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城就能回蓝星?兄弟你早说啊!》 第1章 纵身亡仍思乡 【作者正在刷抖音……】 【作者正在发动鬼脑意淫……作者要对七夕以后进来的新朋友说声抱歉,本书并非挂羊头卖狗肉,实在是举报的人太多,主角打的人都是睡着了,绝对没死。(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魔头邪,你罪孽滔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邪老魔,你死到临头了,今日我们正道各大派联合,还请出了正道魁首出云仙尊,誓要将你这挫骨扬灰!” “畜生不如的东西,今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 无数道剑光悬于天际,森然杀机凝成实质,将下方孑然独立的身影锁定。 山巅之上,血气冲天。 刘邪拄着一柄断刀,浑身是伤,黑袍被鲜血浸透,黏在身上,勾勒出骨架。 他明白,今日大局已定,自己的死期将至了。 但是他不甘心! 眼前浮现出前世蓝星上的种种。 他本是蓝星上的普通学生,正在跟兄弟去技校报到的路上,前途一片光明! 谁知路上撞了大运,机缘巧合魂穿到这方世界,几番挣扎才踏上道途,一千年光阴悠悠,却是晃眼即逝。 好不容易找到了回家的方法,才开了个头,就被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给剿了! 深埋在心底的许多记忆,在此刻鲜活起来,栩栩如生地在眼前回现着。 此时的天空,喊杀声震天动地,来自各大仙门宗派的长老、弟子,有的已经在追杀魔头的过程中被打成重伤,一个个义愤填膺,目眦欲裂。 而在他们的中心,立着个白衣胜雪的男人。 他很安静,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嚣、杀意,便自动退避三舍。 出云宗的天才弟子,千年成仙,人称出云仙尊。 这个名号,是压在整个修仙界所有天才头上的一座大山。 此人终日在宗内苦修,不问世事,但出云宗只因他的存在,短短数百年,便已跻身此界顶流,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 今日花费大代价请他出山,就是为了终结这场浩劫。 方云看着下方已经山穷水尽的魔头,神情没有半分波动,两世为人,修道千年,眼前的一切,在他看来不过是蝼蚁之争。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灵力汇聚,即将化作足以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雷霆。 下方的魔头,自知死期将至,竟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你们这群伪君子,做的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早就发现你们暗地制造天灾,明面上打着正道的旗号救灾,实则是收割灵石,用来炼丹炼器,你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 “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我只想回家啊!!!” 正道群雄们不屑的嗤笑起来。 “魔头之言,也能信?” “什么资本家,听都没听过,死到临头,还在妖言惑众!” “回家?你的家在十八层地府!” 那濒死的魔头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竟是准备当场自爆! 天空的阵型一阵骚动,齐齐后撤二里半。 方云抬起的手,却在空中微微一顿。 资本家? 多么遥远又熟悉的词。 他低头,看着站在血泊里,即将殉道的魔头。 一个念头,荒诞,却又无法抑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方云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魔头身前,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后方的正道修士们一阵骚动,不明白仙尊为何突然上前,但无人敢质疑。 “仙尊要做什么?” “许是要亲自搜魂,查清这魔头余孽!” “看着便是!” 血腥气扑面而来。 方云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头,脸上满是血污,只有一双眼睛,在绝望中盯着他,誓要将他抽筋拔骨。 方云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有些干涩地,问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小黑子?” 魔头定住了,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哆嗦着,血沫涌出,却还是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露出鸡脚了吧。” 轰。 方云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他颤抖着,又蹦出一句:”轻轻地,我走了?” 魔头用力杵了杵刀,直起身子:“正如我轻轻的来!” “原神?” “启动!” “蓝星?” “嗯嗯。” “几几年?” “黏就去洗啊!” “认不认识方云?” “认识啊,我是他爹!” 方云瞳孔地震,是他! 那个从小玩到大,睡在他上铺,跟他报了同一个技校,同样的汽修专业,信誓旦旦说要毕业了一起开家汽修厂,却在去技校报到的路上,一起被大货车创飞的死党! 刘邪! 那张熟悉的,贱兮兮的脸,和眼前浑身浴血、杀气滔天的魔尊,缓缓重合。 方云的心本来古井无波,此刻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大袖一挥。 嗡—— 一道结界张开,将这方圆百丈笼罩。 结界之外,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被彻底隔绝,变得悄无声息。 “仙尊!” “他布下结界做什么?” “莫非那魔头还有什么诡异手段?” 外界的惊呼,方云充耳不闻。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刘邪,声音颤抖,老泪纵横。 “儿子,你受苦了,我是方云啊……” “真的是你?云?”刘邪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他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操,真他妈是你!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肯定也过来了!” 方云看着他这副惨样,又看了看他身下被血染红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你……修魔道?” 提到这个,刘邪脸上的那点重逢的喜悦褪去,眼神黯淡下来,点了点头。 “我没办法,兄弟。这是回家的唯一方法!” 回家。 方云的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 “什么方法?” “我获得了一个秘宝,可以吸收灵石!只要用足够的灵石作为燃料,就可以强行构建神魂通道!我获得此宝物曾经看到一眼,我们的肉身在蓝星成了植物人,只要神魂回去,我们就能活过来!” 刘邪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狂热无比。 “只要灵石数量够多,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 方云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抢夺灵石,只为自己回家? 这一千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方云看着刘邪,缓缓摇了摇头:“没有意义了。” 刘邪眼里的光消失了。 “为什么?”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叶信,“小云,那是回家啊!回到我们自己的世界!你不想吗?你不想你爸妈?不想吃火锅唱K?不想打瓦,打洲,打刀塔?” 方云沉默了。 想吗? 一千年前,他做梦都想。 可是现在,一千年过去了。 他在这里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有了需要自己守护的宗门和道侣。 他看着刘邪,轻声说:“阿邪,我们已经来了一千年了。” “蓝星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我们的父母早已不在,就算回去了,那个世界,也早就没有我们的位置了。” “这里的人……待我很好。我的师尊,为了救我,身死道消。我的宗门,把我当成希望。我不能为了早已不属于我的家,就毁掉现在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他早已接受的事实。 他以为刘邪会愤怒,会咆哮。 但刘邪没有。 他只是愣住了,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方云。 “小云……” “我刚才……都说了。” “什么?”方云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邪看着他,一字一顿。 “我说了,我曾经看到过我的肉身,看到我们躺在医院里,成了植物人!” “蓝星的时间流速和这里不一样!” “修仙界一千年,蓝星,才过去一年啊!!!” 第2章 方云、刘邪战虚空 轰隆! 宛如有个小人在脑海中到处乱砍,这次轮到方云整个人都定住了。 一千年? 一年! 千年来早已被岁月磨平的记忆棱角,在这一秒被重新削得锋利无比,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深处。 那不是一千年前的离别。 是昨天。 昨天出门时,母亲一边唠叨着让他去学校别跟人打架,一边往他书包里塞了袋洗好的苹果。 昨天在车站,不善言辞的父亲,对着他的背影用力地挥着手。 昨天…… 修道千年,凡尘七情六欲早该断尽,现在却洪水一样涌上来,冲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搅。 道心险些破碎! “你怎么……确认的?” 刘邪知道这事对他冲击有多大,急促地说道:“我得到那秘宝时,神魂曾短暂离体,沟通了我在蓝星的肉身,我亲眼看到的!” “就在市中心医院,ICU病房。两张床并排,咱俩就像活死人一样躺着。我妈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头发白了一半,你爸……你爸就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守着,背驼了,满头都是白发。” “病房墙上的日历,我看得清清楚楚,2026年,7月!” 方云呼吸急促起来。 他爸……小时候,他发高烧,他爸也是这样坐在床边,守了他一整夜。 只是,那时候的父亲,背挺得笔直。 “我超了威!你他妈不早说!”方云对着刘邪低吼。 刘邪委屈道:“我哪知道你也过来了,还混得这么好啊!我要不是干了这等大事,怕是连你的门童都见不到!” 灵力开始从体内失控溢出。 “回家……”方云嘴里呢喃着,道心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曳。 此时,外界一位修为高深、白眉垂到胸前的宗门太上长老,察觉到了结界的异动:“嗯?出云仙尊的灵力波动……为何如此不稳?那魔头竟有如此手段?” “仙尊布下结界,恐怕是在用搜魂大法,探查魔头余孽。这魔头凶悍,临死反扑,也在情理之中。”旁边一位掌门猜测道。 话虽如此,几位站在最前方的正道巨擘,还是不约而同地朝结界边缘缓缓靠近,神识触手伸出,试探着结界内部的情况。 方云被外界的窥探惊醒,眼中的痛苦被狠厉取代。 “先打我!用你最强的招式,往死里打!他们在看!” 刘邪先是一愣,随即秒懂,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熟悉的贱笑。 “这个我熟!” 话音未落,刘邪提起半截断刀,对着方云的头颅直劈而下! “来得好!” 