声解释道。 有人不愿意来，这并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儿。 毕竟林区伐木不是轻巧活儿，累不说还充满了危险。 可如今这个时代，可不是人能挑选活的时候，很多村子生产队的社员，别说到林场上班，就是一个外派的临时活儿，都抢破了头要争。 但这几个人，竟然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来，李槐实在是想不通。 “没来就没来呗，咱林场刚成立，很多群众觉得不可靠，心里不踏实也正常……让村里再推选几个人补上就是了！”聂苍并没有多想，只是随口回答了一句。 “嗯……这事儿公社的同志，已经跟村支书们说了……但我就是觉得奇怪，好像这几个人知道咱林场靠不住一样……”李槐嘴上嘀咕道。 “别人怎么想的，咱也不可能啥都知道，这事儿以后再合计，你吃了饭领着同志们先休息，明天是第一天开工，地方你们都选好了吗？” “选好了！”说起干活的事儿，李槐瞬间自信起来，“都是经常跑山的老手，你放心吧队长，采伐队就交给我吧！” “嗯，让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缺啥东西回头你跟我说，我来想办法就是了！”聂苍点点头道。 林场招工有人没来报到的事儿，就这样轻轻揭了过去，聂苍虽然心里觉得不对劲，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办，就没往心里去。 结束了聚餐，聂苍睡前和呼楞等人商量好，然后第二天天刚亮，就早早起床，带上了干粮和水，然后背上枪和猎具，踩着雪就直奔林场前面的群山而去。 聂苍以前认为，只要自己有本事，这长白山对自己来说，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猎场，山上的狍子野猪，熊瞎子老虎，想要狩猎都不在话下。 但昨天跟李青霜聊过之后，聂苍才知道，现在的情况跟以前，已经大不一样了。 之前他在联防大队，虽然是公社下面的小单位，但却是实打实的公家单位，进山打猎只要不私吞猎物，基本上打到什么，手续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四九七林场是公私合营，公社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分红权，具体的经营全都交给了聂苍自己。这种情况下， 再进山捕猎就完全不一样了。 野猪狍子之类的还好，但熊瞎子老虎这样珍贵的猛兽，却不是自己想猎杀就可以的。 不但要提前报备，而且像东北虎这样的猛兽，除了下山伤人根本就不允许狩猎。 聂苍之前两次猎杀老虎，一次是在五道岭的蒋家凹，那次是老虎吃了村民家里的牛，聂苍得到线索，然后带人进山狩猎。 第二次则是深入俄国人的地盘，和夏尔一起掏了老虎的窝。 这两次狩猎到的猎物，都是聂苍用联防大队的名义卖到药厂去的。 按道理第二次就该追究聂苍，老虎的来路，但当时聂苍被抓，这事儿县委直接处理，就没有过分追究。 如今四九七林场，公社专门派了四个干部来监督协调，一起行动都要遵守公社和组织的规矩，私自猎杀老虎这样的事儿，聂苍他们是干不了了。 不但不能干，甚至狩猎队还要防范其他盗猎者，这都在林场的职权范围之内。 李青霜专门交代过，公社和组织的规矩不能坏，如果违反了纪律，就算是聂苍，她也不会留一点儿情面。 “聂大哥，咱往哪走呀？”进了山，呼楞等人轻松了不少，顺着林间的雪地，呼楞跟在聂苍后面，开口问了一句。 “往毛团子山吧，上次打了一批猎物，这次正好再去看看！”聂苍沉吟片刻，回答道。 聂苍他们一行五人，除了聂苍身上，背着一把狙击枪，呼楞他们手里拿的，全是从村里带来的土制猎枪。 鄂伦人可以合法拥枪，但想弄到一把好枪却不是光用钱就行的。 联防大队的步枪，只之前队伍成立的时候，贾主任从武装部要来的，但四九七林场却没有这个便利，聂苍只能寄希望于俄国人夏尔，等回头再摸过去一趟，林场的狩猎队也就武装起来了。 深山老林里，随着冬季的逐渐到来，积雪的深度比上次来，已然深厚了不少。 聂苍绕过山前的缓坡，等下到‘野猪沟’的时候，上面已经覆盖了浅浅的雪层。 这里虽然温度比林子里，别的地方更高，但却扛不住逐渐冷冽的天气，同样覆盖了白雪。 沿着之前走过的路，聂苍他们由近到远，先是下到‘野猪沟’实地查看，然后又返回当初狩猎去过的高点，等架好了狙击枪。 聂苍的目光，顺着狙击镜朝热泉的位置就搜索了过去。 上次热闹非凡的热泉附近，此时静悄悄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猎物，甚至连一点野兽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这其实并没有出乎聂苍的预料。 毕竟上次他们几乎，将整个‘野猪沟’附近的成年野猪一网打尽。 除了半大的个体和还野猪幼崽，哪里还有什么猎物的影子。 剩下的那些小的，经历了血腥的围猎，早就逃得远远的，至少三五个月时间，根本不敢重新回到这地方来。 “怎么样，聂大哥？”见聂苍一脸平静，旁边的呼楞有些沉不住气，开口问了一句。 聂苍把脑袋从狙击镜前面移开，然后笑着回了句：“没看到啥东西，咱走过去看看！” 众人闻言顿时起身，然后顺着‘野猪沟’，没多久就到了当初热泉附近。 从四周看去，这热泉所在的水潭，恰巧是山边的一处洼地，聂苍他们绕着转了一圈，然后就往前面的矮坡爬了上去。 刚走到顶上，还没等呼楞他们跟上，聂苍的眼睛却忽然一凛，然后死死看着地上的痕迹。 “脚印？”聂苍心中惊异。 第八百零三章 蹲仓的熊？危机！ 和之前在林子里的其他发现不同，眼前这些脚印，并不属于任何一种猎物或者野兽，而是人留下来的脚印！ 这让聂苍不禁心生警觉。 要知道，聂苍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可不是什么林场附近的村子，而是人烟罕至的毛团子山深处。 加上如今已经落雪，入冬更是近在眼前。 山里面连跑山挖山货的人都不存在，这地方怎么会出现人的脚印？！ 呼楞等人跟在聂苍身后，等爬上这处矮坡，看到聂苍盯着地上的脚印出神，全都惊得不禁瞪大眼睛。 “这是……人的脚印？！”呼楞惊呼。 “从深度和周围的痕迹上判断，留下脚印的人好像才离开没多久，最多不超过半天的时间！”作为林子里的老猎人，判断脚印这种事，对呼楞他们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只简单看了几眼，呼楞就判断出了神秘人留下脚印的时间。 按照留下的痕迹，聂苍他们很轻松，就分辨出这伙人的数量。大大小小的脚印虽然比较杂乱，但只需要简单分辨就能数出来，留下痕迹的一共三个人，看上去是先摸到‘野猪沟’，然后才往毛团子山更深处而去。 “这些是什么人？”呼楞站在聂苍身边，不禁开口问了一句。 真要说在林子里的经验，聂苍自然是最丰富的那个。呼楞他们只能判断出数量和时间，但来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却分辨不出来。 “看上去应该是……”聂苍闻言冷笑。“盗猎者！” “盗猎者？！”听到这三个字，呼楞等人握枪的手都不禁捏紧了。 要说原因，那自然是这名字实在太陌生了。 之前在跃马岭，联防大队和鄂伦人共同巡守的区域，自从聂苍剿灭了活跃的盗匪，别说什么盗猎者，就是寻常赶山采药的人，呼楞他们都十分熟悉。 陌生面孔根本就没法绕开联防大队的巡守，进入到山林之中。想要盗猎的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在四九七林场这样的地方，呼楞他们根本想不到，这才第二次进山，竟然就撞见了盗猎的人，紧张的同时心里也暗自有些兴奋。 “怎么办大哥？追上去看看？！”呼楞一时拿不定主意，开口问道。 “追……！”聂苍自然没有二话，直接回道。 聂苍已经记不得多久，自己没有在林子里，碰见过什么陌生的人了。真要算下来，上一次还是在俄国人的地盘，寻到在林场布置陷阱的夏尔。 但是跟夏尔相比，聂苍他们此时发现的几个人，如果真是盗猎者，那也是刚入行的生瓜蛋子。 连起码的判断风向，收敛步子减少痕迹都不知道，如果能抓到猎物，也算是运气逆天了。 悄悄跟在后面，聂苍他们并不担心，被前面的追猎者发现。 因为循着脚印越往前走，聂苍他们就发现越多，这几个人的业余之处。 直到进入毛团子山深处，聂苍他们总算在一处山腰附近停了下来。 “应该不远了……”看着地方的脚印越发凌乱，聂苍开口低声说了一句。 此时他们就在山的半高处，而几个不知道身份的盗猎者，脚印是顺着山腰的小路往下走的。聂苍让呼楞等人在附近隐蔽警戒，自己则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熟练地架起了狙击枪。 居高临下用狙击镜的视野来搜索，比聂苍他们一路追要快得多，而且也安全得多。 按照聂苍的判断，双方此时的距离已经不远，如果短兵相接，在不清楚对方实力的情况下，聂苍可不想以身犯险。 他半趴在山前的石头上，透过狙击镜，顺着山路上的脚印，一路往下搜索。 脚印很快在视野中消失，但聂苍的并没有因此丢失目标，而是很轻松地，就看到了躲在树上、雪地上以及林子中间的三个陌生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和林场附近村民的装扮别无二致，聂苍几乎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几人，正是林场附近，某个村子的村民，但具体是哪个村，聂苍并不清楚。 反正这三人，绝对不是什么职业盗猎者！这一点儿，从他们埋伏的姿态，聂苍就能一眼分辨出来。 从狙击镜中仔细观察，聂苍能清楚地看出，这三人似乎是盯上了毛团子山，山脚下的一处像是熊瞎子窝的山洞。 几人守在这里半天，但因为不清楚洞里的情况，始终没有贸然动手。 眼下的时间刚进十一月，因为天气干旱林子少雨，秋季的食物并不充足，熊瞎子冬眠钻洞的时间，要比寻常早上一些。 按照聂苍的判断，这三人找到的这处地方，看上去还真跟熊瞎子的洞穴一般无二，真藏着熊瞎子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儿。 不过这几个人显然打错了算盘！ 先不说盗猎者进山被抓的风险，就眼下这几个人手里的武器，敢惹刚进入冬眠的熊瞎子，这简直就是找死！ 如果是刚蹲仓的公熊还好，说不定会被枪声吓到，然后翻山逃走。可要是碰见产完崽冬眠蹲仓的母熊，那可就危险了。 刚生完崽的熊瞎子是最可怕的存在，比林子里的野猪还要暴躁。 只要碰上就是不死不休的搏斗，母熊为了保护幼崽，不会跟公熊一样逃走，而是不把入侵者撕碎决不罢休。 聂苍和联防大队的猎人们，从不会选择这种时候去猎杀熊瞎子。 容易遭遇危险倒是其次，聂苍他们的狩猎经验和手中的武器，只要不是近距离短兵相接，熊瞎子根本就没有胜算。 之所以不会在这个时间猎熊，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会碰见母熊。 山里的规矩‘春不打母，秋不打雏’，这入冬蹲仓的母熊，正是下崽的时候，凡是有操守的猎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下手。 透过狙击镜，聂苍从三人的站位，就判断出这是几个菜鸟。 他们想要攻击刚蹲仓的熊瞎子，这种行为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就算能成功，三人里面也得交代一个。 聂苍心里思考对策，但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第八百零四章 追踪？不明盗猎者！ 如果是附近的村民进山盗猎，聂苍作为林场的承包人，护林防盗是他原本的责任，这些人绝对不能轻易放过。 眼下的状况，一旦开枪，惊动了这几人倒是其次，大不了远远跟在后面，然后寻到家里把人抓了就是。 但万一这三人围着的山洞里真有熊瞎子，到时候被枪声惊扰，这三人可就惨了。聂苍不是那种怕死人的圣母，这三人盗猎被反杀不算啥大事，但林场成立就出现这样的恶劣事件，一旦传开影响实在是不好。 聂苍心里思索着，然后让呼楞等人，也透过狙击镜，将盗猎的三人埋伏的地方全都看在眼里。 “一会儿咱们这样……”聂苍轻声呼唤，然后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众人。 呼楞等人听着聂苍的计划，边点头边将其中的细节记清楚。 空旷寂静的林子，随着时间的推移，藏在山下林子里的三人，耐心正被逐渐消磨。 聂苍在狙击镜中，时刻盯着三人的动静，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几人总算下定了决心，准备动手了！ 聂苍仔细注意着林子里中间的动静，呼楞他们刚才听了聂苍的计划，已经在林子里偷偷隐藏起来，就等着下一步的动作。 眼瞅着三人中，其中一个躲在林子中间的，举着土炮慢慢靠近目标所在的山洞，其他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聂苍透过狙击镜，将山下的场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原本可以袖手旁观，但聂苍知道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 不等那人有下一步的动作，聂苍赶在对方走到山洞口之前，猛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轰！”巨大的枪声瞬间在林子里炸响。 但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盗猎的三个人，却根本看不到枪声的来源。 他们被吓得猛然一缩脖子，然后就转身狂奔逃离此地。 被聂苍的枪声吓到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随着聂苍的枪声，山洞里的熊瞎子也被惊醒了。 实际上聂苍开枪之前，山洞里的熊瞎子就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对悄悄靠近的三人早已有了防备。 此时枪声炸响，更是将暴怒的熊瞎子彻底激怒，怒吼着已然从山洞里冲了出来。 幸运的是，这熊瞎子并不是带崽的母熊，而是一只提前冬眠的公熊。 它站立着身子怒吼，朝着逃跑的三人示威，然后猛地追出去，速度比人想象中要快得多。 “快跑……！完了！！”被追击的三人，此刻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他们手里虽然有防身的土枪，但突如其来的枪声，已经让他们方寸大乱。原本面对熊瞎子已经足够紧张，可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枪声，更是让几人毛骨悚然。 这个时代，普通人没有集体背书，进山私自狩猎是重罪。 打个兔子野鸡什么的没人说，但猎杀熊瞎子可不是谁都能行的。 如果被人发现，就算没被熊瞎子撕碎，要是被人抓到，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因此三人已经完全慌了。 面对怒吼着冲过来的熊瞎子，三人来不及反应，先是大吼一声，然后下意识地举枪就打。 “砰！” 手里的土炮响声巨大，但准头和威力都很有限。 钢珠呈扇形喷出，但等到熊瞎子跟前的时候，因为距离太远，早已超出射程，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威力，根本就没法对厚重的熊皮破防。 只是让熊瞎子吃痛，除了激怒它之外，丝毫没有起到阻拦的作用。 “完了……！”听到身后的怒吼越来越近，慌不择路的三人，此时胆子都要被吓跑了，其中一人更是有了哭声。 将近两米高的熊瞎子，带来的压迫感对普通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三人甚至已经能闻到，熊瞎子身上的血腥味……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三人慌乱中只听到又一声枪响，身后的熊瞎子吼声顿时更大了。 他们拼命地在雪地上蹬着步子，连头都不敢回。气温虽然已经是零下十多度，但三人的额头上，却全是豆子大的汗珠。 “呼呼……！”跑了不知道多久，三人上气不接下气。 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枪声和追杀他们的熊瞎子，三人总算停下了缓了一口气。 “真特/么晦气……你不是说，林场在毛团子山猎了几十只野猪吗？” “这特/么野猪没见到，差点儿被熊瞎子被撕烂！”其中一人喘着气怒骂，他脖子上围着蒙脸的围巾，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怒声咒骂。 “我特/么怎么知道！早跟你们说了危险！现在反倒是赖我身上了？！”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刚才那枪声肯定是别人打的！咱要是被发现了，没被熊撕碎也得被公社给抓了！”最后一人心里慌张，忙对两个同伴催促道。 三人这才统一了意见，虽然已经跑得快要虚脱，但脚下的步子却一点不敢停，继续朝山外面狂奔而去。 刚才光想着摆脱熊瞎子的威胁，竟然忘记这林子里还有别人了！ 不过互相看了看身上的打扮，几人全都带着帽子蒙着脸，就算被看见，只要没被当场抓住，事后根本不担心被认出来！ 林子深处，呼楞等人不远不近的跟在三人的身后，一直追了几个小时，几人只等太阳落山，才悄悄进了四九七林场南面一个小村子。 呼楞他们藏在夜色里，跟在后面认清几人的家门，留下记号之后才悄声离去。 四九七林场，聂苍和另外两个猎人，拖着装着熊瞎子尸体的爬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 此时呼楞他们已经提前回来，正在家里等着聂苍他们。 院子里的动静和照明的火把，将李青霜和马晓兰等公社的干部惊醒。 等看到聂苍竟然从林子里，猎回这么大一只熊瞎子，顿时全都惊呆了。 “聂场长……你这……这不合规矩！”马小兰在旁边结结巴巴地说道。 “什么规矩?”聂苍还没说话，旁边的呼楞倒是先开口了。 “这熊瞎子是保护动物，没有必要理由不能随便猎杀！”李青霜面色有些难看，开口替马小兰回了一句。 “这个聂苍，明明说好了遵守规矩，怎么转头就犯错误……！”李青霜感觉一阵头疼。 第八百零五章 抓人？巧妙的计划！ 在四九七林场，和在联防大队的局面完全不同。 因为是公私合营，四九七林场在制度上，要比联防大队严格的多。 计划经济的时代，虽然政策有所松动，可一旦被人盯上，给聂苍安上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帽子，林场可就有大麻烦了。 所以李青霜对聂苍三令五申，绝对不能违反组织纪律，尤其是在狩猎方面。 “嘿嘿……这可不是随便猎杀的……屋里说！”聂苍此时的心思，并不在眼前的猎物上，他出言解释了一句。 李青霜等人顿时皱眉，见聂苍的表情十分笃定，顿时又生出其他的想法，这里面竟然还有别的内情？ 到了屋里，聂苍和呼楞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朝自己暗自点头，聂苍心中大定，然后才跟李青霜等人，说起了今天在林子里的经历。 “什么？！有盗猎者？！”听到聂苍说，他们是从一伙儿盗猎者手底下，被迫击杀的这只熊瞎子，李青霜的脸色顿时变了。 林场出现盗猎的人，这事儿可比聂苍违规狩猎严重多了。 前者只需要自己写清楚报告，然后如实上交猎物，大概率就能没事儿。 但一旦有不明身份的盗猎者出现，这事儿牵扯的面儿可就太大了。 先不说聂苍他们原本就有护林的责任，真要是解决不了，连公社的民兵大队，甚至公安局都得被惊动，不把人抓住，谁也别想安生。 “人呢？你们追上了吗？”李青霜连忙追问。 “追上了！”不等聂苍说话，被派去追那几个人的呼楞就答了一句。 “往林场南边的一个村子去了，离这儿就不到二十里的地方，村前面有个山坳子……”呼楞将他们查到的细节，详细地告诉大家。 四九七林场南边的村子，聂苍还没去过，李青霜反倒十分熟悉。 “你说的应该是酸枣沟的西营村……我前几天刚去过！” 之前通知各村来开会的时候，李青霜负责的正好是南边的几个村子，对那里的情况十分熟悉。 确定了地方，聂苍的心里就更有底了。 “行了，反正人找着了，咱也不着急去抓，等天亮了再去正好，大家赶紧休息吧。”在林子里跑了大半夜，大家自然都累了，聂苍开口说道。 他让呼楞等人先回去，自己则跟李青霜说了一下，猎杀熊瞎子的大概过程。 按照聂苍的说法，他是为了救下这几个胆大无知的盗猎者，才被迫开枪的，李青霜自然不会怀疑，只是要给林业局写材料，这让她感觉头疼不已。 之前申请在林场，设立供销社分销点的事儿还没着落，紧跟着又碰上这种事，李青霜没想到，自己调到这偏僻的林场，手上的事儿反而更多了。 但她心里也清楚，林场刚成立，什么事儿都需要操心，等捋顺了自然会轻松不少。 聂苍吃了点儿东西就匆忙睡下，等再醒来，已经快到第二天中午了。 呼楞提前在西营村做了标记，因此聂苍并不担心找不到人，那几个盗猎的人不可能收到风声提前藏起来，慢悠悠地过去，反而会降低这些人的戒备心。 聂苍起来的功夫，呼楞他们已经将熊瞎子的尸体处理好。 熊肉林场可以自己留着，但值钱的熊胆和熊皮以及熊掌什么的，要等到李青霜写好报告，林业局的意见下来才能处理。 这跟联防大队的待遇简直天差地别，但聂苍并不觉得心疼。 在联防大队那是一锤子买卖，虽然狩猎获得收益不小，但山里的东西是有数的。猎人们也不可能每天每月都有这样的收获。 但林场就不同了，只要把人组织起来，光是售卖木材的收入，只要能拿到手，聂苍手里就有了稳定的收入，这可比在林子里打猎靠天吃饭强多了。 “李书记呢？”聂苍起来没看到李青霜，不禁有些疑惑。 “早上就去县里了，说是交材料，然后催办往咱林场设立代销点的事儿……”马小兰闻言忙说道。 “那咱们自己去吧，往西营村走一趟……”聂苍点头道。 昨天遇到的那几个盗猎者必须处理，要不然这林场还没个样儿，就全乱套了，聂苍叫上呼楞和二发等人，然后又喊上马小兰，几人顺着熟悉的山路，就往西营村而去。 西营村的村支书，聂苍才见过没多久，是个高瘦的老人家，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名叫陶德礼。 西营村所在山坳三面环山，村里七八十户人家，房子就盖在山坳中间的坡地上。 进了村子，聂苍直奔村大队。 村支书陶德礼又见到聂苍，表现得十分客气，笑着走上来打招呼。 “聂场长！？你咋有闲工夫上俺们村来了？是不是伐木队的人不够？俺们村有力气的汉子多着呢，你只要开口，十个二十个人我喊一声就能给你叫来！”陶德礼为人爽朗嗓音干脆，一点儿不像六十多岁。 “陶大叔太客气了……”聂苍闻言摆了摆手，笑道。 “人暂时是够了，等回头需要扩充我肯定不跟您客气……但今天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聂苍压低了声音。 见聂苍表情忽然正式起来，陶德礼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等听完聂苍他们昨天在林子里的遭遇，知晓村里竟然出了私自进山盗猎的人，陶德礼瞬间大怒：“竟然有这种事儿？！谁敢的？！我这就带你去拿人！！” “诶~”聂苍让对方稍安勿躁，微笑着劝说。 “不要大张旗鼓的去拿人，你这样……就说我们林场还要从村里招几个人，然后先把人喊来再说。” 昨天聂苍在狙击镜里，将几人样貌早已记下，加上呼楞等人做的标记，到时候聂苍把人揪出来，然后跟对应的家户一比对，对方根本跑不了！ “行！就这么办！”陶德礼点头答应。 不到一个钟头的功夫，二十几个西营村的汉子，就被叫到了村大队。 聂苍只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人，正是昨天在林子里的盗猎者。 “愿意报名的……都在这儿了吗？”聂苍不动声色，笑呵呵地朝陶德礼问了一句。 第八百零六章 黑白分明？无奈的困境！ “该来的都来了……”陶德礼看了看院子里的人，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 但说到一半，却发现似乎少了个人。 “四愣子，你家二哥陶二季人呢？前几天不是还吵着要到林场干活？今天人家主动来了，他怎么没影了？！”陶德礼说着，把目光放在人群中，一个眼神有些躲闪的汉子身上。 “不……不知道呀……”四愣子有些慌乱，陪笑着答了一句。 聂苍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这个四愣子，正是自己确定的盗猎者之一。 “派人去喊喊吧，咱不着急……”聂苍给陶德礼使了个眼色。 此时聂苍已经断定，那个没来的陶二季，很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盗猎者，因此并不着急发难。 对方听到风声提前跑了，这种事聂苍也不是没想过。 但林场就这么大，对方根本就无处可去。没造成什么太坏的影响，被抓到顶多就是批评教育，然后罚一些工分而已，要是畏罪潜逃，那这罪过可就更大了。 “行……我差人去再喊喊！”陶德礼立刻明白了聂苍的意思。 “我去吧！二哥昨天说染了风寒，可能在家躺着呢！”四愣子主动请缨，似乎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不用！你在这老实待着！我另外叫人去！”陶支书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村里出了这样的事儿，他这个当村长的脸上自然没光，说不定还得去公社接受批评。 眼下虽然还不知道是谁干的，但光是从四愣子的反应，已经能看出不少东西。 四愣子被这么一说，就像是被水浇灭的炭火，瞬间只有烟没了热，当即蔫了下去。 等被唤去喊人的村民回来，告知陶德礼，陶二季没在家，他家里媳妇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之后，村支书陶德礼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什么叫不知道去哪了？人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给我找去！！”陶德礼发怒道。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个陶二季多半是听到风声跑了。但这会儿顾不上那么多，先把人弄回来才是要紧事儿。 入冬之后生产队没什么活儿，村里汉子大多在家猫冬，这会儿不知道上哪？多半是进山藏起来了！ “行了陶叔，没来就先不管他，咱先说眼前的事儿……”聂苍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淡淡开口说了一句。 他在群人中点了两个人，除了四愣子之外，还有一个村里汉子也被留了下来。 剩下的人则全被打发着，去村里找陶二季去了。 被留下的两人，看着聂苍和呼楞身上背着的猎枪，这会儿哪里会不知道，这些人到村里的真正目的，一进屋还没等聂苍开口，俩人瞬间就软了。 “德礼叔……我……我错了……”四愣子腿肚子打转，脚下一软就扑到村长陶德礼脚边，一个劲儿地哭喊。 “瞎叫唤什么？！干了啥自己说清楚！”陶德礼朝四愣子踢了一脚，怒声骂了一句。 “不是我……不是我们！！”四愣子听到村长这样说，心里一下子凉透了，拼命解释道。 “是二哥说的！是二哥说……说林场那边的人，在毛团子山弄到大货，让我们跟着去碰碰运气！结果野猪没打到……还碰见了熊瞎子……” 四愣子战战兢兢，结结巴巴将昨天在林子里的事儿，如实讲了一遍。 西营村距离林场的场部不算远，几人听说聂苍他们在林子里猎了几十只野猪，心里自然羡慕得不行。以前虽然偶尔也进山打猎，但都是偷偷去，而且大多数时候，就弄几只野鸡兔子之类的。 大型野兽难碰到不说，碰到了也基本不敢下手。 昨天进山偷猎，主要是去林场干活没被选上，几人就动了其他的心思，谁知竟被聂苍他们撞上，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聂场长，你说怎么办吧？这俩人我交给你了！”陶村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朝聂苍表态道。 “呵呵……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找到人就行了，人你们村里自己处理就行！”聂苍笑着轻轻摇头。 他到西营村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更不是想把四愣子等人怎么样。 聂苍自己就是山里出身，这里的群众生活怎么样，他又怎么会不清楚。 几个村民合伙进山打个兔子野鸡的，改善一下伙食，再正常不过了。村里知道了，也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聂苍没有什么居高临下的态度，也不会觉得，自己承包了林场，里面的东西就全是自己的。 “天冷了猫冬在家没事，偶尔进山打个兔子野鸡的不算啥……”聂苍沉默了几秒钟，缓缓开口道。 “但你们几个胆子太大了，啥都不懂就敢打蹲仓的熊瞎子。这次是遇到我们正好巡山到那地方，要是没碰上，就凭你们手上的土炮，全得给熊瞎子当零嘴啃了！”聂苍表情严肃，朝四愣子等人说道。 “我们……我们也是没办法……二季哥非得干……”四愣子听聂苍说起这个，不免心有余悸，同时也对陶二季多了几分怨念。 “村里选人去林场干活，我们几个没捞着名额……可这日子也得过不是……家里人都快饿死了，哪里顾得上那些……” 四愣子越说越觉得委屈，一个直壮壮的汉子竟然嘤咛地哭泣起来。 “聂场长……哎……村里不好过，情况你也都看见了……”陶德礼这时候，也站出来替四愣子等人说好话。 “你说林场就要两个人，他们几个又没干活伐木的活儿，我咋让他们去……不管咋说人你交给我，以后再有这种事儿，我打断他们的腿！” “我知道这里面的难处……”聂苍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离开联防大队，带人到四九七林场来，除了寻找陆雪涵之外，为的不正是这个吗？ 组织的纪律和国家的法律要遵守，但群众的生活也得过下去。