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孽障?老夫人重生后通通逐出族谱》 第一章你们被侯家除名了 大雍朝,荣恩侯府 清风苑。 阮映霜被锁链锁着四肢,但两个儿媳两个儿子还是不放心,纷纷过来死死地按着她,长女侯令仪面目狰狞的从水盆里将早就吸满水的桑皮纸轻轻地撇在了她的脸上。 “呼,呼…” 畜生! 全都是畜生! “娘,别怪我们,老而不死是为贼,谁让你一点都不体恤我们一直不肯死呢?那我们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侯令仪轻笑着,将第二张桑皮纸覆在阮映霜面上。 阮映霜大口的喘息着,可涌入鼻腔的不是空气而是水! 好难受! 长子侯延砚催促道:“你欣赏个屁啊,赶紧的再覆上几张让这老东西赶紧死了啊!夜长梦多不知道吗?” 阮映霜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一样。 这是她一向看重的长子啊! 因为她出身乡野,为了不让侯延砚妻子苏锦书瞧不起,阮映霜是一个劲地哄着儿媳妇,儿媳妇骑在她脖子上拉屎,她都能帮儿媳妇把屁股擦干净了! 可就因为她忽然得知一个消息,猜测夫君当年忽然病逝可能是意外,还没查清楚就…… “对,大妹你快点吧,老太太可能查到老爷子当年是被老大弄死的了,老大都快被吓破胆了,你快点啊。” 老二侯延璋嬉皮笑脸的在那看热闹,嘿嘿笑着,但说出口的话却是绵里藏钢针。 侯延砚厉声呵斥:“闭嘴!老二,爹虽然是我弄死的,但你别忘了,你也出手了!而且你也得了好处!” 不等老二侯延璋反应,眼神又死死地锁定侯令仪,低声威胁:“大妹你别忘了,当初弄死爹可是咱们三个一起商量好动手的,我当上荣昌侯之后就立刻拉拔大妹夫了。你要是说出去一丁点,大家就一起死!” 轰隆! 阮映霜仿佛被雷劈了一般。 什么? 当初那老东西死是这几个畜生动手的? 那可是他们亲爹啊! 阮映霜拼命地挣扎,按着她左腿的苏锦书没什么力气,一时没按住被一脚踢在脸上,气得苏锦书大骂:“你个老东西,都要死了还这么大力气?侯令仪,赶紧的再贴啊!” 加官进爵! 一种相当残忍的死刑刑罚。 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也是他们想到的最合适的死法了。 侯令仪皱眉赶紧又一连贴了三张! “嗯,唔……” 阮映霜只觉得胸口发紧,心跳开始狂飙,拼命地想要吸气却反而把湿了的桑皮纸吸入鼻孔,更窒息了! 肺,开始烧灼的疼了起来,头晕耳鸣。阮映霜死命地挣扎,可她的儿女却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地按着她的四肢,不给她一丁点挣脱生还的机会…… 意识开始黑暗了。 阮映霜意识到自己这是要死了,可她不甘心!老头子怎么能这么憋屈地死掉呢? 可手脚却是渐渐地不听使唤了,直到指甲都变成了紫红色,眼球外突充血了,肢体还不自主地轻微抽动几下,然后,再也没有半分动静。 “死了没?” 侯令仪手里还拿着好几张桑皮纸,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害怕阮映霜不死的焦灼。 侯延砚大着胆子上前掀开了阮映霜脸上的桑皮纸,只看了一眼,就被吓得蹬蹬蹬倒退好几步,其他人也或捂嘴尖叫或者脸色刷白。 只见阮映霜脸色青紫,嘴唇也是青灰色,脸上还有明显的纸压痕,嘴角鼻腔处还有泡沫粘液,眼睛睁得大大的,眼角似乎都睁裂了! “呼,这是死透了。” 侯延砚松了一口气。 苏锦书也放心了:“这下就不用担心老侯爷的死因被人知道了。” 侯延璋则是兴奋地开始翻找起来:“快找找那老东西偷摸留给侯徵音的东西在哪。那老不死的还说疼我,把嫁妆都给我了呢,结果还不是偷偷给侯徵音那个望门寡留了钱?” “你有什么好抱怨的?老大得了爵位,你得了老东西的嫁妆,我有什么?我还是她第一个女儿呢!”侯令仪满肚子怨气,甚至拿着桑皮纸狠狠地在阮映霜的脸上抽了几下。 灵魂状态的阮映霜怨气冲天,恨不得将这几个畜生扒皮抽骨! 也许是因为刚死吧,阮映霜甚至觉得自己的脸也被抽疼了一样。 疼? 她不是死了么,怎么还能感觉到疼? 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阮映霜眼前一黑,好像被吸进了某处地方。 “大嫂你疯了吗?你竟然敢打娘?!” 侯徵音看着趴在榻上脸颊微红的阮映霜,气愤地当即就要打回去,可却反被侯延砚一巴掌打的摔在地上! 侯延砚怒喝道:“侯徵音你放肆!你居然敢和你大嫂动手,你的礼仪规矩呢?” 侯徵音双眸含泪,小脸气愤地绷的紧紧地:“她打了娘,你没看见吗?” “你大嫂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如果不是娘安排如意去爬我的床,你大嫂会这么生气失态吗?说到底也是娘咎由自取!” 刚刚才能睁开眼的阮映霜听到这话愣了愣。 这不是当年自己娘家侄女阮如意到府上做客,却不知道怎么的睡到了老大侯延砚的房里,苏锦书发现后大吵大闹的场景吗?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她想明白呢,侯延砚便怒气冲冲地走到她面前来,命令式地说道:“娘,这件事是你做错了,你必须给锦书赔礼道歉!嗯,就把你一半的嫁妆补偿给锦书吧。” 看见侯延砚的脸,濒死窒息感袭来,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般的疼痛,极度的怒火直冲天灵盖,阮映霜根本顾不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二话不说脱下绣花鞋就朝着侯延砚的大脸蛋子抽了过去! “我赔你奶奶的礼!” 愤怒之下,脏话就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了。 当年她不过是一个村妇,谁知道以为早死的男人居然打了胜仗有了军功,还因为狗屎运抢着替陛下挨了一刀,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荣昌侯! 而她,也成了荣昌侯夫人,担心被京城的夫人们瞧不起,从进京城那一天起,她就不敢再说半个字的脏话,甚至卑微地讨好出身名门的儿媳妇。 结果呢? 自己被活活贴死了!还有老头子! 畜生! 强烈的恨意传递到四肢百骸,阮映霜拿着鞋对着侯延砚的脸就是一顿抽! “娘,你疯了?撕……” 侯延砚挨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来赶紧一把推开阮映霜,看着阮映霜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阮映霜后腰磕在茶几上,疼得她皱眉刚要骂人,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疼? 她能感觉到疼? 所以这不是梦……难道她……又活了一次? 阮映霜眼神越发冷冽,看着眼前年轻的侯延砚的脸,不停地和脑海中催促侯令仪贴死自己的年长的脸重合。 苏锦书心疼地看着侯延砚脸上的红肿痕迹,气的冲着阮映霜喊道:“婆母你太过分了!这次要是不给个交代,我就回娘家和我父母好好说说你们荣昌侯府的教养了!” 过去许多年,苏锦书都是靠这个拿捏阮映霜的!因为阮映霜最怕因为自己的教养连累侯府和自己几个子女被人耻笑,也因此才会捧着她的。 苏锦书想着,这次必须让阮映霜把所有嫁妆都吐出来才能原谅她!虽然阮映霜是个粗鄙村妇,但她大哥能赚钱啊,听说当年可是陪嫁了十万两白银呢! 想到那么多的钱,苏锦书的呼吸都逐渐粗重了起来。 “娘,你怎么了?” 侯徵音担忧地问道。 阮映霜却没有回她,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拉着侯徵音的手,冰冷的看向侯延砚和苏锦书:“回娘家?好啊,就是麻烦你带上侯延砚一起滚回苏家吧。” 苏锦书震惊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婆母,你这样做就不怕别人耻笑荣昌侯府的教养吗?” “娘,你这话什么意思?” 侯延砚也皱着眉追问道。 阮映霜上前两步,背脊挺直,吐字如冰:“我的意思是,侯延砚苏锦书,你们被侯家除名了。明日我便会上书陛下,撤了你的世子之位!” 第二章到时候让我娘给你磕一个道歉好不好? 阮映霜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能够重来一世,但要是再来一世还管这几个瘪犊子,她怕老天爷一道雷降下来劈死她! 白眼狼一个都不能留! “什么?” 侯延砚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锦书则是尖叫着喊道:“凭什么?你敢上书撤了阿砚的世子之位我和你没完!”想了想,又搬出一个靠山,“我爹娘也不会同意的!” 怕了吧? 往日里婆婆恨不得跪下给她爹娘捶腿,就是希望她爹能在仕途上拉阿砚一把,怎么可能敢让她爹娘不高兴呢? 洋洋得意的苏锦书没等到阮映霜痛哭流涕的认错,反而等来了大巴掌! “啪!” 阮映霜恨得咬牙:“你爹是皇上啊?我荣昌侯府谁来做世子,不是皇上做主,反而是你爹做主了?你爹真是会被你孝死的。” 苏锦书捂着脸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阮映霜的话吓了一跳,慌张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污蔑我苏家!我说的是你要将我和阿砚逐出侯家,问过我爹娘了吗?” “啪!” 阮映霜又是一个巴掌抽过去,脸色满是扭曲的兴奋:“咋,你爹姓侯啊,我管侯家的人挨着他姓苏的什么事了?你爹娘把你这么个玩意造出来,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啊!” 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侯徵音,只见小姑娘俏脸上全是害怕和担忧,眼神闪了闪,趁着其他人都没注意到她,立刻悄悄溜出去搬救兵了。 虽然不知道她娘为什么会性情大变,但她知道她大哥不是个东西啊!她娘这么发疯下去,她大哥动手了怎么办? 毕竟畜生是没有下限的。 想到这里,侯徵音微微提着裙子,跑得飞快。 娘啊,你一定要悠着点发疯啊。 阮映霜可没悠着点的想法,好不容易重生了,谁还能憋憋屈屈的啊? 她现在可是四十岁!正年轻呢!就侯延砚这个自诩读书人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废物点心,真动起手来,谁把谁打的叫娘还不一定呢! “侯延砚,你就看着你娘这么侮辱我吗?” 苏锦书捂着打疼的脸颊,红着眼冲着侯延砚发脾气。 两人感情正浓,侯延砚自然把她当成心肝,当即就冷笑着嘲讽阮映霜:“娘你多大年纪了啊,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让我做世子,那你还能让谁当啊?老二骨头都是软的,老三恨不得入赘姜家去,老四还屁大点呢!”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要是还要脸,现在就滚蛋!” 阮映霜看着侯延砚就恨得心口发疼,只想赶紧把人赶走再从长计议。于是随手拎起紫檀木的茶几,小手轻轻一掰,婴儿手腕粗细的桌角就那么被水灵灵的掰断了。 还要叫嚣的侯延砚苏锦书两口子瞬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公鸡一样,瞳孔疯狂跳动。 苏锦书更是吓得两股战战。 这还是人的力气吗? 侯延砚又气又恼,放下狠话道:“走就走,娘你可想清楚了,再想让我们回来,你可得去我丈人家里伏低做小好好道歉,我们才会考虑考虑要不要回来!” 说完,像是生怕阮映霜掰断他们胳膊腿一样,拉着苏锦书飞快地走了。 侯延砚想不明白他娘怎么会忽然发疯,小心地问了一句:“锦书,你说不会如意的事被我娘知道了吧?” 如意可不是主动爬上他的床的。 两人成婚多年一直没有子嗣,侯延砚想纳妾苏锦书不愿意,最后两人想到了一个办法。给阮如意下药,造成她不知廉耻爬上表兄床的假象。 而最后苏锦书会忍下委屈大度地表示可以让阮如意进府做妾,但只能是贱妾!以阮家舅父疼爱女儿的心思,一定会陪嫁大笔钱财的。 到时候,孩子有了,钱有了,名声也不会坏,还能趁机彻底拿捏着阮映霜和阮家!让他们只要看见苏锦书就会矮一头! 至于阮如意……一个不知廉耻勾引表兄的贱人,她一个当家主母还不是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等生下孩子,就让她去死好了。 本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中午侯延砚和阮如意才刚刚被苏锦书“捉奸在床”,苏锦书正和阮映霜闹呢,按以往阮映霜的为人处世,怕不是会跪下来舔她的脚来认错,求她原谅,不要外传…… 可今日,这是怎么了? “哼,这都不重要。你娘既然敬酒不吃,那我也不用给你们家留脸了。”苏锦书冷笑一声,回到自己院子里,立刻安排奶娘孙嬷嬷,“奶娘,你让人去外面传,就说阮如意不要脸爬表兄的床,我婆母顺水推舟给自己儿子下药就是为了拿捏我!” 孙嬷嬷看了一眼侯延砚,见姑爷没有反对,便立刻就去办了。 苏锦书又让丫鬟去收拾东西,然后看着侯延砚说道:“呵,你娘那个蠢货以为废世子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想要拿捏我?那我就顺她的意,回娘家好了。我倒要看看等京城流言四起的时候,她怎么来求我!” “好好好,到时候让我娘给你磕一个道歉好不好?” 侯延砚双手环住苏锦书,笑着哄她。 苏锦书推开他,回头瞪了他一眼,“哼,你这是故意害我是不是?你娘是我长辈,让她给我磕一个,你是想让我被天雷劈死,好给你那娇娇软软的如意表妹腾地是不是?” “哎呦,我的祖宗哎,阮如意只是个借腹女,替咱们生孩子而已,你还和她比,不是自降身价吗?” “哼,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中午怎么会和她那什么?” 苏锦书嫉妒得嘴巴里都要冒酸水了,可偏偏她还不能嫉妒不能生气,因为这是她自己选的! 侯延砚眼中划过一抹尴尬,赶紧抱着她想要亲近一二,可却被苏锦书黑着脸推开。 “脏死了,赶紧去洗澡,洗三遍!免得带着一股子S味去我苏家!” 苏锦书想起中午听到的动静,越来越气,说话便越发地没有顾忌了。 她自顾自地生气,等着侯延砚来伏低做小的哄,自然也就没看见侯延砚脸上一闪而过的愠怒。 第三章 娘,别怪儿子 侯延砚足足洗了五遍澡,他觉得自己都要被澡豆味道腌入味了,才终于看到了苏锦书的笑脸。 侯延砚松了一口气,只是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如意娇气哭泣的模样,回过神来他立刻将脑海中的念头打散。 苏锦书嘀咕:“就这么点事情,奶娘怎么还没回来啊?” 侯延砚刚要说话,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小丫鬟焦急的喊声:“不好了,世子妃不好了,孙嬷嬷被老夫人下令杖责呢,您快去救救孙嬷嬷吧!” “什么?” 苏锦书闻言大怒,来不及和侯延砚发脾气,就提着裙摆飞快地往外走。 孙嬷嬷是苏锦书的奶娘,对苏锦书来说,孙嬷嬷和她亲娘也没什么区别了。 那老东西居然敢打奶娘? 苏锦书怒气冲冲赶到清风苑,还没进院子里,就听见了孙嬷嬷的哀嚎声,还有棍棒打在皮肉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住手,都给我住手!” 苏锦书尖叫着快步进了院子,下人们见状立刻停下手中的廷杖。 看得阮映霜这个来气! 但她气的是自己! 要不是她一味地捧着儿子儿媳妇,任由他们蹬鼻子上脸,又怎么会至于连下人都分不清谁才是这个侯府的女主人呢? 不过,过了今天,他们就会知道了。 “奶娘,你怎么样了?”苏锦书看着孙嬷嬷背部的血迹,哭得手都颤抖了,不敢去碰触孙嬷嬷。 孙嬷嬷有心想要说两句,却疼的根本没力气开口说话。 见她这个样子,苏锦书怒火中烧,尤其是抬头一看,阮映霜竟然还在那优哉游哉的坐着喝茶? 气得苏锦书立刻上前几步,抢过阮映霜手里的茶杯,对着阮映霜就泼了过去。 “喝茶,你还有脸喝茶?我让你喝!” 茶水泼了阮映霜满脸。 就当苏锦书觉得心里畅快了两分的时候,听见了一声愤怒的责骂声。 “放肆!苏锦书你就是这么做人儿媳的?” 一个年约四十岁的夫人缓步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她身着一件秋香色二色金缂丝折枝牡丹纹褙子,下系一条石青色百褶马面裙,裙摆绣着规整的缠枝莲纹,走动时裙幅纹丝不乱,每一步都踩着尺子似的,绝不跨大步。 苏锦书脸色一僵,眼中闪烁着惧意,恭恭敬敬地行礼:“姑母安好。” 来人正是苏锦书的嫡亲姑母苏蕴贞,嫁予礼部侍郎周正为妻,最是注重规矩礼仪和孝道。 且,和苏锦书母亲关系并不融洽。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阮映霜才会马不停蹄地立刻把苏蕴贞请了过来。 她在确定自己重生在哪天之后,便立刻去问了侄女如意,确定如意是被那对豺狼夫妻陷害作践之后,阮映霜便猜想苏锦书在回娘家之前,一定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以此来拿捏她。 所以她立刻派人跟踪孙嬷嬷,正好在孙嬷嬷派人传谣言的时候,将苏蕴贞请了过来! 虽然孙嬷嬷刚烈并没有承认阮如意的事情是苏锦书陷害,但苏蕴贞哪里看不出来这点手段? 这也是阮映霜被苏锦书泼了一脸茶水也没打人的原因了。 打人,只是痛快一时。 她要做的是——斩断苏锦书的后路! 苏锦书并不知道苏蕴贞已经知道所有事了,还在那撒娇呢:“姑母,你没看见我奶娘被打成什么样了嘛,她……” 苏蕴贞大怒呵斥:“放肆,你婆母身为侯府老夫人,难道发落个下人还要看你脸色吗?” “我……”苏锦书想说那不是下人,更想说一直以来婆母都是看她的脸色的。 可她不敢说。 “我这就回苏府好好问问你母亲,怎么把你教养成这般模样!”苏蕴贞火光大盛,恼火苏锦书败坏苏家名声,同时也知道接下来就是荣昌侯府的家事了,便也借此直接告退。 阮映霜忙一脸感激的站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周夫人,太谢谢你了……” 苏蕴贞被臊得脸通红,回到苏府对着苏夫人就是一通质问,就连赶回家的弟弟也被她一通数落。 当然,这都是后话。 送走苏蕴贞之后,苏锦书的背脊又直了起来,恼火的瞪了一眼阮映霜。 侯延砚更来气:“母亲你可真够出息的,居然来让外人来家里看笑话?很光彩吗?” “很爽啊,看你们生气,我就光彩我就爽啊。丢人现眼的,不是你们吗?我一个乡野村妇不懂这些不是正常的吗?” 阮映霜只觉得浑身舒坦。 然后转头就对下人漫不经心地吩咐道:“将这老奴——杖毙!” “你敢!” 苏锦书勃然色变。 阮映霜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跟前,笑意森然:“不杖毙?好啊,那不如送官府吧,我想你姑母也是愿意做这个人证的。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在我面前自诩高门礼仪传家的苏家,如何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苏锦书被骇得倒退两步,要不是侯延砚及时撑住她,怕是会闹出笑话来。 婆母什么时候有这般气势了? 苏锦书心里打鼓。 侯延砚着急地喊道:“娘,你不知道什么叫难看吗?闹大了,我们侯府脸上就好看了吗?” “你不好看我就好看了啊。” “你!……”侯延砚深吸一口气,忽然想到什么,着急地说道,“娘,你闹这么大,可想过如意会如何?你这是逼她去死啊!” 阮映霜心被猛地提起来,但她知道这时候她流露出半分迟疑来,就会一败涂地! 她不能退! 因此,阮映霜冷着脸,冰冷地说道:“如意只是被你们这对牲口夫妻戕害的无辜少女,事发之后,她羞愤自尽,便不会对阮家有分毫妨碍!” 担心姑母的阮如意急急赶来,刚过走廊转角便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仿佛被冰水兜头泼下一般。 脚,再也迈不开半分! “你可真狠。” 苏锦书咬牙切齿。 一个阮如意她自然不会在乎,可阮映霜没有在乎的,她便没有胜算了啊! “将这老东西杖毙,还是报官。苏氏,你自己选。” 阮映霜安坐上首,神色肃穆冷淡,仿佛没有感情的刽子手。 上一世,就是这老东西给苏锦书出了不少折磨人的坏主意。尤其是徵音的未婚夫病逝之后,她本有意再给徵音找一个姑爷,侯延砚和苏锦书想着多一门姻亲就多一分助力也同意了。 可偏偏这老货的儿子看上了徵音,但这老东西也知道哪怕徵音是望门寡,也不是她一个奴才的儿子能肖想的。 所以她就给苏锦书灌迷魂汤,哄得苏锦书反悔,再也不肯让徵音嫁人,还逼得徵音去寺庙带发修行。 之后这老奴的儿子在寺庙玷污了徵音! 想到这些,阮映霜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老东西,也是见苏锦书没有说话,冷笑一声便高声喊道: “来人,将这老奴杖毙!” “我看谁敢!我才是侯府世子,未来的侯爷,你们认不清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吗?” 侯延砚见苏锦书焦灼难安的模样心疼不已,立刻站出来振臂一呼。 下人们闻言果然踟蹰,不敢有所动作。 侯延砚得意笑出声来。 然后大步上前,逼近阮映霜,脸色阴沉似水。 “娘,你老了,就该有老的样子!儿子本来也想给你留点颜面,但你……逼我啊。” “来人啊,”侯延砚站直了,身高足有五尺三寸,对坐着的阮映霜来说,是那样的高大,那样的……压迫! 她把儿子生得高大。 可长大后的儿子,却在用她给的骨和血,来欺辱她! “老夫人病了,该喝药了。” 侯延砚一挥手,就有下人将早就准备好的药碗端来,紧接着几个壮汉围在阮映霜身边,这是防备阮映霜的力气! 侯延砚接过之后便掐住阮映霜的下巴,用力捏开她的嘴: “娘,别怪儿子。” 说完,就要往里灌药。 阮映霜死死捏着座椅扶手,眉眼一冷,刚要有所动作,忽然一阵破空声传来。 一柄长枪狠狠地钉在侯延砚肩膀上,侯延砚惨叫一声当即滚地哀嚎。 阮映霜却是看着长枪投掷来的方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第四章 奶娘被打死 “侯延砚,老子还没死呢,你竟然敢这么对你娘?” **霄声如洪钟,高大的身影披着日光而来,眼神如电,狠狠锁在地上打滚哀嚎的侯延砚身上! 紧接着,男人目光落在震惊在原地看上去凄惶不安的阮映霜身上,眸光立刻被浓浓的担忧占满,大步迈得飞快,几步就走到女人身边,顺便一脚将哀嚎的侯延砚踢飞了。 碍事。 “阿砚!” 苏锦书尖叫一声立刻扑了过去。 “丫宝儿你咋样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总那么惯着这帮兔崽子,老子一刀一枪赚来的地位,不是你一个粗鄙的名声就能弄没的。再者,要是因为你粗鄙他们就找不到媳妇,那也是因为他们自己个废物,没有过硬的本事!瞅瞅你这……” 在外面沉默寡言威风凛凛的荣昌侯此刻站在自己老妻面前,就知道叨逼叨,叨逼叨…… “霄…霄哥…?” 阮映霜嘴唇哆嗦着,刚开口,眼泪唰唰地就落下来了。 “哎,丫宝儿你别哭啊,霄哥在呢!你咋哭了呢?”**霄看着老妻的泪水,吓坏了,心都跟着颤了起来。 自己的媳妇自己知道,丫宝儿是个多坚强的人啊,那些年自己一个人在乡下拉扯几个孩子长大那么苦都咬牙撑下来,没掉过一个眼泪,可今天…… 都是那畜生! **霄扭头瞪向侯延砚,双眼迸发出强烈的杀意来! 他从早就看老大不顺眼了! 要不是老妻死咬着不肯让他换世子,他早就废了这王八羔子了。 可媳妇儿为这畜生做了这么多,这畜生居然还敢欺负得媳妇儿都哭了? “我的刀呢?” **霄左右看看,发现自己没带刀,手里唯一的一把武器红缨枪还刚刚插着王八羔子身上了! 眼睛一转,就从家丁手里夺过一根廷杖,皱着眉呵斥道:“继续啊!老夫人说了杖毙,听不懂吗?” “哦,哦哦!” 几个家丁立刻嗷嗷的打了起来,孙嬷嬷被打的瞬间吐出几口血来。 **霄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捏着廷杖便杀气腾腾的冲着侯延砚就去了。 侯延砚吓得往后爬:“爹,爹,都是误会,是我娘不顾侯府名声我才……” “啊!” **霄不语,只是一味地打人! 廷杖抽在身上,仿佛骨头都在惨叫。 一时间,满院子都是侯延砚和孙嬷嬷的惨叫声,苏锦书焦急地阻拦,可却谁都阻止不了…… “娘,你没事吧?幸好,幸好刚刚爹赶上了。” 侯徵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着阮映霜一切都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阮映霜这时也从对老东西的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了,慈爱的眼泪落在侯徵音身上,又想哭了。 她的闺女呦。 今年才十五岁,长得花朵一般,娇艳明媚。可偏偏…… 不过好在这一世都来得及! 老东西还没死。 徵音也没有成为望门寡…… “别打了,爹,我知道错了,你别打了,我快要死了……” 就在阮映霜感慨的时候,侯延砚已经忍不住跪地求饶了。 依着**霄的意思,这种畜生打死都不为过,但想到媳妇儿对这个孩子的疼爱,他也只能长叹一口气,收了手。 “你们太过分了!父亲,阿砚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孩子吗?哪里有父亲对自己的孩子下这样的狠手的?” 苏锦书看着侯延砚一口一口的往外吐血,整个人都慌张了,更是控制不住的浑身战栗了起来。 害怕与怨恨交织,苏锦书和侯延砚此刻的心理都是如此。 “老子打骂自己的儿子,还轮不到你一个妇道人家指手画脚!”**霄是半点脸都没给苏锦书留。 这个儿媳妇往日里没少欺负自己媳妇! 苏锦书气得一口气顶在心口,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小姐!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老奴,老奴怕是不能陪着你了啊……小姐!” 孙嬷嬷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吊着,鲜血顺着长凳滴滴答答往下流淌,刺目极了。她朝着苏锦书的方向伸出手来,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还有好多话好多话想说,但…… 砰! 孙嬷嬷的手无力地落下,脑袋一歪,彻底没了生机。 “奶娘!” 好半晌,苏锦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过来拉着孙嬷嬷的手,哀求她:“奶娘,你看看我,你睁开眼再看看我啊……奶娘!” 阮映霜却是没心情也没时间看这一出主仆情深的戏码,眼皮一撩,直接吩咐道:“来人,将孙嬷嬷送回苏府,将这原因也一并告知苏府。” 然后又淡漠地看向侯延砚和苏锦书:“给你们半个时辰收拾东西,然后我会派人将你们送回苏府,苏氏,清点好你的嫁妆,免得说我们侯府吞了你的东西!” 话音落地的瞬间,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霄也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阮映霜,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媳妇儿,你这是……” 刚刚是他太过情急,一不小心喊了媳妇儿的小名丫宝儿了。自从到了京城,媳妇就不许他喊了,说显得她不庄重,别让人因此看低了孩子们。 媳妇处处都为孩子们着想,可那几个孽障呢?又有几个感恩媳妇的苦心了? “娘,你别冲动啊……” 侯徵音也劝了一句。 若真是让人将大嫂的嫁妆一并送回,那就是将屎摔在了苏家脸上,再无转圜的可能了啊。 “娘,锦书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不能休了她!” 侯延砚强忍着疼痛,站起来为妻子出头。 他还没死呢,没有人有资格越过他休了他的妻子! “谁说我要休了她了?” 阮映霜奇怪地问道。 众人只觉得莫名其妙。 侯延砚和苏锦书却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至于为什么会松口气,他们现在根本不愿意承认! 苏锦书跪在鲜血之上,拉着孙嬷嬷的手,满眼恨意,咬牙切齿地如同一条毒蛇一般盯着阮映霜。 “打死了我奶娘,现在才想服软?晚了!阮映霜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为我奶娘的死付……” 话还没说完,就见阮映霜蹭蹭的跑过来,弯着腰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第五章 赔钱 阮映霜叉腰冷笑:“老娘是说没有休了你的意思,那是因为老娘已经说过了,要把你和侯延砚从族谱除名!除名之后侯延砚和老娘有个蛋的关系啊?他和你还是不是夫妻,关我屁事?” “娘你再这样说,我可是要当真了!” 侯延砚手都在抖,眼睛也划过一抹慌张,但很快就消失了。 怎么可能呢? 从小到大,娘把他放在手心里疼爱,怎么可能不要他了呢? 可能就是因为这次利用了阮如意,娘生气了吧? 但是儿子和侄女哪个更重要,他想他娘会心里有数的。 “我求求你了,快点当真吧。” 阮映霜双手作揖,当真求他了。 侯延砚浑身颤抖倍感羞辱,眼神下意识地落在了**霄身上:“爹,你就这么看着我娘胡闹吗?” “谁说的?” **霄吹胡子瞪眼。 侯延砚这才松了一口气,想着这次就不用娘道歉,他也能暂时原谅娘了。等事情过去了他再让娘好好…… “谁说你娘胡闹了?要不是你娘拦着,老子早就把你这个畜生轰出家门了!吃着老子的用着老子的,还敢给你娘甩脸子?赶紧滚蛋。” **霄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怎么可能阻拦呢? 说句冷血一点的话,**霄和这几个孩子都没什么感情,也就只有小女儿侯婉兮是他被封荣昌侯后出生的。 换句话说,只有侯婉兮是他看着出生,看着她从那么小的一个小人儿一点点长大,从牙牙学语到亭亭玉立。 所以**霄就只对小女儿有深厚的父女之情,其他几个孩子也有感情,但很淡,毕竟错过他们成长十二年,感情都是处出来的,没有怎么相处过,再是亲生的,也不行的。 所以**霄对其他几个孩子的感情,全都是对阮映霜感情的投射。阮映霜更喜欢更在乎哪个孩子,他才会多看几眼。 因此,这几年**霄看着苏锦书一次次欺辱媳妇,侯延砚却因为顾及阮映霜从不制止,早就心生不满了。 又怎么会阻拦呢? “爹,你……” 侯延砚脸色大变,惊叫失声。 他可是侯府长子啊,父亲怎么能这么对他? “别求他们了!” 苏锦书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她站起来,裙摆上还沾着孙嬷嬷的鲜血。她双眼血红地瞪着**霄阮映霜,咬牙切齿恨意满满。 “阿砚,我们走!我倒要看看赶走了你,他们还能立哪个东西当世子!” “老二侯延璋那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伥鬼,没有一点脑子和远见,浑身铜臭味。” “老三侯延叙就更不用说了,整天追在江晚棠屁股后面跑,一点男人的脸都不要了,做梦都想着能入赘江家!让他当世子?怕是侯府都能被他送给江家!” “老四侯延珩……”想到最小的小叔子在书院极佳的才名,苏锦书咬牙愤愤,语气无比恶毒,“他倒是勉强还能看,但谁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呢?” 最好叫侯延珩立刻暴毙!唯一拿得出手的儿子也死了,她倒要看看阮映霜如何嚣张? 美梦还没做完呢,脸上就挨了一鞋底子! 阮映霜目光如刀:“你敢诅咒我儿?” 天杀的,她生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也就最小的儿子和两个女儿孝顺,就这优生率,还诅咒她唯一孝顺的儿子? “侯爷,让人抬着孙嬷嬷的尸体,敲锣打鼓的送回苏府去!顺便大声宣传一下,孙嬷嬷是为什么被杖毙的!” 上辈子她那么在乎名声,换来的是什么? 被亲生儿女联手害死! 既然如此,这辈子她还在乎什么名声? 闹吧闹吧。 所有人都丢人,也就显不出她来了。 “你敢!” 苏锦书瞬间冷汗就下来了。 真要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了,那他们苏家的名声便扫地了,到时候无论是出嫁的还是代嫁的姐妹怕是都会被她连累,那家族还不生撕了她? 只是稍微想想,苏锦书就害怕地咽了咽口水。 **霄回来的匆忙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侯徵音知道啊,她略微思索便知道如意表姐是无辜的,一旦闹开来,那如意表姐…… 侯徵音看向阮映霜,刚要张嘴,就看见阮映霜看了她一眼,那眼神…… 侯徵音眨眨眼,不再说话。 “夫人吩咐了什么,没听见吗?赶紧去啊!”**霄大声呵斥。 声音之大,吓得侯延砚都哆嗦了一下。 **霄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下人们立刻就去办了。 苏锦书着急之下赶紧阻止:“不要!” “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是老几啊?回床上和侯延砚去说不要吧。”阮映霜怼道。 苏锦书脸色爆红,又是恼恨又是气愤。 侯延砚也是,深恨他娘说话太过粗鄙丢人现眼!他怎么就有这么个娘呢! 但事已至此,想这些没用。 侯延砚服软了:“娘,我们错了,我和锦书真的知道错了,我们现在就搬,别闹大了,闹大了对如意表妹和阮家以及咱们侯府都不好,不是吗?” 苏锦书恨得指甲都快掰断了,但现在受制于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侯延砚求人,心里有多煎熬难受,那就别提了。 “你说你知道错了,怎么个知道法?” 阮映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这两货真的坚持下去,她就得松口了。 毕竟她不能逼死如意。 侯延砚和苏锦书都懵了,苏锦书更是满脸不耐:“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你还要怎么样啊?”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知道错了,事情就想就此抹过?你这嘴皮子怕是比花楼里卖嘴皮子的姑娘们还要值钱!” “娘!你怎么能拿锦书和那种脏女人比?” 侯延砚气得快要疯了。 阮映霜冷笑:“你说得对,苏氏哪里配和那些自食其力的姑娘们比?” 苏锦书:!!!! “啊啊啊!” 苏锦书尖叫着跺脚,神色狰狞却没有办法,憋屈的快要死掉了。 侯延砚压下心头的怒火,问道:“娘你是想要我们……赔钱?” 阮映霜扬着下巴,回答道:“没错,拿出苏氏一半的嫁妆来平息这件事。” 没有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家,会动用媳妇儿的嫁妆的,更不用说侯府了! 因此就连**霄都诧异地看向阮映霜。 阮映霜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 上辈子的时候这几个畜生少打她嫁妆的主意了? “你杀了我奶娘,还要我拿出一半的嫁妆来给你?想的这么美,你怎么不去做太后啊!” 苏锦书尖叫着破防了。 阮映霜眯着眼,仿佛一条蛇一样盯着她,叫苏锦书脊背发凉。 “你可以不给,我数到三,你自己选。”阮映霜满不在乎地说道,然后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 “你太过分了!侯延砚,你就这么看着你娘算计我的嫁妆吗?你们荣昌侯府活不起了吗?” “二!” “别数了,烦死了,我就……” “三……” 第六章阮如意都听到了,质问 “赶紧的趁着孙嬷嬷身体还软和给……” “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苏锦书崩溃地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一半的嫁妆啊。 阮映霜在这个时候也表现出了身为婆婆的大度,她允许苏锦书自己选带走的一半嫁妆! 但走之前…… “把这个协议签了。” 阮映霜将侯徵音刚写好的协议拿了过来,甩到苏锦书脸上。 苏锦书黑着脸拿起来看。 协议上写明了,这一半的嫁妆是苏锦书自愿赔罪送给阮映霜的,还详细地写明了孙嬷嬷的死因,同时也约定了若是日后苏锦书在外面乱说造谣阮映霜抢儿媳妇嫁妆,那阮映霜就会将孙嬷嬷的死因和这纸协议一起公之于众! 这是送了一个天大的把柄在阮映霜手里啊!苏锦书颤抖着手,咬着后槽牙:“我凭什么相信我签了这份协议,你就不会在外面乱说了。” 此时此刻,苏锦书心里也忍不住埋怨起孙嬷嬷来了,奶娘也不太小心了吧?做这种事情居然让人抓了个正着,要不然自己会这么被动吗? 孙嬷嬷哪里会想到自己的尸体还没凉透呢,自己拼命护着的小姐就已经开始往她身上甩锅呢? “说你蠢你还不信,我要是反悔的话,那京城所有人不都知道我骗儿媳妇的嫁妆了吗?那可真是活不起了!” 阮映霜翻了个白眼,嫌弃得很。 还京城大户人家的小姐呢,还没她这个乡下村妇脑子好使呢。 “你!” 苏锦书深吸一口气,哆嗦着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和侯延砚互相搀扶着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但,他们别无选择。 东西整理好之后,侯延砚伤心又愤怒地喊道:“爹娘,赶我们走可以,但日后你们想让我回来继续做这个世子,可没那么容易了!” 今天被羞辱着离开,他日,他要爹娘伏低做小地求着他回来! “你放心吧,我就算让你爹把这个爵位还给朝廷,也不会委屈你再回来做世子的。”阮映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还矫情上了。 侯延砚并没有当真。 谁家会把爵位还回去啊?不过在心里却是怨恨上阮映霜了,想着等他承袭爵位之后,一定要好好改改他娘这个脾气! “话别说太满!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苏锦书恨恨地放下这句话,拉扯着侯延砚就走了。 上了马车之后,苏锦书恼怒之下竟然抬手就给了侯延砚一个耳光。 不重,可以说是很轻。 但,对于这个以夫为天的时代,已经足够羞辱了! “侯延砚你父母真的是可以啊,居然要废了你这个世子,你看见你爹娘的嘴脸了吧?还要带着你回娘家,你让我其他姐妹怎么看我?丢死人了!” 苏锦书一想到回娘家之后要被人奚落,顿时就受不住了,捂着脸趴在一旁呜呜的哭了起来。 至于挨了一巴掌的侯延砚是什么反应,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关注。 侯延砚冷着脸,攥紧双拳极力地压制自己的怒火才没有打回去。 冷静,必须冷静。 现在他被赶出府了,同僚们还指不定如何奚落他呢,若是再得罪了苏家,那他肯定会被众人落井下石的,到时候他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官职还不一定呢。 苏锦书呜呜的哭了半天都没等到侯延砚来哄她,顿时便更生气了,抬头泪眼朦胧的瞪着侯延砚: “你什么意思?你爹娘不做人,你也开始不把我当回事了吗?” 侯延砚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锦书我对你什么心,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这几年我娘可催过你一次怀孕?我房里多过半个女人?这些不都是我为你扛下来的吗?” 说着,侯延砚无奈地侧过脸去,恰好让自己被打的微微泛红的半张脸露在苏锦书视线里。 苏锦书一看,顿时气焰就小了,再一听这话,就有些心虚地坐直了,勾着手帕,期期艾艾又有些委屈惶恐地问道: “你也嫌弃我不能生孩子吗?” 她也没有想过自己成亲之后最大的不幸会来源于自己——不能生孩子! 也幸亏阿砚实在爱她,愿意为她顶住公婆的压力,不催她,也不纳二色,一心一意对她。 甚至这次算计阮如意,也是她逼着阿砚,甚至让阿砚喝了那种药,才能和阮如意…… 想到这些,苏锦书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采来。 能让一个男人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苏锦书为此洋洋自得的同时,也终于对侯延砚心疼又愧疚起来。 她颤抖着手抚摸侯延砚的脸颊,带着哭腔问道:“疼吗?你这个傻子,怎么不躲开?你,你别怪我,实在是你爹娘太欺负人了,我,我……孙嬷嬷是我的奶娘啊,就这么被你娘打死了,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她的,呜呜……” 迟来的想起孙嬷嬷,苏锦书这次哭得是真情实意的。 “傻姑娘,我只心疼你啊,怎么会嫌弃你的……”侯延砚将苏锦书揽入怀中,眼神复杂,但想到阮映霜,又同仇敌忾起来,“你放心吧,侯府一向是你来打理,我娘就是个粗鄙不堪的村妇,她会打理侯府?还有世子之位,那几个废物东西谁有我优秀?等着吧,他们一定会来求我们的。” “要让你娘三顾茅庐来请我!” “好好好,都依你。” …… 和侯延砚苏锦书在做美梦不同,阮映霜是美梦成真了。 她拉着侯震霄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一双眼里的深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对于媳妇的喜欢,侯震霄当然是高兴的,只是瞥见二女儿侯徵音尴尬的眼睛不知往哪里看,侯震霄难得红了老脸,按住阮映霜的手,小声又害羞地说道: “你别这样啊,等没人回屋了的……” 闺女还在呢啊。 “嘿嘿!” 侯震霄没忍住嘿嘿笑了起来。 自从搬到京城之后,媳妇的注意力就很少在他身上了,更不用说这样的亲近了。 被老父亲的娇羞笑声吓得浑身一震的侯徵音努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不过她觉得自己此刻应该原地消失吧? 想了想,刚要说话,就见脸上挂着泪,巴掌大的小脸布满寒霜,眼底的痛苦和愤怒如有实质一般的阮如意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 似乎都能从步伐中看出她的恨意来! 侯徵音心里咯噔了一下,刚刚的事情不会被表姐听到了吧? 而阮如意身后跟着的是幸灾乐祸的侯府二少夫人,侯延璋的妻子,沈金珠! 第七章 姑夫,二表嫂挑拨我和姑姑的关系 时间往前推。 阮如意想到刚刚姑母问自己那些话时候的神色,有些焦急,担心姑母为自己出头会和世子表哥闹得不愉快。 本来世子表哥表嫂就瞧不起姑母,若是因为她……那姑母该怎么办啊? 提着裙子走得飞快的阮如意因为想得入神,一头撞在拐角的柱子上,揉着额头疼得倒吸气,刚要转过弯去,忽然姑母冰冷的声音就传到了她耳朵里。 “如意只是被你们这对牲口夫妻戕害的无辜少女,事发之后,她羞愤自尽,便不会对阮家有分毫妨碍!” 阮如意如遭雷击!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一双眼睁得大大的,眼泪滚在睫毛上,轻轻摇曳颤动。她揪着自己的衣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姑姑…… 姑姑居然想让她自尽,保全阮家和侯府的名声? “切,你有什么不相信的啊,在你姑姑眼里,没有什么比侯府名声更重要的了,你这个娘家侄女算个屁啊。” 沈金珠从阮如意身后钻出来,清秀的面庞上一双杏眼稍显圆钝,颧骨微高,下巴尖细,凑在一起倒也耐看,只是眼睛滴溜溜的飞快地转着,就像算盘珠子在噼啪作响一样,让人不喜。 阮如意咬着苍白的唇,下意识地反驳:“不是的,姑姑不会这么对我的。” “你可真够天真的,如果没有你姑姑的默许,你大表哥敢这么对你?难道他就不怕你和阮家闹起来,影响他的仕途?既然敢,还如此理直气壮,自然是有人撑腰啊。” 沈金珠嗤笑一声,不遗余力地挑拨。 必须让阮家和婆婆离心! 阮如意眼泪唰唰落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进一步,只是不知所措地站在那,盯着远处的阮映霜。 看她这个样子,沈金珠便知道成了一半了,便说道:“其实若只是让你进府做妾生孩子的话,你的身份也是够的,可你想过为什么你大表哥非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吗?” 阮如意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让苏锦书拿捏你啊,无媒苟合,你进门也就顶多做个贱妾!生死都捏在苏氏手里,这样哪怕你生下孩子,苏氏也能放心。哦,以苏氏对你大表哥的占有欲,怕是等你生下孩子就是你的死期!” “啧啧,你姑姑也真是狠心啊,看看你这小模样,我这个表嫂都心疼,她这个当姑姑的……到底是侄女比不上儿子啊……” “哦,还有啊,你被拿捏着这么一个大把柄进了侯府,你猜你爹娘那么疼你,会不会为了你成为你大表哥两口子的钱袋子?对他们予取予求?” 听着沈金珠嘴唇上下翻飞说出的一句句话,阮如意只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像被冻结了一般,求助地问道:“那我怎么办?” “闹啊!他们想逼死你,你还留什么情面?只有把事情闹大,你的生机才会越大!” …… 沈金珠跟在阮如意身后走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但阮映霜抬眸看向沈金珠的眼神相当不善!眼底寒潭似的,半丝温度也无,唯有恨意如针刀,刺得人皮肉生疼!沈金珠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觉得头皮发麻。 婆婆这么看着她干什么? 难道听到自己刚刚挑唆阮如意了?应该不能吧。刚刚婆婆和苏锦书干的正欢呢,哪有时间注意自己。 更何况刚刚她和阮如意站的地方,阮映霜不可能瞧见的! 想到婆婆赶走了苏锦书,沈金珠就美啊,自己也能做世子夫人了?想到自己已经是这个侯府的女主人了,她恨不得仰天长啸两声。 更期盼着阮如意闹起来,最好让婆婆和阮家闹掰,这样婆婆能依靠的就只有她这个做世子夫人的儿媳妇啦! 那到时候婆婆的嫁妆,钱,不都是自己的了吗? 哈哈哈哈! 她可真聪明,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阮如意质问婆婆的了。 阮如意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上前几步拉住阮映霜的胳膊,低低地哭泣着。 阮映霜心疼地抚摸她的长发,心头疼得发酸。 上辈子,如意被侯延砚这个畜生算计之后,被逼着嫁了过来。她本想为如意争取良妾的位置,但苏锦书却以两人无媒苟合做威胁,逼得如意做了贱妾! 也因此,时时用这件事来拿捏她和阮家,逼得阮家时不时地送银子过来。 可饶是如此,苏锦书对如意也很是苛刻,她一边想要如意替她生一个孩子,一边又恨侯延砚睡了如意。 可侯延砚一向会装模作样,也不知道怎么忽悠的苏锦书,让苏锦书不仅不对他发火,还把所有的怒火都对如意发泄去了。 每次如意被侯延砚糟蹋过后,苏锦书就会各种折磨侮辱如意,她不是没想过帮帮如意,可苏锦书每次都拿侯府名声说事,说她才是正室夫人,管教一个贱妾理所应当。 再加上如意劝她不用管,还说等孩子生下来一切就好了。 她当时也觉得等孩子生下来,苏锦书也不会允许侯延砚和如意睡了,到时候也就不会折磨如意了。 可谁知道苏锦书居然会在如意生子的关头动手!害得如意生下孩子之后便血崩! 阮映霜想到当初那么多的血,想到如意如同一朵怒放的鲜花却瞬间凋谢的模样,心痛得眼睛都红了。 “如意,是姑姑对不起你,以后不会了。”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让侯延砚苏锦书伤害如意了。 阮如意有些许动容,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却一直犹犹豫豫没说出口。 这给沈金珠急得啊。 她也担心再让婆婆说两句,阮如意不会又相信了吧?因此便催促了一句:“如意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婆母说啊?” 阮如意咬着嘴唇,似乎鼓起勇气才敢抬头。 见状,沈金珠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 阮映霜心头发紧,目光不善地盯着沈金珠,刚要说什么,就听见阮如意委委屈屈的告状。 “姑夫,二表嫂挑拨我和姑姑的关系,她让我闹,让我记恨姑姑。姑夫你可要帮帮姑姑,大表嫂和二表嫂平日里都没少欺负姑姑!” 这话,惊呆了所有人。 第八章反倒把当成备胎当做江晚棠对他的肯定 阮映霜更是唰一下转头,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骤然紧锁疯狂跳动。 这孩子……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想着她? 她都猜到了,八成是刚刚如意听到了她对苏锦书说的话,然后沈金珠挑拨。 她以为,她以为如意会质问她,会不信她,会……一万种可能里,她都没有想过如意居然不仅毫无保留的相信她,还会为她鸣不平。 “姑夫,你不知道平日里这两个表嫂就欺负姑姑在乎侯府名声,总是拿捏她,忽悠她……” “姑夫,姑姑出身是很普通,是不懂那些大道理那些规矩,但最起码姑姑身为婆母身为母亲,对大表哥大表嫂二表哥二表嫂是毫不保留的好啊。” “你能不能管管他们,我不和姑姑说,就是担心姑姑会咽下这些委屈。但凭什么侯府的好名声,要靠着姑姑忍气吞声来维护呢?” “姑夫,我听我爹爹说过,说你小时候在村子里是有些胆小的,可后来是为了保护姑姑,为了给姑姑一个更好的未来才去当兵才去打仗的,那现在是你想要的、你许诺给姑姑的未来吗?” 