方云一声长啸,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道璀璨的波动迎上。 轰——! 黑色的刀芒与白色的灵光在结界中心对撞,方云暗中催动,将对撞的威力增幅了十倍不止! 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夹杂着元婴修士都沾边就死的威能,在结界内部肆虐,生生将山头都削平一层! 正道群雄只看到结界内部光芒大作,黑白二气疯狂纠缠、爆炸,那恐怖的波动即便隔着结界,也让他们心惊肉跳。 “我的天!这魔头果然还藏着底牌!” “竟能与仙尊对拼到如此地步,此獠断不可留!” “仙尊神威盖世,定能将其彻底净化!” 在外界一片惊呼赞叹声中,两人身形交错,以快到极致的速度进行着“生死搏杀”。 每一次碰撞的间隙,都是急速的交流。 “那个秘法,”方云一掌拍开刘邪的断刀,“除了灵石,还需要别的燃料吗?天材地宝?” “没有!”刘邪反手一刀劈向方云的腰侧,“只有正儿八经的灵石,才能作为构建神魂通道的坐标燃料!” 这会儿,结界外的白眉太上长老终于按捺不住,祭出了一面八卦古镜。 “哼,让老夫看看,这魔头究竟在耍什么花样!天视宝鉴,开!” 一道玄光射在结界之上。 结界表面隐约映照出内部的景象——顶天立地的白色身影,正伸出一只手,压制着渺小的黑色魔影。 白光炽盛,黑气溃散,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之势。 太上长老见状收起宝镜,朗声道:“诸位稍安勿躁!仙尊已稳操胜券,正在炼化魔头神魂,我等静候佳音即可!”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结界内。 方云和刘邪收回姿势。 “通道需要多少灵石?” “一个人的话,十亿打底。两个人……最少二十亿!”刘邪喘着粗气,比了个手势,“越多,通道越稳固,成功率越高,回去后的修为越强!” 二十亿…… 方云若有所思,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要知道,当前修仙界各处矿脉枯竭,灵石是用一颗少一颗了,一颗灵石足够练气期修士修炼几天,你抢灵石,不就等于动了修仙界的命根子吗,怪不得要被追杀! 他看向结界外那些满脸崇敬的正道同门,问出让刘邪都愣住的问题。 “你去抢凡人的灵石……效率太低了。” “……不如抢修士的吧?” 刘邪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癫狂大笑。 “行!太行了!我的实力有限,只能对元婴以下的修士动手,有你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方云点头。 嗡—— 笼罩百丈的结界撤去,山巅的狂风倒灌而入。 “结束了?” “仙尊功成了!” “不愧是出云仙尊,真乃我正道魁首是也!” 群修精神大振,纷纷整理仪容,准备上前恭迎仙尊大胜归来,顺便瞻仰一下那魔头被挫骨扬灰的场景。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方云。 而是一道撕裂长空,照亮了整个天际,让所有人都感到神魂颤栗的—— 惊天剑气! 其锋芒所指,赫然正是他们这群……毫无防备的修士们! 第3章 亦仙亦魔 此时,一位名叫李澈的灵溪宗弟子,正激动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 他今年不过百岁,已是金丹中期,在宗内被誉为天才,此番跟随长辈出行,能亲眼见证出云仙尊诛魔,是他此生最大的机缘。 他甚至想好了,待会儿上前恭贺时,一定要站得近一些,若是能得仙尊一句半句的指点……回去能跟师弟们吹上三年! 前面的师兄扭过头来,拍了拍他的肩,笑容满面:“师弟,准备好了吗?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一天!” 李澈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憧憬。 然后,一道白光横扫而至。 李澈眼睁睁地看着,身前半步的师兄,脸上的笑容还未敛去,身体就从中间断开,上半身和下半身错位,然后……分开了。 不只是师兄。 他左边的长老,右边的师姐,前方乌泱泱一片、代表着正道未来的精英弟子们,都在同一时刻,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两半。 粘稠的、温热的血雾扑面而来,李澈愣在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了半片熟悉的衣角。 “师……兄?” 噗通。 李澈生平第一次正面看到了自己的屁股,它挂在了树上,随后他自己砸在山岩上,睡了过去。 他至睡都未明白,这道攻击,为何会落向他们? 噗——! 白眉太上长老身前的八卦古镜化作齑粉,他本人狂喷一口鲜血,身形爆退千丈,才勉强稳住。 其余的掌门、宿老,有的祭出的法宝当场崩碎,有的护体神光被直接撕裂,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天空之上,寂静无声。 方才还声势浩大的正道联军,一息间竟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有战斗力! 皆是元婴期以上的一方巨擘。 所有人,都用看待疯子般的眼神,盯着山巅之上,缓缓升空的身影。 他依旧白衣胜雪,仿佛刚才那道让数万修士沉睡的剑气,与他毫无干系。 周身灵力如海潮般翻涌升腾,比之前在结界中,浑厚了何止十倍! 所有人都瞬间明悟,先前在结界里的那场所谓激战,这位仙尊,连一成力都未曾动用。 他在演戏! “出云……仙尊……”白眉太上长老捂着胸口,“你……你疯了?!” 回答他的,是方云淡漠的眼神。 “为何如此!”太乙宗的掌门双目赤红,他门下最有天赋的亲传弟子,方才就在被剑气吞没的第一排,“我等请你出山,是为斩妖除魔,卫我正道!你如此行事,对得起出云宗的列祖列宗吗?!” 方云终于开口:“我做事,跟出云宗有什么关系?再者,你们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真以为我不知道?” 此言一出,场中数位掌门心神剧震。 白眉太上长老到底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第一个镇定下来,厉声喝道:“一派胡言!如今灵脉枯竭,就算各宗有些不为外人道的隐秘,那也是为了我修仙界万世之基的大局!与你出云宗何干!” 他向前踏出一步,气势汹涌,试图挽回正道的声威。 “方云!你食正道供奉,享万民敬仰,理应为正道支柱!如今竟为那魔头三言两语所惑,倒戈相向,屠戮同道!你这是要背弃生你养你的正道,与天下为敌吗?!” “大局?” 方云笑了,抬起手指向下方的刘邪。 “你们和他,没有任何区别。” “只不过他抢劫要逃窜,你们抢劫,是替天行道。” 山巅之上,拄着断刀的刘邪,仰头看着这一幕,嘴巴微张,满脸的血污都遮不住他眼中的错愕与恍惚。 他本来以为,说服方云需要耗费无数口舌,甚至大概率反目成仇。 他想过方云会犹豫,会挣扎,会为了正道大义而陷入两难。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方云不帮忙,他也要求对方放自己一马,让自己完成这个计划。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方云比他……更像个魔头! 刘邪看着天空中宛如神明,却说出最叛道之言的兄弟,荒诞感涌上心头。 这家伙……在蓝星只活了十八年,可是在这个世界,这个待他不错的世界,已经待了一千年啊…… 到底哪边……才是他的家? 没等他想出个一二三,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了新纪元的开启。 “在下,今日想向诸位道友,借一样东西,还请诸位成全。” 借东西? 这种时候? 劫后余生的十几位正道巨擘,个个带伤惊魂未定,听到这话都愣住了。 白眉太上长老压下翻涌的气血,试图从方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这人到底是疯了?还是被夺舍了? 他想不通,这位被整个正道寄予厚望的仙尊,为何会突然倒戈。 “仙尊……欲借何物?”一位断了手臂的宗主,声音沙哑地问。 方云没看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人。 “借诸位的……灵石一用!” 第4章 借尔灵石,铺我归途 借我灵石? 还说得这么客气? 此言一出,天地间安静一瞬。 随即,是滔天的怒火与恐惧。 “疯了!他彻底疯了!” “方云!你敢!” 白眉太上长老到底是老人成精,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嘶吼:“诸位道友!拖住他!老夫拼死传讯各宗,共诛此獠!” 话音未落,他本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激射而出! “长老说得对!” “我等为长老护法!” “定要誓死拖住此獠!” 幸存的十几位巨擘,个个义愤填膺地附和,实则每个人都将吃奶的力气用在了脚底。 有人捏碎了玉符,有人脚下浮现出传送阵盘的光芒,还有人身上燃起了血色的火焰,显然是催动了某种燃烧精血的秘术。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遁光如同炸开的烟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开玩笑,这可是出云仙尊,就靠着在宗内埋头苦修,只花了千年不到,便站在了修仙界的最高点,比他强的,此界不超过一手之数!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能打得过他? 山巅,刘邪看得目瞪口呆,低声嘟囔:“我操,这帮老东西,跑路比韩立还快。” 方云神情没有变化,他们有心思,方云又何尝不是? 他方才开口,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大招争取酝酿的时间。 对付这群活了几千年的老油条,必须马上拿下,不能给任何一个人传递消息的机会! “诸位,晚了!” 方云抬手,虚空一握。 嗡—— 数十道凝若实质的白色光芒,骤然暴起! 每一道光芒都锁定了一道逃窜的身影,如附骨之疽,破空而去,速度比遁光更快! 嗤! 跑得最快的白眉太上长老,身形在半空中一僵。 一道巨力重击自他后心穿过,带出一串血珠。 他艰难地回过头,不解地盯着缓步踏空而来的白色身影。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们?” “不。” 方云摇了摇头。 “直到半刻钟前,我还是跟你们一边的。” 白眉太上长老瞳孔骤缩,似乎明白了什么。 方云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睡一觉吧,时机到了,你自然会醒来。” 话音落。 砰! 方云右手虚握,白眉太上长老的失去意识,陷入了沉睡。 天空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啊——!” 撕裂虚空的宗主,半个身子刚探入空间裂缝,便被白光划过,身高当场降了一半,无力地坠落。 化作血色长虹的长老,被白光从头到脚劈过,占地面积少了一半,倒头就睡。 所有方向,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方云!我太乙宗与你不死不休!” 最后一位幸存者,正是那位亲传弟子被第一波剑气袭击的太乙宗掌门。 他眼见逃生无望,脸上涌现出决绝,身体如气球般膨胀起来,能量波动席卷四方。 “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元婴自爆! 能量急速扩大,瞬间就要将方云吞没。 刘邪在下方看得心头一跳。 然而,方云只是抬起手,对着毁天灭地的光球,轻轻一按。 啵。 一声轻响。 足以将方圆千里夷为平地的自爆余波急速内敛,最终湮灭于方云的掌心,连一丝风都未能掀起。 天空安静下来。 再无一道遁光,只有修士们纷纷扬扬地坠落在地上,储物袋自动飞起,归入方云囊中。 刘邪啐出一口沫子,对着方云竖起了大拇指。 “不混魔道可惜了!” 方云没理会他的贫嘴,来到他身旁,面色凝重。 “没办法,一旦消息传开,整个修仙界都会围攻我们,对回家的计划不利。” “那现在咋办?”刘邪收起嬉皮笑脸,严肃起来。 方云沉默片刻,打出一道柔和的灵力渡入刘邪体内,帮他稳住伤势。 “回我出云宗把这些人藏好,你也可以休整一番,恢复伤势。” 刘邪感受着体内暖洋洋的力量,认真地看着方云的眼睛: “小云,你想好了?这条路一走,就回不了头了,你那个出云宗,还有……你不是说你还有道侣吗?” 方云摇了摇头,转过身,眺望远方云海。 “刚开始来到这里,我也曾到处寻找回家的办法,可随着时间过去,却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后来我索性埋头修炼,我告诉自己,我已经放下了,这里就是我的新家,我守护宗门,结交朋友,让自己看起来和这个世界的人没有任何不同。” 他自嘲地笑了笑。 “可我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想家。” “每一次入定,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别人喊我仙尊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都是蓝星上我爸做的红烧肉,是你小子拉我去网吧开黑的时光。”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眼底深处,有压抑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我只是……需要理由,能让我抛下一切的理由。” 他回过头,看着刘邪。 “你给了我。” 话毕,方云不再多言,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玄奥的法诀打入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山巅。 山石移位,土地翻滚,所有战斗的痕迹被重塑。 刘邪看得啧啧称奇,瞬间明白了方云的意图。 “伪造现场,打时间差?” 方云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今日之事,在外界看来,只会是正道联军与魔头大战,而魔头实力比传闻中的强大,竟然杀死了所有人,而我杀死了魔头,自身重伤。” “短期内,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等到他们从蛛丝马迹中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们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刘邪兴奋地接话。 方云平淡道:“不,是已经晚了。” 第5章 即刻封山 出云宗坐落于苍穹山脉之巅,三十六座灵峰环绕,月光下,云海翻涌,仙雾缭绕,宗门禁制层叠叠,每一层都由历代掌门亲手布下,号称蚊子飞过都要验明正身! 流光一闪,切割云海。 方云携着刘邪以及一大群沉睡的修士,穿过禁制,出现在一座悬于万丈绝壁之上的洞府内。 此地名为问心崖,出云仙尊的闭关之所。 洞府内灵气浓郁得近乎化为液态,凡人来这里吸上一口,怕是直接能当场筑基! 石壁被打磨得光滑如镜,镶嵌着夜明宝珠,不知名的灵根植于角落,枝叶舒展,吐纳着精纯的木行灵气。 “行啊小云,够会享受的。”刘邪打量着四周,忍不住调侃,“比我山里的狗窝,强了不止亿点。” 方云把修士们塞进洞窟深处,挤得鼓鼓囊囊。 这些人并没有收到伤害,只是会睡上几年,等他们醒了,自己二人都大功告成,回到蓝星了! 方云神念一动,储物戒中光华连闪。 “先吃。” 哗啦啦。 一堆瓶瓶罐罐落在刘邪面前,每一瓶都丹香四溢,霞光流转。 “九转还魂丹?太乙生生造化丹?还有这个……能重塑道基的龙血宝丹?” “我操,天魂固本丹?这玩意儿我只在古籍里见过名字!” 刘邪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曾经他为了一颗次品灵丹都要拼上性命。 眼前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极品丹药,随便一颗流落出去,都能散修们打出狗脑子。 在这里,却能像糖豆一样随便嗑。 人比人,气死人啊,同为穿越者,为什么自己没投个好胎! 刘邪化悲愤为食欲,抓起一颗龙血宝丹就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在四肢百骸流转,他那濒临破碎的经脉,正在以超快的速度被修复。 方云看着他的眼睛,试探道:“我看看你那秘宝是个什么玩意。” 刘邪想都没想,抬手就把一片布满裂纹的青铜残片抛了过去。 方云感到意外,千年没见,这家伙竟然还这么相信自己? 残片内部,灵石星河般旋转。 “等等。”刘邪叫住他,表情难得认真了几秒,“你要抢自己的宗门?” 方云已经走到洞口,背影停顿了一瞬。 “不,我要让他们变成我的刀。” “替我们抢灵石。” 说完,身影消失在洞口。 刘邪靠回石榻,嘟囔了一句:“得,修仙界要迎来大变了……” …… 方云踏出问心崖,立于崖巅,云海翻腾。 激活传讯玉符。 “所有长老,即刻到问心崖前集合,本尊有要事宣布。” 如天宪降临。 深夜被惊醒的出云宗长老们,各自从闭关处飞出,在夜色中汇聚成遁光,落在问心崖前。 为首的,是三名气息浑厚的元婴长老。 他们落在崖前空中,隔着十丈躬身行礼。 为首的传功长老白发苍苍,态度恭敬,言辞却滴水不漏。 “启禀仙尊,宗主与圣女外出寻访上古遗迹,临行前交代过宗门不可擅动。敢问仙尊,诛魔之战结果如何?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召集所有长老?” 话说得很客气,意思很明确——您是精神象征,不是行政长官,别越权。 旁边面容严肃的执法长老附和:“是啊仙尊。您常年闭关,宗门大小事务,皆由宗主与我等长老会共议。如今召集全宗,事关重大,还请仙尊明示,也好让我等有个准备,待商议后再做定夺。” 在长老们看来,方云虽然修为通天,但从不干涉宗务,是个修炼狂人,今天突然发号施令,想来是心血来潮,安抚两句便好…… 方云看着眼前这几个还在照本宣科的长老,眼中闪过不耐。 争权夺利?他没兴趣,更没有时间浪费在这些屁事上。 “商议?定夺?” “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传功长老心里突然升起不安,但还是硬着头皮道:“仙尊明鉴,宗规如此,我等也是为了——” 嗤! 白光瞬息而至! 为首的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脸上的恭敬表情还未散去,已经被打得鲜血喷泉般狂涌! 两人无力地跪倒在地,再也无法说话。 直到此时,第三位长老才反应过来,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方云依旧平静无波。 “你们两个,现在不是长老了。现在,谁还有异议?” 后方的几名长老魂飞魄散,当场双腿一软跪倒在空中。 “我等遵命!我等遵命!我等该死!请仙尊息怒!!” 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废话,连滚带爬地祭出传讯玉符,下达命令。 片刻之后。 铛——!铛——!铛——! 钟声,响彻整个出云宗。 这是乾坤钟! 唯有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或是有改天换地之大事发生时,方可动用! 一时间,所有闭关的、干活的、修炼的、偷情的出云宗弟子,无论身在何处,尽皆色变。 二十万弟子,从各个山峰、洞府飞出,汇集于宗门中央广阔无垠的演武场上。 不出片刻,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敲响乾坤钟?” “是不是魔道打过来了?” “不可能吧,仙尊不是去诛魔了吗?” “我出云宗乃当世大宗,谁敢来犯!”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威压从天而降。 二十万人噤声,落针可闻。 只见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已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是出云仙尊! 方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宣布。 “开启最高等级的宗门护山大阵。” 此言一出,下方一片哗然。 护山大阵开到最高,意味着宗门将与外界彻底隔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也飞不出去!这是要……封宗?! 人群中,一名身穿管事服饰的中年人,曾有幸在方云年少时与其结过善缘,也算是有些交情。 他壮着胆子,大声问道: “敢问仙尊,可是有大敌来犯?” 第6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那名管事其实头皮发麻,但想起往日情分和方云的为人,还是鼓足勇气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仙尊给出答案。 方云对那名管事点了点头,声音通过灵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诛魔之战,本尊去晚了一步。” “正道联军,包括驰援的各宗门主、太上长老……全部失踪,本尊赶到后,与那魔头鏖战至最后一刻,最终被其自爆所伤,遭受重创。” 无一生还?! 哗然声把云雾都震散! “什么?!” “不是说仙尊出马,手到擒来吗?” “全死了?白眉太上长老他们……都失踪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有二十名元婴助阵的联军啊!” “完了完了……这下天塌了!”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十几个宗门的顶梁柱都消失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方圆万里内的秩序将要崩塌! 魔道修士会趁势而起,那些平日里被压制的邪修、妖族,也都会蠢蠢欲动! 方云等骚乱发酵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魔头已死,但本尊重伤的消息一旦传出,暗中觊觎我出云宗的势力,会在最短时间内联合叩关。” “本尊短期内无法动用全力,换言之——出云宗,即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番话语,给本就恐慌的众人心头,又浇上了一盆冰水。 灭顶之灾! 从仙尊口中说出,分量重如泰山! 不少心志不坚的年轻弟子,已经面如土色,快瘫倒在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被逼着与宗门共赴黄泉之时,方云的却话风一转。 “但,此乃宗门之劫,与尔等无关。” “宗门养育尔等,是传道授业,而非绑尔等赴死。” 方云的声音忽然变得温和,是弟子们最熟悉的语气,如春风拂面。 “不愿与宗门共存亡者,现在,可去功德堂,领取三百灵石,百枚丹药,作为盘缠。下山之后,是隐姓埋名做个散修,还是投入他门,宗门绝不阻拦,更不追究。” “不过,领了盘缠,可就与我出云宗再无半点关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高台上的方云。 什么意思? 放我们走?还给盘缠? 这……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窃窃私语声,激烈的争论声汇成一片。 “仙尊……是说真的吗?” “仙尊金口玉言,岂能有假!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可是……宗门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怎能在此刻弃宗门而去?!” “糊涂!留下来就是死!仙尊都说了是灭顶之灾!你我这点修为,留下能做什么?当炮灰吗?仙尊这是在给我们生路啊!” 一名核心弟子站了出来,对着高台上的方云重重一拜:“仙尊大义!弟子修为浅薄,留下来只会拖累宗门,弟子愿下山为宗门保留火种,待日后修为有成,必当重建出云宗,为同门报仇!”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后面的人便再无心理负担。 “弟子愿为宗门保留火种!” “仙尊保重!我等去了!” 一时间,人潮开始涌动。 起初只是一小部分,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离去的行列。 有人走得坦然,有人走得愧疚,有人走之前对着高台上的白衣身影,深深一拜。 也有人留下。 一名金丹期的女弟子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大声道:“出云宗养我长大,我不走!” 