这事儿又哪里是黑白分明可以一眼断明白的。 “你跟村里群众说说，咱林场的山货经营小组马上就要成立，回头家里有什么山货可以拿到林场来，我们现钱给大家帮忙统销……”聂苍缓缓开口。 第八百零七章 工作的难点！网开一面？ “另外林场的采伐队等年后还会扩招，到时候大家来报名……” 他眼下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可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条件了。 陶德礼听到聂苍话，顿时感动得深深叹了口气。 “聂场长……你这……让我们咋说呢……我替乡亲们谢谢你了！”陶德礼连连道谢，然后忽然抬手，一巴掌抽在四愣子身上。 “你个瘪犊子！学啥不好，竟然跟着陶二季那狗东西进山盗猎！你对得起人家聂场长嘛……我今天非踹死你不可！”陶德礼恨铁不成钢，说着就上脚猛踹。 虽然是打在四愣子等人身上，但聂苍心里十分清楚，这里面有愤怒的原因，但更多的，是给四愣子等人松绑。 盗猎这种事可大可小，尤其是四九七林场这种荒僻地区，平时别说公社的人，就是邻村的人都鲜少看到一个，进山打个野鸡兔子什么的，谁会知道？ 偶尔弄点儿比较大的猎物，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村里干部就算看见了也会当做没看见，谁家还不需要生活了。 但一旦经公，那事情可就全变了。 私自进山盗猎是侵占集体财产，是走资本主义路线，绝对的犯罪行为，谁都给他们兜不住。 陶德礼不会主动给四愣子等人求情，但当着聂苍的面，他们被揍得越惨，就越能给聂苍等人消气，说不定能大家内部处理了。 实际上聂苍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 四愣子等人进山盗猎，说到底并没有造成什么太大影响，反而给了自己一个，猎杀熊瞎子的借口。 他带了几个人，就到四九七林场来创业。当地人肯定是不能得罪的，至少在这方面没必要把关系闹僵。 “行了德礼大叔，他们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别生气了……”聂苍反过来开始劝说陶德礼，拉住他的胳膊说道。 “这事儿我来之前就想过了，也跟林场李书记说了，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在村里做好宣传工作，告诫大家不要私自进山……公社那边就不上报了！” “那怎么能行！必须地严肃处理！影响太坏！”陶德礼深谙人情世故，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给四愣子等人说情。 “德礼叔，你咋比我还生气呢？”聂苍顿时笑了。 “其实找到咱们村来，不是想追究谁的责任，主要是昨天在林子里太危险了，要不是我们碰见，四愣子他们几个，只怕得交代在林子里……” “盗猎虽然严重，但跟有人死在林子里相比，可就全然不算个事儿了！”聂苍缓缓说道。 “聂场长……”陶德礼听完聂苍的话，抿着嘴感谢了一句，然后又朝四愣子等人怒道。 “还不赶紧谢谢聂场长！” “谢谢聂场长！谢谢……我们知道错了……”四愣子和旁边的同伴一个劲儿求饶，脸上充满悔恨。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两人预料，原本以为，今天被抓肯定完蛋了。 但谁能想到竟然被这样轻轻揭了过去，这让四愣子顿是感觉劫后余生。 “行了！丢人现眼的东西！”陶德礼又骂了一句，然后就让两人在旁边待着。 西营村的汉子们，过了不多久，也从大队部外面慢慢走了回来。 他们在村里找了半天，光是陶二季家里就去了好几趟，但根本就没看到人，只能回来报信。 “村长，陶二季那小子不知道钻哪去了！全村上下都找了，他家里媳妇也说不知道！”一个汉子朝着陶德礼汇报道。 “行了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 陶德礼看了眼聂苍，然后才跟村里人摆了摆手。 “聂场长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这事儿是出在我们村上，第一责任人肯定是我！陶二季那犊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还能一辈子不回来不成？！等抓到人我亲自给你送到场部去！” 所谓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聂苍都做到这份上了，陶德礼要是没点儿态度，那就太掉面子了。 “哈哈……那这事儿就交给德礼叔了，这次咱就这么办，但以后要是再出这样的事儿，我就没办法了……李书记那边我能说一次情，可咱公社的纪律也得遵守不是？”聂苍客气地说道。 “聂场长说的是！再有下次不用你们动手！我们村里自己先把人收拾了！”陶德礼狠狠点头。 跟聂苍说话的时候，陶德礼是非常客气的。 但谁要是觉得，七八十年代村里兼任生产队队长的村支书，是好说话的主，那可就认错人了。 单拿陶二季来说，聂苍都找上门了，对方竟然望风而逃，关键是连陶德礼都没把人寻着，这事儿已经不是盗猎被抓这么简单了。 等找到了人，不说林场和公社那边的处分，第一个要收拾陶二季，甚至收拾的最狠的就是陶德礼！ 他已经暗自做好了决定，等聂苍等人一走，就组织村里汉子接着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聂苍解决了这件事，准备从西营村离开。 他跟守在外面的呼楞马小兰等人接上头，就跟陶德礼告别。 走出村子，公社干部马小兰跟在聂苍身边。 “聂场长……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马小兰有些不理解，好奇地问了一句。 “你觉得该怎么办？”聂苍反问了一句。 “难道不该把人交到公社或者直接让民兵大队处理吗？”马小兰依照自己的想法如实说道。 听到这里，聂苍忍不住笑了。 “马小兰同志，你参加工作的时间应该不久吧？”聂苍问。 “嗯……我今年刚到咱们公社。”马小兰点点头。 “那就对了……”聂苍笑道。“这基层工作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能全然依照着公社规矩照葫芦画瓢。咱刚到四九七林场，要以团结群众为主……四愣子他们是初犯，而且没造成啥大影响……” “要是交给公社，西营村生产队是不是也得背处分？那咱们林场跟村里的关系还能好吗？”聂苍缓缓说道。 第八百零八章 疑云？未开辟的路！ 西营村，聂苍他们走后，大队部的气氛不但没有缓和，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几分。 有外人在，陶德礼还得顾忌几分村干部的形象，但聂苍他们走了，四愣子等人可就更惨了。 “你们几个瘪犊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进林子里打猎？还特/么被人当场给抓了……今天不给你们腿打折，老子这村支书就不当了！”陶德礼怒不可遏，说着就让人按住四愣子等人，要动手胖揍。 “德礼叔，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四愣子人都吓哭了，一个劲儿求饶。 但只是嘴上求饶，身体却跪在那一动都不敢动。 如果换了别的事儿，陶德礼就算是村长，做事也不会这样蛮横不讲理。 可四愣子他们犯的错，那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相比于被村长痛打一顿，真扭送到公社，那一家人可就全完了。 不但要被批评训斥，家里原本就不多的工分也会扣掉的大半，跟这些相比被关起来都算是轻的了。 “特/么的！都这时候了，还给我藏着掖着是吧？！”陶德礼没从四愣子口中，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一下子更火大了。 先前只是抽几个嘴巴，并不伤筋动骨，但此时却举起手里的棍子，说话间就朝他腿上抡过去。 “德礼叔我错了！我说……！我说！！”四愣子这下真扛不住了。 他如果不说，陶德礼作为村支书，又是他的本家大爷，就是给他打个半死，也没人能出来说什么。 替陶二季抗着事儿，自己做到这一步已经够可以了。 “人呢？！”陶德礼年纪大，刚才动手耗费了不少肝火，坐在椅子上怒目而视。 “跑……跑了……”四愣子战战兢兢，这时候再不敢隐瞒。 “昨晚回来的时候，二季哥偷偷跟我说……”四愣子说到这里，不禁压低了声音，忽然凑到陶德礼耳边。 “他穿山往老毛子那边去了……！” 四愣子简单一句话，陶德礼坐在椅子上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陶二季在村里一直就不是安分的主，虽然身体健硕能干，可也折腾了不少事。陶德礼作为本家亲戚，能照顾的始终尽量照顾。 但他根本想不到，陶二季竟然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在四九七林场，私自越过国境线，到俄国人那边打黑工，其实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之所以不为人所知，一来林场这边荒僻偏远信息闭塞，二来就是政策原因了。 私自越境一旦被抓，可比盗猎严重太多了。 根据公社宣传，上级妥妥的叛国罪，抓到甚至是要被枪毙的。 这也是当初，聂苍可以在白毛沟找到大马哈鱼，而林场的村民却寻不到的原因。大家到了白毛沟附近根本就不敢乱走，一旦被边防巡检的战士抓到，或者被俄国那边的人逮到，那是要丢性命的。 最近几年，各村都私下里传言过，到俄国打黑工能赚到大钱。村里一边严防死守，一边对外声称越境的人在林子里失踪。 其实大家只是不明说，各自都清楚是越境打工去了。 只是这消息太过敏感，没有确凿证据根本不敢对外讲罢了。 陶德礼面色凝重，听完四愣子的话，心里的怒火瞬间被另一团阴云盖住。 这已经是村里跑的第三个人了。 陶二季多半是跟他们取得了联系，知道了一些内情，不然不会冒险出走。 去俄国打黑工可能会赚大钱，但这也是一条不归路，因为十有八九的人都回不来，最多也就送点儿钱回来就不错了。 “滚回去反省去！这事儿你要敢跟其他人乱嚼舌头，老子亲手埋了你！”陶德礼沉吟了片刻，怒骂一声就让四愣子滚。 他心里思绪万千，但要不要告诉聂苍，陶德礼自己也没有主意。 此时聂苍并不知晓，没被抓到的陶二季，竟然越境去了老毛子的地盘。 回到林场场部，李青霜还没从县城回来。 聂苍索性没什么事，就带着呼楞进山去寻李槐他们了。 今天是采伐队正式进山的第一天，聂苍对伐木并不了解，但他知道伐木队未来，可能是林场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所以对此十分上心。 穿过育林队之前种的矮树林，聂苍循着李槐等人留下的脚印，顺着雪地直往林场腹地而去。 在一处不高的山头前面，聂苍和呼楞还没走进，就已经听到了斧头和锯子的工作声。 此时的林地坡前，李槐带着七八个人，已经顺利砍倒了四五棵怀抱粗的大树。 几人手里拿着修枝斧，正忙上忙下地修理树干。 “队长？！”抬头猛然看见聂苍，李槐兴奋地喊了一句。 “你咋来了？！”李槐的额头上沁着汗珠，虽然疲累但精神十分饱满。 “嘿嘿……你们今天第一天上山，我来看看情况……”聂苍朝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从身后的包裹里，拿出带来的东西就分给大家。 “来！吃点儿东西！”聂苍的包裹里，装的是前几天冯卫国来的时候，从联防大队给带的冻梨。 虽然看上去黑不溜秋，但解冻之后汁水丰盈，是最好的解渴佳品。 “哥！”聂连上次来了之后，就在林场留了下来，暂时跟着李槐在采伐队干活，他接过聂苍扔来的冻梨，啃了一口笑呵呵喊了一声。 “哈哈……好小子！跟着大家伙可别拖后腿！一定要注意安全！”聂苍看着弟弟的笑容，虽然有些心疼，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的木头，聂苍对大家的工作进度非常满意。 “怎么样同志们，咱带的工具用着都还趁手吗？有啥缺的少的跟李槐说，有啥困难也可以尽管跟我讲！”聂苍没有半分架子，边说着已经抄起斧子，趁着大家吃梨的功夫，自己也上手试了试。 “场长……咱工具啥的都不成问题，进度肯定耽误不了……”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大，经验丰富的伐木工人开口说道。 “就是这伐木的地方，距离咱场部的集材场太远，路不好走呀……”那人叹了口气，其他人闻言，连同李槐在内当即跟着赞同。 “是呀……要是能修条路就好了……” 第八百零九章 厂部成中心 从林场到伐木的山头修建一条路，这事儿在四九七林场最红火的时候，都没能干成。 最开始是因为，林场伐木的地方，都在山下的缓坡，根本就没有修路的必要。 等到场部周围的林地，合适的木材被采伐干净，林场的效益却大不如前，修路的成本太大，林场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 四九七林场如此大的面积，但二次拍卖却被丁文东以极低的价格拿下，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看起来面积大，但实际能伐木作业的区域却很有限。 砍倒的树修剪好并不能直接换成钱，还要从林子里拖回来才行，而这才是采伐树木最消耗人力和时间的地方。 “修路……”聂苍站在山坡上往下回望，密密麻麻的山林中，地势从陡峭到平缓，中间起码有七八里的崎岖地，这修路的难度简直是噩梦。 没有大型机械进场的情况下，纯靠人力的话，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件事得慢慢来……”聂苍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 “咱林场要是发展的话，这路修了也不是不可能！” 众人闻言顿时笑了，倒不是觉得聂苍痴人说梦，而是同样充满期待，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与天地斗，人定胜天，这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之一。 聂苍自然不是给大家画饼，而是真的想过这个可能。 只是林场刚刚成立，需要操心的地方太多了，修路这件事暂时还没有纳入考量。 但如果从山上到场部的路修成了，这件事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 能节省大量拖运木材的时间不说，采伐队的工作面一下子，就能从一个点，变成沿途的好几个面，聂苍暗自将这个主意记下，等攒够了钱或者发展到合适的时机，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让我也来试试！”大家休息了一会儿，聂苍背着斧子，也加入了伐木的队列。 之前只是在林子里打猎，伐木队的工作聂苍见过，但却没有实际干过。 如今上了手才知道，劳动人民的血汗没有一丝是白流的。 长柄的斧头足足有半尺多长，抡起来虽然气势逼人，可砍在动辄半米直径的树干上，只能擦破点儿树皮。 先用斧子砍开外面的粗糙的树皮，然后就是各种长锯、手把锯轮流干活。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聂苍抡了半小时，脑袋上就像开锅的蒸笼盖，身上的衣服内衬也湿了大半。 好在聂苍常年在林子里钻，体力和耐力足够坚韧，可饶是这样，手上依旧被磨得生疼，连上面茧子都开始发红发硬。 “顺山倒嘞~！”响亮的号子，是林区伐木工的标志。 随着这一声吆喝，聂苍他们四五个人，终于将眼前的大树放倒。 等用修枝斧处理好树干，一棵完整的木材就算处理好了。 拖着沉重的绳子，聂苍他们十多个人分头行动，有的在前面修枝开路，有的在拉纤提绳，随着滚木的方向不断被修正，一棵不算太粗壮的木材，就被从林子里带了出来。 一直忙活到太阳下山，伐木的工人们才结束一天的辛劳。 空旷的集材场内，三四根原木就是一天工作收获。 回到场部的的房子，聂苍猛灌了一大口茶水，缓了半天才回神。 怪不得伐木工人们，看到油锯的时候，是那样震惊的表情。很多事情原来只有自己亲自干了，才知道里面的艰辛和门道。 聂苍让二发将库房剩下的肉搬出来一大块，炖了给大家补充伙食。 心里已经在盘算着，等有了钱，得找司志新问问门路，最好能给伐木队添置上四五台油锯。 不过聂苍心里十分清楚，这事儿跟修路一样，都得慢慢来才行，眼下自己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更没有进货的门路。 吃晚饭的间隙，去县城办事的李青霜，终于从县里回来了。 “事情咋样了？”聂苍一见到李青霜，就起身开口道。 “跑下来了……”李青霜同样疲惫，光是在路上走就花了三四个小时，跟林业局的领导磨嘴皮子，则更是一件劳神费力的事儿。 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林业局开了条子之后，李青霜找到县供销公司，算是把场部设立代销点的事儿给办成了。 “年前供销社的人就会来，到时候咱林场得找两个营业员，拿着申购单去供销公司进货，然后每个月盘账结款……到时候有专门的人下来指导……”李青霜笑着给大家报喜。 “太好了！”聂苍闻言顿时笑出声。 有了供销社代销点，场部就会热闹起来。附近村子的人，买盐打油不需要多跑几十里山路，方便大家的同时，场部也会成为整个林场的中心。 只要人气旺起来，聂苍他们开展工作就会容易得多。 “还得是李书记出马呀！这下可给咱林场解决了大问题了！”聂苍笑呵呵地说道。 “你就别打趣我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先把咱林场的真事儿办好吧。”李青霜没好气地说道。 “刚给育林队发了补贴，采伐队又找了这么多人，每天一睁眼全是要吃饭的嘴！无米下锅可不行！”李青霜担忧道。 今天去县里，除了解决代销点的事儿，聂苍他们刚打下来的熊瞎子，李青霜也按照数量报上去了。 对于聂苍狩猎的事儿，林业局倒是没有怎么为难，毕竟今年林场的狩猎指标还有，只需要按照对应的数量化掉就行了。 但熊瞎子身上的东西，凡是熊胆、皮子和熊掌之类的，都得按照林业局的要求上交。县里对公私合营的林场，在经济方面管控得非常严格。 除了增收之外，更多的还是要规避风险，避免给群众带来走资本主义路线的坏印象。 “这事儿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会带人继续进山！”聂苍知道事情的紧迫性，进山狩猎是自己眼下最快的增收手段，想要短时间解决问题，只能从这方面入手。 “队长！不好了，出事了！！” 就在聂苍和李青霜谈话的功夫，屋门外面忽然传来呼楞急匆的声音。 第八百一十章 “怎么了？！”见呼楞满脸着急，聂苍当即开口问了一句。 “西营村！”呼楞的语速极快。 “刚才西营村的支书陶书记来报信，说咱没找到的那个盗猎的陶二季，在林子里使枪打了寻他的人，然后往林子里跑了！” “什么？！”聂苍眼神骤然一沉，脸色瞬间就冷下来。 在林子里开枪打了人，这事儿跟之前盗猎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聂苍到西营村抓人，其实并没有要把盗猎的人怎么样，甚至还提出了给大家创收的办法。 可这个陶二季，自己心里害怕被抓，以为自己犯下了大错，竟然敢对找他的村民开枪！ “他们村的村长已经去公社报案了，路过咱林场就通知了一声！”呼楞继续说道。 “这事儿闹大了……”聂苍叹了口气，眼神随即变得锐利起来。 “青霜，你留在场部，西营南边跟公社报了案，上面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来！多半会要求我们林场也参与搜捕！” “我现在就带人进山！等人来了你负责交接！” “好！”李青霜认真点头。 “呼楞！把咱们狩猎队的人都叫上！叫大家带上武器，把猎犬也都带上！”聂苍从墙上取下自己的狙击枪，紧跟着准备出门。 陶二季犯下这样的大案，眼下已经成了亡命徒。 他能去的地方不多，按照聂苍的估算，最有可能的就是私自越境，然后到俄国人的地盘躲一阵子，这样才有可能侥幸躲过去。 四五个人全副武装，脚边的猎犬同样精神抖擞。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好在天上的雪已经停了，月亮探出头，光打在雪地上照得整片林子都染上了银光。 “汪汪汪……”聂苍让呼楞将猎犬放开，然后直奔西营村的方向而去。 按照村长陶德礼带来的消息，村里的汉子是在西营村的东面发现的陶二季。 对方打伤了人之后，也是往东边逃走的。 只要顺着这个方向，聂苍他们就能先追上咬在陶二季身后的其他人。 到时候问清楚情况，把人抓回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猎犬在林地的积雪中狂奔，聂苍他们顺着地上的脚印追在后面。 他们原本就是常年穿山越林的猎人，在山里面脚程要比普通人快得多。 “队长！这边！”二发跟在猎犬后面，走在聂苍等人前面。 此时的猎犬发现了人踪迹，正狂吠着给猎人们发信号，二发转身朝聂苍挥手。 远处林子里的人影，已经出现在了聂苍等人的视野。 等追到跟前，聂苍在距离三四十米的位置，朝人影喊话：“你们是西营的吗？我们是林场的猎人！” “是聂场长吗？我们在这！”对方听到喊话，从躲避的林子中间站了出来，然后朝聂苍等人回话道。 确认了互相的身份，聂苍等人收拢猎犬，双方在林地中间的空地上碰面。 “聂场长……！”追击的人是西营村的汉子，聂苍在村大队见过对方。 “别客气！人呢？！”聂苍直接开口问话。 “跟丢了……特/么的！”那汉子啐了口唾沫，气愤地骂了一声。 “陶二季这个狗篮子东西！我们追到这儿就没见人影了！连脚印都被抹了！真是见鬼！” 聂苍听到对方的回答，直接让他们带自己到脚印消失的地方查看。 月光之下，绵延的脚印在一处坡地的坑洼处消失，这附近的林子，被密布的松枝遮盖，而且正好是林子里的风过道的地方。 雪在这里存不住，地上也就自然不会有脚印。 “分散开……”聂苍的经验非常丰富，当即让众人沿着没有雪的空地四散寻找。 夜里的视线受阻，加上这块地方被密林遮住光，地上痕迹非常模糊。 聂苍绕着整片空地转了一圈，最终在一棵树下，找到了陶二季留下的蛛丝马迹。 “有点儿东西……”聂苍看着地上的痕迹，嘴里不禁低声说道。 众人循声而来，等到了聂苍所在的位置，发现地上并没有脚印。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里稀薄的雪地上，竟然有一道将近一尺长的压痕。 因为没有月光反射的缘故，这处痕迹非常隐蔽，如果不是趴在地上查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情况？”四营村的汉子们疑惑地皱眉。 “这是脱了衣服，然后卷在脚上拖行留下的……” “天气这么冷，对方着急逃命不可能这样一直走，往前面找找！”聂苍二话不说，顺着这道清浅的痕迹，就带人追了出去。 果然，往前没走出二百米，熟悉的脚印就再次出现。 聂苍让西营村的汉子们，留在这里接应之后可能过来的民兵，自己则带着呼楞等人，牵着猎犬顺着脚印追了过去。 此时聂苍所在的位置，距离边境线已经不远。 聂苍他们翻过一座矮坡，跟着猎犬又追了将近五公里路，地面上的脚印，却忽然变成了两个人。 “这……？！”呼楞等人直接惊呆了，手里的猎枪都下意识地捏紧。 “怎么成两个人了？！难道有人在咱们前面，追上了那人？！”呼楞瞪着眼睛惊异道。 聂苍蹲下来仔细查看，半天没有说话。 “不是……”他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来接应他的人！”聂苍解释道。 “你们看，这地上的脚印方向是相反的……” “如果是追击，脚印应该是同一顺序才对……” 众人仔细查看，果然发现地上的脚印有三行。其中两行的脚印大小一致，显然是同一个人留下来的。 接到陶德礼的报信，聂苍原本以为，就是陶二季畏罪伤人然后潜逃。 可眼下看来，事情似乎远比自己想的要复杂得多。 “追！”聂苍忽然开口。 有猎犬在前面开路，聂苍他们并不担心被陶二季打黑枪埋伏。 他们四五个人速度极快，一直追到一处被冻住的浅沟，聂苍当即让大家停住了脚步。 循着浅沟的两侧来回寻找，聂苍在一处凸起的石块前面驻足。 他伸手扫去石头上的积雪，黑色石头上镌刻的白色字迹赫然出现。 “国界？”呼楞等人惊呼。 第八百一十一章 红房子的发现？全疯了！ 看着上面写着文字的国界碑，呼楞等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四九七林场毗邻的位置，是和俄国交界的地方，同时不远处就是北高丽，在位置上非常的敏感。 凡是经常在边境活跃的山民，几乎都接受过不能越境的严重警示。聂苍他们在联防大队的时候，公社和林业局就没少宣讲这些，甚至边防大队，也到联防大队，给大家开过会。 之前越境捕捞大马哈鱼，是因为白毛沟的位置，在地图上并不清晰，越境的概念十分模糊，加上大家的动作很快，并没有在那地方过多停留，因此并没有产生什么麻烦。 最主要的是，聂苍他们弄回来的大马哈鱼，解决了张家集公社最严峻的经济困难，上面领导就算知道有些异常，也不会因此抓住不放。 可眼下这界碑如此清晰，从这里翻过去，万一被人知道，或者被边防大队的人抓到，那可比盗猎严重得多。 陶二季伤人之后，竟然疯狂到了这种程度，简直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怎么办队长？”二发见大家不说话，望着对面寂静的山林，不由小声问了一句。 聂苍同样陷入了沉默，他从界碑旁边缓缓起身，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先回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再说……”聂苍并没有冲动越境。 眼下虽然身边都是自己人，可私自越过国境是大事儿，不能把大家全都牵扯进来。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判断、 “走……”聂苍二话不说就准备往回走。 此时追击陶二季的人，除了西营村的汉子们，民兵大队和边防那边，肯定也已经收到了消息，聂苍只能先把这个情况告知大家，之后才能决定事情该怎么办。 他领着呼楞等人，朝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但走了没多久，聂苍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呼楞……”聂苍喊了一句。 “你们沿着原路返回，见到西营村或者边防大队的人，就把我们在这里的发现告诉他们！” “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你们先走，我到山里其他地方再找找……”聂苍吩咐道。 “队长……”二发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但他只是轻呼一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众人看着一脸严肃的聂苍，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小心，然后就和聂苍分道扬镳。 聂苍究竟要干什么，他们这些跟了聂苍这么久的人，心里怎么会不清楚。 但这是大事儿，容不得丝毫的马虎。 聂苍站在原地，看着呼楞他们消失在夜色里，然后自己才换了个方向，消失在月光如水的森林之中。 他的目的非常清晰——越境追人！ 陶二季是被人接应走的，聂苍对这一点非常清楚。 如果此时放弃，等协调好再想别的办法，那一切就都晚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独自越境，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只能自己独自前往。 聂苍绕开自己之前寻到的国界界碑，尽量顺着没有积雪或者雪层很浅的地方在林子里摸索。 确定自己的行踪不会被追索到之后，他越过国境线，朝着俄国人的地盘摸了进去。 四九七林场，毗邻俄国人的区域，聂苍非常地熟悉。 此时他所在的地方，正处在林场中部，俄国人这一侧人烟稀少，距离最近的位置，聂苍知道的地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曾经去过的红房子。 越过边境十多里之后，聂苍调转方向，开始朝着红房子所在的方向而去。 从半夜一直到凌晨蒙蒙亮，聂苍赶到红房子附近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从东方升起。 寂静的林子里，此时天上的雪下得逐渐大了起来。 聂苍背着狙击枪，在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短暂逗留。 将近一夜的雪地跋涉，聂苍虽然十分疲劳，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吃了些随身的干粮，然后又塞了几把雪解渴。聂苍在小屋休息了片刻，然后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地距离红房子，大概只有不到十里的距离。 聂苍行进的途中并没有贸然前往，他边走边在林子里搜索合适的位置。 在看到一处裸露的泥土地之后，从身上取出短刀，然后将泥土挖出来一小堆，紧接着涂抹在自己的脸上手上，以及所有暴露在空气中的位置。 除了这些，聂苍还收集了不少松针和树叶，揉碎之后塞进袖口和裤管，等做完这一切，然后才顺着林子里继续朝红房子进发。 从侧面的林子里摸到近前，聂苍还没完全走进，就发现了红房子和之前相比，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先废弃破败的房子，远远看去竟然冒着炊烟。 而且隔着围墙，聂苍能隐约看见，里面停着的两三辆军绿色的俄式卡车。 之前聂苍就怀疑过，这地方是俄国人准备重启的一处金矿营地。 此时看来，似乎更加佐证了聂苍的判断。 顺着墙根悄悄靠近，聂苍绕过红房子，在围墙下面的一棵树边停了下来。 