阮如意小脸涨红,声音颤抖,整个人冰凉的很,浑身上下似乎都没有一点温度,甚至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疯狂跳动。 她知道,她是小辈,这些话不该她来说的。 但是…… 她想帮帮姑姑呢。 “你是迷障了吧?” 沈金珠目瞪口呆,人都傻了。 即便不相信她的挑拨,但阮如意是被侯延砚算计了吧?难道就不恨吗?难道就不会将怨恨转嫁到阮映霜身上吗? 是人,都会迁怒的吧? 可阮如意就是没有迁怒阮映霜,还向侯震霄转述了沈金珠挑拨她时所说的所有话! 侯震霄脸都绿了! 他一个公公对儿媳妇出手是不好听,但! 奶奶的,都这么欺负他媳妇了,他还管这些? “来人啊,二少夫人挑拨是非不敬公婆,将她带入祠堂,跪上三天三夜,好好反省反省!” “什么?” 沈金珠愕然地张大嘴:“父亲你一个做公公的竟然罚我这个儿媳妇?” “不服就憋着!” 侯震霄大手一挥,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两个护院立刻上前“请”沈金珠离开了。 但,这还不算完! 侯震霄脸色漆黑地吩咐道:“将侯延璋给我立刻带回来,然后请家法,就鞭刑三十吧。” “是。” 管家为二少爷默哀一瞬,便赶紧派人去找人了。 吩咐完了,侯震霄才老脸通红地看向阮如意:“如意啊,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侯府对不住你,对不住阮家,这……”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弥补了。 他也听明白了,老大那个混账东西毁了如意的清白,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老大娶了如意。 可,那不成奖励侯延砚了?绝对不行! 可没了清白的阮如意还能嫁给谁? 侯震霄一拍脑门,当即问道:“如意,你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替我家老三去你家提亲,如何?” “你放心,姑夫绝对不会委屈你的。既然你姑姑也想废了侯延砚的世子之位,那你嫁给老三,姑夫便为老三请封世子,如何?” 阮如意听得眼前一亮,心里一阵阵窝心,对侯震霄无比感激:“谢谢姑夫真心为我谋划,如意觉得可以。”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并非不害怕不惶恐,只是刚刚更多的情绪都在为姑姑担忧。 如今被姑夫一提起,阮如意便知道,这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了。 出了这次的事情,无论是姑姑姑父都会对她心怀愧疚,再加上姑姑一向疼爱,那她嫁过来必然不会受磋磨。 至于三表哥会不会因为她没了清白就看低她,阮如意睫毛轻轻颤抖,她想,姑姑和姑父都不会允许的。 更何况,嫁到别人家里,就一定夫君疼爱,公婆看重,事事如意了吗? 不需要再三考虑,阮如意就知道这是当下最优解,甚至还说道:“今天的事情还请姑父保密别让我爹娘知道。” 若是爹娘知道了,夹在中间的姑姑才是最难的。 侯震霄一阵阵地窝心,又羞又愧,恨不得当场哭两声。刚要举手发誓一定要让老三侯延叙好好对她,就被阮映霜踢了一脚。 阮映霜黑着脸骂道:“怎么着,我们阮家的好姑娘就非得都被你们姓侯的嚯嚯了?老三侯延叙那个狗东西整天追着姜晚棠屁股后面求着人家让他入赘,难道你不知道吗?” 其实老三侯延叙倒也算是孝顺,奈何是个超级恋爱脑,像是被我姜晚棠灌了迷魂汤一样,整天就知道追在姜晚棠屁股后面给人家当奴才。 明眼人都知道,姜晚棠只是把侯延叙当成一个备胎!奈何侯延叙反倒把被当成备胎当做姜晚棠对他的肯定,想要入赘的心越发强烈! 姜晚棠一句话,侯延叙都能去死! 这种情况下,如意嫁过来,能有个好? “媳妇你别生气啊,如意当然是顶好的姑娘,侯延叙自然是配不上她的。可老四太小了啊。” 侯震霄也有些为难。 老四侯延珩为人端方,念书天赋极佳,不过十四岁便已连中两元!在京城颇有才名,也是下一届科考状元人选中最被人看好的。 但如意今年已经十八岁了…… “如意的亲事,我和她爹会好好考虑的。” 阮映霜强硬地拒绝了。 开玩笑,就阮家这屎坑,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侄女跳进来的。 侯震霄见妻子再三拒绝便也不提了,本想和媳妇多说两句话,可看见妻子眼里根本看不见他便先离开去处理事情了。 阮映霜带着侯徵音和阮如意回了自己的清风苑。 等喝了两杯茶润了润嗓子之后,阮映霜才和颜悦色地将一本薄薄的账本递给了阮如意。 “如意,这是苏氏那一半的嫁妆单子,你收下,就当做他们对你的补偿吧。” 阮如意眼睛又红了,捏着账本,感动地说道:“我就知道姑姑不会不管我的……” “傻丫头,都是姑姑害了你啊……”阮映霜抚摸小姑娘的长发,心里恨恨地疼啊,既然重生了,怎么就不能早重生一天,哦不,哪怕是半天呢!这样也能阻止如意的悲剧了呀……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忽然就听到外面天雷炸响,仿佛在耳边炸开一般,吓得人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怎么回事?” “好大的雷,真吓人啊。” 两个小姑娘都有些害怕。 阮映霜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只是还没容得她细想,就听到外面响起下人杂乱的惊呼声。 “不好了,天雷劈下,着火啦!” 第九章天雷正好给她送来一个完美的理由 侯震霄沉着脸站在松墨堂外,嘱咐管家: “告诉大家,救火要紧,但更要注意自身安全。”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天雷,居然会击中自家院子!谣言如虎,明日京城里怕是就会流传他们荣昌侯府德不配位,才会引得上天降下天雷呢! 赶来的阮映霜一眼就看穿他的担忧,抓住他的臂膀,沉沉开口:“放心吧,天雷的事情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侯震霄惊喜问道。 阮映霜和侯震霄挨得极近,小声地说道:“我准备让人去散播流言,就说是侯延砚和苏锦书不孝,才会引得上天降下天雷之罚!另外明天上朝的时候,你就上书请求陛下撤掉侯延砚的世子之位!” 她自然知道流言蜚语是能毁掉一个人的。 而这天雷正好给她送来一个完美的理由——若非侯延砚夫妻两人当真不孝,又怎么会被赶出侯府?他们的院子恰好被天雷劈中? 所以,荣昌侯府将二人赶出是没有丝毫错处的,没瞧见老天爷都为他们背书了吗? 当然,阮映霜心里清楚,这天雷八成是因为她对重生时间不满,才招来老天爷的警告。 的确是她太贪心不足了。 如今如意和霄哥都没有死,徵音还没有成为望门寡,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可想好了,这样的流言一旦传出去,那老大两口子就再无翻身之地了。”侯震霄眸光沉沉,再次确认。 无论哪个朝代,都是重视孝道的,若侯延砚背上大不孝之名,怕是连现在的四品官都做不了了………… 阮映霜知道,侯震霄并没有经历过上辈子的事情,不知道侯延砚有多狠毒,所以心生不忍也是正常的。 但,她绝不会放过侯延砚! 不过她也不想因此和霄哥有分歧,轻叹一声,便小声地说他撒谎了:“侯延砚和苏锦书曾私下和老二还有侯令仪商量,想要害死你。” 侯震霄浑身一震,虎目之中满是愤愤,猩红之色逐渐渲染,男人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不远处侯徵音担忧的看着父母,虽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看父亲的状态,侯徵音心生担忧……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 阮映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侯震霄咬牙切齿的低声吼道:“畜生!怪不得你今天非要赶走侯延砚,还要废掉他的世子之位,原来是为了我……” “你相信?” 阮映霜豁然抬头,连再次确认都没有,就相信了? 父母对孩子的包容与天然的相信,她是懂得的。因而她都准备好了怎么解释,才能让侯震霄相信。 却没想到…… 侯震霄满眼怜惜地看着她:“这几个孩子是你一手拉拔大的,对于你来说,孩子比我重要,甚至比你自己都重要,若非证据确凿,你这个当娘的又怎么会造谣自己的孩子呢?” “丫宝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说完,侯震霄单手将女人搂入自己的怀中,给予安慰。 阮映霜一瞬间便卸下了所有的重担和复杂的心情,靠在男人的怀里,听着久违的熟悉的心跳声,默默地流下了一滴泪。 恨吗? 她当然是恨侯延砚几人的。 可那是她身体里掉下来的肉,是她拼却性命生下来的骨血,是她咬着牙砸碎脊梁也要健康养大的孩子啊。 比恨更浓烈的是——痛! “放心吧,接下来的事情我去做,换世子的事情你也不用操心了,好好休息两天。我现在就去找一趟大舅哥,去赔罪。” 侯震霄强压着阮映霜要求她去休息,也嘱咐了侯徵音和阮如意多陪陪阮映霜。 松墨堂的火好不容易扑灭了,但整个院子都没法要了。 侯震霄站在那,脸色冰冷:“都拆了吧,回头将这里开成一片菜地,让夫人种地。” 他知道,丫宝儿是喜欢种地的,在侍弄这些蔬菜的时候,眼神是有光的,但从来了京城之后,侯延砚等人嫌丢人,丫宝儿也就不再种地了。 但凭什么? 他拼命挣来的军功是想让丫宝儿过得更快活,而非束手束脚的! 管家是跟随侯震霄上过战场的副手,对他唯命是从,从不多问半句。 管家这才刚刚退下,侯延璋就大大咧咧地过来了。 “爹,你叫人喊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事了。” 侯震霄狞笑出声,一挥手,就让人将侯延璋压到了祠堂外。 侯延璋看见跪在祠堂里的妻子沈金珠,还没来得及问就被人压在一条长凳上,然后他就惊恐地看见他爹撸起袖子,拿着一条泛着冷光的长鞭走到了他身后。 “爹,爹你想干什么?” 侯延璋慌了,酒也醒了大半了,虽然他私下里老埋怨父亲眼里没他,半点也不关注他,但他要的可不是这种关注啊。 侯震霄冷笑着,很快就让侯延璋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咻啪!” 侯震霄结实的胳膊抬起的瞬间,肌肉虬结盘错,用力挥下的霎那间,鞭子在半空中发出阵阵爆破声。 “啊!” 侯延璋瞬间惨叫出声。 痛,太痛了! 那一刻,侯延璋脖子猛地伸长,青筋暴起,瞳孔在这一刻都有些涣散了。 “咻啪——” 第二鞭挥下,侯延璋的惨叫声都不再那么尖锐了,只剩痛苦至极的呜咽,仿佛连疼痛都找不到宣泄之处了。 “咻啪——” 第三鞭,落下。 侯延璋的手指指甲因为有力抠着木凳而折断,满手都是鲜血,疼得他浑身颤抖灵魂都要出窍了,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伸长脖子嘴巴张得大大的…… 侯震霄虎目圆瞪,大有一副打不死侯延璋不罢休的架势。 侯延璋朝着祠堂里跪着的沈金珠的背影伸出了手,无声地喊着什么。 出来,救我。 再如何,他爹也不可能打儿媳妇的。 可跪在祠堂的沈金珠心有怨气,觉得公婆偏心,又想着自己男人到底是亲儿子,还能真打不成? 瞧瞧这才几鞭子啊,连惨叫声都没有了,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啊。 第十章罪魁祸首就是你和阮映霜,你认是不认 侯震霄也没真的想打死侯延璋。 哪怕阮映霜说,这三个畜生一起合谋想要害死他,就是因为他不肯利用职权为他们这几个畜生谋求便利。 恨吗? 倒也不至于,更多的是痛惜,是怒其不争…… 到底是亲生儿子,又没有真的经历过被害死的凄惨,因而下不去这么狠手。 抽了十鞭子之后,便将鞭子给了侍卫,叫侍卫打完剩下的十鞭子就让管家把他抬了回去。 走之前,侯震霄冰冷地说道: “想知道我为何打你?” “去问问你妻子吧。” “我明日便会上书陛下请求撤了你大哥的世子之位,之后会选黄道吉日将他从族谱除名,你……好自为之!” 短短三句话,信息量之大,砸得侯延璋连疼都顾不上了,垂死病中惊坐起,兴奋地问道:“爹,你要让我当世子了?” “哈哈,老头,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糊涂人啊,我比老大更有能力啊。” 侯震霄:…… “世子之位不可能是你,别想了。” 说完,侯震霄挥挥手,赶紧叫人将侯延璋抬走了,这么没脑子的蠢货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一想到另外一个儿子闯的祸,侯震霄更心累了,赶紧叫人准备准备,去了阮府。 阮家也同样是草根出身,但阮秉实此人相当有头脑,很是精明有算计,凭借在镇子之间的村子里筹集麦子去远处贩卖再带回来棉花反向售卖,积累了本钱。 之后短短十年间,便成了富甲一方的豪绅。 也是因为阮秉实的资助,阮映霜才能在乡下一个人拉扯大六个孩子! 对阮秉实,侯震霄是敬重又感激的,一想到一会要和人家说“我儿子糟蹋了你闺女”,侯震霄就阵阵发虚,腿肚子往后转,但……总要面对的。 难不成让丫宝儿来说吗? 只是叫侯震霄意外的是,他看见了阮如意。 “如意?” 侯震霄哪里不明白,阮如意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想让他难堪啊! 一个大男人,顿时心里阵阵发酸,如意真是个好姑娘啊。 “姑夫。” 阮如意微微一笑,刚要对侯震霄行礼,却被柳絮娘沉着脸一把拉住了。 柳絮娘阴阳怪气的训斥女儿:“你怎么这么爱行礼?看见个石墩子,看见驴你也行礼吗?这样别人也不会夸你有礼,只会心里骂你是傻子。” 气氛,瞬间就尴尬了下来。 侯震霄哪里听不明白,只能长揖行礼:“嫂子,这件事是侯府对不住阮家,我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没办法弥补如意了,但……” “那你还说什么屁话?” 柳絮娘眼神仿佛拧着冰一样,指着府门口的方向,厉声呵斥:“你给我滚,我们阮家没有你们这般恩将仇报的亲戚!回去告诉阮丫宝,从此以后,她不配再做阮家的姑奶奶!我们两家——断亲!” 阮丫宝就是阮映霜,到了京城之后阮丫宝担心自己名字太土会让人笑话,所以特意找了夫子改的名字。 “娘,这件事姑姑姑父都不知情,你不能迁怒他们。”阮如意拉着愤怒的柳絮娘,低声地哀求着。 柳絮娘却愤怒地一把甩开女儿,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滑落。 明明一个字都没有说,但阮如意却慌了,她心疼地上前帮娘亲擦掉泪水,自己也跟着哭了。 “娘,我只是不想因为我,影响了大家……我想我们都好好的呀。”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你对豺狼释放善意,那畜生也只会觉得你是更好捕猎的对象而已啊!” 柳絮娘嚎啕大哭,捶打着自己的心口,一下又一下,“老天爷啊,你助纣为虐,也不是个好东西啊。” 她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 阮如意听着母亲的哭声,也觉得心酸,还有对未来的茫然和对如今的怨怼……也忍不住低下头,成串的泪珠落下。 “天杀的畜生!侯震霄,你但凡有一丁点愧疚之心,就应该杀了那畜生!”柳絮娘恨得口齿生血,眼底迸发的恨意如同凌迟的刀一般,“我恨啊,恨当年闹灾荒的时候,怎么就卖了自己的嫁妆换来粮食,从自己孩子们的嘴里挤出粮食来,救济你侯家的孩子!” “你们侯家吸着我的血活了下来,却来糟践我的心肝,畜生啊!畜生!” 想到自己曾经还为了侯家的几个畜生委屈过自己的孩子,柳絮娘就咬牙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吓坏了众人。 一直不发一言的阮秉实立刻去阻拦:“絮娘,这不怪你,是……” “啪啪啪啪!” 柳絮娘一口气咬着嘴唇甩了阮秉实四个大耳刮子,咬得嘴唇都出了血,眼底的恨意更是浓烈的如有实质:“当然不怪老娘,错的是你阮秉实!我让你心疼妹子心疼外甥!” 一边说着,一边又抽打阮秉实的脸,只是见阮秉实默默地受着,一双眼血红,就又心疼了。 扭头恶狠狠的盯着罪魁祸首侯震霄,咬得牙根生疼: “别和老娘说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一点,要不是那畜生缺少爹娘教养,是万万不敢做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和阮映霜,你认是不认!” 侯震霄哪里有二话?弯着腰不敢抬头:“嫂子说的是。” 柳絮娘狠狠地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到侯震霄面前说道:“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儿也没法嫁给别人了,所以我要侯延珩娶我家如意,且你要改立侯延珩为世子!同时无论是侯延珩还是阮映霜亦或者侯家的哪个畜生敢因为这件事埋汰我家如意,那我就去告御状!都别活了!” 此刻这个当娘的眼底,是玉石俱焚的狠辣与决心。 侯震霄松了一口气,当即便再次拱手作揖:“没问题,我明天就上折子改立侯延珩为世子,同时我会将侯府半数产业送给如意做嫁妆,另外也会许诺除非侯延珩年过四十还无子嗣,否则绝不纳妾。” 之后侯震霄也赶紧将阮映霜说的将天雷击中着火的事情嫁祸侯延砚不孝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此一来,侯延砚的官职大抵是保不住了,我也向你保证,侯府绝不会再允许侯延砚回来。如此,也算是他勉强受到一些惩罚了。” 第十一章阮映霜梦魇 柳絮娘和阮秉实相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一直以来侯延砚在阮映霜心里有多重要,他们都清楚,怕是阮映霜死了能换侯延砚升官一级,阮映霜都会毫不犹豫地自杀。 对儿子可以说得上是病态地无有不应的一个人,会忽然舍弃儿子? 柳絮娘不相信,阴沉着脸问道:“你们又在算计什么?” 侯震霄苦笑一声,也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一阵阵无力感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阮如意拿出那薄薄的账本单子递给了柳絮娘,小心翼翼地说道: “娘,我觉得姑姑这次是真的要放弃侯延砚了。” “这是什么?” 柳絮娘简单地翻了两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阮如意:“我姑姑要来苏氏一半的嫁妆给我做补偿,另外我姑姑还把苏氏的奶娘打死了。” !!! 闻言,柳絮娘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自家小姑子居然敢打死苏氏的奶娘? 还有这嫁妆单子…… 柳絮娘捏着单薄的账本,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这嫁妆没多少钱,但却代表着阮映霜彻底和苏氏割席! 一时间,柳絮娘是畅快的,但畅快过后浓厚的悲哀席卷而来,叫她悲伤到难以自拔。 即便小姑子真的为如意主持公道了,又能如何呢?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是永远无法真的补偿的。 “有件事还是想要麻烦兄长和嫂子帮忙的,”侯震霄刚一开口,话还没说完,柳絮娘就一记凌厉冰冷的眼神杀了过来,“呸,你还有脸让我们帮忙?” “絮娘,听震霄说完。” 阮秉实声音低沉。 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如何妥善安置如意的未来,而非意气用事。 其他的可以秋后算账。 而且看侯震霄的态度是愿意极力补偿的,阮秉实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且柳絮娘态度已经够恶劣的了,那他就不能那么激愤了。 柳絮娘冷哼一声,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实际上两口子刚刚那么一对眼,柳絮娘就瞬间明白了阮秉实的想法。 她颤抖着手攥紧女儿白嫩的手,心里想着,若真能如此,如意这遭罪也算是没有白受。 “震霄,你嫂子情绪有些激动,你见谅。”阮秉实脸上不见恼怒,反而有些歉意。 这让侯震霄更加羞愧了,忙掩面说道:“你这么说就折煞我了啊,是我们对不住你和嫂子,我……” “不提这个,你先说说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我也好赶快去安排,别耽误你的事。” 阮秉实大气地说道。 柳絮娘在暗处翻了个白眼。这狗东西就会装!每次都是他演好人! “就是这次天雷击火散播流言的事情,你家商铺多,做这种事情方便,所以就想麻烦你们来。” “震霄,你说真的吗?” 阮秉实目光凝实而冷厉,似乎想要看破侯震霄的伪装,直击其心灵。 侯震霄迎上这样的目光,不躲不避,很是坦然:“没错,希望大哥帮忙,越快越好。这样明日我上书换世子,也更水到渠成。” “好。” 阮秉实一口答应下来。 让他们家来做,就是不给荣昌侯府反悔的机会和可操作的空隙,这是在和阮家表明他们的态度和决心。 侯震霄拱手谢过之后,又说道:“等陛下朱批之后,我会选黄道吉日将侯延砚从族谱除名,到时候大哥嫂子你们都是至亲,可要到场啊。” 族谱除名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哪里就需要亲戚到场呢? 只不过让阮家亲眼见证才更放心罢了。 阮秉实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的时候,柳絮娘就已经走过来了,并朗声说道:“好,那天我们一定到场。” 有什么好瞻前顾后的? 唯有侯延砚再无做世子的可能,她女儿才能高枕无忧。 所以,除名那天她是一定要到场的。 阮如意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小声地说道:“娘,其实在侯府的时候,姑夫已经说过想让我嫁给侯府世子的,只是姑姑觉得三表哥配不上我,四表弟又比我小且有主意,担心我过不好所以才……” “呵呵,她要是真心疼你,又怎么会发生今天的事情?”柳絮娘柳眉倒竖,眼底的不满如实质般喷薄而出,“现在更是连出面都不曾!她好得很啊!” 就连阮秉实也皱眉,隐约有些不满。 阮如意赶紧解释道:“姑姑不是不愿意来,是病了,陷入昏迷中还没醒过来呢……” 她也是担心爹娘对姑夫有意见,两家闹得不可开交,所以才没顾得上姑姑赶紧回来了。 “病了?这么巧吗?” 柳絮娘不相信。 “怎么忽然病了?严重吗?请大夫了没有?” 侯震霄着急地问道,人已经来回走了,眼底的焦急浓厚的化不开。 阮如意说道:“我走的时候大夫已经去了,说姑姑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魇住了,但问题不大……” “大哥,嫂子,我……” “她姑姑生病了,我这个当嫂子的也该去探望。”柳絮娘打断了侯震霄的话,看向阮秉实,“妹夫要咱们帮忙的事情你赶紧去办,我跟着去看妹妹,你就放心吧。” 听到“你就放心吧”这几个字,阮秉实心一下就揪起来了,但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意见来,而是平静地接受:“好。” 他也担心妻子会挤兑会给妹妹难堪,但……今天这件事本就是妹妹理亏,妻子若是挤兑,那就让妹妹受着吧。 而且既然妻子愿意把如意嫁给妹妹家的老四,就不会太过分。 自然要是说什么担心分寸的话反而会让妻子更生气,还不如痛快地应下来。 果不其然,看见阮秉实如此态度,柳絮娘心里微微舒服了一些,便拉着如意跟着侯震霄去了荣昌侯府。 到了清风苑里,阮映霜一副深陷梦魇的痛苦模样丝毫不作假,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甚至嘴唇都被咬出血来了! “媳妇!” 侯震霄一下就扑到床榻前,紧张地牵起阮映霜的手来,刚要偏头看看守在床榻前的侯徵音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忽然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在门外焦急地喊着: “不好了侯爷,夫人,三少爷带着江家的人还有一个媒婆来了,说是要给四少爷和江家五小姐定亲。” “什么?” 柳絮娘惊呼一声。 这还有抢人的? 侯震霄更是满脸茫然,什么叫老三带着别人来,要给老四定亲? 他这个当爹的还没死呢,轮得到老三这个做哥哥的给弟弟定亲了?更不用说还从未通知过他? 侯震霄的脸,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第十二章打包入赘 “扶我起来!” 阮映霜咬牙切齿地伸出手,侯震霄听到声音回头,下意识地将人扶了起来。 看着阮映霜苍白的脸色,侯震霄有些心疼:“我去处理,你别……” “不用,我来做这个恶人就好。” 阮映霜还是改变不了上一世的习惯,想要将所有的坏名声都只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尤其是侯震霄是侯爷,是荣昌侯府的门面,她是绝对不愿意让自己男人的脸面脏了的。 “死了都得硬撑,没了你就不行了啊?”柳絮娘磨磨牙嘲讽道。 阮映霜如小姑娘那样腼腆笑了笑:“嫂子你看我这不是随了你么,明明是关心却非得说的这么难听。” “你!” “谁关心你了,自作多情!我和你说,侯震霄已经答应了立侯延珩为世子,然后让侯延珩娶了我家如意,你可不能反悔。” 柳絮娘死死地盯着阮映霜,大有阮映霜敢反悔就扑上来咬死她的架势。 阮映霜有些诧异,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她还是忍住了,目光寻到阮如意,温柔地问道: “如意,告诉姑姑,这门亲事你是怎么想的?不用顾虑你娘,如果你不想,姑姑就帮你说服你爹娘。如果你愿意,姑姑也不会阻拦。” “但你要想清楚,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需要你自己考虑清楚。这个考虑,不是说让你考虑侯府和阮家的名声,考虑的只有你自己,明白吗?” 一旁的柳絮娘一开始还想撸袖子骂人,但听着听着,就放下胳膊了,叹了一口气,摸着女儿的发髻,声音同样温柔,只是这温柔中多了哽咽和担忧: “你姑姑说得对,你好好考虑考虑。什么都没有你自己的想法重要。” 阮如意想了想,便说道:“只要表弟不反对,我就没意见。” 她其实明白父母的担忧,这些她也都心里有数。 所以她才不反对嫁给表弟。 因为她心里也清楚,这是她最好的选择了。只是她还是希望表弟自己能愿意。 哪怕没有爱,只要不反对,他们就能做到相敬如宾,也能幸福一生。 “好,那姑姑这就派人喊你表弟回来问清楚。”阮映霜松了一口气。 其实想到小儿子,阮映霜心里也是有些打鼓的。 那孩子极其聪颖,但却有些凉薄,太过看重利益,并不怎么看重感情。 当然,对她还是孝顺的。 只是小儿子太有主意了,她也担心如果自己一口应下,让小儿子心里不快,日后反而会害了这两个孩子。 现在如意答应问问侯延珩的意思,再好不过了。 “嫂子你放心,如果珩儿不愿意,如意的亲事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我家如意哪里都好,你家珩儿凭什么不愿意?” 柳絮娘恶狠狠地盘了一眼小姑子,嫌弃的很。 阮映霜但笑不语。 “那个,夫人,三少爷他们还在花厅等着呢,您看?”管家见主子们聊起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提醒一声。 这还有提亲的在呐。 闻言,阮映霜冷哼一声,“扶我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孽子想要做什么!” 其实这一幕在上辈子也发生过,只不过没用得着她来应付。 小儿子侯延珩是所有孩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侯延砚也将这个小弟弟当做了自己的资源。 一旦金榜题名,那侯延珩的亲事就大有可为了。 所以侯延砚怎么可能答应让侯延珩娶江家的女儿呢? 江家家主江怀瑾虽然是四品官,却是太常寺卿,一个出了名的清贵冷曹的官位,也就只剩说得好听了。 所以侯延叙带着江家的人来提亲,就立刻被侯延砚和苏锦书给打出去了! 也因此,兄弟几乎反目。 后来更是听说…… “娘,江家的五小姐江晓棠娇俏可爱善良天真,和四弟只知道读书的性子相配,是天降良缘啊。而且日后我们兄弟还是连襟,可以守望互助,您就快答应吧。” 阮映霜的思绪被强行拉了回来,她偏头,看向弯腰站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健壮少年,怒火蹭蹭蹭地冒了起来! 然后毫不客气地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叫所有人都懵了。 本来还在那昂着头一脸矜傲的江慕白脸色顿时一僵,一旁的媒婆更是嘴巴大张,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娘,你为什么打我啊?” 侯延叙有些委屈。 阮映霜磨牙:“我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吗?” 侯延叙眼珠一转,顿时就心虚了,忐忑的抠着手指:“娘,你,你都知道了啊……” 阮映霜冷笑一声。 一旁的侯震霄一脸懵,知道什么了啊? 侯延叙低下大脑袋,一向阳光的脸上不见半点笑容,只剩下忐忑: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娘,我太喜欢晚棠了,这是我唯一娶晚棠的机会啊。” “江家已经答应了,只要你们能答应让小弟入赘,就也愿意松口让我入赘嫁给晚棠!” “爹,娘,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只想要晚棠,你们就成全我吧!” 说完噗通一声跪下,就对着阮映霜哐哐磕头。 江慕白嘴角含笑地说道:“还请侯爷夫人放心,两位小……两位少爷嫁到了我江府,我们一定会对他们好的。” “我¥%¥%!!” 侯震霄虎目圆瞪,血气上涌,直接一脚踹在侯延叙肩头,将人踹得滚了两个滚,头磕在了门槛儿上才停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侯延叙再抬起头来,额头已经一片青肿了。 侯震霄脸色漆黑如墨,呵斥骂道: “侯延叙,你当老子死了吗?你自己不要个脸整天追在姑娘屁股后面求着人家让你入赘,那是你自己的事,老子这就把你逐出族谱,随便你去丢人!但是——” “你凭什么入赘还要带上你小弟?你当我和你娘是死的吗?需要你来张罗你小弟的亲事了?” “这天底下最窝囊的男人,也不会如你这般,入赘还需要打包上小弟,人家才允许你入赘的!” “来人,现在就给我开宗祠,把这王八羔子给我从族谱除名!” 侯震霄中气十足地吼道! 第十三章有本事就娶,没本事你就进宫当太监 侯府的反应,在姜家人预料之中。所以姜慕白只是平静的看了一眼媒婆,后者立刻点点头,然后站了出来。 媒婆夸张的笑道:“使不得,使不得呀。侯爷,夫人,咱们姜府的三小姐姜晚棠长得闭月羞花,可以说是京城第一美人了,又有才华,这样顶顶好的人儿,可是好多公子们都心动的。” “如今姜家愿意答应让贵府三公子入赘,也是因为三小姐姐妹情深,顾念着五小姐姜晓棠对贵府四公子一见倾心,这才有了这折中的法子。” 姜慕白也笑看着侯延叙说道:“延叙,你知道的,我爹娘也是看中你对我三姐情深一片这才勉强同意的。既然你家不愿意,那我们姜家自然也不会勉强的。” 然后站起来给侯震霄阮映霜行礼:“侯爷,夫人,今日来也是冒昧打扰了,我这就告辞。” “不要!慕白你等等,你让我劝劝我爹娘。” 侯延叙见状急了,甚至来不及站起来,直接跪着爬过去抱住了姜慕白的腿,急得眼角都带上泪珠了:“慕白,你给我点时间,我爹娘就是一时想不开而已。” “延叙你这又何必呢?别说是侯府了,就算是普通人家都未必愿意让儿子入赘,你这……” “我爹娘有四个儿子呢,就算我和延珩入赘也影响不了什么的。实在不行,再让我爹生两个,也算补上我俩的缺儿了。” 侯延叙急吼吼的开口说道。 这话让阮映霜眼前一黑又一黑,她这好儿子可真够孝顺的啊! “侯爷,择日不如撞日,赶快开祠堂吧!” 把这几个不孝子,一起打包逐出族谱! 侯震霄抬腿就走,侯延叙立刻爬过去抱住侯震霄的腿,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爹,我是真的喜欢晚棠啊,这是我唯一能娶到晚棠的机会啊,你就当可怜可怜儿子吧。” “有本事就娶,没本事你就进宫当太监去!” 侯震霄还没说话,阮映霜已经气得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侯延叙脸色一僵。 阮映霜稍稍整理了一下呼吸,才铁青着脸看向姜慕白和媒婆:“今日让你们见笑了,接下来我们要处理家事,就不方便两位在场了。” 媒婆刚要说话。 阮映霜高喊道:“来人,送客。” 管家立刻走进来恭敬地要引着姜慕白和媒婆离开。 姜慕白恭敬地对着阮映霜和侯震霄行礼,之后对着侯延叙摇摇头: “延叙啊,你既然当不了你父母的主,为何要去招惹我三姐呢?你这太过分了……” 一听到晚棠可能对他失望,侯延叙双目赤红,嘶吼道:“我只是想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这有错吗?你们既然是我的爹娘,难道不应该为我多多考虑吗?” 侯震霄气得抽了一巴掌过去,响亮的一声耳光,叫侯延叙的脸颊迅速红肿发烫起来。 侯震霄鼻子都要气歪了:“没人拦着你入赘,但是凭什么你要娶,哦不,你要嫁给你喜欢的姑娘,就要带上你弟弟一起入赘?” 提起这个来,侯延叙就有些心虚,眼神闪烁着说道:“我见过五妹妹,那是个极好的姑娘,小弟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极好的姑娘?” 阮映霜咬着这几个字反问道。 侯延叙以为有戏,赶紧爬过去,看着阮映霜的眼神带着哀求:“对的,娘,我也是为了小弟好。” “为了你小弟好?那你小弟要不要谢谢你啊?” “那倒不用了……” “那姜家五小姐分明有婚约在身,你还非让你弟弟去入赘给五小姐,你这是为了你小弟好?我看你是存心想要毁了他吧?!” 阮映霜死死地攥着扶手,弯着腰,压低脑袋瞪大眼睛,愤怒的眼神落在侯延叙身上,升腾出杀人一般的怒火来。 随着她的话说出口,整个大厅里都安静了下来。 侯震霄气得又是一脚将侯延叙踹翻了,姜慕白脸上瞬间划过一抹错愕,但又很快就很好地掩盖住了。 倒是侯延叙的的反应…… “不可能的,娘,你从哪里听来的胡话啊?如果五妹妹有婚约在身,那晚棠怎么可能提出让小弟和五妹妹成亲呢?” 侯延叙一副无比笃定的模样,看的媒婆都忍不住揉了揉腮帮子。 牙酸。 这人蠢得她牙酸了。 “我说的是真是假,你问问姜慕白不就一清二楚了?”阮映霜眯着眼睛说道。 只有让侯延叙这个傻叉自己对姜家彻底失望,才能将他从犯蠢的路上拽回来。 虽然这蠢货的确气人吧,但说实话,这个儿子心底还是善良的,就是在姜晚棠和与她有关的事情上,没有一点脑子。 其他时候,都还是挺靠谱的。 尤其是每次她被老大老二两家欺负的时候,只要侯延叙在家,就会为她出头的。 所以阮映霜还是想拉这个儿子一把的。 “慕白,你快告诉我娘,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侯延叙笑了一下。 看着他还在那笑呢,阮映霜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姜慕白被架在这里了,其实姜晓棠的娃娃亲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是经不住细查的。 但如果现在承认了的话…… 只略微思考一下,姜慕白便叹了一口气,回答道:“延叙,难道晚棠会骗你吗?” 日后真的戳破这个谎言了,那也是姜晚棠骗了侯延叙。 就侯延叙那个脑子,姜晚棠随便忽悠两句,也就糊弄过去了。 “娘,你听错了,五妹妹没有成亲,你就答应我们兄弟二人的亲事吧。” 侯延叙说道。 “是么,既然如此,那我和你爹就走一趟,到底我们是男方。我们亲自去江府,和姜大人姜夫人商量一下吧。” 阮映霜忽然改口说道,只是那眼神里的微微光芒…… 姜慕白不知为何,心底有些不安。 阮映霜却拿着帕子按了按眼角,无奈说道:“这天底下哪里拗得过孩子的父母呢?再如何,也得叫我亲眼看看姜家五小姐是个什么样的吧?” 这话,是妥协了? 侯延叙大喜,眉目瞬间舒展,嘴角咧的大大的,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比阳光还灿烂。 “谢谢娘!” 姜慕白也放下了心底的不安。 是了。 哪个当娘的真的能狠心不顾孩子的? 不过这荣昌侯府的老夫人也太不像样子了,听说被长媳拿捏得不行。 等日后侯延叙入赘姜家之后,可得让三姐好好整顿整顿荣昌侯府的规矩! 看着姜慕白得意又不屑的眼神,阮映霜嘴角缓缓勾起微笑。 高兴好啊。 现在越高兴,一会才会哭的越惨! 都重生了,她要是还被姜家拿捏,恐怕下一道天雷会直接劈到我脑袋上来了! 第十四章城墙长你脸上了啊?那么厚? 很快,阮映霜一行人就坐着马车到了姜府门口。 姜家,在京城算不上什么望门,再加上姜父不过太常寺卿,所以府邸不大,所在位置也不算显眼。 街道拐角处甚至有不少贩夫走卒在沿街叫卖,市井气息浓厚。 可不巧,阮映霜一行人刚下马车,就看见府门口,姜夫人带着姜晚棠正站在门口和一个年轻夫人在说什么。 看见他们一行人,姜夫人和姜晚棠脸上都闪过一丝慌张。 姜夫人忙道:“静梧啊,晓棠的功课也该是做完了,我让晚棠带你去看她吧。” 她不知道沈静梧为什么会忽然上门拜访,还一直拉着她在门口闲扯,但绝对不能让沈静梧和阮映霜碰上啊! 一旦说上两句,那就要露馅的啊。 “也好,那我就……” 沈静梧眉头轻轻皱着,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只能答应下来。 但—— 阮映霜怎么能允许呢? 当即就大笑一声,声音洪亮地喊道:“姜夫人,没想到我们两家还如此有缘分呐。听闻你家五小姐对我小儿子一见倾心,想让我儿入赘,所以我就想着,我也该来看看这五小姐。所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啊。” 什么? 一见倾心? 入赘? 拐角处街道的喧闹声瞬间都消音了一般,一个个瞪大眼睛竖起耳朵,看了过来。 沈静梧脸色也瞬间难看,甩开姜晚棠的手,声音沉沉:“姜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姜夫人有口难言,饶是她一向心有谋算,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们荣昌侯府和姜府做亲,何须与你解释?” 阮映霜拉着侯延叙大步向前,对着沈静梧便是怒目而视。 侯延叙更是骄傲地挺起胸膛:“晚棠你别怕,我在呢。” 你在个屁! 姜晚棠脸上一阵阵的慌张,上前想要拉走沈静梧,却被沈静梧用力地推开。 侯延叙立刻上前将姜晚棠护在自己身后,指着沈静梧,脸色发沉: “你再对晚棠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 沈静梧气得脑子一阵阵发懵,脸色是形容不出来的难看。 姜夫人赶紧解释道:“静梧啊,你别误会,其实就是……” “我误会什么了?”沈静梧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阮映霜说道,“这位夫人,你刚刚说,五小姐姜晓棠对你家小儿子一见倾心,想让你家小儿子入赘?” 阮映霜皱眉,满脸不高兴:“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娘家侄子是姜晓棠的未婚夫!你说怎么了?” 沈静梧再也忍不住,大声地喊出来,对着姜夫人厉声喊道:“这件事,姜夫人,你必须给我沈家一个交代!” 姜夫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刚要说话,却被阮映霜一巴掌抽在脸上,要不是赶过来的姜慕白一把抱住,姜夫人怕是就要摔个狗吃屎了。 “你爹娘造你的时候是不是把猪圈的门给忘了关?看你这猪狗不如的,是个什么玩意儿?自己闺女有未婚夫,还找媒婆上我家门,想让我小儿子入赘!我呸!城墙长你脸上了啊?那么厚?” 阮映霜手掌阵阵发麻,刚刚那一巴掌,真的咬着后槽牙打的。 整个姜家,最坏最恶心的就是这个老东西了! 上一世她是没机会,如今她占理,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京城大户人家,哪个会这么骂人的? 姜夫人听得两眼发懵,捂着脸,有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更是疼得她浑身发颤。 “你敢打我娘?” 姜晚棠粉面染怒,流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怒火盛放,二话不说就要对阮映霜动手。 阮映霜刚要打回去,却不料侯延叙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挨了这一巴掌。 侯延叙挨了一嘴巴子,反而可怜巴巴的求姜晚棠:“晚棠,都是误会,你别打我娘。你要是有气,就多打我几下,只是我皮太厚了,你仔细打得手疼。” “你!” “你有病吧?” 姜晚棠和阮映霜同时发怒! 阮映霜一把推开侯延叙,然后飞快地甩了姜晚棠一巴掌,怒骂道: “老娘也是跟着你开眼了,也是姜家的姑娘,好意思张嘴闭嘴的让我儿子入赘?” “这蠢货送你们家也就算了,还敢开牙叫我小儿子入赘也嫁给你们家,凭你家后门常开,凭你妹妹一女嫁二夫?我呸!” 姜晚棠哪里遇到过这种腌臜泼妇?当即被骂得喘不上气来,只能指着阮映霜你你你的喊个不停。 周围看热闹的更是开眼了。 “我的天爷啊,荣昌侯府的小公子,人家是文曲星下凡,张嘴敢让人家小公子入赘?” “就是,姜家不过四品官,张嘴就敢让侯府两个公子入赘他们家,真是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 “姜家是疯了吗?五小姐明明有婚约在身,为什么还要再许人家,还是让人家入赘啊?”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姜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哪里还有脸见人? 但今日阮映霜和沈静梧都是打定主意要把她的脸皮撕下来的! 沈静梧脸色发黑,阴沉的神色似乎带着尖刀一般,她拿出一张名帖来,哽咽着说道: “我娘家侄子景湛和你家小女儿晓棠自小就有婚约在身,但景湛自小体弱多病,今年一开春更是病得起不来身……” 说到这,沈静梧痛苦地呜咽两声,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水才继续说道: “可怜我侄儿都病得快要死掉了,还想着不能耽误你家闺女,所以千里迢迢寄来书信,委托我这个做姑母的,替他来解除亲事!当年下的聘礼也都当作补偿。” “这孩子还在信里一字一句地嘱咐我,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他人,免得影响晓棠日后说亲!可你们,你们!竟然是这么等不了,我侄子还活着呢,你们居然就要将姜晓棠另行许配?当我沈家是什么!” 沈静梧愤怒地将帖子摔在了姜夫人的脸上,后者惊叫一声,捂着脸往后一倒,却顾不上疼,飞快地打开帖子一看…… 第十五章父母和姜晚棠,你只能选一个 “但你们不配我侄儿的善良!今天我这个当姑姑的做主了,当年下聘的聘礼,今天黄昏之前必须全都还回来!” “但凡少一件,我就去京兆府,告你们!” 沈静梧冰冷地一甩袖子,愤怒地离开。 姜夫人颤抖着捏着帖子,满眼满心都是后悔,就差半天,就差半天啊…… “真不要脸啊。” “还名门闺秀呢,还不如乡下村妇呢。” 不远处,老百姓叽叽喳喳地议论声,几乎将姜家的人的脸皮都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几脚。 姜慕白和姜晚棠脸上火辣辣的疼着,愤怒,却又不知道该朝谁发泄…… 就在这时,侯延叙生气地质问姜晚棠:“晚棠,你妹妹有未婚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让我回家说,想让我弟弟也入赘?” 他喜欢晚棠,所以为了晚棠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可是凭什么这么坑他弟弟? “啪!” 愤怒的姜晚棠下意识地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到了侯延叙身上。 侯延叙不敢置信地看了过去,可当他看见姜晚棠满是泪水红彤彤的眼睛的时候,所有的怒火就都散了。 他抿着嘴,叹了一口气,问道: “晚棠,那我入赘的事情……” “你为什么带着你娘,这么凑巧地在这个时候出现?侯延叙,这是你和沈家商量好的吧?你就是故意的想要毁了我家的名声,逼得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嫁给你了对不对?” “还说什么愿意为了我入赘,你都是骗我的!现在我家名声扫地了,你满意了吧?” “不过我宁愿出家做姑子,也不愿意嫁给你这个骗子!” 姜晚棠哭得梨花带雨,愤怒地指责过后,扭头就跑回了院子里。 侯延叙下意识地想要追,却被脸色阴沉的姜慕白拦住了。 “好你个侯延叙,明面上答应愿意入赘,背地里却是和沈家联手毁我姜家,你可真够恶毒的!以后你不用再来了,我三姐不会嫁给你的。” 说完,就扶着姜夫人回了府邸,然后大喝一声“关门”,家丁立刻将大门关上。 “不,不要啊!” 侯延叙想要阻拦,但却不敢用蛮力,他记得晚棠讨厌他用蛮力。 所以侯延叙只敢在那不停地拍打门板,不停地求情: “晚棠你听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晚棠,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想要入赘的。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啊。” 侯延叙呜呜地哭着。 气得阮映霜一巴掌抽在他脑袋上,怒骂道:“你是贱骨头吗?明明是姜家姜晚棠骗你,现在她倒打一耙,你还真在这里忏悔上了?” 阮映霜捂着心口,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脑瓜子嗡嗡的。 “都怪你!” 侯延叙恼火地扭头瞪阮映霜:“娘你敢说今天就真的只是偶然?” 阮映霜咬牙:“难道姜家骗人不是事实?” 侯延叙梗着脖子:“可明明这件事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你偏偏在姜府门口,让所有人都看晚棠家的笑话!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他不是蠢货!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今天一定是他娘和沈夫人约好了的! 可怜的晚棠平白无故的被牵连了, 还以为他也背叛了她,这时候怕是指不定怎么哭呢…… “你个……”阮映霜被气得忽然眼前黑了一下,紧张着心脏处传来尖锐的疼痛,她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捂着心口往后踉跄了一步。 好在有嬷嬷赶紧扶住了。 侯延叙也担心地赶紧站起来,走过来扶着阮映霜的胳膊,眼睛红红的:“娘,我是真的喜欢晚棠啊,你就算不帮我,也别捣乱啊。” 语气里,还是有埋怨的。 阮映霜冷笑一声,想骂人,但心脏针扎一样的疼让她根本提不起劲来,为了自己的命她强压下怒火,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冷冷地饱含失望的看了一眼他: “侯延叙,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如果你非要和姜晚棠在一起入赘姜家,那就和我们断亲!父母和姜晚棠,你只能选一个。” “你……好好考虑吧。” 说完,阮映霜就在嬷嬷的搀扶下回了马车,不顾呆愣在原地的侯延叙,叫马车直接走了。 至于侯延叙是要继续留在姜府门口,还是醒悟回侯府,都由他。 “夫人,夫人?” 阮映霜一到马车里就晕了过去,吓得嬷嬷赶紧催车夫快走。 等阮映霜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沉了,屋子里点着几只蜡烛,光线幽暗,屋子里弥漫着药味,侯震霄侯徵音还有柳絮娘阮如意都守在这里。 “丫宝儿你终于醒了啊?” 侯震霄眼角泛红,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握着阮映霜的手,看见阮映霜睁开眼,侯震霄差点没崩住哭出声来。 侯徵音声音嘶哑,大眼睛里也满是恐惧,趴在床边带着哭腔说道:“娘,你吓死我了……” “我不就睡了一觉吗?” 阮映霜勉强说完这句话,就觉得嗓子里好像卡着一个刀片一样,疼得很。 阮如意见状立刻端来一杯温水,侯震霄伺候着阮映霜喝下。 见她喝完了,柳絮娘才没好气地骂道:“你个白眼狼,害了我家如意,就想这么死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死了? 阮映霜愣了愣。 侯徵音哭着说:“娘,你昏迷后爹找来几个大夫都说看不了,后来还是爹爹请来太医为你针灸这才好了。不过太医也说了,你以后一定要少动怒少忧虑……” 看着阮映霜,侯徵音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 其实太医还说了,阮映霜这一晕,并不只是因为今天的惊怒,还有经年累月的忧虑,哪怕今天醒过来了,怕是也会有损寿元。 但这话她不敢说,害怕说了娘也会害怕,更加担忧,只会加重病情。 “姑姑你可要好好的,今天真的吓坏我们了,姑父都被吓得摔地上了。”阮如意站在一旁,悄悄地擦了擦眼泪,也很担心。 侯震霄老脸一红。 这孩子,怎么还揭短啊?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死了的,万一你就等着我死了娶小的呢?”阮映霜笑着开了一句玩笑。 她是真的不担忧。 毕竟这辈子,她真的不会再那么担忧那么战战兢兢的活着了。 “胡说八道什么,我心里只有你。” 侯震霄不顾小辈在场,忙表忠心。 大家闻言只是笑。 阮映霜刚想说什么,外面就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侯爷,夫人,四少爷回来了。” 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定亲娶大自己四岁表姐的侯延珩,回来了。 想到侯延珩的脾性,所有人的心,瞬间就都提起来了。 第十六章侯延珩索性将二哥三哥一起除名了吧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侯延珩清俊稚嫩的面庞上划过一抹不悦。 “娘,之前的事情就不提了,但既然您已经决定将大哥从族谱除名,那就尽快。等陛下改立世子的折子批下来的同时,就将大哥从族谱除名吧。” “另外,左右也需要开宗祠了,那就索性将二哥三哥一起除名了吧。” 侯延珩平静地说道,丝毫不在乎旁人会因为他这几句话有多震惊。 柳絮娘震惊的倒吸一口凉气。 她其实一直知道这个小侄子虽然聪明异常,但却也有些凉薄,但却没有想到还能这般的……果决和狠辣啊。 侯延珩这是要将他的世子之位,砸死了啊! “你大哥是一定要除名的,你二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 侯震霄有些犹豫。 一下将三个儿子从族谱除名,这让外界怎么看他们侯府? 关键是,媳妇能受得住吗? 侯延珩皱眉,清冷的目光看向侯震霄:“所以说,父亲你是等二哥也做出类似对表姐出手这种无法挽回的恶事之后,再将二哥从族谱除名吗?” “至于侯府的名声,父亲你多虑了。” 其他人眨眼。 难道不会影响侯府的名声吗? 侯延珩嗤笑一声:“有大哥不孝引来天雷击火在前,还有三哥上蹿下跳跪求带弟弟入赘在后,荣昌侯府,还有名声吗?” 既然没有,那可不就是多虑了吗? 侯震霄和阮映霜脸上都火辣辣的,但下一刻两人都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谁是谁的爹啊?” 侯震霄在侯延珩脑袋上轻轻拍打了一下,呵斥道。 侯延珩眉头皱得更深了:“父亲,有理你说理。若非你没理,也不会拿辈分来压我了。” “你……” “延珩,我明白你的意思。左右侯府也出名了,倒不如一口气将所有腐肉都割掉,也省得隔三差五闹出难听的名声来。但……老二就算了,你三哥,我是想给他一次机会的。我已经和你三哥说了,他在我们和姜晓棠之间只能选一个,三天后他就必须告诉我答案。” 阮映霜扶着胸口,说的有些费力,总觉得气都喘不上来了。 这感觉很不好,让她忍不住皱眉。 上辈子的这个时候,自己的身体有这么差劲吗? “可以。不过二哥那,建议最好是分家。”侯延珩冷静地分析道。 家里出一个孽障,那是家门不幸。 家里出一堆孽子,那就是家风问题了。 所以孽子只能是侯延砚一个人。 阮映霜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今晚上我就分家。” 必须等改立世子的旨意下来再分家,否则就会让外人觉得是侯延珩这个做弟弟的容不下自己亲哥哥。 虽然只差一天,但最起码今天侯府的主人还是她阮映霜和侯震霄。 那么当父母的主持分家,就没有什么可被指摘的了。 顶多被说一声偏心罢了。 “娘,二哥能同意吗?” 侯徵音远山眉轻轻簇着,有些担忧地看着母亲:“大夫才刚刚嘱咐了,你不能动怒的。” 其他的她都不在乎,她只担心母亲的身体。 也并非她没有手足之情,只是平日里大哥大嫂,还有二哥二嫂是如何对娘,如何算计这个家的,她都看在眼里,心里早有怨气了。 如今,她自然是不会帮忙求情的。 “哼,也容不得他不同意。” 阮映霜冷笑一声。 好歹多活了一辈子,她自然是知道侯延璋一些把柄的。 更何况,她身为主母,分家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若是侯延璋不同意,反而是不孝! 侯延珩眼睛眨了眨,拇指食指中指三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起来。 娘的变化有些大啊…… 不过是好事。 既然是好事,就没必要深究了。 想清楚这些后,侯延珩便开口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说我和表姐的亲事了。” 来了! 柳絮娘捏紧手中的帕子,她也实在是摸不准侯延珩会是个什么态度了。 侯延珩目光清明地看向阮如意,丝毫不见少年的青涩,落落大方地弯腰赔礼: “表姐,今日是我们侯家让你受苦了。” 阮如意红着脸尴尬地摆摆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一切对她不公平,但对表弟又何尝公平了?因此,阮如意是心虚的。 见他这般姿态,柳絮娘松了一口气,刚想笑着说什么,就听见侯延珩的下一句话,顿时叫她明白,什么叫这口气松早了。 “但,此事与我无关。表姐该知道,以我的才学,他日金榜题名能选择的会有很多。无论才貌还是家世,都会胜过表姐数倍!” 话音落地,室内陡然清冷。 阮如意的脸色更是瞬间煞白,眼珠滚落,再也受不住的低下头道歉: “对不起……” “侯延珩,你怎么说话呢?” 侯震霄急的跳脚。 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侯延珩目光直视他:“我说的是事实。” “你!” “侯延珩,事实就该说吗?无论你愿不愿意娶你表姐,她都是你的亲人,今日她本就遭了大难。虽与你无关,但对亲人你就没有半分怜悯吗?” 阮映霜态度强硬,锱铢必较:“的确,你才学斐然。但你若只知道做学问不懂做人,你的前途也不会太远!” “现在,给你表姐道歉!” 那边柳絮娘要不是有阮如意死命拦着,怕是就要扑上来生撕了侯延珩了。 侯延珩愣了一瞬,少年眼中划过一抹茫然,喃喃道:“事实,难道不该说吗?” “孩子,你可以和外人摆事实讲道理,但是对亲人你要讲的更多是情理而非法理和事实。人是生活在烟火气中的,不是生活在高阁书堂里的。” “就说从前我对大哥二哥一味地宽纵,从不讲道理、摆事实,反而害他们养成如此性格,也害了我自己。而你太过讲道理,没有温情,会伤了关心你的人,同时也会让你在日后的为人处世中不懂人情不知变通。” 阮映霜是认真反思过自己的。 她知道,上一世那几个畜生敢杀亲生父母,是她教导有问题。 当然,也和他们本性有关。 所以,重活一世,对本性并不怎么坏的侯延叙和侯延珩,她便想着多教导教导。 “是啊,延珩你不想娶表姐有那么多推辞可以说,为何偏偏说这些让表姐难堪的话?” 侯徵音也指责道。 谁料侯延珩却疑惑地问道:“谁说我不愿意娶表姐了?” 第十七章还得倒贴阮家一半家产? “你愿意?” 众人都震惊了。 侯延珩点头:“当然。” “可你刚刚不说什么利益,说什么以后能娶到出身更好的姑娘吗?” 阮如意轻咬朱唇,忍着羞涩想要问清楚。 侯延珩有些诧异地看向阮如意,比女孩子还要长的睫毛眨了眨,很坦率地说道: “表姐,说实话,我和你之前的确是没有感情在的。那么想让我答应这门亲事,考虑更多的自然就是利益了。像母亲说的那样,你我是一家人,我也没必要骗你。” “那些比你出身更好的姑娘未必适合我,我也不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岳家来掣肘我。而且答应娶你,侯府的爵位就落在我身上了,且舅舅一家都会对我感激涕零。” “若我不答应,那不说舅舅,就说我爹娘怕是都会对我心生埋怨,别说世子之位了,怕是一些旁的支持都没有了。诚然,我可以等金榜题名之后寻一位出身高贵的女子做妻子,来弥补这个短板。但我定然也会被对方掣肘。” “所以从利弊出发,对这门亲事,我是可以答应的。但我也有条件。” 侯延珩侃侃而谈,不像谈亲事,反而像是在做生意。 把自己的亲事当筹码,抓住阮家和侯府最需要的时机,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你个混账……” 阮映霜一拍扶手,气得就找自己绣花鞋,想要打人。 这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吗? “你先等一下,整天就知道喊打喊杀的,你不气死谁气死?” 柳絮娘没好气地骂阮映霜。 侯震霄有点生气,自己媳妇自己都不舍得大声训斥,怎么嫂子还这么…… “好,我知道了。” 阮映霜乖乖地坐好。 侯震霄:(ΩДΩ)???? 他媳妇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柳絮娘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阮映霜,然后扭头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的问侯延珩: “你有什么条件呢?” “娘?” 阮如意十分讶异。 她娘居然没打人,反而心平气和的问表弟? 柳絮娘拍拍阮如意的手,示意她安静,然后继续目光平和地看着侯延珩,等待答案。 “舅母,我的条件有二。其一,侯府既然立我为世子,那便不能再更改,更要以全府之力来支持我。其二,阮家必须给表姐陪嫁江南的两大商行。” 阮秉实是个经商奇才,也相当聪明且懂得分寸。 在阮家商行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阮秉实就有意控制阮家商行不再扩大,且渐渐沉寂。 在外人眼中,阮家也不过是略有钱财罢了。但实际上……就这么说吧,侯震霄每年的俸禄,也就是阮家一天的盈利罢了。 而江南的两大商行,占据阮家三分之一的财产不说,更是中枢! 侯震霄和大舅哥关系一向好,自然明白江南两大商行对阮家来说是多么重要的。 当即倒吸一口气,委实不客气地一巴掌抽在了侯延珩的脑袋上。 气不打一处来: “老子怎么就生了你和你三哥这两个一心吃软饭的混账玩意?你是金子做的,还是菩萨座前的童子下凡啊,你表姐想要嫁给你,还得倒贴阮家一半家产?” 阮映霜也是老脸一红,没好气地骂道:“癞蛤蟆都没有你口气大!” 侯延珩捂着脑袋,皱着眉,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却没有说话。 “嫂子,是我们没有教好孩子,你别往心里去,我们……” “侯震霄,你还没一个孩子看的清楚。” 柳絮娘长出一口气。 其实听到侯延珩的这些话,她心里的确不舒服。 但是…… 她的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有的时候利益往往比所谓的感情更加可靠,只要她和阮秉实不倒,阮家商行还能带来巨大的利益,那么侯延珩就不会对如意不好。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这孩子并非眼中只有利益。 更何况,日后只要如意嫁人,无论嫁给谁,他们都会担心会不会是因为阮家的钱。 既如此,那为何不选择明明白白说出来的侯延珩呢? “啊?嫂子你不会想答应吧?” 侯震霄脸色古怪地问道。 柳絮娘反问:“有何不可?” 众人都惊呆了。 就连阮如意也倍感难堪,扯了扯柳絮娘的衣袖,小声地说道:“娘,我和表弟的亲事还是算了吧……” 她还要脸的。 “傻姑娘,你表弟愿意和我们谈条件,反而说明他是认真考虑这门亲事的。成亲,本就是互相有图谋的成分在的。” “就说你,难道是因为喜欢延珩才要嫁给他的吗?你不也有图谋吗?” “既然你能有所图谋,那为何延珩就不可以有呢?而且他也说了,阮家在江南的两大商行他只是插手,但还是属于你的。” 而且有他们的人手在,阮家商行也不可能姓了侯的!柳絮娘还是有这个底气的! 因此,她才愿意松口答应的。 “表姐,我知道我在这动辄利益,让你心有不满。但还请表姐信我一次,我只是想在事前规避所有风险。” “但日后你我成亲,延珩定坦诚相待,只以赤诚相交,不谈半分利益算计。” “我也不敢保证日后会和你举案齐眉恩爱非常。但延珩愿意写下契书,一生只你一妻,不纳妾,无异生子。且侯延砚做下的肮脏事,以后绝不会以此来攻击你。” “契书你也可以交给舅舅舅母保管,若日后我违背诺言,你们自可以拿出,毁我前途。” 侯延珩声音朗朗,再不见半点算计。 他的前途很明朗,同时也注定了若是违背诺言,那便是自毁前程。 所以他的这番话,彻底打动了柳絮娘。 至于阮如意…… “表弟,我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你见谅。但我……” 阮如意深吸一口气,脸上娇羞一片却还是鼓足勇气挺直背脊说道: “但我还是想嫁给你。” “我之荣幸!” 侯延珩比阮如意还矮了一个头,但此时此刻认真的样子,却让人无比信服。 随后,侯延珩立刻写下契书,柳絮娘拿着契书和阮如意一起离开了。 阮映霜和侯震霄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波折,但总算是还算圆满了。 只不过…… “延珩,你喜欢你表姐吗?”阮映霜有些纠结地问道。 第十八章侯徵音的未婚夫半个月会死 “母亲,你觉得夫妻之间只谈感情,靠得住吗?” 侯延珩冷静的反问道。 阮映霜哑然了。 是了,夫妻之间必须有比感情更牢靠的所在,夫妻感情才能长久下去。 虽然说延珩和如意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有利益和亲情,这些纠葛反而比单纯的感情更加靠谱。 阮映霜叹了一口气,承认自己的想法是不对的其实也并不难。 “你说得对,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情娘谢谢你了。” 要是没有侯延珩兜底,那么她和娘家的关系,怕是就完了。 面对阮映霜的质疑和忽略,侯延珩从不在乎,到时候这一声谢谢,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也终于从他的脸上看见了一些少年人的样子。 阮映霜笑了一下,刚想说两句软话拉近一下母子关系,就听见这孽障张嘴就说道: “娘,刚刚你已经答应了举全族之力为我撑腰,那我拿走侯府账上一半的钱,你没意见吧?” 阮映霜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磨着后槽牙问道:“你要多少?” “一半。” 侯延珩像是没察觉到阮映霜的不悦一样,淡然的重复道。 阮映霜本来有些生气,但一想到自己上辈子的时候的确因为幼子懂事聪慧,所以很少关注他…… “咱们账上没什么钱,你跟着嬷嬷去库房支我的嫁妆吧。嗯……你拿走一半,剩下的我有用。” 阮映霜把钥匙拿出来递给身边的三喜嬷嬷。 这下轮到侯延珩震惊,他头一次讷讷的问道:“娘,你都不问问我要这些钱干什么,就给我了?” 他以为,还要掰扯许久呢。 “你是个好孩子,是娘之前因为你太懂事忽略你。以后娘会多多关心你的,至于这些钱,娘相信你不会乱花乱用的。” 既然知道孩子靠谱,那为什么还要做让孩子束手束脚的那根绳子呢? 侯延珩捏着手指一个劲的用力揉捏,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咚咚的有力的跳动声。 娘,终于看见自己了吗? 一丝丝甜甜的感觉刚从心里爬出来,侯延珩就立刻将它拍了回去。 也许娘只是因为自己刚刚答应娶表姐了,才一高兴这么说的吧…… 但,关心了就是关心了。 聪明人只看结果,不会去纠结前因。 侯延珩脸上终于洋溢起少年人羞涩的笑容来,他摸了摸鼻子,认真的解释道: “娘,我刚刚要表姐陪嫁阮家在江南的两座商行也是有原因的。现在不能和你细说,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和舅母的信任的。” 顶多三年,他就能让舅母和娘亲看见丰厚的回报。 “好,娘信你,你是娘最有出息的孩子了。一会是还要回书院吗?” “对。” “晚点吧,娘一会亲自下厨,给你和你爹还有你二姐做打卤面。” 阮映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其实她很喜欢给家人做饭的,做的也很好吃,家人也喜欢。 但从到了京城,尤其是苏锦书嫁过来之后,觉得她下厨粗鄙,不像侯府老夫人,阴阳怪气的嘲讽过几次,之后阮映霜渐渐地明白过来,就不再做了。 可她却忽略了,那时候两个女儿和小儿子有多喜欢吃她做的饭菜。 说起来,哪怕是这辈子,她也有四年没做过饭了吧。 因此众人很是震惊。 “娘,你的身体不好,就改日再做吧。延珩,你看你哪天有空再回来啊?” 侯徵音吃惊的同时,更担心娘亲的身体。 要不说女儿是小棉袄呢,阮映霜的一颗心软的呀。 侯延珩也点点头说道:“二姐说得对,娘,我过几天还回来呢,不急。” “好。那你趁着天还亮就走吧,让你爹送你回学院吧。” 阮映霜说道。 其实她也是后来反应过来,自己男人和前面几个孩子都没什么感情的。 所以她才这么说的。 侯震霄愣了一下,皱眉道:“他都这么大了还用……额,我现在就去送,走走走。” 侯震霄察觉到阮映霜冰冷的眼神,立刻拉着侯延珩就走了,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就连侯延珩也似乎忘记了被父亲拉着手的不自在,嘴角带着笑离开的。 “娘,真好。” 侯徵音将头埋在阮映霜膝盖初,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很是满足。 现在,真好。 阮映霜哪里会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不过没有解释,更没有煽情的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二女儿的长发,然后眯着眼思索起来了。 大概也就是半个月吧,徵音的生辰快到了,上一世的时候徵音的未婚夫霍骁约徵音踏青骑马,结果在半路上马儿忽然发狂,霍骁失足摔了下去还被马儿踩死了! 霍家因此恨上了徵音,到处传徵音的坏话,而徵音也成了京城中有名的望门寡,之后更是被苏锦书身边那个该死的老东西算计上了…… 还有半个月,她该怎么做,才能平静顺利的解除两人的婚约呢? 虽然霍骁此人还行,也许生辰那天不让两人去骑马,也能避开霍骁早亡的节点,但霍家人不行! 都是当娘的,她能懂霍家夫妇的苦痛,也觉得霍家人迁怒徵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霍家之后到处败坏徵音的名声,哪怕她想给徵音下嫁到外地去,都被霍家人想方设法的破坏了,这就过分了! 所以哪怕霍骁此人还行,这门亲事也是断断不能行的了。 半个月,半个月…… “娘,怎么了?” 侯徵音察觉到了阮映霜的焦虑,担忧的问道。 阮映霜眼神闪了闪,拉着侯徵音的手问道:“娘在想,半个月后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就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怕是等不了两年,霍家就要催着成亲了。” 听到霍家和成亲这些字眼,侯徵音的笑容有些勉强了起来,但她低着头,所以阮映霜并没有瞧见。 侯徵音在犹豫。 那件事要和娘说吗? 娘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也许自己可以和娘说一说了? “娘,我有……” “娘,听说你开库房,让延珩那小子拿走了你一半的嫁妆?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都没和我商量一下?” 不等侯徵音问出口,侯延璋愤怒的质问声就传了进来。 第十九章你让你爹去立个王八当世子吧 侯延璋趴在床上,被人抬进来的。 沈金珠在旁边一直哎呦哎呦,轻点轻点的喊着,嘘寒问暖姿态摆得很足。 可…… 阮映霜眯着眼,沉下脸来:“你父亲让你在祠堂思过,你怎么出来了?” 沈金珠有些气虚。 但侯延璋闻言却是更加恼火了:“娘,我都要被我爹打的死过去了,你还让金珠在祠堂思过?你还是我亲娘吗?” “我不是,所以你们两个滚吧。” 阮映霜干净利落的说道。 侯延璋只觉得胸膛里的那团火再也压不住了,不顾后背撕裂般的疼痛咬牙坐了起来,眼神凶狠极了,死死地盯着阮映霜: “娘,你想干什么啊?我可是侯府世子!” “侯府世子?谁说的?” 侯延璋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老大被你们赶走了,那世子不就是我的了吗?难道娘你还想让老三那个棒槌当世子?别逗了。” “我只有你们三个儿子吗?”阮映霜冷冷地说道。 侯延璋和沈金珠都震惊了,沈金珠更是拔高声音无比尖锐地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你们想让侯延珩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做世子?” 是了。 要不然的话,婆母也不可能让侯延珩随便拿走她一半的嫁妆。 这是世子之位不给他们,就连钱也不想给他们了? “侯延璋你死了呀,你就看着你爹娘这么偏心吗?你说话啊。” 沈金珠气得用力的锤了一下侯延璋,发泄自己的怒火。 侯延璋后背都是鞭痕,被这么一锤,疼得差点跳起来,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疯了一样站起来开始砸东西! “凭什么?不让老大做世子,轮也轮到我了啊?娘,我也是你的儿子啊,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想着我?为什么啊!” 哗啦啦! 屋子里的花瓶,茶盏,全都被摔了个稀碎。 阮映霜就这么平静地看着他发疯,那平静的眼神让侯延璋慌了…… 侯延璋强忍着疼痛,踉跄地跪在阮映霜面前:“娘,你废了大哥却立老四为世子,你让外人怎么想我啊?” “你表现出来的是什么样的人,外人便会怎么想你。”阮映霜低头看他,问道,“你想争世子之位?那好,你说说比你四弟,你有什么比他强的地方吗?” “我,我……我比他年长!” 侯延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只能硬憋出这么一句来。 一旁的侯徵音都没脸看了。 阮映霜翻了个白眼:“千年王八万年龟,要是立世子看年纪的话,你让你爹去立个王八当世子吧。” “娘你!你!”侯延璋脸涨得通红,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娘你拿我和王八比?” “呵,你比王八强了吗?王八不会惦记我的嫁妆。”阮映霜怼道。 侯延璋气愤不已,怒发冲冠,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暴怒了:“够了!” 咆哮一声之后,侯延璋强撑着站起来:“说这么多,不就是看不上我吗?娘你可想好了,若你不让我做这个世子,那你会失去我这个儿子!” “好,那就分家吧。你和沈氏收拾收拾东西,现在就走吧。” 阮映霜丝毫没有被拿捏住。 侯延璋不敢置信地说道:“我可是生了咱们家唯一的孙子,长孙!” “就你会生啊?猪也会下崽子,比你下的还多呢,也没见猪像你似的这么神气啊?” “你!好,好得很!既然如此,那我索性让我儿子跟她娘姓好了!” 侯延璋威胁道。 阮映霜点头:“你随意,现在收拾东西走吧。” 被阮映霜再次驱赶,侯延璋下不来台,很想就这么拂袖就走,但是…… 离开侯府,他们能去哪里? 沈金珠和侯延璋相视一眼,都有些慌了,想到被扫地出门的侯延砚两口子,他们比侯延砚两口子强哪了? 想明白了,也就怂了。 侯延璋立刻放下身段,嚎啕哭着爬过去抱着阮映霜的大腿哭着认错: “娘是我错了,儿子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想着大哥不是世子了,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儿子只是一时想左了,没有半点不敬的意思啊。” 沈金珠眼珠一转,也立刻跪下服软:“娘,我刚刚也是心疼延璋被打成那样,一时想左了,您大人大量可千万别和我们计较啊。” 说着,还不轻不重的打了自己的脸颊两下。 这老东西忽然疯了一样,把曾经当成眼珠子的老大都赶出家门,还要另立世子了,她可不敢再嚣张了。 刚刚也是一时上头了。 看着飞快认错的老二两口子,侯徵音欲言又止面露不忍,但阮映霜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一时想左了?老二,你当真不知道你私下里买通老大的一个学生,想要等春闱的时候,让那学生反咬老大一口,诬告老大泄题,想毁了老大?” “你这哪里是一时想左了,分明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为达目的更是不择手段!你这样的人,今天我没有如你的愿,谁知道明天会不会直接毒死我!” 老大侯延砚虽然人很畜生,但做学问方面真的没得说,更是破例让苏阁老收为关门弟子,现在虽然只是挂着一个清闲官职,日常都不用去点卯,但却在京城的状元书院教书,且很有名。 上一世就是今年春闱之后,侯延砚的一个学生敲响登闻鼓,说侯延砚私下给他和另外一个学生泄题! 虽然他也因此受益,但良心难安,所以站出来宁愿自毁前程也要揭露这泼天的黑幕。 关键是春闱的出题人,苏阁老就是其中之一!侯延砚能拿到考题,也并不是难事。 因此,不仅侯延砚就连苏阁老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后来虽然查清真相,还了两人清白。但苏阁老名誉受损,也因此乞骸骨了。 而侯延砚也因为这件事和侯延璋闹得和杀父仇人一般,但最后不知怎么的,反而是侯延砚出面保下了侯延璋,才让侯延璋免受牢狱之灾,之后两人更是合谋害死了侯震霄! 明明当时闹得生死不相见,哪怕当初她夹在中间难受得夜夜难眠,甚至大病一场,两人谁也没有退一步,可后来却忽然和好了,这怎么想,都透露着诡异。 阮映霜眯着眼,她不管上一世如何,这一世她却是要先一步挑拨这两兄弟之间和善的假面! 最起码不会连累那两个学子和苏阁老! “娘,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这么做过!”侯延璋无比震惊,眼神一瞬间的慌乱,哪怕是侯徵音都看出不妥来了。 第二十章会不会弄死你啊 阮映霜冷嗤一声,侯延璋和沈金珠心底更慌。 两人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赖掉此事,但…… “虽然老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你……”阮映霜指着侯延璋,想到上一世这个儿子面目狰狞的按着自己的胳膊,一脸期待的等着她的死,她心里就又痛又恨,简直无法呼吸! 她张大嘴,狠狠呼吸了两下,才攥着胸前的衣服,咬牙继续将剩下的话说完,“你也是一个从骨子里就坏透了的自私的伥鬼!我现在只是分家将你分出去,你最好珍惜,否则你会和你大哥一样,顶着不忠不孝的名头被族谱除名!” 对这两个儿子还有长女,阮映霜再也没有半分心软和做母亲的本能。 什么是本能? 最大的本能是——活着! 比起一个母亲来,她首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她又怎么会对杀死她的人,一再心软呢? “娘!我也是看大哥大嫂太欺负你了,想着为你出口恶气,也打压一下苏锦书的气焰,好让她对你恭敬一些,才这么做的呀。” 侯延璋眼珠一转,就将这件事想好了推辞。 他爬着,拉扯着阮映霜的裙摆,哭得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只哭着念着:“娘,儿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儿子实在是舍不得娘你这么受委屈啊。” “是啊,娘,延璋真的是心疼你才这么做的。他是你的孩子,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还不了解他吗?他怎么可能是那么恶毒的人啊?” 沈金珠也拿出帕子一边擦眼泪,一边推卸责任。 她总想着,那是亲娘,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件还没有做的事情,就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赶出家门呢? 但她想不到的是,阮映霜所经历的,就是侯延璋一次次做成的恶事! 所以,阮映霜不再心软。 “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扔出去!对了,还有他们的儿子,一并带走!” 孙子被这两口子教导的一心仇视阮映霜,觉得阮映霜偏心苛待他们二房。 所以在阮映霜一次昏迷的时候,她竟然听到孙子站在她床前无比恶毒的诅咒她!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活的可真够失败的,竟然让这么多子孙都盼着自己死。 可重活一世,阮映霜的想法变了。 一个子孙仇视自己,那这个子孙就是孽子,该死! 两个三个子孙都如此,那就是老侯家的种子是坏的,全都是坏种,都该死! 为什么要质疑自己呢? 所以重生之后,阮映霜就是要将这些不肖子孙统统逐出族谱! 现在只是让老二两口子分出去,也只不过是糊弄人的罢了。 等开祠堂,把老大两口子族谱除名的时候,她就会捎带脚悄悄地把二房三口子全都除名! 反正不告诉他们不告诉外人,谁还能偷摸去他们家祠堂翻看族谱不成? “娘,娘,你不能这么做,我是你的亲儿子啊。” “娘,你就非得做得这么绝吗?就因为我和阮如意说了几句,你就做得这么狠?你到底姓侯还是姓阮?” “娘,即便是要分家,也该分给我一些家产吧?凭什么爵位不是我的,还要直接赶走我?你就不怕我去闹吗?” 侯延璋疯狂地挣扎着,下人们也闹不清阮映霜是不是真的想把事情做绝了,因此也不敢死命拦着,一时间倒还让侯延璋在堂里闹腾着。 阮映霜挑眉:“闹啊,前脚京城里传出什么不该有的风言风语,后脚我就把你做的事情告诉老大。你猜,老大会不会……”说到这里,阮映霜眉毛压低,声音喑哑,闪烁的瞳孔里仿佛关押着一个疯子一般,带着摄人的威势,一字一字地咬牙道,“弄死你啊?” 瞬间,侯延璋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一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敢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散乱的发冠歪歪的,几缕头发飘散着,好像乱飞的鸡毛一样。 侯延璋这么多年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努力干掉老大,他上位。 所以他也足够了解老大。 老大是什么人呢? 在侯延璋眼里,侯延砚就是一个自私冷血,只要能顾全他的利益,他什么都不在乎。 哪怕他很爱苏锦书。 但侯延璋也看得出来,侯延砚既爱苏锦书,也恨着苏锦书,所以他相信,如果有一天,他高升之路的阻碍之一就是苏锦书的话,侯延砚也会毫不犹豫地拔剑杀人的。 因此,他觉得凭什么这样自私冷血从不为侯府为家族考虑的侯延砚都能当世子,他却不行? 就因为他晚出生两年? 这不公平。 他要取而代之! 所以他筹谋多年,才设下这么一个局,想着一击毙命足矣。 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被他那个粗鄙无知的村妇母亲,知道了,反过来以此威胁他…… “娘,你就这么想看着我们兄弟阋墙吗?” 侯延璋咬着后槽牙,声音都浸满了恨意。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娘? 阮映霜刚要说话,就见小青葱一样青涩稚嫩的侯徵音猛地站起来,愤怒地拿起茶盏用力的砸向了侯延璋。 哗啦! 沈金珠用力地拉扯侯延璋,才让侯延璋躲过了一劫。 但侯延璋后背的伤口也被拉扯破了,鲜血染透了衣服,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二哥你怎么能说出这般不要脸的话来?难道是娘逼着你算计大哥的?难道是娘求着你对她不孝对大哥不敬的?不孝不义的事情你都做了,现在却上下嘴皮一张,就轻飘飘的这个罪名罗列到娘头上来?” “这种话,你敢去冲着大哥去,冲着爹去说吗?可你偏偏敢和娘说,不就是仗着娘给了你性命是天底下最能包容你的人吗?以娘给你的骨血恩情反过来要挟她,你无耻之尤!” 小姑娘平日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什么存在感,可这一刻爆发的尖锐和勇气,却让阮映霜动容。 她生了三个女儿,对长女多几分关注,因为那是第一个女儿。 对小女儿多几分偏爱,因为那是到了京城之后生下的最后一个孩子,也是她和爷们唯一一个一起抚养长大的孩子。 唯独对这个二女儿…… 第二十一章他爹骑着马直接从他头顶跃了过去 唯独对这个二女儿,从小忽视。 因为她懂事,所以很少关注她。 这一刻,阮映霜是羞愧的,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老天爷让她这样眼盲心瞎的人重生,是不公平的。 她的徵音啊…… “你敢对你二哥动手?侯徵音,你……” “侯延璋,我对你的耐心已经没了。现在立刻带着你们儿子一起离开,我允许你们收拾一些细软,就当是我对我自己身上刨出去的骨血最后的告别。” “但是,管好你们的嘴。如果我在外面听说一丁点关于侯府和徵音不好的话,那件事就不仅是侯延砚知道了,苏阁老也会知道!你最好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一个阁老的报复!” 侯延璋和沈金珠瞬间哑然。 阮映霜站起来,威压全开:“现在,立刻把他们给我轰出去,谁要是拦不住,就一起滚蛋!” 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拦不住一个身子娇贵的少爷夫人? 说笑呢啊? 不过是不敢罢了。 但有了阮映霜这句吩咐,几个家丁立刻将人拖了出去,还很有眼色的捂住了两人的嘴巴,免得搅扰了阮映霜的清净…… “娘你你别伤心,是大哥二哥不知感恩,你很好的。” 侯徵音结结巴巴的开始宽慰阮映霜,只是她到底是没有从小和阮映霜亲近,所以只是站在那,并不敢上前。 说完还快速的低下头,有些后悔了。 娘一向并不看重自己,自己还在说大哥的坏话,娘会不会觉得她是有心机啊? 哎呀,真的是,安慰娘就安慰娘,提什么大哥二哥啊? 侯徵音啊,你可真是笨死了。 侯徵音低着头站在那,两只手的食指飞快的搅动,心里已经飞快的闪现好多可能出现的画面了。 阮映霜并不知道二女儿内心戏如此丰富,咳嗽了两声,趁着侯徵音过来给她拍背,才拉着她坐下: “徵音啊,娘一直忽略你了,你怎么还觉得娘好啊?” “娘当然好了啊,这么多孩子,娘怎么可能各个都是最注意的?而且娘也不是不爱我啊。我小时候出水痘,别人都劝你扔了我,是娘你彻夜不眠的照顾我,和大夫打听着给我换药……我九岁的时候被邻居家的哥哥忽悠着爬上树,不小心摔下来,你为了接住我崴脚了,之后更是留下了暗伤,走路多了就会疼,但娘你从来没怪过我,只担心我有没有吓到……” “我要是因为娘你对我没有大哥那么关注就心生怨怼,那我岂不是没有良心的畜生了?” 侯徵音郑重其事的说道。 其实小时候,她心里也委屈过,甚至偷偷地哭过。 可后来长大一些,尤其是到了京城之后,娘还不顾别人的嘲笑给她们姐妹请来先生教导,懂了大道理之后,她的心境便越发平和了。 她只有一对爹娘,但她更爱娘,对爹则是可有可无。 更遑论娘有七个孩子,难免会让有的孩子觉得不被偏爱。但不被偏爱就不是爱了吗? 就比如,她出水痘的时候,娘不管其他孩子,也不去想若是娘自己也被传染上怎么办?万一真的死掉了,其他孩子怎么办?一心一意照顾她,难道这不是爱吗? “好闺女,你说得对,是娘一时想左了……” 阮映霜搂着侯徵音,无声的掉眼泪。 闺女说得对啊。 她对每一个孩子都是疼爱的,手指还有长短,她也并非圣人,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所以,她要做的不是苛责与反思自己,而是痛快的将不孝顺的子孙逐出族谱! “这是怎么了?” 侯震霄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阮映霜唰的一下睁开眼,板着脸说道:“来,今天我们就开祠堂,将那几个畜生从族谱上除名吧。” 侯震霄:???就这么突然吗? 侯徵音:(ΩДΩ),开祠堂族谱除名这种大事,嗯,这么随便的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你不想将那两个畜生逐出家门吗?” 阮映霜一拍案几,火气就朝着没有立刻出声的侯震霄去了。 侯震霄:…… “没有,我是在想还要不要去叫大哥大嫂来做个见证?毕竟他们担心咱们还会对侯延砚心软。” 侯震霄立刻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媳妇的变化会这么大,但他有一种预感,要是自己不配合的话,怕是媳妇也会把他从族谱上踢出去! 然后媳妇自己单开一页族谱! 阮映霜还算满意,便虎着脸点点头:“你去请吧,我和徵音吃口饭。” “那我也吃完饭再……嗯,媳妇你千万别让我吃完饭再去,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从速!” 侯震霄及时改口,然后飞快的撤离。 只是在翻身上马才从侯府侧门离开的时候,就被侯延璋带着妻儿拦下了。 “爹啊,你是不……” 侯延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惊恐的看着他爹骑着马直接从他头顶上跃了过去…… 虽然他因为背上的伤,弯着腰呢吧,但他爹就不怕他被马踩死吗??? 转眼间,侯延璋连马屁股都看不见了,脸色阴沉的能滴下水来。 沈金珠茫然无措:“二爷,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们去哪里啊?” 她是谁,她在哪? 发生了什么啊,她们昨天还在畅想侯延砚被剥夺世子身份,延璋成为世子后,她会有多威风。 怎么今天他们就被扫地出门了呢? 到现在,她都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切的感觉。 “我看娘是被今天如意的事情气迷了心窍,你又没眼色的去挑拨算计如意,娘才会这么生气的。” “别担心,过段时间娘就会消气的。咱们这段时间还是先别在娘面前晃悠气着她了,等侯延砚真的被撤销世子之位了,咱们再想办法缓和和娘的关系。” 侯延璋心中飞快的闪过几个念头,最终选择了暂时忍耐。 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之前,别人对你的羞辱,你也只能当做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我看你娘也是疯了?谁家做母亲的能将亲儿子赶出家门?”沈金珠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侯延璋没好气的数落道:“行了,今天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张嘴?还管不住是吗?” 沈金珠有些心虚,不敢再说什么了。 侯延璋眯了眯眼,想到了那个人,便带着妻儿朝一个方向去了…… 第二十二章族谱除名! 阮秉实和柳絮娘晕晕乎乎的被请到了侯府,然后又一脸懵逼的看着阮映霜霸气的走到祠堂里,找到族谱, 然后让侯震霄跪在祖宗面前,将侯延砚和侯延璋两人的不孝之处一一说明,之后便郑重地用红色墨汁在二人及其妻儿的名字上一一划掉! 侯震霄的笔迹,力透纸背,红色的墨汁更是鲜艳夺目。 一直到侯震霄和阮映霜一起跪在祖宗面前,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告罪之后,阮秉实和柳絮娘才算是懵懵的回过神来。 夫妻两人相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这就逐出族谱了? 没有挑选良辰吉日,也没有其他亲朋见证? 阮映霜许是看出两人的疑惑来了,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好事啊,还要亲朋在场?” “至于良辰吉日那就更不用说了,真要有那说法,我和侯震霄成亲也是看了时辰的,怎么生出这几个畜生来了?” 众人:…… 就,也有点道理哈。 柳絮娘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小姑子,忍不住说道:“先说好,这人,是你自己逐出族谱的,可我没有关系,更不关我如意的事情!日后你要是后悔了,就抽自己两嘴巴子,别来找我和如意的晦气。” 这话说得十分难听。 阮秉实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柳絮娘。 妻子什么都好,就是说话太直接,也太伤人。 “看什么看!本来就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难道不比日后撕扯好看?” 柳絮娘没好气地骂道。 坏人都是她来做的,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阮秉实自然不敢有二话说的。 “哥,流言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阮映霜问阮秉实。 她也是担心迟则生变,所以才这么干净利落地先将两人从族谱除名的。 自然了,稍后也是需要拿到户部去备案的,这都是方便朝堂查九族的。 阮秉实点头:“放心吧,已经安排好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道,“现在就算你后悔,怕是也来不及了。” “我是嫌好日子太舒坦了吗?后悔?不可能的。”阮映霜眯着眼睛,想到被一层层桑皮纸蒙在脸上,一次次艰难的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划破鼻腔和胸膛的痛苦,她就不可能后悔。 阮秉实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和柳絮娘打算告辞了。 但阮映霜却拦下了他们。 阮映霜有些为难地低声说道:“嫂子,记得给如意准备……准备汤药。” 她也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让如意怀孕,但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这一次,如意的人生一定要彻底摆脱侯延砚这摊烂泥! “好!” 柳絮娘面色沉重地点头。 哪怕事情的解决说起来也算是完美,可女儿受的那些罪和担惊受怕呢? 侯延砚! 柳絮娘在心里满满咀嚼这个名字,恨意翻江倒海。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回了苏家是吗? 别以为躲到了苏家,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回到阮府的柳絮娘立刻悄悄地安排人去办了一件事,阮秉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拦也没有说话。 柳絮娘看他这幅样子就来气,故意恶心他:“呦,我这么对付你大外甥,你不心疼吗?不应该数落我几句吗?” “絮娘,都是我的错,过往是我太过在乎这几个外甥了,以至于他们都敢算计我的如意了!” 阮秉实拉住柳絮娘的手,眼底一瞬间迸发的强烈恨意,让柳絮娘都吓了一跳。 阮秉实眯着眼说:“放心吧,侯延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个畜生,伤害了他妹妹和女儿,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丫宝还是太心软了,只是族谱除名?怎么够! 他要侯延砚所有拥有的都背叛他,所有想要的都大梦一场空! 他要侯延砚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只能放下高傲的脊梁去跪着吃馊饭! “你可别冲动,再怎么样侯延砚也是苏阁老的弟子,在文人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别人都以为柳絮娘冲动火爆,但实际上她骨子里却是冷静自持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的。 哪怕女儿出生,她一样能冷静地分析利弊,选择最优选。 阮秉实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更何况,有些事,有的人已经铺好路了,他只需要悄悄地在湖水里投下一颗小小的石子,就足以。 涟漪,本无罪。 “那就好……” 柳絮娘喃喃地说着。 这时候,贴身婢女在外面轻声回禀:“夫人,药熬好了。” 柳絮娘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一般,瞬间所有的精气神都消散了大半,整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灰蒙蒙的…… “……知道了。” 柳絮娘颤抖着手接过了药碗,眼中有泪,却被她用力地逼了回去。 哭有什么用? 哭是最懦弱的表现。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包括如意,自然也包括……侯延砚! 第二天雷击大火,侯延砚所在松墨堂着火,是因为他不孝才招来上天惩罚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的。 哪怕在书院里,侯延砚也听到了风言风语,尤其是有不对付的先生更是阴阳怪气的劝他: “侯夫子,要想做学问,还是先做好人吧。” “所以这是你学问一直做得这般差的缘故吗?”侯延砚眼皮一撩,字字珠玑。 读书人的嘴,向来是毒的。 哪怕侯延砚此刻已经气得快要发疯了,却还是在人前极力控制自己的脸色。 他不会让任何人看他笑话的。 “你!你爹荣昌侯都给陛下上折子要换掉你这个世子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是么?我父亲不过是一时被小人蒙蔽罢了,陛下圣明,自然不会同意的。” 侯延砚无比笃定地说道。 既然阮映霜已经说过要换掉他这个世子了,无论真假,侯延砚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昨天晚上他悄悄去拜访过恩师了,父亲虽然上了折子,但却不会得偿所愿。 只是…… 侯延砚不再理会那几人的小人嘴脸,转身离开的瞬间,眼神便阴沉了下来。 父亲竟然真的上这种折子,难道就没想过这样的折子,会毁了他吗?! 好一对豺狼爹娘! 既然爹娘不慈,那他也不必再孝了! 荣昌侯府的世子之位只能是他的,若不然……那便毁了吧! 侯延砚眯着眼,大步离去! 第二十三章 果然是下等人,就爱做伺候人的活 晚霞漫天,千万层云朵之后,仿佛有一个金光的人影在闪闪发光,只是再去看,却只是流霞勾勒。 侯延砚回到苏府的时候,苏府全家都等着他回来才上晚饭呢。 苏明氏笑着张罗下人上菜,看了一眼侯延砚才招呼儿子过来,笑着说道: “儿子,你姑夫回来,你可以吃饭啦。一会放开了吃,一定要吃饱饱的。” “好!” 大户人家里,说话很少明显地夹枪带棒的。 只需要略略点两下,便能让明白其中的阴阳怪气。 侯延砚歉意地对着上座的苏鸿和苏夫人一笑,解释道:“今天院长留我,想让我为书院押题,所以就回来得晚了。” “押题?” 苏鸿本来矜持的坐在那,闻言立刻热络地坐直了身体,眼前殷切地看了过去。 侯延砚很自然的在苏锦书身边坐下,温润的说道:“是,今年出卷的是我恩师,虽然恩师避讳不可能透露给我一二,但我毕竟熟悉恩师,所以也可以从恩师过往给我出题的方向和逻辑方向思考,不说能压中吧,但也能多两分把握。” 这也是侯延砚的底气。 虽然做官上他不行,但是在书院深耕,他发现这远比当官更容易。 不仅如此,能进他们书院的,哪一个不是达官显贵之后? 若是他能为这些子弟压中,那对方身后的家族,岂不是欠了他情? 还有…… 那些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好处,也是他在书院待了三年才慢慢发现的。 所以,再被阮映霜赶出府的时候,他才并不如何慌张。 “哈哈,不错。延砚啊,这样的好消息你也该回侯府一趟,亲自说给你父母听啊。” 苏鸿大笑两声之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闻言,苏锦书立刻变了脸,闹了起来:“爹你说什么呢?他娘才把我们轰出去,还扬言要换掉阿砚的世子,我们才不要回去!让他们狗眼看人低!” 说到最后的时候,苏锦书的语气是说不出的恶狠狠和报复的快感。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对侯延砚说道:“等咱们生孩子了,就姓苏,气死你娘那个老东西!” 侯延砚脸色一变。 苏鸿更是当堂呵斥道:“胡闹!苏锦书,谁教的你礼仪规矩?延砚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你怎能如此不尊重?” 从小苏锦书就是被苏鸿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里被这般呵斥过?当即眼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落,可对于未知的恐惧让她没敢再放肆,只小声地为自己辩解道: “她是阿砚的亲娘,可赶走我和阿砚的时候,她考虑过阿砚吗?让人放出流言想要毁了阿砚的时候,你想过阿砚啊?” “阿砚那么有学问,那么刻苦,很可能就因为她几句话全都毁了,她想过吗?!” 松墨堂被天雷击中着火的事情虽然是瞒不住的,但怎么会传成是因为阿砚不孝顺呢? 