旁边的师兄冷笑一声,拍了拍她的肩:“林师妹,清醒点,命没了什么都没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汇入离去的人流。 约莫一炷香后,分流结束。 只剩下稀疏了不少,但依旧站得笔直,神情或坚定,或悲壮,或茫然的十三万弟子。 他们选择了留下。 或许是感念宗门养育之恩,或许是对仙尊有着盲目的崇拜,又或许,只是单纯地被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 方云就站在高台上,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 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目送孩子们远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终于,最后一名选择离开的弟子,满脸庆幸地对着高台拜了三拜,转身踏出了演武场的边界。 高台之上,方云对着那些弟子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道。 “既然不愿与宗门共存亡……那便……为宗门献上最后的价值吧。” 嗡——! 三十六座灵峰同时亮起,密麻的阵纹从地底浮现,出云宗被光幕笼罩。 “怎……怎么回事?” “我动不了!” “大阵?为什么对我们——” 刚刚踏出生路的弟子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护山大阵的光幕从透明转为实体,隔绝了内外,阵纹如烧红的烙铁,在每个人脚下亮起。 高台之上,方云脸上那温和的笑意不见了。 “哪里来的宵小!”方云一声怒喝,“竟敢在我出云宗地界鬼鬼祟祟,定是要偷袭我宗!” “给我伏法!” 噗。噗。噗噗噗…… 那些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身体都在同一时刻被定住,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都被薅光! 剩余的十三万弟子,亲眼看着这一切。 “滚吧。”方云面无表情,“这次就饶尔等一命,以后出去,不许用我出云宗的名头骗吃骗喝,更不许说出今天的事情,否则,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 弟子们面面相觑,迫于仙尊的淫威,只得低着头,鹌鹑一样走了。 问心崖上,刘邪靠在洞口,远看着演武场上的动静,目瞪口呆。 “……” 亲眼看着方云操作这一切,他后背竟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小子,”刘邪将丹药糖豆一样往嘴里磕,“比我阴多了。” 方云缓缓扫视场中的十三万呆呆鸟。 “很好,你们才是出云宗真正的弟子。” “今日之事,是我之过。本尊竟未察觉宗内混入如此多的奸细,才让我出云宗遭此大劫。” 这句赞许,在众人耳中却寒意十足。 “从今日起,出云宗只有一条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听我号令,出云宗,封山!本尊会开放所有秘境,拿出所有资源,不计任何代价,提升你们的实力!” “两年半之后,出云宗将要踏平魔道,血债血偿!” 下方,十三万弟子听到这话,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直到人群中,那与方云相熟的管事先喊了一句: “血债血偿!” 所有人瞬间反应了过来,高声响应: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看着下方群情激奋的弟子们,方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很有精神! 第7章 败家仙尊,在线散财 十三万弟子,在经历了同门被抢,宗门被封的恐惧后,又被方云画出的大饼,引燃了血性。 方云抬手,虚空一按,声浪戛然而止。 “库房长老,何在?” 人群后方,一名身材肥胖的老者,吓得花枝乱颤,他便是出云宗的库房长老,掌管宗门府库。 方才传功、执法两位长老被打得有多惨,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不敢有片刻迟疑,连滚带爬地落在高台前,直接跪了下去。 “……钱多多,拜见仙尊!” 方云俯视着他:“打开宝库。” “将宗门的积存,所有灵石、丹药、法宝、功法拓本,全部分发下去。上至核心弟子,下至杂役,人人有份,一件不留。” 嗡! 钱多多脑子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立马声泪俱下地以头抢地。 “仙尊三思啊!!” “此乃我宗万年基业!是历代祖师爷一分一厘攒下来的家底!若一朝散尽,我出云宗的根基就断了啊!请仙尊收回成命!” 方云笑了。 “宝库里的东西,放着能生崽吗?” 钱多多哭声一滞。 看向下方弟子希翼的眼神,方云的声音拔高。 “大敌当前,本尊重伤,尔等孱弱!是想守着一堆死物,等着被敌人破山之后,连人带宝,一起抢走吗?!” 钱多多被这声爆喝震得七窍流血,趴在地上不敢再动。 下方十三万弟子也是沉思不已,是啊,仙尊都重伤了,他们这点修为,守着金山又有什么用? 不等众人多想,方云话锋一转,煽动性十足。 “但本尊告诉你们,出云宗,亡不了!” “从今天起,你们要不计代价地修炼!用丹药当饭吃!用灵液当水喝!两年半后,本尊要看到的,不是一群守着金山的乞丐,而是一支能踏平魔道,横扫八荒的虎狼之师!” “届时,天下之大,何处灵脉不为我等所用?何处宝库不为我等所开?区区宗门府库,又算得了什么!” 这番话,如同滚油泼入烈火,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这不是大饼,这是实实在在的龙肉啊! 恐惧、不安、迷茫,尽数被狂热的情绪所取代! “噢噢噢噢~仙尊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瞬间引爆全场。 “噢噢噢噢~仙尊万岁!!!” “誓死追随仙尊!踏平魔道!” “丹药当饭吃!灵液当水喝!!” 十三万弟子眼中的迷茫化为狂热崇拜,汇成震天的嘶吼。 现在起,方云不再是屠戮同门的魔神,而是带领他们走向新生,赐予他们无上力量的唯一真神! 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方云嘴角勾起弧度。 他再次看向地上的钱多多,声音恢复了平静:“现在,你还要三思吗?” 钱多多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开宝库!为仙尊贺!为我出云宗贺!!” “未来,我出云宗,当人人如龙!” 轰隆——! 宗门深处,被无数禁制覆盖的山体发出巨响。 厚重无比的石门缓缓洞开。 光芒,从中爆射而出,将整个夜空照如白昼! 堆积成山的极品灵石,品阶高到形成丹云的各色丹药。 无数神兵法宝悬浮在空中,剑气刀芒交织,宝光冲天,刺得人睁不开眼! 演武场上的弟子疯了! “领资源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双目赤红,朝着宝库的方向狂涌而去。 方云皱了皱眉。 他需要的是一支令行禁止的军队,不是一群散兵游勇。 更重要的是,胡乱哄抢,只会造成浪费和内斗,拖慢他的计划。 下一瞬,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宝库门口。 “停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百名弟子,身体撞在无形的墙上,后面的人收不住脚,顿时叠起了罗汉。 方云神念扫过宝库。 “杂役弟子,先到我面前来排队。”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乖乖地按照吩咐,开始排队。 方云走到一个杂役弟子面前,这弟子在药园干了十年杂活,就为了换一颗筑基丹。 一个白玉瓶,扔到他怀里。 “破境丹,一瓶。” 王二抱着瓶子,手都在抖,破境丹?传说中能让人毫无瓶颈,直入筑基的丹药? 还是一整瓶? 他跪在地上,很想说些感谢的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方云没再看他,走向下一个。 “地阶下品玄冰剑,地阶下品赤炎盾。” 一名弟子左手拿着剑,右手举着盾,寒气和热流在体内乱窜,爽得他差点叫出来。 现在,两件地阶法宝就这么拿在了手里。 “妹妹……”他喃喃自语,“我……我终于能为你报仇了!” 队伍快速地前进着。 方云就像没有感情的分拣机器,根据每个人的修为、根骨,发放着超额的资源。 “你,根骨属火,这本《焚天诀》残篇拿去。” “你,体修?这三瓶宝丹够你用到金丹了。” “你,剑修?这里有三十把飞剑,自己挑一把顺手的,剩下的扔回去。” 剑修弟子狂喜,抱着剑,手舞足蹈地跑开了。 散财!散财!散财! 整个出云宗,化作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等到所有弟子都领完了资源,演武场上宝光冲天。 方云看着下方一张张狂热、激动、贪婪的脸,很满意这个效果。 “资源,每月都有,从明天起,宗门所有秘境,试炼塔,聚灵阵,全部开放!” “现在,都给我滚去修炼!” …… 问心崖。 刘邪一脸震撼地看着演武场方向那冲天的宝光和疯狂的人潮,嘴巴张得大大的。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操。小云,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反正东西也带不走,不如全发下去,让他们给你当牛做马,做大做强!” 刘邪由衷地赞叹着,看着方云的身影从洞口外走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意。 “不过这么大的手笔,你就不怕你们宗主和你的道侣回来,把你给活吃了?” “我刚才听了几耳朵,出云宗的圣女,对你这位仙尊,可是爱得深沉啊!” 第8章 练习两年半 他口中的圣女,全名苏清晚,是上一届出云宗宗主,也就是方云的师尊的亲传弟子,也是方云的青梅竹马,现任道侣。 其天资卓绝,容貌倾城,对不问世事的方云爱得死心塌地。 方云没接这个话茬,把青铜残片抛了过去。 “算算,还差多少。” 刘邪接过,神情严肃起来,神识探入其中。 残片内部,灵石不过几千万。 片刻之后,刘邪睁开眼,脸上的兴奋褪去,变得有些凝重。 他叹了口气:“离二十亿还差得远。” 洞府内陷入了沉默。 才走了这么一小步,剩下的缺口,是个天文数字。 “现在怎么办?”刘邪看向方云,“跟我一样,去各处坊市偷或者抢?动静太大了,瞒不住的。” 方云负手而立,早已对未来有了规划。 “我不是无敌的,在这修仙界明面上都有五个人比我强,光靠我们两个,抢一百年也凑不齐。既然手上有现成的人手,为什么不用?” “两年半后,我们带着他们,征讨魔道。” “不过到时候,谁是魔道,谁是正道,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刘邪彻底呆住了,“你个畜生啊!哈哈哈哈!不过……我喜欢!” 他从石榻上一跃而下,走到方云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养蛊!用整个出云宗的资源,养出十三万只蛊,然后放出山去,征战天下,替我们抢钱!” “高!实在是高!” 规划已定,狂热的情绪稍稍平复,刘邪脸上的怪笑忽然敛去,轻声问:“小云,你说……咱爸妈现在在干嘛?” “是不是……还在医院守着?” 方云的身形微微一僵,心泛起刺痛。 “我爸的腰不好,一到阴雨天就疼。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两个男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这抢遍修仙界的计划,竟然是基于最朴素的理由: 回家。 良久,刘邪挠了挠头,又恢复了贱兮兮的模样,挤眉弄眼地问:“对了,那你的道侣,出云宗的圣女,你打算怎么处理?” 方云眼中闪过波澜。 “宗主带着她去了一处上古遗迹,探寻突破化神的机缘。按脚程,一来一回,至少要三年。” “所以我们的计划,必须在两年半内完成。” “她……不会成为阻碍。” 刘邪听懂了潜台词,吹了声口哨,没再多问。 …… 时间,在封锁的出云宗中,失去了意义。 一年转瞬即逝。 在海量资源不计成本的灌注下,整个出云宗,都陷入了修炼的狂潮,这里不再是仙家宗门,而是效率高到恐怖的流水线! 宗门上空,灵气终日暴走,每天都有人突破境界,引发五光十色的天地异象。 以往百年难得一见的金丹雷劫,如今跟过年放的二踢脚一样,隔三差五就在某座山头上炸响。 