聂苍忽然听到人的声音，但说的并不是中文，而是流利的俄语。 “人还差多少？这鬼地方咱们还得待多久？” “谁知道呢？听老大的安排……等解决了亚历山大家族的麻烦，我估计就差不多了……” “老大是准备把他们的人抢过来吗？我看行……这样是最干脆的解决办法……” 聂苍听得云里来雾里去，根本不清楚这些人究竟在说什么。 但从口吻上以及对方提及的亚历山大家族判断，大概是之前遭遇过的谢科夫家族的人。 根据从夏尔那里了解的消息，这两个俄国远东家族，在索伦城里面势同水火，这两人所说的内容，应该是和对方对抗的计划。 墙的另一边，两人放水的生意戛然而止，然后随着脚步声走远，就再也没了动静。 聂苍抬头观察四周，忽然发现红房子正面，隔着一道窄路的山坡，是个不错的观察位置。 他压低身形，从林子里的侧面绕过去，然后爬上山找到合适的位置就拿出了狙击镜。 从狙击镜中往红房子的方向观察，里面的情况聂苍看得一清二楚。 “这群人……疯了……！”聂苍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第八百一十二章 逃脱？果决的反击！ 太阳此时蒙在乌云里，天空中是飘洒的雪片子。 透过狙击镜的视野，红房子另外一侧的空地，聂苍能清楚地看见，几十个样貌各异，身上衣装褴褛的人，揣着手躲在棚子下面。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这些人被冻得瑟瑟发抖，挤在棚子里面缩成一团，有些人头上，甚至还带着没来得及脱下的矿工帽。 而这些都不是让聂苍惊异的真正原因。 真正让聂苍觉得，这群人疯了的原因，是这群人全都长着一副的黄种人的东亚面孔，跟俄国老毛子那种金发碧眼截然不同。 几个俄国人手里端着枪守在旁边，分明是被押送到这里的矿工！ 一瞬间，聂苍脑袋里那些零碎的片段就被接续了起来。 从陶二季的失踪，到林子里接应的脚印。私自越境的人到这地方来，竟然是为了做这份工作？！ 聂苍的心此时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陶二季只是畏罪潜逃才私自越境，没想到越境的边民，在这边竟然已经形成了产业！ 聂苍大概数了一下这群人的数量，然后就将视线放在红房子后面的山上。 从他之前到过的大深坑，往林子里里面延伸。 聂苍能清晰地看见，那里赫然是一条上山的路。 如果自己判断的没错，这处红房子，只是金矿入口的聚集点而已，这些人真正干活的地方，应该还在更里面的山中。 这个发现跟聂苍之前的判断不谋而合。 因为金矿的开采，附近必然要有水源才行。 这地方根本没有江河溪流，金矿自然不可能就在这里。 将附近的地形牢牢记在心里，聂苍收起手中的狙击镜，然后顺着原路，猫着腰朝山下摸了过去。 红房子里蓄养的猎犬，起码有二十多只，如果没有完全的准备擅自靠近，聂苍只怕早就被对方发现了，这让他不禁有些庆幸。 只是在这行人中间，聂苍并没有发现陶二季的影子，倒是出乎了聂苍的预料。 红房子后面，两座高耸的山形成夹角，中间是林子里中唯一的一条路。 聂苍在林子里一直等了将近三四个小时，红房子里面的人才终于有了动作。 那些被关在棚子里的人排成队，然后挨个顺着山路往林子中间的小路上走，似乎要进入金矿内部。 聂苍隐藏好身形，沿着山脊下面险峻的地形，一路往前追过去。 此时下方的矿工已经被进入林区，聂苍就算透过狙击镜，也只能看到隐约的队伍。 俄国人持枪分散在队伍各处，气氛虽然凝重，但并没有出什么乱子。 就在聂苍准备寻找合适的位置，然后穿过山口的间隙，从身后红房子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枪声。 聂苍听到动静瞬间压低了身形，然后视线急速调转，拿着狙击镜就望了过去。 嘈杂的犬吠声和呼唤声在后面追赶，一个人踉跄着狂奔，往红房子外面猛冲。 可这种情况下，人怎么可能快得过子弹和猎犬。几乎片刻功夫，那人就被身后追击的几只猎犬撕咬着裤腿扑倒。 紧随其后的俄国人追上来就是几脚，将逃跑那人打得没了动静之后才停止。 他们拖着那人回到红房子后面的深坑，此时的聂苍总算看清了那人的样貌，赫然是昨夜刚在林子里逃走的陶二季！ “砰！”一声枪响，陶二季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就被碎了脑袋，然后死狗一样滚入深坑之中。 这些俄国人像是扔掉一袋垃圾，做完这一切仿佛无事发生一样，紧跟着就进了林子里。 热闹嘈杂的红房子，一下子又恢复了寂静。 聂苍手里拿着狙击镜，眼神中满是冷冽，良久才回过神来。 这群人的手段，简直超出了自己的想象，聂苍不知道这些同胞，是被挟持而来，还是跟陶二季一样，私自越过边境然后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聂苍收起狙击镜，眼神在脚边的陡坡上搜索。 他想要从两座山交汇的山口，进入可能存在的金矿，但周围并没有路， 加上积雪的存在，如果不是聂苍常年翻山，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从上面掉下去。 再往前走，只能从林子里相对平缓的地方进入。 可那里的视野受限，如今情况不明，贸然进入一旦被发现，聂苍也没把握能全身而退。 他一点点挪动步子，每走一段路就用狙击镜在周围不断搜索。 等摸到林子的边缘，聂苍已经将这里的守卫情况查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红房子，果然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而已。 山脚的林子两侧，聂苍排查出的暗哨起码有七八个，几乎密布整个林地。 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去，至少在白天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聂苍知道事不可为，准备悄悄退回去，等回到林场，做好了准备之后再计划剩下的事儿。 可此时他在林子里停留的时间过长，身上抹着的泥巴脱落了不少。 顺着原路还没出红房子的范围，身后不远处的林地里，猎犬的声音陡然间狂吠，而且越来越近。 “被发现了？！”聂苍心中凛然。 他不再潜藏脚步，而是猛然加速，从林子里越出然后穿过公路，往另外一侧狂奔而去。 “汪汪汪！”猎犬的声音更急促了，随之而来的，是炸裂的枪声。 “砰！砰……！！” 重火力的声音如同鞭炮，但子弹并未落在聂苍的附近。 聂苍边跑边将身后背着的狙击枪取下，然后装上狙击镜之后，瞅准时机跃上一处石头，紧跟着转身就开始搜寻目标。 “砰！” “砰！” 和俄国人的枪声不同，聂苍可不是漫无目的的扫射。 两枪下去，追在最前面，距离聂苍只有三四百米的猎犬瞬间毙命。 聂苍沉着冷静，又一发子弹打死追击的猎犬之后，整片林子里赫然安静了下来。 死亡的恐惧对人和动物同样有震慑性。 猎犬吓得不敢再狂叫，追在后面的俄国人更是直接躲了起来。 没确定危险来源之前，谁敢露头，大概率会落得跟狗一样的下场！ 第八百一十三章 生面孔？怀孕的女人！ 俄国边境，远东索伦城。 前几天亚历山大家族和谢科夫家族，引发的火并刚刚结束。 此时的索伦城，军警的巡逻比往日更加频繁。 夏尔身上的伤虽然没有完全好，但基本行动已经不受影响。 前阵子他从聂苍那里，得到了一对极品鹿茸，在林子里跋涉了好几天，身上的干粮都吃的差不多了，幸好没有摸错方向，顺利到了索伦城。 他这次到索伦，是专门为了完成聂苍的嘱托，到黑市上买枪而来。 作为远东边境地区的专业猎人，日常补充弹药和补给，夏尔有自己专门的渠道。 绕开隔三差五巡逻的军警，夏尔从大街上七拐八拐，很快就进了一个小门洞。 在一处蓝色的高大木门前面停下，伸手敲了敲之后，门那一边的先是开了一个小缝观察了一下，确认是熟人之后，就将夏尔放了进去。 “什么情况？索伦城哪里来的这么多警察？”夏尔一进屋，开口就问了一句。 “别提了，亚历山大家族和谢科夫家族的人，前几天在城里打疯了，听说死了十几个人，眼下城里都在戒严，我们的生意都受了不小的影响。”回话的俄国人身形不高，名叫费拉尔，看上去有些蒙古人的血统，他苦着脸说道。 “有货吗？”夏尔和对方是熟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当然……”矮个的费拉尔笑着点头。 “还是要子弹吗？怎么今年用的这么快？新到的双管猎枪有兴趣吗？可以送你二十发鹿弹，这新家伙威力你肯定满意，就是一头棕熊被近距离打中，也得当场暴毙！”费拉尔殷勤地介绍道。 他经营的黑市武器规模不大，主要的客户就是像夏尔这样的猎人，双方合作很多年，彼此都很熟悉。 “不要那个！”夏尔摇了摇头。 “有半自动吗？弹夹容量大一些的，款式老的没关系，可靠耐用就行！” “半自动？！”费拉尔听到这句话，顿时惊呆了。 按照他的认知，像夏尔这样的猎人，根本就用不到半自动步枪。 那玩意儿是军队的制式武器，虽然黑市上能买到，但更多是卖给像亚历山大家族这样的势力，一个普通猎人买这玩意儿干嘛？ “当然有……”不过这显然不是费拉尔该关心的问题，做这一行除了规避风险，最大的口碑就是嘴巴要严，他笑了一声。 “只要有卢布，你就是要迫击炮，我也能想办法给你搞来！” “卢布……我没有……”夏尔轻轻地摇摇头。 “耍我？！”费拉尔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你别激动……没有卢布，但是有比卢布更值钱的东西……”夏尔神色自若，说着缓缓从随身的包裹里，拿出那对极品的鹿茸。 “这东西你应该知道价格吧？”夏尔冷静地说道。 聂苍给夏尔的鹿茸是鄂伦人珍藏的精品，比市面上几乎所有的鹿茸品质都要好，这一点儿光从品相上就能看出一二，根本就不需要质疑价格。 “好东西……好东西呀！”作为黑市商人，费拉尔忍不住地点头。 俄国远东地区驯鹿和梅花鹿的数量不少，但因为炮制工艺和狩猎时间的问题，这样的鹿茸，大部分要从中国或者北高丽走私进口，是远在俄国中心的有钱人喜爱的补品，抢手不说价格极其高昂。 “你找人估个价，然后给我都换成武器和子弹……价格只要别太离谱，这东西就归你了！”夏尔的决断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 这交易极其敏感，加上如今索伦城风声鹤唳，他没有时间跟费拉尔讨价还价，赶紧把东西弄到手，自己亏一点儿也是值得的。 “交给我就行！保证让你满意！”费拉尔说着将鹿茸收起，然后拍着夏尔的肩膀保证道。 “不过弄到你需要的东西，得花上一些时间……你得在索伦城等我两天，搞定的话还是老规矩……在城外交易……保证安全。” “尽快……”夏尔闻言只是简短地回了一句。 “走吧夏尔兄弟，这两天在城里我给你安排……索伦城最好的酒店和伏特加……当然，妞也管够……哈哈哈！！”费拉尔做了这么大一笔生意，对夏尔自然阔绰得很。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蓝色大门里出来，然后直奔城里繁华大街的酒店而去。 夏尔原本不想如此奢侈，但太过小心反倒显得心虚，因此并没有拒绝费拉尔的安排。 索伦城鱼龙混杂，豪华的酒店人却并不多。 作为底层的猎人，想在这样的地方住一晚，起码得花掉他三四张紫貂皮，夏尔进了酒店水晶灯吊顶的大厅，就如同土包子进城一样稀罕。 在前台办好的了手续，两人还没来得及拿到房间钥匙。大厅里忽然涌进了七八个穿着黑衣的汉子。 他们中间围着一个女人，顿时引起了夏尔的注意。 那女人一副东方人的面孔，看上去颇有姿容。最让夏尔感觉惊奇的是，在几个黑衣人的簇拥之下，他甚至看见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显然已经怀孕很久。 “别乱看……”眼见那几个黑衣人忽然把警惕的目光，投向他们所在的方向，旁边费拉尔一把拉住夏尔。 “别给我惹麻烦……”费拉尔低声说道。 夏尔忙收回目光，从前台礼仪小姐手中接过钥匙，跟着费拉尔回了自己新开的房间。 “刚才那些是什么人？”一进屋，夏尔就朝费拉尔问道。 “亚历山大家族的人……这酒店是他们的产业……”费拉尔解释道。 “你看到那个怀孕的东方女人了吗？能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场面，还真是少见呀……”夏尔还在回忆刚才那一幕。 “别胡乱打听，小心惹上麻烦……索伦城里什么人都有……蒙古人、北高丽人，各种罪犯、走私犯，和在国内混不下去的人……你这两天就在这儿老实待着，其他的东西我会安排好，事儿办完了来接你……”费拉尔解释完，开口嘱咐了一句。 第八百一十四章 真相？问题的根本！ 俄国边境这边，索伦城里风声鹤唳，四九七林场也因为畏罪伤人潜逃的陶二季闹翻了天。 摆脱红房子那边俄国人的追杀，聂苍愣是在林子里，绕了好大一圈，然后才从林场东北面无人山沟，回到了自己人这边。 此时林场这边的边境线上，只要是能动的成年汉子，几乎都被发动了起来。 林场这边，呼楞他们所在的狩猎队自然不必多说，连周围几个村子的人，也全都被边防大队和民兵调度起来，在林子里搜寻陶二季的踪迹。 等聂苍绕路回到林场厂部的时候，众人刚结束搜捕工作，回到林场都没多久。 此时聂苍浑身积雪，脸上身上抹满黝黑的泥土，看上去几乎是一个逃难的流浪汉。 “队长？！”在门口抽旱烟的李槐，一眼就认出了聂苍，惊呼一声迎了上去。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很快也跟着追了出来。 “呼楞他们回来……”聂苍看到李槐，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后面呼楞等人从屋里冲出来。 “聂大哥……你回来了？！”呼楞脸上写满焦急，身后的猎人们同样充满担忧。 李青霜和伊娜两个姑娘，站在门口，看着聂苍虽然狼狈，但好在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心里堵着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人呢？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吗？”聂苍反口问了一句。 他回来之前就已经想过，自己亲眼目睹陶二季，死在俄国人手中的事情，不能给大家说。 一来自己私自越境，如果传出去，只怕人没找到，自己先惹上大麻烦。 二来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让大家知道，俄国人圈禁矿工这种丑闻，无疑会引起巨大的恐慌，在没弄清楚这边的情况之前，聂苍只能暂时保守秘密。 “没有……还是屋里说吧！”呼楞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就招呼聂苍进屋。 伊娜站在门口，众人短暂交谈的空隙，他已经打好了热水，等聂苍走进忙递上毛巾，让聂苍洗脸。 “你……没事吧。”伊娜的眼眶有些微红，看上去受了不小的惊吓。 “没事……放心。”聂苍轻轻点头。 “快进来吧，边防那边的领导也在，正好把情况对一对！”李青霜在旁边催促了一声。 聂苍放下毛巾当即迈进屋子，此时的房子里，除了林场的自己人之外，还多了几个生面孔。 “这是咱们边防大队刘队长……他们和咱们林场的同志，已经在林子里搜了一整天了……”李青霜忙给大家介绍道。 “聂苍同志……”刘队长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身形硬朗挺拔，一看就是服役多年的军人。 “咱们就不要客气了，我听边防团的黄参谋提过你……没想到在这里见上了……”刘队长十分客气。 他所属的边防大队，虽然跟黄参谋所在的边防团不是单位，但同为军人，自然有过不少交流。 “刘队长客气了……”聂苍笑着跟对方握了握手。 “你们昨晚提供的情况很宝贵……天亮之后我们边防大队和民兵团的同志，已经将边境线上巡查了好几遍，可以确定的是，那个逃走的山民已经离开了国境，大概率逃到俄国人那边去了……”刘队长经验丰富，朝聂苍开口介绍情况。 “我沿着国境也追了一路，确实没发现其他的痕迹，情况多半跟你们判断的差不多……”聂苍点点头道。 聂苍把自己昨晚和呼楞等人分开之后，自己巡查的路线大概说了一下。 他对林场周围的地形非常熟悉，只说自己往更深处的林子里找去了，根本没提自己越境的事儿。 边防大队的刘队长，早就从黄参谋那里，听说过聂苍在卧龙山上的彪悍战绩，对他天然就充满了信任。 他将其他人暂时喊出屋子，然后只留下聂苍和李青霜等少数人。 “聂苍同志……你知道四九七林场为什么忽然重开吗？”只剩下这几个人，刘队长忽然开口问了这样一句。 “这个我大概清楚……公社今年遭灾，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林场试行公私合营一方面为了增加收入，另外也想让林场带动周围村子的群众，让大家多一个增收的地方……”聂苍如实回答道。 听完聂苍的话，刘队长先是点点头，然后忽然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你说的这两点，的确是实情……但并不全面。” “除了这两点，其实林场重开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边防！”刘队长面色凝重，缓缓开口。 “四九七林场毗邻边境，最近几年很多人，不顾公社的宣传和边防大队的巡防，经常私自越境到俄国人那边打黑工……” “这种情况其实一直都有，但我们边防大队还能勉强控制……可今年县里遭了灾，群众的日子不好过……很多人听到谣言，说到俄国能发大财……”刘队长仿佛在讲述什么秘闻。 这些情况，边防大队和公社早就有所察觉。 只是前些年，在林子里失踪的人数还不算多，但今年以来这种情况越来越多。 县里重开林场的原因，就是为了加强边防巡守的力度，让四九七林场活跃起来，把私越国境这条最难防的缺口堵住！ “这件事已经开会决定过了……本来是要等到你们林场正式步入正轨，然后我们才会接触……” “按照上面的方案，边防大队和民兵团，以及你们林场的巡山护林队联动起来，直接将这个缺口给堵死……”刘队长面色凝重，将上面的计划和盘托出。 “刘队长放心！林场一定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聂苍听完之后立刻表态。 “太好了！有你聂苍同志的加入，我相信咱们一定能完成好这个任务！”刘队长欣喜道。 两人和李青霜一起，简单将其中的细节碰头敲定，然后刘队长就带人离开了四九七林场。 关于陶二季越境的事儿，已经不需要继续在林子里搜索，大家已然百分之九十确认，对方逃到了俄国人的地盘。 想到刘队长说起的，林场这边有大量人员越境的事儿，聂苍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想要遏制住这股邪风，光靠堵是没用的。 第八百一十五章 再次进山！值钱的猎物？ 今年县里遭了灾，连七九七林场的育林队，补贴都发不下来，各村生产队的情况自然更不乐观。 没了收入可人还得吃饭，有人把心思放在邪路上，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聂苍知道想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除了严防死守之外，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吃上饭。但凡在家能安居乐业，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去搏命呢。 和边防大队的干部细聊了一下，按照上面的要求，想将林场的边境线完全覆盖，需要的人手还差得多，起码伐木队只有眼下这十多个，是远远不够的。 要扩大规模就得增加投入，聂苍手上的钱捉襟见肘，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山打猎，先把眼前的困境解决了再说。 只是林场的情况，和在联防大队的时候不同，聂苍身边的人手根本不够。想短时间内增加收入，聂苍必须得招募一些能用的人才行。 一大早，除了李槐需要带着伐木队进山，剩下的汉子们，全都被聂苍招呼了过来。 按照他的安排，进山狩猎队伍需要分成三组。 除了他自己带了一队之外，剩下两个小队，分别由二发和呼楞带队。 至于人手，除了他们原本的人，聂苍另外，从育林队找了七八个人。 虽然手上没枪，且不懂什么打猎的技巧，但赶山打围的时候当个跑腿的，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二发，你们几个从西边进山，绕到白毛沟附近的时候往中间走……”聂苍站在场部的小广场上，朝整装待发的猎人们说道。 “呼楞……你们走东边……剩下的人跟我从林子中间走，咱们在毛团子山后面的林子里汇合，早到的就提前驻扎，等一下其他人，千万不要擅自行动，有猎物的踪迹就标记出来，别跟丢了就行！” “是！！队长！”聂苍说完，众人顿时齐声应了一句。 然后就按照聂苍的安排各自行动，大家分头往林场正前方的山中而去。 不能擅自捕猎老虎和熊瞎子之类，值钱的大型猎物，这对聂苍来说是个难题，但并不是无法解决。 长白山绵延几百里，林子里蕴含的东西太多了。就算没有这些危险的大型猎物，其他值钱的东西同样不少。 比如聂苍他们之前遇到过的林麝、紫貂，还有各种珍贵的药材人参等等。 只是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好玩意，聂苍他们这次进山的目标，是之前药厂求购的珍稀野兽白獾！ 采购的约定其实上次借钱的时候就定下了，除了白獾之外，另外还有虎骨和熊胆之类的东西，老虎和熊瞎子不能私自狩猎，聂苍能选择的目标，自然只剩下了白獾一种。 狩猎白獾没有什么危险，对于眼下聂苍的情况来说，绝对是最适合的选择。 毕竟狩猎白獾最大的难点，就是从林子里找到它们。 离开了联防大队，出了跃马岭的范围，四九七林场的面积要大得多，聂苍毫不怀疑，林子里肯定有这种珍奇的猎物，无非是多花点儿精力罢了。 大部分人手，都被呼楞和二发带走，跟在聂苍身边的，只有鄂伦人加木图和巴鲁，两个鄂伦人汉子比呼楞要年长一些，平时沉默寡言，但办事非常靠谱，是聂苍最信任的同伴之一。 “队长……咱们往哪个方向走？！”进了山，巴鲁身上背着猎具和宿营需要的补给，开口问了一句。 “嘿嘿……咱们到毛团子山的速度比他们快，不着急赶路，先去西营村一趟……”聂苍笑着说道。 天上的雪，相比刚到林场那几天要大得多。 随着冬季的逐渐临近，林场这边的气温越来越低。 聂苍走在三人的最前面，一边观察林子里的情况，一边往西营村的方向赶路。 白天的林子里，比夜里还要安静得多。四周只有脚下踩雪的‘噗嗤’声，三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摸到西营村附近。 进了村子，西营村的村支书陶德礼见聂苍来了，还以为是边防大队那边有什么消息，火急火燎就赶了过来。 “聂场长……你咋来了？陶二季那狗东西找着了？！”陶德礼着急地问道。 聂苍当然不能告诉他，陶二季其实已经死在俄国人的枪口之下，虽然他很想说，但却会立刻暴露他私自越境的信息，因此只能暂时保密。 “没有……一时半会儿哪里会有什么消息……今天到咱村来，是有别的人想找陶大爷帮帮忙。”聂苍先解释了一句，然后客气地表示。 “我们林场的狩猎队，最近正在山里找一种猎物，队里的人手缺得厉害……不知道咱村上有没有猫冬的汉子，寻几个机灵能吃苦的，跟着进山帮帮忙。”聂苍如实说道。 “钱的话每人每天按照6毛的工分来算，愿意来的带个小毯子就行，我们林场管饭……” “好呀！！有人！！”听到聂苍许下的条件，陶德礼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之前伐木队招工的时候，村里很多汉子没选上，原本就有意见，此时有新的机会放在眼前，哪有错过的道理。 不多时，陶德礼就从村里，将适合的汉子全都叫了过来。 聂苍大概问了问情况，然后从中选了四五个出来，交代好注意事项之后，就准备领着人进山。 大队部里，聂苍正等着人从家里带东西回来集合。 “聂场长……”门口的方向，四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有些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朝聂苍打了个招呼。 上次盗猎被抓，聂苍虽然没有追究，但村里生产队可不会放过他。 好在陶二季闹出更大的乱子，倒是让四愣子犯的事儿，暂时被揭了过去。 “嗯？”聂苍的眼神顿时变得有趣起来。 “怎么？想跟着进山？”聂苍一眼就看出了四愣子的意图，笑着开口问了一句。 “不……不是……”四愣子犹豫地摇了摇头，根本不敢跟聂苍对视。 “没事儿……你要想去的话跟着就是，之前盗猎的事儿都说清了……咱们之前没啥误会。”聂苍笑着释放善意，等着四愣子自己开口。 第八百一十六章 越境真相？四愣子的坦白 实际上，聂苍之所以到西营村来招人，就是冲着四愣子等人来的。 边防大队跟聂苍说的情况太笼统，根本就没有什么有用信息。 想知道其中的细节和内情，必须要从林场各村亲自了解才行。 这其中最好的人选，自然是之前就打过交道的四愣子等人。 盗猎的事儿聂苍也算是救过他，从他嘴里问出东西，肯定比从其他人那里，要简单得多。 “真……真的？！”四愣子做梦都没想到，聂苍竟然答应了。 “还能骗你不成？以前虽然是盗猎，但至少说明有点儿经验，带上你正好……”聂苍一点儿都不担心四愣子的前科，反而对他更放心一些。 “一会儿人来了我跟村长说，你回去准备东西吧！可能在林子里过夜，带个厚点儿的毯子！”聂苍不忘嘱咐道。 跟着林场的狩猎队进山，管饭不说还有钱拿，这好事儿村里汉子们跑得别提多快了。 聂苍在大队部等了没多久，招募的人手就到齐了。 加上聂苍和两个鄂伦人猎手，一共八个不多不少。 见聂苍竟然带上了四愣子，陶德礼虽然惊讶，但聂苍都开口了，他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几个人出了西营村就往山上走，不多时就进了林子深处。 都是跑山的汉子，对林场附近的情况自然了解。聂苍不需要太多交代，众人很快就明白了进山的目的。 “记住了，那獾子的颜色是白的，一定不要弄错了，眼下林子里全是雪，想看清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大家赶山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距离大家的位置不远，有情况就喊人！只要听到动静，我会第一时间赶到的！”聂苍继续嘱咐道。 冬季的深山猎物难寻，最重要的原因除了猎物活动的少之外，更多是因为人的体力。气温寒冷，人需要更多的热量维持自身，夏天在林子里走上一天，和冬天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 聂苍让众人分开，他自己带了三个村里汉子，然后让巴鲁他们带了两个。 原本的一个小队在林子里分散，然后沿着选定的路线搜索。 四愣子跟在聂苍的身后，看着他背上长长的狙击枪，心中不禁想起，他们遭遇熊瞎子的那天。 如果不是聂苍身上的这把枪，估计几人早就交代在林子里了。 “聂场长……”走了大半天，眼见已经到了山腰，四愣子趁着停下休息的时候，轻声朝聂苍喊了一声。 “咋啦？没劲儿了？！”聂苍笑着反问，靠在树边看着四愣子。 “不是……这点儿路算啥呀……”四愣子闻言放松了不少，轻声道。 “我是想说……谢谢你……那天要不是你……我跟陶二季估计早死在山里了……” “呵呵……不恨我抓到你们就行，这事儿过去了。”聂苍不在意地摆摆手。 聂苍的话，顿时让四愣子心里，更多了几分愧疚。 救了自己不说，还不计前嫌带着自己进山，四愣子心中的犹豫，在这时候豁然消失，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拉住聂苍就到了一边。 “聂场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四愣子看了看，相隔不远的另外两个村里汉子，确定对方听不到自己说话，一脸神秘地对聂苍说道。 “什么事？”聂苍疑惑。 “是陶二季的事儿……！”四愣子瞪大了眼睛。 “你们和边防大队在山里没找到，这事儿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压根就不在林场！” “之前林场还没来村里招工的时候，他就悄悄跟我说过，要带我去那边……”四愣子神秘兮兮地用手指了指边境的方向。 “他在俄国那边有熟人，说是上金矿干活挣大钱……” “聂场长是外面来的，很多事儿你不知道，我跟你说……”四愣子打开了话匣子，将林场这边很多村子里秘闻，全都告诉了聂苍。 有些东西聂苍之前就知道，但根据四愣子的讲述，其中的细节聂苍还是第一次听说。 边境地区的人越境打黑工或者走私，这些事儿其实自古以来就有。 但解放后政府的管控非常严格，已经很少能听到这些事儿了。 一直到最近几年，因为林场这边的人生活越来越难，很多人就选择了铤而走险。 几乎每个村子都有四五个七八个人，私自越过边境到俄国打黑工。 这些事儿村里也清楚，但上报的时候，用的理由基本上全是失踪，根本就不会说出实情。 按照四愣子的说法，那些到了俄国的人，每年过年都会悄悄派人回来，然后给家里送些金子之类的值钱东西，以此来补贴家用，根本那就不是失踪在林子里。 “前阵子，陶二季不知道怎么跟那边的人联系上了……他拉我们我们没敢去，但家里又实在困难，这才没辙了到林子里碰运气……”四愣子说完之后满心懊悔。 “这事儿陶村长知道吗？”聂苍听完四愣子的话，皱眉道。 “知道……但谁也没证据根本就不敢在明面上说……都是村里人私底下传的……”四愣子笃定道。 “我清楚了……”聂苍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四愣子的肩膀回答道。 “你回去帮我悄悄查一下，当初陶二季究竟是怎么跟外面的人联系上的……弄清楚了告诉我，这事儿肯定不让你吃亏！”聂苍说着，眼神示意四愣子。 “害~就是没好处我也肯定帮着查，聂场长放心吧……”四愣子认真点头道。 从四愣子口中知道了这些，聂苍这一趟就算是没白跑。 其实大概的情况，聂苍跟边防大队的队长见面的时候，就猜到了一些，对方也不止一次跟聂苍说过这个情况。 四愣子这条线能不能查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定这件事真的存在。 有了这些，加上聂苍在红房子看见的那些情况，等回头再见到夏尔，找他再打探一下，林场这边真正的问题，聂苍就能一下子弄清楚大半。 