是谁传出来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苏锦书的确不喜甚至恨上了阮映霜,但这个时候她也的确是心疼侯延砚,她拉住侯延砚的手,红着眼撒娇一般的说道: “阿砚,我就是不高兴,不高兴她这么对你,你还要因为一个孝字对她低头……” 女儿家的羞怒与心疼,苏锦书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将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说与这个男人听。 侯延砚是动容的,他怜惜的摸了摸女人染泪的脸颊,声音无比柔和:“少姑娘,你不高兴,那我就不回去,左右她不是不稀罕么?” 他会让父母知道,侯府的世子是非他不可的! 所以,他自然不能自己灰溜溜的回到侯府去了。 苏鸿和苏夫人相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中的欣喜和得意。 这个女儿没白生啊,几句话,几滴眼泪,就哄得侯延砚顾不上亲生父母了。 “咳咳,延砚啊,我也知道你们受委屈了,但是你若是……” “岳父大人不必再劝了,我自有应对之法。” 侯延砚言之凿凿地说道。 苏鸿见他如此笃定,便也不再说什么。 他本意也并非想让侯延砚和阮映霜夫妻破冰,只不过是在女婿面前刷好感而已,目的既已达到,那自然是不必再说了。 “弟妹,我记得你娘家侄儿也到了启蒙的年纪了吧?不知道有没有选好了书院,若不嫌弃,我可以代为引荐。我们书院的朱夫子在孩童启蒙上颇有造诣。” 侯延砚眸光微微一闪,又对着苏明氏淡然开口。 苏明氏先是一喜,转而脸上一热,为自己刚刚的言语而羞愧,但事关侄儿启蒙,她也不能因为自己羞愧就不接话,只能尴尬地赔礼道歉: “姐夫竟然还记得我娘家侄儿?我,我真是羞愧啊……” 看着苏明氏激动地眼泪都要下来了,苏锦书冷嗤一声,声音不高不低,满是嘲讽:“呵,没见识的样儿!” 苏明氏的感激瞬间如潮水般散去…… 侯延砚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嘴唇也抿得紧了紧。 这蠢货!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谢的话?呵呵,吃饭,吃饭。”苏夫人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但她出身不显,也不是长袖善舞的人,也就只能说到这里了。 好在苏锦书在苏鸿的眼神暗示之下终于闭嘴了,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只不过侯延砚释放出来的善意,被苏锦书这么一搞,直接减半了!这让侯延砚多少对苏锦书多少有些意见。 但他喜欢苏锦书很多年了,所以也只是将这点意见压了下来。 两人回到卧房后,侯延砚洗完澡对苏锦书说道:“上次你给我做的中衣轻薄又舒服,尤其衣角那一从凌寒翠竹绣的真好。” “你喜欢?那我再给你做两身就是了。” 说完,苏锦书就出去了。 侯延砚也没有多想,开始精心练字。 他并不知道的是,苏锦书出去之后直接去了苏明氏所在的院子,见她果然又在做衣服,翻了个白眼,嗤笑道: “果然是下等人,就爱做伺候人的活。” 苏明氏气得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问道:“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哦,上次你做的中衣你姐夫很喜欢,你再给他做几套。”苏锦书一副吩咐的嘴脸。 苏明氏震惊地站起身来,手中的针线都掉下来了:“什么?你疯了吗?让我给姐夫做贴身穿的中衣?还有,我上次做的中衣怎么到姐夫身上了?” 第二十四章苏锦书在苏府大骂侯延砚 苏锦书瞧见苏明氏这反应,顿时心生不满:“你会点针线活,做几件衣服怎么了?而且,能穿你做的衣服,那是看得起你!” 又不是偷鸡摸狗勾搭人,几件衣服罢了,搞出一副要死人的样子,难怪下等命,天生只能伺候人! 苏明氏不可思议地瞪着苏锦书。 苏锦书呢? 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看她这副态度,苏明氏顿时怒不可遏,“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礼义廉耻?” “长幼尊卑这四个字,要我来给你解释?”苏锦书抬手就是一巴掌,“我见你做的衣服好,我才拿去给我夫君,你要懂得感恩,不然,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苏明氏错愕地捂着脸,“你说什么?难不成我这些年给锦堂做的衣物……” 苏锦书不屑地哼声,“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苏明氏气得浑身战栗,脸色涨红,“你,你难道不知,从古至今,女子只为夫君穿针引线,裁料做衣吗?” 况且,那还是中衣,是贴身衣物! 她光是一想起,心中就膈应得慌。 苏锦书瞥了苏明氏一眼,“你就当你是个绣娘不就好了?” “可我不是。苏锦书,我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你当真半点是非都不分了!你简直是个猪脑子!”苏明氏咬着牙,想着夺门而出。 她挨了一巴掌,虽然气恼,可若是打回去,侄子入学的事情怕是…… 惹不起,她还躲得起! 可她步子还没有迈出去,苏锦书就一把拽住了她,“我话都还没有说完,你打算跑到哪里去?” 苏明氏羞恼又绝望,崩溃之下眼泪都涌出来了:“你到底要怎样?” 苏锦书冷冷一嗤,“管好你的嘴,还有继续替我做衣服,别耍花样。你可千万不要为了好一口气,就弄丢你侄子进书院的资格。” “你!” 苏明氏顿时气结。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侄子,为了能在明家抬头挺胸做人,她只能昧着良心应下苏锦书的要求:“姐姐教训的是,我知道了。” 看苏明氏妥协,苏锦书这才满意地点头,“这才是个明白人,明早之前,你将这些衣物给我缝补好。” “好!” 得到满意的回答,苏锦书这才甩袖离开。 苏明氏也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崩溃大哭。 本以为自己嫁进苏家,是高门。 谁曾想,她摊上这么个姑姐。偏偏公婆看重姑姐,自己夫君对姑姐也几乎唯命是从,她还能怎么办? 相较苏明氏的崩溃,苏锦书倒是心情好到没话说。 回到自己屋子里,就扬着下巴坐在了侯延砚怀里,歪着脑袋撒娇道:“阿砚,你的衣服我明天就能补好,那……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些奖励?” 侯延砚很享受妻子的小意温存,眯着眼睛问道:“什么奖励?” “云鬓坊新推出了春季十二妃的首饰,我看中了两套……”苏锦书伸出手指在男人精瘦的胸膛上轻轻地画着圈。 侯延砚喉结滚动了两下,刚要答应,就听见苏锦书噘着嘴继续说道:“就当是你身体背叛我的补偿吧,便宜你了。” 唰! 侯延砚仿佛听到了自己精血退去的声音,就连身体都僵硬了许多。 和他挨在一起的苏锦书自然发现了,不悦地瞪着侯延砚:“怎么,你还不愿意?” 侯延砚抿着嘴没说话。 苏锦书当即就活了,一下从男人怀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骂着他: “侯延砚你无耻!你和那个如意做出那么不要脸的事情来,我有多伤心你不知道吗?如今我只是要两件首饰而已,你就如此小气,不愧是从乡下来的贱民,再是穿上侯府世子的锦衣也改变不了泥腿子的作风!” 苏锦书骂人,从来都是捡着最难听的说。 夫妻嘛,总是知道对方最在乎的是什么,所以骂起来,也最痛! 侯延砚忍无可忍,脸色漆黑的站起来,眼底仿佛酝酿着风暴一般。 苏锦书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两步,声音也越发尖利了:“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这是我家,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爹娘饶不了你!” “呵,对,你说得对。” 侯延砚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书案上的东西收拾好,提着书箱不顾苏锦书的阻拦扬长而去! 苏锦书气得在院子里骂了好久,府里的丫鬟都瞧见了也都听见了,在大小姐这里,姑爷什么都不是……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神气的,他爹都要废了他了,窝囊废,就知道和我……” “够了,你给我闭嘴!” 急匆匆赶来的苏鸿听到这几句话便气血上冲,眼前一黑差点摔了。 这样有出息的姑爷,他们哄着还来不及呢,这孽女居然把人骂走了! “爹,你什么都不知道就骂我!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侯延砚是你儿子啊!” 苏锦书委屈地哭了。 她为了要一个子嗣,将自己摆到了尘埃里,结果鸡飞蛋打不说,还被人赶了出来,心里本来就窝火呢。 又一再地看父亲偏袒侯延砚,哪里能不委屈? “我的祖宗啊,你爹正是因为心疼你才要呵斥你啊。你当着满院子的下人骂姑爷,你让姑爷还怎么来咱们苏府?让下人们怎么看姑爷?” “哪个男人不要脸?你这是把他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啊。” 苏夫人头疼地揉了一下额头,赶紧扶着苏锦书回了屋。 苏鸿将下人都赶走之后,也黑着脸跟了进去。 听了苏夫人的话,苏锦书心里也有些后悔了,但她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哪里愿意承认自己的错? 但到底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那,那也是他先给我脸色看的啊。在苏府他都敢这样对我,那要是在侯府呢?” 苏锦书噘着嘴抱怨。 苏鸿坐下之后,皱眉问道:“他为什么离开了?你原原本本地说给我听。” 如果真如女儿所言,那他也要晾晾侯延砚了。 只是当听完苏锦书的话,苏鸿是眼前一黑又一黑啊,急得差点吐沫子。 还是苏夫人赶紧给他塞了两粒药丸,才让苏鸿稳住了。 第二十五章换世子之事还有转机! “你简直愚蠢至极!无论找阮如意借腹生子的主意是你们俩谁的主意,你自己都是同意了的!更何况若非你不能生,侯延砚何至于此?还因此遭到他母亲的厌弃?” “你多年未能生子,侯延砚从未抱怨过,更不曾纳妾,已经是仁至义尽天下难寻!你该感恩才是,居然还拿这件事来辱骂他?你,你……你有没有脑子?” 苏鸿指着苏锦书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太蠢了。 男人了解男人。 他可以肯定,即便侯延砚依旧爱着锦书,但这件事绝对会在他心里扎刺了! 刚刚苏鸿气得差点吐沫的样子实在吓到苏锦书了,因此她虽然不服气,到底是没敢反驳,怕把她父亲气死。 苏夫人也说: “当年我和你父亲成婚半年没有身孕,你祖母就逼着我为你父亲纳了两房妾室,一年后生了你,你祖母又塞了两个通房到你父亲身边……” “锦书啊,姑爷对你当真是无可挑剔了。你这样做,只会把他越推越远啊。你想一想,若有朝一日你被姑爷休了,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哪怕家中愿意接你回来,可你还有以后吗?” 一旁的苏鸿气得吹胡子瞪眼。 说这些老黄历做什么? 妇人的心眼就是小! “他敢休了我!” 苏锦书闻言一慌,立刻疾言厉色地喊了出来。 苏鸿冷哼:“他凭什么不敢?你又有什么价值让他不休了你?凭你不能生,凭你脾气大,凭你随意打骂他?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你!” “我……” 苏锦书张了张嘴,想说她们之间有爱啊。 可她不是小姑娘了,自然知道只有爱,是多么的单薄可笑。 “我也告诉你,苏府,绝对不能有和离妇二嫁女,你要是真走到那一步,你就自己找根麻绳吊死吧!” 放下狠话,苏鸿便铁青着脸离开了。 苏锦书面色凄惶地看向苏夫人:“娘……”这一开口,眼泪就唰唰地掉下来了。 她……害怕了。 “傻闺女啊,快去和姑爷赔个不是吧。他和侯府闹翻了,这个时候正需要你温柔关怀呢,你怎么还能把他往外推?” “我可告诉你,这个时候的男人可是最容易感动的时候。你快去找姑爷认错,刚刚的事情我会嘱咐下人们不许提的,但你自己以后也要切记不能如此了。” 苏夫人慈和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无比焦急。 她的傻女儿似乎还没有认清一个现实——女人的路,是由男人决定的。 “我……我知道了。” 苏锦书想起在侯府侯延砚和阮如意那什么之后的神色,和时不时地出神,心里也开始慌乱了起来。 她很想发火,砸东西,大声地告诉所有人,侯延砚最爱的人是她,哪怕她把他当成狗,也还爱着她。 可她…… “我现在就去找他……认错。”苏锦书想到父亲的警告,到底是低头了。 苏锦书略微想了想,就带着丫鬟驾车去书院找侯延砚了。 苏锦书的贴身婢女燕儿本来想跟上的,但苏锦书瞧见她温静纤柔的侧脸便让她留在了苏府。 燕儿是苏锦书奶娘的女儿,是苏府的家生子,所以在苏锦书的院子里也有专属她的下人房间,但她却没有立刻回到自己房间,而是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出神。 燕儿低头看着净白的手腕上那短短的一截孝带,一口银牙死死地咬住,眼神中更是满满的仇恨。 她的娘亲对苏锦书那可是忠心耿耿,就连她,打小就是苏锦书的贴身丫鬟,可是她娘为了苏锦书而死,苏锦书半点悲伤都没有。 竟然还想去逛街买首饰? 她娘,连头七都没有过啊! 养一条狗,多年相伴都还有感情。 可是苏锦书呢? 苏锦书没有心! 她现在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掐死苏锦书,可她做不到,但是…… “吱呀”一声轻响。 是隔壁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燕儿循声一看,便瞧见一名穿着翠绿色襦裙、脸上长满小雀斑的十四岁女子站在那。 这是小姐身边最不起眼的三等丫鬟中的一个,但她同时也是…… 燕儿走过去,满眼的坚定。 “我答应你了。” 小雀斑轻轻一笑,歪头看向隐在空中的月亮。 高高在上的月亮啊,大概不会想不到,其实有时候微不足道的水珠,汇聚的多了,也能遮蔽它的光芒。 与此同时,荣昌侯府。 侯震霄刚从府衙回来,阮映霜便急不可耐的上前追问。 “皇上当真驳回了你要撤销世子的折子?” 皇上驳回了折子,那便是不同意。 不同意,那侯延砚就还是荣昌侯府的世子。 回想起前世这狗崽子杀母弑父,她死前的痛苦就如那源源不断的海水,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害怕。 这狗崽子心狠手辣,如果什么都没有改变,前世的一切,只怕还会卷土重来! 她不想再死一次! “是。”侯震霄一回头,便瞧见了阮映霜脸色发沉,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立马放下佩剑走上前,将阮映霜给搂进怀里,“丫宝儿,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陛下承诺过我,等春闱结束后,我再递换世子的折子,他便会同意。” 闻言,阮映霜顿时无比吃惊,“陛下他怎会如此体恤?” 等春闱结束再递折子,这样还能保全荣昌侯府的名声,并且,侯延砚在没有被换下的情况下,候延砚还不会心态扭曲。 侯震霄拍了拍阮映霜的肩膀:“陛下体恤我,是因为当年我救下陛下,陛下除了赏赐我爵位,还许诺了我一个愿望。” “啊?你用了这个愿望?”阮映霜错愕地推开侯震霄。 侯震霄的沉默便是默认。 阮映霜眉头紧锁,“那这样,不是大材小用了?” 那可是皇上的许诺啊! 更何况那狗崽子本就德不配位,就算陛下不同意,换下他那也是迟早的事儿。 “丫宝儿,一个愿望而已根本不算什么。而且,重要的是你不再烦恼。”侯震霄温柔地看着阮映霜。 夫妻相伴多年,他能够懂得阮映霜的烦恼,亦是真心希望阮映霜开心、快乐。 阮映霜看着侯震霄,顿时就湿了眼眶。 前世要不是侯延砚,他们夫妻也是携手白头,相伴一生。 这一世,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也希望你好,这个愿望……要是你现在不用,日后……” 第二十六章 我要娶如意表妹为平妻 只是阮映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侯震霄打断:“还有什么日后?陛下是天子,他的承诺虽然有求必应,可愿望也不能随便乱用,更何况,此生得你,已是幸运。你为我孕育七个孩子,虽然有几个不成器,可我已是人间圆满。” 这个愿望要是还放着,终究是个隐患。那还不如趁势用了,也了了陛下一桩心愿。 听候震霄这么一说,阮映霜顿时就恍然,“也是,只希望下次不要再出意外了。” “放心吧,陛下既然承诺了,就不会有意外的。” 侯震霄笃定地说道。 不管侯延砚有什么依仗,还能大得过皇帝的意思吗? “我就这样闹腾着换世子,还把老大老二两家都赶出去了,你……心里就没什么想法吗?” 阮映霜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侯震霄,看上去有些凶巴巴的,可心底的慌乱和加速的心跳,只有她知道。 她如今能接受儿女的背叛,但如果霄哥不理解她,和她越走越远的话,她怕是…… “丫宝,有你才有家。更何况,你是他们亲娘,做出这个决定最痛苦的人是你。我在几个孩子成长的过程中缺席,你不怨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侯震霄伸手摸了摸阮映霜已经有些斑白的发丝,心疼地喃喃说道:“丫宝,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永远站在你身后。” “一大把年纪了,你怎么这么油腻?” 阮映霜红了脸,用力地锤了一把侯震霄,强忍感动的走到梳妆台前,卸下发钗。 “咳咳,丫宝,你不知道你多大力气吗?你这是要锤死我啊,不行,我受伤了,你得补偿我。” 侯震霄被阮映霜一拳头锤得呲牙咧嘴的。 说真的,就他媳妇这个力气要是当年参军的是她,怕是功劳比自己大! 自己也就是有脑子,眼疾手快的抢着为陛下挡了那一箭。 实际上没有他挡,陛下也不会有事的。 但这种泼天的富贵,侯震霄傻了才不会抢。 当年更是暗戳戳的绊倒好几个想和自己抢功劳的,最终救驾的才会是他。 “老不死的,正经些吧!” 阮映霜啐了他一口。 侯震霄:“我只是想让你明天给我做一次早饭而已,怎么就不正经了?” 他已经好几年没吃过媳妇的饭了。 阮映霜老脸一红,嗯嗯的应下了,想含糊过去。 但侯震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凑近和阮映霜小声地说了一句,然后…… 咚! “哎呦!” 侯震霄仰面躺在地上,左眼乌青一片,人都傻了。 阮映霜难得有点心虚:“你看,你打不过我,还非得逗我这不活该吗?” 侯震霄幽怨的看着她。 “咳咳,好了,起来啦。”阮映霜上前微微弯腰,朝着躺在地上健硕却已然显得有些老态的男人伸出了手。 有些话,对有些人,从来无须说得太过明白。 他们夫妻,便是如此。 侯震霄爽朗一笑,牢牢地握住了老妻的手。 一如当年。 * 翌日。 柳絮娘来了荣昌侯府。 不过半个时辰,人就气冲冲的离开了,听说走的时候还在侯府门口叫骂了许久。 听闻这个消息,侯延砚满意极了。 就他娘那个村妇,还想废了他的世子之位?天方夜谭! 忍到中午,侯延砚出了学堂便急匆匆去了阮府。 阮府。 侯延砚才刚见到阮秉实,就听到一阵明显带着火气的脚步声匆匆而来,不消片刻,满面怒容的柳絮娘进来了。 “舅……” 侯延砚拱手作揖行礼,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柳絮娘一声爆喝。 “阮秉实你是不是有病?什么疯狗都放进来 也不怕咬死你这个老王八!” 柳絮娘叉腰站在门口,火气如有实质,仿佛在头顶燃烧一般。 侯延砚脸色一僵,但很快收敛。 出了这种事情,舅母不发火才奇怪呢。 阮秉实脸色也阴沉,勉强压着火气说道:“不让他进来,难道让他在外面嚷嚷那些要如意命的话吗?” 柳絮娘人一僵,反应了过来,紧接着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就落在了侯延砚身上。 “你个……” “舅父舅母放心,即便今日不见,延砚也不可能在外面败坏表妹清白的。” 柳絮娘却是半点脸都不给他留,呸了一口后尖锐地骂道:“是,你是不在外面胡说八道,但你在你府里头干畜生事啊!” 还有,当她不知道吗?这王八犊子是被阮映霜拿捏住了,才不敢把如意的事说出来的! 现在居然还腆着脸和她邀功来了? 先糟蹋算计了她闺女,随后呲着大牙来说,我没在外面乱说话败坏你闺女名声哦???? ??(????????)?????? 怎么着? 她还得跪下来给他磕一个,谢谢他八辈祖宗给的大恩大德啊? 混账东西王八羔子不是好鸟! “看来舅母对我误会颇深,不过外甥也知道,是我有错在先,所以才……” “行了,说正事吧。” 阮秉实打断两人,脸上风雨欲来,但却难得还有理智在。 男人都发话了,柳絮娘到底是不再说些尖酸刻薄的话了,只是气冲冲地进去坐下,死死地盯着侯延砚。 侯延砚也转身过来,对阮秉实行礼:“舅母,外甥今日来,是想求娶如意表妹的。” “啪!” 侯延砚话音落地的瞬间,柳絮娘手中的茶盏就在他头顶摔了个粉碎! 侯延砚惨叫一声,鲜血顺着头顶往下流。 “我呸,空着俩大爪子就来提亲?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还有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把闺女嫁给你这个畜生?” 听着柳絮娘咄咄逼人的叫骂声,侯延砚只能一忍再忍! 谁叫他娘吃撑了发了疯要废了他世子之位呢? 要不然他会受这些委屈? 深吸两口气,侯延砚才将怒火压下去,用帕子压住伤口,缓缓开口: “舅舅舅母,我也没想到锦书会因为孩子算计到表妹头上,但……我也的确爱慕表妹。” “如今既然错已铸成,自然是尽力弥补。” “我求娶表妹自然不会亏待她,会给她平妻之位。而且一旦表妹生下子嗣,那么未来侯府的一切自然都是表妹和我的孩儿的。” “舅舅舅母,锦书不能生,所以她永远越不过表妹去,还请你们认真考虑!” 侯延砚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似乎胸有成竹。 阮秉实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柳絮娘却是明晃晃的……动摇了! 第二十七章侯延砚的威胁 侯延砚见状心中一喜,再次开口:“舅母,锦书不能生,那么如意生下的就会是我唯一的子嗣,我又怎么会对她不好呢?” 他是喜欢锦书不假,这些年的情意也从来不是虚假的。 但! 锦书不能生,他无法接受! 他这样国士无双的人才,怎么能绝后呢?这是对他聪慧生命的浪费! 而且对如意表妹,侯延砚已经垂涎好久了。 在他和锦书成亲第二年还没有孩子时,他就开始物色“借腹”的人选了。 而那个时候还懵懵懂懂的表妹,看见他会羞涩地笑,还会亲自做糕点给他吃,鼻子顶着一点面粉,可爱得让人想要…… 生吞入腹! 但他不能做他们这段矢志不渝感情的背叛者,所以他就悄无声息地暗示锦书,让她逐渐感受到生孩子的压力。 渐渐地,锦书在他故意的引导下,开始想到了借腹生子。 见锦书有了这个念头,侯延砚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在他娘面前说起如意表妹,他娘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果然隔三差五就来喊如意表妹小住。 当然,在侯府的时候,他从未对如意表妹表现出半分不妥的言行。 但在他的暗示下,他娘当着锦书的面说过几次如意嫁人的事情,那么粗俗的乡下妇女,谈起女人嫁娶,自然而然地会提到生孩子。 所以,锦书想到用如意借腹生子,一切水到渠成。 而他? 是被深爱的妻子逼着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的可怜的男人。 无论对内对外,他都是无辜的,都可以将所有的算计推到锦书身上。 当然,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这么卑鄙的一个人。如果锦书能生,那么还会有后面的这些事吗? 所以,说到底,他都是无辜的啊。 但能借此机会,让他娶到表妹,还能有子嗣,还能让锦书反过来对他心生愧疚……侯延砚还是很满意的。 只是他是聪明人,别人就都是傻子了吗? 柳絮娘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说道:“想娶我们如意可以,但平妻不行,必须正妻!” 她的女儿,还配不上一个正妻了? 侯延砚下意识地皱眉。 舅母当真贪心! 就表妹的出身,能做他荣昌侯府世子的平妻,未来的老夫人,已经是高抬她了! “舅母恕罪,我若还想在官场上行走,便断不能休妻另娶。且,若我没了前途,于如意表妹又有什么好处?” 侯延砚自然不能说是因为他和苏锦书夫妻多年,感情深厚了。 所以便找了更站得住脚的理由。 可柳絮娘却不管这些,只冷着脸说道:“那苏氏一贯是个心狠手辣的,她连正经婆母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被她算计的,我的儿?你不休妻,我是不放心把女儿嫁给你的。” “舅母,” 话说到这里,侯延砚也终于硬气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柳絮娘,嘴角扬起笃定的笑容:“舅母这般硬气,是因为还想指望四弟吗?” 柳絮娘和阮秉实同时一惊。 见他们夫妇二人这般神色,侯延砚便知道自己猜对了,顿时笑道: “你们觉得哪怕不做世子,以四弟的才学也能有好前途?可若我出手断了四弟的前途呢?你们觉得没了世子之位做饵,四弟会愿意为了你们和我死磕吗?” 最后一句话,他陡然加大音量,那声音仿佛高山之上滚落的巨石,声势浩大地裹挟而来,惊得柳絮娘面色大变。 阮秉实也站了起来,一双眼睛依旧平静无波,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紧绷的面色已然是泄露了几分情绪。 “所以,你这是在逼我们嫁女儿?” “舅舅何必说得这般难听?亲上加亲不好吗?七天,七天后我希望能得到让我们都高兴的答案。” 说完,侯延砚便拱手笑着离开了。 柳絮娘气得又砸了一堆茶盏,气的发抖:“欺人太甚,我看他是太猖狂了!” “莫要动气,小四一向心有成算,不会轻易被侯延砚算计的。” 阮秉实这样说着,但却也立刻派人去书院给侯延珩和阮映霜都带去了口信。 可偏偏下午还是发生了一件事——侯延珩与人争斗,被打伤了右手手骨,怕是无缘今年春闱了。 阮家柳絮娘听到这个消息气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疼得差点没喘上气来。 阮如意端着银耳绿豆汤来,劝了好一会,才将柳絮娘劝得吃了几口饭。 柳絮娘强撑着靠在床上问她:“如意,你就不害怕吗?” “娘,有什么好怕的呢?左不过最次也就是不嫁表弟了而已。以咱们家的身家,你和爹为我物色一个合适的姑爷还能找不到?” 阮如意如实说道。 柳絮娘看她提起亲事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就发愁:“你这丫头从小就胆子大,这种事也随便提起来半点不脸红的……” “这怎么了?谁家女郎不嫁人?这不是天理寻常之事吗?我为何要脸红?” 阮如意抬着圆圆的脸蛋,眨了眨,不解地问道。 “而且我要真如娘所说那般,那在侯府丢了清白,我此刻就该寻死觅活了,难道娘……” “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你说得对,有我和你爹在,定能给你找个如意夫君。” 大不了就是门第低一些…… 柳絮娘想起来心头就恨,“哼,就让你姑姑操心去吧!活该!让她惯着!” 但说完,却还是满眼忧愁地看着外面,似乎在为着急忧心。 阮如意只捂着嘴偷笑,并没有戳破。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话,就听见外面有婆子急忙进来禀告: “夫人不好了,今天四表少爷回侯府后不知道和姑奶奶说了什么,姑奶奶被气晕了过去,现在侯府已经喊了大夫来了。” “什么?那个不中用的,这就倒下了?废物点心,干啥啥不行!” 柳絮娘气得将头上的帕子往下一摔,急吼吼的要出门去。 阮如意拦都拦不住,只能随着柳絮娘一起去了侯府。 荣昌侯府。 “夫人这是气急攻心惊怒交加,长此以往怕是有损心脉。我开两副药好好调理调理,最重要的是心情一定要放松啊。” 大夫嘱咐完之后,就被心不在焉的侯震霄派人送了出去。 大夫拎着药箱回到药堂之后没一会,就有一个小药童悄悄地去了状元书院。 得知阮映霜气得晕过去之后,侯延砚心情颇好。 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可下一刻,一个不速之客就出现在自己书房里! 第二十八章 苏锦书算计侯延砚 “你来做什么?” 侯延砚冷眼看着侯延璋,立刻做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面对自己几个弟弟的时候,侯延砚从来都是高傲的。 但说实话,他对几个弟弟也是关照的。 毕竟日后都是需要仰他鼻息才能活下去的同胞兄弟,所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善心的。 “老大你可以啊,爹都上书要换掉你的世子之位了,你都有办法让陛下驳回去。” 侯延璋一屁股坐下后,十分自来熟的给自己倒茶,又吃了几块茶点,那猴急的样子像是几辈子没吃过好饭一样。 侯延砚皱眉看着,一脸嫌弃:“你好歹也是侯府公子,怎么这么没出息?” “别提了,你弟妹简直就是个守财奴,一个铜板都舍不得花,我这……唉。” 侯延璋一副不愿再谈的样子,实在是取悦了侯延砚。 侯延璋翻了个白眼,敲了敲桌子:“老大,你也不必笑话我,难道你没有被扫地出门?” “我和你可不一样,用不了多久,爹娘就会亲自迎我回去的。” 侯延砚拿起一卷书,似模似样的看着,只是那眼底泛着寒光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在看书。 侯延璋见他如此笃定,着急地越过桌子,伸长脖子问道:“既然你这么有办法,就帮帮弟弟吧。” “你说,” 侯延砚很喜欢被人哀求的感受。 那种感觉飘飘欲仙,让人欲罢不能。 “我想要娘剩下的一半嫁妆,你帮我。” 侯延璋呲牙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看上去无比憨厚。 可憨厚的人会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来? “我看你是疯了,我凭什么给你?”侯延砚抿唇,唇瓣绷得直,已然是不悦了。 无论是母亲的嫁妆,还是侯府的什么其他东西,那都是他的财产,他的东西! 老二简直就是疯了,想从他嘴里抠东西! 侯延璋眉梢挑了挑。 这个“我凭什么给你”,看来老大是把侯府所有的一切都看成他的东西了啊。 不过谁让人家是世子呢。 想到这,侯延璋就恨得咬牙。 你说爹娘年轻的时候为什么整天不干别的就知道造孩子呢? 没事生这么多! 要是只有他一个孩子,多好啊! 但老大已然是世子了,即便不是老大,父母也没考虑过让他做世子,所以…… “老大,我想,你会答应我的。” 侯延璋往后一靠,神色慵懒又倨傲。 侯延砚刚要嗤笑一声,就看见侯延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平安符。 那是一枚边角已经有些卷边的平安符,很小巧,看不出是从哪个有名的寺庙求来的。 很普通。 但就是这么一枚普通的平安符,叫侯延砚脸色瞬间大变。 侯延砚将书卷拍在桌案上,双手撑着书案站起来,阳光投射来的阴影,像是一只猛虎,将侯延璋缓缓笼罩其中,然后亮出了自己的獠牙! “好,我答应你,但侯延璋你应该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把柄,你在我这里,都只能用一次。” 侯延璋挑眉,畅快地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这东西好用,但这么好用的东西我凭什么只用一次?” 侯延砚抿唇不语,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盯着对方。 但侯延璋既然敢来,自然也是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的,又怎么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就吓到呢? “我给你七天时间,否则我能做出什么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侯延璋嘴角缓缓勾起,邪佞一笑,然后将那平安符扔给了侯延砚,扬长而去。 侯延砚宝贝地握紧那平安符,眼神阴冷无比。 侯延璋……已有取死之道! 不能再留了。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得死! 侯延砚缓缓地坐回椅子里,摩挲着平安符出神地想着,要怎么做才能万无一失。 太过专注的他压根就没有发现,苏锦书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苏锦书已经把他手里的平安符抢了去了,皱着眉打量着。 侯延砚仿佛听见自己心脏猛地“咚”了一声,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吃惊中略带惊喜地问道:“锦书,你怎么来了?” 眼神都没有往那平安符上面落一下。 但苏锦书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皱眉问道:“这是谁的?” 侯延砚似乎有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这是我小时候的,刚刚侯延璋来了,这平安符是小时候他为我求来的,还因此摔断了腿。刚刚他拿来,是……求我帮他办件事。” “这样啊,都破成这样了,你还留着干什么?” 苏锦书嫌弃地随手就扔了,侯延砚眼角跳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忘了而已。” “我就知道你肯定为了押题废寝忘食,所以我亲自下厨做了点好吃的给你送来了。” 苏锦书得意地将食盒放上来,然后自然而然的坐在侯延砚腿上,噘着嘴伸出烫的通红的手指来,都快戳到侯延砚眼睛了。 “你看为了给你做饭,我手都烫伤了。” “你亲自看着就是了,怎么还自己动手了?” 侯延砚心疼地亲了亲,捧在手心里,一下又一下轻柔地吹着。 苏锦书低头看着他专注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心底是翻江倒海地盘旋过许许多多的念头。 “怎么了?” 侯延砚察觉到苏锦书打量的目光,眨了眨眼。 苏锦书忽然伸手环抱他的脖子,贴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语气是说不出来的沉重和痛苦。 “阿砚,我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的……” 侯延砚好笑地拍了拍她后背,说道:“我知道,我也喜欢你啊,锦书,是我不好,最近……” 话还没有说完,他整个人忽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觉得胸腔里仿佛跳跃着一把把的火焰,让他想要撕破衣服,想要咆哮,想要…… 侯延砚猛地推开苏锦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给我下药了?” “你要算计我?” 如果只是夫妻之间,不可能会给他下药的。 所以…… “苏锦书,你到底,到底……”侯延砚才刚站起来,就重重的跌在地上,胳膊连抬起来都费劲,“到底要干什么……” 眼前天旋地转,只剩暧昧的红色和剧烈的心跳声。 然后,耳边是苏锦书的哭声: “我只想给你一个孩子啊,我也不想的,阿砚。” 第二十九章阮映霜去书院给侯延砚服软 好热! 侯延砚感觉自己好像要被烧穿了一样,眼前一片血红,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所以当一个温软的身体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他就像终于找到解药一样爬了过去,然后,撕碎所有的伪装! ** 荣昌侯府。 “娘,你就不能不去吗?” 侯徵音看着正在装扮的阮映霜,心里很是不安。 阮映霜用粉一点点将自己红润的脸色和唇色遮掩上,镜子里那个夫人的脸色也逐渐变得苍白起来。 “放心吧,娘不会有事的。” 想到传来的那个消息,阮映霜心里就知道,机会到了。 虽然换世子的事情没能按照她的想法进行,但她也不会坐以待毙的。 侯延砚有多狠,她比谁都清楚。 所以她不能让这么一匹狼一直在暗中算计她,因此她利用上辈子知道的信息,买通了苏府的一个丫鬟,成功和苏明氏搭上线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苏锦书有多瞧不起苏明氏,阮映霜比谁都清楚。 而且她更知道的是,苏锦书在背地里专门找了几个色艺双绝的姑娘,就是为了塞给苏锦堂做妾的。 而这些,苏明氏本来并不知道。 但阮映霜让苏明氏提前知晓了,苏明氏哪里还能忍?自然愿意和她联手了。 就在刚刚,苏明氏让人给她传来消息,说苏锦书在苏夫人的劝说下,决定将自己身边的婢女送给侯延砚,借腹生子。 贴身婢女的卖身契都在苏锦书手里,自然是放心的,能掌控的。 苏夫人也是担心苏锦书回头又后悔了,所以中午就让苏锦书借着送吃食的理由,带着婢女去书院找侯延砚了。 书院的夫子午间都能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所以说,时间很充足,而且不会有人打扰的。 但—— 阮映霜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娘,我跟你一起去吧。” 侯徵音怎么都不放心。 可今天是去抓奸的,阮映霜怎么会带侯徵音这个小姑娘去呢? 便一口拒绝了。 侯徵音一直跟到了侯府门口,还惴惴不安的。 恰好,这时候侯延叙失魂落魄的回来了,一看见阮映霜脸色就更不好看了,哼了一声就要进府。 “站住!跟我去个地方。” “哦,好。” 侯延叙又将腿迈了回来,闷声闷气地站在了阮映霜身后。 娘真讨厌! 搅和了他的亲事,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吩咐他! 不过娘是他娘,吩咐他不是正常的吗? 这么一想,侯延叙就乖乖站好,脸上的表情也恢复正常了。 全程旁观的阮映霜&侯徵音:…… 阮映霜嘴角抽了抽。 这个傻子可真是擅长自己说服自己啊。 “我让你三哥陪着我去,你该放心了吧?” 对着侯徵音,阮映霜的声音自动夹了起来。 侯徵音:“娘,那你一切小心啊。” 其实看着三哥这傻头傻脑的样子,她更不放心了。 不过娘不想让她跟着,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底到底还是不安,等马车离开,就找来小厮,去给侯震霄送了一个口信。 其实侯徵音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娘只是去书院找大哥,即便大哥再不堪,也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对娘动手啊。 但她就是不安。 所以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告诉爹一声,自己也好踏实一些。 阮映霜并不知道二女儿的心思,马车一直到了状元书院,侯延叙都没有和阮映霜说过一个字。 他还生气呢! 阮映霜翻了个白眼也懒得搭理他这个蠢货,只是看他壮实能打架,到时候真出什么事了,也是个沙包。 虽然她天生力气大,但到底没受过正经教导,并不会打架,还是带上侯延叙放心。 到了书院之后,阮映霜登记了一下,便找到了院长,期期艾艾的说起了她想见侯延砚。 “……不怕院长笑话,也是因为子嗣的事情才闹成这样,我这个儿子啊对媳妇情深不寿,可他是世子啊,没有子嗣怎么能成?我这……” “没成想,阴差阳错的闹成这样。我今日也是厚着脸皮来,希望院长能帮忙说和一二,这不圣贤也说了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这也不是让他休妻,只是想抱孙子罢了。” 阮映霜姿态放得极低,说到伤心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砸在地板上。 她苦笑着说:“我是乡下来的村妇什么都不懂,让院长看笑话了。” “哪里的话,夫人看重子嗣是情理之中。这样,老夫这就陪夫人走一趟,如何?” 院长对于这两天京城有关于侯延砚的谣言也十分不满,因为已经连带影响书院的名声了。 若能妥善解决,自然更好。 只是…… 侯延砚是怎么回事?他这老母亲只是想要子嗣而已,竟闹到这个地步?还等着老母亲先和他低头? 院长心里对侯延砚已然有些不满了,但到底也不是当事人并不知晓全部经过,所以暂时压住,只带着阮映霜去侯延砚所在的书房。 书院里的夫子每个人都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儿,方便歇息。 有的夫子家里远,住在这里也是有的。 此时午间大家都在休息,所以一路上都是轻悄悄的,阮映霜也说担心影响大家休息,所以一行人便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侯延砚院子门口,他们看见满脸泪痕的苏锦书失魂落魄地站在院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苏氏,你站在这做什么?” 阮映霜皱眉问道。 苏锦书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看见阮映霜一行人,当即脸色大变,尖叫道:“你来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一个当娘的还不能来看自己儿子来了?” 阮映霜不悦。 苏锦书担忧地不停地往后看,拦着阮映霜不许进,焦急之下,说话也有些不过脑子。 “你不是把我和阿砚赶出家门了,那还舔着脸来找我们做什么?你走,你赶紧走!” “荒唐!苏氏你也出身清贵,怎么能这么和自己婆母说话?” 院长闻言顿时大怒。 哪怕寻常人家儿媳妇也需敬重婆母,更何况是侯府? 苏锦书慌张地解释:“院长您有所不知,我这婆母一贯是会……” “屋子怎么被锁着?老三,你快去看看你大哥如何了!”阮映霜忽然指着门口硕大的锁,怪叫一声。 侯延叙闻言立刻三两步就走到了门口,苏锦书根本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侯延叙一脚就将门板踹倒了! “哗啦!” 门被踹碎的瞬间,尘土飞扬,同时也将躺在地上不知生死浑身清清(赤)白白(裸)的一男一女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 第三十章死人了 “这……”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阮映霜也懵了。 不应该是捉奸在床吗?怎么看上去侯延砚像是死狗一样? “坏了,” 阮映霜赶紧上前,随便扯下来一张单子给那姑娘盖上了,至于侯延砚,她懒得管。 只是当她的手放在姑娘鼻子下半晌都没有感受到一丝呼吸…… 砰! 阮映霜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她歪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背身站在门口的院长和侯延叙,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说道: “院长,报京兆府吧,出……人命了。” “什么?!” 院长再也顾不得男女大防了,冲进来摸姑娘的脉搏,片刻后脸色铁青,然后赶紧又去看侯延砚的情况。 好在侯延砚只是昏迷过去了,还活着,但这姑娘…… “苏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出了人命,书院恨不得活活撕了苏锦书,眼神冷厉如刀,厚重的气势扑面而来,仿佛要将妖孽镇压一般,吓得苏锦书蹬蹬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苏锦书紧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襟,脸色同样惨白,似是吓到了:“不,我也不知道啊,我,我……” 怎么会这样? 明明只是蠢1药啊,怎么会闹出人命? 是侯延砚! 苏锦书恨恨地看向躺在地上的侯延砚,心里千疮百孔的疼着。 太过分了! 侯延砚是没见过女人吗?居然,居然把人弄死了!这是多喜欢啊! 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说话!” 院长见外面已经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了,耐心几乎告罄,厉喝一声催促了起来。 苏锦书顿时就哭了起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院长,是侯延砚背叛了我,和别的女人……呜呜呜,我是受害者呀,你还质问我?” “你当老夫是蠢货吗?”院长都要气笑了,“若和你无关,你会守在门口?” 苏锦书哑口无言。 是了,这没法解释的。 “啪!” 阮映霜冲过去狠狠抽了苏锦书一巴掌,泪水糊了一脸,怒声指责:“一定是你做的,一定是你!” 然后转头对院长满脸哀戚地说道:“院长,我家延砚虽说并非完人,但也万万不可能青天白日地在书院里就行如此禽兽之事啊!” “还有你看看我家延砚这状态,这对劲吗?还有这姑娘……我怀疑是苏锦书给他们二人下药了!” “这毒妇!这毒妇是想毁了我家延砚啊!苏锦书!”阮映霜又扭头给了她一巴掌,脸上是绝望的表情,“就因为我想让延砚纳妾留存子嗣,你就要毁了他吗?最毒妇人心啊,你太狠了啊。” 阮映霜哭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侯延叙赶紧上前扶着,也小声地说道:“院长,刚刚的动静太大了,现在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了,怕是……压不下去了。” 院长自然是不想闹大的,可现在…… 院长深吸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刚往外走了两步,就被回过神来的苏锦书拦下了。 “不行,不能报官啊,一旦报官,你们让,让阿砚还怎么做人啊?” 苏锦书慌了。 怎么会出人命呢? 不能报官! 苏锦书扭头质问阮映霜:“现在是阿砚做了错事害了人家姑娘,你要是报官,岂不是要毁了他?你可是他的亲娘啊,你就这么看不得他好吗?” 阮映霜懒得和她废话,只和院长说话:“院长,我现在怀疑这件事和苏氏脱不了关系!” “阮映霜!” 激动之下,苏锦书直接喊了婆婆的名字。 院长皱眉看着她,失望地摇摇头:“苏鸿家教,也不过如此。” 现在的情况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定然不是表面这么简单的。 退一万步说,侯延砚再是色欲熏心,也不至于地把人弄死吧?他自己也是这副鬼样子! 苏锦书脸色煞白的瘫坐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院长喊人去报京兆府,顿时捂着脸失声痛哭。 完了。 全都完了。 等阿砚清醒过来,哪里还会体谅她为了他延绵子嗣将别的女人送给他的痛苦和用心? 怕是恨不得杀了她吧? …… 流言蜚语流传的最快了,尤其是这种桃色绯闻。 所以等侯延砚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城风雨了。 他自己也被院长告知先好好休养休养,至于什么时候回书院?再说。 就连恩师苏阁老也派人来大摇大摆的呵斥一番,大有划清界限的意思。 侯延砚人都傻了。 但更大的打击还在后面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侯延砚的脸青的像鬼一般狰狞,刚刚大夫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怎么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呢? 大夫硬着头皮满脸同情地说道:“……药太猛了,以后怕是……有心无力了……” 换句话说,不仅是断子绝孙了,就连那种事情都不行了。 嗯,和太监一样了。 不对,太监是没有,所以倒也不至于的太那什么,可侯延砚是有,但是却和太监没什么区别,这有多诛心,旁人怕是体会不到分毫啊。 说完这话,大夫就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一旁的苏锦书硬着头皮没敢走,她心疼得泪水连连的,扑到了侯延砚怀里,哽咽着说道: “阿砚你放心,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的,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夫君呐。” 侯延砚不是蠢货,虽然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也不知道京兆府查到了什么,但失去理智之前的那些事情,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所以…… “啊!” 