曾经的核心弟子,如今出门看到外门师弟,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师兄”,因为对方昨天刚上了金丹。 所有人的修为都在高速飙升。 问心崖洞府内,刘邪缓缓睁开双眼,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他身上的气息,比一年前强大了何止十倍!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也只差临门一脚!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的力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现在的他,若是再遇到一年前那种二十名元婴修士的围杀,就算打不过,也绝不会再被逼到自爆的绝境。 他走出洞府,看到方云正站在崖边,已经等候多时。 “一年了。”方云开口。 “嗯,一年了。”刘邪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我差不多了。” 他看向下方,只见宗门内弟子也早已不是一年前的模样,人人气息沉凝,煞气满满,只有对力量的渴望。 灵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别说灵谷,连根毛都看不见。 过去养着仙鹤灵鹿的兽栏,如今空空如也,地面被舔得比脸都干净。 刘邪咂咂嘴:“我听说,他们前阵子把炼丹房养的三足金蟾给分着烤了?那玩意儿不是剧毒吗?” 方云看着下方盘膝打坐,身上灵光乱窜的弟子,淡淡开口。 “是药三分毒,能吃就是好事,证明身体好,消化快。” 就在这时,一个消瘦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上了问心崖。 正是库房长老钱多多。 这一年,他瘦了整整五十斤,眼窝深陷,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看着老了两百岁。 “仙……仙尊……”钱多多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这……这是上个月的账,您……您过目……” 他心里在滴血。 万年基业啊!就这么败光了! 现在整个宗门,穷得叮当响,除了人,什么都没剩下。 他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让弟子们把宗门大殿的柱子给拆了当柴烧吧? 方云看了看账本,也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以出云宗的体量,怎么也能吃个两三年,没想到一年就败光了! 钱多多正惴惴不安,以为仙尊要发怒,却见一道身影从下方飞了上来,来人身段窈窕,穿着一身紧身的宗门劲装,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正是如今出云宗内,除了方云之外的第一高手,林夭夭。 一年前,她还只是个金丹初期的核心弟子,现在,已是元婴中期的大修士! “弟子林夭夭,拜见仙尊!” 她落在崖边,看向方云的眼神狂热得吓人。 钱多多心里一咯噔,这女魔头来干什么? 全宗上下谁不知道,林夭夭修炼最为刻苦,也最为疯魔,半年前为了抢一颗破境丹,硬生生打断了三个同门的腿。 林夭夭无视了旁边的两人,对着方云盈盈一拜。 “启禀仙尊,弟子……弟子在修炼上,又遇到瓶颈了。” “恳请仙尊……能再对弟子,进行一次单独的深入指点。” 洞府门口的刘邪,刚喝了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对着方云挤眉弄眼。 跪在地上的钱多多,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我的老天爷! 宗门都快揭不开锅了,您……您还有心思搞这个? 不对! 钱多多脑中灵光一闪。 仙尊何等人物,岂会沉迷于女色? 这一定是什么高深的修炼法门! 是了,阴阳调和,龙虎交泰! 林夭夭刚突破不久,境界不稳,仙尊这是在用自己的元阳,帮她稳固根基! 高,实在是高! 仙尊为了宗门,真是……真是鞠躬尽瘁,连身体都奉献出来了! 方云压根没理会旁边两个人丰富的内心戏。 他看着林夭夭,心里盘算着。 根基不稳,气息虚浮,这是丹药吃多了的后遗症。 想解决也简单,打一顿就好了。 往死里打,把那些虚浮的灵力打散,再重新凝聚,自然就凝实了! 上次把她打得半个月下不了床,看来还是不够狠,这么快又虚浮了。 “好。” 方云点了点头,看着林夭夭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有空时,我会来寻你。” 他又看向钱多多,吩咐道。 “去,告诉下面的人,把剑都磨亮点,该出征讨伐魔道了。” 第9章 太公平了,真的我哭死 夜色如墨,月隐星稀。 玄霜峰,因常年被玄冰灵气覆盖而得名,是出云宗内出了名的苦寒之地。 一道影子鬼魅般飘落在峰顶。 方云收敛了所有气息,先是放出神念扫过方圆十里,确认没有任何巡山弟子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一座被冰晶覆盖的洞府前。 堂堂出云仙尊,夜探女弟子洞府,居然还要先踩点! 方云面无表情地推开石门,洞府内,林夭夭早已盘膝坐好,见到方云进来,眸子里迸发光彩。 “仙尊,您来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方云一步踏出,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林夭夭面前,一拳对着她的丹田轰了过去! 轰! 拳头并未真正接触到皮肉,但拳风轰击在林夭夭体内一处虚浮的灵力节点上。 林夭夭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半空,身上的宗门劲装当场炸开数道口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狼狈不堪。 但她看着方云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对!就是这里……感觉……” 不等她话说完,方云的身影再次欺近,手刀连续劈在她周身三十六处大穴上。 噼里啪啦! 林夭夭体内虚浮的元婴灵力被一次次打散、压缩、重凝,她被打得在地上翻滚,口中鲜血狂喷。 但她的惨叫声,却让方云眼皮直跳。 “仙尊!” “哇~!” 这叫声,哪有半点痛苦,分明是XX! 方云一脚将她踹飞,撞在石壁上陷了进去。 他真怕自己再慢一点,这疯女人就要喊出什么更惊世骇俗的词了。 “疯子,这催熟的弟子,精神状态果然都有问题。”方云心里默默吐槽。 这动静,搞得隔壁山头两个正在修炼的弟子都支棱起了耳朵。 “师兄,你听见没?啥动静?” “听见了……好像是玄霜峰的冰风蝎在叫春?叫得还挺浪啊……” 方云当然听到了这番对话,下手更狠了。 必须速战速决! 一时间,小小的洞府内,拳风呼啸,气劲炸裂,伴随着女人越来越高亢的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干什么! 终于,在方云一记手刀切在她后颈后,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夭夭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浑身衣衫褴褛,春光大泄,嘴角挂着血迹。 但她那原本虚浮不定的元婴灵力,却变得凝练如钢。 根基稳了。 她挣扎着抬起头,伸出舌头,将嘴角的血迹舔舐干净,眼神痴迷地望着方云,脸上泛起潮红。 “多谢仙尊……指点,弟子感觉……好多了……” “下次……若再遇瓶颈,还请仙尊……” 话未说完,方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洞口,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回到问心崖时,刘邪正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手里捏着颗不知从哪摸来的干果,嘎嘣嘎嘣地嚼着。 见方云黑着脸回来,他贱兮兮地竖起了大拇指。 “六分零三秒,比上次快了十五秒,仙尊神威,愈发精进了!” 方云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抬手就是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滚。” 刘邪也不恼,嘿嘿一笑,挪了挪屁股,给方云让出个位置。 两人并排靠在崖边,看着下方云海翻腾,一时无言。 “话说,”刘邪忽然开口,“你小子刚过来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过的?一千年啊,就混成这样了?” 他很好奇。 同样是穿越,方云是天胡开局,而他,是地狱难度。 “没什么好说的。”方云的声音很平淡,“我运气好,穿成的婴儿天生道体,被上一代宗主,也就是我师尊捡了回去,和苏清晚一起长大,然后就是修炼,突破,再突破……直到进入化神期。” 他的描述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一千年,在他的口中,不过是几个枯燥的词。 刘邪听着,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 他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他出生在闹饥荒的村子里,跟野狗抢食。 为了半个发了霉的馒头,能跟人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村子被路过的修仙者斗法波及,全没了。 他在野外打猎吃,结果成了唯一的幸存者,后来又被个不入流的小门派捡了回去,灵根,是最低级的五行杂灵根,垃圾得像路边的野草。 “我这辈子,都在抢。”刘邪自嘲地笑了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抢饭吃,抢修炼的资格,抢一颗别人看不上的丹药,抢一本残缺的功法。我像一条野狗,谁对我好,我就给谁看门,谁想抢我嘴里的骨头,我就咬断谁的喉咙。” 他卷起袖子,手臂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有刀伤,有剑痕,还有被妖兽撕咬留下的齿印。 “几百年里,我拜过七个师父,六个都想拿我当鼎炉或者炼丹,最后一个,是我亲手宰了,抢了他的基业,才勉强混上元婴。” “本来我也认命了,准备就在这修仙界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直到……我得到了那块残片。”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眼里重新燃起火焰。 “它让我看到了家,看到了咱爸咱妈,看到了希望,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得回去。” “什么正道魔道,都他妈是狗屁!我必须回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方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能想象到,这一千年来,刘邪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刘邪的肩膀。 “都过去了。” 刘邪抬头看月亮。 修仙界的月亮有三个,还比蓝星的大三倍,但看着总觉得不是那个味道。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他跟方云在天台上铺凉席,吹着风看月亮,他说月亮上有嫦娥,方云说有环形山,然后两个人为这事打了一架…… 两人靠在崖边,谁也没再说话。 小时候的月亮,似乎总是更圆一些。 第10章 兴师问罪 次日,晨曦刺破云海,金光洒满演武场。 与一年前的景象截然不同,十三万名弟子身穿统一的玄黑劲装,静立如林。 他们身上,再无半分仙家弟子的飘逸,只有疯狂修炼后,沉淀下来的狠厉与贪婪。 所有人的眼神,都像盯着猎物的饿狼。 高台之上,两道身影出现。 方云依旧白衣,气息内敛如渊,他身旁,站着一个黑袍身影,正是刘邪。 经过一年的灌溉与调理,刘邪不仅伤势尽复,气息更是攀升至元婴大圆满的顶峰! 方云扫视下方,对这种变化很满意。 “这位是刘邪前辈,本尊的至交好友,元婴大圆满修士。” “自今日起,他便是我出云宗的副宗主。他的命令,等同于本尊的命令。”