他隐约感觉，边境上另一边的两个俄国家族，肯定参与了当初劫持陆雪涵的事儿，但到底是谁干的，需要聂苍自己去找到答案。 第八百一十七章 雪夜黑影？林区的传说！ 群山冷寂，万物屏息。 聂苍带着四愣子等人，在山前的林子转了将近两个小时，但一点儿像样的猎物都没有发现。 “聂场长，咱现在往哪走？”从山上下来，四愣子喘着粗气，满脸茫然地开口问了一句。 一行八个人，将山头附近的林子里趟过一遍，但却一无所获，这让众人有些失望，这狩猎似乎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去毛团子山那边，跟其他人汇合！”聂苍面色如常，回了一句。 他选择从林场的中间出发，更多的原因就是去西营村了解情况。 至于没有找到猎物，其实并不算意外。林场中间的这条路是众人经常途径的地方，猎物很少会主动到有人活动的区域捕食。 带上猎具和随身的包裹，聂苍等人调转了方向，朝着预设的汇合地点就摸了过去。 呼楞和二发他们的队伍，因为是从两侧绕行，所以速度要比聂苍慢不少。 等聂苍带着四愣子和巴鲁等人赶到的时候，毛团子山后面的林地，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影，聂苍眼看已经是下午三四点，索性让大家直接扎营，等大家全部汇合，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在林地寻了处背风的乱石堆，众人将营地设置在几块巨石中间。 收集了一些树枝架在上面，然后用石头木头压住固定，一个简易的营地就算完成了。 聂苍看着绵延的密林，想到之前跟边防大队的队长讨论的问题，心里忽然想到一个不错的计划。 如果按照距离，在林场边境线上，搭建类似夏尔他们住的那种猎人小屋，岂不是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和功夫。 以后狩猎队的人齐了，这些小屋可以作为临时的宿营地，不但能解决大家在山里的宿营问题，还能成为稳定的联络点，甚至定期派人在小屋附近驻扎，这样边境偷渡的问题，一下子就能解决大半，连带着边防大队的压力也能降低不少。 只是这项工程需要的时间不短，起码短时间内聂苍还凑不出这么多的钱，只能作为心里的备选计划。 “队长！呼楞他们回来了！！”正思索着，值守的巴鲁忽然带来了消息，他嘴上喊着，从林子里返回。 在巴鲁身后，呼楞他们一行七八个人，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队长……”呼楞笑着招手，聂苍瞅见呼楞的身后，几人手里抬着一只半大的野猪，脸上全都充满了喜色。 “可以呀，半道上打的？！”聂苍夸奖道。 “嘿嘿……运气好碰见了！毛团子山前面那个野猪沟，上次被咱们清缴之后，剩下的野猪全都跑西边林子里去了，我们从那过来的时候正巧撞见，可惜只打到一只……”呼楞说到这里，不禁惋惜。 “哈哈哈……够吃了！没啥可惜的……”聂苍劝慰道。 整个狩猎队，出发之前分成的三个小队，在林子里探了一天的路，也就呼楞他们抓到了野猪，聂苍和二发的队伍全都一无所获。 等众人全都汇合，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营地的窝棚扩建了不少，将近二十号人挤在一起倒是住得住。 石头垒成的营火堆，聂苍让人将野猪就地宰杀，然后用树枝削成的钎子穿好，撒上些粗盐粒当烤肉吃，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除了狩猎队本来的人手，来的人大部分都是附近村庄的汉子。 平日里大家都是大粒米面菜粥，最多配点儿干饼子，已经算难得的美味，哪里见过眼前这种烤肉大餐。全都吃得满手满嘴的油光。 “队长……咱带的猎犬不够，林场这么大，光靠两条腿找白獾，简直是大海捞针呀……”二发坐在营火前，烤着手跟聂苍商量对策。 “白天走下来，除了野猪基本上没发现其他猎物的痕迹，这毛团子山真是见了鬼了……往常咋说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呀……”呼楞同样心里疑惑，叹了口气说道。 “哈哈……”聂苍闻言顿时笑了。 “毛团山的热泉，你们又不是没看见过……野猪在附近规模这么大，其他猎物哪里能凑到跟前……” “我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聂苍神秘地笑道。 “咱们这样……”他将几人叫到跟前，然后就布置起了计划…… 想在完全陌生的林子里，捕猎到白獾，尤其是在没有足够猎犬以及人手的情况下，聂苍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只有蹲守。 有时候捕猎需要一定的运气，对聂苍来说，眼下的情况正是需要运气才行。 挤在简易的窝棚，外面生的有火，而且选的地方足够背风，因此夜里并不算冷。 前半夜风平浪静，但到了后半夜，情况却忽然有了变化。 “啊！！”惊叫声从起来放水的二发口中喊出，一下子将所有人全都惊醒。 “怎么了？！”聂苍猛地站起身，拿上手边的步枪就冲了出去。 二发提着裤腰带，跌跌撞撞地从林子里的黑暗处回来，嘴里大叫着不好。 “有……有东西！！”二发魂都快飞了，眼神惊恐地指着身后的林子。 在林子里撞见东西，这种传说基本上每个猎人，都能说上一两件，但在聂苍这里，什么离奇故事或者奇特野兽，都不如人更可怕。 他二话不说，从火堆上抽出一根柴火当做火把，然后就朝黑暗中冲了过去。 呼楞的反应同样迅速，一把将营地边上的猎犬放开绳索，然后跟着冲了过去。 此时的林子里寂静一片，聂苍手里的火把四处闪动，很快就在雪地上发现了一串奇怪的脚印。 “汪汪汪~”猎犬凑到脚印旁边，一边狂吠一边朝黑暗中跃跃欲试。 聂苍自己看着地上细碎的脚印，从形状上判断，这并不是什么大型猛兽，反而有些类似狐狸或者猞猁之类的猎物，留下的痕迹。 “去！！”聂苍顺着脚印追了几步，然后朝猎犬下大了指令。 几只猎犬收到信号利剑一般冲向黑暗中的林子，聂苍紧随其后，整片山林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营地的位置，只有呼楞等人手里提着枪，警惕地看着周围。 第八百一十八章 胆大的猎物！动手吗？ “你到底看见啥了？！”其他人凑到快被吓尿的二发跟前，满脸疑惑地开口询问。 “就是！咱这么多人你怕啥呢，快说说……” 二发此时已经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神，他努力平复着呼吸，然后咽了口唾沫解释道：“一个黑呼呼的东西……四条腿……但……但却长着一张人的脸！！” “轰~”众人听到这句话，脑子全都炸开了。 “啥？！” “咋能遇到这种事儿？！” “你不会看错了吧？！” 众人七嘴八舌，第一反应除了惊惧，然后全都是不相信。 “行了，别吵吵了……队长说让在这儿等着，咱们别自己乱了阵脚，等队长回来就有消息了……”呼楞还算镇定。 刚才聂苍临走前，让大家留守在营地。 眼下一片漆黑，如果全冲出去搜寻猎物，帮不上忙不说，反而可能闹出乱子，守在营地耐心等待才是最佳选择。 对于二发口中长着人脸的怪物，呼楞和巴鲁这种，祖祖辈辈在山里生活的鄂伦人根本就没当回事。 他们从小在长白山长大，啥奇怪的事情没从老一辈口中听说过，事实证明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根本就没有那么玄乎。 经历了这一出，大家已经全然没有了睡意，全都守在营地等消息。 约莫一个多小时的功夫，猎犬的叫声再次传了回来，而且越来越近。 呼楞举着火把往林子里深处走了一段，只见聂苍手里拖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身边跟着猎犬慢慢走了回来。 “队长？没事吧？”呼楞试着喊了一句。 “没事……回去说！”聂苍回答道。 两人回到营地，众人全都围了上来。见聂苍一脸淡定，顿时全都放下心来。 他手里提着的猎物，在火光的照耀下，这时也露出了真面目。 只见它比猎犬的体型还要小几号，通体黑色皮毛，看上去如同一块光滑的石头。反过来仔细辨认，只见猎物的长相赫然是獾子的模样，只是鼻子中间那块的毛发整体雪白，看上去既不是獾子更不是狐狸。 “山狗子？”呼楞和巴鲁等人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的来历。 “山狗子”，是鄂伦人，或者说是长白山的独有叫法，这玩意儿真正的名字，应该叫做狼獾或者貂熊！ 聂苍追上去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被猎犬团团围住，困在一棵半高的树上不敢下来。 这种泼皮一般的恶兽很难对付，连野猪或者熊瞎子的食物都敢抢夺。即使猎犬身上穿着护具，也拿它没一点儿办法。吃了聂苍一发子弹，最后才被猎犬补刀咬断脖子。 按照聂苍的猜测，这家伙多半是被宰杀野猪时候的血腥味吸引，然后才摸到了营地附近。 其他猎物就算嗅到味道，但这么多人聚集，哪怕熊瞎子都不敢靠近，可这狼獾天生胆子就大，原本想神不知鬼不觉拖走宰杀野猪的时候，留在地上的内脏，谁知道竟然被二发撞了个正着。 “是‘山狗子’没错了，其他畜生胆子没那么肥，敢在咱们营地附近晃悠……只是这只长得怎么跟串了似的，脸上的毛白了这么一块，给二发吓得够呛……”聂苍笑着解释了一句。 看到此时已经被猎犬咬断气的狼獾，二发辨认清了对方的长相，顿时气得就要将其剥皮拆骨，只是被聂苍给拦了下来。 “赶紧休息吧，明天再收拾也不迟，别耽误了咱的计划！”解决了这个小插曲，聂苍朝大家说了一句。 众人这才放心，然后回到营地休息。 篝火堆重新填了柴火，聂苍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却没有了睡意。 四九七林场的情况比想象中恶劣得多。 边民中有本事的，大部分都寻了其他活路，迁到林场外面过活去了。聂苍想组织大家，然后将林场发展起来，其中的难度和阻拦太大。 加上在俄国人那边发现情况，想从这浑水一般的局面下破局，聂苍要做的事儿实在太多了。 可无论怎么说，都得将林场经营起来，只有这样聂苍才有更多的本钱和力量。 火堆的木柴时不时的炸响，夜晚就这样缓缓沉了过去。 一大早，聂苍按照昨晚定下的计划，让所有人按照分组，带山猎犬就上路了。 聂苍身边只留下二发和四愣子以及巴鲁等三个人。 呼楞带人顺着之前的方向，朝林子更深处行进，另外一组则围着毛团子山山脚绕圈。 只有聂苍往原路返回，然后在之前狙击野猪的热泉附近，寻了处高点埋伏了下来。 林场太大了，之前那种赶山打围的方式根本就行不通。 如果想节省体力，然后短时间内有所收获，只能用更激进的办法。 他让呼楞等人带人进山，然后直接在密林深处驻扎，他们的目的不是直接狩猎，而是尽量将林子深处的猎物惊扰，让它们离开原有的栖息地。 至于另外一组，则是绕着毛团子山打围，在呼楞等人堵住进山密林的路线之后，让猎物绕着山头转圈。 但最终的目的，是回到热泉附近的林区。 有了这些提前的规划，想要收获猎物，聂苍需要的就只剩一点点运气。 如果真的能抓到白獾，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就算没有捕猎到白獾，能猎到一些其他的猎物，聂苍就算是没有白跑一趟。 林场的伐木队已经开工，眼下聂苍要做的，就是熬过林业局回款之前这段时间，用狩猎队的收入维持林场的日常经营。 等开年之后大规模招工，或者丁文东那边的药材种子到了，就是林场彻底展开经营的时候。 “队长……好像有动静了……”就在聂苍心里盘算的时候，守在狙击镜前面观察的二发，忽然转头悄悄说了一句。 “这么快？！”聂苍顿时惊声，然后凑到狙击镜前，朝热泉的方向望去。 只见之前狩猎野猪的热泉附近，空地上一只半大的狍子，蹦跶着跃到水泉边饮水。在它的身后，另外三四只狍子原地踱步，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情况。 “要动手吗？”二发兴奋地问了一句。 第八百一十九章 静守？串糖葫芦！ “不急……”聂苍摇了摇头，立即否定了张二发的提议。 按照时间推算，这会儿呼楞他们才刚出发没多久，跟聂苍预想的时间差得远。 眼前这些狍子，多半是毛团子山原本生活的野兽。现在动手，固然能收获几只狍子，但聂苍的计划要长远的多。 这处地方天然适合野兽栖息，之前被野猪群霸占，其他生物根本就不敢靠近。 但野猪群被清缴之后就彻底空了下来，如果能熬上一段时间，等呼楞他们那边有了动静，深山中野兽全都被惊扰，到时候热泉附近作为唯一清净安全的地方，一定会吸引更多野兽，到时候才是聂苍动手的时候！ 聂苍等人放过来喝水的几只狍子，继续在热泉不远处埋伏起来。 这个过程十分漫长，按照聂苍的计划，至少要潜伏两到三天，等彻底摸清了规律，然后再动手也不迟。 换做其他猎人，肯定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可聂苍的目标要大得多，没必要因为眼前这几只狍子因小失大。 毛团子山的天气很冷，但聂苍他们做足了准备，早早就找好了营地。四愣子没用过狙击镜，只能在旁边干点儿杂活，聂苍和二发两人，则轮流观察目标位置，等待最合适的动手时机。 从早上开始，一直等到夜幕降临，这个过程漫长而枯燥。 聂苍一直等到视线完全看不清，狙击镜里乌漆嘛黑，然后才给二发打手势，三人绕开身后的石头，寻找营地的方向摸了过去。 营地的火焰烧得旺盛，这里距离热泉足有三四里，绝对算得上安全位置了。 “队长……咱还得在这儿守几天？”二发啃了口干粮，然后朝聂苍问了一句。 “最多三天……”聂苍直接回答道。 “进山带的补给不多，就算咱们能坚持，呼楞那边也撑不住。” 四愣子是个外行，对聂苍说的东西根本听不明白。 “聂场长……今天咱碰见那么多猎物，为啥不动手呀？”四愣子白天其实就想问，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呵呵……别光看眼前……”聂苍笑着摇摇头。 “那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咱打了最多弄点儿肉吃，卖不上什么大钱……等等吧，在林子里需要点儿运气，我相信咱的运气不会太差。”聂苍解释道。 “这打猎门道还真多呀……”四愣子闻言忍不住直点头，想到自己跟着陶二季之前，在林子里没头苍蝇似的乱转，四愣子不禁一阵后怕。 “陶二季这狗东西，之前还跟我说谁都行，要进山弄只熊瞎子发财，结果差点儿连小命都搭上……回头要是抓到他，非得给他几电炮解气！”四愣子咬牙切齿道。 听到四愣子要拿陶二季出气，聂苍不禁又想起自己在红房子的遭遇。 那群俄国人手段残忍，被抓着进山的矿工进了山，性命就由不得自己了。 眼下林场这边谣言四起，还以为去了之后能有发什么大财，必须想办法，先把这条线掐断才行。 “别想着找陶二季了，真像你说的，去了俄国人的地盘，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聂苍不禁揶揄了一句，然后又丢给四愣子一块饼子。 进山的伙食，聂苍从不肯亏待大家。 只是眼前情况特殊，林场剩的肉食不多，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跟在联防大队的时候，自然是不能相提并论。 在营地里沉沉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三人依旧分工明确，早早在埋伏地点监控起来。 林子里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聂苍很快就从安静中，察觉出了些许异常的蛛丝马迹。 和昨天相比，今天到热泉附近的猎物，明显要比之前警惕和躁动的多，饶是胆子大的动物，停留的时间也远不如昨日。 “看来呼楞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聂苍心里思索。 “有动静……”在狙击镜前面观察的聂苍，临近中午的时候，忽然低声喊了一句，把旁边的二发和四愣子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二发惊呼一声，瞪大眼睛问道。 连自家队长都忍不住开口，那发现的东西一定是难得的大货，要不然不至于如此激动。 聂苍脸上露出笑容，他让开身位把位置让出来，示意二发自己看，然后就开始解开蒙着布条狙击枪。 顺着狙击镜中的视野，张二发一脸疑惑的扫过去，出现在眼帘的，赫然是一种，之前只见过一面，但印象无比深刻的猎物——白獾！！ “竟然真的等来了……？！”张二发心里激起惊涛骇浪，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等到了此行的目标。 “嘘……”聂苍一边组装狙击枪，一边让二发噤声，他面带微笑，半趴在石头上就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耽误了这么多功夫，总算没白等。 白獾的珍贵之处，在于越冬的时候皮下储存的脂肪，也就是药厂口中的白獾油。 相比于之前狩猎的那次，这次的白獾数量，要比上次还要多，足足有两只成年个体，身边带着一只幼崽。 它们从热泉前面的缓坡上窜出，然后伏在水潭边引水，聂苍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只思索了片刻就做出了决定。 他手里握着狙击枪，手放在扳机的位置，静静等待时机。 等两只成年白獾喝完，轮到幼崽的时候，聂苍在两只成年獾子身体交错的瞬间，赫然扣动了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瞬间响彻这个山谷的。 毛团子山高处的雪，随着枪声的回响簌簌落下。 水潭边上，子弹精准地穿过两只成年白獾的身体，串糖葫芦一样将其全部射杀。 唯一一只幼崽如同家猫大小，受惊后猛然窜出，瞬间越上高地，然后消失在水潭附近。 “打中了吗？！”四愣子见聂苍收枪，忍不住站起来追问。 “废话……队长啥时候放空过！”二发闻言不禁笑着解释。 “走……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追上小的！”聂苍面露欣喜，朝二发等人招呼一声，三人齐齐往山下快步而去。 第八百二十章 高天之上？失而复得的机会 热泉所在的水潭，聂苍三人到达的时候，血腥味已经飘得很远。 两只通体雪白的白獾，被子弹一枪贯穿，皮毛上带着殷红的血色。 “两只？！”二发看见眼前一幕，顿时惊呆了。 队长刚才明明只开了一枪，竟然直接玩了个串糖葫芦，这手段简直惊为天人。 “咋……咋会一下子死了俩？难道……”四愣子更是愣在原地，半天没回神。 “嘿嘿……现在知道我们队长的手段了吧？”二发笑呵呵地调侃道。 将地上两只白獾的尸体收起来，装在随身的袋子里，几人随即爬上刚才，找最后一只白獾逃走的高坡，然后顺着林子就追了上去。 没有了成年獾子的带领，仅剩的一只幼年獾子，在林子里有些慌不择路。 聂苍他们追着脚印在林子里跑出去将近三四里，然后就在一棵树附近，第一次亲眼瞅见了，这只珍稀的昂贵猎物。 那獾子虽然惊慌，但反应十分灵敏，几个闪身的空隙，就消失在密林之中，聂苍连举枪的机会都没有。 “追！它跑不了！”聂苍冷静地说了一句。 三人追着猎物，在林子里展开了漫长的拉锯战。 獾子幼崽的速度不慢，但体力十分有限，基本上跑一阵子就得停下来休息，这给了聂苍他们追赶的时间。 一直追到附近的林子逐渐稀疏，远处开始蔓延到山上。 聂苍赫然发现，脚下的雪地稀稀拉拉，已经变成了岔开的乱石地。 这处地方的植被很少，往远处便是拔地而起的山头，从山脚到山顶将近四五百米的高度，树木的数量几乎完全断绝。 聂苍他们分辨着地上的脚印，发现已经几乎看不到了。 “这獾子还真是狡猾，竟然逃到这种地方，没了脚印，咱又没有带猎犬，这畜生真找个石头堆一钻，那可就寻不到了。”二发看着眼前的局面有些发愁，没想到跑了这么远，竟然落了这么一个结果。 “这应该是白獾的老巢，那幼崽受了惊，下意识的往窝里跑，倒不是委实狡猾，大家看到仔细点儿，有动静随时招呼！”聂苍点头示意，然后再次拿出狙击枪，准备寻到高点后随时射击。 “我先往前走，爬到中间那处高地之后，你们再循着石头堆往上走，尽量发出声音，将獾子给吓出来，到时候我会看着击杀！”聂苍仔细布置了计划，然后三人就开始执行。 这出乱石山，地处毛团子山东边十多里的位置，高度并不算夸张。 此时山上风雪肆虐，但好在处在白天，聂苍寻了一处位置之后，架好狙击枪，眼前的视线并未受阻。 二发和四愣子两人，按照聂苍的指挥，从山脚下往上搜索，手里全都拿着木棍，每路过一块可能藏着猎物的位置，就用力敲动石头，然后发出大声的呼喊。 “出来……！”四愣子没什么经验，只能按照自己的印象，边走边搜索，他嘴里喊出的话有些呆板，但旁边的二发只是笑笑并没有纠正。 三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整个半山腰的地方，全都搜索了一遍。 可令人丧气的是，想象中躲藏的白獾幼崽，却根本没有出现，这片乱石堆一般的山头，面积大不说， 路途十分难走，聂苍他们能将一面简单过一遍，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怎么办队长，再往上搜搜？”二发喘着粗气，望着周围的环境问了一声。 “不用了……咱几个人没带猎犬，估计那畜生躲远了，继续耽误时间衣也不一定有啥收获……”聂苍摇了摇头。 在林子里狩猎，即使聂苍这样的手段和机敏，有时候空手而归，也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三人并不气馁，反正两只值钱的成年个体已经到手。 这玩意比老虎熊瞎子的价格，也不遑多让，卖到药厂不但林业局不会查，价格更是比想象中丰厚的多。 “聂场长……咱守了这么久，就打了这么两只东西？能卖上钱吗？进山的时候，不说每天六毛钱吗？咱这么多人，这点儿玩意怕是连工资都勾不回来……亏了呀！”四愣子见聂苍准备撤退，看了眼二发背上的包裹，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道。 他并不是心疼自己的工钱，实际上能跟着聂苍进山，哪怕不给钱，四愣子也是情愿的。 就是单纯心疼聂苍的支出，将近二十个人，按照每人6毛钱的工分来算，加起来一天就得十几块，这眼看已经进山两三天了，将近五十块钱的支出，就换了这么两只玩意儿，谁心里会不犯嘀咕。 “哈哈哈……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聂苍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亏欠也不关你的事儿！我们队长既然说了6毛钱工分一天，还能少了你们的不成？！咋滴？以为咱们就打了两只獾子卖不上钱？实话告诉你吧……别看这獾子不起眼，拿到药厂去……每只两千块我都说少了！”二发心里不忿，开口对四愣子解释道。 “这獾子和普通的獾子可不一样，身上的毛发夏天是红的，冬天是白的……寻常人见了也认不出来……” “什么？！”这下四愣子彻底服气了。 就这两只不起眼的玩意儿，一只竟然能卖上千块？这简直超出了想象，都说进山狩猎是拿命去搏，可现在看来，空有一条命，心里没见识，就是钱放在眼前，也会被白白错过。 “行了……别得意了，先下山再说吧，咱们还去热泉那边守着，呼楞他们没回来，说不定还能有啥意外收获！”聂苍笑着催促了一句。 二发和四愣子这才反应过来，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往山下走。 可步子刚迈出去，聂苍却猛然察觉，雾蒙蒙的天上，高空中似乎有一只不寻常鸟，在绕着山头盘旋。 他不紧不慢地拿出狙击镜，然后循着那鸟盘旋的方向望去。 只见极远的高处，一只金雕浑身抖落着羽毛，如同国王巡视领地一般，在高天之上俯瞰，似乎正寻觅着什么猎物。 “躲起来！”聂苍忽然激动地大喊。 “机会来了……” 第八百二十一章 猎鹰？虎口夺食！ 二发和四愣子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被聂苍一嗓子呵斥，然后跟着钻进了林子。 头顶上，那只奇怪的鸟不断盘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队长……”二发抬头望着天上，嘴里问了句。 “金雕！”聂苍将狙击枪组装好，然后头也没抬地回答。 “什么？！”看着天上那个不大的黑点，连旁边的四愣子都惊呆了。 金雕，在长白山地区，是绝对的空中霸主。 这种猛禽以地上的兔子和小动物为生，极其凶悍。甚至经常对小狍子和狐狸动手，一双爪子比匕首还要锋利。 通常一个俯冲，就能将目标带上高空，然后朝地上的岩石扔下来。 “要把这玩意儿打下来吗？”二发惊声道。 他深知聂苍的枪法，即使对付天上移动的目标，只要距离合适，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更何况眼前的金雕，盘旋的高度已经在逐渐下落，双方的距离正在不断缩小。 “等……”聂苍不动声色，然后就蹲下来开始观察。 只见天上的猛禽不断盘旋，沿着光秃秃的石头山搜索，似乎发现了什么猎物一般，然后就开始越飞越低，但速度却越来越快。 “它在干什么？！”四愣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好把目光望向聂苍等人。 “别说话！” 二发闻言顿时呵斥了一声。 此时大家的目光，正集中在金雕身上。 只见它盘旋了将近十分钟，然后忽然从山顶顺着陡坡俯冲，朝着一片光秃秃的空地而下。 不等聂苍等人看清楚情况，金雕的爪子下面已经多了一只猎物。 从大小和颜色上判断，正是聂苍他们之前哭寻不到的白獾幼崽！ “就是现在！”聂苍的眼神一下子火热起来。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狙击枪，朝着开始升空的金雕就瞄了过去。 因为提着猎物，金雕的速度比先前要慢得多，而且升空的速度并不快，这无疑给了聂苍极大的机会。 “砰！”几乎分秒之前，聂苍手中狙击枪就响了。 肌肉记忆般的枪法，让聂苍反应比寻常人快了不知多少倍。 随着枪声响彻天空，那只刚捉到猎物，正准备升空的金雕应声坠落。 天空中飘洒着血和羽毛，朝着光秃秃的石头急速下坠。 聂苍一枪开出，已经带着二福等人窜出去老远。 “别管那只鸟，先抓獾子！！”聂苍焦急地大喊，然后跳过眼前的一块石头，朝着目标掉落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几十米的高度，等聂苍赶到的时候，被打中的金雕早断气。子弹从它的脖颈下穿过，被打中的瞬间就没了命。 聂苍连看都没看一眼，然后就开始在周围搜索起来。 很快，三人就在一处石头的缝隙里，找到了那只跟丢的白獾幼崽。 它此时已经只剩半口气，被金雕的爪子抓伤，然后从半空中坠落，还能活着已经算命大了。 二发眼疾手快，手上套上麻布，就将垂死的獾子幼崽给抓了出来。 “抓到了！！队长！！”二发兴奋地大喊。 至于旁边的四愣子，已经完全被聂苍惊呆了。 要不说术业有专攻，聂苍竟然只看了一眼天上的金雕，就判断出对方发现了白獾，最后时刻举枪将两只猎物一网打尽，这在四愣子看来，简直就是神迹，和村里那些传的神乎其神的传说，也不不遑多让。 “真是……神了。”四愣子看着地上金雕，呆呆地呢喃道。 “行了，别愣着了……这玩意儿虽然没几两肉，但拔了毛烤着吃，味道应该也不错，赶紧装上！”聂苍大获丰收，此时心情大好，朝四愣子招呼道。 峰回路转，聂苍这次一下捕猎到三只白獾。 如果按照之前药厂的收购价，起码能卖上三四千元。 有了这笔收入，林场眼下的困局就能缓上一大口。 “走！回去！呼楞他们估计也该回来了！”聂苍笑着说道。 从石头山往回走，聂苍他们到达野猪沟的时候，热泉附近依旧静悄悄一片。 抬眼看了下天色，按照之前的约定，今天太阳落黑之前，呼楞就该带人回来才对，可眼看已经三四点了，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让喜悦的聂苍，心里不禁产生了些许不安。 他们深入林场的范围很远，按照距离测算，甚至已经超出了整个林场的范围。 呼楞是山里长大的鄂伦人汉子，迷路肯定是不可能的，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天上的风雪，在落黑之前总算停下了。 聂苍左右等不来呼楞他们，当即决定到林子里看看。 “二发，你和四愣子守在这里，如果呼楞他们回来，大家就原地休整，等着我回来就行，千万别走散了，我追过去看看情况。”聂苍嘱咐道。 “那你小心点儿队长……”二发点头道。 聂苍从野猪沟翻出来，然后顺着之前，呼楞等人离开的方向，朝着林子里就走了进去。 此时天已经慢慢暗下来，林子里说不出的诡异和寂静。 雪停下之后，连空气中的风都暂时静止了，林子里没有一点儿动静。 “放开……你们敢……”走了不知道多久，甚至夜幕都完全降临，聂苍忽然听到一阵争吵。 他望向不远处的林子，黑暗中仔细辨认，竟然发现几个有些明灭的火把，在雪地中闪着橘红色的光。 “哼！敢到我们的地盘上撒野！出门也不知道看看黄历！！”林子里，隔着重重树影，一帮穿着黑色棉衣的汉子，挡在呼楞等人面前，即使被用枪指着，脸上的表情依旧嚣张无比。 “你们的地盘？这是四九七林场，我们是林场的狩猎队！真算下来，你们才是盗猎的人才对！”呼楞丝毫不让，被对方四五条枪指着，表情依旧充满气势，几个同族的鄂伦人守在左右，身后则是跟来帮忙的村民。 “林场的狩猎队？！哈哈哈……我还说自己是公社书记呢！你说是就是 ？！我看你就是进山盗猎的！！”那汉子冷笑一声，说着就准备冲上来动手。 第八百二十二章 对峙？剑拔弩张！ “都别动！！” 剑拔弩张之际，聂苍的声音忽然响起，两拨人闻声当即同时愣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自然是呼楞。 对于聂苍的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不过此时正和人对峙，他惊喜地看了一眼聂苍来的方向，然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队长？！”呼楞喊了一声。 等聂苍走到面前，众人才看清聂苍黑暗中的脸。 呼楞身后的村里汉子，顿时有底气了不少，被人这样用枪指着，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如今聂苍来了，大家也就有了主心骨。 “你们是？！”聂苍十分冷静，看到这群人的打扮，以及手里的武器，就已经有了个大概。 “你又是谁？！”迎面的汉子眼角有块红色的胎记，看上去十分凶狠，他语气不善，见聂苍二十来岁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我是四九七林场的场长……这里是我们林场的地方，你们用枪指着我的人，然后还问我是谁，这有些不合适吧？”聂苍冷笑一声道。 “场长？！”听到聂苍自报家门，对面的汉子顿时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你说是就是？！四九七林场都荒了多少年了，公家的地方啥时候被你承包了？！”对方咬死了不认聂苍的身份，一副对峙到底的样子。 “呵呵……”聂苍闻言顿时笑了。 “你说我不是，这我没法自证，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是这山附近公社的吧？康庄的？还是加禾屯来的？”聂苍一下子点破对方的来路，对面人群顿时慌乱了不少。 “你管我们是哪来的？！今天不把东西留下，谁都别想走！”红脸汉子深知这时候不能露怯，要咬着牙呵斥道。 “行呀……那我们就都别走了……要不你开枪试试，看是我先倒下，还是你们的脑袋先被打碎！”聂苍半点儿不吃压力，笃定对方只是强撑气势。 对方的武器聂苍不知道型号，但呼楞他们手里的家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土炮。 这玩意儿离远了没啥威力，但双方就四五米的距离，真打起来，只需要一枪就能把对方的人全都轰成血葫芦。 气氛瞬间凝固住了。 红脸汉子做梦都没想到，聂苍竟然如此有胆，拼着鱼死网破也不松口。 沉默了一会儿，那汉子终于绷不住了：“我们是隔壁加禾屯公社的的守山队……你说你是四九七林场的场长……如何证明？” 对方显然松口了，但气势上一点儿不让，语气依旧强势。 “加禾屯？”听到这个名字，聂苍顿时愣住了。 他刚才说的两个公社的名字，距离林场起码二三十里，但已经是最近的公社，没想到这群人，竟然真的是从加禾屯来的。 “你们不信可以回头到林场问问……林场是前阵子拍卖所有权，刚进行公私合营的改制……这点儿骗不了人，倒是你们……加禾屯公社啥时候搞出护林队了，这我还真不知道……”聂苍若有所思，看着红脸汉子质问道。 “哼！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不信可以到加禾屯打听打听……”红脸汉子知道聂苍是硬茬子，已经没了要跟他硬碰硬的想法。 “既然都是公社的人，那咱们就没啥多说的了，让你的人把猎物拿回来，那是我们守山队打死的，按理说归我们才对！”? 聂苍闻言，这时候才注意到，呼楞身后几个村民脚边的猎物。 那是一只花斑的东北豹，皮毛发亮极为花哨，只是脖子和腿上中了两枪，已经死透了。 “嗯……？”聂苍疑惑地侧过头，看了眼呼楞。 “这豹子是我们先打伤的……”呼楞凑到聂苍跟前，低声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原来呼楞他们在林子里赶山，碰见了这只豹子，然后十多个人合围才打伤了豹子的腿，一直追到这里。 结果被对面的人截胡，竟然提前开枪结果了到手的猎物，然后才起了冲突。 “呵呵……原来是这样……”聂苍点了点头。 “按照山里的规矩，你们这最多算是补刀……这豹子腿被打伤，就算你们不出手，我们的人也能弄死……而且这地方我没看错，应该是林场的地方才对……”聂苍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加禾屯公社的领导，知道你们跑到这儿打猎吗？！” “守山守到别人的地盘上来了……还敢舔着脸朝我们要猎物？真想要的话，我跟你们走一趟，到时候亲口问问加禾屯那边的领导，看着东西到底归不归你们拿！”聂苍冷笑着开口。 随着他的话，林子里再次沉默了。 红脸汉子的表情极为难堪，可面对聂苍的诘问，他却找不到半分反驳的理由。 “哼！这事儿没完……别以为你们林场那点儿事，就没人知道！我明天就去林场！非得问清楚，有你们你们这号人！！” “兄弟们！咱们走！”红脸汉子撂下狠话，然后招呼一声，也不管聂苍等人的反应，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林子里。 直到对方消失在黑暗中，甚至连火把都已经看不见光，呼楞等人这才放下手中的枪。 “幸好你来了队长……再晚一点儿，只怕非干起来不可……”虽然赢了对峙，但想到刚才的场面，呼楞依旧一阵后怕。 他们手里的家伙，不比聂苍之前的联防大队，全是年纪比他还要大的老洋炮。刚才要是走了火，那局面谁都想不到会恶劣成啥样。 “行了，回去再说……时间太晚了。”聂苍朝呼楞点点头道。 带上打到的豹子，十多个人举着三两个火把，摸黑在林子里赶路。等回到毛团子山前面的宿营地，已经是夜里快十点。 另一波人聂苍离开后不久就已经回来，二发嗓子提着，一直等到聂苍他们回来，心才总算放到肚子里。 等众人全都安顿好，在燃起的篝火堆坐下，这才抽出空，开始细说这几天的经历。 “对方真是加禾屯的吗？会不会是盗猎者胡编的名字……”听着呼楞的讲述，二发不禁发出疑惑。 第八百二十三章 丰收！可疑的身份？ “呵呵……盗猎的人进山是图财又不是拼命，真遇上早就跑没影了，哪会跟这帮人一般，要钱不要命……”聂苍闻言顿时摇头，否认了二发的猜测。 盗猎的人图财，在山里对狩猎队的威胁并不大，尤其是聂苍他们兵强马壮，对方撞见敢不跑都算胆子大的了。 但加禾屯这帮人不一样，相比于身份，聂苍更怀疑这伙人的动机。 要知道，加禾屯公社附近的林子，距离四九七林场起码隔着几十里，就算在离谱，也不至于跑到这边来狩猎。 四九七林场看上去风平浪静，但以聂苍了解到的情况，尤其是在俄国人那边看到的场面，不禁让聂苍多了几分怀疑。 加禾屯公社，是之前白笑生的老巢，那边的人原本就跟俄国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聂苍想不多想都不行。 不过这些暂时还太远，聂苍只是心里多了个小心，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面前。 这次进山，狩猎队加上从各村招募的人手，加起来将近二十号。 来之前聂苍给大家的许诺是每天六毛钱工分，并且管吃。开销虽然大， 但收获同样巨大。 光是两大一小三只白獾，卖到药厂就是小几千的收入。 更别提呼楞他们，猎到的东北豹，虽然不如老虎或者熊瞎子那样值钱，但皮子鞣制好，拿到县里的收购站，起码也能卖二三百，光是这一趟下来，就有这么多钱入手。 想到林场千头万绪的局面，有了这些收入支撑，聂苍也更放心了不少。 “同志们，这一趟辛苦大家了……”没有酒，聂苍只能盛了碗汤，然后给大家“举杯”。 “这进山打猎不是闹着玩的，相信这一趟下来，大家也都有个数了……”聂苍缓缓开口。 “按照咱之前说的，每人每天六毛钱工分，这钱肯定一分不少，回去就发到大家手里……另外，这趟打到的猎物，每个人也能领到起码二斤肉。”聂苍难得高兴，朝众人豪言道。 打联防大队开始，聂苍就一直是这个脾气，有钱大家一起赚，有肉大家一起吃，从没有独占或者多占的想法。 在如今这个时代，虽然计划经济已经有所松动，聂苍甚至都承包上了农场。 但多少眼睛盯着，聂苍肯定不会犯那种资本主义错误，更不会把穷苦的乡亲们，当做给自己赚钱的工具。 在联防大队如此，到了四九七林场，聂苍依旧是这样的想法。 “狩猎队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虽然苦了点儿，风餐露宿的，但回报也高，大家要是有意向，回去之后可以找呼楞报个名，成为我们林场狩猎队的预备队员。”聂苍宣布道。 “眼下马上大雪封山，趁着这个空当，在年前给大家简单培训一下，等开了春再一起进山，别的我聂苍不敢说，但保准大家都能有口饱饭吃！”聂苍拍着胸脯朝大家保证道。 联防大队之前一直没有招人，那是因为公家的编制就那么多，聂苍没办法只能搞了个合作社，但眼下四九七林场的狩猎队，却没有这个限制。 而且四九七林场足够大，比联防大队的人还要多，都能养活的起，只要有本事就不怕抓不到猎物。 “我要报名！！”四愣子在下面听得心潮澎湃，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第一个举手。 “还有我！！” “我也报名！！” 一时间应者如潮，几乎所有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举着手大声表示。 “好！那回去都报上名，到时候让李书记到林业局报备一下！”聂苍照单全收，满意地点头。 按照聂苍的计划，这些汉子，可以以狩猎队的名义加入林场，但不必全都成为猎人。 四九七林场广袤无垠，聂苍只要求大家有基本的野外生存知识，然后能听懂呼楞这样，竟然丰富的猎人的话就行。 他真正的目的，是建立之前设想过的猎人小屋，将整个四九七林场的边境线，用这样的方式连接起来。 到时候，每隔十多里地，就有一个林场的狩猎队员值班，边境上的走私偷渡会一下子少百分之九十，对野兽和林区情况的监控，也会大大加强。 加上伐木队和山货经营赚的钱，到时候四九七林场就是铁桶一块。 等开春丁文东寄来中药种子，林地种植还能吃下一部分劳动力。那时候才是林场发展的黄金时期，人人有活干有饭吃，聂苍的愿望仅此而已。 大家在林子里挤着将就了一晚，第二天天刚亮，众人就收拾东西，熄灭营地的篝火，然后开始返程。 四九七林场，聂苍他们的大部队，回到场部的时候，留守的人早就忙碌了起来，全都挤在场部中间的一处临街的房子前面。 “聂场长回来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忽然喊了一声。 李青霜原本在屋里面张罗排队，听到动静当即笑着走了出来。 看到聂苍满脸污迹，身后的一群人更是如同出山的原始人，李青霜不禁莞尔：“你们这是进山打猎，还是进山挖矿？怎么全弄成这样了……” “嘿嘿……别提了，林子里太大，兄弟们硬是熬了三四天，在里面能吃口饭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上什么形象……”聂苍无所谓地摆摆手，笑着回答。 “别说我们了，你们这是在干嘛？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聂苍好奇地打量着房子前面的人，除了造林队的何大娘她们，聂苍甚至见到了不少陌生的身影，但所有人无一例外，脸上全都挂着笑容。 “哈哈哈……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李青霜有些神秘，然后朝聂苍招招手，带着他就往人群中间走了过去。 到了临街的房子前面，聂苍看到眼前的场面，一下子就愣住了。 只见这处之前的房子，临街的门直接被开了个大洞，然后装了两扇巨大的门，往里面走，则是黄泥和草木灰抹得光溜的墙壁。 屋子的正中间，两个木头打成的货架，桌面上全都铺着玻璃。 第八百二十四章 代销点？热闹起来了！ 柜台里面，各种时兴的物件和日常用品摆得满满当当。 从日常的酱油醋白糖盐巴，到雪花膏罐头奶糖以及香皂一应俱全。 “看！怎么样？！这是县里供销社给咱批下来的代销点，昨天才把东西拉回来……”李青霜转头，笑着向聂苍介绍。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聂苍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眼前这些货架上的东西，简直比之前张家集公社的供销社还要全乎。 “咋这么大规模？！”聂苍强忍心中的喜悦问道。 “哈哈哈……那还不是多亏了你！”李青霜赞叹。 “从林业局拿了手续，去供销总店的时候，碰见了五金公司的司经理，人家跟供销总店的领导是同学，替我把咱们林场的情况说了说。” “供销公司的领导卖了个面子，说是知道你，然后要全力支持……这已经是下面乡镇代销点，能承载的最大规模了，再多咱卖不完，库存的压力也大……”李青霜解释道。 “没看出来呀……”聂苍见对方讲得头头是道，不禁夸赞。 “几天没见连供销社的经营都学会了。” “什么呀……这是人家供销公司的领导给我讲的，回头有机会，你得自己亲自去谢谢人家，临走的时候给我交代了好几遍，要见见你呢！” “没问题哈哈……”聂苍进山钻了几天，带着大家打了个打胜仗。 ?谁知回来竟然还有这样的惊喜等着他，想不高兴都难。 70年代末的供销社，实行的是分销制度。 这些拉来的东西和货物，是不需要林场垫付资金的。当然，东西也是属于供销总店所有。 林场这边只需要出个地方，然后派几个可靠的人经营。 每个月按照售出数量，把相应的钱和票证交上去，然后再按照需求订货就行。 林场在其中拿不到什么好处，起码钱这方面，是没有半点儿的。 但聂苍不是想靠这个代销点赚钱，他要的是，这个代销点给场部带来的人气！ 今天还只是个开始，就已经来了这么多附近的村民。? 虽然不全是来买东西的，但可别小瞧了这些看热闹的人。 聂苍敢断定，等不到明天早上，林场场部，新开了一家供销社代销点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林场和附近村子，到时候这里一定会更热闹！ 从供销社出来，聂苍和李青霜一起，回了场部自己居住的院子。 呼楞领着狩猎队的队员和其他汉子，老早就等在这里了。 刚才的稀罕，大家全都看在眼里。别说进去看了，就光是代销点的屋子里，传出来的那点儿肥皂和婚浑厚的酱油味道，就足有让大家喜笑颜开。 这次狩猎队大获丰收，每个汉子按照约定，起码能到手两块多的工资。 这钱无论付出多少，都是公平分配，聂苍之前说的分红，则是在这之外的收入。 留下李青霜在院子里，跟大伙儿攀谈，聂苍进屋就找上了会计马小兰。 拿了几十块钱，聂苍笑呵呵的就从屋里钻了出来。 “同志们，进山之前咱们约定好的，每个人每天六毛钱的工钱，咱一共进山了四天，算下来每个人就是两块四……”聂苍微笑着对大家说道。 “这每人两块四，按照规定是要交给你们各村的生产队，然后由村支书或者队长发放……这个大家没意见吧？”聂苍看着大家伙儿，吆喝了一声。 “没有！” 众人齐齐喊道。 这是计划经济时期的特色，各村出的劳力，是从村里生产队派出来的，外派的工钱自然要先交到集体分配。 “那行，那一会儿大家到会计那里签字，到时候这钱，我会发到你们各自的生产队手里。”聂苍把手里的钱数出一部分。 他手里的几十块钱，很快就少了一半多。 “另外就是咱说好的分红……”聂苍讲到了重头戏，所有人顿时眼神火热，后面的甚至踮起了脚尖。 “之前我想的是，咱每人分二斤肉带回去，给家里老婆孩子尝尝鲜……但时间太仓促，这肉宰杀出来还得分割，让大家干等着也不合适……” “不如这样，每人到我这儿领一块钱！正好咱林场的供销社今天开张，大家需要啥自己去那边买，你们看行吗？”聂苍征求大家的意见。 “行！好呀！这样好！！”这下大家答应得声音更大了。 “好，那就这么办……哈哈……”聂苍笑呵呵地点头道。 “先去会计那排队签字，然后到我这儿来拿钱……” 说完了流程，聂苍不耽误大家的时间，紧跟着就开始发钱。 虽然那只有一块钱，但能买到的东西可绝对不少。加上是额外给的，不用从生产队手里淘换工分，大家自然乐得合不拢嘴。 “买了东西早点儿回去休息，明天凡是来报名的，另外再领二斤肉……大家出了力，咱哪样也不能亏待了同志们！”聂苍紧跟着又说了个好消息。 这下四愣子等进山的汉子们，彻底炸锅了。 一份交到生产队的工资，一块钱到手的现钱，另外还有二斤肉？！大家做梦都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进山这几天，大家刚开始的确干劲十足，但长时间的穿山越岭长途跋涉，加上未知的恐惧和慌乱，这些汉子们早已精疲力尽，全靠一口气支撑着，心里没点儿怨气或者苦楚是不可能的。 但随着这些到手的东西，所有的怨气和苦楚都烟消云散了。 汉子们如同打了鸡血，恨不得现在就重新跟着聂苍进山。哪怕不像这次的收获一样丰富，可跟着这样的人干，心是热的，生活是有奔头的，再苦再难都不算个什么。 “谢谢……聂场长……”几乎每个领过钱的人，都朝聂苍诚恳地道谢。 “害~别谢我，是我该谢谢大家才是，没有咱一口气拧成绳的劲头，光靠我一个人能办成啥事儿……”聂苍点头示意，客气地回话。 看着大家的笑脸，聂苍并没有觉得畅快亦或者满足，反而有种莫名的失落。 第八百二十五章 按部就班！掩盖的脚印？ 这么一点儿好处，就让乡亲们如此厚待。要说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家的日子过得太苦了，苦到哪怕只有一点点甜，也会被当做天大的情意。 聂苍这么做不是收拢人心，而是给大家提气，因为只有大家觉得有奔头，往一处使劲儿，这林场才能真正发展起来！ 拿到钱的汉子们表情各异，有的挤到供销社准备买东西回去给家人，有的则只是羡慕地看看，然后把到手的钱仔细收好，然后就离开了林场。 可尽管如此，刚开张的代销点，生意却搞得如火如荼。 有了四九七林场这处买东西的地方，周围村子的人，再也不用绕很远，去买一些简单的日用品，带来的方便绝非少跑一段路那么简单。 聂苍让李青霜找人，给代销点挂上木牌子，上面写上招牌，然后就挂在房子的正门顶上，虽然看上去有些简陋，可仔细看来有模有样，林场有了供销社的代销点，总算暂时成气候了。 安顿了大家，聂苍又把呼楞等人叫到屋子里，然后给每人发了十块钱。 “聂大哥，你这……”呼楞有些为难，看着递来的钱不肯收。 “拿着吧，算是提前发的过年的钱，眼下咱林场困难，这些猎物卖了，还得拿去修路添置东西，等开春情况好了，到时候狩猎队打回来的东西，按照三成留给你们！”聂苍不偏不倚，知道绝对不能亏待了，跟他到林场的这几个老兄弟。 听到聂苍这么说，再不收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呼楞就把钱装了起来，等回去给大家发下去。 林场原本不多的存款，发了工资之后又变得岌岌可危。 好在这次在林子里的收获不错，只要把几只白獾卖出去，眼下的燃眉之急就不用慌张。 “青霜……这豹子，也在咱林业局管控内吗？”瞅着院子里的猎物，聂苍开口朝李青霜问了一句。 “这个好像不是，除了皮子其他卖不上什么价，应该不用……”李青霜摇了摇头。 聂苍这下彻底放心了，当即就让呼楞等人磨刀宰杀，不多时就将豹子的皮毛给剥了下来。 “等伊娜把皮子鞣制好了，就带去县里的收购站，另外白獾要尽早送到药厂去，这玩意儿金贵，可耽误不得……”聂苍朝呼楞等人交代道。 招募了人手，又弄来了资金，四九七林场算是暂时稳定了下来。 没几天，聂苍就把到手猎物，全都倒腾到县里出手，一下子带回来将近四千多块。 “这么多？！”李青霜看着堆在一起的大团结，眼睛都直了。 她做梦都没想到，就那几只不大的猎物，竟然能卖出这么多钱，简直超乎人的想象。 “害~这算什么，就这还是白獾是二批收购，不如以前贵，要不然起码还能多上一半！”聂苍让马小兰把钱收好，然后给李青霜解释道。 如今资金暂时不是问题，林场的供销社也已经挂牌。 最近几天，往来场部的人，明显比之前要多得多，基本上周围几个村子，买东西全都往林场跑。 “青霜……咱们之前说好的，山货收购……我看可以开始了……”聂苍凝神思索，然后开口说道。 “林场位置偏僻，附近群众手里的山货没有销路，大部分都留在手里自己吃了，咱们想个办法让大家送来，然后按照市场价收购！” “市场价收购？！这样你能赚钱吗？不是白搭功夫？！”李青霜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开口问道。 “哈哈……搭点儿功夫算什么，只要能把人聚集起来，搭点儿钱我都情愿……咱大量收购，到时候招一些人做粗加工，然后通过渠道卖到县里去，来回一算肯定亏不了！”聂苍自信地回答。 山货收购小组成立初期，聂苍是没想过要靠它赚钱。 在他看来，最主要的是培养大家的习惯，东西有了销路，各村的生产队才会更有意愿，组织人到山里搞副业。 到时候规模大了，林场的山货就能被彻底盘活，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行！我这就让人去通知！”李青霜点头道。 聂苍只用了不到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让整个四九七林场焕然一新。 如今伐木队由李槐负责，虽然效率不高，但每天作业的情况十分稳定，堆料场已经积攒了不少合格的木材。 狩猎队这边，因为已经带人进过一次山，来报名的预备队员，几乎把林场都挤爆了，不过当猎人是有门槛的，前期聂苍只招了不到二十个人，然后由呼楞领着，每天在林场西边的林子里训练。 训练的内容，无非就是枪法和各种狩猎知识。 如今山货收购的计划也要开始，一切都在迈入正轨。 聂苍盘算着时间，准备独自进山一趟。跟李青霜等人说的，自然是查看地形，但实际上，他准备再次越境，到俄国人的地盘去找夏尔。 按照约定，半个月左右，夏尔会到索伦城，买来聂苍需要的武器，眼下时间早就到了，聂苍不得不找机会进山，怕耽误得太久有什么变故。 “队长……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听到聂苍要独自进山，呼楞眼中有些担忧，小声询问了一句。 “不用，你在林场把咱的新队员给培训好，开了春就得正式进山，可别出了啥岔子！”聂苍摇了摇头，然后交代道。 他背上补给和武器，然后跟众人挥了挥手，然后顺着进山的小路，直奔林场的深处而去。 上次追击陶二季，聂苍早就将边境线上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边防大队巡逻的时间，聂苍也十分清楚，眼下越境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他绕开一条常见的山路，顺着坡顶上雪往前走，不多时就下到一处深沟之中。 这深沟原本是一条河，但因为水源断流已经干涸，倒是成了一处绝佳的翻山地点。 此时大雪依旧不停，地上虽然留了脚印，但聂苍却不担心被边防的人发现。 按照时间推算，等他们巡逻到这地方，脚印早就被积雪完全覆盖，压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第八百二十六章 浮出水面？越境的目的！ 半个多月过去，温度要比之前低了起码七八度。 此时虽然是白天，但寒风凛冽，聂苍只能裹紧棉衣顶着风往前走。 他没有选择毗邻红房子附近的边境，而是另外换了条路。 不过路程却远了一大截，等聂苍回到之前跟夏尔碰面的猎人小屋，天色早已黑透了。 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朝小屋的方向观望。 聂苍能看到里面晃动的烛光，这让他心里安顿不少。 还好来的不算晚，没错过跟夏尔约定的时间，他摸黑踩雪往屋子的方向而去。 “汪汪汪~” 嗅觉灵敏的猎犬，很快就发现了聂苍的靠近。 但这对聂苍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猎犬还在，就说明屋子里的人，就是夏尔无疑，这让聂苍撤掉了最后一丝警惕。 聂苍还没有靠近，小屋的门忽然就被打开了。 猎犬嗅出了聂苍身上的味道，察觉是自己人之后，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聂？”夏尔隔着风雪喊了一声。 “是我！”聂苍顿时欣喜，然后回应了一声。 隔个大半个月，两人重新见面，夏尔身上的伤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 小屋里温暖如春，炉子上的水壶呼呼地冒着雾气。 “快进来！先暖和暖和！”夏尔见到老友，笑着招呼道。 给聂苍倒了点儿热水，夏尔这才说起了在索伦城里面的遭遇。 “怎么样？还顺利吗？东西拿到了没？”聂苍此行的目的，是找夏尔拿枪，之前他交给对方一对珍贵的鹿茸，为的就是给林场的呼楞他们，淘换一批全新的趁手武器。 “嘿嘿……还算顺利，东西都弄过来了……”夏尔边说着，边将小屋的木床推开，然后打开地板上的暗格，一把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提了出来。 黑的枪管配上暗红色的枪托，加起来长度将近一米多。 聂苍仔细辨认着枪械的型号，隐约只能看出莫辛纳甘步骑枪的影子。 “一共四把，全是耐用的M44步骑枪，子弹不值钱，是我在索伦的熟人送的，有三四百发……”夏尔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道。 他进城的时间点不太对，索伦城里面风声鹤唳，黑市上的枪械比平时贵了一大截。 但聂苍这边要的又比较着急，夏尔没空跟对方拉扯。 眼前这些东西，已经是能淘换到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城里面出了大事儿……我担心有变故，就没怎么还价……”夏尔解释道。 “哈哈哈……已经足够好了！”聂苍看着眼前的武器，眼中直放光。 他原本以为，能买到两把已经是顶天了，谁知道夏尔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手里摩挲着到手的步枪，聂苍止不住地欣喜。 “够了够了！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谢谢你，夏尔大哥！”聂苍郑重地道谢。 有了这批武器，狩猎队在林子里的战斗力，起码能提升五倍不止。 莫辛纳甘步枪稳定可靠，准头和威力都十分合适，可以说是最好用的武器之一，也就比国内的五六半差一点儿，但也这是名头上的差距，使用起来区别区别很小。 “夏尔大哥，你刚才说……城里面出大事……？”放下武器，聂苍循着夏尔的话，问起了由来。 “害~别提了，全是谢科夫家族的人闹的！”夏尔闻言顿时叹了口气。 之前在林子里，夏尔就被谢科夫家族的人威胁过，当时要不是聂苍出手，怕是早就没命了，因此对谢科夫家族没有任何好感。 他说着，就把索伦城中，谢科夫家族和亚历山大家族的恩怨，大概讲了一遍。 “我听说……是为了争夺远东地区的一处金矿……”夏尔缓缓说道。 “金矿？！”听到这个词，聂苍瞬间就愣住了。 难道是红房子后面，自己之前去过的那一处？ 聂苍心里不禁思索。 “城里面乱糟糟，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但索伦城明显比之前要乱，甚至街上都有不少陌生面孔，连你们国家的人我都见了不少……”夏尔想到自己之前在酒店的经历， 不免回忆道。 “我们这边的人？中国人吗？”聂苍听到有同胞的消息，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他睁大眼睛问道。 “是呀……长着一副东方面孔，但具体我也不知道，是高丽人，还是中国人……” “不过我在酒店的时候，倒是碰上一件稀罕事儿……”夏尔缓缓说道。 “怀孕的东方女人？！”聂苍听到这里，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是呀……索伦城里偷渡或者被卖过来的人并不少见，但怀孕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夏尔点点头道。 “那女人长什么样？”聂苍此时已经停住了呼吸，他尽量让自己平静，然后朝对方问道。 “长相嘛……很美……眼睛很柔美，有种东方女子的美感，不过具体距离有点儿远，而且被亚历山大家族的人护在中间，我也没敢多看……”夏尔缓缓说道。 聂苍听完这个消息，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美貌的女人，而且还怀着孕？ “怎么了聂？难道你认识？！”夏尔瞪大了眼睛，忍不住问道。 “也许吧……”聂苍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缓缓把手伸进胸口，拿出一个绣着花纹的钱包。 “夏尔大哥，你帮我看看……跟这张照片上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个？”聂苍从荷包中，拿出一张保存得极为小心的黑白相片。 那是聂苍和陆雪涵的唯一一张合照，是结婚之前去城里买货，路过照相馆的时候，聂苍硬拉着陆雪涵拍的。 照片里，两人彼此靠在一起，脸上的笑容无比幸福。 “就是这个姑娘！！”夏尔只看了一眼，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主要是陆雪涵的长相十分出众，寻常人哪怕只是瞄一眼，也能留下深刻印象。 “聂……那女人是你的妻子？！”夏尔看着照片上的内容，震惊地问道。 聂苍闻言并没有说话，而是小心地将半个巴掌大的照片，重新仔细收好。 “是的……”良久，聂苍才终于抬起头，他轻声回答道。 “我冒险到你们这边来，就是为了寻她……” 第八百二十七章 内心！夏尔的挣扎？ “我的天哪……”夏尔闻言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你的妻子怎么会落到亚历山大家族的人手中，他们全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聂苍不知道，该如何跟夏尔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他缓了半天，然后才整理好情绪。 “这事儿说来话长，咱们以后再聊，你跟我说说亚历山大家族吧，他们在在索伦，或者说在俄国，是怎么样的一个势力？”聂苍开口问道。 “亚历山大家族？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得找机会去问问别人。只知道他们是刚到索伦城没几年，在远东地区，远不如谢科夫家族根基深厚……” “对了，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过……”夏尔忽然想起了什么。 “亚历山大家族，在远东地区的老大，好像是个女人！！” “女人？！”聂苍如同抓住了什么，脑子里的某个画面，忽然一闪而过。 当初在边境的林子里，前来营救白笑生人里面，似乎正好有一个俄国女人！ 对上了，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虽然陆雪涵落入了险地，但好消息是，她还活着。 没有被白笑生杀害，更没有被埋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不但活着，而且还怀了孕，那孩子……聂苍想到这里，心里跟被刀割一样，疼得几乎喘不上气。 “夏尔大哥……你说有没有办法，让我也到索伦城去一趟？”聂苍试着问道。 “不行！”夏尔如同条件反射一般，吓得整个人都绷直了。 “你可千万不要冒险！！”他着急地解释道。 “在边境的林子里还行，除了边防巡警基本没有人会管，这小屋方圆几十里都没啥人……可到了索伦城，你走不了三步就得被抓起来！” “那些在索伦的东亚人，虽然是偷渡或者被买过来的，可那都都是两大家族的财产，有专门的通行证，索伦城的的警察早就被买通了，根本不管这些……” “没有两大家族的庇护，你根本就进不去……进去了也得被抓！”夏尔将里面的细枝末节，跟聂苍说的清清楚楚，聂苍这才死心，没了偷偷进城查探的想法。 不过虽然自己不能去，但眼前却有个更合适的人。 聂苍和夏尔相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却是过命的交情。 从夏尔拿了自己的鹿茸，但却没有跑路，聂苍就知道，这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夏尔大哥，你在这林子里狩猎紫貂，一个狩猎季能赚多少钱？”聂苍忽然转换了话题，问起了打猎的事儿。 “赚不了多少……紫貂的收购渠道，早就被那些大家族垄断了，收获虽然还可以，但卖不上之前的价……运气好的话三四百卢布，运气不好可能也就二百多……”夏尔沮丧地摇了摇头道。 听到这个价格，聂苍顿时就有了主意。 “那你看这样行吗？夏尔大哥……我给你价值五百卢布的东西，这个狩猎季，你就别打猎了，到索伦城帮我打探消息怎么样？”聂苍提议道。 “你放心，我不是让你打探什么隐秘的消息，跟国家没有关系……”聂苍怕夏尔误会，紧跟着解释道。 “我想知道的，只有关于我妻子的消息，你留在索伦，然后注意一下城里的动静，然后告诉我亚历山大家族和谢科夫家族的动向就好……但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我绝对不强求！”聂苍诚恳地说道。 “打探消息……”这个话题十分敏感，之前两人只是情意，然后夏尔才决定帮忙，可拿了报酬，这性质可就变了。 好在聂苍提前说清楚，并不牵扯国家方面的情况，这倒是不算为难。 “聂……你救了我的命，没有你，我只怕早就被谢科夫家族的人割了脑袋了……我可以帮你去索伦打探情况，但报酬……你只需要给我在城里的花销就好了……毕竟我只是个穷猎人，身上的钱支撑不了太久……”夏尔思索了片刻，然后就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你在城里的支出当然由我来出！但该给的报酬我肯定一分不少！这钱你必须收下！”聂苍坚定地说道。“你要是不收，我情愿自己想别的办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夏尔也没法再客气，只能接受了聂苍的提议。 “今天我没带东西，夏尔大哥，你留在这儿等我几天，等拿到东西我会第一时间给你送来，剩下的事儿，我们到时候再说！”聂苍难掩心中的激动，直接说道。 “好！”夏尔干脆利落地点头。 知道陆雪涵没死，聂苍心里最大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只要人还在，那一切就还有希望。 他心里着急，让夏尔将四把步枪准备好，然后聂苍拿上子弹，背着就离开了猎人小屋。 趁着夜色回去，能安全不少，反正摸黑钻林子，对聂苍来说也不算难事儿。 身上的东西太敏感了，如果被两国的边防抓到，直接枪毙都算是轻的。 聂苍万分地小心，匍匐在林子里，直等到后半夜才悄悄越过边境，然后赶在天亮之前，回到了林场的场部。 “队长……你咋现在回来了？！”呼楞他们居住的房子外面，听到动静打开门，就看见满身落雪的聂苍伫立在门口，呼楞惊呼一声道。 “嘘……进去说！”聂苍不动声色，闪身就钻进了屋里。 鄂伦人汉子们，同住一间较大的房子，此时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全都披着衣服起来了。 “聂大哥……这是啥东西？”巴鲁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聂苍从背上包裹严实的物件，不禁疑惑道。 “嘿嘿……好东西！”聂苍笑了一声，然后就上面的布条缓缓解开。 随着四把M44步骑枪出现在眼前，连同呼楞在内，所有人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是哪来的？！”呼楞人麻了。 鄂伦人世代打猎为生，但用过最好的枪，也不过是查哈拉珍藏的那把三八大大盖，眼前这枪的样式，自己连见都没见过，但不用说也比三八大盖强多了的。 第八百二十八章 相亲？林场的主心骨！ “这个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即使信任呼楞他们，聂苍也没把枪的来路说出来，免得以后让他们也惹上麻烦。 这些步枪虽然不是全新的，上面有不少使用的痕迹，但状态保持的很好，保养也完全没有问题。 呼楞等人将其拿在手里，如同抱着新媳妇一般小心翼翼，眼中充满了喜悦。 跟这种威力大射程远，而且精度极高的步枪相比，他们之前使用的老洋炮，简直跟烧火棍没啥区别。 “队长……这……这都是给我们用的？！”呼楞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中充满难以置信。 “那是当然，你们是咱林场狩猎队的主力，没有趁手的武器怎么能行？以前不是老羡慕联防大队他们，手里的制式武器？现在咱也有了！”聂苍笑呵呵地说道。 “太好了！！”几个额伦人猎手齐齐欢呼。 “好了……看完了就先收起来，这东西眼下暂时不适合拿出来，要不然没法给李青霜她们解释……” “等过年回来，狩猎队正式进山，到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时机……”聂苍嘱咐道。 呼楞闻言当即摇头，然后将包裹重新装好，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就把步枪连同子弹，全都藏了起来。 李青霜她们直到中午，才知道聂苍已经回来的消息。 等到聂苍起床，李青霜老早就等在门口，见到聂苍开门的瞬间，就走了进去。 “回来也不知道打个招呼，还是伊娜告诉我你早上回来了……”李青霜有些赌气，看的聂苍一头雾水。 “咋了这是，谁惹我们的李书记不高兴了？！”聂苍见状当即调侃道。 “我回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总不能那个时候去敲门吧，别人看见了好不定怎么想呢……”聂苍笑呵呵地说道。 聂苍走的这两天，李青霜和公社的几个干部可忙坏了。 供销社要招合适的营业员，山货收购的事儿，也得跟各村的村干部开会。加上林场的伐木队和狩猎队，基本上什么事都需要操心。 虽然已经张罗出了眉目，但也把人累得不轻快。 “我管别人怎么想！你这一走当了甩手掌柜，林场的事儿全搁在我们身上了……被别人看见了才好呢！”李青霜心里烦闷，使性子道。 “哎呦，可不敢乱说，我的好书记……”聂苍闻言顿时头疼，他凑到李青霜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到底咋了？是林场出啥事儿了吗？你跟我说，我来解决！” “不是林场的事儿！！”李青霜委屈喊了一声。 “不是林场的事儿……？那就是你的私事？”聂苍几乎脱口而出。 “嗯……”李青霜用蚊子一样的声音回答。 左右问了半天，李青霜才扭扭捏捏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李青霜的父母，昨天从张家集来看她了。工作方面倒是没说啥，问了问也就过去了，可谁知临了，李青霜的母亲，竟然提起了李青霜的婚事。 从省里的林校毕业，满打满算李青霜虚岁已经快二十三了。 在张家集这样的穷地方，二十三岁的女人，已经算是老姑娘。 李青霜的父母心里着急，就在家给李青霜张罗了一个相亲对象，非要让李青霜回去见见。 李青霜推说工作忙没时间，谁知父母竟然说，让相亲对象到四九七公社来见面，这下连最后的路都堵死了，李青霜在林场千头万绪，工作才刚刚起步，哪里想过自己的个人问题。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那个相亲对象，李青霜之前就认识，是公社会计办的一个干事，人倒是没什么毛病，长得也算周正，就是总用鼻孔看人，手上过的钱多了，瞅谁都像土包子。 “害~我当是什么事呢……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大爷大娘着急也是应该的……相亲见一面能咋滴……还用愁成这样？那我撒气算怎么回事……”聂苍先是劝解，然后才吐槽道。 “谁拿你撒气了？！你撂下林场的工作，一个人钻山里几天不回来还有理了？谁工作的时候没点儿情绪……”聂苍不解释还好，一说话李青霜顿时感觉更委屈了。 “哎呀……行行行，是我的错，以后我尽量不这样行了吧……这车到山前必有路，只是相亲而已，有啥过不去的。”聂苍见对方发脾气，连连哄道。 “不行！这事儿你得帮忙！”李青霜心一横，忽然开口说道。 “我……这我咋帮忙，总不能给人打一顿吧？”聂苍无语道。 “打一顿能行最好……要是不行……”李青霜看着聂苍无辜的脸，不禁浮现出笑意。 —— 四九七林场。 在大家的合力之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进了腊月，林场代销点的山货收购生意，彻底达到了繁忙季。 收到消息的各村群众，见自家凡是能卖钱的山货，一股脑全都送到了，林场新成立的收购站。 各种榛子、松子，木耳香菇，以及从山里采收的土特产，在院子里堆得老高。 聂苍他们商量之后，定下的规矩已经跟之前一样。 所有送来的山货，全都按照市场价收购，林场从中不赚一分钱。 也幸好各村的生产队平日里活儿不少，村民们没有太多时间搞副业。 要不然就林场刚到手的那些存款，估计早就被用完了。 李青霜穿了身平时工作时的棉衣，素面朝天依旧是那副飒爽的模样。 “一会儿别给我搞砸了，要不然……”李青霜气鼓鼓地朝聂苍交代。 “要不然什么？”聂苍顿时有些紧张。 “要不然我就……我就嫁人！到时候留你一个人在林场忙活去吧！”李青霜看着聂苍吃瘪的样子，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按照约定的时间，今天是李青霜的相亲对象，公社的财务干事来的日子。 虽然没有特意到门口等着，但两人在收购站盯着收购，依旧时不时看向场部外面大路的方向。 “来了……来了！”远远的，聂苍看到一个青年，穿着爽利的衣服，骑着一辆黑色自行车，就进了场部外面的大门，他忙朝旁边的李青霜招呼道。 第八百二十九章 草率的见面？变卦了！ 黑色的友谊牌自行车锃明瓦亮，一路从雪地骑过来，竟然没有半点儿泥浆污渍。 “叮铃铃……”清脆的车铃声吵得人耳朵嗡嗡响，自行车在供销社收购站外面稳稳停住，男人身上一尘不染，看着收购站里面闹哄哄的动静，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嫌弃。 “同志……”张发强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朝一个看上去年轻的村民喊了一声。“这里是四九七林场对吧？” “嗯，没错……”排队的村民，看了眼张发强停在路边的崭新自行车，只是打量了一眼，目光很快又转回了排队的方向。 见村民的态度如此冷淡，张发强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变成了鄙夷。 作为省财会学校出来的高材生，张发强对张家集公社的一切，尤其是这里的山民，是打心眼里看不起。 作为公社的财会干事，见识了太多，想方设法从公社要钱的村民，这让他原本就有些看不起的心态，更多了几分轻视。 至于今天的相亲对象，张发强则秉持相同的态度。 不就是省农校毕业的学生嘛，仗凭着家里的关系，到这穷乡僻壤当书记，要不是媒人说，姑娘人长得漂亮，他连来都不想来。 在人群外面喊了几声，见没什么人搭理，张发强刚准备气哼哼扭头就走，却忽然听到一声吆喝。 “诶~同志！这边！”循着声音望去，张发强瞅见一个穿着皮袄子的青年，脸上挂着笑意，正朝自己挥手。 “你好……”总算有人搭话，张发强很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 “是来找我们李书记的吧，这边走！”聂苍十分规矩地介绍道，态度十分友善。 虽然李青霜心里不情愿，但毕竟是家里介绍来的相亲对象，搞得太难看了，回去估计也不好交代。 因此就算李青霜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将聂苍推出来当挡箭牌。 “我是公社的财会干事，我叫张发强，我不叫诶~同志可以称呼我的名字！”被人忽视的感觉是不好受的，尤其是对张发强这样自视甚高的人。 “好嘞~”聂苍点头在前面带路，嘴里笑着答应。 他埋头往前面走，心里正盘算着，一会儿见了面，怎么才能让李青霜跟人不打起来，没察觉间，却见张发强推着车，竟然进了另外一处院子。 “诶~同志！这边……还没到呢！”聂苍忙吆喝道。 “你……”张发强顿时语塞，心里的憋屈更多了几分。 跟着聂苍从场部中间的大路走了几分钟，两人总算到了李青霜办公的地方。 刚才聂苍望见张发强的时候，李青霜就已经跑了回来，此时正等着对方上门。 聂苍刚走进门，还没来得及喊人，就见李青霜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身绿色的宽大棉衣，她的脖子上围着一个破旧的黑色围巾，连头发都被故意散了半边，脸上抹了点儿不知从哪弄来的锅灰，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 “诶~聂苍，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火生着！这着火湿了点不着，快熏死我了……”李青霜苦着脸说道。 “你……这是玩的哪一出？”聂苍看到这幅光景，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可跟李青霜跟他商量的办法，一点儿都不一样。 李青霜闻言顿时瞪了聂苍一眼，那意思十分明确，你要是敢不配合就死定了。 聂苍只能装作没看见，然后劝李青霜先放下烧火棍，然后介绍起张发强。 “这位是……你让我接的人……我给你带来了！”聂苍大声说道。 张发强对李青霜没有亲自迎接的行为，本就十分的不满，见到李青霜这幅样子，心里的失望顿时更增加了几分。 他心里后悔不该听媒人的鬼话，这姑娘虽然看着长得确实不错，可这架势却没有半点儿女人的样子。 “张发强同志对吧，看我这忙的，把重要的事儿都给忘了！快进来吧！”李青霜说话的语气，压根不像是和相亲对象见面，反而有些平时接待群众时候的感觉。 张发强听到这话，当即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可几十里的山路都跑了，就这样走了似乎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到了屋里，张发强看着周围的陈设，虽然尽量保持着理智，但却无法克制一直以来的习惯，拿出毛巾在凳子上擦了又擦，然后才惴惴不安地坐下。 “李青霜同志！！”终于有计划说话，张发强板着脸，一副教育人的样子。 “对于今天的相亲，说实话我是抵触的，但也是迫于家里的要求才不得不来……可是你这样，是不是也太不尊重人了！” “不亲自出门迎接就算了，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这可是相亲，你就不能收拾一下自己吗？！”张发强的声音有些颤抖，指着李青霜斥责道。 但李青霜却一点儿都不生气，因为这正是她要的结果。 “呵呵……我们林场这条件你也看见了，这工作忙起来就忘了重要的维事儿，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至于你说我……”李青霜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场部做饭的人生病休息了，只能临时充当一回厨师……” 李青霜的理由找得虽然生硬，但基本上还算合理。 “哎~又白跑一趟……”张发强叹了口气，起身就准备离开。 “虽然是到隔壁公社办事顺路来的，可也绕了几十里地……” “李青霜同志，你别嫌我说话直接……咱俩不合适。”张发强干脆了当地说道。 旁边的聂苍见张发强如此干脆了当，心里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对他的印象却改观了不少。 “你是说，你没看上我对吧？”李青霜一点儿看不出失望，反而期待地问了一句。 “你……可以这么理解！”张发强点点头。 “既然这样，那就不留你吃饭了……”李青霜顿时喜笑颜开，然后就准备赶人出去。 张发强有些懵逼，没想到李青霜竟然比她还干脆。 “你……你……”张发强上了自行车，依旧有些发懵，这相亲未免也太草率了，见面互相指责了几句，加起来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第八百三十章 变故？去而复返！ 李青霜就这样打发了张发强，连互相了解的时间都都懒得耽误。 原本他跟聂苍商量好了，是准备跟张发强好好道歉，直说自己没有成家的打算，实在不行再把聂苍推出来，就说聂苍是自己的对象。 但回来之前，李青霜观察了张发强几眼，发现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讨厌。 从衣着打扮到跟群众说话的态度，都让李青霜不可接受。 想到要跟这样的人，说自己有了对象，而且还是跟自己搭班的聂苍，回去到了公社，还不一定会被传成什么样的，李青霜脑子一转，立刻就改了主意。 “青霜……不是我说你，你咋能这样办事呢……”聂苍目睹了全部的经过，忍不住对李青霜说道。 “怎么说人家也大老远过来了，相不成亲也是都是同志，太武断了点儿……” “哼！我让他来的？！”李青霜冷眼说了句。 “刚才他那副做派你又不是没看见！自以为是城里来的高材生，实际上根本看不起人，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可能嫁给这样的人。”李青霜咬牙切齿地说道。 “哎~我说不过你。”聂苍闻言只能叹了口气。 他跟李青霜相处得时间不短，对这个能力突出，并且吃苦能干的姑娘自然是欣赏的。 李青霜虽然工作的时候，有时候会比较强势，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很讲道理的，也非常有共情的能力。 愣神的功夫，李青霜已经洗去了脸上锅黑，也换上了自己之前合身的衣服。 跟刚才相比，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刚才的李青霜看上去大大咧咧，姿容也被掩盖了大半。 可收拾爽利之后，就立刻变成了那个，美貌飒爽、温柔亲和的李书记。 “行了，这事儿就算完了，咱先对对林场的账目吧，林业局那边我跑了好几趟了，年前木材拉不走，款肯定也回不来……”李青霜坐在桌子前面，手里拿着纸笔，朝聂苍招呼了一声。 聂苍没想到李青霜转变如此之快，竟然已经将相亲的事情抛之脑后，不免有些佩服这姑娘调整情绪的能力。 可他还没来得及搭话，关上的屋门却忽然被推开了。 “李青霜同志……我原本都快走出林场了，可半道上越想越气，这事儿咱必须得好好说道说道……” 张发强嘴里说这话，推门就走了进来，但左右看下去，却根本没发现李青霜的人。 只瞅见旁边坐着的聂苍，以及一个出水芙蓉般清丽可人的姑娘。 他茫然地看向聂苍，又仔细打量着桌前，已经呆住的姑娘，半天才从姑娘的眉眼中，看到些许熟悉的意味。 “你……你是李青霜？！”张发强惊呆了，愣在那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是我。”既然被撞见了，李青霜调整得非常快，索性也不装了。 但恢复了往日的状态，李青霜对张发强，却没有半点儿客气的意思，只是冷冰冰的回答。 张发强之所以去而复返，主要是因为自尊心受挫。 他自认为自己有文化有学识，而且工作出身什么都没问题。 可稀里糊涂地，就被李青霜那样给打发了，虽然是自己嫌弃对方，可这样的态度让人无法接受，不回来数落对方一顿，回去估计心里气也理不顺。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转眼的功夫，刚才还手里拿着烧火棍，满脸锅黑的农村妇女，竟然变成了眼前，利落干脆姿容美貌的姑娘。 张发强堵在嗓子眼里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只是呆呆地望着李青霜。 “这……你……”张发强拼命想让自己说点儿什么。 可该死的舌头，平时能说会道，见了公社书记都能讲上半天，这会儿竟然打结了。 “我什么……？”李青霜冷着脸问道。 “我承认今天确实是我失礼，对于这件事，我给你道歉……” “但你刚才也说了，咱俩不合适，我也这样认为。”李青霜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不是不是！”张发强愣了半天，总算从愣神中醒了过来。 “刚才那些话，我也是没过脑子，回来不是说咱相亲的事儿，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想在咱林场参观参观。”张发强此时哪里还不明白，李青霜之前给自己脸上抹黑，就是故意躲着自己，心里并不想相亲。 但此时张发强的心里，已经有了改变。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立刻就找好了借口，然后跟李青霜套近乎。 “不太方便……你还是回去吧，公社那边也挺忙的！”李青霜有些诧异，似乎没料到，张发强竟然是这个反应，她回答道。 “没事！这还没到年关！公社那边的活儿不多，我是公社的会计，正好学习一下咱林场的经营，来之前我可听说了，四九七林场是县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公私合营的样板，正好趁这个空见识一下！”张发强铁了心要留下，任凭李青霜如何拒绝，都想方设法地找到理由搪塞。 这下李青霜没招了，她转过脸，求救似的看了看旁边的聂苍，然后用威胁的眼光给聂苍使眼色。 “行呀！”聂苍也不愿意跟张发强打交道，但面对李青霜的眼神，也只能暂时屈服，他接过话头。 “我是咱们四九七林场的场长，我叫聂苍，既然张发强同志要参观林场，就让我带你转转吧，正好学习一下咱公社的先进经验。”聂苍的话说得漂亮，将这尴尬的气氛瞬间打破。 “对！这是聂苍同志，你想参观林场，就由他带着吧，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就不多留你了。”李青霜将自己的性子展现的淋漓尽致，仿佛秋日里打下的寒霜，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要往外赶人。 张发强虽然想跟李青霜多待一会儿，可他也知道强留不合适。 “聂苍同志？我到公社的时候听过你的名字！” “以前是咱们公社槐荫村的吧？你可是咱公社的名人！”张发强和聂苍套近乎道。 两人一起出了李青霜办公的房子，然后朝林场里面走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第八百三十一章 热闹的氛围！回来了？ 在林场转悠了大半天，张发强为了多跟李青霜接触，甚至在林场还吃了顿饭。 不过李青霜心里明镜似的，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等聂苍把人送走，李青霜才从伊娜屋里走了出来。 “嘿~你倒是躲了个清净，留我给你当挡箭牌！”聂苍见李青霜笑着望向自己，不禁揶揄了一句。 “咋？你不愿意？！” “别人想当还没这个机会呢！”李青霜顿时笑道。 伊娜看到聂苍吃瘪，忍不住也跟着笑。 回到屋里，聂苍这才说起了跟张发强的交集。 “怎么？那张干事，难道还真是要参观咱林场？”这个理由，在李青霜这里，自然是站不住脚，对自己有没有意思，李青霜光从对方的眼神，就能分辨出来。 今天自己都已经躲着对方了，相信他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参观倒是参观……不过显然心思不在这上面……”聂苍笑着解释道。 “总是变着法儿的问我你的情况，还说要多跟你接触来着……” “我呸！！”李青霜当即说了一句，然后眼睛直直看着聂苍。 “谁要跟他多接触！？你是不是拿我的事儿，全跟他说了！？” “我哪敢呀……万一真缠上你，到时候你撂挑子跑了，这林场我一个人可支撑不住……”聂苍老实回答道。 “哼~这还差不多。”李青霜闻言满意地点点头。 她毕业回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婚姻要自己做主，就算不结婚也不能将就着跟人过了。 李青霜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出神。她望着聂苍，过了好久，直等到旁边的伊娜轻声呼唤，才恍然回过神来。 “李书记……那豹子皮鞣制好了，你看是不是交给代销点的售货员，到时候一起送到县里收购站去卖了。”伊娜看到李青霜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异样，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嗯？好……我一会儿就叫小兰去拿！”李青霜恍然回神，忙开口说道，眼神都有些躲闪。 陆雪涵还活着的消息，聂苍没有告诉自己身边的任何人。 对于妻子的安危，聂苍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在从夏尔那里，得到更确切的消息之前，聂苍只能暂时积蓄力量，等到合适的时机。 承诺给夏尔的钱，聂苍必须得另外想办法。 之前从鄂伦人那里得到的鹿茸，已经换成了步枪。 国内的钱拿到俄国去又用不了，聂苍只能拿一些同等价值的东西作为报酬。 让夏尔自己去索伦找人换成钱，这样计划才能继续下去。 “这两天辛苦你们在林场多盯着点儿，我可能得回家一趟。”聂苍朝李青霜嘱咐道。 “回家？回张家集吗？” “嗯。”聂苍点点头。“回去看看弟弟妹妹，一晃到林场已经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槐荫村的乡亲，和联防大队的同志们过得怎么样……” 想到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聂苍不禁有些唏嘘。 他从林场的库房，带了一些豹子肉之类的特产，然后就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从四九七林场到张家集，全靠两条腿的话，起码得走五六个小时的路。 聂苍中午吃过饭出发，等到了槐荫村，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 此时的联防大队，整排的木头房子里面灯火通明。 进了腊月，守山值班的兄弟，全都从山上下来，大家猫冬没什么事，都喜欢在联防大队待着。 和之前大不相同，联防大队的猎人们，和槐荫村的乡亲，日子过得要比县里其他地方舒服得多。 聂苍推开门的时候，原本用来开会的大屋子里，中间的炉灶上放着铁锅。 两只不知道谁送来的大鹅，配上土豆干和香菇之类的干货，炖了整整一大锅，此时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 屋里酒气冲天，猎人们个个脸上泛红，看上去喝了不少。 房门忽然被打开，寒风顺着棉门帘子灌进来，初时大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半天等不到门关上，猎人们顿时朝门口的方向望去。 等看清那张熟悉的脸，猎人们全都呆住了。 宋三铁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喝多了。 “挺热闹嘛……”聂苍笑着打了个招呼。 简单的一句话，却比林子里猎到熊瞎子还让人兴奋。 屋子里的人顿时全都炸开锅了。 “队长！！” “哎呀妈……你咋回来了？！” 大家热情地跟聂苍打招呼，熟络的更是直接跳上来要跟聂苍拥抱，被聂苍笑骂着抬手推开。 “回来了……”马有才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安顿聂苍在大家中间坐下，他轻声开口。 “嗯……”聂苍点点头。 两人都没有多说什么， 作为曾经的队友、同志，过命的兄弟，大家不需要太多客套的寒暄。 冯卫国给聂苍拿来碗筷和酒杯，聂苍举杯将小烧一饮而尽。 屋里的气氛顿时热闹到了极点。 其他屋里的猎人，听到动静，也不管能不能坐得下，吵闹着要往屋里挤。 平日里严肃的马有才，此时看到这场面，也没有多说什么。 许久未见，重新见到队长，大家怎么热情都不为过。 联防大队跟聂苍走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还更好了几分。 聂苍被开除，去了四九七林场之后，马有才将所有人叫到一起，给全体猎人开了个大会。 其他的倒是没多说什么，但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齐心协力，将联防大队经营得更好，绝对不能给聂苍丢人，更不能拖聂苍的后腿。 大家心里提着这口气，比平日里巡山更加用心，打回来的猎物和采收的山货，自然也比之前要更多。 聂苍虽然名义上已经不是联防大队的队长，但在大家心里，聂苍永远都是，无论有没有那个名头。 “来……喝一个！”马有才举着杯子，手钩在聂苍的肩膀上。 两人的杯子碰在一起，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屋子里，大家向聂苍问着林场那边的情况，直到一切顺利之后才放心不少。 十几个汉子，一直喝到后半夜，整个林场院大家的酒都没了才散场。 第八百三十二章 重逢？坚实的后盾！ 屋子里，只剩下眼睛有些发红的马有才，和会计冯卫国还陪着。 