侯延砚阴沉着脸一把掐住了苏锦书的脖子,诡异的笑了一下:“所以,我是不是还要跪下来,谢谢你对我的不离不弃啊?” 苏锦书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整个人用力地抠着侯延砚的手,可却半点也抠不开。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侯延砚掐断了,鼻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地挣扎着。 “住手,你干什么呢?” 关键时刻,苏鸿夫妻赶到,救下了差点被掐死的苏锦书。 苏夫人更是泪眼婆娑地埋怨了起来:“姑爷你这次太过分了!不管怎么说,锦书也是好心,她忍着心痛想让你有子嗣而已,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你这样也不是她害的呀,咱们都是被你娘给算计了啊!” 侯延砚震惊:“什么?我娘?” 第三十一章侯延砚苏锦书撕破脸 就连苏锦书也震惊地看向苏夫人。 虽然她很想都甩到婆婆头上去,但这……甩不过去啊。 “锦书的药是让人偷偷从药铺买来的,这孩子说你对她情深,若是不用药,怕是不肯!你也不想想,锦书是你的妻子,若毁了你,对她有什么好处啊?而且还是她自己亲自下药,她找死不成?” 苏夫人虽没什么智慧,但一向会揣摩人心。 一番话说得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 “这又和我娘有什么关系?” 侯延砚脸色依旧不愉,大刀阔斧地坐在那,中衣都散开了,也没半点整理衣冠的意思,更不用说起来给岳父岳母见礼了。 “今天哪怕出了意外,本也不至于地闹开的,是你娘去找了院长,带着院长去了,这才……” “等等!闹开?” 侯延砚抓住了重点,脸色瞬间大变,猛地站起来,却因为力道太猛头晕目眩又跌回了床榻上。 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抓着锦被,眼仁黑沉沉的很是骇然的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一五一十的说来!” 这命令的口吻,哪里像是和岳父岳母说话呢? 但苏夫人和苏鸿理亏,都不敢计较,只能硬着头皮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但却几乎明示着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了阮映霜身上。 “……阿砚,你想一想,事情闹得这么大,你丢了差事,然后又名声尽毁还不能……不能再有子嗣了,那你爹再去上书想要换世子,陛下就没有理由不同意了吧?” 苏锦书忍着害怕去拉侯延砚的袖子,仰着头,巴掌大的脸上都是泪水,白皙的脖子间,全是触目惊心的淤青。 “阿砚,我真的没想害你,也不会害你的呀,我是你的妻子啊,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呜呜,阿砚,你娘为了给你四弟铺路,这是要活活地糟践死你啊!” 苏锦书伏在榻上痛哭起来。 毁了侯延砚和毁了她有什么区别? 从此以后她不仅要守活寡,还要被所有人奚落嘲笑,这种日子比杀了她还要让人难过! “是不是我娘做的,等京兆府查清楚就知道了。” 侯延砚声音冷得像冰。 他的确恨他娘,但他娘既然敢让报京兆府,那就说明他娘手上是干净的。 再者……哪怕和他娘闹成这样,侯延砚也不相信他娘会对他下这样的狠手。 从小到大,他受了他娘多少偏爱,他怎么会心里没数? 也正因为知道娘一直偏爱,对他无有不应,愿意为他受尽委屈,他才敢这般嚣张的。 所以比起阮映霜来,侯延砚更相信是苏锦书做的! 因为子嗣的事情,他们本来就闹得不愉快,如今毁了他,那么子嗣的问题就不仅仅是苏锦书的问题了…… 这女人有多疯狂有多狠,他心里是清楚的。 只是后来他娘去书院,还和院长一起去找他,怕是出乎苏锦书的预料了。 毕竟苏锦书想要的只是他不能生,而非丢了官职! “阿砚,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爹娘还能骗你不成?” 苏锦书瞪大了眼睛,轻轻咬着嘴唇,满脸都是不甘心。 都到这个地步了,居然还相信那个老东西? “你没骗我吗?苏锦书,若非你给我下药,会出人命吗?我会这样吗?我会落到这般地步吗?” 侯延砚双目猩红,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直接将苏锦书抽得趴在地上。 两人少年相识,夫妻多年。 别说耳光了,就连重话,侯延砚都没说过两次,如今竟然打她脸! 苏夫人赶紧扶起女儿,抱着呆愣的苏锦书,心疼不已:“侯延砚,你在我苏府还敢对我女儿动手?” “动手?呵,我还要告你们呢!” 侯延砚强撑着扶着床一点点站起来,目光森冷,瘦削的脸上因为过分用力紧绷而浮起一道道青筋,眼睛越发大了,那森冷的恨意如有实质一般,吓得苏锦书讷讷不敢言。 苏鸿板着脸:“姑爷,锦书也是好心,你……” “去你娘的好心,这好心给你,你要不要?普通的药能有这么大劲?刚刚大夫已经说了,苏锦书给我用的是兽药!公猪配种的药!” “在你们眼里,我侯延砚算什么啊?都这样了,还和我扯说为我好呢?我废了的是老二,不是脑子!” “苏锦书,苏鸿,等着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侯延砚不顾苏家人的哀求和挽留,气喘吁吁地离开了。 苏锦书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娘,他什么意思啊?要不是因为她想要孩子,我会这样吗?呜呜呜,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啊?” 没了侯延砚在,苏夫人也没那么偏着她了,忍不住说起了公道话:“凭什么这么对你?你废了人家,让他断子绝孙了,你说凭什么?这种大仇,哪怕你是他祖宗,他都敢欺师灭祖了!更何况是你这个不能生的罪魁祸首?” 要不是苏锦书不能生又能折腾,怕是人家侯延砚现在还被阮映霜捧在手心里,做那高高在上的世子呢。 哪里像现在,不仅快丢了世子,还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不能人道了? 这天杀的羞辱,怕是比刨了祖坟都让人恨啊! 苏锦书的哭声小了点,揪着帕子小声地辩解:“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药会变成兽药啊,我明明让人去买的是,是那种药啊……” 站在门外的苏明氏眼底一派嘲讽的冷笑。 瞧瞧她这大姑姐,事到如今,在她眼里,还是她最委屈呢。 苏鸿没好气地呵斥道:“你哭什么呢?该哭的是侯延砚!还有我苏家!”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为什么好端端的药会变成兽药!” 京兆府那边已经传唤了买药的小丫鬟和药铺的人核对过了,的的确确买的是正常的那种药。 但为什么会变成兽药,现在还没查清。 要么是小丫鬟自己换的,要么就是……在苏府被人动了手脚! “夫人,让人去查,看到底是谁想要害我们苏家!” 苏鸿眯着眼,满眼狠厉地说道。 苏夫人也恨恨地骂道:“让我查到是哪个吃里扒外的贱蹄子,我非将她抽筋剔骨不成!” 站在门口的苏明氏背后猛地升起层层冷汗,刚想走,后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这做什么呢?” 苏明氏身体陡然一僵! 第三十二章隐患不除,如何能安心? 苏锦堂拍了拍苏明氏的肩膀,疑惑地问到底:“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苏明氏吓得浑身瘫软,差点站不稳摔在地上。 刚要说话,黑着脸的苏鸿等人就出来了。 苏明氏心慌又尴尬,忙低头见礼:“父亲母亲,我本来是想来问要不要传膳,但屋子里……我怕我进去姐夫尴尬,所以就……” 苏鸿没有说话,一双眼审视地在苏明氏身上转了又转。 一时间,苏明氏仿佛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加速跳动的声音,但她不敢泄露丝毫异样,只一味地低着头,任由公公打量。 “爹,你干什么啊?多大点事啊,我姐夫那里受伤了,你让她怎么进去?” 苏锦堂上前两步,将苏明氏拉到自己身后,不满地对苏鸿嘟囔道:“你别因为外面那点事情,随便迁怒人啊。” “胡说八道什么?进来吧。” 苏鸿不悦地呵斥一声,终究是没有问苏明氏什么,转身拂袖,让两人都进来了。 屋子里苏锦书还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呢,苏夫人在一旁搂着女儿,也伤心不已。 两人谁都没有把刚刚的插曲放在心上,毕竟从苏明氏嫁过来之后就一直谨小慎微,安分守己,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 更何况她是苏家的儿媳妇,也不可能做出有损苏家利益的事情来。 “爹,外面传的是真的吗?真的是我姐给我姐夫下的……”苏锦堂看苏锦书这样子,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苏鸿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吩咐道:“锦堂,立刻叫人封了府门不许人进出,然后你仔细查问,看到底是谁偷换了药。” “好。” 苏锦堂立刻去办了。 苏明氏手指动了动,心里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让人传出去的话,会不会被查出来…… 但慌张没用,反而会露馅。 更何况自己也没有换药,只是传出去一句话而已,即便查到了,她也有理由为自己辩解。 退一万步说,苏家现在已经在风口浪尖上了,哪怕对她不满,也只能忍着。 至于以后……徐徐图之吧。 * “你立刻让人去查那个姑娘是哪里人,如果还有家人的话,给他们送一笔钱去吧。” 晚间,用了饭之后,阮映霜和侯震霄说道。 侯震霄点头:“放心吧,我回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去查了。” 不过苏锦书敢用这个姑娘,不是苏府的丫鬟,就是买来的签了死契的奴婢,是生是死,都由主子。 所以即便死了,也没有人在意。 但阮映霜和侯震霄心里过不去,他们都不是世家大族长大的,小时候也见过村子里活不下去的卖儿卖女的,所以他们比这些权贵,更加敬畏生命。 而且阮映霜也觉得奇怪。 “这件事不可能是苏锦书做的,那你说,会是谁做的啊?” 阮映霜百思不得其解,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心里一阵阵发毛。 不把背后之人揪出来,就说明以后还会有变数。 重生而来,她很珍惜现在的生活,只想守着好孩子和男人好好过日子。 但隐患不除,如何能安心? “等着京兆府查吧。” 侯延砚更想不到了。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聪明,大概就是绊倒好几个想要救驾的,自己抢了先了。 阮映霜想不到便也不想了。 自己本来也不是什么聪明人,虽说重生了,但也没有换了脑子,所以多想无益。 “侯震霄,徵音和霍家的亲事,我想解了,你有什么办法吗?最好在徵音的生辰前。“ 阮映霜这两天一直在想徵音未婚夫的事情,眼看着徵音的生辰一天天快要到了。 虽说她能拦住徵音,生辰那天不让徵音出门,但万一霍骁就是个扫把星转世,天生倒霉,命中就是一个死呢? 即便死的时候徵音不在场,但……这个时代对女子太苛刻了,别说京城了,就算是乡下,也会说徵音命硬克夫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霍骁死之前,解除婚约。 “啊?这霍骁也不是个好东西吗?” 侯震霄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人都坐起来了,动作太过突然,中衣一下扯开。 “呸,不要脸的老东西,多大年纪了,还整天就知道够因我?” 阮映霜眼睛有点挪不开,脑子就浆糊了,便啐了一口。 侯震霄懵⊙▃⊙ 侯震霄委屈?????? “丫宝儿你变了,你之前不是最喜欢摸……” 侯震霄的话没说完,就被阮映霜一巴掌拍在嘴巴上,偏她还恶狠狠的瞪了过来: “闭嘴,说正事。” 侯震霄:??? 不是,她是不是弄错了啊,他刚刚说什么歪派的话了吗? “啪!” 还没想明白呢,胳膊上就又挨了一巴掌。 阮映霜瞪他:“问你话呢,磨磨唧唧的。” 侯震霄想了想,还是不理解:“霍骁这小子挺不错的啊,你为什么忽然不满意了?” “我梦见大仙告诉我霍骁短命,我不想让我闺女守活寡,行不?” “……媳妇儿啊,这种理由算理由吗?……算算算,我想想啊,那不如买通个大师,去合两人庚帖的时候就说霍骁短命且无嗣?” 阮映霜眉毛拧成了麻花:“侯门功勋人家合算姻缘都去大相国寺,你有本事能买通大相国寺的大师?” 侯震霄:…… 没本事! “你就没想过阻止我?” 阮映霜好奇地问道。 “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只会比我更上心,你既然想解除婚约,那定然是有充足的理由。我一个没尽过什么心的便宜爹,还能比你更爱她?” 侯震霄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 该他说的一定说,不该他管的,他从不多嘴。 甚至有时候他明明不赞同,但只要阮映霜坚持,他也舍不得强行干预。 的确,这么做并不聪明。 但…… 侯震霄低头看着已经容颜不再,眼角细碎的皱纹那样显眼的女人,心头动了动。 他的妻子,跟着他吃了那么多苦,现在享福了,他就不想去用那么多的大道理和规矩束缚她。 “对了,说起徵音生辰来,咱们是不是该把婉兮接回来了?我想闺女了,那人也不能一直霸着咱闺女吧?” 侯震霄语气哀怨地说道。 第三十三章有进宫做太监总管的机会吗? 想到小闺女婉兮,阮映霜整个人都柔软了下来。 那是他们夫妻两人的掌上明珠,更是那位含在嘴里的明珠,捧在手心的明月。 要说上一世,三个女儿里唯一过得好的便是婉兮了,这丫头啊,是个有大运道的,只不过当年和那位有过约定,不能说。 “算了,家里乱糟糟的还是别把她接回来了。婉兮还小呢,我不想看见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阮映霜按住心底的思念,语气温柔地说道。 上一世自己被几个畜生用“加官进爵”害死了,虽然不会留下任何伤痕,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小闺女怕是不会信的,甚至会把天捅破了! 老天爷到底还是做人的,虽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是东西,但剩下的还算是好人,也就可以了。 “说的也是,你说侯延砚会不会和苏家闹翻了啊?”侯震霄有些防备地看着阮映霜,认真地说道,“你可千万别再心软了,无论嘴上说着多心疼你,但做出的事情是让你受委屈的不开心的,那就是忽悠你的。” 这些话,往常侯震霄也并非没说过,奈何阮映霜心疼孩子,一心觉得自己粗鄙会给孩子们招来别人的鄙夷,所以在面对孩子们的时候,不自觉地就弯了腰…… 而侯延砚等人则是蹬鼻子上天,踩着阮映霜弯着的腰,步步往上踩!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没吃过屎的人会觉得屎可能是香的,但我是吃过一次屎的人了,知道有多恶心,怎么会回过头还去吃呢?” 这形容…… 阮映霜还会不会吃屎,侯震霄没有把握,但是他是被恶心到了。 * 同样琢磨这件事的还有侯延璋夫妻。 沈金珠娘家并不在京城,所以一家三口被赶出去之后,就只能在京城租了一个院子。 本来以侯延璋手里的银钱,买一个大套院都是足够的,但沈金珠舍不得银子,便只花了几百钱,暂时在京郊租了一个小小的一进的院子。 其实按沈金珠的意思在大杂院里租两间房就行了,但侯延璋死活不肯。 他好歹是侯府公子,即便离了侯府,也不能连这点体面都没有! 按他的意思是要租一个三进三出的大院子的,也好摆摆阔气,叫人知道他侯延璋离了侯府一样能行! 但沈金珠死活不同意,和侯延璋急头白脸的干了一架,险些把侯延璋的脸抓花了,侯延璋也急眼了,劈头盖脸的打了沈金珠。 但沈金珠打死不松口,侯延璋也不是混账爱打媳妇的人,最终侯延璋也只能松口了。 侯延璋奔走一天回来了,看见的就是饭桌上摆着的大米粥和炒鸡蛋,脸都绿了。 “我说沈金珠,你再这样,我可就在外面不回来了啊!” 谁家侯府公子吃这个啊? 他在乡下没来京城的时候,吃的都比这个强! 沈金珠气得放下筷子骂人:“老娘本以为嫁了个侯府公子能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结果呢?你去外面啊,你敢去外面,老娘就弄死你!” 说起这个来,侯延璋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当年沈金珠家里并没有看上侯延璋,是侯延璋嘴甜哄沈金珠他将来能继承侯府如何如何,才把人骗到手的。 结果…… “行了,吃吧。” 侯延璋叹了口气。 虽然吵了一架,但沈金珠心情依旧很不错,将听来的八卦告诉侯延璋。 侯延璋冷哼一声:“侯延砚不是自诩情深,哪怕苏氏不能生都不辜负发妻吗?我倒要看看他还会不会继续演下去!” 因为爱妻,京城中多少夫人小姐称赞侯延砚的品格? 在京城中,名声在一定时候就相当于利益! 吃了爱妻的红利,现在也该他尝尝爱妻的苦了! 想到老大不能人道了,侯延璋就笑得大米粒呛到了鼻孔里,难受了半天才缓过来。 才缓过来就立刻歪着头和沈金珠凑在一起,笑得很不正经:“珠儿,你说是太监难受,还是他这种有却迎不起来的更难受啊?” “嘎嘎嘎。” 不等沈金珠回答,侯延璋就嘎嘎地笑了起来,和个鸭子似的,很是刺耳。 沈金珠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轻轻打了他一下,呸道:“你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对了,侯延砚的世子之位是不可能了吧?即便陛下偏袒,也不能强压着你爹立一个不能生的儿子做世子吧?” 沈金珠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侯延璋眼神闪了闪,他知道父母看不上他,但如果父母……只有他这一个选择了呢? 这个念头是忽然从内心深处钻出来的,刚一出来,侯延璋就心脏狂跳,自己也有些害怕。 他怎么能这么想,这么恶毒? 可想着想着,就控制不住了…… 都是亲兄弟,他也心软,不可能都弄死,但如果老三老四都和和老大一样不能生了呢? 嗯,就老四不能生也行。 他就不信,他还能比不过老三那个一心入赘的! “喂,你想什么呢?神色狰狞的怪吓人的。”沈金珠忽然推了侯延璋一把。 侯延璋回过神来,眯着眼说道:“不,老大还有机会。” 至于他心里那点荒唐的想法,就连妻子,他都是不敢说的。 “什么机会?他都不中用了,还能有什么机会?有进宫做太监总管的机会吗?” 沈金珠翻了个白眼,没放在心上。 在她心里,侯延砚已经出局了。 虽说小叔子出息,但到底还小些,若侯府出事,还需要长子撑起来。 长子不在,那就是次子了。 “明天我带着孩子回侯府给他祖父祖母请个安吧,虽说分家了,但到底还是亲孙子。” 沈金珠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 侯延璋点点头:“也好,无论在府里受什么气你都且忍着,要记住你是去卖乖的。” “知道了。” 沈金珠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侯延璋心里有些不落忍。 自己的妻子也是千金小姐,但如今跟着他一遭落难,也从未抱怨过半句,洗衣做饭照顾孩子…… 他一定要给珠儿和孩子争出一番天地来的! 一定! 第三十四章侯延砚告苏锦书,苏氏被鞭刑 “侯兄别喝了,你才……你身体正虚弱呢,喝太多会伤身的。” 江晚亭拦住侯延砚还想倒酒的手,无奈劝说了一句。 江晚亭,出身江南豪绅之家,捐官入监,如今是国子监的监生。 为人豁达,处事阔绰,广交好友。和侯延砚的关系就很是亲近。 如今侯延砚无处可去,就来江家借住。 百两银子一壶的好酒被侯延砚如喝水般喝了一壶又一壶,早就醉了。 但他一想到自己不能人道了,就继续喝,好像这样就能麻痹自己一般。 江晚亭不心疼酒,但他不想看着好友如此颓废。 “侯兄你放心,我家中养着一名神医,只要人还在,他都有办法的。我已经给家里去信了,不日定会让神医北上为你医治。” 江晚亭拍了拍侯延砚的肩膀,认真地说道。 顿时,侯延砚觉得自己的酒醉都醒了七分,激动地抓住江晚亭的手,衣袖带倒了酒壶,价值百两的好酒就这样滴答顺着桌几流淌,却无人在意。 “当真?江兄,若当真能治好我,我侯延砚结草衔环,定报你大恩大德!” 侯延砚激动地当场给江晚亭行了大礼! 江晚亭赶紧搀扶起他,嘴里一连串的说着:“侯兄你这就见外了,你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本该守望互助的!” 闻言,侯延砚抱着江晚亭,大哭了起来。 经历如此磨难,他方知身边人是人是鬼啊。 正哭到伤心处呢,侯延砚鼻子耸动,似乎闻到了一股似有似无的栀子花花香,紧接着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含着泪眼,抬头一看,是一个面若桃李、眼比星辰还要璀璨的姑娘俏生生地端着茶水站在那里。 侯延砚尴尬地坐好,整理自己的衣冠。 姑娘也不曾想是这么个场景,登时一张脸染上了羞意娇艳欲滴,忙后退两步,低头解释道: “江大哥见谅,我听说你和好友饮酒太过,担心你们伤身,所以特意煮了醒酒汤来,不成想……冒昧了。” 说完,便袅娜行礼,姿态优雅,声如黄鹂,睫毛轻轻一颤,美人眸含着风情轻轻一瞥,侯延砚顿时忘记了呼吸。 江晚亭却似毫不受影响,仰头一笑,说道:“妹妹无须多礼,侯兄是我和你兄长的好友。” 哦? 一听这话,侯延砚喉结飞快滑动,心里酸酸涨涨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茧而出一般。 江晚亭介绍道:“侯兄,这位是新科进士林栖舟的胞妹林栖梧。” 兄妹二人一起暂住江府。 但江晚亭并没有提起,也是顾惜林栖梧的颜面。 “凤栖梧桐,好名字啊。” 侯延砚情不自禁地说道。 江晚亭眼神闪了闪,嘴巴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倒是林栖梧小脸粉红一片,耳朵更是红的能滴血,眼角风情流转,轻轻地看了侯延砚一眼。 那一眼,很轻,如羽毛轻轻扫过心头。 侯延砚捏着酒杯的手骨用力了许多。 “侯公子谬赞,栖梧愧不敢当。” 林栖梧又对江晚亭轻轻颔首,才羞红着脸退下了。 “侯兄,今日我说句交浅言深的话,我知你敬爱妻子,但你那妻子……实乃乱家之祸根呐!大丈夫何患无妻?若嫂子懂点事,也不至于惹怒了令慈啊!” 这些事,江晚亭冷眼看得清楚。 别说豪门贵族了,就算是平头百姓家里也没有儿媳妇猖狂成苏氏那样的! 恨不得让婆婆喝她洗脚水了。 这不就生生的把疼爱儿子的阮映霜,逼得连儿子都不要了嘛? “妻贤则夫祸少啊。” 这话,如今的侯延砚是深以为然。 若非苏锦书想起一出是一出,他何至于此? 看着侯延砚萎靡的样子,江晚亭说道:“侯兄,若你不嫌弃,我可为你引荐江南的各大书院。以你的才学,到哪里都能受人敬仰的!” 以江家在江南的地位,江晚亭这话可不是吹嘘。 若之前,侯延砚自然是不愿意离开京城,可现在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能人道了…… “先写过江兄了,至于日后如何打算,你容我想想。” “倒是苏氏……我要告他谋害夫君!” 侯延砚双目赤红地说道,双手用力到恨不得将酒杯捏碎。 之前所有情情爱爱的缠绵,都如同一记记无比响亮的耳光,扇得侯延砚头破血流,直呼自己是个蠢货! 所以说,苏氏是连休书都不配的! “唉。” 江晚亭轻轻一叹,并没有说什么劝阻的话。 换成是他,怕是只会更狠。 所以啊,没有人会指责侯延砚告妻冷血的。 包括苏家人。 苏锦书被传唤走的时候,又哭又闹,死拉着苏鸿和苏夫人想办法。 可谁能有什么好办法? 无论换药的是谁,苏锦书谋害夫君都是铁证如山,所以都不需要最后结案,苏锦书即刻就被带走了。 到了府衙之后,按律法鞭三十,才被苏府的人接了回去。 一路上,有人认出是苏府的马车,都指指点点的,叫车夫都闹了一个没脸,还被砸得满头包! 苏夫人看着苏锦书血淋淋的后背,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嘴里气得直骂人: “天杀的侯延砚,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他怎么能这么狠啊?” “他明明知道锦书是被人算计了,还这么不留情面,那就是个畜生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苏锦书狼狈地趴在床上,后背的衣衫每掀开一点,她就疼得惨叫一声。 被汗水浸湿的长发湿漉漉黏糊糊地贴在脸上,此刻她疼起来的样子,和乡野女人并没有任何分别。 苏明氏冷眼看着,看着苏锦书惨叫的时候,脖子伸的老长,甚至连脖子的青筋脉络都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直呼痛快! 再听婆母说的那话,心里好生无语。 侯延砚太冷血? 人家断子绝孙了,还念什么旧情? 若换成她这般对苏锦堂,婆母怕是会直接杀了她都不能解恨吧? 果然这刀子落不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痛。 但她没想到的是,下一刻她的笑容就消失了。 “侯延砚这般也算是出气了,这样,我让锦堂将钰轩过继给你和姑爷,还他一个儿子。” 苏夫人如此说道。 苏锦书顿时欢喜地落了泪。 第三十五章 你女儿不能生,那你生八个送给她 “娘谢谢你,” 苏锦书气若游丝却也因为这一句话无端生出许多勇气和坚持来,硬生生地挺着后背撕开和伤口鲜血连在一起的衣服,还有上药的时候,灼烧的疼痛。 医女上好药之后就赶紧拿着药箱出去了,屏风外苏鸿长叹一声。 “锦书,我和你娘能为你做的,不能为你做的,都做了。接下来日子过得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苏锦书泪眼婆娑,恨自己没用,辜负了父母的期许,也恨自己蠢笨,竟然被人利用毁了夫君…… 其实这一顿鞭子挨完,苏锦书虽然疼得要死却也没那么恨侯延砚,反而将她内心的愧疚冲淡了一些。 她想,再面对侯延砚,她依旧能挺直背脊,高傲地看着他了。 苏明氏指甲死死地抠破了掌心,鲜血将她精心养护的指甲染红,却不抵她眼底猩红。 “你们商量完了吗?” 众人看了过去。 苏锦堂心下一惊,想要去拉扯苏明氏,却碍于里面姐姐糖敷了药,没有穿衣,只能着急地在屏风外跺脚。 “把钰轩送给苏锦书?你们谁问过我,问过我这个当娘的意思?” 苏明氏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骇人的声响,她的一双眼此刻如同发狂的猛兽一般,四处扫视。 她走到苏夫人面前,委实不客气地骂道: “想做好人?想成全你女儿?那你再去生一个送给他们多好?抢我儿子干什么?你女儿不能生,但你能生啊?一窝生七八个,让侯延砚直接儿孙满堂,岂不是更好?” “啪!” 苏夫人恼火地细细的眉毛都竖起来了,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别看苏夫人出身小门小户胆子不大懂得不多,但在拿捏儿媳妇上,从来都是胆子大的出奇! 如今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还说生孩子这种羞死人的话,苏夫人能饶了她?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竟敢辱骂婆母?来人,将这蠢货拉到门外去,给我狠狠地掌她嘴巴子!” “母亲息怒!” 苏锦堂大惊,赶紧在屏风外跪下求情:“母亲,岚晴也是舍不得孩子才昏了脑子出言不逊的,还请母亲宽恕一二。” 其实苏夫人早就想过把孙儿过继给女儿,和苏锦堂暗示过许多次了,可苏锦堂就是不接话。 甚至也没有和苏明氏通过气。 这乍然提起,苏明氏哪有不疯的? “你求她宽恕我?苏锦堂,你还是不是男人?你的儿子都要被人抢走,去喊别人爹了!你这个窝囊废居然什么都不说?哈哈哈。” 苏明氏仰头又哭又笑,大骂了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庆幸夫君温润,不似大姑姐那般性格阴晴不定,否则自己日子更是艰难。 可谁曾想,这哪里是温润啊? 这分明是—— “窝囊废!” 隔着屏风,苏明氏咬牙切齿恨得牙龈生疼,一字一顿地辱骂道。 “都死人啊?赶紧拉下去给我打!” 苏夫人气疯了,叫嚷了起来。 苏锦堂呆愣在原地,没成想妻子居然会这么想他。 就发呆的这么一小会,院子里,苏明氏已经被两个嬷嬷按着跪在地上,一个嬷嬷甩开膀子一连气的抽了十来下了! “啪啪啪啪!” 苏明氏就像开败的花,花瓣一片片飘落,在狂风中飘摇,只剩无助。 “住手!” 苏锦堂大喝一声,急地跑出来一脚踹开嬷嬷,看着苏明氏被打的红肿的脸颊,怒火上涌: “娘,纵然岚晴有错,你这么罚她是不是太过了?” 这是他的妻子啊! 哪怕是府里的下人,都很少被压在院子里被打耳光! 今日之后,府里的下人谁还会敬服岚晴这个少夫人?他的脸面又放在哪? “我过?锦堂,你没听见她是怎么羞辱你娘我的吗?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她若不愿意好好与我说就是了,可偏她出言不逊,我如何能不罚她?” 苏锦堂愕然地瞪大眼睛:“只是一个孩子罢了?娘,你也是当娘的,当年祖母不过是想把我抱到她院子里去养,你就生生在祖母寿宴上跪着哭求,闹得祖母没脸,才把我要回来的。如今你也是祖母了,却这么轻飘飘的说,只是一个孩子罢了?” “锦堂,娘那是舍不得你啊。娘把你捧在心尖上,你却为了你媳妇这么伤娘的心?” 苏夫人更是愕然。 自己曾爱护儿子的行为,却被儿子当成伤害她的利刃,这让她如何能不心痛? “那岚晴也是舍不得钰轩啊,你怎么不仅不感同身受,还这么羞辱她打骂她?” 苏锦堂反唇相讥。 被亲儿子一声声质问,苏夫人捂着心口,再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眼来,只一声声哭得入心,仿佛杜鹃啼血一般。 “够了!苏锦堂,那是你母亲!你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爹!明明是……” 苏鸿大手一挥,很是不耐烦地打断了苏锦堂:“这孩子必须得过继给你姐姐,别忘了,现在你姐夫还是荣昌侯府的世子!做侯府世孙,不比当你儿子强?”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给出去一个孙子,换回来一个爵位,多划算? 再说了,过继而已。 等日后钰轩继承侯府后,再让他把姓氏改回来不就行了吗? 一个两个妇人之见! 苏锦堂也琢磨过来了,兴奋地蹲到苏明氏跟前,说道:“岚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们应该把儿子过继……” “呸!”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口痰混着丝丝血水就吐到了他的脸上。 苏锦堂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女人,嫌恶地用帕子擦掉了脏东西,咬着牙关,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明岚晴,我看你是疯了!” “自己没出息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到儿子身上,你也配说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你这分明是为了你自己!你这么渴望权势,不如让你娘把你过继给侯延砚,这样侯延砚连孙子都有了,多好。哈哈哈哈!” 苏锦堂冷冷地站起来,眼神冷漠又狠厉,只吐出一个字来:“打!” 那一瞬,就连屋子里的苏锦书也打了一个寒颤。 第三十六章休书 嬷嬷一连气又是十几个耳光下去,直把苏明氏打得双颊红肿,嘴角流血,牙齿都有些松动了。 没有人敢说话,苏明氏也咬着牙不肯发出一丁点痛呼声。 一时间,寂静的院子里,就只剩下巴掌抽在皮肉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行了,把人给我关起来,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苏锦堂看着妻子脸肿的像猪头一般,心里也不舒服,有心疼,也有埋怨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情绪越发古怪起来。 不等嬷嬷将人拉走,苏锦堂就扭头对着苏夫人拱手道:“母亲,你们尽管将钰轩过继给姐姐姐夫就是,我和岚晴还年轻,回头再生几个,定然让你们含饴弄孙享天伦之乐。” “好好好,我儿孝顺,你姐这辈子都会记着你的大恩大德的。” 苏夫人很满意,得意的眼神落在苏明氏那像一条死狗般被拖走的背影上。 儿子是她的,明氏这贱人竟还敢妄图和她争? “锦堂,姐一定记得你的恩情。你放心,虽然钰轩过继给我,但我也会告诉他,你才是他的亲爹。” 苏锦书知道父母想要什么承诺,便毫不吝啬地许诺道。 她激动地落了泪,喃喃说道:“侯延砚,我为了你当真是受尽了委屈,你可万万不能再辜负我了。” 刚这么想着,门房就有人匆匆忙忙地跑来了,递过来一张帖子,哭丧着脸递给苏鸿。 苏鸿呵斥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体统都没有了。谁下的贴……” 话还没说完,接过帖子的苏鸿便脸色大变! 那帖子封皮上赫然写着——休书二字! 他手一抖,打开一看,赫然是侯延砚写给苏锦书的休书! “欺人太甚!” 苏鸿一目十行的看完,恼火得恨不得撕了这帖子。 休书里没给苏锦书半点体面,不敬公婆,无子,善妒,欺辱小姑……一条条,把七出之条都写上了,没落下一条! 甚至还无中生有写了恶疾! 京城侯爵世家,别说没有被休之女,即便普通人家女子被休,休书上也多少会给女方留一些脸面。 像侯延砚这般,更是闻所未闻! 苏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抢过了休书一看,气得捂着心口疼的她脸色发白。 “侯延砚这是什么意思?他就不怕得罪我们苏府吗?” 这话问的搞笑。 苏家人都把侯延砚弄得前途脸面子嗣都没了,已然是死仇了,居然还在这里说不怕得罪苏府的话? 因而哪怕是苏锦堂苏鸿都没有接话,父子俩相视一眼,都有些麻爪。 苏锦堂喃喃说道:“姐夫这气性也着实大了点……” 最关键的是,姐夫休了姐姐,那孩子定然是不用过继了啊。 可他刚刚还因为过继孩子的事情,亲自罚了岚晴…… 苏锦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想到苏明氏被拖走的时候红肿滴血的嘴角脸颊,怨恨的眼神,心底没来由的一阵阵发麻。 头一次,他对父母生出了怨气! 正当他心生抱怨的时候,忽然听到屋内传来姐姐苏锦书疯狂的喊叫声。 不消片刻,一道狼狈的身影就窜了出来,才跑到门口就体力不支摔在地上,手掌被磨破,血淋淋的。 可苏锦书顾不得,她挣扎着爬起来,苍白布满汗珠的脸上是执拗,是不敢置信…… “儿啊,你身体虚弱不能出去啊。” 苏夫人哭着追了出来。 苏锦书却一把推开苏夫人,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边走边呢喃着说:“不可能,他不可能不要我的……” 他们年少钟情,成婚多年从无龃龉。 哪怕她一直未有子嗣,他也不曾说过半个字。 怎么就,怎么就会忽然休了她呢? “够了!你还要去求他不成?你身为苏家女的傲气呢?” 苏鸿怒吼道。 被人休了,对苏府而言是奇耻大辱。 但苏鸿更舍不得女儿去低三下四地哀求…… 一向信奉女大避父,自从女儿五岁后,就没单独和女儿相处过的苏鸿,用力地抱住了女儿的肩膀,苍老的眸子里是心疼: “锦书,你是爹的女儿,侯延砚休了你,是他的损失。如今侯延砚丢了书院和官职,又没有子嗣,当然也会被撤掉世子之位,他已然没了前途,你又何必和他纠缠,耽误了自己?” 当年追求女儿的人不知凡几,女儿女扮男装去书院写下的那几首诗更是名动京城!引得多少王孙公子倾心? 可偏偏锦书被侯延砚那个混账小子哄着丢了清白之身,更是非他不嫁! 无奈之下,他才只能松口的,可换来的是什么? “父亲,我不甘心啊,我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凭什么休了我,怎么能休了我啊?” 苏锦书泪水顺着腮边流淌,大大的眼睛里没了光彩,只剩怨恨! 苏鸿心疼不已又有些怒其不争:“没了他,你还不能活了不成?” “不,我就要问清楚!尤其是这无子!他的休书上写什么不行,凭什么写无子?怎么能写无子?” 苏锦书恨得咬牙。 这是在往她心上扎刀子! 苏夫人早就哭得身子都软了,扶着嬷嬷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可怜的女儿啊…… “好,既然如此,那你就去问,有些事情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苏鸿意有所指地说道。 苏锦书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问道:“可是父亲你不是说这种事情不能说吗?苏府的名声……” “事已至此,苏府的名声已经被侯延砚的一纸休书毁了,还会有更好的情况吗?倒不如破釜沉舟,也许还能挽回一二……” “多谢父亲!” 苏锦书听得明白。 哪怕大道理再多,可父亲允许她去闹,去质问,去出心中这口恶气,就是把她放在苏府利益和名声之前! 这份恩情…… 苏锦书深深跪伏在地,行了大礼:“父亲,今日之后,我也会还父亲一份大礼!” 她的指甲深深地抓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苏锦书的脸,狰狞得像鬼。 侯延砚,这是你逼我的。 第三十七章 阮映霜:杖毙吧 阮映霜带着侯徵音去买了不少年轻人时兴的首饰衣裙,回到侯府堪堪在府门口遇上了穿着一身血衣披头散发冲过来的苏锦书。 “侯延砚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你不是已经把我们除名了么,那为什么还要逼着让阿砚休了我?” 苏锦书扑了过来,死死抓着阮映霜的手,双眼赤红地问着。 好在嬷嬷们反应快,很快就把人拉开了,苏锦书早就没了力气,这么一拉扯便摔在地上起不来了。 她也不起来了,只仰着头,满脸是泪地质问道:“为什么?” “侯延砚没在侯府,你找错地方也骂错人了。” 听到休书,阮映霜似乎并不意外,眼神平静得可怕。 只是心里忍不住嘲讽,她还以为侯延砚对苏锦书有多情深呢。 休书。 阮映霜垂下眼睑,遮住眸中情绪。 只凭休书二字,苏锦书的余生已经注定了。 所以她也没什么落井下石的念头,毕竟她最恨的,从来都是自己生的那几个。 “不是你阿砚怎么会休了我?” 苏锦书厉声质问。 长街上,已经有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看了过来。 虽说侯爵府门前清净,但偶尔也会有沿街叫卖的,各府出来采买的小厮丫鬟也不少。 如今齐刷刷的偷偷地听着这边的热闹。 苏锦书向来是高傲的,可这一刻却顾不上了,只咬牙重复着:“让阿砚出来见我,让他出来见我!” 她相信,侯延砚会狠心告她,让她一个弱女子上了公堂又被鞭刑。 她相信,侯延砚会因为她误伤了他而因为一时愤怒休了她。 但让她相信侯延砚会因为“无子”而休她,绝无可能! “我说过了侯延砚不在这里,你就在跪死在这里也无用。”阮映霜冷眼看着她,眼中并无半分怜悯。 苏锦书指甲难看地抓地,眼底满是疯狂:“那我就闹,闹得你荣昌侯府没半天宁日!” “随便你。” 阮映霜丝毫没放在眼里,抬腿离开的时候顺便吩咐道:“叫人去找京兆府说一声,就说有人在荣昌侯府门口闹事,让他们来料理。” 至于丢人与否,阮映霜并不在意。 苏锦书只觉得身体凉透了,她不可思议极了。 这京城里,哪个府邸不在乎名声? 怎么这老东西偏偏丝毫不在意? 可不管她怎么想,荣昌侯府的大门到底还是关上了。 侯徵音小声地贴在阮映霜身边说了一句:“娘,我猜想着,大哥该是在江晚亭江府。” “江晚亭?” 重生回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半晌没回过神来。 侯徵音只当她是不知道江晚亭是谁,简单介绍了一下才说道:“大哥和他私交甚笃,只是大嫂不喜江公子出身豪绅,所以大哥都是瞒着大嫂和他私下来往,所以大嫂才不知道的。” “既然如此,三喜嬷嬷,你派人告诉京兆府的人,侯延砚在江晚亭府里,莫让他做了缩头乌龟。” 三喜嬷嬷看着阮映霜冷冽的侧脸,心中咯噔了一下。 老夫人当真是不管世子了? “怎么还不去?” 阮映霜皱眉问道。 三喜嬷嬷一向心疼侯延砚,之前只当老夫人一时怒极,等怒气散了,还是会一如既往对世子的。 可现在怎么看着,竟是真的不管世子死活了? 听到老夫人询问,三喜嬷嬷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老夫人,从前世子糊涂都是被贱人撺掇的,如今世子终于休了那贱人,老夫人您何不珍惜这次机会,把世子的心哄回来呢?” 说起来,三喜嬷嬷虽然不是侯延砚的奶嬷嬷,但从侯家到了京城之后,三喜嬷嬷就被派去照顾侯延砚的饮食起居。 后来直到侯延砚成亲了,苏氏不喜三喜嬷嬷东管西管,再加上三喜嬷嬷本是阮映霜身边的人,苏氏为了压阮映霜一头,故意找三喜嬷嬷的麻烦,最终几个回合下将人赶回了阮映霜身边。 虽说回到了阮映霜身边,但三喜嬷嬷一颗心都扑在侯延砚身上。 之后多少次侯延砚惹怒阮映霜,都是三喜嬷嬷劝说着,才让阮映霜一次又一次地退让。 只不过重生回来千头万绪的,阮映霜还一直没腾出功夫来去想三喜嬷嬷的事呢。 如今三喜嬷嬷一冒头,阮映霜才想起她来了,皱着眉说道:“我既然把侯延砚逐出族谱了,就不会再让他回来了。” 苏氏是坏,但首恶当是侯延砚! 她还没糊涂呢。 “老夫人你糊涂啊,”三喜嬷嬷急得跳脚,“二少爷三少爷都不成器,四少爷虽然聪慧但到底年少还凉薄,老夫人您的指望还得是世子爷啊。” 阮映霜已经停下了脚步,侯徵音和其他下人也都皱眉看向了三喜嬷嬷。 都觉得这老东西怕不是疯了。 一个下人,居然在这里指摘侯府夫人不会办事? 但三喜嬷嬷一心为侯延砚担忧,压根没注意其他人的反应,只唾沫横飞地劝说道: “从娶了那贱人之后,世子爷的确有些荒唐了。但您怎么不想想您亏欠了世子爷的呢?做人可不能只想自己得到的少,却不去看自己从未付出呢?” “我亏欠了侯延砚?” 阮映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不敢置信地看向了这老东西。 别说府里其他人了,怕是连侯延砚本人都不敢这么说吧? 侯徵音气得小脸涨红,扯着帕子呵斥道: “糊涂嬷嬷,我娘为几个孩子尤其是大哥倾尽所有,父亲也为此敬重母亲非常,凭你一个嬷嬷,竟敢质疑我母亲?简直放肆!” 奈何侯徵音在这府里从不重要,因而三喜嬷嬷也并不将侯徵音放在眼里,只一味地说劝阮映霜。 “夫人,您别嫌老奴说话难听。若非因为你出身乡野,为人粗鄙,世子爷会在京城饱受非议?更是因为这个,在亲事上被诸多刁难!如果您高雅一些,出身好一些,世子爷会娶了那个贱人?平白荒唐了好几年?如今更是遭了这般大罪,我这做奴才的都心疼得不行,您可倒好,竟是半点心疼都没有!” “夫人,奴婢知道您和世子爷置气,但到了这地步,也是够了。再闹,就不懂事过分了!” 听着三喜嬷嬷一句句的指责,阮映霜抬了抬眼皮,冷声问道:“说完了?” 三喜嬷嬷愣了愣,这是什么反应? 阮映霜却是不想再和她浪费时间了,冷漠地说道:“既然说完了,那就杖毙吧。” 当她是菜饼子吗? 连个嬷嬷都敢舞到她头上来了? 第三十八章苏锦书曾有一个孩子 此言一出,别说三喜嬷嬷了,就连侯徵音等人都傻眼了。 阮映霜虽然出身不好,在京城里备受嘲讽,但下人们还是极喜欢这位主母的。 原因无他,阮映霜很是仁善,对府中下人从来都是体贴,从无苛责。 别说杖毙了,下人们就连板子耳光都没挨过。 “怎么,杖毙还需要我这个侯府主母自己动手吗?” 阮映霜满面寒霜地扫了周围下人一眼,下人们立刻战战兢兢全都跪下请罪。 三喜嬷嬷更是高声叫道: “老夫人你莫不是疯了?怎能打杀了我?” 阮映霜觉得好笑:“你是侯府里签了死契的下人,我打死你,就连官府都管不得。为何不能打杀了你?” “一个命都捏在我手里的奴才秧子,竟然张嘴闭口的教训起我来了!你才当真是失心疯了!” “叫府里所有下人都过来,就在这里,让所有人看着这老货是怎么被一杖一杖打死的!” 上辈子之所以落得那般下场,除了那些原因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她御下不严!纵得下人们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府里乱了规矩和纲常! 如今,那便拿这老货来杀鸡儆猴吧! “老夫人!我可是世子的……”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将这老东西堵了嘴困住狠狠地打?以奴欺主,简直放肆!” 侯徵音眉眼间也染了怒气。 在她几岁的时候,父亲侯震霄便被封侯了,所以在侯徵音的认知里,打杀一个以下犯上的奴才,不算什么。 众人都被这对母女吓得愣愣的,有人去请刑罚,有人去捂嘴……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下人们就都聚齐在这,三喜嬷嬷也被五花大绑捆在长凳上,行刑的是两个粗重的小厮,拿着又长又厚的木棍狠狠地一下接着一下的打在老嬷嬷后腰处。 每落下一下,三喜嬷嬷就呜咽着挣扎起来,眼珠子像是死鱼眼一样都快要脱眶了! 木棍打在皮肉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叫所有人都胆寒。 阮映霜就那么坐在太师椅上,肃穆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看着。 院子里的气氛越发紧绷。 一开始,三喜嬷嬷还没有慌张,甚至还恼恨阮映霜这老东西,脾气越来越大了。 可当她被一棍子一棍子的打下,疼得心肝都疼,就想哀嚎着先求情。 怎么着,都先躲过今日这顿打,至于丢的脸,日后自有世子替她找回来。 可谁知道无论她如何挣扎着想要说话,口中的塞子都吐不出去,她开始慌了,眼神哀求地落在阮映霜身上,一个劲的用眼神说话。 她错了,饶命啊。 她也看得出来阮映霜看懂了,但—— 又是一板子下来,三喜嬷嬷已经挣扎不动了…… “呜!” 三喜嬷嬷嘴角有血水蜿蜒流下,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她想说,她还有一个底牌,只要让她说出来,无论如何阮映霜都不敢打死她的……可,似乎没有机会了。 血红的眼,一点点合上。 棍子却依旧落下。 鲜血顺着长凳滴滴答答的流着,所有人噤若寒蝉,惊得一个个绷紧了皮,呼吸都憋着小口小口的呼吸,生怕放个屁发出点动静,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了! 在一片寂静中,阮映霜漫不经心地站了起来,饱经风霜的脸上从来不像京中的贵妇人那般保养得好。 更是因为早年日子过得艰难,面相显得有两分刻薄。 如今满目威严,更是无端多了几分骇人的气势,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大家伙应该都知道,我出身乡野,所以对规矩并不看重,对下人从来也是多有体恤!但若你们忘记自己的身份,骑到我的头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那就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了。” “三喜嬷嬷之所以落得这般下场,是因为她插手侯府世子废立之事。我容不得如此兴风作乱的老妖怪!”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做好分内的事情,之前什么样,以后还什么样!” “最后,今天心情好,每人赏半个月的月钱。” 阮映霜恩威并施,众人立刻忘记了三喜嬷嬷的惨状,只在那笑着说“老夫人仁义”的话! 但也有人小声地嘀咕着: “今天心情好?我怎么听说世子夫人在外面闹了起来,说是世子要休了她?” “这不正对劲么?夫人和世子夫人一向不对付,可不得庆祝庆祝?” “三喜嬷嬷的尸体还在那放着呢!你们竟然还敢议论主家?不想活了?” “放屁,我们只是小声地说说而已,谁像那老货假酒喝多了,去指着夫人鼻子教她做事啊。” …… 侯徵音见阮映霜并没有半点不开心,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扶着阮映霜回了清风苑之后,就一溜烟的去看热闹了。 看什么热闹? 那自然是苏锦书的热闹! 此时荣昌侯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了,所以侯徵音打扮成小丫鬟偷偷地出来看,倒也不显眼。 侯延砚不知是被京兆府的人喊来的,还是自己来的,已经出现了。 现在正被苏锦书撕扯着呢。 “你我夫妻多年,你也体面些收场不好吗?”侯延砚看着发了疯一般的苏锦书,脑海中却是划过了那一双风情的眼眸。 那姑娘看着便温婉懂事,断不会像苏锦书这般发疯! 想到这,侯延砚便心口滚烫。 苏锦书被刺激得快要疯掉了:“我不体面?侯延砚,你怎么能给我休书?” “你毒害我,我凭什么不能给你休书?” 侯延砚不耐烦地推开苏锦书,但在看到苏锦书后背渗透的血迹时,又下意识地上前搀扶住了她。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往日种种不敢忘。 侯延砚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锦书,我过不去,我只要一想到……我就恨。” 苏锦书痛苦地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人……” “可如果不是因为你不能生又怎么会……” “够了!” 