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弟子前列走出。 正是林夭夭。 此刻的她,身上伤势尽数复原,紧身劲装将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弟子林夭夭,拜见副宗主!” 她身后,十三万弟子动作整齐划一,山呼海啸般单膝跪地! “我等,拜见副宗主!!” 刘邪站在高台上,被这股气势迎面一冲,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大半辈子都混迹散修界,哪见过这等场面! 正当方云准备宣布下一步的出征计划时。 铛——!铛——!铛——! 护山大阵的警钟,自阵眼处响起! 负责看守阵法的长老,从远处飞来,不等落在高台上,便已大喊道: “启禀仙尊!山门外……山门外聚集了至少十个宗门的联军!人数近二十万!” “他们正在大阵外叫阵!”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骚动起来。 但与一年前的恐慌不同,十三万弟子,眼中迸发出的是兴奋! 方云眼神一凝,神念穿透护山大阵,抵达山门之外。 只见云海之上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修士军团分列四方。 上百艘楼船战舰悬浮于空,黑压压的一片,把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正是太乙宗、灵溪宗等宗门的旗帜。 每一艘战船的船头,都站着一名气息渊深的老者,修为最低的,也是元婴中期。 而在所有战船的最前方,站着个须发皆白、手持青铜罗盘的老者,他没有乘坐任何战船,只是负手立于云端,却成了全场的中心。 天机阁阁主。 专精推演天机、探查因果的宗门,虽然战力不强,但在整个修仙界,地位超然。 那老者将灵力贯入声音。 “出云仙尊,老夫天机子,今日协同正道十余宗门前来,只为一事。” “一年前,诛魔之战,我正道联军二十余名元婴,数万精英弟子,尽数失踪。我天机阁三位长老随行,亦至今杳无音讯。” “事后,我等多方勘察战场遗迹,发现诸多疑点。” “其一,那魔头虽是元婴中战力强横之辈,但凭他,远不足以击败在场所有同道。这一点,我天机阁以宗门万年声誉担保。” “其二,为何在那等毁天灭地的爆炸中,只有仙尊一人能够存活?仙尊虽实力通天,但当时在场的,亦不乏手持保命至宝的一宗之主,为何他们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大战之后,贵宗为何立刻封山?整整一年,不与外界通传,不回应任何宗门的问询,形同自绝于天下。仙尊号称重伤,可我观这出云宗内,灵气冲霄,杀气盈野,倒像是……在厉兵秣马?” 天机子每说一句,山门外联军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方云!今日我等前来,不为兴师问罪!” “只求你能出山,同我等去那遗迹之地,当着天下同道的面,重演当日因果,还逝者公道,也还仙尊清白!”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的十三万弟子当场炸开了锅! “放屁!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仙尊为天下除魔,身受重创,闭关疗伤!他们竟敢跑来问罪?!” “觊觎!他们就是觊觎我宗的宝物,想趁仙尊疗伤之际,落井下石!” “这群小人!一年前仙尊诛魔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来?现在倒是一个个跳出来了!” 林夭夭更是上前一步,对着高台上的方云重重一拜,声音清冽,杀意凛然。 “仙尊!无需与这群鼠辈多言!” “请仙尊下令,弟子愿为先锋,率我宗十三万同门,出阵迎敌!将这群胆敢冒犯仙尊威严的宵小之徒……斩尽杀绝!” “斩尽杀绝!!” “血债血偿!!” 人群中,名叫赵三的弟子,脖子上青筋暴起,跟着一同怒吼。 赵三心里冷笑。 来出云宗前,他就是太乙宗的外门弟子,为了给病重的妹妹换一粒续命丹,他给内门的师兄当了五年的药奴,每天试尝丹毒,活得不如一条狗。 最后,丹药没换到,那位师兄嫌他试药试坏了身体,是个废物,一脚把他踹出了药园。 妹妹死了。 就在那个正道宗门里,无声无息地死了。 可就在自己来到出云宗当杂役后,正好遇上仙尊散尽宗门宝库。 赵三看着自己储物袋里,他曾经连名字都不配知道的丹药,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金丹期灵力。 他只知道,是高台上的那个男人,让他从一条狗,活成了人。 仙尊是魔头?那又如何? 这个世界,谁是正,谁是魔,赵三不在乎。 谁能让他变强,谁能让他不再卑躬屈膝,谁就是他的天! 你正道是对的,那你能给我灵石无限用,丹药当饭吃吗?你能让我不到百岁就结成金丹吗? 不能。 但仙尊能。 不止是他,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他们不傻,私底下早有猜测,诛魔之战绝不简单,仙尊很可能走了邪路。 但那又怎么样? 不少弟子不是没有天赋,而是受限于出身,可能为宗门贡献半辈子,才能混上一颗筑基丹! 他们只知道,是方云给了他们资源,让他们突破到了此生都没敢想过的境界,给了他们未来。 你是对的如何?你能给我海量的修炼资源吗? 不管谁对谁错,谁敢质疑方云,谁就是他们的死敌! 云海之上,天机阁主听着阵内传出的滔天喊杀声,眉头微皱。 他身旁的太乙宗宗主冷哼一声:“哼,一群蠢货,看来那方云果然有问题。” 天机阁主缓缓摇头。 “出云宗……恐怕已经变成了魔巢。” 此时,高台之上,面对着外界的问罪与内部的请战,方云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往下虚虚一按。 刹那间,震天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他身上,等待着方云的发号施令! 第11章 关门 “夭夭。” “弟子在!”林夭夭一步踏出,身姿挺拔。 “你代本尊去问问,”方云的淡然道,“他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公道。” 林夭夭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弟子遵命!”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护山大阵的边缘。 她悬停在光幕之后,隔着一层透明的阵法,与外面黑压压的二十万联军对峙。 云海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身上。 她身段高挑,一身玄黑劲装,面若冰霜,最让人心惊的,是她身上毫不掩饰的、属于元婴中期修士的灵力波动。 “元婴……中期?!” “你是何人?” 开口的正是天机阁阁主。 他推演过出云宗的气运,除了方云这个深不可测的变数,宗门内最强的也就是几位元婴初期的长老,而且其中两人的气息在一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没错!那澎湃的灵力波动,那凝练的道韵,绝不是什么幻术! 这是货真价实的元婴中期大修士! “出云宗的长老,老夫尽数识得,从未有过你这号人物!” 林夭夭俏脸冰霜,面对着二十万联军的威压,眼神不屑。 “仙尊与魔头死战,为护此界安宁,不惜身受重创,正在闭关疗伤!” “尔等,不趁机剿灭魔道余孽,为逝去的同道复仇,反倒纠集大军,围堵我出云宗山门,在此叫嚣,是何居心?!” 这番义正辞严的质问,让联军后方一阵骚动。 不少被裹挟而来的小宗门修士,脸上都露出了迟疑之色。 是啊,出云仙尊毕竟是正道魁首,为天下除了魔,就算有什么疑点,这么大张旗鼓地跑来问罪,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了? “一派胡言!” 天机子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林夭夭。 “巧言令色,也掩盖不了真相!你以为老夫今日是空手而来吗?” “是真是假,老夫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大袖一挥,一面宝镜,从他袖中飞出。 “此乃我天机阁至宝光阴回溯镜!老夫不惜耗费百年寿元,联手阁中七位长老,方从时间长河中,捞起了当日战场的一刹那残影!” 嗡—— 镜面之上,光华流转,一片模糊的景象缓缓浮现。 景象中,山巅之上,一道贯穿天地的白色剑气横扫而过。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联军修士,都感觉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鏖战,而是一场偷袭!方云必须解释清楚!” 天机子收起宝镜,目光如刀,直刺光幕后的林夭夭,声音森寒。 林夭夭也没想到,对方手里竟然有如此铁证! 就在她心神剧震,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 方云的声音,从她身后悠悠响起,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声。 “解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高天之上,方云不知何时已负手而立。 “当日魔头被追杀到绝境,竟然用光了身上所有抢来的灵石,当场突破,一招打败在场修士。本尊情急之下,强行施展了我出云宗传男不传女的禁忌秘术,才把魔头灭杀当场。” “代价,便是本尊重伤濒死,根基近乎全毁。” “此乃我出云宗不传之秘,更是本尊以命换来的战果。怎么,还需要一五一十地,向全天下汇报吗?” 此言一出,联军一方哗然! 禁术? 这个解释离奇,却偏偏……能和回溯镜中的画面对上! 那魔头一人击败数万修士,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话又说回来了,出云仙尊是千年一遇的奇才,掌握着某种禁术,也合情合理。 能灭杀此等魔头,那施术者付出惨痛代价,更合情合理! 天机阁阁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明白事情绝不简单,可对方的解释偏偏又无懈可击。 好!好一个方云!好一张利嘴! 他心思电转,抓住了话里的漏洞将了方云一军。 “好一个禁忌秘术!好一个为天下苍生!” “既然如此,我等更不能让仙尊蒙受不白之冤!” “还请仙尊大开山门,让我等入内,探望仙尊伤势,也好让我等放心,以消天下同道之疑虑!” “只要确认仙尊确实身受重创,我等立刻退兵,并昭告天下,还仙尊一个清白!”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充满了善意。 实则是将方云逼到了墙角。 他料定方云不敢! 一旦让他们入内,是真是假,一看便知!只要方云拒绝,就等同于做贼心虚!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方云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方云笑了。 他甚至轻轻地鼓了鼓掌,赞许道:“不愧是天机阁主,考虑得果然周到。” 他转头,对着演武场上的十三万弟子,温和地说道:“都收起你们的杀气,别吓着了远道而来的客人们。” 说罢,他对着山门方向,虚手一挥。 “开门,迎客。” 轰隆隆—— 护宗大阵的光幕,应声而开,露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这一下,轮到山门外的联军懵了。 开了? 他就这么……轻易地打开了山门?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天机子也是一愣,心中疑云更盛。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若是在山门口畏缩不前,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进!” 太乙宗宗主一咬牙,率先驾驭着楼船战舰,朝着山门内驶去。 身后,二十万联军迟疑了一瞬,也一拥而入! 他们做好了应对埋伏的万全准备,灵力运转,法宝蓄势待发。 然而,当他们踏入出云宗地界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眼前,哪里还有半点仙家福地的模样? 灵田荒芜,灵药枯萎,山峰之上光秃秃的,连一根像样的灵草都看不见! 穷酸气息扑面而来! 这哪里是正道魁首的仙家福地?这分明是闹了蝗灾的凡间荒地! 