马有才忽然开口，看着聂苍陡然问了一句：“是不是……” “遇到啥难处了……” 马有才平日里，在联防大队对猎人们十分严格，很少有跟现在一样性情的时候。 他搂着聂苍的肩膀。 “只要你一句话……咱联防大队的兄弟们，永远支持你！” 要说对聂苍的了解，作为曾经的副手，马有才绝对是第一候选人。 平日里两人虽然负责的方向不同，但他对聂苍实在是太清楚了。 因为包产到户的事儿背了处分，聂苍不愿意这些影响到大家，甚至马有才让人捎去的东西，也被聂苍退回来大半。 聂苍腊月里顶风冒雪的回来，一定是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联防大队没有聂苍，就不会有现在的变化，这一点儿大家心里十分清楚。 甚至当初，要不是聂苍稳住局面。兄弟们在聂苍被开除的时候，就全都跟着去四九七林场了。 “没啥难处……”聂苍沉默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小苍……都是自己人，没啥不好意思的……” “我实话跟你说吧，联防大队的兄弟们，情愿再过以前的苦日子，也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需要人还是需要钱，大家一起想办法就是！”冯卫国跟着补充道。 联防大队是公社的编制，按道理来说，该受张家集公社管辖才对。 可实际上，公社连今年救灾的钱，都是从联防大队借的。 要说管辖，制度上联防大队肯定不会违反，其他方面公社都是跟联防大队商量着来，哪里有什么掣肘的约束。 真到了关键时刻，为了聂苍，违反一点儿规定，一切都不是问题。 “真没有……”聂苍再次确定道。 “就是想兄弟们了，想家里的弟弟妹妹了……” 聂苍从林场回到张家集，为的自然是筹措付给夏尔的报酬。 但看到大家的变化，看到联防大队的兄弟们，对自己的情义，聂苍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麻烦，去影响大家现在的生活。 价值五百卢布的东西，换算下来将近两千多块，想凑齐除非去公社要债，要不联防大队那点儿家底，也得被抖落空了。 “没事儿就好！”见聂苍不愿意说，马有才等人很默契地没有继续问。 聂苍的弟弟妹妹，除了聂连外向，跟着聂苍去了林场，到伐木队当了工人，剩下的聂启和聂柔，都被留在了槐荫村。 两个孩子一个十四岁一个才六岁，虽然没有亲人在身边，但村里的长辈，和联防大队叔伯，对两个孩子，全都是当亲生孩子看待的。 聂苍跟马有才等人聊到半夜，然后在林场院睡了一觉，早上才提着带来的豹子肉，回了自己在槐荫村的家。 推开门，聂苍还没张口喊话，就见屋子里，隔壁的邻居赵婶，端着个篦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呀~！”赵婶惊呼一声，手里篦子上端的馒头差点儿扔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小苍？！你咋回来了？！”赵婶脸上笑着，忙放下东西去屋里喊人。 聂启和小柔刚起床不久，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哥哥，先是愣在原地半天没动静，紧跟着不约而同地就朝聂苍奔去。 “呜呜……哥……”六岁的小柔呜咽着，趴在聂苍怀里大哭。 村里的乡亲和联防大队的叔伯虽然把她照顾得很好，但什么都比不上聂苍在跟前。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好想你……呜呜……”小柔的眼泪滴在聂苍肩膀上，留下斑驳的泪痕。 “我要去林场找你……可聂启哥哥不让，说不让我胡闹……可我就是想哥哥了……” “好了不哭……哥不是回来了吗？你看……好好的！”聂苍揉着妹妹的脑袋，安慰道。 “哥给你们带了好东西~你看，这是豹子肉，你们还没吃过吧？” 聂启和聂柔平时吃饭，大多数时候都在联防大队。那有专门做饭的大姨，平日里总是换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 但因为距离比较远，早上又不开火，村里现在的支书董平，跟冯卫国他们商量了之后，干脆从村里找了个人，每天专门给聂柔和聂启做早饭。 赵婶因为离得近手艺好，担下了这份差事。 刚才聂苍进门的时候，赵婶手里端着的，就是刚蒸好的白面馒头。 “真是麻烦你了赵婶……”聂苍了解清楚情况，忙向赵婶道谢。 “你这话说的，谢啥呀！”赵婶闻言连连摆手。 “我这上了岁数，别的也干不了，给孩子们做顿饭算个啥……” “这米面粮油都是合作社和村里出的，每个月还给我三块钱的工钱，这活儿别人抢还抢不上呢！”赵婶心眼直，说话也干脆。 她没说什么聂苍帮着村里致富，大家报答他之类的场面话，而是将村里给的条件直接讲了出来。 当初董平和冯卫国商量的时候，就是看中赵婶没啥心眼这一点儿，才安排她干了这份差事。 “哈哈哈……那是合作社给你的！你拿着就是！”聂苍笑呵呵的说道。 “这肉你割上二斤带回去，给老叔和孩子们都尝尝鲜……” 赵婶左辞右谢的不肯收，但终究还是拗不过聂苍的坚持。 在家和小柔小启吃了顿早饭，聂苍本想领着弟弟妹妹，上公社买点儿东西。 可还没出门，就被董平和赵长林给堵在了家里。 因为包产到户的事儿牵连，赵长林的村支书被公社给拿了，但他在村里的威信很高，被村里人推举，如今是合作社的大队长。 平日里干的工作，除了不用再去公社开会，跟以前基本没什么区别。 “小苍！！”赵长林再次见到聂苍，脸上没有半点儿埋怨，反而更加热切。 “村里人嚷嚷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回来了！”赵长林笑着说道。 “长林叔……”聂苍笑着打了声招呼。 寒暄了几句，聂苍和大家约好，中午在联防大队碰面，然后就领着小柔和聂启，直奔村外不远的张家集公社而去。 第八百三十三章 新计划？最大的安稳！ 虽然留下两个孩子在家，但基本的生活，聂苍从未担心过。 聂启和小柔是吃过苦的，所以非常懂事。 两人跟着聂苍，在张家集的供销社，并没有花多少钱，而是非常懂事地，只买了些日常的用品。 聂苍手里还攒了不少粮票，趁着这个功夫，一股脑全拿出来给买成了东西。但基本上全是食物，罐头、饼干之类的稀罕物。 等从公社回到联防大队，董平和赵长林，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聂苍一回来，众人顿时全都围了上去。 他到四九七林场这段时间，合作社和村里虽然没发生啥大事儿，但有些关键的事情，还是得聂苍帮忙出主意才行。 “小苍……你这次回来，准备在村里待多久？”赵长林关切地问道。 “没有其他事儿的话，应该明天就走……”聂苍如实说道。 “这样呀……也行吧，村里和合作社其实没啥变化，今年秋冬，咱收获的东西不少，等过了小年，就给大家分红……”赵长林说着合作社的收入，没有半点儿遮掩。 如今的槐荫村，虽然依旧维持着生产队的编制，但实际上，早就分成了两个系统。 村里的土地按照规划，大家集中时间耕种，剩余的时间，则全都加入了合作社的，主要靠采收山货粗加工创收。 “之前在包产到户搞得多好，可惜上面政策不支持……”赵长林叹了口气。“不过我听董平说，好像最近有些啥风声，说是皖南那边，有地方也在搞，而且政府并没有反对……你说……”赵长林看着聂苍问道。 “皖南……？”聂苍轻声重复了一遍，立刻就意识到，这应该是小岗村那边的包产到户，引起了轰动。 按照时间推算，也该到了时候了。 “长林叔……”聂苍忽然压低了声音。 “年前你跟村里大家伙开个会，好好说一下，让村里人做好准备……我估计这风向马上就要变了……说不定过了年，这包产到户的风，就能吹到咱们这儿！” “真的？！”赵长林瞬间激动起来，难以置信地说了一句。 “八九不离十……”聂苍肯定地点点头。 说完了村里的事儿，聂苍又跟马有才等人聊了聊。 马有才和冯卫国，知道聂苍心里装着事儿不愿意说，两人也不好继续开口。 只说聂苍如果有需要，联防大队的人可以随时顶上，让他在林场千万不要有压力。 听到对方的话，聂苍心里感觉一阵温暖。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依仗，无论啥时候都和他站在一起的同志。 “我知道……”聂苍朝众人诚恳地点点头。 故地重游，聂苍并没有停留太久，第二天一早，他就踏上了回城的路。 聂柔哭得梨花带雨，被聂启挡在身后，只等聂苍消失在村口，两个孩子一大一小，才转身回了家。 至于其他人，聂苍根本就没通知，悄悄离开了槐荫村。 他回来这一趟，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筹措给夏尔的报酬。 但思来想去，聂苍并没有跟联防大队的兄弟们开口，而是从家里翻出来的，陆雪涵之前留下的嫁妆。 一个古朴的小盒子，自从她失踪，陆老爷子离世，聂苍就将其锁在大柜的暗格里，决心等陆雪涵回来，再原封不动地交给她。 如果陆雪涵真的不幸离世，那这些东西，就是妻子在这个世上，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聂苍就是穷死也不会动里面的东西一分。 可如今他已经得到了陆雪涵还活着消息，而且已经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这东西拿出来救人，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聂苍怀里揣着一根用红布包好的老山参，一路往四九七林场的方向而去。 这是陆雪涵留着压箱底的东西，之前拍卖林场经营权，聂苍都没想过要动用，但现在却到了用的时候。 人参这玩意儿，无论在国内还是俄国人那边都是硬通货，拿到索伦城出手，换五六百卢布绝对绰绰有余。 —— 四九七林场，聂苍不在的这段时间，四愣子往场部跑了好几趟。 今天他又来了，不过却不是专门来找聂苍的，而是狩猎队的预备成员，四愣子报上了名，今天是来训练的。 呼楞作为狩猎队的队长，对大家的要求十分严格。 一中午的举枪训练，只把十几个预备队员，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然后才暂时休息。 这些队员来训练，并不会给报酬，而是只管一顿饭。 四愣子坐在场部的门口，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杂面条，边吃边瞅着大路的方向。 他从呼楞那里，已经知道了聂苍大概回来的时间，应该就是今天左右。 之前聂苍交代他的事儿，这几天有了眉目，四愣子咬着牙憋着，连闲话都不敢跟别人多说，生怕多嘴走漏消息。 从山上回来，别说四愣子，林场周围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意识到了变化。 最初他们对林场重开并不在意，毕竟谁家也没人在里面当工人。 可随着聂苍带人到村里招工，然后进山打猎、伐木，甚至成立了山货收购的门市部，最后竟然连供销社的代销点都开起来了，大家这才意识到改变。 什么都可能说谎，但到手的大团结骗不了人。 以前在山里弄来的山货，要走几十里山路，才能到公社的收购站换几个零票，更多时候甚至压根就不收。 可林场的收购站不但照单全收，价格也比其他地方高上一截。 四愣子将碗里的杂面条捞得一干二净，刚准备到院子里的大锅中再盛一碗，可远远地，他望见场部中间的大路，聂苍背着包裹，竟然从张家集回来了？！ “聂场长！！”四愣子顾不得吃饭，手里的碗往旁边的台阶上一丢，撒欢似的就冲了出去。 聂苍瞅见四愣子的时候，原本还有些惊讶，刚打了声招呼，就见四愣子神秘兮兮，然后凑到聂苍的耳边的低声言语。 “聂场长……你之前托我打探的事儿，我弄到消息了……”四愣子一脸凝重地悄声道。 第八百三十四章 新的情况？老人的警惕！ “什么……”聂苍顿时眼神一凛，然后左右看了看，示意四愣子先别说下去。 他拉着四愣子，先到场部的院里，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然后才叫上四愣子，回屋关上房门，等他将情况和盘托出。 之前聂苍托四愣子查的消息，自然是陶二季失踪前接触的人。 聂苍十分清楚，陶二季能越境到俄国，是有人在林子里接应。 而这种事，要不是提前约定好接上头，是不可能实现的。 “这事儿也是巧了，我们村有个汉子叫陶占良，之前跟陶二季最要好！上次进山咱们还一起来着……就是那个四方脸的大肚子……”四愣子边比划，边跟聂苍介绍。 “这次从山上回来，他想跟我一起到咱狩猎队，我俩就经常在一起……” “前天闲聊的时候，说起陶二季……陶占良说，那阵子他跟陶二季，去过隔壁加禾屯公社，不过具体找谁陶二季没说，他只知道姓邱……回来之后陶二季就跟陶占良，说起了俄国人那边的情况……要让他跟着一起去赚大钱。”四愣子一字一句地解释道。 “我寻思着……这事儿中间肯定有啥牵扯……要不陶二季咋能把俄国那边的情况说得那么清楚……” 聂苍默默听完四愣子带来的情报，心中若有所思。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事儿的确有蹊跷。”聂苍点点头。 “这事儿你先不要声张，然后找陶占良再详细问问，问问他们当时去的哪里，要是能有更准确的信息就更好了……” “害~那还得倒腾一手，我直接把占良给你叫来不就行了！”四愣子当即回答道。 “他来了，也在林场？！”聂苍问道。 “嗯……没选上预备队员，可偏要跟着来……我跟呼楞队长说过来，让他先跟着练练……这会儿在院里吃饭呢！”干 “行！把他叫进来！我当面问问！”聂苍立刻说道。 四愣子这才推门而去，不多时就带着一个，身形短胖的汉子走了进来。 “占良是吧……我听四愣子说，你之前跟陶二季一起去过加禾屯，当时是个啥情况，你还能想起来吗？”聂苍试着询问道，语气十分和善。 “你说陶二季呀？这事儿我都跟四愣子说过了，这事儿过了有一阵了的……”陶占良闻言，脑子里回忆着，就把事情的经过，完整说了一遍。 跟四愣子的说法有些出入，陶占良的回答要详细得多。 原来，陶二季到加禾屯公社，去过远不止一次。光是陶占良知道的，就起码有三次不止。 但接头的人十分神秘，陶占良都是守在一处胡同口，具体是什么人，他并没有见过。 对聂苍来说，有这些信息已经足够了，他的侦查经验丰富，而且有清晰的判断。 只要对方提供的消息没问题，聂苍就一定能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我会跟公社那边上报的。”聂苍听完陶占良的话，对其肯定道。 “我听四愣子说，你想加入咱们林场的狩猎队？” “嗯……可是我以前生了病，身体不太行……呼楞队长说得再锻炼锻炼……”陶占良苦恼地说道。 “没事儿！想来咱林场狩猎队还算个问题？这事儿我跟呼楞说，你和四愣子认真训练就行，到时候咱狩猎队，肯定能收下你们！”聂苍鼓励地说道。 有了聂苍的这番承诺，陶占良和四愣子两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聂场长这人别看年轻，但做出的承诺从来就没有食言的。到四九七林场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一点儿，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印证。 “看来必须去加禾屯公社走一趟了……”送走了四愣子等人，聂苍心里暗自琢磨道。 加禾屯公社，是整个县里名列前茅的富裕公社。 之前是因为有白笑生的贸易公司，整个山里收购的山货的生意，几乎全都被垄断了。 可自从白笑生被击杀，贸易公司也紧随着倒闭。 没想到，昔日的仇敌被斩杀之后，竟然又冒出这么一条线，聂苍深知其中的关系匪浅。 因为白笑生之前，就跟俄国人联系紧密，甚至逃亡的时候，都有俄国人接应。 他虽然死了，但留下的关系还在，边防团和上面，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了，一定还有暗线留下。 如果陶二季，真的是那个姓邱的人接应走的，那多半走的也是这条关系！ 想清楚其中的厉害，聂苍决心不再耽误。 他放好东西，只跟了李青霜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独自一人离开了林场。 聂苍身上没带武器，甚至连防身的短刀都留在了家里。 从四九七林场，到加禾屯公社，如果从林子里翻山，不到两个钟头就能摸到。 但聂苍选择了更明亮的大路，然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加禾屯公社。 这里的人聂苍并不认识，之前到这里来，还是跟着疤脸来卖山参。 聂苍绕过公社前面的大路，然后按照陶占良的描述，很快就到了那个胡同口。 这是一处公社的僻静处，但巧合的是，竟然正好挨着之前，白笑生住的老院子。 聂苍在一处，卖早晚点的饭食摊坐了下来，从怀里摸出粮票和钱。 “大爷，给来两个炸果子，另外上一份豆腐脑！”聂苍十分熟练地开口道。 里面忙活的厨子，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听到聂苍吆喝，端着东西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处卖早晚点的饭食摊，紧挨着公社的国营食堂窗口，属于半公半私的性质。 “来嘞~您的果子~”大爷热情地招呼道。 聂苍不紧不慢地接过碗，把钱和粮票递过去的同时，忽然朝大爷开口闲问了一嘴。 “大爷……咱公社姓邱的人多吗？”聂苍笑呵呵道。 “姓邱的？不多不多……这加禾屯有两大姓，一个姓杨一个姓邹，姓邱的就那几家……”大爷不疑有他，接过钱热情地解释道。 “那这胡同附近，有姓邱的人家吗？”聂苍紧随其后，立刻接着问道。 “附近……？”那大爷的脸上先是疑惑，紧跟着陡然变得警惕起来。 “小伙子……我看你有些面生，不是本地人吧？”大爷缓缓抬头，目光上下打量着聂苍问道。 第八百三十五章 绑架？胆大心细的聂苍！ “大爷好眼力……我是林场那边西营村的……”聂苍随口编了个身份，笑着回答道。 “隔壁林场的？”听到聂苍的回答，老人瞬间降低了警惕。 虽说白笑生的外贸生意被取缔了，但加禾屯公社依旧是附近最富裕的公社。 周围的公社和村子，时不时有人来找活干是常有的事儿。 “也是来找活儿的吧？”老人叹了口气，顺势在聂苍的桌子前坐下。 “今年遭了灾，各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偷偷跑出来找活的人不少……” “我一听你打听姓邱的，就猜出个大概……”老人缓缓说道。 “没错……”聂苍叹了口气，“我也是听村里人说，这边有门路，才瞒着村里生产队跑出来的，眼下已经进了腊月，大家都窝在家里猫冬，闲着也是闲着……您可千万别说出去。” ?背着生产队出来打零工，这在政策上，肯定是不允许的。 但此时已经过了严管时期，各村就算是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还没个难处了……”大爷当即解释，然后指着胡同口说道。 “你找姓邱的……那就没错了！进了胡同西边第三家就是……” 聂苍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当即朝大爷道谢，然后随便将桌上的食物吃完，就循着胡同口钻了进去。 他并没有贸然上门，而是躲在胡同尽头，一处草垛后面藏了起来。 这个方向，正好能看清那家门口的全部动静，草垛里暖和抗风，就算长时间蹲守，也不至于冻得受不了。 一下午的功夫，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聂苍躲在草垛里更是没人发现，一直到太阳快落山，天空已经有了蒙蒙的灰色，聂苍总算等到了那家的门打开。 只见一个汉子身后跟着两个人，嘴里哼哼着小曲儿，就朝街面上走去。 不多时，几人提着点儿吃食，就原路走了回来。 天色虽然已经有些幽暗，但聂苍迎面看去，还是认出了那张标志性的脸。 这分明是之前在林子里，和呼楞他们起了冲突的红脸汉子！ “他就是陶二季的接头人？！”聂苍心中凛然。 当时在林场边缘碰见的时候，聂苍就觉得奇怪，因为加禾屯的护林队，压根就没理由，跑到回林场的方向狩猎。 而且对方被发现之后，竟然表现得十分强势，被呼楞他们几条枪举着，都不带怂的。现在想来，分明是心里有鬼，怕被呼楞抓了去，到时候他们干的那点儿勾当，就全兜不住了！ 误闯林场狩猎是假，偷渡当蛇头探路才是真！ 聂苍想到这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躲在草垛里没有动，一直等到半夜，街面上没了任何动静，然后才悄悄现身。 从口袋里拿了条黑布蒙在嘴上，聂苍一个闪身，就爬上了红脸汉子家的院墙。 “汪汪汪~” 聂苍的脚还没落地，院里的狗就狂叫起来。 狗的叫声十分凶悍，但聂苍的反应更快上几分。 他一个纵跳，就从院墙的边缘闪到了狗窝附近。常年跟猎犬相处，聂苍的手段和气息，对其他的狗同样惯用。 聂苍训犬的方法，跟赵老四学了几招，剩下的全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本事。 只见他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刚一靠近，院子里的恶犬立刻就没了动静。 比老鼠见了猫还要乖巧听话。 聂苍的手上捏着一根，用虎骨雕成的牌子，这玩意儿用老虎的血浸染过，对寻常的猎犬绝对是降维打击。 那只狗嗅到气味，一下子瘫在地上没了动静，直到聂苍转身才跑回窝里，再也没敢叫唤一声。 堂屋的方向，聂苍顺着窗棂摸过去，屋里除了呼噜声，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动静。 转到堂屋左边，聂苍在屋檐下的筐里随手摸了把生锈的短刀，然后挑开门缝，如同灵巧的猫咪，直接就钻了进去。 左边的偏房满是酒气，几个汉子东倒西歪地躺在炕上，聂苍寻了半天也没找到红脸汉子的影子。 他转头往另外一间而去，只见宽大的火炕上。红脸汉子和一个女人睡在一起，半点儿都没有察觉。 聂苍看准时机，先是抓着红脸汉子的头发，然后扬起手刀，瞬间切在他的颈动脉上，红脸汉子连反应都没有，就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而另外一边，被动静吵醒的女人，睁开眼看到眼前一幕，惊得魂都快散了，可不等她张嘴喊出来，聂苍已经捂住对方的嘴，然后紧跟着一个手刀，让她也昏死了过去。 聂苍轻手轻脚，先是打开虚掩的门，然后驮着红脸汉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关好门穿过院子，聂苍出来之后将其丢在门外的草垛上，然后找了个布条塞住他的嘴巴，从地上抓了把雪就糊在了对方的脸上。 “呼~！”红脸汉子被凉气一激，紧跟着就从昏厥中醒了过来。 但他的嘴巴被布条堵住，脖子下面则举着一把生锈的短刀。 “别乱动……要不然立刻弄死你！”聂苍的声音如同死神般冰冷。 “穿起地上的衣服，然后老实跟我走……要不然要你的命！” 人被刀架在脖子上，红脸汉子虽然不忿，但只能按照命令乖乖照做。 穿起衣服，聂苍压着红脸汉子从巷子出来，然后直奔公社外面的小路而去。 眼看就要进山，红脸汉子头上的冷汗都被冻成了白霜。 他顾不得脖子上的刀，忽然一个沉肩，就朝身后的聂苍发起攻击。 可这样的招数，对聂苍来说简直就是小孩子打架。 早有防备的聂苍，先是往后一躲，然后伸手抓住红脸汉子的头发，照着他的面门就是重重一拳。 红脸汉子顿时如遭重击，鼻梁和下巴都快要错位，鲜血瞬间染红了嘴里的布条。 “老实点儿！如果再有下次，招呼在你身上的，就是刀子了！”聂苍冷笑一声，索性跟在红脸汉子身后，命令他按照自己说的路线，朝荒无人迹的老林子里而去。 雪深林密，两人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总算停了下来。 第八百三十六章 杀伐果断！来龙去脉？ “大哥……是老弟哪里做的不对，您给提个醒，我给你磕头道歉……咱有话好好说呀……” 红脸汉子被叫住之后，也不管聂苍究竟是什么身份，转身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他哭喊着大声道歉，鼻涕眼泪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脸上如同掉进染缸的木钵。 “起来……”聂苍表情淡漠，语气没有任何感情。 他寻了处干净石头，扫了扫上面的雪之后直接坐下。 “我现在开始问，你来回答……”聂苍开口道。 “千万别想对我说谎，要不然，这生锈的刀子戳在身上，可比枪子打了还要疼！” “不敢不敢……我啥都说！啥都说！！” 就进山之前红脸汉子反抗的那一下，他已经试出了聂苍的身手，绝对不是自己能匹敌的。 偷袭的情况都被对方轻松反杀，眼下面对面前没有半点儿机会，更何况聂苍手上还有武器！ “你叫什么？”聂苍先从简单的问题开始。 “邱红卫……”红脸汉子立刻回答道。 “你跟白笑生是什么关系？！” “白笑生？！”邱红卫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蒙着脸的神秘人，竟然会说出白笑生的名字。 “我跟他不熟！不熟！”邱红卫连连解释。 “他以前是我们加禾屯的大老板，后来因为间谍罪被杀，我以前只在他手下的场子干过活儿，面都没见过几次……” 对于邱红卫说的，关于白笑生的事儿，聂苍其实并不在乎真假。 他之所以先问这个问题，其实是为了试试邱红卫的深浅。 这小子看上去老实，但实际上心眼多着呢，能联系上俄国人，在林场这一侧当蛇头，要是没有以前白笑生的关系，那才奇了怪了。 “你是怎么把陶二季带出去的？！到俄国人那边是干什么？！”聂苍忽然转换方向，问起了真正的问题。 “啊？！陶二季？！”邱红卫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暗道一声完了。 对方连陶二季的事情都知道，那自己帮人偷渡的事儿，岂不是全撂出去了？ 他摸不清聂苍的路子，但更不敢说谎。 “是他找我的……说要去俄国人那边赚大钱……”邱红卫老实交代道。 “去俄国人那里赚大钱，干什么赚大钱？经你手出去的人有多少？”聂苍依旧沉稳，冷静地开口问道。 “去淘金、挖矿，或者当打手……总之看你适合干什么，我干这行没多久，就带过三四个人……” “啊！”邱红卫的话还没说完，聂苍手里的短刀，就扎进了对方的小腿，刀尖穿过棉裤，殷红的血瞬间渗了出来。 “啊……”邱红卫疼得在雪地上打滚，哀嚎声在林子里回荡。 “再让我听到一句谎话，你的命就别想要了……”聂苍坐回石头上，冷声威胁道。 见识了聂苍狠辣的手段，邱红卫彻底屈服了。 剩下的时间，聂苍问的东西，他根本就不敢说谎，连自己不清楚的地方，也尽量给聂苍解释。 邱红卫弄不清对方的目的，更不知道对方究竟掌握了什么消息，连一点儿蛛丝马迹的描述，都能瞬间分辨出真假。 顾不得身上疼，他将自己利用白笑生留下来的班底，然后跟俄国人搭上线之后，就开始做蛇头的生意。 聂苍将对方说的话，和自己了解的情况一一比对。 按照邱红卫自己的供述，这一年来，从他手里带出去的人就有将近三十个，而且几乎全是附近村子的村民。 俄国人那边，每带过去一个人，会给邱红卫一定数量的金子作为报酬。 “你这个畜生，为了黄金，竟然将自己的同胞骗到俄国去当奴隶？！” “你还是人吗？！”聂苍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充满愤怒。 “我……我也没办法……呜呜……”见蒙面人发怒，邱红卫连忙求饶。 “俄国人知道我的底细，要是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做，他们就会把举报信送到公社，到时候被查出来，死的人就是我了！” “一共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护林队的人都参与了吗？”聂苍问道。 “没有，没几个，护林队的人里面，就我堂弟邱丙和还有两个手下知道……”邱红卫磕头如捣蒜，因为腿上的疼痛，身体扭得像个麻花。 “这么说，如果你死了，你堂弟还会继续接手，对吗？”聂苍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忽然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意识到什么邱红卫人已经被恐惧彻底击垮：“好汉！爷爷！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有金子，我全都给你！你别杀我……” 人在死亡之前，说的话也不一定真实，这是聂苍很早之前就知道的事实。 他没心思跟邱红卫这样的人多纠缠，选择了最干脆利落的做法。 这个人干的事儿，聂苍其实听到一半就准备动手了，多耗了点儿时间，只是想从对方口中，挖出更多的消息。 三十多号人，被卖过去之后，结局大多跟已经死去的陶二季差不多， 就算暂时活着，但死亡是迟早的事儿。 按照邱红卫的描述，一部分人是自己想去，更多的则是被骗过去的。 这些人中，确实有一大部分，能靠人传递，把赚到的金子送回来。 可这样的好消息，却是俄国人和邱红卫洒下的诱饵，为的就是吸引更多的人越境。弄死这样的人，聂苍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自从卧龙山一战，聂苍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人，唯一的一次，是在林子里从谢科夫家族的人手中，救下俄国猎人夏尔。 丢掉沾染了血迹的生锈短刀，聂苍在林子里寻了处干净的雪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换了个方向，趁着天还没亮，离开了审讯的林子。 他并不担心这里的情况被人发现，因为山林里的野兽，和天上的落雪，会替他抹去所有的痕迹。 聂苍没时间审判，更不会让邱红卫被抓，因为这样一定会打草惊蛇。 眼下要紧的，是赶紧去找夏尔一趟，弄清索城里的状况，才是当务之急。 第八百三十七章 疯狂的想法！创收？ 邱红卫的失踪，跟聂苍预想的一样，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在公社报了案然后就没了动静，这个时代没有天网，更没有高科技的侦查手段，想破案只能靠摸排走访，等问到聂苍这里，还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在加禾屯遇到那个大爷，压根不知道聂苍的身份，就算怀疑也无从查起。 