苏锦书忽然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她捂着耳朵吼叫着:“我不能生?对,我是不能生,但你别忘了,我本来是有一个孩子的!我是能生的!是因为你!那个孩子没有了,我也再也不能做母亲了!” “可你现在却用它来当做伤害我的箭矢!侯延砚,你不是人!” 第39章 侯延砚在外有私生子? “原来两人在书院的时候,我大哥就哄着苏氏……”侯徵音脸皮薄,没继续说下去,“后来苏氏就怀上了,但是我大哥那一年正好要参加春闱,两人又没有定亲呢,就打掉了那个孩子。” “但也不知道是药性太猛还是苏氏身体有些弱,孩子打下来了,可苏氏从此也不能生了……” 饭桌上,侯徵音一边夹了一筷子炙羊腿肉,吃得很香。 阮映霜皱了皱眉。 倒不是心疼谁,只是有些诧异,里只要打胎必定不能生的定律怎么出现在苏氏身上了? 再者苏氏和她打擂台的时候,那龙精虎猛的样子怎么也看不出虚弱来啊。 阮映霜直觉,此事有古怪。 可如果真的不对劲,那能是谁做的呢? 这种事隐晦,她都不知道,更遑论旁人了,怕是问题还是出在两人身边了…… “好了,别想那个混账的事情了,左右和咱们没有关系了。”侯震霄看着阮映霜“食不下咽”的模样,担心她又心软,忙不迭地说侯延砚的坏话,“苏氏因他打孩子才坏了身子不能再有孕的,可这些年苏氏因不孕饱受非议和压力,这狼崽子和谁说过半个字没有?如今休书还要写上无子二字,可见是个冷血冷心的畜生。” 没错。 大家伙对苏氏的看法都因为闹得这一场而变了,私底下多多少少都同情起她来了。 倒是侯延砚虽然成功休了苏氏,也把苏氏告入官府让她挨了鞭刑出了口恶气,但他的名声已然是臭了。 这是侯延砚万万没想到的。 他都那样了,难道大家伙不应该同情他吗?为什么反而指责他薄情寡义? 侯延砚想不明白,阮映霜却是明白的,她冷嗤一声,是提都懒得再提半个字了。 “对了娘,我听丫鬟说,三喜嬷嬷的女儿来给她收尸的时候是发了狠咒骂着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呢。” “一个老奴才生出来的小奴才,也敢叫嚣?”侯震霄不愿意让这些小事烦扰阮映霜,便将这件事揽到自己身上去了。 可谁知道晚间还真的查出问题来了。 “你说什么?三喜嬷嬷不是侯府的奴才了?” 阮映霜震惊地掀开纱帐,赤脚下了床。 刚进屋的侯震霄赶紧上前将人按回床上,然后又将纱帐用金钩勾起,才坐在床榻边上,皱着眉叹气道: “没错,我查了查,七年前侯延砚就给三喜嬷嬷和她女儿的卖身契还给他们母女了。” 阮映霜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就麻烦了。 侯府主母打杀自己家犯了错的奴才,天皇老子都管不着,可若是平头老百姓哪怕是…… 要了命了! 阮映霜一时间慌了神,她着急地问到:“那现在怎么办?” 让侯延砚出面证明,她并不知道三喜嬷嬷已经被放良,并非侯府奴仆? 不可能的。 到时候侯延砚会提什么要求,阮映霜心知肚明。 “你先睡吧,别等我了,放心吧,这么点事我一定会摆平的。” 侯震霄起身穿衣,竟是披星戴月的走了。 他一个乡野村夫出身的莽汉,哪里懂律法的条条框框? 这件事少不得要去找懂行的人细细打听,另外也要派人去安抚三喜嬷嬷的女儿,若是三喜嬷嬷的女儿原谅不追究,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阮映霜有些失神地靠在床榻上发呆。 上一世直到死,她都不知道这件事。 如今侯延砚只是因为感念三喜嬷嬷对他的照顾和疼爱,所以给了三喜嬷嬷放良文书,那为何刻意瞒着她? 若是因为其他原因…… 可侯延砚还能因为什么呢? 一时间,阮映霜想得头都炸了都没想明白。 她要是聪明人,上辈子也不会被几个儿女耍得团团转,又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了。 所以…… “来人,喊四少爷来。” 阮映霜中气十足地喊道。 她不聪明,那就找聪明人来出主意不就行了? 很快,在侯府里养伤的侯延珩便赶来了。 听完阮映霜的话之后,侯延珩皱眉:“三喜嬷嬷虽然照顾大哥很用心,但还能比您更用心?所以大哥那般自私凉薄的人不可能因为这个就给了三喜嬷嬷放良文书,定然是因为其他人。” 而且这个其他人定然是和三喜嬷嬷和侯延砚都有关系的! “而且为何一定是脱了奴籍呢?……”侯延珩细细长的眉簇着,明明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人,此刻满面凝重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可爱? 阮映霜忍不住捏了捏小儿子白嫩的脸。 嗯,真好捏。 “别闹!” 侯延珩睁开眼无奈地瞪着阮映霜,轻轻呵斥了一句。 阮映霜终是忍不住笑了:“珩儿,娘才发现你这么可爱啊。” “都火烧眉毛了,您还有闲情逸致想这些?” 侯延珩虎着脸,装大人。 “这不是有你么,娘靠着你。” 阮映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到刚刚匆匆离开的侯震霄,再看看眼前仔细琢磨为她想办法的小儿子,一颗心忽然就不焦了。 侯延珩耳朵尖尖红了点,冷哼一声,没搭理她。 只听油灯花爆开了两下,侯延砚忽然眼前一亮。 “娘,派人去查三喜嬷嬷的女儿,我猜,我大哥定然是收用过那丫头了,搞不好还早早的就给我大哥生了个儿子呐!” 一个通房侍妾,养在外面的玩意儿,以他大哥的性子定然是不在乎的。 可若这个女人给他生了个儿子呢? 婢女只能做贱妾! 为了孩子,他大哥自然是会挖空心思给这女人做身份,也好方便日后抬做良妾! 这般如此,那孩子的身份才不会太过难堪。 当! 阮映霜像是忽然听到自己脑海里有一根弦,猛地断开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是了! 上一世的时候,虽然如意生下了孩子,一开始苏氏对这孩子还算可以。 可后来苏氏竟然有孕了!不过半个月,那孩子就意外淹死了! 更招笑的是,苏氏之后夜夜梦魇,寻常大夫束手无策,特意请来太医一看,才知道苏氏并没有身孕! 她是太想有孕了,以为自己孕吐,以为自己嗜睡,造成了脉象上的“假孕”! 第40章 转机 经了这一遭,苏氏的心气彻底被磨平了。 也就在这时候,二房侯延璋两口子打起来了,人脑袋差点打出狗脑袋来。 原因就是侯延璋在外面有个外室,还有个儿子!沈金珠好悬没气死。 后来不知道侯延砚是怎么说服苏氏的,结果就是侯延砚做主将那个孩子过继过来,二房不闹了,侯延砚也有嫡子了!苏氏也不再挖空心思喝苦药汤了! 现在听到珩儿猜测的话,阮映霜才反应过来。 这一切都对得上了! 她就说,侯延珩怎么愿意过继老二的孩子,原来是暗度陈仓!本来就是他的儿子! “只是即便你猜测的是对的,怕是三喜嬷嬷的女儿也不会站在我这一边了……怕是会……” “我大哥一定会以此威胁让你和父亲保住他的世子之位!” 阮映霜抬头,看向接她话的侯延珩,脸上浮出冷笑来:“他做梦!” 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再捏着鼻子让侯延砚那个畜生继承侯府的! “若是苏氏还没被休就好了,让苏氏和那女人打擂台,还能有些说头。” 侯延珩摇摇头。 现在那女人怕是恨死娘了。 一则侯延砚世子之位被废,她和她儿子半分好处都没有了。 二则有杀母之仇,怎能不恨?若苏氏还没有被休,对侯延砚来说还能是个掣肘,但现在…… “好消息。” 侯震霄披星戴月地大笑着进来,眉目间疏朗许多。 屋子里的母子两人闻言都站了起来,惊喜地看向他。 侯震霄也没有卖关子,赶紧说道:“虽然侯延砚给了三喜嬷嬷放良文书,但并没有去户部注销三喜嬷嬷的奴籍。虽然说,现在默认只需要主人家给放良文书即可,但若是细究,在律法上,三喜嬷嬷还是侯府的奴才。” “如此一来,娘顶多算是用刑过当,罚点银子也就算了。” 侯延珩接话道,少年上下打量侯震霄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惊诧。 他以为父亲只是莽撞汉子,从来不懂这些动脑袋的活呢。 没想到居然能查到这些。 “没错,我已经细细问过了,丫宝儿你就放心吧,事情不会再出岔子了。” 侯震霄丢下风衣,站在茶几旁直接拿起茶壶就猛灌起来。 这一个时辰他没闲着,更顾不上喝水,渴死他了。 “哼,你家宝贝儿子也是个心有七窍的,虽然给三喜嬷嬷和她女儿写了放良文书,但是卖身契却并没有撕毁。” 阮映霜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盒子来,里面就放着这两样东西,都是她从侯延砚的书院里翻出来的。 想来是侯延砚那天被赶出去走的匆忙,一时没顾得上这东西。 “我大哥怕是九尾狐妖托生的,对给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也是再三提防。不过也幸亏他生性多疑,留下了这两样东西,否则……” 侯延珩冷嗤一声,言谈间都是对侯延砚的不屑。 侯震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好歹是你大哥,你这么说话让旁人听了去,会怎么看你?” “嗯?” 本来还以为是因为自己言谈对大哥不敬才会挨打的侯延珩…… “看什么?你大哥自己行事不端品行不好,你这个当弟弟的看不上不也是情理之中的吗?我要是逼着你敬服一个品行低劣的大哥,那岂不是逼着你去学他?” 侯震霄白了小儿子一眼。 他有那么不靠谱么? “这大概是爹和我说过字数最多的一句话了吧。”侯延珩低头喃喃地说道。 侯震霄没听清,吼道:“说什么?嘴里和含着一个蛋似的,好好说话!” “没什么,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回去温书了。”侯延珩眼睛眨了眨,没有多说。 看着小儿子转头就走,侯震霄撇了撇嘴:“这小子看见我这个爹,还不如看见看门的小厮说的话多吧?” “你难道关心他?” 阮映霜没好气地给了他一巴掌。 刚刚小儿子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想到上辈子小儿子那般冷清的性子,旁人甚至她都觉得小儿子冷血冷肺,可现在看来,分明是他们夫妻两人忽略了! 自己也就罢了,那么多孩子呢!可这老东西! 阮映霜看着侯震霄的眼神越发不好了,抬手就一个巴掌打的侯震霄胳膊都肿了! 侯震霄刚想发火,就听到阮映霜语气中带着委屈和埋怨地说道: “这几个孩子,好像除了婉兮,都是我和别的男人生的一样,你平日里半个字都不肯和他们多说!还怪孩子们不和你亲近吗?” 侯震霄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凑近了,搂着阮映霜赔不是:“我这不是忙么?” “呵,您老这么忙,那就别缠着我一窝蜂的生孩子啊?生了这么多,你是一个都不管!” 阮映霜想起年轻时自己带孩子的艰辛,就忍不住落泪。 不仅是为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忙于生计奔波,忽略了孩子们的生长…… “几个孩子长成这样,和你有很大的关系!” 阮映霜指责。 至于她的责任? 嗯,还是多指责别人,少内耗自己吧。 “我的错,以后家里剩下的这几个我一定好好关心。” 侯震霄一叠声地保证。 又哄了好久,才总算是将人哄好了。 阮映霜将那卖身契和放良文书都藏好了,才算是勉强能踏实下来睡一觉了。 她是睡着了。 可侯延砚却是被吵得根本睡不着。 京郊,杏花别院。 “爷,我娘死得太惨了,你可得为我娘报仇啊,我就我娘一个亲人啊。” 小杏拉着侯延砚,哭得肝肠寸断,一双眼睛肿得和核桃一般,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侯延砚叹了一口气:“小杏,我知道嬷嬷没了对你打击很大,但你还有我和儿子,怎么就没有别的亲人了?” “爷!” 小杏一听这调调,立刻从侯延砚怀里挣扎着抬起头来,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娘被打死了吗?” “我娘现在可不是侯府的奴才!凭着这一点,就能让阮映霜偿命!” 小杏语气森然,显然是恨极了! 可谁料听了她这话,侯延砚的脸色却是变冷了,冰冷的眼神中带着疏离与不悦。 小杏的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第41章 侯延砚威胁阮秉实 “小杏你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丢了官职和书院的差事,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就连今天……” 让他在一个婢女面前装可怜,这让侯延砚倍感难堪。 但他不会反思为何自己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反而觉得小杏也不是真的爱他,否则怎么会不体谅他呢? “今天我虽然休了苏氏,但却颜面扫地。如今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荣昌侯府的世子之位了,但我爹娘想要换世子,我……” “所以世子是想用不追究我娘的死,换老夫人保住你的世子之位?” 小杏声音颤抖着接上了对方没说完的话。 女人圆圆的眼睛里浮着一层层朦胧的泪花,眼底的不敢置信更是戳破了侯延砚那脆弱敏感的心。 侯延砚有些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衣袍带倒了茶盏,茶水染脏了衣袍,侯延砚越发生气,一脚将茶桌踹翻,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 小杏吓得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隔壁就响起了小孩子的哭闹声,然后就是乳母低低的哄孩子的声音。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侯延砚气急败坏之下,语气强硬得很。 小杏眼泪唰唰的往下流,哭着说:“我从来没忘记过自己的身份。可哪怕我还是个奴婢,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娘惨死而无动于衷吧?用自己娘亲的死来换取利益?那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小杏咬着牙瞪着负心汉。 自己娘那么疼世子爷,心肝宝贝的哄着捧着照顾着长大的。 往日里,世子爷也没少说等将来把她和孩子过了明路之后,也把她娘当成老太君一样孝敬的话。 可如今呢? 那些话,都成了屁话了不成? “啪!” 小杏以为自己一番话,能激起侯延砚的廉耻心,却没成想换来的只有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竟直接把小杏抽得摔出六尺远,头重重的磕在桌角,眼前星星乱飞,好一会耳朵边上都是嗡嗡的。 可侯延砚看不见这些,只有被冒犯的恼火。 “放肆!你一个奴婢也敢和爷这么说话?你娘和你是一路货色,怪不得会被我娘打死!” “世子爷!那是我娘,也是你……” “是我什么?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她的死还能换我前程稳定,难道她不该庆幸吗?” 侯延砚凉薄反问。 他是真的庆幸。 庆幸在这时候,他娘打死了三喜嬷嬷,要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世子之位了。 小杏趴在地上半晌起不来,眼前被鲜血染红,根本就睁不开眼,听到这话她却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她双手死死地抠着地板,一点点朝着侯延砚爬了过去,哀声告饶: “世子爷,我就是一个奴婢,哪里有您想得周全?娘没了啊,我的亲娘没了,我怎么能不伤心难过呢?” “世子爷,您还记得吗?我第一次见到您,就是因为我娘背着老夫人,给您做了枣泥红糖酥饼让我给您送去。谁知道恰好遇上了老夫人,为了不让老夫人发现,我把酥饼藏在胸口衣服里。等给您送去,我胸口都被烫出水泡来了,您感动得不行,说我是个傻丫头……” “世子爷,小杏说句大胆的话,您是小杏的夫君,也是小杏孩子的父亲,是小杏一辈子的指望,小杏怎么能不盼着您好呢?只是……我娘没了啊……” 小杏柔嫩的小手一下下扯着男人的裤脚,泪水啪嗒啪嗒落在鞋面上,听得人心酸。 侯延砚想起和小杏初见,心里的各种情绪也是一阵阵的翻腾着。 他当然也是怜爱这个女子的,否则不会允许她生下他第一个孩子。 这丫头没见过世面,骤然失去亲娘没了理智分寸也是情理之中的。倒是自己对她太过苛责了。 想到这些,侯延砚叹了一口气,伸手拉着小杏站起来,当看清她额头上的鲜血和伤口,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怜惜的,一个劲地喊着“心肝”。 “是爷不对,出手重了些。” “都是小杏不好,不怪爷。一切都听爷的,只求世子爷能风光葬了我娘。” 小杏哽咽着哭着。 看着娇娇柔柔的女人,什么都不求,只这一点卑微的希望,侯延砚哪里还舍得拒绝? 柔肠百转,叫人来伺候小杏包扎好伤口之后,就搂着人滚进了床榻间。 小杏试探着拒绝了一下,却换来了更强硬的对待,顿时便不再抵抗。 只是当月光照进来,就能看清女人眼底的……恨意! 她娘才刚去世啊! 侯延砚不仅不想为她娘讨一个公道,居然还在今天逼着她做这种事! “啊!” 小杏被咬得生疼,没忍住轻轻地喊出一声痛来,可却在看清侯延砚漆黑的脸色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传闻是真的? 不等她再想,就被侯延砚揪着头发往下按去…… 侯延砚几番尝试,折腾了半夜,最后带着火气走了! 小杏摊在床上,一只细长白皙的胳膊布满各种痕迹,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 第二天,侯延砚思前想后,还是去了阮府。 刚进府邸,便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我希望舅父帮我在我父母面前美言几句,帮我保住世子之位。” 今日柳絮娘懒得应付侯延砚,所以只有阮秉实在。 闻言,阮秉实声音平静,不见丝毫怒火:“荣昌侯府的世子废立之事,还轮不到外姓人指手画脚。” “舅父过谦了,在乡野那些年若没有舅父照顾,母亲和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焉能活到父亲建功立业回来?只要舅父开口,我母亲定然没有二话。” 这也是侯延砚当时将主意打到阮如意身上的原因之一。 娶了阮如意,再让阮如意生下他“唯一”的子嗣,那么何愁舅父不帮自己? 所以这些年他并没有特意笼络过舅父,只当着娶到阮如意再生下子嗣,舅父便自然而然地站在他这一边了。 只是如今出了意外…… 但不妨事。 好事多磨,殊途同归,舅父到底还是会同意把如意嫁给他的。 对此,侯延砚信心满满。 因为…… 第42章 侯延砚死了,马上风 “你高看我了,我不过……” “舅父,等半个月过后,表妹可能怀了我的子嗣。您也应当听说了我被苏氏那毒妇废了,表妹怀中就是我唯一的子嗣!保我世子之位,便是维护表妹的利益!” 侯延砚不耐烦阮秉实一直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便干脆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他伸手敲了敲茶几,声音更加淡漠:“如今我一无所有,若再没了世子之位……我想,我可能便什么顾忌都没有了,有些事,有些话,怕是也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若阮秉实不肯帮他,那他就毁了阮如意好了! 闻言,阮秉实目光森然地站起来,双拳紧握强压怒火。 他恨不得打死这畜生! “侯延砚,你当知,有些事情若做了,那便是彻底撕破脸了。” 那么,他也不会再有顾忌和留手! 侯延砚不屑嗤笑一声:“舅父,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今我可是没什么好怕的了。” 阮秉实深吸一口气,问道:“保你世子之位做不到,你该知道你父亲实际上是个有主意的,他……” “我父亲就一个大头兵而已,能有什么主意?” 侯延砚满眼不屑。 就他父亲那样子,呵,他都懒得说。 “说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你若想在外面胡言乱语,也得看看你能不能有命在!” 阮秉实手上并非没有沾过血,要不然怎么能守住这么大家业? 侯延砚手紧了紧,他也并非表现出来的那么风轻云淡,想了想,便退了一步: “我要五万两白银做封口费。” 娘的半幅嫁妆也就这么多钱了,先把老二那张嘴堵上才行。 阮秉实立刻答应:“好。但你也该知道戏耍我的后果!” “当然。” 侯延砚没想到阮秉实答应得这么痛快,暗中为阮家的钱财吃惊。 想着还是要尽快拿下表妹如意的。 所以便在走之前,偷偷塞给一个丫鬟一把银子,将自己随身带着的玉佩交给她,让她转交给如意。 “告诉表妹,我心里是一直想着她的,那天也实属是情深太过,情不自禁的缘故。叫她好好等我,我一定会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好。” 小丫鬟贪婪地看着银子,忙不迭地应下了。 侯延砚拿到了银票之后本想立刻给老二送过去的,但想到现在自己一无所有便犹豫了。 想着过几天再说。 回到杏花别院时,就看见小杏在院子里守着药炉,不知在煎什么药。 侯延砚想到一种可能,脸色顿时一变,语气森冷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世子爷?奴婢想着世子爷受罪了,最近消瘦了不少,便去寻医馆开了一些补药来,想给世子爷补补身体。” “世子爷勿怪,实在是娘亲乍然离世,奴婢实在是害怕世子爷再……您可是我唯一的指望了。” 小杏泪眼朦胧的望着侯延砚,下颌尖尖,我见犹怜。 呵斥的话,便再也说不出口。侯延砚轻叹一声,扶着人站起来了。 “我受了这般罪,也就只有你想着给我补身体,心疼我了。” 侯延砚抱着人站在院中,心里满是怅然。 情深几许的妻子,曾说把他当成命根子的母亲……出了磨难,又有几个真的关心他一句——受罪了?可还撑得住? “世子爷就是奴婢的一切啊,奴婢关心您就是关心自己的命啊。” “好小杏,等爷继承了侯府,定正正经经地纳你做二房。” “好,我等着。” 小杏依偎在侯延砚怀里,眼角的冰冷与狠辣,却是黑沉的吓人! 晚间吃过饭之后,补汤也出锅了。 照例,是小杏先吃了一碗,又等了片刻侯延砚才吃的。 那补汤也不知怎么做的,竟比肉汤还要诱人,侯延砚便忍不住多喝了两碗。 喝完之后果然觉得通体舒畅,热气在血液中翻腾,舒服得很。 只是过了没多一会就觉得困乏了,让小杏伺候着睡着了。 * 第二天清晨,一声尖锐的女人的惨叫声打破了平静。 很快,杏花别院附近就围满了人。 小杏抽抽搭搭的回答官差的话。 “……没什么异常,昨晚上吃过饭之后没多久世子爷就觉得困乏,让我伺候着睡了。” “谁知道,谁知道……” 小杏捂着脸哭得仿佛天塌了一般,嗓子都哑了:“天亮了我喊世子爷起来,结果世子爷他……” 世子爷? 无论是官差还是看热闹的,听到这三个字都扑闪扑闪的眨着眼睛,好奇极了。 哪家的世子爷啊? “哪家的世子爷?” 官差问道。 小杏强压着恐惧和悲伤,哽咽着说道:“我家爷是荣昌侯府的世子爷,侯延砚。” 哦吼~ 围观的群众顿时哗然。 虽说京城侯门世家多如牛毛,世子爷更算不得什么,但荣昌侯府的世子爷最近可是出名的很啊。 光被妻子喂了兽药结果废了这一件事…… 啧啧。 “娘,爹爹怎么了,爹爹是死了吗?” 忽然,一声稚嫩的童音响起,众人更是惊掉了下巴。 小杏搂着儿子顿时泪如雨下:“我苦命的儿啊,如今可怎么办啊……” 儿子还未长成,世子爷却没了! 这让她们娘俩还能指望什么啊? 官差问道:“这是?” 小杏低着头回答:“这是我儿子,也是世子爷的儿子。” 众人:!!! “天老爷啊,亏我家小姐之前还称赞过荣昌侯府世子敬重妻子,是个难得的情深之人,可这……” “这孩子怕是得有六七岁了吧?这是在娶妻之前就生了吧?怪不得不在乎苏氏能不能生,搞半天无子的只是苏氏,而不是他!” “我呸,男人都是狗东西,都不能人道了,还闲不住!” …… 传着传着,谣言就变了。 变成了—— “你知道侯延砚不?就那个被妻子下药弄得不能人道的荣昌侯府世子!他不信邪,偏还要再试试,结果死在了女人肚皮上,马上风!” 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柳絮娘沉着脸赶紧找到了阮秉实,问道: “阮秉实,侯延砚是不是你杀的?” 第43章 霍家来退亲 “你发的什么疯?我一个平头百姓,闲的没事去杀侯府世子?我是嫌九族人太多了吗?” 阮秉实淡然地端起一杯茶来,慢悠悠地品着。 柳絮娘冷笑一声,上前不客气地抢过茶杯来,呸了一声:“什么东西,明明喝的是加了好多冰糖的奶茶,还装什么名人雅士在这品茗?” 虽说屋里屋外都没有丫鬟守着,但阮秉实还是尴尬得不行,无奈地叹口气。 “夫人,给我留点面子,若有外人在,可万万不能说破。” 自从妹夫成了侯爷,自己家的生意也因此受到庇佑,他一方面将许多生意转到暗地里,另一方面则是开始学着做个儒商。 可这茶着实难喝,他实在是装不下去。所以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来装装样子。 柳絮娘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在她面前都没个实话,不由怒从心起,直接掐住阮秉实的耳朵,低声骂道: “你个冤家,这种事你也敢做?旁的不说,你就不怕哪天你那好妹妹反悔了,又想起了这个儿子,再知道你做的事情,和你反目成仇?” 即便这半个多月来,阮映霜对侯延砚毫不心软。 但二十多年的疼爱啊,对于阮映霜来说,侯延砚是眼珠子、心头肉、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真的放下了? 但说一千道一万,无论阮映霜放下与否,侯延砚都不能死在阮秉实这个嫡亲舅父手上! 这是底线。 “就是我杀的,那又如何呢?” 阮秉实忽然褪去老实的面具,往后一仰,眼底都是必杀的尖锐的锋芒。 出手狠辣,一击必杀,有仇必报!这,才是阮秉实。 要不然凭一个老实人,可闯不下也守不住这么大的家业。 哪怕柳絮娘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阮秉实承认,也被骇得脸都白了。 赶紧回身将书房的门给关上了。 阮秉实就那么嘴角含笑地看着,看着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柳絮娘那叫一个气啊。 “阮秉实,你是疯了吗?” “他敢拿如意的名声来威胁我,我岂能受制于他?” 阮秉实眼底森然的杀气几乎浓成了一团。 昨天他之所以答应的那般痛快,就是因为知道,那几万两银票,不过是侯延砚的买命钱而已。 而且…… 阮秉实从怀里掏出昨天他给的那张银票来,满眼嘲讽:“侯延砚那是个蠢货,还真当我是冤大头了?” 他是心疼外甥。 但他更心疼女儿! 侯延砚敢算计如意,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从知道如意被算计的那天起,侯延砚的生命就进入倒数计时了。 他不会允许一个时刻算计女儿,还握着女儿这么大一个“把柄”的人,活着的。 当然,侯延璋夫妇也知道,但他自然有把握让他们不敢开口。 “你……” 柳絮娘震惊地张大嘴巴,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看着那张银票,慢慢地眼中溢出泪水来。 阮秉实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刚要询问,就见柳絮娘大笑着拍着茶几站了起来。 柳絮娘看着自己的男人,随意地用袖子擦干眼泪,笑着说: “好!不愧是我柳絮娘的男人!还知道为女儿出头,是个男人,是个爹!” 她没想过杀侯延砚,是因为担心后果。 但如今阮秉实下手了,她也不会担心,因为自己家男人一定会处理好一切的。 “放心吧,一切都毫无破绽。” 阮秉实笃定地说道。 事实,的确如阮秉实所说的那般。 衙门查了半日,便将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仵作也给了解释,说侯延砚本就被废身体大虚,又喝了大补之物,这才…… 而且衙门也查问了药铺的人,小杏去的时候只是说想给家里男人补一补,结果抓药的小厮误会了,所以就开了…… 你想想,一个已经不能人道的人,刚吃过兽药的人,再喝大补之物,嗯…… 小杏也哭着说自己没想到,小厮也哭着说自己误会了。 衙门又去查小厮和药铺的人,发现都和侯延砚没有半分关系,和荣昌侯府苏家也都没有关系。 就连小杏的身份也核实了,再加上小杏和侯延砚还有一个儿子,没有杀害侯延砚的理由。 至于前天晚上两人的争吵,小杏也解释得很清楚,说自己因为自己娘亲被打死的事情对阮映霜有怨言,而侯延砚偏袒自己母亲,才有了争吵。 但之后两人又飞快和好,最关键是小杏没有接触过任何有嫌疑的人,唯一买过的补药也有充分的理由。 再加上荣昌侯府表示不追究,所以京兆府很快也就结案了,归咎于——意外。 侯延砚的死,在阮映霜意料之外。 更在她意料之外的是,小杏带着那个孩子登门只要了两万两银票,就打算带着孩子离开京城。 阮映霜没犹豫,给了钱,派人送小杏和孩子离开京城,且余生都会在荣昌侯府的监视之下。 否则,阮映霜凭什么直接给银子呢?不就是图个眼不见心不烦么? “娘,大哥死的……你不觉得太蹊跷了吗?” 侯徵音有些疑惑。 虽然一切都顺理成章,证据也都经得住推敲。 但大哥这样的人,忽然就死了,还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阮映霜冷嗤一声:“越是机关算计的人,死的越是这样轻如鸿毛。他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旁人特意算计他。” 侯徵音眼神闪了闪,没有再追问什么。 娘不想说,她就不问。 其实侯徵音察觉到的事情,阮映霜怎么可能没感觉? 尤其是官差查到侯延砚前一天还去了阮家,虽然阮秉实和官府说,侯延砚去只是想让他美言几句,稳住他的世子之位。 但…… 知子莫若母。 以侯延砚的为人,怕是会用如意的事情威胁他哥了。 虽说捉奸捉双,但众口铄金,姑娘家的清誉根本就经不住这么糟蹋。 但她哥…… 阮映霜捻着珠串的手顿了顿。 人死灯灭。 关于侯延砚的事情,她已经不想再提、再想了。 “夫人,不好了,霍夫人退亲来了!” 下人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喊道。 第44章 阮映霜一巴掌打掉了霍夫人一颗牙 “嗯,知道了,让丫鬟们上茶点好好招待,容我更衣梳洗。” 阮映霜淡然地吩咐道。 丫鬟都傻眼了。 退亲啊! 这可是退亲啊,老夫人怎么能这么淡定? 是不是听错了? “老夫人啊,我说的是退亲,霍夫人是来退亲的,您……” 还要更衣梳洗? 阮映霜挥挥手,叫小丫鬟赶紧去。 小丫鬟一脸懵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阮映霜转头看侯徵音小脸煞白的坐在那,一双手焦躁不安地搅着帕子,将手帕转得几乎飞起,两颊火烧一般红,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有惊恐和茫然,但到底强忍着了泪水,并没有哭。 只是…… “徵音啊,你信娘吗?” 阮映霜殷切地问道。 侯徵音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了,您是我亲娘,我怎么会不相信您呢?” 阮映霜:“那你就不用为退亲的事情而发愁,这是好事。” “啊?娘,您告诉我为什么啊?” 侯徵音是个有主见有头脑的姑娘,她愿意相信娘,但也想知道原因。 阮映霜满脸冷嗤:“霍骁是个好的,但他母亲不行。今天来退亲,估计是因为侯延砚的事情闹得太难堪了。其实,我能理解。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如此迫不及待的来,还如此的……大张旗鼓!“ 如今荣昌侯府正在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就在这时候,霍夫人带着媒婆来,旁人会怎么想? 如今徵音不过十五岁,旁人总不会认为霍夫人是来催着赶紧成亲的吧? “她家霍骁也不过十七岁,哪怕再等一年再找个理由退亲,也不会耽误她家儿子的亲事,可她偏偏选择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上。” “诚然,每个人都是利己的。但做人做事,尤其是两家毕竟议过亲,她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门亲事即便不退,日后你也会受这老东西的磋磨!” “所以娘才说,这时候退亲是好事。虽然会让你的名声一时受损,但也好过一辈子都耽误在他们霍家!” 阮映霜自然不好直说是因为霍骁是个短命的,但只这一个理由也是足够了的。 侯徵音思量再三,也认同了,只是拉着阮映霜的手,止不住的发愁:“霍夫人如此,我的确心生退意。可我被退了亲,平白名声受损……娘,我心里委屈。” 但她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 一时间,阮映霜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或者另外一门合适的亲事。 “娘,之后的事情容后再说,娘还是先去应付霍夫人吧。” 侯徵音不想让娘耽误太久,让别人说嘴。 无论是定亲还是退亲,她一个姑娘家都不好出现,因此也只能看着娘自己一个人上战场了。 花厅。 霍夫人一见到阮映霜便着急又尴尬地开口道:“侯夫人,今日冒昧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啊。” 阮映霜眼神扫了一眼尴尬站在角落里的媒婆,脸上满是肃穆沉重之色,她也不说话,就那么坐了下去。 霍夫人心有不满,但想着今日目的怕是被对方猜到了,便也不好发火,便只拍手笑道:“侯夫人,咱们……” “砰!” 霍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一只雨过天晴色的茶盏便碎在了她脚边,茶水溅湿了裙摆不说,飞溅的碎片更是在她脸上划出一道淡淡的血印子! 浅浅的一道,但也冒出一排排血珠来。 若非霍夫人脑袋歪着躲了一下,怕是伤的就不是这么一点了! “啊!” 霍夫人捂着脸尖叫,语气也尖锐了起来:“你疯了吗?” “谁疯了?我看你才是失心疯了!我儿刚丧,你居然跑到我跟前来笑!我没撕了你的脸,就是看在你是我家徵音未来婆母的份上了!” “否则,今个老娘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乡下女人打架的厉害!” 阮映霜拍着桌案骂道。 顿时想要上来说两句的媒婆脚步顿时停住了。 李媒婆眼神刮一下刮一下的看霍夫人。 她也真是服气。 再退亲,也不能赶着人家儿子刚死就来吧? 这怕是来打脸结仇的吧? 没看见她都躲在角落里没敢往前吗?就是觉得这么做太不人道了,可这霍夫人简直了,还在那拍手笑。 你不挨打谁挨打? 霍夫人也是吃了这哑巴亏,用手帕按着伤口,脸色阴沉得吓人,却只能打碎牙齿肚儿里咽。 她深吸两口气,才解释道:“好姐姐你误会了,我刚刚就是……” 额,霍夫人忽然词穷了,她发现什么样的理由也解释不了自己刚刚的行为。她怀疑自己刚刚是鬼上身了! 但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都是我的不对,不过也是我没见着灵堂,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你不知道我儿昨日刚刚去世?” 阮映霜步步紧逼,半点也不肯相让。 霍夫人脸上讪讪的,不肯再说话了,只一个劲地用眼神示意李媒婆。 上啊。 要你干什么来了? 想到霍夫人给的丰厚赏钱,李媒婆想着哪怕挨一顿打也值了,便站了出来。 “侯夫人,今天霍夫人来,是有事相求。霍夫人给霍公子算了一卦,说他今年有一生死劫,必须找一个八字相合的人成亲才能抵了这血光之灾,所以……“ “所以你们今日是来退亲的?” 阮映霜噌一下站了起来,眼里仿佛跳动着杀人的怒火一般。 李媒婆唰唰地往后小跑了几步,站在门口心里才踏实了两分。 霍夫人嫌她丢人,便也站了起来,正儿八经地说道:“侯夫人,我们都是体面人家,退亲……” “我儿子新丧,你就大摇大摆的来退亲?” “侯夫人,你儿新丧我深表痛心,但不能因为顾虑你的心情,我就不管我儿子死活吧?” 霍夫人想到这时候退亲,两家怕是结仇,索性也不肯好好说话了,只吊着一双眼冷嘲道:“而且就你家儿子的死因,你好意思一直挂在嘴上吗?” “啪!” 阮映霜冷着脸,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霍夫人脸瞬间抽得青紫,更是歪头就吐出一颗牙来! 所有人瞬间傻了! 第45章 查清是谁换的药 不仅是震惊阮映霜身为侯府夫人,居然随便动手打人,更震惊的是她一巴掌能把霍夫人的牙打掉了? 这是什么力气? “你竟然敢打我?你们是死人啊,都这么看着?” 霍夫人扭头怒骂随着来的丫鬟嬷嬷,口水中混着血沫子喷了丫鬟一脸。 丫鬟茫然的抹了一把脸,抬头一看。 额……夫人掉的是……门牙…… “啊!” 霍夫人又是一声惨叫,竟然是被阮映霜揪着头发薅起来往外拖:“想要退亲是吗?好啊,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啊啊啊,你快放开我啊。” 霍夫人一连声的尖叫着,霍家跟着来的丫鬟嬷嬷赶紧上前想要拉开,却被阮映霜一脚一个都踹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了出去! 李媒婆已经吓瘫了!但是她反而是头脑最冷静的那个! 她担心真的闹大了,两家夫人都有头有脸,到最后还得她背锅! 因此便连滚带爬的追上阮映霜,哀求着:“侯夫人,我知道您心中恼火,但霍夫人为儿子生死劫才想要退亲的也是情理之中且非退不可,已然闹成这样了,难道您还放心把女儿嫁过去?” “霍夫人说了,当初定亲小定的聘礼都不需要退还了,就当是给二小姐的补偿。” 阮映霜停下脚步,冷笑着看着她们:“当初我进京,我娘家哥哥补给我的嫁妆便有十万两!你觉得我会看重钱?” 李媒婆噎住了。 “我为了儿子好声好气的来退亲,你就大打出手!以后我看谁敢娶你家姑娘!”霍夫人恼火大喝道。 阮映霜一双眼猩红:“难不成你这般大动静的来退亲,我的徵音就有别的出路了?” 霍夫人深吸一口气:“我对外也会如此说的,责任在我家,已经是尽量降低对你家女儿的影响了,你若再不依不饶,那我霍家也不会怕了你!” 言外之意就是今天这顿打,她可以不计较了! 李媒婆见状赶紧一个劲地说好话,好悬上下两片嘴皮子没磨出火星子来,阮映霜总算是撒开了霍夫人,答应了退亲。 但她有条件—— “把你们退亲的理由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哪天找的哪个大师,大师又是如何说的,一五一十的写下来。你!” 阮映霜黑着脸指着李媒婆,“你就是旁证,也要签字画押!” “搞得和供词一样,高门大户里,用这么不光彩的手段是防着谁呢?”霍夫人有些不情愿。 她自认已经退步了,但阮映霜有些不依不饶了! 阮映霜眉毛一挑,又来气了:“有本事你别退啊!” 李媒婆赶紧又去哄着霍夫人,劝了好一会,霍夫人才答应了。 一张洛阳纸,七八行字,便写清楚了缘由,从此让侯徵音盯着被退婚的恶名。 阮映霜猩红着眼像是要吃人一般,拿回了当初定亲的信物之后,霍夫人赶紧扯着李媒婆走了。 她出了荣昌侯府,才算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这阮映霜简直就是和活阎王!霍夫人捂着自己的脸,怨恨的回头一看。 今日之事,她必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等着! 阮映霜可不管她是怎么想的,立刻悄悄派人传了一封书信给哥嫂,只等着三天后大相国寺的庙会上,狠狠为徵音出口气! 不过那也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当下侯府又来了官差,是书院里侯延砚被算计的事情有了结果。 同一时间,苏府。 “这还不都怪你吗?你还有脸哭呢!若不是你平白将那丫鬟磋磨死了,她的青梅竹马能记恨上你?” 苏夫人用力地戳着苏锦书的额头,气的心肝都疼。 官府已经查清楚了,在苏锦书给侯延砚的药里动手脚的是二门上的一个小厮,那小厮和苏锦书曾经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鬟是青梅竹马。 两人只等着丫鬟到了二十岁,府上开恩能赎身出去,两人就成亲。 可谁料那丫鬟不知因何惹到了苏锦书,被苏锦书一顿磋磨,竟死了! 本来苏夫人当时就下令封口了,却到底还是让旁人知道了。 小厮记恨,这才抓住机会报复。 如今京城里已经传开了,说苏锦书是自作自受,可怜侯延砚却因此丢了性命! 没错,大家现在又开始同情侯延砚了。 在所有人看来,如果没有苏锦书苛待下人,那么侯延砚也不会出事,然后也不至于一碗大补汤就要了他的性命! 堂堂世子,竟这么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谁不叹一声可惜? 至于从前害得苏锦书流产不能生育,那不还是苏锦书自己不检点,婚前与人苟且吗? 说到底,是自作自受! 也因为这,苏家跟着丢脸。 苏家嫁出去的几个女儿就没有不跟着被连累的! 就连苏锦书的姑母苏蕴贞,成亲十七年,年过四十,还被婆母叫去房门口站规矩,当着全家面呵斥没脸!也都是被苏锦书给连累的! 苏蕴贞因为这件事回来好一顿训斥,直把苏夫人训得狗血喷头,去苏家祠堂跪了三天才算完。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苏夫人还不知晓大姑子要和她算账,还有闲心发愁女儿的亲事呢。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说你日后还怎么嫁人啊?” 苏夫人叹息。 无论苏夫人说什么,苏锦书都像是丢了魂一样,只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帐顶,眼珠都不转一下。 “我的儿啊,那混账东西死了还连累了你,你有什么好伤心的?叫娘说,赶紧的想想你日后该怎么活,才是正经事啊。” 苏夫人看见女儿这般失魂落魄,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可无论苏夫人怎么说怎么劝,苏锦书都不肯说话,也不肯喝水吃饭,傻傻呆呆地样子,看得人就心酸不已。 晚间,苏锦堂好不容易挨到下值,不用听同僚们那些指桑骂槐的话了,回到府里就听到娘哭诉姐姐不吃不喝,便忙不迭地劝了好些。 但苏锦书就是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 可苏锦堂饿啊,今天被上司指挥着干了许多活,早就累得不轻了。劝了苏锦书半个时辰都不见效果,他扛不住就先回自己院子里用膳了。 可谁料才刚进院子,一个丫鬟就哭着扑了过来。 “姑爷,求您救救小姐吧。小姐被关到祠堂里,没人送吃喝,已经两天一夜了,这人怎么顶得住啊?” “什么?母亲没让人送吃喝进祠堂?” 苏锦堂震惊。 第46章 霍家的亲事不能退啊 苏锦堂带着人冲进祠堂的时候,阴森森的祠堂里,只有一个瘦弱的人儿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嘴唇干裂可偏偏双颊红的烫手! 苏锦堂轻轻一碰,便被妻子额头的温度吓到了:“快,找大夫来。” 苏明氏被打了一顿本就受伤了,偏没人给她吃喝,她晕倒在冰凉的地面上也没人管,已经发起了高热! 苏锦堂抱起苏明氏气得给了守在祠堂门口的丫鬟两脚,喝骂道:“少夫人都晕过去了,你们瞎了吗?” “少爷冤枉啊,奴婢也是心有不忍,所以才纵容少夫人偷懒的。哪知道她身体这般虚弱,是病了呢?” 丫鬟委委屈屈的拧着小细腰,跪下磕头请罪的时候,故意露出窄窄的腰。 可她这媚眼注定是抛给瞎子看的! 人还没磕完头呢,就被苏锦堂一脚踢飞了出去。 “放肆!你是主子,还是少夫人是主子?来人,将这欺主的刁奴打二十个板子,然后赶出府去!” 苏锦堂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但他能把自己的母亲如何吗? 正一心愤懑无处发泄呢,这个丫鬟就一头撞上来,不发作她,发作谁? 高门大院里这种事情太多了,那丫鬟从被踢得吐血到被人堵上嘴乒乓打起来,也不过片刻而已。 苏锦堂将人抱回院子,却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大夫,眼看着苏明氏已经抽搐了起来 ,焦急的他恨不得杀人! “大夫呢?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到啊?” “回少爷,大夫,大夫被夫人劫走了……” 丫鬟哭着跑进来,跪下一个劲地磕头,一抬头 脸上还带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至于是谁打的,再明显不过了! 苏锦堂气得浑身发抖,偏这时候,乳母带着小少爷着急地跑来了。 “少爷不好了,小少爷忽然一个劲地哭,怎么都哄不好。” 乳母急得脸色都白了。 先不说这孩子从生下来就是他照料已经有感情了,就说小少爷有个万一,头一个挨罚的就是她这个乳母! 能不急吗? 苏锦堂也不懂哄孩子,但福灵心至的看向了烧到抽搐的苏明氏…… “等着!” 苏锦堂急着去抢大夫了。 丫鬟和乳母哭着抹眼泪。 苏锦堂赶到的时候,大夫正在苏锦书院子里急得团团转呢! 说了病人都抽搐了,可偏这边不肯放他走! 苏锦堂二话不说,将阻拦的丫鬟嬷嬷都打开了,扯着大夫就往外走! 谁料苏夫人却赶着出来阻止。 “你干什么?你姐姐这般情况,你怎么能把大夫带走?” “娘,我姐只是不吃饭,可岚晴却是烧得不省人事了!哪头轻,哪头重,你分不清吗?” 苏夫人扯着苏明堂走到一边小声说:“我的儿,你傻了啊?那明氏混账起来连你都骂,连我都打,这种媳妇还能留着吗?顺着这次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她病逝了,回头娘再给你好好琢磨一房媳妇,难道不好吗?” 她就不信,有哪个爷们是不喜欢新媳妇的! 可谁料哪怕漆黑的夜色都掩盖不住苏明堂阴沉的脸色。 “娘,你这是要故意磋磨死岚晴?” 苏明堂下颌紧绷,牙齿咬得咯咯响,脸上的肌肉不停的跳动。 一直以来,每当岚晴和他哭诉母亲故意刁难她的时候,他总是不信的。 虽然他也会哄岚晴,但心里却是厌烦的,觉得岚晴矫情事多。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在他面前柔弱不能自理的母亲,居然张嘴就想要岚晴性命? 这还是他那个善良的母亲吗? 苏夫人不满道:“难不成你要看着我被明氏打死不成?” 说破大天,儿媳妇打婆婆也是大不孝! 她当婆婆的因此磋磨一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 再说了,又不是她让明氏高烧不退的,她只是在关心自己的女儿罢了,难不成一个当娘的关心自己女儿都是错吗? “你简直无理取闹!” 苏明堂黑着脸不管不顾地甩开苏夫人,扯着大夫去给苏明氏看病了。 关于苏家的闹剧,阮映霜全都知道了。 她虽然最恨侯延砚,但也很恶心厌恶苏锦书,自然是想看她笑话的,所以特意买通了苏家的下人。 苏家闹笑话,她就高兴了。 侯震霄下值回来,脸色漆黑的进了屋,拳头攥得咯吱响:“霍家来退亲了?侯延砚这个畜生,自己作死还连累了徵音,老子恨不得早点弄死他!省得让他丢这么大人。” 刚知道侯延砚死讯的时候,侯震霄也是难过,甚至偷偷哭过的。 他心里虽然埋怨甚至是恨长子对阮映霜不敬不爱,但到底是他的长子,这孩子刚落地的那几年,也是他亲手养大的。 只是侯延砚年少不懂事时,他就从军了,所以感情渐渐地淡漠了。 但父子之情啊,怎么能没有触动呢? 可这份伤感,随着霍家来退亲而烟消云散! 亏他还想劝劝丫宝,人死灯灭,在侯府给侯延砚举办葬礼,让他以世子身份入葬! 现在想想就恶心! “侯延砚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霍家绝非良配,我已经答应退亲了。” 阮映霜平静地说道。 “什么?你怎么能答应退亲呢?先不说退亲对徵音丫头的名声有多大影响,光说霍骁这孩子,就是极好的啊。” 侯震霄闻言急得跳脚,一着急话就说秃噜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呢?” “砰!” 阮映霜一巴掌拍碎了摆在床上的小几,脸上风雨欲来:“侯震霄,我自作主张?当初要不是你自作主张给徵音定这么一门亲事,能有现在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先蹦跶到我脚面上来恶心我了?” 一盏茶后。 侯震霄双手举着茶壶站在床榻前,一脸讨好:“丫宝儿,是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气啊。但徵音的亲事你真的别退,退了的话,徵音丫头再也找不到像霍骁这么好的亲事了。” 侯震霄苦口婆心,是真的急了。 他们侯府在京城本就备受鄙夷,有几个好人家能瞧得上他们啊? 更不用说前有侯延砚名声大噪,后有徵音被退亲了。 第47章 侯延砚?你,你没死? “霍骁那么好,那你嫁给他吧,我不介意。人老不中用,在这个家你也没什么用。” 阮映霜无情吐槽。 侯震霄:…… 侯震霄一着急,茶水倾倒了出来,阮映霜一个眼神就杀了过来,侯震霄立刻跪下认错。 “起来,挺大个老爷们,跪我算怎么回事?” 阮映霜嫌弃地说道,但心里却是软了下来。 侯震霄满不在乎地说道:“老爷们在外跪天子,在家跪夫人,那是天理!” “你就算是说出花来,这门亲事也没有可能了。霍夫人说了,霍骁有生死劫必须今年找一个八字合适的女人成亲。而且我打掉了她一颗牙。” 阮映霜无情地说道。 “啊?” 侯震霄立刻站起来了。 那自己还跪着个屁啊! “嗯?” 阮映霜眼睛横了过去。 这是几个意思? 侯震霄放下茶壶,蹲在床榻前给阮映霜捶腿,笑得老实憨厚:“我是真的可惜霍骁这孩子,这孩子聪明上进知进退,有真本事却不自傲肯听劝,前途一片光明。” “但他娘不行。” “而且这孩子长得也好,虽说比我年轻的时候差了那么一点,但京城里年轻的小伙子里比他好看的没他上进,比他聪明的没他好看,对徵音也很好。” “但他娘不行。” 