这破败的景象,在无声地印证着方云的说辞—— 出云宗,真的为了给仙尊疗伤,耗尽了底蕴! 就在联军众人心神恍惚,以为自己真的错怪了好人之时。 嗡—— 天地陡然暗了下来。 大阵的光幕闭合,把二十万联军,连同他们的上百艘战船,尽数封死在了出云宗之内! 第12章 开饭了 “中计了!” “是陷阱!快!快退出去!” “阵法关闭了!我们被困住了!”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楼船战舰乱作一团,法宝的光芒胡乱闪烁,呼喊声此起彼伏,他们就像一群被赶入屠宰场的猪羊,在关门的那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诸位莫慌!” 关键时刻,天机子稳住军心。 “他出云宗如今不过十三万人,而我等有二十万之众!” “老夫刚才看得分明,这出云宗内灵脉枯竭,资源耗尽,一片衰败之象!他们拿什么来养这十三万弟子?想必个个都是面黄肌瘦,灵力不济的孱弱之辈!” “人数优势在我,装备优势在我!他方云不过是虚张声势,想关起门来吓唬我们!只要我等齐心协力,破开这护山大阵杀出去,不过是反掌之间!” 天机阁主一番话,有理有据,让骚动的联军安静了不少。 对啊! 我们有二十万人! 他们已经穷得叮当响,弟子肯定都是空架子,修为说不定都倒退了! 我们怕什么? 太乙宗宗主指着白衣身影,声色俱厉。 “方云!你真是自掘坟墓!今日我等便踏平你出云宗,为正道清理门户!” 霎时间,二十万联军重整阵型,黑压压一片,威势比之前更盛三分。 面对杀意和指控,方云,只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后方的刘邪,则显得有些不耐烦,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对着联军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 “吵死了,跟一群苍蝇一样嗡嗡嗡的。” 方云缓缓开口。 “放下武器者,可入我出云宗。” “顽抗者,废掉修为,俘虏三年。” “狂妄!” 太乙宗宗主怒极反笑,正要下令总攻。 可他“攻”字还没说出口,方云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就出现在天机阁阁主的面前。 一拳,对着天机阁阁主的脸打了过去。 怎么这么快! 阁主心中骇然,八面闪烁着古老符文的护盾瞬间浮现。 “天机盘,护我!”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桀桀桀……” 刘邪的身影出现在太乙宗的旗舰楼船上,魔气化作遮天蔽日的魔爪,狠狠抓向正准备祭出法宝的太乙宗宗主。 “老东西,刚才就你叫得最欢!” “你爹我先送你睡一觉!” 高台之下,一直静立等待的林夭夭,在看到方云动手后,就立马拔出长剑。 “仙尊有令!出云弟子,随我——冲锋!!” “冲鸭——!!” 回应她的,是演武场上十三万弟子汇成的怒吼! 轰!!! 十三万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 最弱的,都是筑基后期! 人群之中,金丹修士的气息密密麻麻,不下三万。 更有数十道强横的元婴气息混杂其中,直冲云霄! 波动汇集在一起,竟让山脉都在颤抖,让天地都为之变色! 刚刚还气势汹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二十万联军,在感受到这股力量后,表情凝固了。 灵脉枯竭?面黄肌瘦? 放你娘的屁! 天机子脸上的血色褪尽,青铜罗盘发疯似的旋转,指针最终“咔嚓”一声,指向了一个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字—— 【败】 天堂到地狱,原来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还在后头。 十三万道遁光冲天而起,与二十万联军迎面撞上。 刹那间,宝光冲霄! 冲在最前方的弟子,人手一柄法宝,刀枪剑戟,十八般武器光芒逼人。 人群中,甚至有数道宝光一闪而逝,那赫然是……天阶法宝! 联军元婴长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一把天阶宝扇,声音都在哆嗦:“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反观联军一方,大部分人手中握着的,还是黄阶、玄阶的法器。 这哪是修士对修士? 这是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在碾压一群拿着竹竿的农夫! “杀!!” 林夭夭率先破入联军阵型,灵力催动手中灵剑,一剑横扫,并不伤及性命,待对方失去意识后坠落。 战斗瞬间就进入了肉搏! 出云宗的弟子,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结成最简单的杀伐战阵,大力捅进了联军松垮的阵型里。 噗嗤! 一名联军金丹修士,刚祭出自己视若珍宝的飞剑,还未来得及催动。 对面,三名修为与他相仿的出云弟子直接三道威力巨大的法术,呈品字形轰了过来。 那金丹修士被当场轰晕。 “顶住!结阵!快结阵!” 联军的指挥层在声嘶力竭地怒吼,可他们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弟子们疯狂的冲杀和同伴的惨叫声中。 “投降!我投降!” “我愿降!” 有人扔掉兵器,开始跪在虚空中磕头。 人群中,赵三身形如电,锁定了一艘楼船上惊慌失措、试图逃跑的身影。 太乙宗,内门弟子,李师兄。 赵三认得他。 怎么可能不认得? 赵三的脑海中,闪过妹妹临死前那瘦弱无力的模样。 杀意,喷涌而出! 他甚至没有御剑,脚下一踏冲天而起,撞碎了楼船的护栏,落在内门师兄面前。 “赵……赵三?你这个废物……怎么会在这里?”李师兄看到眼前之人,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感受到了赵三身上,浑厚精纯的金丹期灵力! 这怎么可能?! 一个被他当狗一样使唤了五年,连灵根都废了的药奴,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结成金丹?! 赵三没说话。 他只是拔出了剑。 一柄地阶灵剑,是他在宝库开放那天领到的。 “等等!赵三!当年的事……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是你妹妹她自己体质太弱——” 挥剑。 剑光闪过。 狡辩的师兄丹田直接被打散,晕死过去,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惊恐与不信之间。 太容易了。 曾经他连跪在这个人面前求一颗丹药的资格都没有,如今击败他,只需要一剑。 可惜,仙尊下达的命令是抢劫储物袋,他只能废掉对方修为。 他仰起头,闭上眼,任由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滑落。 “妹妹……” “哥,给你报仇了。” …… 高空之上,战场的另一端。 砰!砰!砰…… 天机阁阁主面前,护盾层层叠叠,每一面都铭刻着天机阁传承万年的护道法阵,号称能挡住化神期修士三息的全力攻击。 号称的没问题,确实挡住了三息,连续脆响后护盾破碎,方云的拳头印在了天机阁阁主的胸口。 咔嚓。 天机阁阁主如遭万仞山岳撞击,化作血线倒飞出千丈。 他艰难地稳住身形,喷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全身功力尽失,眼中只剩下绝望。 “你……你的伤是假的……你根本没有重伤!” “你在算计整个修仙界!!” 方云缓缓收回拳头,负手而立。 “现在才明白?” “晚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这个普通老头。 “桀桀桀……老东西,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刘邪正骑在太乙宗宗主身上,一拳接一拳地往对方脸上招呼,边打边骂:“还兴师问罪?还踏平出云宗?你倒是踏一个给我看看啊!” 刘邪像猫戏老鼠一般,时不时在太乙宗宗主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又不伤及要害。 第13章 我的炮灰,你的荣幸 一个时辰过去,天地安静了。 晕过去和被废掉修为的修士们,把地面跪满了厚厚一层。 出云宗弟子静立于血泊之中,黑色的劲装早已被染成暗红。 许多人的手还在不住地颤抖,他们看着脚下的各宗长老、天才弟子,眼神中混杂着后怕。 林夭夭浑身浴血,发丝黏在脸颊,落在方云身前单膝跪地。 “联军已废!投降的五万修士,如何处置,请仙尊示下!” 在她身后,弟子们也无声地跪下,将手中的灵剑插在地上,等待着方云的指令。 方云的身影,缓缓落在被俘的修士面前。 五万名降卒挤成一片。 他们的法宝被收缴,灵力被压制,一个个灰头土脸,惶恐不安。 威压如山,压得他们头都抬不起来,身体筛糠般抖动。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废掉修为。” “二,成为我的先锋。下一场战斗,活下来的人,可入我出云宗。” 成为先锋? 那不就是炮灰吗! 但另一个选择,是变回凡人! 就在众人挣扎之际,一名身穿二流宗门服饰的长老,脸上悲愤。 “方云!你这魔头!我万剑宗上下三千弟子,今日全折在了你手里!我李伯阳就算死,也绝不受你驱使!你废了我!你今天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刘邪脸上挂着狞笑,五指张开,对着那长老的丹田,轻轻一圈。 咔嚓。 李伯阳软软地倒了下去,手脚无力,成了凡人。 周围的降兵吓得往外扒拉,离他越远越好。 刘邪咧开。 “还有谁想发表感言的?趁热,本座今天心情好。” “愿为仙尊效死!愿为仙尊做先锋!!求仙尊饶命!!” 山呼海啸般的求饶声冲天而起,所有人争先恐后地磕头,生怕慢了一步,自己苦修而来的功力就会被废掉。 方云直接转向不远处正瑟瑟发抖的钱多多。 “打扫战场,收缴所有储物法宝。” “仙尊英明!仙尊千秋万代!弟子这就去办!” 钱多多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收缴战利品。 当他的神识扫过第一个元婴修士的储物戒指时,他笑成了一朵菊花。 发了! 二十万人的家当! 十几个宗门的精锐弟子! 之前败光家底的悲痛一扫而空,钱多多带着弟子,像一群勤劳的蜜蜂,屁颠屁颠地在人群中穿梭,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开胃菜吃完了,正餐抢谁?” 刘邪凑到方云身边,压低了声音。 方云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天机阁。” 刘邪愣了一下:“不先挑几个软柿子捏?天机阁虽然不经打,可他们那群神棍最擅长趋吉避凶,万一还有后手,把今天的事传遍天下……” “所以才要第一个打,他们的推演之术,是我们眼下最大的威胁。今日来的只是阁主,副阁主还在,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斩草除根。” 刘邪懂了,舔了舔嘴唇。 不到半个时辰,战场打扫完毕。 所有战利品堆在演武场中央,宝光冲天,晃得人睁不开眼。 方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从天机阁主、太乙宗宗主等人身上搜刮到的数件天阶法宝,以及几部顶级功法,随手抛给了林夭夭,和刚才战斗中表现最为突出的赵三等十几名弟子。 “灵石全部上缴,其他的你们自己分,把这些废人带到后山关起来,三年后放他们出来。” 轰! 下方无论是出云宗弟子还是降兵,眼睛都红了。 就这么赏了?! 林夭夭抱着一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长剑,娇躯颤抖,看向方云的眼神,狂热得近乎痴迷。 赵三捧着一本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功法玉简,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将再次改写! 方云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要的,就是一群为了利益,可以不顾一切的饿狼,那些东西,可比灵石值钱得多,可惜,自己没时间去变卖,太麻烦了。 楼船战舰重新祭起,悬浮于空。 “全军听令。” 十八万修士,瞬间鸦雀无声。 “重整旗鼓,登船。” “下一个目标——天机阁!”