聂苍摸黑回的林场，早上跟往常一样，跟李青霜碰头对账。 “附近村子乡亲们手里的山货，收的应该差不多了，咱手上的钱也花了大半，你看是不是找个机会，去县里一趟，赶在年前，把这些东西给出手了！”李青霜托着下巴，看着账本上的数字。 不当家不知道这么难，李青霜虽然只负责政府方面的协调，可看到林场这么多的支出项目，还是替聂苍感觉一阵头疼。 伐木队暂时没有收入，育林队那边也是一笔净支出。 唯一的收入，就只剩下聂苍带队进山打猎的收入，再就是收回来的那些山货。 可马上就到年关，工人们的工资是拖不得的。 这是林场的头一个年头，说不得聂苍还要给大家发一笔不少的分红。 “不着急……你让马小兰同志，跟何大娘到二大队找些人。”聂苍喝了口杂面汤，笑着开口道。 “收回来这些山货品质不一，到了县里收购站，也只能按照最低标准来出价，咱在家就分拣好，做个简单的粗加工，到时候肯定能多卖不少钱！聂苍出主意道。 这都是在联防大队的时候，总结出来的经验。 从山里弄回来山货，聂苍不会让人直接出手，而是分拣晾晒，按照品质进行分类，这样收购站少了一部分工作量，山货的价格也能提高不少。 “行呀！这个办法好！我这就叫小兰去喊人！”李青霜顿时高兴道。 聂苍吃了早饭，并没有在林场留太久。 眼下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做，加上天冷大雪已经开始封山，打猎的活计也只能先停一停，聂苍正好趁着这个空当，到俄国人那边再走一趟。 跟夏尔约定的时间很短，聂苍担心拖得久了会有什么变故。 他对边境的地形十分熟悉，循着无人小路进山，等在林子里钻了几个小时，聂苍确认了安全，才翻过界碑，朝俄国人的远东边境而去。 夏尔十分守信，他既然答应了聂苍，就一直守在猎人小屋等消息。 聂苍带来的老山参价值远超五百卢布，除了酬劳，供夏尔在索伦城住下，没有半点儿问题。 “夏尔大哥，还是那句话，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事不可为就跑！千万别冒险！”临走前，聂苍再次嘱咐。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夏尔郑重地点头道。 从边境到索伦的距离很远，即使坐着雪橇，也得将近一周的时间。 聂苍夏尔约定的见面时间，在二十天之后，那时中国的春节已经过去，想必夏尔也能查出一些，聂苍需要的消息。 和夏尔分别之后，聂苍在俄国边境，绕到红房子附近又探查了一次。 跟上次有所不同，这次红房子根本就没什么动静，连烟囱都熄灭了，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深冬季节， 金矿自然也不能开工。 聂苍心里清楚，人已经全都被，带到山里面去了，开春之前肯定不会有什么动静。 眼下只需要守好边境，防止像邱红卫这样的人渣，再骗群众们过去送命，情况就能暂时稳定住。 返程的途中，聂苍忽然想到，之前夏尔跟自己说过的一段话。 在索伦城里面，陌生人是不能随意走动的，但被拐卖来的矿工，作为两大家族的财产，却是受到保护的。 如果自己找准渠道，然后被卖过去，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可以深入索伦城，甚至还能进入把守严密的金矿？！ 这个惊人的计划，风险虽然很大，但却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但在摸清更多的情况之前，聂苍不会擅自冒险。自己死了不算什么，但陆雪涵和孩子，还在等着自己。 聂苍将这个疯狂的想法暂时压下，他必须要冷静。 —— 和聂苍心中焦灼的念头截然不同，四九七林场的情况，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聂苍从林子里回来的时候，李青霜已经组织好了人手，在收购站的院子里拉开架势，开始分拣收来的山货。 按照马小兰的统计，收购这些山货，花了将近一半的林场储备资金。 之前聂苍从林子里打回来的三只白獾，换来的钱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千。 “明天你跟我们一起去县里吧？”李青霜朝聂苍提议。 “五金公司的司经理和供销社收购站的领导认识，要是能走个人情，咱这些东西，说不定能多卖上点儿钱。” “这怎么行？！”聂苍闻言顿时皱了皱眉头。 他跟司志新和郑巧如关系好，这在林场并不是什么秘密，可因为这种事找人说情，聂苍可丢不起这个人。 上次司志新两口子，送给林场的油锯，聂苍还没给人钱呢，再见面怎么好意思张得了口。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是得到县里去一趟，咱林场卖了獾子之后不是还剩下不少钱，正好给人把买油锯的钱送去！”聂苍开口说道。 李青霜拿聂苍没什么办法，她主要负责林场的政治和监督工作，对于实际的经营，话语权自然没有聂苍这个实控人大。 “行吧，可年底发薪水还有分红，就只能另外想办法了……”李青霜替聂苍担忧道。 “会有办法的，放心吧。”聂苍笑着安慰了一句。 何大娘找的人，干活十分麻利，天黑之前就将所有山货，按照品质和大小分拣好了。 第二天天刚亮，聂苍和李青霜，带着装得老高的驴车，就朝县城的方向而去。 临走前，伊娜还不忘刚鞣制好的豹子皮，交给聂苍一并装上去，这东西是稀罕货，卖到皮货收购站，怎么也得三四百块钱。 第八百三十八章 意外相遇？主动帮忙的人！ “叮铃铃~” “叮铃铃~” 走在去县城的山路上，聂苍和李青霜等人，行进到一半，忽然听到一阵清脆悦耳的自行车铃声。 崭新的友谊牌自行车在两人前面稳稳停下。 等看清来人的模样，李青霜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刚才还觉得悦耳的车铃，也变得刺耳，令人心生烦闷。 “真是你们呀？！太巧了……”张发强依旧是那副城里人的精致模样，他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这大雪天竟然能骑车，也算是一门本事了。 “张干事？”聂苍见对方主动打招呼，只能笑着回应了一句。 旁边的李青霜则装作没看见，直接把脸别了过去。 自从前几天，在林场和张发强相了一次亲，李青霜就被彻底缠上了。 在林场的时候，张发强明明说的是看不上李青霜，但回去却跟媒人说很满意，搞得李青霜的父母都知道了，昨天还专门到林场来，交代李青霜好好跟人相处，气得她连聂苍都没给好脸色。 聂苍好几天不在林场，整天寻不到人影。今天好不容易说动他，跟自己一起去县城卖山货。 谁知半路竟然能遇见张发强这个讨厌鬼，李青霜的心情瞬间差到了极点。 “李书记，聂场长……咱们又见面了……”张发强对李青霜的忽视毫不在意，端着笑脸打招呼道。 “你们这是去县里吗？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关你什么事？！”李青霜见张发强凑上来，再也忍不住，直接回怼了一句。 “嘿嘿……李书记不要生气嘛……我这也是关心同志们的工作。”张发强没有半点儿恼怒，笑呵呵的说道。 李青霜不理他，张发强就缠着聂苍问。 等他知道聂苍他们拉着山货，准备到县里的收购站出手，张发强顿时眼睛都亮了。 “去县供销社吗？哈哈……你看，我就说事情巧了吧，我也是去县里供销社的！你们可能不知道，县里供销社的张主任是我叔叔，到时候我帮你们说几句，肯定能多卖不少钱！”张发强提议道。 “谁需要你帮忙？！供销社是公家的公社，又不是你叔叔自己家的，有熟人就可以多卖钱？你把组织的纪律放哪了？！”李青霜瞪着眼，朝张发强冷声呵斥，全然忘了，昨天劝聂苍找司志新托人情时候的语气。 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就忽然有了轻重，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李书记说的是……你看我这着急的……是我的不对！”张发强连连道歉。 无论李青霜如何冷脸，张发强都不生气，甚至跟着聂苍他们，连车都不骑了，就那样走着往县城的方向而去。 幸好这时候，距离县城已经不远，要不然这位没怎么劳动过的张干事，非得把脚磨出泡不可。 年关将至，县城里比往日自然热闹了不少。 尤其是供销社，隔着老远就排起了长队，全是拿着各种票证，来买东西的人。 公家单位过年会发福利，比如郑巧如她们的药厂，又或者董秋娟之前上班的纺织厂。 大家手里都有票，但供销社每天供应的东西却是有限的。只能赶早来排队购买，要不然年过去了，手上的肉票布票什么的，只怕都花不出去。 “你们先在这里排队，我跟小兰还有二发，到五金公司去一趟！”聂苍看着长长的队伍，对李青霜说了句。 聂苍到县城来的主要原因，就是给司志新送钱。 之前林场开张，对方送的油锯是自己垫的钱，这马上过年了，即使知道司志新两口子不缺钱，可该结的账还是要结。 “你们都去……？”李青霜见聂苍要走，把自己跟张发强留下独处，顿时依旧不乐意了。 “什么都去……就我跟小兰同志还有二发，剩下的人你领着在这里排队，这样节省时间！我们去去就回！”聂苍苦笑着解释道。 “没事儿……你们去吧，我在这儿陪着李书记，不会有啥事儿的！”李青霜还没说话，旁边的张发强就接茬了，他朝聂苍等人摆摆手道。 “走吧！你们都走吧！”李青霜虽然知道聂苍说的在理，但还是赌气地皱眉喊了一句。 聂苍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带着马小兰和二发，就朝五金公司的方向而去。 让李青霜和张发强待在一起，当然不是聂苍刻意为之。 聂苍知道李青霜反感张发强，不愿意听从父母的意愿随便找人嫁了。 不过张发强看上去人不算坏，就是有些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让人看着不舒服。碰上李青霜这样的直性子，也够他喝一壶的。 五金公司，司志新知道聂苍是来送钱的，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拗不过聂苍的脾气，只能按照当初的数额，把钱接了过去。 “小苍……要我说，这钱你还是拿回去用吧，我跟你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晚个一年半载也没事儿……但林场刚起步，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这……回去让你姐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数落我呢……”司志新接过钱，依旧有些不死心，朝聂苍劝说道。 “哈哈……司大哥，这可不行，年关清账是老传统，真拖着不给你们送来，我这心里不踏实……巧如姐回去要是说你，你就说我非要给的，让她埋怨我就是了……”聂苍笑呵呵说道。 “害~行吧，我是拗不过你们姐弟俩的脾气……”司志新苦笑一声。 说完了油锯的事儿，司志新问起了聂苍到县城的由来。 听聂苍说，竟然是到供销社卖货的，司志新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那可正好！！”司志新站起身，笑着解释。 “上次你们林场的李书记，到县供销公司，让我给碰见了，就把你们林场的情况，跟供销公司的张主任说了，人家张主任一听是你承包的林场，立马就放行了程序，还一个劲儿的嘱咐我，要跟你一起吃个饭呢！”司志新笑呵呵的说道。 “张主任要跟我吃饭？”聂苍一下子纳闷了，这张主任是谁，聂苍都记不起来，印象里自己似乎不认识对方才对。 第八百三十九章 变脸的速度！退货？ “我好像不认识人家吧？”聂苍有些疑惑。 “害~见了面不就认识了，一回生两回熟。” “张主任是供销公司的领导，你正好承包了林场，要是熟悉了，以后好处多着呢！”跟聂苍是自己人，司志新说话毫不避讳。 他收拾好东西，跟身边的干事交代几句之后，拉着聂苍就往供销公司的而去。 对于张主任想跟聂苍吃饭的原因，其实司志新了解一点儿，但有些话不能由他来说，还是交给当事人自己讲更合适。 县供销社门口，李青霜等人把队排到跟前的时候，张发强在边上，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话。 但无论对方说什么，李青霜的态度始终如一，根本就不接话茬。 只有对方说的过分，李青霜才会忍不住回怼几句。 “李书记……待会儿真的不用我帮你说几句？”张发强的语气有些讨好。 “别觉得不好意思，张主任真的是我亲叔叔，你说万一咱俩的事儿成了，那不就是一家人……这一家人有什么好客……” “你能不能闭嘴！谁跟你是一家人了？！”李青霜不等对方把话说完，就沉声回怼道。 周围排队的人不少，李青霜也不好直接发作，但谁知张发强竟然以为李青霜默许了这些话，从聂苍走后就一直没停过。 “李书记……你……行，那我先不说了，咱马上就排到了，一会儿你让我来说……”张发强自来熟地站在前面，依旧嘴里不停。 李青霜彻底无语，干脆转过头不去看他。 “下一个！！”收购站的窗口，李青霜她们的山货，总算排到了跟前。 “刘哥！是我！！”听到窗口里面的人喊话，张发强像是打了鸡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强？你咋来了？！”里面的刘哥听到张发强的声音，当即认出来来人。 张发强并没有吹牛，供销公司的张主任，的确是他的亲叔叔。 他毕业之前，在县供销公司实习过，因此这里上班的人全都认识他。 “刘哥……帮忙喊几个人，我们车上的货比较多！”张发强一点儿都不见外，说着就准备喊人帮忙。 林场的人把排上队，拿好票之后就把车拉到了供销社的后院。收购站的验货员接过票证，就开始指挥卸车。 “嘿~小强？！”验货员也是张发强的老熟人。 这一来二去，可让张发强在李青霜面前，把面子赚足了。 卸货和验货都有人帮忙，倒是显得李青霜和林场的人像个外人。 李青霜这时候已经懒得跟对方争辩，只想快点儿结账，然后拿钱走人。 聂苍分拣的办法十分奏效，验货员就算不看张发强的面子，林场拉来的山货，基本上也会按照高价来收购。 只有三分之一的货个头比较小，因此卖价要比个头大的低上不少。 “青霜……让我去说，看能不能把这些，也按照优等给你们收了！”张发强低声说了一句，连称呼都从李书记，变成了更亲昵的青霜。 “你让开！不需要！”李青霜顿时满面寒霜，她忍到现在，几乎已经控制不住情绪。 “张发强同志！！”李青霜忽然提高了声量，然后十分严肃看着对方。 “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跟我爸妈还有媒人也都说了……咱们两个不合适，我也不喜欢你……为啥非要纠缠着不放呢？” 供销社的后院，负责收购的人，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出。 都以为李青霜是张发强的对象，可到头来，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其他的李青霜忍忍就过去了，毕竟不是天天都得碰面。 可刚才张发强，那句亲昵的‘青霜’，却让李青霜直接破防了。 印象里，好像只有聂苍，私下里这样叫过自己的名字。 “你……”张发强堆笑的脸瞬间凝固了，他的面色又红转白，又由白转黑，整个人都阴沉下来。 “给脸不要脸是吧？！”张发强没了耐心，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他从小在县里长大，因为父母的关系，无论上学还是下乡，身边人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像李青霜这样油盐不进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遇上。 “真以为老子看上你了？冷着脸臭给谁看呢？！”张发强丢了面子，说起话来已经彻底不管不顾。 “老子以前认识的女人，哪个不比你强？有脾气刚才在外面排队的时候怎么不发？” “现在我帮你把货卖出去了，钱马上到手了，你给我翻脸？！” “信不信今天我让你一个子都拿不到！”张发强怒不可遏，当着所有人面吼了出来。 李青霜难以置信的看着对方，几乎不敢相信人竟然会有如此大的转变。 自看到张发强第一眼，李青霜就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 倒不是什么自己慧眼识珠，而是在学校的时候，这样的人太多了。 仗着自己家世不错，而且读了书有点儿文化，就自认为高人一等。 这样的人，碰到倾心自己的姑娘就肆意摆弄，而暂时追不到手的，就装作深情款款的文青模样，实际上背地全是蝇营狗苟的勾当。 “哼……我不信！”李青霜震惊过后，脸上忽然变成了冷漠，她轻蔑地看着发狂的张发强。 “不信……呵呵……”张发强咧着嘴冷笑。 “刘哥，这批山货我刚才看着怎么有虫子呢？发回去重新检查一遍吧，咱供销社是公家单位，可不能让劣质的东西冒充好货混进来！” “你敢？！”李青霜见对方当面使绊子，沉声质问了一句。 “吵什么呢？！”院子里乱糟糟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办公楼里面的人，供销公司的张主任，看到侄子张发强面色铁青的和人对峙，走出来朝众人喊了一句。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供销社的验货员不敢说话，其他人也没有出声。 “叔……？您咋来了？”张发强见到自己的亲叔叔，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架势，当即变成了温顺的模样，他轻笑了一声说道。 第八百四十章 验货风波？反口的张发强！ 张主任原名张详熙，看上去不到五十岁。 他个子高瘦不苟言笑，听到侄子跟自己打招呼，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这里是供销公司，闹得跟菜市场似的，像什么样子？”张详熙缓步从办公楼走到院子中间。 “怎么回事？”他将目光望向验货员小刘，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张主任……”小刘顿时有些语塞，颤巍巍回答。 “就是小强带了几个朋友，到咱们供销社卖山货，可能货有些问题……我们正准备处理呢。”小刘的反应很快，方才听到张发强改口，此时立刻就转变了风向。 “是这么回事吗？”张详熙疑惑地向侄子求证。 “没错……二叔！就是件小事儿……”张发强忙笑着解释。 “我在路上碰见这几个朋友，想着都是张家集公社的，就寻思帮着把东西，送到供销社来帮帮忙……可路上说的好好的，跟我保证这些货没问题，谁知道打开一看，好几包里面都藏着被虫吃掉的残次品……” 李青霜面色铁青，听着张发强竟然，当着她的面颠倒黑白，顿时被张发强羞辱得话，都忘到一边了。 她说自己的坏话没事，但这样明目张胆的，败坏四九七林场的名声，把乡亲们辛辛苦苦挑拣的山货，说成掺假的残次品，实在太让人恶心了。 “你胡说！！”李青霜咬着牙，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发强。 “明明都已经验过了，这山货我们在林场专门筛选过，明明都是上等货，哪有你说的被虫吃鼠咬的次品？” “张发强！你对我有意见，尽管冲我来就行，朝我们林场的山货上挑毛病泼脏水，手段未免也太下作了吧？！”李青霜忍无可忍，也不管张详熙在场，要给他侄子留面子，当场就质问起来。 张详熙看着横眉冷对的李青霜，隐约感觉有些熟悉。可是在供销公司，每天见的下面乡镇的人太多，竟然一时之间，没想起李青霜的名字。 “你……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张详熙看着李青霜的脸，有些疑惑地开口。 “你是……四九七林场的李书记？！” 反应了半天，张详熙终于记起了李青霜的名字。 没错了，这姑娘长得漂亮，办事儿也利索，来供销公司，申请代销点的时候，可是给张详熙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让张详熙印象深刻的原因，却不是李青霜这个人有多特别。 而是从旁人引荐中，张详熙知道，这个李书记所在的林场，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聂苍，所承包的单位！ “张主任还记得我？”李青霜没想到，对方竟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连忙客气地反问。 “哈哈……那是当然，前阵子不是才来过……倒是我忘记说了……你们林场……” “叔！！”见李青霜竟然和自家叔叔攀谈起来，旁边的张发强始料未及，整个人憋红了脸，再也坐不住了，他气急之下竟然打断了张详熙的话。 “你可别被人给骗了！这个李青霜人品恶劣……他们那个什么林场，我前几天才去过，穷的都揭不开锅了快……这些山货就是拉来凑数，存心到咱供销社糊弄钱来了！”张发强连声斥责，怒火让他没了理智，压根看不清，形势早已发生了变化。 “凑数？糊弄？发强……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公社的干部，话可不能乱说呀……刚才你说的那些，有什么根据？” 张详熙不清楚侄子跟李青霜的过节，放低了声音朝张发强使眼色。 “我亲眼看见的！”张发强顿时有些着急。 他瞅了一眼叔叔的表情，见对方竟有些严厉，被愤怒填满的脑袋，一下子就冷静了大半。 “叔……我真去过那地方……”张发强走到叔叔跟前，然后低声朝对方解释。 他被李青霜说的下不来台，心里恨极了对方，此时瞅到机会，更是在自己的亲叔叔张详熙面前，将费尽心思编的坏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张详熙站在原地，只等侄子说完，许久都没有动静。 “你是说……李青霜同志，故意在拉来的山货里掺假，想以次充好然后趁机卖高价？”张详熙冷冷地问道。 “对！只要让刘哥重新检查一下，这事儿对方肯定糊弄不过去！”张发强笃定地回答。 如果是外行，说谎的时候，肯定不可能有张发强这样的底气。 李青霜和聂苍拉来的山货，到底有没有问题，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是咋回事。 但在供销社，尤其是验货这一道流程，其中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这些验货的人，每天过手的山货多得几乎数不清，长时间的接触，就踅摸出了里面的门道。 但因为供销社的制度，这些验货员也不会专门为难谁。 可对方真要跟你掰扯，或者挑你的毛病，就没有寻不到的。 一口袋的松子就是挑得再干净，也难免混入几个干瘪的空壳。 拣选的榛子上，虫子咬的小洞，除非一个个过，要不肉眼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这些，在供销社的验货员眼里，只要想找毛病，一定能给你挑出问题。 张发强敢验完货之后，当着大家的面忽然改口，就是清楚其中的门道。 他对刘哥的技术和手段一清二楚，笃定对方会按照自己的说法，将李青霜她们验过的山货，重新判定为次品。 “真是这样……？”张详熙的眼神冰冷，颇有深意地望了一眼负责验货的小刘。 “这……我刚才有些着急，得好好再看看……”小刘一下子没了主意，忙回答道。 “行……那就再看看……”张详熙忽然松口，点点头道。 刚才已经验过的山货，随着张详熙的话，重新被搬回了验货的台子。 “刘哥……你这次可得看仔细了，别让有心人给蒙混过关了去……”张发强给刘哥递话，那意思非常明显，就是要给李青霜她们找麻烦。 可刘哥就像是没看见一样，把东西搬上台子就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第八百四十一章 突然反转？张详熙的感谢 他的动作极快，十分八分钟就把几十袋子的山货全都验了一遍。 “咋样小刘，到底有没有问题？”张详熙不动声色，只是看着小刘问话。 张发强表情有些得意，他连看都没看验货的刘哥一眼，而是瞪着李青霜，静等着对方被戳穿，然后歇斯底里地认错。 “哼……跟我斗？叫你知道什么是手段！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张发强心中冷笑。 在他眼里，李青霜这样的女人，仗着自己有点儿姿色，还多读了几天书，就觉得自己与众不同？其实比那种放浪的女人还要下贱！ 张发强已经能想象到，李青霜哭着喊着，向自己求情的样子，整个人都有些得意忘形。 “领导……没问题。”刘哥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连旁边的李青霜都被惊呆了。 “刚才已经验过，这些山货提前挑选过，真算下来，感觉比咱之前收的品质还要好呢！” “小强刚才可能是看错了……”验货员小刘面不改色，即使迎着张发强发红的目光，依旧梗着脖子说道。 张发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非要往李青霜带来的山货上泼脏水。 但小刘可清醒着呢，刚才张详熙的话，他全都听在耳朵里，要是不明白领导话语里的意思，那这些年在供销公司，可就白混了。 “刘哥……你！你……！”张发强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明明跟自己站在一起的人，咋就忽然倒戈了。 “叔，这肯定是弄错了，你让刘哥再好好看看，我刚才明明……” “闭嘴！！”张详熙忍无可忍，终于发火了。 “你一个公社的财会干事，对我们供销公司的业务，瞎指手画脚什么？！以为你我侄子就可以胡说八道了？” “做事毛毛躁躁，没一点儿分寸！再胡闹我就给你爹娘写信，让他们趁早把你领回去，省得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张详熙一点儿都不给张发强留面子，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斥责。 李青霜在旁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自张发强忽然变脸，李青霜就意识到，对方可能会借助亲戚的关系，给林场使绊子，更想好了，大不了把东西拉回去，也不能遂了张发强的愿。 可张详熙的做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不但没听信张发强的恶意造谣，甚至反口将其斥责了一顿。 “张主任……”李青霜想跟对方表示感谢。 “行了青霜同志，你啥都不用说！”张详熙的表情，从愤怒转向了欣慰的笑容，他打断李青霜的话。 “你们四九七林场的东西，我有十足的信心，相信你们一定会遵守规定，绝对不会乱来……”张详熙笑着解释。 “对了……聂苍同志没跟你们一起来吗？快帮我引荐一下……” 堂堂县供销公司的主任，竟然对聂苍一个偏远林场的场长如此上心，别说李青霜不知道缘由，连供销社的人也摸不清头脑。 “聂苍去五金公司办事……”李青霜刚想解释什么。 门口的方向，忽然一声自行车的铃声响起。 “老张！！”众人循声而去，只见司志新骑着自行车，聂苍坐在后座，两人边打招呼示意，车就进了供销社的后院。 司志新和聂苍来的正是时候，他跳下自行车，停稳之后笑着跟张详熙介绍。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要见见聂苍同志吗？人我可给你领来了……”司志新带着聂苍，几步就走到了张详熙面前。 聂苍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虽然眼瞅着十分和善，但聂苍却根本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对方。 “嘿嘿……总算是见到了，聂苍同志果然年少有为呀……”张详熙笑着夸赞了一声。 他不理会院子里乱糟糟的情况，拉着聂苍和司志新就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旁边的张发强，此时整个人已经几乎没了知觉。 他毕业之后，从省里来到叔叔的单位，正是靠着对方介绍，才在张家集公社当上会计，可以说仰仗的全都是叔叔的关系。 可今天这场面，曾经对他关怀备至的亲叔叔，竟然会护着一个外人，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张发强颤抖着双手，红着眼睛看着叔叔进了办公楼，根本没勇气多说一句。 “李书记，我领你去开票，然后给你们结账吧？！”院子里，验货的小刘反应极快，领导走了自己可不能在这儿多待，万一张发强朝自己发火，小刘虽然不怕他，但应付起来终究有些麻烦。 “好……”李青霜轻声回了一句，然后跟着对方就走了过去，从始至终，连看都没多看张发强一眼。 聂苍跟着司志新，从五金公司回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李青霜，和张发强中间的矛盾。 他有些疑惑地跟着热情的张详熙，一路进了对方的办公室。 刚关上门，在待客的旧沙发上坐下，张详熙的一脸感谢地面向聂苍。 “聂苍同志……我得谢谢你呀……”张详熙有些激动，甚至眼睛都有些红了。 “张主任，你这话严重了……咱以前好像不认识吧，我有些不明白。”聂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又把目光投向旁边的司志新。 “呵呵，别看我，你还是让张主任自己说吧。”司志新连忙笑着表示。 “确实有些唐突了，很多事你不知道也正常，真算起来，这事儿还得从你在康庄公社的时候算起……”张详熙缓和了情绪，然后娓娓道来。 “你还记得赵江吗……”张详熙刚提了一个名字，聂苍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跟赵江的冲突，来源于秦潇，因为这件事的牵扯，赵江搬出了自己在县里当官的爹。 可他运气不好，碰上秦潇这个，从京城来的过江龙。然后就被省里杀过来的，秦潇的叔叔秦拥军，一口气全端了。 从张详熙的讲述中，聂苍总算明白了，对方之所以如此客气的原因。 正是因为赵江的父亲！他前几年因为路线问题，在县里开会顶撞了对方，然后就被扣了帽子，工作也因此全都被暂停了，最困难的时候，甚至被下放到条件最艰苦的农场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