侯震霄幽怨地看着阮映霜:“但霍骁私下里和我提起过,说日后成亲,想要谋个外放的差事,到时候带着徵音离开京城。那他娘再不好,也管不到他们头上的。” 阮映霜无语了:“你怎么这么爱吃霍家的大饼啊?我告诉你,霍夫人上门亲自退的亲,这件事不可能有转圜了,你最好管好你的嘴,别再哔哔这件事了。” 烦死了! 见媳妇真的不耐烦了,侯震霄再三叹气,也不好再提了。 只是想着回头看看霍骁那小子是什么意思,如果霍骁还想娶徵音,就让他自己去搞定他娘。 但侯震霄没想到的是,他媳妇早就打定主意不让这门亲事成了! 三天后的大相国寺里闹得染了血,见了人命!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天阮映霜一早起来睁开眼,就看见侯延叙和一条大狗似的蹲在床边,她下床的时候差点踩了他! “啊!” 阮映霜吓得叫出声来。 侯延叙赶紧转过身来:“娘,是我。” “啪!” 阮映霜吓得不轻,下意识地一巴掌盖在了侯延叙那张五颜六色的脸上! 侯延叙被打懵了,委屈地捂着脸:“娘,你打我干什么啊?” “你有病啊?大清晨的守在我床前干什么?”阮映霜理直气壮地吼道。 侯延叙低着头:“娘,我有事求你。” “不听不应。” 阮映霜一脚踹开侯延叙,起身披上衣服就往门口走。 她推开门,春风拂面,睡意瞬间被吹散,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侯延叙像个小狗一样亦步亦趋地跟来:“娘,大哥没了,你看世子……” “停。” 阮映霜竖起手掌,板着脸看向侯延叙:“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之前和你说过,姜晚棠和父母家族,你只能选一个。现在给个答案吧。” “娘,我只是喜欢一个姑娘,你就非得这么逼我吗?” 侯延叙震惊又难堪。 他只是喜欢一个姑娘啊,又不是杀人放火,至于的吗? “对。” 阮映霜想起上一世,侯延叙被姜晚棠耍的团团转,最恶心的是姜晚棠和侯延砚有一腿!当初侯延砚几人害死侯震霄所用的东西,都是姜晚棠提供的! 虽然其中缘由无法明说,但阮映霜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侯延叙娶姜晚棠的。 “娘!” 侯延叙十分痛苦,他甚至跪在地上哀求:“娘,我知道苏氏的事情让你杯弓蛇影,但晚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你可以试着和她相处……” “怎么相处?把世子之位给你,她才愿意嫁给你吗?” 阮映霜一语道破。 侯延叙震惊极了:“娘,你怎么知道的?” 他,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说啊。 阮映霜冷嗤一声:“姜晚棠若真的喜欢你,就不会有这么多条件了。侯延叙,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父母和姜晚棠,你怎么选!” 不知什么时候,侯徵音站在了门口,听到这话立刻焦急上前。 “三哥,你别犯傻,你……” “我选晚棠,娘,对不起,是儿子不孝。若日后娘您肯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好好赎罪。” 侯延叙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语气沉重,脑袋抵在冰凉的地面上,久久不愿意抬起来。 他不想选的。 但…… 晚棠在姜家并不受宠,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娘身边还有四弟和两个妹妹,还有爹,没有他侍奉在身侧,也定然能过得很好。 所以他只能不孝了。 “三哥你疯了吗?你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姜晚棠,不要父母了?” 侯徵音不敢置信。 侯延叙抿着嘴,维持磕头的姿势,不解释。 选择已经做了,说再多解释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好,好得很,这就是我养的好儿子!都是好儿子啊!” 阮映霜被气得踉跄两步,扶着门板才勉强站稳了,眼里含着泪,只觉得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娘。” 侯徵音担忧地上前扶着阮映霜,刚要说话,就听到一声幽幽的嘲讽声响起: “每个儿子都这么对你,难道你没想过,这并不是我们的错,而是你的问题吗?” 听到这句话,这声音,阮映霜侯徵音侯延叙都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每个人的瞳孔都瞬间放大,浑身僵硬地不敢动。 因为这声音是—— “侯延砚?你,你没死?” 阮映霜僵硬地扭过头,看着悄无声息的从自己卧房内侧走出来的清瘦的男人,一股尖锐至极的恐惧,瞬间弥漫到心头! 怎么可能? 官府已经定案了,不可能出现差错啊! 可如果官府没弄错的话,那眼前的人,又是谁? 侯延叙则是飞快站起来,挡在阮映霜和侯徵音面前,脸色发沉的看向侯延砚:“大哥?你想干什么?” 第48章 侯延砚重生 侯延砚瘦削的脸上是狰狞的笑意,他把玩着手中的玉佩,丹凤眼轻轻一瞥,漫不经心中的声音中带着森冷之感。 “三弟,你这是做什么?看见大哥我没死,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侯延叙不怎么会说话,因此说的相当直接:“你活着我当然高兴,但你不能伤害娘。” 他还没有蠢到看不出来侯延砚眼底的恨意呢。 侯延砚咯咯一笑,声音嘶哑难听:“三弟,你可真是娘身边的一条好狗啊。可惜啊,你再怎么用力的叫唤,娘也没打算让你做世子的。” “让不让我做世子,娘都是我娘。” 侯延叙并不理会侯延砚骂人的话。 这时候阮映霜也回过神来了,她轻轻拍了拍侯徵音的手,示意她悄悄离开。 但…… “今天侯府只要走出去一个人,我的人就会立刻去京兆府告状,到时候就会有大批的官差闯进阮家,然后把我舅舅抓起来。娘,你猜他们抓我舅舅的罪名,会是什么呢?” 侯延砚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眼神睥睨:“娘,老天爷居然也能给你这种蠢货这么好的机会,真是……暴殄天物啊。” 阮映霜皱眉:“你在说什么?侯延砚,你也不用吓唬我,你舅舅没有做犯法的事情,自然不用害怕官差。” 侯延砚嗤笑:“还装,娘,你也回来了,对吧?” 要不然,他也落不到这个地步。 只是老天爷当真不公平啊,让他娘这种蠢货也能有这么好的机缘,还在那么好的时间里回来。 偏偏让他在被苏氏废了,也休了苏氏之后,才让他回来! 让他拖着这副残破的身体! 想到这一切,侯延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恨不得毁天灭地一般。 阮映霜一脸茫然,之后是愤怒:“你到底胡说八道些什么?侯延砚,我不管你是怎么没死的,但在官府里,你死了,已经是盖棺定论的事情了!我和你爹也已经在户部将你销户了!所以哪怕你现在去诬告,是你舅舅害了你,也不可能行得通的,因为……你没有身份!” “老娘可真没看错你这个狼崽子,要是没你舅舅给钱给粮食,你能活到这么大?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竟然想诬告你舅舅?畜生!” 阮映霜破口大骂,无比愤怒。 可心底却是一片骇然! 她万万没有想到,侯延砚这种畜生也能重生! 老天爷啊,你让这种畜生重生做什么?让他去害死更多的人吗? 还有,侯延砚到底是什么时候重生的?又为什么没有死?他没有死的话,那之前被官府断定死了的那个人,又是谁?是谁在背后操作? 绝不可能是侯延砚,他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京兆府里不惊动任何人玩一出金蝉脱壳! “是不是诬告,要不要我现在让人去试试?” 侯延砚成竹在胸,无比笃定的模样,让阮映霜心里打鼓。 她不敢赌。 但她也知道,一旦现在认输,那么之后就会一直被侯延砚牵着鼻子走了。 阮映霜眯着眼,闲庭信步般的朝着侯延砚走了走,又随手将门板拆了下来,扔在侯延砚脚下。 侯延砚眼皮狠狠地跳了跳。 “好啊,那就试试啊。徵音,去报官,说侯延砚没死,就在咱们府里呢,记住让人敲锣打鼓的再去给你爹报喜,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家世子死而复生的好事呢。” 阮映霜声音张狂,下巴微微抬着。 比狠吗? 那就来啊。 她就不信侯延砚死而复生这件事,经得住查! 无论是谁在背后帮侯延砚,大概率都不希望侯延砚这时候冒出头来,引着人去查! 果不其然,侯延砚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声音高亢尖细:“娘,你就非得看着我去死吗?” “难道不是你看不得自己的亲人好过吗?你若不算计你表妹舅舅,不算计我和你爹,我好端端的失心疯了非要把好不容易养大成人的儿子赶出去吗?” 阮映霜拔高声音质问,眼圈也渐渐地红了:“当年在乡下那么难,你看家里艰难,偷偷跑去想自卖自身给家里还钱。老娘我跪着求了人家两个时辰,才把你带回家!难道那个时候我不疼你不爱你吗?” “可你也不瞧瞧你现在都做了什么,你要毁了你表妹啊,你舅舅比你爹对你恩情都大,你怎么敢的啊!畜生!” 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侯延叙和侯徵音也都满脸愤懑。 侯徵音也声音发冷:“大哥,爹娘舅舅对你有生养之恩,扶持之义,并没有任何对不住你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到了恨不得舅舅去死的地步。大哥,小妹奉劝你一句,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还是要讲良心的好。” 她同样想不明白侯延砚到底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但她看的明白,大哥对这个家和舅舅家,都是仇视的! 可这仇恨从何而来? 简直就是笑话。 其实侯延叙并不知道如意的事情,但他听娘这么一说,只当侯延砚算计旁的事情了,比如舅舅家的钱,所以并没有多想。 倒是侯延砚有一瞬间的心虚。 那个时候自卖自身,是看家里太穷了没有出路,他又是长子,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是自己的责任,他不想扛,所以才去自卖自身的。 至于卖身的钱也没打算给家里的,只能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反而让娘知道且误会了。 但他也没有解释。 因为之后娘和家里的弟弟妹妹都各种疼惜他,让着他,就连舅舅走商回来之后,也偷偷塞给他一把钱。 多好。 “娘,不用说这些了。我今天冒险来这里,是有个事情需要你去做的。” 侯延砚不想在这里回忆往昔。 过去有什么好回忆的? 乡下的牛屎和猪粪,糟糠和臭鸡蛋吗? 脑子抽了才会去回忆这些恶心事情! 听着侯延砚理直气壮的声音,阮映霜都气笑了:“行,你说。” 她倒要看看,侯延砚能大言不惭到什么地步! 谁料侯延砚的下一句话,还当真让她吃惊了,就连侯延叙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似乎是不相信侯延砚会对他这么好…… 第49章 报官!侯延砚必须死 “这样,你让老三做世子,如意的事情我永远闭口不言,如何?” “不如何。就你这种反反复复口中没有半句实话的人,我会信你?” 阮映霜嗤笑一声,“如意的事情,你反复拿出来提过几次要求了?左一次不会再提,右一句闭口不言的,你上面的嘴巴是闭上了,那你管不住你下面的嘴啊!” 她要是相信了侯延砚这蠢货,那还不如直接一头碰死吧。 侯延砚一惊:“我舅舅对你恩情大过天,你竟然不管如意的死活?”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谁会相信你这种小人的话?再说了……” 阮映霜眯着眼,忽然抬手扔出去一样东西,竟然咚的一声狠狠砸在侯延砚额头上,对方瞬间眼前一黑,往后踉跄了两步。 不用阮映霜吩咐,侯延叙立刻上前扭着侯延砚的胳膊,迫使他跪下。 “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要法办了你!” 阮映霜冰冷地说道。 虽然她重生没换一个新脑子来,但她已经不是那个一心只有侯延砚这个儿子的傻子了! 他侯延砚若是一直藏在暗地里捣乱,她自然是没有办法的。 可今日侯延砚既然冒头了,那她就不可能让侯延砚再拍拍屁股离开! “徵音,去寻管家来,立刻去报官!” “好。” 侯徵音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院子里并没有下人在,这也是阮映霜的习惯,她习惯起来之后自己扫扫院子活动一下筋骨,然后再自己去洗漱。 要不然侯延叙和侯延砚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到了阮映霜的屋子里? 侯延砚这下是真的慌了,眼角几乎裂开来,大喊着:“娘你疯了吗?你要是报官,那我也不会放过我舅舅的!” “你怎么不放过你舅舅了?你诬陷你舅舅杀你,可你不是活生生的站在这呢吗?” 阮映霜上前,弯着腰,力道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眼神复杂的很:“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想不开,非得和亲生父母作对。 想不开,既然死里逃生为何还要过来冒头挑衅? 为了全家人的安全,阮映霜都不会再放过侯延砚了。 所以,侯延砚……非死不可! 不管他背后之人是谁! 侯延砚拼命挣扎,他后悔了,不该贪心的。 可侯延叙是谁? 几个孩子里,唯一继承了阮映霜天生神力的就是侯延叙了! 侯延砚想从侯延叙手里逃出去? 下辈子吧。 “老三,你就看着我死了吗?刚刚我还为你说话呢啊,老三!” 侯延砚知道阮映霜心狠,怕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虽然阮映霜没有承认,但侯延砚心里也有猜测,阮映霜肯定是重生了! 否则一切不会出现这么大差别。 他是在前天重生的,梦中,有两世。 一世为他成功娶到了如意,也生下了孩子,但孩子死了,如意也死了。但他当上了荣昌侯,爹爹和娘都死在了他的算计之下,他得到了一切。 第二世则是他被阮秉实买通人蛊惑小杏,死的那么荒唐与难堪! 一开始他还不明白怎么会有两世?之后才想明白,变数就出在他娘身上了! 定然是他娘也重生了,因为遭受了儿女逼死的凄惨,所以才会对他这么狠绝,一点情面都不肯留! 他慌张地想要翻盘,所以利用自己重生先知,找到了一个靠山。 假死,金蝉脱壳。 但他不甘心只做一个没有姓名的人,也是想报复回去,看到娘痛哭流涕跪着哀求他手下留情的一面,所以他偷偷回来了。 他也知道,姜晚棠和老三提了条件。 所以他想做交易,换取老三帮他,可谁知道…… “老三,我是你亲大哥啊,你忘了吗?小时候大哥背着你爬过山头下过地。” 侯延砚着急地打起了感情牌。 侯延叙面无表情地接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次你背着我爬山是因为你坑骗我去山顶抓果子,又背后吓唬我,害得我摔下山崖,摔断了腿。你背着我去看大夫,之后又害怕娘知道骂你,所以求我和娘说是我自己贪玩摔的。” 侯延砚:…… 是这样吗? 可他明明记得是他累死累活的背着淘气摔断腿的弟弟,爬过一个又一个的山头啊。 不是可歌可泣的兄弟情吗?怎么变成了魔童降世? “别挣扎了,老三和你不一样,他不会帮你的。”阮映霜翻了个白眼,嘲讽道。 侯延叙除了在面对姜晚棠的时候没有底线,其他时候还是很有做人的底线的。 尤其是事关父母。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侯延砚仿佛听到了耳边响起疯狂的脚步声。 那是来抓他的? 侯延砚慌了,刚要说话。 阮映霜却忽然幽幽开口:“老三,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侯延砚是怎么知道姜晚棠和你提要求,让你当世子她才愿意嫁给你的吗?” 侯延叙满脸茫然:“什么意思?” 阮映霜耳朵动了动,狞笑着走到侯延砚面前。 侯延砚害怕地咽口水:“你想干什么?你……啊!” 一声惨叫之后,侯延砚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来了。 阮映霜卸掉了侯延砚的下巴,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又让侯延叙别压着他了。 侯延叙不懂,但乖乖照做。 他才刚站起来,就听到一阵阵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侯延叙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姜晚棠提着石榴红的裙摆,娇俏又急切地小步跑来。 跑动间,云鬓间的蝴蝶扑花流苏簪剧烈晃动,连带着有几缕长发从发髻中摇散下来,调皮的在女人精致的侧脸上浮动。 “侯郎~” 上天大概是真心偏爱这个女人的,不仅让她长得精致又媚骨天成,就连嗓音都是勾人一般,叫人听了一声便觉得骨头都酥了。 晚棠还从来没这么叫过自己呢,大哥和娘还都在……侯延砚脸都红了,手脚也不知道摆在哪里了。 他只顾得赶紧上前几步,想扶着晚棠,跑得这么急别再摔了。 两人不从分开吗? 晚棠竟这么想他了吗? “晚……” “侯郎,我就知道你才是这世间最顶天立地的儿郎。” 姜晚棠就像是没瞧见侯延叙一般,径直地如同一个花蝴蝶一样扑到了侯延砚的怀里。 第50章 侯延砚,你这个畜生!敢欺负晚棠? 侯延叙错愕地待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侯延砚则是急得一个劲地推搡姜晚棠,想要说什么,奈何下巴被卸掉,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侯郎你怎么了?” 姜晚棠只是被一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并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傻蛋。 现在看侯延砚这幅样子,哪里还不知道有猫腻? 侯延砚急得额头冒汗,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阮映霜横了一眼侯延叙,冷笑一声,问道:“姜姑娘,我记得你家是想让我家老三入赘来着,但你现在和我家老大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我可告诉你,老大是侯府世子,哪怕休了苏氏,也断不能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做世子妃的!” 她悄悄地告诉徵音,让她派人去骗姜晚棠,说侯延砚说服了她,侯府不会换世子了。 但苏氏被休,她正在劝说侯 第51章 叙哥哥,杀了这个贱婢 一直到侯延砚被带走了,姜晚棠还在那傻着呢。 同样傻子一样的还有侯延叙。 阮映霜懒得和这两傻货在这里罚站,正巧侯徵音回来了,招呼闺女过来:“咱们去吃饭吧。” “啊?那三哥这……” 侯徵音有些迟疑。 让三哥和姜晚棠单独在一起,那三哥还不让姜晚棠给忽悠瘸了啊? 阮映霜语气不咸不淡:“我都已经让他看的这么清楚了,他要是还愿意装瞎子,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一直睡在他双眼皮上,扒拉着他的眼皮吗?” “算了,天要下雨,儿要嫁人,拦不住的。” 阮映霜摆摆手,就拉着侯徵音走了。 能做的她都做了,但要是侯延叙还非得坚定地戴上这顶绿帽子,那就随他吧。 孩子开心就好。 但说是这么说,阮映霜拉着侯徵音走了之后,又偷偷地绕到 第52章 阮映霜昏迷不醒 “三少爷,我没有偷听,我一直都在上面摘桑叶啊……” 小丫鬟赶忙解释。 因为阮映霜喜欢吃桑叶的缘故,所以侯府里种了两棵桑树,如今正是吃桑叶的时候,她便得了吩咐来爬树摘桑叶了。 谁知道会听到这些要命的话啊? 她本来是想出声的,可这两人竟然没完没了的暴雷,吓得她都不敢出声了。 但最后还是不小心摔了下去…… 侯延叙点点头:“我知道,只是……” “娘,咱们还不出去吗?万一三哥真的杀了那丫鬟怎么办?”不远处,侯徵音急的跳脚。 谁知道阮映霜却是板着脸摇摇头:“先等等,看看你三哥怎么选。” 如果侯延叙真的昏头到这个地步,那这个儿子也不能要了。 谁知道哪天就会为了姜晚棠闯下塌天大祸来呢? 侯徵音虽然着急,但看着 第53章 侯延砚真的死了吗 但侯延砚真的死了吗? 侯震霄心里是犯嘀咕的。 上次是谁帮他假死的?他的靠山到底是什么来历?如果侯延砚这次又没有死,那会不会还来算计荣昌侯府? 想到这,侯震霄眼睛眯了眯,动作轻柔的放下了阮映霜的手,对侯徵音说:“你好好照看你娘,我进宫再去请太医。” “进宫请太医?” 侯徵音震惊,需要进宫请示陛下请的太医是…… “嗯,你娘一直昏迷不醒,我去请太医院院正何太医。” 侯震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侯延砚的事情,决不能坐以待毙,否则今日的情景还会再次重演。 侯徵音见父亲神色凝重,也只以为父亲是担心母亲昏迷不醒的情况,并没有多想。 只是内心期盼着,若父亲能请来何太医,希望能治好母亲的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 第54章 假劫成真,虚煞化实 “你个蠢货,玄微大师来了你还敢让大师等着?还不快快将大师请进来?”霍夫人高兴又得意,恨不得仰头长啸几口。 太痛快了! 果然应该早点和侯家那个丧门星退了亲事的。 心里一得意,嘴上就没什么把门的。 霍夫人一个顺嘴,就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 虽然有的人觉得霍夫人这般太过刻薄,但嘴上说的却都是奉承话。 “哎呦,我早就看出霍骁这孩子非池中之物了,却没想到竟然能有这般机缘。” “霍夫人,有子如此,当真让人羡慕啊。” “霍夫人,我家小女知书达理冰雪聪明……” “哎,我家外甥女才叫……” 霍夫人看着之前还有些高傲的夫人们,现在争着抢着把自己家女眷介绍给自己儿子,心中就止不住的得意。 嘴角咧得老大,却还非得硬装 第55章 侯延叙:我要开棺验尸 侯徵音惊讶地眼睛都圆了,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十万两?” 我的天爷啊。 她长到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不对! 等等! “玄微大师不应该是不理会这些黄白之物的出尘谪仙之人吗?怎么会被银子收买?” 侯徵音觉得好像有什么碎掉了。 谁知道柳絮娘接下来一句话,更让她震惊:“因为他需要钱来养孩子啊。” “什么?玄微大师有孩子??” 不是,大师不是出家人吗?怎么会有孩子? 柳絮娘笑着一连气喝了一整壶茶水才算是缓过口渴的劲来,然后才坐下解释说道:“他想要孩子的时候还俗了一年,第二年就又继续出家做大师了。” 侯徵音:…… 不是,出家和还俗,还能这样丝滑的切换吗??? 那出家的意义在哪里啊? “傻子,不出家 第56章 射杀侯延叙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侯延砚大怒:“荒唐!母亲何等身份,怎能便验尸?!” 侯令仪也是柳眉倒竖,气得胸脯起伏:“我看你是疯了,母亲病逝我们都心痛,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开棺验尸,让我们荣昌侯府沦为京城笑柄?” “若母亲病死为假,那才是天大的笑柄!” 侯延叙懒得再说废话,一拳一个,不过片刻就把灵堂上的人打倒了七七八八。 侯延砚:“我可是你大哥,我乃荣昌侯!” “打的就是你!” 侯延叙可不管这些,他就是个蛮牛,自己认定的事情,谁劝都没用。 侯延砚当场被打掉了一颗牙,疼得捂着嘴再也张不开,说不出大道理来。 可侯府又不只有这些人,苏锦书花容失色,趁着侯延叙没注意到她,跑出去大喊家丁。 顿时侯延叙就被一群 第57章 侯延叙痴恋姜晚棠的原因 侯婉兮声音清冷:“死到临头还有时间嫉妒我?愚不可及。” “小妹啊,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可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姐妹,你要是杀了我们,你也讨不到好的。” 侯延璋从侯令仪身后探出头来,色厉内荏地喊道。 天知道,怎么会半路杀出这么一个杀神来。 侯婉兮:“说错了,我不会亲手杀了你们的,因为你们还不配!” 说完,她手中的弓箭呼啸而去,一箭直接射中了侯令仪侯延璋两人的肩膀! “啊!” 两人惨叫一声滚在一起,疼得打滚。 谁都没有想到,侯婉兮会什么都不说就伤人! “将这几个人都给我压入大理寺监牢!然后——开馆!” 侯婉兮肃穆而立,神态与样貌都像极了那个人…… 阮映霜捂着心口,忽然泪流满面。 这个孩子终究是没有半分像 第58章 魂兮,归来 其实侯延叙都忘记了那天是在谁家的宴席上这般丢人的。 但他永远忘不了被他娘斥责,又被按着打的羞辱,更忘不了姜晚棠如仙女一样的出现。 侯徵音愣了愣,语气有些艰涩:“刚到京城那段时间,娘……的确都不敢抬头做人。但三哥你别记恨娘,娘只是一个村妇,刚来京城是被京城的富贵吓到了,怕一个不慎就得罪贵人,连累全家。” 到底是姑娘家更心疼娘的不容易。 侯延叙摇摇头:“我知道,我不恨娘,只是……” 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不去的。 其实这种感觉侯徵音也有,只不过她的内心更加柔软,总是先去体谅母亲,然后再考虑自己。 但她也不好再劝三哥了。 阮映霜却是心中着急,大声地说道:“不是的,老三,不是这个样子的,当年的事情…… 第59章 侯延叙抬棺材上门 其他人这才发现了晕倒在地上,脑门磕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包来的侯延叙。 “哎呦我的天,快找大夫来。” 柳絮娘怪叫着。 其实一般侯门里都会养着专门的府医,但阮丫宝和侯震霄都觉得家里时常住着府医是晦气,也是一种浪费,便没有养。 所以荣昌侯府找大夫都需要去外面找。 等大夫来了又给侯延叙看完,都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阮丫宝都简单的喝了两碗粥了。 “无碍,就是饿的,等一会醒了吃点东西就行了,不过要记得吃点清淡的,别上来就大鱼大肉的进补,身体会受不住的。” “明白了。” 送走大夫之后,阮丫宝才由侯震霄扶着回了自己的清风苑里歇息。 柳絮娘和侯徵音都准备先走了,把时间留给人家夫妻二人。 可谁知道柳絮娘才走到府门口 第60章 侯令仪 侯延璋抬头一看,是穿着花团锦簇但依旧掩盖不了苍白脸色的侯令仪! 这也是个绣花枕头,能干什么? 侯延璋不以为意,但沈金珠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哭着喊着和侯令仪诉说这些时日的委屈。 在沈金珠眼里,这位小姑子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荣昌侯府虽然是侯爵,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京城里谁不清楚? 就没有人把荣昌侯府当侯府对待,论家境殷实与否,论关系,论底蕴,甚至连京城中普通的三品官员家都比不上。 所以哪怕侯令仪是荣昌侯府的嫡长女,当年说亲的时候,也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偏侯令仪还是个心气高的,她觉得自己都从村子里爬到京城了,那婚嫁一事上就必须更往上爬。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竟真的嫁入了定北郡王府,虽说 第61章 告知侯延叙往事 这一夜,阮丫宝也没有睡,靠在湘妃椅上看着窗外月色,怔愣出神。 第二天一早,夫妻两个一起吃饭,一如从前那般亲密,但谁都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哪怕是夫妻,也是需要自己的空间的。 有时候刨根究底,也是一种伤害。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阮丫宝今早还不能吃太油腻的,和侯延璋一起只能喝点鸡丝粥,胃里暖暖的,倒也还算舒服。 只是侯延璋力气大,吃的多,鸡丝粥喝了半锅了,才算勉强觉得肚儿里不那么空空了。 听到母亲的话,侯延璋和侯徵音都放慢了吃饭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 侯震霄也没有瞒着他们的意思:“进宫为你请太医,同时也是撒泼打滚,担心侯延砚万一又没死,会不会报复我们。”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帮了 第62章 委屈我儿再去娶侯徵音吧 “姜家?他们家品阶低于咱们家,怎么敢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受着娘您的伏低做小呢?这不是欺负人吗?” 侯徵音气愤不已。 她娘当年刚来京城不懂,她就不信姜家人不懂,还敢如此磋磨她娘! 阮丫宝苦笑:“是我自己送上门让人家羞辱的,又能怪得了谁?说起来,我记得当时姜怀瑾大人还呵斥过姜夫人,让她注意礼仪和分寸。当时正说着话还有个长得精致可爱的小姑娘蹦蹦跳跳来了,说听她爹爹的吩咐去哄那个乡巴佬了,还说那个乡巴佬气味臭的很。” “我当时就知道,这家人是故意羞辱咱们家,来表示他们姜家是清贵人家呢。” 阮丫宝余光看见侯延叙脸色大变,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就是我也不记得当年和咱们一起进京的外地人还有哪些,竟让姜怀瑾特意 第63章 霍骁的选择 霍骁不小心跺在母亲的手上,脸色一变,赶紧走过来单膝跪在母亲面前,刚要伸手搀扶母亲,就听到这句话,所有的动作瞬间都停滞了。 娘,在说什么? 霍夫人见他这般,以为他心里还是记挂侯徵音那个妖精的,恨得咬牙。 但为了儿子的命,她只能咽下所有的委屈,哽咽地说道:“儿子,娘知道侯徵音配不上你,但现在为了你的命,只能让一切回到最初的轨迹,唯有如此,才有你逆天改命的一丝机会啊。” 她伸出红肿的手,不顾疼痛的紧紧地抓住霍骁的胳膊,眼神殷切的盯着他,“儿啊,你回娘一句话啊。” “不可能!” 霍骁断然回绝。 他娘把徵音妹妹当成了什么啊! 霍夫人皱眉:“娘知道侯徵音那死丫头不配……” “够了!” 霍骁甩开霍夫人,气愤 第64章 霍骁之死1 月光下,江晚亭和霍骁都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呼呼地睡着了。 酒壶倾倒,价值千金女的美酒顺着酒桌蜿蜒,月光下,波光粼粼,仿佛银河倒悬。 霍骁却忽然抬起头来,怔愣地看着前方的虚无。 “徵音妹妹……” 霍骁嘴里轻轻的吐出这几个字来,就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思念,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想,他要去再看徵音妹妹一眼。 年少便是未婚夫妻,他想,他应该和徵音妹妹好好说几句话,才算是道别。 从此之后……一别两宽。 “我要去找徵音妹妹……” 霍骁伸出食指在眼前晃晃悠悠地指了指,然后便强撑着醉意离开了。 他想见,那就必须去见。 * 此刻荣昌侯府大门口。 霍夫人让人拿着石头对着荣昌侯府的大门一通砸! 直到阮丫宝出来了 第65章 霍骁之死2 霍骁摔到地上之后,似乎抽搐了几下,之后便一动不动了。 霍夫人吓得尖叫,但到底没太害怕。 儿子学武出身,就算是喝多了摔下墙头,也不至于如何。 因此一边走过去,还一边骂人呢: “你个冤家你是疯了不是?大半夜的来爬荣昌侯府的墙头,你让别人怎么看你啊?” “都退亲了,你就不能……啊!” 走近了,霍夫人才看见霍骁脑袋下的一滩鲜血……瞬间吓得瘫坐在地上。 身边的嬷嬷赶紧去搀扶她,小厮则是上前看霍骁的情况。 片刻后对着霍夫人跪下磕头: “夫,夫人。”小厮的声音颤抖极了,“少爷,少爷他……没气了。” 所有人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不敢。 怎么可能? 阮丫宝攥着侯徵音的手更是无比用力,一瞬间背后爬满了冷汗。 夜 第66章 侯延珩故意的 “什么,那是九皇叔?” 阮丫宝震惊地站了起来。 得到消息之后,连忙赶回来的侯震霄先去了京兆府,确认了一下消息,才回到了侯府。 带回来的消息,震惊了所有人。 唯有侯延珩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侯震霄:“嗯,要不然哪个官差敢掌掴霍夫人?那九皇叔向来是个混不吝的,听说这次是惹了大祸,叫皇上恼了,罚他隐藏姓名当官差三个月。” 说起来,霍夫人也是挺倒霉的。 直接撞上皇朝最狠的角色了。 九皇叔,是当今最小的弟弟,打小身体就不好,无缘皇位。所以几个哥哥都愿意在九皇叔身上释放善意,表演一出兄弟情深。 本来当今也是演的,但后来九皇叔的母亲阴差阳错因为皇上而死,皇上就对这个弟弟无比愧疚,真心疼爱了起来。 这九皇叔仗着 第67章 侯延珩:敢退亲?那就死吧 其实这是高门大户里防贼的一种常用的手段,侯延珩也亲眼看见过下人们刷油的。 但侯延珩怎么知道霍骁出去还是要爬墙进来呢? 喝醉酒的人的行为,谁又能预测呢? “珩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可能给自己惹来麻烦?!”阮丫宝大惊失色。 侯震霄也满眼肃穆,质问侯延珩:“以你的聪慧,并不会做这般愚蠢的事情,珩儿,告诉我为什么?” 即便是为了给侯徵音出气,也不用如此冒险。 虽然在情理上,侯延珩只是简单地告诉了霍骁两件事实而已。 但侯延珩向来是走一步算十步的人。 就像当初侯延砚在书院里,算计他的右手手骨被打断,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也是留了后手的! 否则阮丫宝也不可能一直这么放心地。 “你是为徵音出气才如此的吗?但 第68章 嘴里苦吃冰糖,心里苦我没招 如阮丫宝预料的一样,霍骁的死讯传来之后,众人虽然忍不住嘲讽霍夫人自作孽不可活,但也有不少人说侯徵音是红颜祸水。 气得阮丫宝早上都没吃下饭,恨不得撸起袖子挨个去打一架! 但她更知道,这种事情万万不能一直抓着不放,你越是计较,旁人越是会攻击。 倒不如等谣言淡下去也就罢了。 正顶着一口气呢,就听到下人来报,侯令仪来了。 阮丫宝刚想让她走,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让人将侯令仪放了进来。 想到一会自己可能会被气到,阮丫宝就强忍着吃了几口饭菜,好歹肚子里有点食儿,一会哪怕是吃药也不至于太难受。 刚吃完,侯令仪就气冲冲的进来了。 一进门,看见小丫鬟们在收拾碗筷,顿时就怒了。 “娘,你竟然还吃得下饭?” 阮丫宝横 第69章 她只是重生,不是化身九条命的猫妖 “疯的是你!侯令仪,你竟敢动你妹妹的念头!旁人说三道四也就算了,可你是她亲姐姐,竟然也敢这个时候来踩她一脚,你也配听她喊你一声姐姐?” 阮丫宝低声嘶吼着,她说着越发愤怒,又甩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在侯令仪进府的时候,就有人给她带来了定北郡王府的消息——侯令仪想让侯徵音给裴临渊做妾生子! 显然是定北郡王府对此不满,所以才特意传消息给她,想让她直接拒绝。 别说定北郡王府不愿意,即便愿意,她也不会同意的。 侯令仪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会把徵音送到她跟前去呢? “娘,你,你都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的?” 侯令仪有些慌张。 她万万没想到,娘会知道这件事。 几乎是立刻,她就意识到了自己身边有内奸! 第70章 侯延砚误她啊! “不用了,丫宝儿,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侯震霄眼神平静地拉住了妻子的胳膊。 阮丫宝此刻还没有看明白,只无奈地说:“清楚个屁,你知道那几个畜生会不会真的已经给你下药了?我得……” “丫宝儿,别折腾了,让徵音知道就不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真的清楚。” 侯震霄再次重复。 男人不再年轻锐利的眼眸中,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 阮丫宝忽然浑身一软,跌坐回去,拉着侯震霄的手,哽咽的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害怕。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丫宝儿,不要问了啦,我的身体真的挺好的。” 可这种话,阮丫宝怎么可能再信呢? 当即擦了眼泪,就要站起来去找大夫,却被侯震霄按住了。 其实阮丫宝 第71章 哄成吊嘴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一百抬嫁妆?” 姜夫人都没忍住惊呼出声,一双眼恨不得瞪死这祖宗! 她可真敢开口啊。 姜晓棠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没有说话,反而装出一副伤感的样子低下了头。 “我,我没有那么多……” 侯延叙老实巴交的说道。 姜晚棠哼了一声,娇媚地说道:“我就知道这要求你做不到,所以刚刚就只是气话。” “你什么都不用补偿,谁让我一颗心都……就让我妹妹认了吧。” 声音娇嫩的能滴出水来,看着侯延叙的眼神也是既幽怨又爱慕,种种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侯延叙顿时口干舌燥了起来。 他舔了舔嘴唇,感动得不行,主动说道:“这怎么能行?晓棠既是你妹妹,那也是我亲妹妹,我定然是要补偿她的。只是我手里只有我 第72章 两房妾室都有孕了 姜晓棠是真的哭。 自从上次被阮映霜和沈静梧揭穿自己曾有过未婚夫的事情之后,京城里就流传着风言风语。 一个月后,远在江南的未婚夫去世,未婚夫的姑夫柳文渊便上了折子,堂而皇之的状告姜家骗婚! 一个姑娘家的亲事,竟然被拿到了庙堂之上,成为攻讦的理由。 从那之后,姜晓棠的名声就是彻底臭了。 按照姜怀瑾的意思,本该是将姜晓棠送到家庙代发修行,还能勉强挽回一些名声的。 但姜夫人不愿意,心疼女儿的她强行将小女儿留在了家里,但本来想给儿子江慕白相看且有好感的几户人家,都陆陆续续传来了拒绝的意思。 很明显,对方都因为姜晓棠的事情,质疑姜家的教养。 江慕白对此都有意见了,但妹妹苦苦哀求,他也心疼,便一直这样含糊地 第73章 不要拿出你在乡下的习性来! “你说什么?她们竟然都有了身孕?” 侯令仪无比震惊。 那两个妾室是在她生完第二个女儿之后,婆母塞过来的。 但当时她和世子的感情还很不错呢,虽然生的第二个还是女儿,世子有些失望,但侯令仪一哭,世子便什么都答应了。 所以那两个妾室刚来的时候,是连世子的衣角都碰不到的。 有变故的是在妾室来的半年后,那个时候二女儿总生病,她着急的守着女儿,在内宅上难免有些疏忽了。 婆母便趁机大做文章,用管事采买的次等发霉变质的灵芝入药,结果害得祖母差点一命归西! 婆母因此责罚她,偏偏裴临渊也不体谅她,竟然让妯娌替她管家。 她堂堂世子夫人,却被妯娌夺了内宅权柄,如何不恼火? 因此夫妻两人大吵一架。 也就在那个时候,那两 第74章 能靠卖绿帽子养家糊口 定北郡王府,云澜院 郡王妃裴云氏听到下人的禀告,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用香铲直接将刚刚调好的熏香直接压灭了,低低的叱骂一声: “简直是九尾狐妖出世,半点脸面都不知道要了。” 刚刚下人禀告的时候并没有避讳坐在下首的小云氏,因此小云氏只哄着郡王妃将调好的香送给她: “娘,您再生气也别拿这调好的香出气啊。这京城里谁人不知道您调香本事一绝呀,我这还想讨要了去,等过几日办赏花宴的时候点上,装点装点门面呐。” 小云氏乃是郡王妃的嫡亲侄女,也是她次子儿媳。 平日里,最是疼爱这个儿媳了。 这小云氏长得讨喜可爱,憨态可掬的,可那嘴却是甜的很,哄得郡王妃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疼她! 次子裴临川两次想纳妾,都是郡王妃直接出 第75章 将这贱人扒了,敲锣打鼓送回姜家 “娘,我会和晚棠好好过日子的,你就放心吧。”侯延叙知道娘担心他,所以认真地保证。 他这个人没有大的志向,不追求功名利禄,也不觉得有多少多少钱才能过得好。 他只想要和喜欢的姑娘过一日三餐普普通通的日子就够了。 所以他想,他能过好的。 只要再给晚棠一些时间,她就一定能发现,只有他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阮丫宝气得心脏都疼了。 还她就放心吧? 放心个屁啊! “娘,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侯延叙低着头,不想再听关于晚棠的事情,急急忙忙就想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害怕,又或者没那么坚定。 但他现在就想逃。 不过……他想逃避,可有的人未必会允许! 砰! 侯延叙转身的一瞬间,就被人一脚踹回了屋子,正好撞在 第76章 想来是家学渊源了 “你不能这么羞辱她!” 侯延叙忽然挣脱束缚,直接冲了出去! 正看热闹的阮丫宝和侯震霄都傻眼了。 竺念慈和魏戎明也都看呆了。 只有姜晚棠如同看见救世主一般,盛满泪水的眼眸轻轻眨了眨,看着侯延叙满眼都是惊喜: “阿叙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快要被这畜……” 话到嘴边,姜晚棠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魏戎明不管为什么如此惧内,他到底是九皇叔的晚辈!竺念慈敢这么对魏戎明,可她不行啊。 要是她编排冤枉了魏戎明,那他随便在九皇叔面前说两句,她和姜家还能有活路? 可她又该如何和侯延叙解释? 头脑风暴的姜晚棠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呢,一个带着体温的外袍就将她狼狈不堪的身体遮挡得严严实实。 这一刻,姜晚棠是真心感动,差点落 第77章 让人心惊肉跳的侯延叙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阮丫宝在纠结,在犹豫。 就连侯震霄都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所有的选择都交到了阮丫宝自己手里。 姜晚棠更是缩着脖子不敢抬头。 被人捉奸了,她自然不敢蹦跶了。 现在,她必须嫁给侯延叙,否则她就没有活路了。 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了。 所以她格外盼望着阮丫宝能心软,这样她还能嫁到侯府去。 侯延砚死了,现在世子还没有定下来。 虽然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侯震霄属意侯延珩,但只要她嫁给了侯延叙,那世子之位就必须是侯延叙的! 咦? 若侯延叙做了世子的话,那似乎也很不错啊? 等这两老东西一蹬腿,侯爷就是侯延叙的了,她拿捏侯延叙向来和拿捏小鸡仔一样,到时候侯府不就是她说了算了嘛? 想到这里,姜晚棠看侯 第78章 姜晚棠被逐出家门 那金菩萨,是他们兄弟几人几岁的时候,他娘给打的,就是为了保佑他们平安。 是万万不能丢的。 “你个废……” “姜晚棠!” 姜夫人赶紧打断姜晚棠,深吸一口气,让婢女拿来银票塞给了侯延叙,才算是完事了。 饭桌上,就只有侯延叙自己一个人不停地干饭,其他人都食不下咽。 姜晚棠看着侯延叙像饿死鬼一样吃饭,气得又哭了。 她挑来选去,怎么最后要嫁给这么个玩意? 侯延叙不管旁人,自己吃饱了之后,就问道:“姜夫人,姜大人,我和晚棠的亲事,我琢磨着越快越好,这几天我去看宅子,其他的事情还得劳烦你们安排了。” 说完,他就走了。 气得姜晚棠摔了筷子。 “他干什么啊?什么态度啊?之前我不吃饭,他哪里敢站着?现在却……呜呜 第79章 姜晚棠侯延叙大婚 转眼到了荷花盛开的七月,七夕这天,姜晚棠哭着嫁给了侯延叙。 她没有娘家准备的十里红妆,甚至连送亲的人都没有。 只有前一天妹妹姜晓棠和弟弟姜慕白送来的一点添妆,其实长姐姜明棠也来送礼了,却被姜晚棠打出去了。 姜晚棠恨死长姐了,又怎么会收她的礼? 所以,姜晚棠连出嫁的地方都没有,就在侯延叙租赁的一个一进的小院里,张灯结彩的简单布置了一番。 婆家的聘礼也是分文没有的。 虽然侯延叙将自己所有的财产都上交了——一处店铺,一处庄子,两个商铺。 是的,当初送给姜晓棠的那两个铺子,又被姜晓棠给送回来了。 哪怕她一直都想看这个姐姐的笑话,可真当到了这一天,她心里又有些过不去。 姜晚棠哭着收了。 从头到尾,也就只 第80章 霍夫人报复侯徵音的办法 七夕乞巧节,侯徵音也没有出府半步,只是在府里看看书练练字做做女红,谁劝说都不肯出去,就连话都比平日里少了许多。 阮丫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就应该多给徵音一点时间,让她自己慢慢想清楚。 好在阮如意时不时地来陪伴徵音,到底让她脸上多了几丝笑模样。 说来也是奇奇怪怪的缘分。 在七夕侯延叙大婚之后,阮丫宝心情便不大好,侯徵音便约着阮丫宝晚上出去看看灯会,想着心情能好点。 却没想到会在灯会上偶遇竺念慈! 阮丫宝和竺念慈互相看不顺眼,自然是互相怼了几句,倒是不知道为何,竺念慈和侯徵音一见如故,两个人竟建立起友情来了。 阮丫宝对此也并没有阻止。 上次竺念慈打了魏戎明,可九皇叔半个字都没有说 第81章 侯令仪挑拨侯震霄 “徵音,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想去。娘希望你想成亲,仅仅是因为想成亲,没有其他任何的念头。” 阮丫宝听完了侯徵音转述的话,满眼慈爱的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长发,感慨道:“我们徵音是幸运的。” 怎么不算幸运呢? 在遇到这么糟糕的事情后,还能有竺念慈犹如天降神兵一般,拉她一把。 “徵音,在爹娘眼里,你从来都不是拖累,所以要不要去,你只问你自己就行了。” 侯徵音用力地点点头:“娘,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去的。我想去寻找另外一段美好。” 成亲,该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侯徵音一直心向往之。 “好,那就去。明天娘陪你去置办一些行头。” “不了,不想去听那些闲言碎语。再说了,前几日舅母刚送来一堆新衣裙,我穿不过来的。” 第82章 娘,这是你逼我的! 此话一出,附近府邸打扫的小厮或者是贩卖的小商贩,都竖起耳朵听起了八卦。 “啧,堂堂荣昌侯竟然还做不了女人的主?这还算是老爷们?” “我看这荣昌侯夫人是有点失心疯了,别是鬼上身了吧?这几个月四个儿子赶出去三!三个女儿又赶出去了一个,她想干什么啊?” “嘿嘿,我看指不定只有留下来的一儿两女不是荣昌侯亲生的,是和姘头生的,否则……啊!” “哐当!” 说话的小贩还没说完,就发现自己被人举了起来,然后下一刻就腾空而起,飞出去两米远,狠狠地砸在了一个卖菜的摊子上! 摊子瞬间四分五裂,众人哀嚎。 侯震霄冷酷的如同阎罗一般,吩咐道:“压着他去报官!敢在我荣昌侯府门口造谣生事?这就是下场!” “侯爷,侯爷我就是 第83章 阮映霜坦白重生 接下来几天侯令仪很安静,就只有三个孩子每天规规矩矩的去给阮丫宝和侯震霄请安,偶尔也会去侯徵音那待一会,玩耍一会。 然后裴怜沅就会拉着妹妹们回去。 每当侯徵音问为什么不多玩一会的时候,裴怜沅就会乖巧的说: “我和妹妹们要回去陪着娘亲了,娘亲很伤心的。” 小孩子不知道大人的对错,她们只看见了娘亲的难过。 就连阮丫宝都忍不住说:“不管怎么说,侯令仪这几个女儿都教养的不错,以后有孩子们在,日子也不会太差。”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阮丫宝心里有恨也有惦念。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忽然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来,脸色骤然就阴沉了下来。 她怎么又心软了? “那要不我去找裴临渊问问?” 侯震霄正在洗脚,没看见阮丫宝后 第84章 裴怜沅要害姨娘小产? 定北郡王府。 “娘,您拦着我做什么?” 裴临渊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母亲,心里越发烦躁。 因为一个儿子,怎么就闹出这么多事情来了? 郡王妃冷哼:“我还要为你干什么去呢?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绝对不能姑息!” “娘,绝对不会是小怜做的,她才五岁啊,怎么会对姨娘下手呢?” 裴临渊说道。 这次的事情之所以闹得这么大,就是因为有孕的侍妾在路上踩到易滑倒的鹅卵石,摔倒动了胎气! 而恰好裴怜沅院子廊下的矮子松铺的鹅卵石,丢了几个! 愤怒之下,郡王妃打了裴怜沅一耳光,小丫头没站稳,头磕在茶几上,头都磕破了。 事后得到消息赶来的侯令仪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小小的女儿一脸的鲜血,满眼都是惊恐害怕的看着她,哽咽的喊:“娘 第85章 现场教学,侯令仪的挑衅 “孩子们还小,怎么能不跟着你呢?” 裴临渊不悦。 他认为这是侯令仪在拿捏他。 既然都答应回去了,为什么还要偏偏把孩子留下? “乳娘嬷嬷都在,还能伺候不好她们?阿渊,你看看小怜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呢,小孩子害怕,若是看见母亲瑟瑟发抖的话,难道母亲心里就舒坦了?你们男人就是粗心,母亲怕是心里止不住多后悔伤了小怜呢。所以等小怜养好伤再接她们回去就是了。” 侯令仪没有因为裴临渊的态度就心生不满,反而嗔怪地点了点他的胸口。 又是从前那副八面玲珑、体贴细致的侯令仪。 见侯令仪为母亲考虑,裴临渊心里舒坦了许多,但他不会为刚刚的气恼而愧疚。 他是男人。 “再者,”侯令仪见裴临渊面上神色有所转圜,便又语气落寞地说道 第86章 侯徵音失踪 “妾室又如何?只要能为世子生下儿子,就算让小怜几个挪一下院子又怎么了?找个别的……” 郡王妃脸色一沉,当即就用儿子回击。 谁料侯令仪再次打断:“母亲若坚持,那儿媳这就接小怜几个回来,为柳姨娘二人腾院子。” “临渊,你就这么看着吗?” 郡王妃只是随口一说,怎么会真的这么做?那样的话,定北郡王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偏偏侯令仪字字咬着她,半步不肯让,恼火之下,郡王妃便质问起裴临渊来了。 她不质问还好,一质问,就彻底将裴临渊挤兑到了侯令仪身边。 “母亲,那你让我如何呢?阿令已经一再让步了,您还要怎样?既然问题出在柳姨娘身上,那为了子嗣安全,阿令将两位姨娘转交给您照顾,还不够表达她的诚心吗?” 裴临渊不 第87章 侯徵音找到,霍家祖坟 侯徵音失踪了。 还是被人当街掳走的! “娘,我好害怕啊。” 侯令仪刚到,裴怜沅就扑到了侯令仪怀里,两个妹妹也可怜巴巴的跟在身后。 侯令仪满脸担忧:“这是怎么了?” “呜呜,二姨被掳走的时候,我,我就在旁边。呜呜,都怪我,娘,都是我的错。我想吃糖了,央求二姨带我上街偷偷去买的,没想到,呜呜呜……” 裴怜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蛋都憋红了。 一双眼睛哭得和烂桃一样红肿不堪,小手无助地不停地张开又攥紧,攥紧又张开…… 侯令仪赶紧抱紧大女儿,不停地走来走去安抚:“小怜不怕,这和你没关系的,二姨也不会怪你的,真的……” “好孩子不害怕,真的。” 侯令仪一直抱着裴怜沅走来走去的,哄了小半个时辰,才将人哄睡 第88章 九皇叔:你看过她的唧唧吗? “找到了?怎么没把人带回来啊?快点带我去。” 阮丫宝闻言一下就来了精神,由柳絮娘扶着踉踉跄跄就要往外冲。 “老夫人容禀,现在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都在那呢,二小姐得等查清楚了才能回来。” “什么?” 阮丫宝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皱眉问道:“等等,你刚刚说是在霍家祖坟找到的?” “不对,珩儿你怎么像是提前知道一般?” 柳絮娘眨眨眼,咋咋呼呼地问道。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侯延珩身上。 侯延珩轻笑一声,点点头。 “哎呀,你说话啊,光点头做什么?就你是聪明人呗。” 柳絮娘已经隐隐察觉到不妥了,冲过来,一把就揪住了侯延珩的耳朵,一脸的暴躁。 一向沉稳,少年得意又锋芒内敛的侯延珩愣住了,一脸傻乎乎的表情。 第89章 爆炸,生死未卜 “休书?哈哈,霍宇谦,你还当真是算无遗策啊。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准备了休书。哈哈哈……” 霍夫人仰头大笑。 原来,她早就被休弃了啊。 可怜她都不知道。 “也对,自古以来休书都不需要女子知道的,只需要丈夫写下休书,交给户部备份即可。” “多嘲讽啊,事关女子的一生,可却都不需要女子知道,同意……可凭什么呢?凭什么只有我陷在骁儿的死中无法自拔,你还能一切如常?” 霍夫人面目狰狞地盯着霍大人,脸色越发扭曲。 她恨啊。 骁儿死了,却只有她断子绝孙,霍宇谦还有其他儿子…… 所以,霍宇谦凭什么稳稳当当的继续享受这荣华富贵? “霍宇谦,你是不是以为就你聪明什么都能算计?算无遗策?哈哈,我现在就让你知道,轻视女 第90章 侯延珩:大姐,你以为没留下证据? “大姐,你当真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留下半分证据吗?”侯延珩声音平静,狭长的桃花眼泛着幽冷之色。 侯令仪丝毫不慌,半点不在乎:“四弟,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不在乎亲妹妹的人吗?” “你说……” “你俩说完了吗?说完让让路。”柳絮娘端着喝完的药碗,看着挡路的两人,十分无语,“真是有毛病,当我们都死人不会动,专门等你们说完悄悄话啊?” 侯令仪:…… 侯延珩:…… 阮丫宝抖着手指着这两人:“徵音生死不明,你们两个畜生还在这演什么呢?” 阮丫宝气得恨不得撕了这两人! “姑姑别生气,大表姐和表弟也都是关心则乱,你还得等徵音的好消息呢。” 阮如意给阮丫宝顺气,一边柔声安抚。 但—— “那可是爆炸啊……” 阮丫 第91章 九皇叔会那么好心?事情没那么简单 霍夫人算计徵音,在京城中用博同情的方式,在徵音身上打上霍骁的烙印,变相地毁了徵音一辈子。 阮丫宝都知道,可她却束手无策。 其实当初霍骁死的时候,她就知道,他们和霍夫人,是死结了,但她想过防备,却没有想过进攻! “珩儿,娘只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对亲人用心。” 阮丫宝几乎说得上是恳求了。 侯延珩问道:“其实我引蛇出洞,并非只为了二姐,更多的是为了侯府的名声和将来,还有一点,就是能利用二姐和竺念慈的关系,和九皇叔搭上关系。娘难道不觉得我这样是太过算计吗?” 他好像的确比旁人聪慧许多,小时候的记忆,他全都有。 从小到大,就因为他在乎利益得失,被父母兄姐指责冷血无情,甚至小时候还因此挨过打。 他不相信娘会 第92章 霍家的祖坟被粪给埋了 侯震霄表情相当精彩:“因为霍家的祖坟被粪给埋了,甚至波及到了其他人家的祖坟,其中包括但不限于长公主夫家,兵部尚书家……” 阮丫宝无比错愕。 她都听傻了。 哪怕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没听过这种带味道的笑话啊? 不都说京城的贵夫人们优雅吗? 炸粪? 这优雅吗?? “你想啊,霍夫人就是一个内宅夫人,顶多能买到一些炮仗,上哪里去买炸药呢?就这,还是霍夫人找人改良过炮仗,才有的威力呢。” 动静之所以大,也是霍夫人将娘家陪嫁的钱,几乎全都用来买炮仗了,全都偷摸摸的埋到了霍家祖坟这边。 你就说,这动静能不大? “抛开一切不谈,霍夫人这报复反击霍家人的举动,还让我挺欣赏,挺痛快的。” 阮丫宝说道。 明明儿子没了, 第93章 讨好 面对裴临渊的一再试探,侯令仪轻轻一笑:“阿渊,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你觉得我有必要说吗?” 裴临渊想想也是,便更信了几分。 侯令仪再道:“只不过九皇叔未必会娶我二妹的,先不说清白,就说这段时日因为霍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皇家选女子,最注重的便是清白了。我猜,九皇叔要么不许我二妹嫁人,要么会亲自给她做媒,掩人耳目……”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二妹这辈子的风光和富贵,都有了。” 霍家祖坟被炸,波及了那么多家。 而九皇叔作为始作俑者之一,偏偏皇上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就能知道陛下有多宠爱九皇叔了。 如今定北郡王府,有世代军功,可偏偏没有陛下的宠信。 所以裴临渊对于这一幕,是乐见其成的。 “好,好。” 裴临 第94章 侯震霄吐血昏迷 侯徵音的事情,到底 是没有揪出内鬼来。 因为霍夫人将所有知情人都灭口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霍夫人会这么做。 但知道之后,转念一想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毕竟霍夫人那么恨侯家,恨侯徵音,哪怕侯徵音死了,她都不会将荣昌侯府的那个内鬼说出来。 因为这样,还会有人继续对侯徵音不利,这才是霍夫人最想要的。 霍夫人的报复失败了,但也成功了。 此时的霍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砰!” 一个九十岁的族老气得摔碎了茶盏,咬牙怒喊道:“霍宇谦,你做梦!林氏那毒妇还害了我霍家,你还想将她葬入祖坟?当我们是死人吗?” “我孙子的腿被炸断了,人现在还挣扎在生死线上,你居然还惦记着那个害了全族的毒妇?霍宇谦,你还配 第95章 荣昌侯他……死了啊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人。 阮丫宝算是反应最快的,一把抱住了侯震霄,然后沉稳地安排道: “徵音,你快去请太医来。” “来人,把侯爷搭上马车。” “再派人去阮府将舅老爷请来。” “然后赶紧给泰山飞鸽传书,就说侯爷危在旦夕,叫婉兮快快赶来。” 一连串的吩咐下去,阮丫宝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其实给泰山飞鸽传书,只是说给旁人听的。 早在七天前,她就给婉兮飞鸽传书了。 因为之前一连串的事情,叫她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明明她已经极力改变徵音做望门寡的结局了,可偏偏霍骁还是成全了,徵音还是走了上辈子的老路…… 这让阮丫宝心里很是担心。 若徵音的事情无从避免,那震霄哥呢? 七天后,其实就是上辈子震霄哥忽然去 第96章 鬼医十二针 众人如遭雷击! 郡王妃更是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喊道:“你再说一遍?这怎么可能?” 从来没听说过荣昌侯身体有疾啊,怎么会忽然就死了? 别说什么被青鸢砸的,那纯属无稽之谈。 只不过太过凑巧,惹了一身腥罢了。 可如果荣昌侯真的死了,那一切都得另说了啊…… “是真的,奴才跟着世子进了荣昌侯府,刚刚太医说的原话啊,小人哪里敢在这种事情上胡说八道?” 小厮跪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下事情大条了啊。 “砰!” 云青鸢跌坐在地上,满脸惊慌:“怎么会这样?” 是啊,怎么会这样? 阮丫宝也不敢相信,她跪下哀求太医:“何太医,求你再给我家侯爷看看啊,他正值壮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忽然就死了呢?” 不可能的 第97章 一拳超人侯延叙 “念慈丫头大恩大德,我荣昌侯府没齿难忘。日后但有驱使,荣昌侯府上下绝不推辞!” 阮丫宝郑重地说道。 竺念慈嘴巴动了动,很想说,就你们,怕是用的到我的地方更多一些。但看见侯徵音哀求的眼神,便忍了回去。 “行,我知道了。走了。” 竺念慈累得要死,半刻都不想待了。 送走竺念慈和何太医之后,侯徵音才声音发抖地说道:“爹爹是中毒了吗?为什么必须要皇室的秘药?我们,我们能拿到吗?” 她神色凄惶地张望左右,可没有人能回答她。 就连把竺念慈请来的侯延珩也一样。 去找竺念慈,侯延珩也只是想着看能不能请竺念慈请到九皇叔帮忙,却没有想到竺念慈本人就会医术,而且看起来还是相当了不起的医术。 但也仅限于此了。 大内秘药 第98章 侯婉兮出场,她的真实身份 “侯延叙你疯了吧?” 侯令仪看着裴临渊被打成这样,二话不说冲上去就要打侯延叙巴掌。 侯延叙也没躲。 只是侯令仪的巴掌落到侯延叙脸上,连红都没红,反而是侯令仪的手红了,疼得麻麻的,发颤。 “大姐,你凭什么打三哥?是姐夫先诅咒爹的,你没听见吗?” 侯徵音没想到三哥没躲,赶紧冲过来挡在了侯延叙面前。 侯令仪高声道:“你姐夫是那个意思吗?你姐夫就是顺口一说,你们何必上纲上……” “啪!” 侯徵音一向是乖乖女,如今她红着眼打自己长姐的样子,当真叫所有人意外。 侯令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敢打我?” “我不就是顺手一打,大姐你又何必上纲上线?”侯徵音声音都在颤抖,她有些害怕,但还是打了回去。 她眸中的泪 第99章 冷漠的侯婉兮 五年后,婉兮五岁了,贵人派人将婉兮接走了。 侯震霄询问,阮丫宝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就告诉了他真相。 但侯震霄无法接受。 他坚信婉兮就是他的孩子,毕竟长得和哥哥姐姐还是有些像的。 阮丫宝也就随他去了。 如今看着这个孩子,阮丫宝的心情依旧复杂的很。 “婉兮?” “她是婉兮?” “我的天,婉兮你变了好多啊,我是你二姐,你还记得吗?” 所有人都震惊,只有侯徵音只是单纯的拉着婉兮的手,高兴妹妹回来了。 侯婉兮却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语气有些冷淡:“我想,现在应该救爹爹更重要吧?你们还有闲心叙旧吗?” 众人:…… 侯徵音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九皇叔咳嗽两声,摸了摸鼻子,说道:“秘药我已经拿来了,” 第100章 只要她愿意等我,我还和她做夫妻 从日头西沉,到旭日东升。 侯震霄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竺念慈虽然疲倦,但难掩兴奋。 她终于,终于…… “念慈姐,真的很谢谢你,过几天我家里摆宴,你也来吧。”侯徵音真心实意地邀请。 竺念慈刚要答应,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侯婉兮会出席吗?” “啊?” 念慈姐认识婉兮? 侯徵音有些诧异,但并没有追问,而是老实回答:“应该会吧……” 虽然婉兮那么冷漠,但过几日是爹爹的寿宴,婉兮应该会出席吧? “那我就不来了,以后有侯婉兮的场合,都不要喊我。”竺念慈拉着脸就走了。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 阮如意挽着侯徵音的胳膊,小声地猜测:“难道是两人有什么过节?” “可,她们怎么会认识的?我都快忘记婉兮长什么样子了。” 第101章 那我就不要她了 “不是,你这孩子有病吧?明明知道那贱人是个什么德行,怎么就还非得一根绳子上吊死呢?” “你就不能……” 柳絮娘气得翻白眼,一边说一边打,没几下就把侯延叙打得脸都红了。 阮秉实拦都拦不住。 想到妻子对这几个外甥的心,也不比当娘的差,也就不管了。 要是外甥因为这个记恨,那这个外甥也就可以不要了。 “妗子,我就想一条道走到黑,我就想试试。” 侯延叙被打得终于开口说话了,大男人,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哽咽:“我豁出一切去,赌上一切去,要是她不珍惜,那我就……” “那你就杀了她?可不能这么干啊,你要是愿意回头了,休了她就是了。” 柳絮娘吓了一跳。 休妻可以,杀人可是要命的。 “那我就再也不要她了……” 侯延叙 第102章 看来表姐是真喜欢他呀 侯延珩的眸光比月光还要清冷,却在落到阮如意身上的时候,有了一丝温度。 不过转头看向柳絮娘,就又恢复了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舅母,我们的想法要变,我们要做的是替朝廷养士、替地方兴教、替考官分忧的公事。” “比如买田归书院名下,租息用来蒙学免费、经学补膏火、乡试路费等等用途” “又或者在朝廷有需要的时候,比如荒年我们要赈粥、边事我们要捐饷、河工我们要输银,朝廷一般会嘉赏“急公好义”匾。” “我们不吝啬银子,只要朝廷需要,我们掏钱毫不迟疑,我们是为公事,从不私下去结交官员和学子,那朝廷又为什么会忌惮我们呢?” 听了侯延珩的一番话,柳絮娘眼前一亮:“你说的对,只是这样的话,皇上会不会把阮家商行当成钱 第103章 你要是有这抱负,你就别生这么多 阮秉实只觉得荒唐可笑。 但他不用问也知道,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是一个母亲凭空杜撰出来的。 “……这种事情怎么不告诉哥哥?” 阮秉实有些生气。 妹妹这是把他当外人了吗? “只是虽然如此,但丫宝,哥哥还是要说你,他们想要毒害你们的事情不能对外说,所以你的苦衷在外人看来什么都不是,所以侯延砚就算了,对侯延璋和侯令仪,你要明面上过得去,客客气气的和亲戚一样相处。” “不为你自己,但你要为了珩儿考虑。” “名声的确有时候算个屁,但有的时候就这一个屁,就能要了你的命!” “还有叙哥儿,他在姜晚棠的事情上的确执拗,可徐哥老实听话善良不打架斗殴不逛青楼不压榨百姓不扛着侯府的名声在外面胡作非为……这样的孩子,你得允 第104章 你们姐妹相称,不分大小,如何? “侯震霄,你有你的看法,我也有我的。我就感觉她不是,如果她不是,我还那么疼惜她,这对我死去的女儿有多不公平,你想过吗?你没有。但我也没有强迫你去想,所以你也别来强迫我了,好吗?” 阮丫宝语气里多了几丝不耐烦。 对侯婉兮,她心里总是有疙瘩的。 侯震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没再说话。 看着他们两口子这样,阮秉实只觉得心累,直接走人了。 至于婉兮的事情…… 让他们两口子自己磨合去吧,旁人说再多,也是干涉不了一点的。 * 对于侯震霄没死的事情,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但对于定北郡王府,则是纯纯的欢喜了。 云青鸢惊喜地抱住裴临渊,眼泪簌簌落下,声音里藏不住的哽咽刺得裴临渊心口发疼。 “表哥太好了,真的是太好 第105章 到头来,出头的只有女人 “你竟然敢打我?” 裴临渊头被打的稍稍歪了一些,脸上不怎么疼,但面子却是火辣辣的疼。 比起疼,他错愕更多。 这些年,侯令仪都是把他捧在手心里,仰望着他,讨好着他,别说耳光了,就连一句不顺心的话都很少说! 今天这是疯了吗? “云青鸢差点害死我爹,你竟然让我和她姐妹相称?裴临渊,你欺人太甚,当我荣昌侯府死绝了吗?” 侯令仪气得人都在发抖:“你想纳妾,我阻拦过吗?可这世上谁都可以做你的妾室,唯独云青鸢不行!我侯令仪不与杀父仇人共侍一夫!” 女人声音尖利,语气高昂。 字字句句,都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哪怕郡王妃都找不到挑剔的点,只心中暗自恼怒长子这是失心疯了吧? “我没有杀人,我就只是砸了他一下,表哥, 第106章 侯令仪躲进小佛堂一年不得出 “王妃,世子夫人并没有准备离开,而是去了……小佛堂,还嘱咐下人,日常除了三位小姐能每天去见她一面,谁都不许打扰。她要茹素拜佛一年,为她父亲荣昌侯祈祷身体康健。” 管家话音里也满是唏嘘。 这位世子夫人从嫁进来便一直周旋,看似和善,但谁都能看出来她一心往上爬。 今日这举动,实在是让他们意外。 郡王妃拧眉:“侯令仪这是想做什么?” 小云氏心中暗喜,说道:“不管做什么,在佛堂祈福,总比回娘家好吧?而且在小佛堂茹素祈福一年的话,大哥的两房妾室也都能平安生下子嗣了……” “而且就算大哥还想娶堂姐的话,过个大半年,平息了,咱们再静悄悄地一顶小轿将人抬进来,等大嫂出来,一切都尘埃落地了,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第107章 你可以选择在棺材里当个骨娃娃 “云青鸢和苏锦书关系极好,当年没少给苏锦书出主意折腾我和咱们侯府。”阮丫宝想到自己曾经为了家庭和睦,还给这贱人伏低做小过,心中就懊恼的很。 恨不得冲回过去,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怎么就这么贱呢! 而且当年苏锦书之所以看上如意借腹生子,也少不了云青鸢的挑拨。 “那你打算怎么办?” 侯震霄问道。 阮丫宝露出一个坏笑来:“云青鸢不是想嫁给裴临渊么,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好了,逼得云青鸢不得不过去做妾,让侯令仪去收拾她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相信,在这方面,侯令仪是不会让她失望的。 “那你不是让她得偿所愿了吗?” 侯震霄震惊地问道。 人家就想嫁给裴临渊,你就偏偏送她进定北郡王府,这不是帮她呢吗? “哪那 第108章 你就是害死我娘的凶手之一! 九皇叔揽着侯徵音的手飞快地松开,眼神都没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十分淡漠。 “颜姝,不要放肆。” “你说我放肆?你为了这两个贱人,居然凶我?” 华颜姝看向竺念慈和侯徵音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敢和她抢男人? 找死! 竺念慈满脸不忿地看向九皇叔:“所以你就听着她一口一个贱人的骂我?” “你可真是个男人。”竺念慈嘲讽道。 九皇叔神色一滞。 华颜姝反而调转枪口,对准竺念慈:“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对九皇叔出口嘲讽?信不信我杀了你!” 她喜欢的男人,任何人都不可以染指,更不可以欺负! 九皇叔拧眉满脸不悦:“够了,华颜姝我和你说过许多次了,小慈是我……是我侄媳妇,是我的小辈,再让我听到你张口闭嘴的侮辱她,我让你们 第109章不行我就赶紧给你安排着见下一页 九皇叔最终还是走了。 看得出来他不想走,但顾及到竺念慈的情绪,竟真的走了。 侯徵音心乱如麻。 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了? “徵音,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吗?你跟我来,我告诉你。” 竺念慈拉着侯徵音,声音温柔。 两人绕过一路鲜花,到了一间碧玉做的屋子里。 在看见这间屋子的时候,侯徵音震惊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奢华! 奢华到极致了!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屋子正中央挂着一幅女子的画像,画中女子柳叶眉弯弯,圆圆的露儿眼澄净无比,仿佛下一刻就能从画中走出来,拉着你的手一样。 “这……” 侯徵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长得未免也太像她了吧? 竺念慈满眼追忆濡慕:“这是我娘,去世好多年了。 第110章 你疯了?你敢送我去出家? 可即便侯徵音巧舌如簧,侯震霄的情绪还是低落了下去。 其实他心里未尝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一直还抱着希望罢了…… 那可是他当成心尖子一样的女儿啊…… “徵音啊,念慈那丫头有没有和你说,什么时候再安排一下让你见面的事情啊?” 阮丫宝着急地问道。 徵音的亲事,都快成她的心病了。 一天不安稳下来,她就一天睡不着。 侯徵音脸颊微红,有些羞意:“嗯,七天后,在福悦公主府。” 也顺便说了念慈姐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阮丫宝开心:“好好好,那过两天娘就带你去找新衣服新首饰。” “娘,念慈姐说带我去。” “念慈丫头对你真的是没得说,可惜这份情咱们还不回去……” 阮丫宝觉得有些沉重。 一直只承对方的情,却还不了一二, 第111章 白绫,匕首,毒酒,你选一样吧 “你疯了?那是我们的女儿!” 华国公怒吼着,只是这一激动,就牵动了背后的鞭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谁料面对华国公的盛怒,华夫人却一点都不紧张,反而一巴掌抽在了华国公脸上。 “我们的女儿?那是你的女儿吧?华冷枫,你竟敢骗我?” 华夫人直接将一沓纸摔在了对方脸上,纸张纷纷扬扬洒了一地,华国公低头一看,瞬间慌神。都没顾上细看,赶紧去拉华夫人的手,想要解释,却被华夫人直接一脚踹开。 本来就被打了二十鞭子强撑的华冷枫,被这一脚踹得半晌缓不上来,他被这一脚的力度惊住了。 他抬头愤怒地看向华夫人:“你疯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妇人样子?还有一点妇容妇德吗?” “那又如何?你还敢休了我不成?华冷 第112章 华国公死 华冷枫满眼不敢置信。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被发现小女儿是他亲生的,他该如何,华盼儿又会如何对他。 但所有的设想里,都没有想过华盼儿会直接杀了他,甚至连小女儿是他和谁生的,华盼儿连一个字都不问…… “我是怀朔怀远的亲爹!你怎么能杀了我?” “他们今年二十多了,不是几岁,已经不需要爹了。” 华盼儿冰冷地说道。 今日既然撕破脸了,她就绝不会让华冷枫活着。 否则他日吃亏的定然会是自己! 华冷枫脑子轰轰作响,还在挣扎:“你简直疯了,竟敢随意杀死朝廷一等公?若查出来,那你……” “那就不劳你担心了,你这个亲爹被华颜姝连累,惊怒交加,非要将小女儿送去出家,华颜姝不愿意,你们父女起了争执,所以是华 第113章 华盼儿堕胎,孩子不是华冷枫的 说起来,他们一家的关系,当真是各自论各自的。 华国公府的三小姐一心痴恋九皇叔,但九皇叔从不正眼看她。但却和华国公府的二公子华怀远关系很是不错。 两人的关系从来没有因为华颜姝有过任何矛盾冲突,也是京城中让人津津乐道且不解的一件事了。 闻言,华盼儿脸上的阴鸷狠厉缓缓褪去,终于是高兴了两分:“九皇叔做媒?那很好啊,能缓解一下我们和九皇叔的关系。” 别看她被九皇叔打脸了,但为了华国公府的前途,她是一点怨恨都不敢有的。 再说了,她也清楚九皇叔的为人,若非华颜姝一直作死,九皇叔为人嚣张荒唐,但也没疯到这个地步。 当街羞辱华国公夫妇,这件事即便没有御史参奏,陛下也不可能当做不知道宽纵了九皇叔的。 冤有头债有 第114章 其实他还挺好睡的 华盼儿却残忍地说道:“我说过,你不能来打扰我。可你今天来了,以后不必再去大相国寺了。每个月的一百两银子我会减成五十两给你,你可以回家了。但你要管好你的嘴,否则……华冷枫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宋无归慌张地说道:“你不要我了?” 华盼儿抿唇不语,只挥了挥手,就有人将宋无归带走,没让他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青绿端着药碗上前,没有为任何人求情,也没有说任何的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主子做事,从来不需要她来指点的。 “其实他还挺好睡的,只是可惜了,心大了……” 华盼儿挑挑眉,端起桌子上的药碗一饮而尽。 她挺喜欢宋无归的,但可惜,心大的男人,她不要! 夜风徐徐吹来,华盼儿疼得在床榻上翻 第115章 侯延叙带姜晚棠登门 听了嫂子的话,阮丫宝直觉要坏。 她这个嫂子,可从来不是受人威胁的主啊。 “所以我答应分家了,将他们两都分出去了,一人拿四分之一的家产,剩下一半我们两口子拿着,等如意成亲的时候,我再陪送。” 柳絮娘大大咧咧的挥挥手,丝毫不吃压力。 分家就分家呗。 她又不缺伺候的仆人,至于儿孙绕膝? 开玩笑,她手里握着那么多钱,儿孙会不来她跟前尽孝? 她时不时地给看望她的儿孙一点好处,那儿孙们肯定撒丫子来的。 而且自己养活的儿子,她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可能会有小心思。 毕竟各自成家了,这是避免不了的。 但说不管他们,或者有什么过分的歪心思,那不可能。 所以这么多美好的前提下,分家?爽歪歪啊。 阮如意无奈叹气:“ 第116章 我滴乖乖,叙哥儿你这是换脑子? “姜晚棠,闭嘴。” 侯延叙一转头,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姜晚棠后背一僵,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什么都不说了,只是那表情多少有些愤然。 不等阮丫宝说什么,柳絮娘就惊奇地转了转侯延叙的脑袋,左右上下地打量起来了:“我滴乖乖,叙哥儿你这是换脑子了吗?居然敢这么和你的心肝宝贝说话?不怕她不理你,跟你噘嘴了?” 柳絮娘说的是去年的一件事。 去年侯延叙追在姜晚棠屁股后面跑的时候,正巧被柳絮娘撞上了。 柳絮娘自然知道姜晚棠钓着好几个男人,当即就说了几句不好听的,然后姜晚棠就把火气撒在侯延叙身上了。 侯延叙生闷气。 柳絮娘请他吃肉包子都没哄过来,过了两天柳絮娘见到侯延叙了,就发现侯延叙红着眼睛哭唧唧的说,晚棠和他 第117章 姜晚棠怀孕了 最终,姜晚棠还是没能走成,因为她……怀孕了。 侯延叙临走之前跪着求,最终阮丫宝还是答应将姜晚棠留下了。 阮丫宝让姜晚棠住在老三的磐石苑里,拨了一个伶俐的、一个稳重的丫头伺候着,另外还安排了两位懂得药理和接产的嬷嬷跟随左右。 以此确保这个孩子的安稳。 但…… “只要姜晚棠不折腾,我会看在叙哥儿的面子上,容忍她两分的。但她要是非得作死,哪怕怀着孕,我也不可能纵容她。” 阮丫宝再次和侯震霄重申。 侯震霄也知道阮丫宝已经是做出了让步了,做婆婆的,也就做到这地步了,自然不会有更多的要求。 姜晚棠除了每个月要一百两的月钱这一个要求之外,并没有其他要求。 但阮丫宝直接黑着脸砍到了每个月二十两银子! 姜晚棠还 第118章 好撬你弟弟的墙角啊 “你!” 霍真真脸色顿时一僵。 她差点忘记了这回事! 其实当时霍夫人炸屎淹了好几家祖坟的事情,戚家里也有人说起过,但都被公公婆婆压下去了。 霍真真也因为守孝没出门,所以也就渐渐地忘记了这件事。 毕竟她不是受害者,自然会忘得快。 所以被侯徵音这么一提醒,才想起这回事来。 偏偏这贱人说是提醒她,可声音大的却像是故意提醒旁人一样! 果不其然! 侯徵音的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口了。 “当真是好笑,为母守孝还出来赴宴?这是装孝顺,糊弄鬼呢吧啊?”许如君掀开珠帘走进来,巴掌大的小脸布满寒霜。 阮如意立刻凑近侯徵音,咬耳朵为她介绍:“这位是兵部尚书许之斋大人的嫡长女,许如君。” 侯徵音瞬间了然。 听闻兵部尚书许 第119章 挑衅公主 蹴鞠场上,几位年轻公子一身劲装,你追我赶,将蹴鞠踢出花样来了。 华怀远一身湛蓝色衣裳,显得整个人精神奕奕,踩着同伴背部飞跃而起,踢进一个蹴鞠,顿时满堂喝彩。 就在这时,周围有人喊道: “快看那边,是福悦公主带着人来看咱们这边了!” “哈哈,怀远,你可得好好表现啊。” “李兄,今日我可不会让着你了!” 场上场下顿时热闹了起来,年轻的公子哥们绞尽脑汁的想要表现自己。 即便不想寻找合适的姑娘,可少年意气,谁又不想在姑娘们面前表现表现,赢一个好听的名声呢? “怀远,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啊?” 同伴将蹴鞠传给他的同时,高声的问了起来。 华怀远兴高采烈,丝毫没受父亲去世的影响,高昂的说道:“我将来看上的,自 第120章 你敢!我兄长可是华国公! 华怀远又惊又怒。 今天这么多人在,他若是被赶出公主府了,他日还有脸面在京城里混? 想到这些,华怀远便只能捏着鼻子认错: “公主殿下,刚刚是我太急着表现了……我,我也是被打得太狠了,才会言行无状,还请公主原谅一二。” 福悦公主冷哼一声,说道:“你该道歉的,从来都不是本宫!” 华怀远震惊地看向庄寻我,一脸的不情愿。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庄寻我,等着庄寻我自己站出来说不用道歉! 这几年来,庄寻我在他们中间,从来都是伏低做小的。 这都是他做惯了的事情。 可这一次…… “你!” 华怀远不敢置信地看着庄寻我。 他怎么能不动? 这是在等着他给他道歉不成? 庄寻我也配? 庄寻我摸了摸鼻子,看着华怀远满脸温和的笑 第121章 裴怜沅被拐卖 “呜呜,外祖母吓死我了,你救救我吧,要不是三舅舅恰好路过,我就死了呀。” 裴怜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浑身脏兮兮的,头发也是乱糟糟的,还隐隐透出一股馊味来。 饶是阮丫宝对侯令仪和她的几个孩子都冷了心,此刻也不由心疼起来。 毕竟是这么小的姑娘! “怎么回事?慢慢说不着急。”阮丫宝先安抚裴怜沅,然后赶紧让下人去找大夫来,再烧水给小怜准备沐浴。 裴怜沅从未这样狼狈过,到底是小孩子,遇到了这么凶险的事情很难不害怕的。 “呜呜,我跟着祖母去云家祝寿,然后,然后有婢女来喊我,说是表姑找我,就,就是云青鸢表姑,结果却被人藏在了泔水桶里偷偷带出了京城。” “那群人,呜呜,那群人想要卖掉我,幸亏我找机会跑掉了,路 第122章 阮丫宝抽裴临渊 裴临渊脸色一僵,偏偏自己没理,只能尴尬地为母亲解释一二,只是才说了没两句就发现了躲在阮丫宝身后,浑身脏兮兮的裴怜沅。 “裴怜沅你不是硬气地要在别院住着要求你祖母吗?怎么还有脸回来?竟然还请你外祖母来为你撑腰?我看你就是欠管教!” 裴怜沅的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 “啪!” 阮丫宝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哎呦我去!” 门卫小厮瞬间惊恐地捂住嘴,吓死个娘了。 世子爷的丈母娘也太猛了吧? 居然跑到定北郡王府门口,来打定北郡王世子了? “娘,你疯了?” 裴临渊脸颊微偏,眼神瞬间阴鸷下来。 要不是还有理智在,他恨不得一脚将这毒妇踹飞! 什么东西,也敢打他? “疯了的是你!你女儿被你那好表妹卖给了人贩子,被人 第123章 岳母打完妻子打 “只要小怜平安回来就好,这就比什么都强。荣昌侯夫人勿怪,我娘也是太过心疼小怜所受的折磨,这才有些……” 小云氏站出来打圆场。 阮丫宝却是半点面子都不给:“哦,她可真心疼小怜啊,心疼到都忘记告诉裴临渊这个当爹的了。” 裴临渊脸色一僵。 郡王妃看在眼里,心中恼恨这贱人挑唆,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和裴临渊装可怜解释。 可有小怜那些凄苦的遭遇在前,裴临渊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别的都容后再说,我就想问问,都过去四天了,郡王妃你可惩处了首恶?”阮丫宝问道。 裴怜沅也愤愤地看着郡王妃。 是啊,她都丢了好几天了,祖母就是这么心疼她的吗? 郡王妃下意识地说道:“此事绝不是青鸢做的。” 众人:…… 小云氏:…… 第124章 小怜就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妥协吗 郡王妃听出侯令仪的指桑骂槐后,顿时恼火得很。 “小怜走丢,难道我就不心焦不心痛了吗?难道我就是愿意的吗?既然这么不放心我带,那你就别躲到祠堂里,让我来管孩子啊。” 侯令仪冷笑一声。 裴临渊都忍不住皱眉了:“娘,小怜也是你亲孙女,你带怎么了,不应该吗?” “你!” 郡王妃没想到会被自己儿子指责,顿时脸上更加下不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是,我没看好小怜让她走丢,是我罪大恶极,你看你是杀了我,还是把我送进大理寺呢?” “母亲,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胡搅蛮缠了?” 裴临渊被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已经够烦的了,娘怎么还跟着一起添乱? “你个……” “我没工夫听你们母子推诿。裴临渊,我就问你一 第125章 什么骨肉至亲?在这里都是笑话! “阿令,这也不是谁能控制的,我相信外祖父他们不可能害小怜的。”裴临渊为难地说道。 侯令仪问他:“那丫鬟死后,云府还查到了什么?” 裴临渊看郡王妃,郡王妃难堪地说道:“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查,能查到什么啊?” 侯令仪冷笑:“现在可以去查了,小怜说了,听到了绑架她的人的身份,是云青鸢婆家派来的人。现在就去查吧,我也很想知道,小怜和云青鸢婆家无冤无仇的,他们为什么敢拼着得罪定北郡王府的风险,去抓一个小孩子?” 屋子里的人瞬间静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证据都甩在脸上了,谁也反驳不出来。 但让侯令仪意外的是,郡王妃竟然站出来了:“当真?小怜你真的听到了吗?” 该死的,青鸢的这个婆家明显是不愿意让青鸢改嫁, 第126章 郡王妃和霍夫人合作 “是,是我。” 就在侯令仪犹豫不决的时候,裴怜沅忽然哭着这么说。 众人都惊呆了! 阮丫宝不善的目光立刻落在了裴怜沅身上,侯令仪则是抓着裴怜沅的双肩,急促地呵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子插嘴做什么?” 小怜什么时候醒的? “呜呜……” 裴怜沅吓得不敢说话了。 可阮丫宝怎么可能放过她? “让她说清楚!” 阮丫宝拔高了声音。 侯令仪恳求地看向阮丫宝:“娘,小怜只是个小孩子啊,而且她才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她……” “让她说!” 阮丫宝还是那句话。 侯令仪刚要再说什么,就听见小怜说:“祖母说,娘一直想让二姨给爹爹生儿子,但是外祖母不同意,只要我在那天骗二姨出去吃糖,那二姨就能给爹爹生儿子,娘 第127章 我来替我夫君纳妾 其实侯延珩的性子,和侯令仪的性子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很相似的。 就比如——宁肯我负天下人,绝不让天下人负我! 那老不死的敢算计我?我拆了你!这是侯令仪此刻最真诚的想法,真诚得不能再真诚了。 长街上,侯令仪坐在马车里,看着眼前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路上的行人不明所以,但看见迎接的车马,总是要恭喜一番的。 有人恭喜,侯令仪就立刻让仆从撒一些喜钱出去。 路人高兴得一路跟着,所以等到了云府门口的时候,已经聚齐了一大波群众了。 云府的门卫看着外面吹吹打打迎亲的队伍,有些懵。 这是怎么回事? 府里也没有亲事啊。 就在这时,门卫就看见侯令仪从马车里出来了,不过并没有下马车,只是站在车辕上 第128章 侯令仪小产 “夫君张口就是指控我污蔑女子毁人清白逼人去死,可曾想过这样的指控,也会逼死我?” 侯令仪泫然欲泣,可眸中的泪光虽然涌动,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她咬着牙,显然是失望透顶:“既然如此,那就报官吧。若我当真诬陷了你那亲亲表妹,不用律法裁决,我侯令仪当场自刎谢罪!” 女人声音还带着颤音,却格外坚定,掷地有声。 裴临渊和云夫人瞬间被将住了。 两项对比,吃瓜群众要是还看不出来谁在心虚,那就白吃瓜这么多年了。 “我说最不是东西的就是那定北郡王府的世子了,当着这么多人面,一点也不给自己妻子脸面啊。” “呵呵,侯令仪这种妒妇难道给世子脸了?即便是世子偷吃了那又怎么样?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不行吗,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闹开 第129章 迎头泼了好几桶的……粪水 “快,找大夫来。” 裴临渊刚抱着侯令仪站起来,就忽然被人扇了一个巴掌,扇得他眼前直冒小星星。 紧接着,怀里便是一空,是侯令仪被人抢走了。 阮丫宝抱着侯令仪,神色冷峻地看着他:“裴临渊,你好得很啊!你明明知道令仪怀孕了,却为了能用无子的理由休妻给你宝贝表妹腾地方,居然故意刺激她,想要她流产生不出儿子来?你可真够恶毒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裴临渊你简直让我开了眼!畜生,等着老天爷给你的报应吧。” 说完,阮丫宝也不等裴临渊说话,直接动作飞快地抱着侯令仪冲出人群上了马车,眨眼马车就嗖嗖地跑了。 裴临渊:??? “我什么时候知道令仪怀孕了?” 牙好疼! 感觉又要掉一颗牙! 可裴临渊甚至来不及愤怒,因 第130章 这个孩子不是裴临渊的,是他爹的 郡王妃头疼欲裂:“这个时候还关心什么青鸢?!她不知捡点那么勾引你做下这种混账事,我没找她算账已然是看在血缘面子上了。临渊,你现在还是赶紧想想你……”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青鸢?青鸢表妹不愿意的,是我,是我……” “是你在她肚兜上绣的那张浪荡字的吗?” 郡王妃勃然大怒。 从前儿子为了青鸢和侯令仪闹的不愉快,为了维护青鸢对小怜说难听的话,在郡王妃看来都不是事情。 可当这份偏颇落在自己身上,偏偏自己还是不被偏心的那个,顿时心里就不舒服了。 说话也就难听起来。 自己人知自家事。 那肚兜到底是不是云青鸢自己的,他们都心中有数。 “娘,你太过分了!” 裴临渊咬牙,觉得母亲不光是在羞辱表妹,更是在羞辱他! 第131章 华怀远来和徵音小姐提亲 阮丫宝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极其难看。 她一时间都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只觉得—— “荒唐!侯令仪,你是疯了吗?一旦这种事情爆出来,不光你不能活,就连你三个女儿都没有活路了。” 简直疯了! 以往她只知道侯令仪自私冷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从来不知道,她还能这么疯啊! 侯令仪脸色阴鸷又可怕:“这种事情,谁又会说出去呢?只有我和他爹,还有娘你知道啊。” 阮丫宝:…… 什么意思? 还想坑我一把不成? 日后一旦泄露,就是她干的呗? 侯令仪一看阮丫宝的神色就知道娘在想什么,叹了一口气,垂下眼说道:“娘,你不用瞎猜,我没想嫁祸你,只是这个秘密憋在心口太久了,想要和人说说罢了。” 保守秘密,可是一件很 第132章 无耻且没有脑子 “庄夫人,我家对华国公府并未结亲之意。且福悦公主府赏花宴上,我家徵音看到了华怀远的所作所为,心中抵触不喜,我们也从未和华国公府接触过的。” 阮丫宝第一时间有些焦急地解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徵音的亲事会如此波折? 庄夫人眼神闪了闪,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只是站起来说道:“侯夫人别急,当务之急还是要去前面看看怎么回事吧。” 至于她…… 避无可避。 今日她堂堂正正来的,若是让人知道华国公府的人上门提亲,她就立刻遁走的话,还让别人怎么看她庄家,看她儿子? 尤其是她也不确定儿子对侯徵音的心意是否就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还需再斟酌啊。 “哎,那还请庄夫人稍候,我将人打发走了就来。” 阮丫宝黑着脸走了。 站 第133章 这门亲事,自然是可以提的 阮丫宝拦下暴怒的侯震霄,轻声说道:“你别动怒,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然后才转向华怀远,问道: “华二公子既然知道你母亲身体不好,你父亲刚刚去世,那你觉得现在适合来提亲吗?” 华二公子:“我……” 他当然知道不是好时间。 但九皇叔难得要让他们帮忙做点什么,他要是不抓住机会,岂不是让别人捡了这个大便宜? 那可不行。 “敢问华二公子,今日来提亲,令慈知道吗?” 阮丫宝问道。 她自问自家从来没有和华国公府结怨过,华国公老夫人不至于特意来羞辱他们吧? 更何况很明显大家都知道,这次相看,是九皇叔授意。 华国公老夫人只要没有失心疯,就不会去得罪九皇叔的。 “我说了我娘病重,怎么能去打扰她呢?你们还一直说没有 第134章 侯延珩,你是畜生吗?婉兮才八岁 侯延珩示意父母息怒,然后继续说道:“只不过如今再向我二姐提亲,那不是结亲而是结怨了。” 华国公目光闪了闪:“你的意思是……” “我爹娘不止有一个女儿,我还有一个小妹。”侯延珩淡淡地说道。 阮丫宝的怒火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咬牙切齿地骂道:“侯延珩,你是畜生吗?婉兮才八岁!” 侯震霄就更直接了,直接一脚就踹了过来,好在飞白身手敏捷,及时将侯延珩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也…… 嗯,被踹到了屁股,往前踉跄着差点摔了。 侯延珩有些恼火,白皙的面孔上染上了怒火:“爹,你能不能礼貌一些?” “我礼貌你奶奶个腿的!你小妹才八岁,你这个畜生就敢打她的主意?”侯震霄没有打到,十分不满,当即喘着粗气就还要打人。 阮丫宝: 第135章 分明是九族刽子手 竺念慈冷笑:“做人呐,不能既要又要,既然都不选,那我就帮你选第二个吧。” 说完,竺念慈就打了个响指。 站在她身后的孔忍微微低头,拱手之后,人影闪烁了一下,人便在原地消失了。 众人:!!! 华国公心中恐慌:“魏夫人,你这是何意?这是我华国公府和荣昌侯府的事情,你来插手,不合适吧?” “人家荣昌侯府从未想过高攀你们华国公府,你们不照样跑到人家侯府来撒野吗?” 竺念慈双手抱胸,很是嚣张,语气格外咬重了“高攀”二字。 若不是场合不对,阮丫宝都想给竺念慈鼓掌了。 这丫头可真会说啊。 多说点! “你!” 华国公怒发冲冠,但碍于九皇叔,并不敢造次。 华怀远就不一样了,这人没什么脑子,性子一向由着自己,当即就 第136章 我不想和你们扮演父女,没意思 “大哥,” 华怀远顶着一张肿得青紫的脸赶紧扶住华怀朔,然后怒气冲冲地指着侯婉兮:“哪来的野丫头,竟然敢这么放肆?” 侯婉兮也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只是眼底却只剩一片肃杀:“哪来的吗?家母……福顺长公主!” 轰隆! 侯震霄只觉得好像有两道闪电就那么直愣愣地劈在了他的脑子上。 虽然心里早就有猜测,心里早知道丫宝的猜想八成是真的。 可是……真当听到婉兮亲口承认的时候,侯震霄还是无法接受。 华怀远有些怔愣。 这是怎么回事? 华国公更是错愕,捋直疼到发木的舌头,问道:“你……你不是荣昌侯府的侯婉兮吗?” 虽然他没见过侯婉兮,但看荣昌侯府的那些人的反应就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侯婉兮淡然地说道:“侯家父母只 第137章 让我皇兄把皇位还给你吧,先帝 九皇叔黑着脸:“我敢喊,你敢硬吗?我愿意喊,那就代表你愿意答应了。那我喊你——爹。你快进宫去,让我皇兄这个孽子把皇位还给你吧,先帝。” 众人:…… 阮丫宝听得嘴角抽搐。 知道九皇叔此人性格诡谲,阴晴不定,但没想到会癫狂到这个地步。 就这么个性子,还老惹事,偏偏皇上无比宠信。 这皇上对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都没这么疼爱的,为何会对九皇叔这么好呢? “九皇叔,我,我没这个意思啊。” 华怀远吓得噗通一声跪下来了。 这九皇叔随便张张嘴,他们华国公都可能满门抄斩啊。 看到华怀远这胆怯模样,九皇叔就忽然厌烦了他,嘲讽道:“怎么,我愿意啊,那你又怎么能不高兴呢?” 华怀远:…… 华国公眼神阴暗,他知道,今天的 第138章 侯婉兮自族谱除名 荣昌侯府。 庄夫人给九皇叔行礼之后,十分有眼色地告辞了。 临走之前,阮丫宝热情地说了几句,但并没有再主动邀请庄夫人。 虽说现在徵音的亲事不好找,但她也不会太过主动,毕竟是姑娘家,太过主动容易让人看轻。 直到庄夫人走了,侯徵音才出来了。 侯徵音感谢了九皇叔和竺念慈之后,忧心忡忡地看着阮丫宝:“爹娘,我又给家里惹麻烦了。” “关你屁事。” 阮丫宝心中有火气,说话便粗暴了一些。 侯婉兮眼底急不可查地划过一抹嫌弃,竺念慈直接怼她:“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占了人家女儿的命格,还在这装上了。” 不知所谓! “竺念慈,你别太过分了,真当我不敢对你如何吗?”侯婉兮从来就不是个好性子。 如今一而再的被侯婉兮 第139章 竺念慈有病,说怕死不愿意生孩子 侯长乐…… 侯婉兮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闪过许许多多复杂的念头。 好像,比婉兮好听。 婉兮惋惜。 也不知道母亲在惋惜什么呢? “日后有什么事情,便传信给我舅舅,我……我要回燕山了。” 侯婉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明明已经得偿所愿了,可心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阮丫宝和侯震霄都没有说话。 只有侯徵音长叹一声,上前温柔地看着她,说道:“那就祝你一路顺风吧。” “……谢谢。” 侯婉兮和九皇叔一起走了。 倒是竺念慈一直没走,看着侯婉兮一直在那翻白眼,翻的阮丫宝和侯徵音都担心她眼皮子会抽筋了。 “幸亏你今日给我传信了,否则任由华国公府那么走了,庄家怕是也会多衡量一二。” 竺念慈的心里是庆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