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不止是那五万降兵,就连出云宗的弟子们,也都愣住了。 攻打天机阁? 那可是正道推演天机的圣地啊! 不等众人议论,那名与方云相熟的管事再次站了出来,义愤填膺地大吼道: “诸位忘了么!今日围攻我宗山门的罪魁祸首,正是天机阁!他们打着问罪的旗号,实则包藏祸心!此等宗门,必须废掉,以绝后患!” “对!以绝后患!” “仙尊英明!” 出云宗弟子们反应过来,群情激奋。 而那五万降兵,则面如死灰。 完了。 他们刚刚投降,还没喘上一口气,就要被逼着去攻打正道圣地。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将彻底被钉在背叛正道的耻辱柱上,与整个修仙界为敌! 方云没有给他们任何犹豫的时间。 “刘邪。” “在!” “命你为先锋军统帅,统领这五万降兵。” 刘邪咧嘴一笑,落在那五万降兵组成的方阵前,露出森白的牙齿。 “你们的命,现在归我了,战场上,谁敢后退一步,我会亲手把他炼成魂灯,点上三千年。” “林夭夭。” “弟子在!” “命你为中军统帅,率十三万宗门弟子,居中策应。” “遵命!” 不到一个时辰。 由十八万修士组成的庞大军队,整备完毕。 黑压压的楼船战舰,遮蔽了天日。 方云立于最前方的旗舰船头,俯瞰着脚下这支强军。 “出发。” 第14章 正道的光 楼船战舰撕开云海,滚滚向前。 船身吞噬着天光,阴影投射而下,越过山川,扫过河流,所过之处,飞鸟绝迹,万兽伏地。 前方,有十几艘大小不一的飞舟仓皇停下,舟上的修士们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杀气,腿肚子都在打转。 “那……那是出云宗的旗帜?” “听说他们把正道联军都屠了!现在倾巢而出,这是要去灭哪家宗门?” “别出声!快降下飞舟,不要惊扰了他们!” 舟上之人乱成一团,正手忙脚乱地准备避让。 林夭夭柳眉一竖,身影已化作一道黑线,横跨数里,出现在飞舟之前。 一名须发半白、看着有几分威望的老者,从最大的飞舟上飞出,对着林夭夭拱了拱手,看清她身上元婴中期的气息后,态度愈发恭敬。 “在下散修联盟盟主孙百川,敢问前辈,出云宗如此大的阵仗,是……” 话未说完。 嗖! 剑尖抵在了孙百川的喉咙上,让他脖颈处的皮肉起了一层疙瘩。 林夭夭面无表情:“仙尊驾前,你也配问话?” 孙百川一动不敢动。 身后飞舟上的数千散修,也是吓得面无人色。 就在这时,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夭夭,不得无礼。” 林夭夭立刻收剑后退,恭敬地垂首立于一旁。 孙百川如蒙大赦,连连躬身:“拜见出云仙尊!” 方云一身白衣,在身后肃杀的黑色舰队映衬下,显得格外悲悯。 他看着孙百川,又扫了一眼那些惶恐的散修,叹了口气。 “让诸位受惊了。”他的声音沉痛,“本尊……无能啊。” 孙百川愣住了。 “诛魔之战后,本尊一直以为,此界已安,谁料,那魔头狡诈,竟在临死前,将魔念侵入了天机阁阁主体内!” “天机阁阁主早已被夺舍,他假借问罪之名,联合太乙宗等十余宗门,设下埋伏,欲将我出云宗赶尽杀绝,颠覆正道!” 方云的语气满是自责。 “本尊拼死破局,才堪堪击败来犯之敌。可一想到天机阁这颗毒瘤还在,本尊便寝食难安!” “为防魔道势大,荼毒苍生,本尊不得不倾尽全宗之力,只为……还这修仙界朗朗乾坤!” “诸位不妨与出云宗一同征战,好处大大滴有!”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大义凛然。 孙百川和他身后的散修们听得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 怪不得听说有正道联军前往出云宗,然后就没消息了! 出云仙尊德高望重,怎么可能无故伤害同道! 原来是天机阁主被魔头夺舍,这一切都是魔道的阴谋! “仙尊高义!”孙百川还能说啥? 只能对着方云重重一拜:“我等险些误会了仙尊!天机阁狼子野心,人人得而诛之!” 他身后,数千散修亦是群情激奋。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仙尊不可能是魔头!” “那太乙宗也是瞎了眼,竟与魔道为伍!” “愿随仙尊,共讨魔巢!” 孙百川高声喊道:“我散修联盟,愿为仙尊马前卒,追随仙尊,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除魔卫道!!” 喊杀声震天。 方云欣慰地点了点头,抬手虚扶:“有诸位相助,何愁魔道不灭,孙盟主,请吧。” 孙百川受宠若惊,连忙指挥着自家的飞舟,汇入了洪流之中。 旗舰之上,刘邪远远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对着方云的背影,比了个中指。 妈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这家伙不去搞传销,真是屈才了。 于是舰队的规模,又壮大了一圈。 黑压压的继续向前推进,在吞并了沿途数个被“感化”的小宗门后,总兵力已接近二十万。 就在此时,前方云海散尽,一座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如龙,蜿蜒百里,城内车水马龙,人烟鼎盛。 流云城,人口近五千万。 方云抬手,舰队缓缓减速,最终悬停在流云城的上空。 城内,无数凡人走出家门,抬头仰望。 他们看不清战舰的模样,只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祥云”。 祥云之上,隐有金光流转,仙音阵阵。 “神仙!是神仙显灵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下一刻,满城百姓,无论男女老少,尽数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的方向,虔诚地叩首。 “求仙人保佑我儿今年科举高中!” “求仙人赐福,让我家庄稼有个好收成!” 城南简陋的院落里,头发花白的老妪拉着身边流着鼻涕的小孙子,一起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仙人老爷开眼,保佑我这小孙孙无病无灾,平平安安长大……” 她身旁的小孙子似懂非懂,也学着奶奶的样子,用力地磕头,奶声奶气地喊着:“求仙人保佑!” 旗舰船头。 方云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 他的视线,能轻易穿透云层,看到城中每一张虔诚的脸,听到每一句真挚的祈愿。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头,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邪走到方云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朝下方看去。 城中香火鼎盛,跪地祈福的凡人密密麻麻,汇成一片人海。 他以为方云是被这人间烟火气勾起了在蓝星生活十八年的记忆。 方云没有回头,依旧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虔诚而卑微的脸。 良久,他才冷声道。 “凡人城池就先不动了,三瓜俩枣的没意义。” 刘邪脸上的笑意一僵。 只听方云继续说道:“这十几万人,是我手中的刀,不是没脑子的猪。他们现在相信的,是随我‘除魔卫道’,是去复仇,是去开创更辉煌的基业。” “你现在让我毫无理由地抢夺凡人,这把刀,会当场崩碎,甚至反过来捅向握刀的人。” “军心一散,大局就崩了。” 刘邪眼中的贪念逐渐褪去。 他只想着凑够回家的灵石,却忘了他们还有一支刚刚整合、人心未稳的大军。 这支大军的力量源于狂热,而狂热,需要光鲜亮丽的旗号,更需要到手的利益。 “是我欠考虑了。” 刘邪收起了贪念,但很快,眼珠一转,又想出一个主意:“那简单。大军继续往前,我悄悄绕回来,把城主府给抢了。到时候,锅往哪个倒霉的魔道余孽头上一甩,谁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傻鸟。” 方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现在修仙界灵脉枯竭,这样搞必然会引来顶尖强者的追查,你就是栽在这上面了。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时间差。” “天机阁必须拿下,而且必须立刻拿下,他们的推演之术,是我们回家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至于回家的灵石……” 方云扫过下方繁华的城池=。 “三瓜俩枣的,跟修仙者比起来太穷了,不必急于一时。” 刘邪闻言明白了,竖起了大拇指。 “出发。” 方云一声令下,悬停舰队启动,越过了流云城,继续向着东方滚滚而去。 城中,跪地的百姓们看到“祥云”远去,纷纷起身,脸上洋溢着被神仙赐福后的喜悦。 他们才不会知道,自己刚刚在倾家荡产前走了一遭。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天机阁。 宗门悬浮在云海之上的群山之中,山间楼阁林立,仙鹤飞舞,每一座山峰都对应着天上一颗星辰,彼此间以玄奥的轨迹运转,构成天然的护山大阵。 观星台,乃天机阁禁地。 副阁主张洞玄,正盘坐于一座青铜罗盘之前,面色凝重。 罗盘之上,星河流转,模拟着周天星斗的轨迹。 不久前,阁主率人前往出云宗,至今未归,连同三位长老的命魂灯也尽数熄灭。 他耗费大代价推演,却只看到一片血色迷雾,天机被强横的力量彻底搅乱。 今日,他心中悸动不安,强行开启了这损耗寿元的观星大阵,试图窥探一缕未来的天机。 嗡—— 罗盘中央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发出一声哀鸣。 咔嚓! 指针骤然停下,直挺挺地指向了天机阁所在的方位。 而指针的顶端,不知何时,已然被染上了一层……血红! 大凶! 是宗门覆灭,传承断绝的绝命之兆! “这怎么可能?!” 张洞玄如遭雷击地站起身,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天机阁传承万年,何曾招惹过如此灭顶之灾? 是谁? 到底是谁?! 他惊恐地抬头,想要传讯示警,召集所有弟子,开启最高等级的护山大阵。 就在这时,观星台之上,由阵法模拟出的朗朗乾坤,忽然暗了下来。 一抹阴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观星台,吞噬了所有的光。 张洞玄僵硬地抬起头,顺着那阴影的源头向上看去。 数百艘狰狞的楼船,已经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将整个天机阁,围得水泄不通! 第15章 替天行道 张洞玄眼眶绷得生疼,牙齿咬破舌头,本命精血喷上青铜罗盘,血珠沿着星轨凹槽爬满盘面。 “列代祖师在上!不肖弟子张洞玄,恭请周天星斗大阵!” 罗盘发出长鸣,群山上空随之亮起,三百六十五座山峰各自升起星柱,将夜云照得通透。 交错的星光封住山门,楼船全被拦在光幕之外。 阵法刚刚合拢,方云的声音便传遍各峰,字字清楚。 “天机阁已遭魔道余孽侵占,阁主与长老悉数遭到夺舍,此地如今已成魔巢。” “我乃出云宗方云,今日率正道十八万义士到此,替天行道。” “阁中同道放下兵刃,交出灵石,打开山门归降,我可留你们性命,仍敢顽抗者,一律按魔道同党处置,废去修为!” 各处阵眼很快乱了起来,弟子们互相询问。 “什么夺舍,谁被夺舍了?” “阁主明明去了诛魔战场,怎么会成魔修?” 没人答得上来,山门内只剩杂乱的议论声。 张洞玄气得吹胡子瞪眼:“方云,你血口喷人!我天机阁传承万年,清誉传遍修行界,你无故兴兵残害同道,你才是魔头!” 方云的目光越过张洞玄,落向星图运转最密的几处节点,手臂朝阵前挥落。 “攻城。” 旗舰船头,刘邪舔过干裂的嘴唇,回身面对五万名挤在甲板上的降兵。 “都听清楚了吧,仙尊有令,咱们今日替天行道。一炷香以内,给我在这层龟壳上凿出缺口。” “破开阵法便能活命,后退的人,我会亲手处置。” “站着不动也成,老子把你们的魂抽出来,灌进灯盏,正好试试能烧几日。” 队伍里还有人在往后挪动,听见灯盏二字,抬起的脚又踩回原处。 五万降兵推搡着冲出楼船,喊叫声撞成一团,各色法宝挤满阵前,术法一层盖过一层,全部落在星幕上。 撞击声接连传来,法宝崩毁时吐出大片火光,周天星斗大阵摇晃不止,星芒沿着阵纹四处奔流。 一炷香燃到末尾,五万降兵已经灵气干枯,星图依旧横在舰队前方,表层只荡开几圈涟漪。 林夭夭从出云宗队列中走出,单膝跪在方云身前。 “仙尊,这批人破不开阵法,请准弟子出战!” 方云点头应允。 林夭夭抽出长剑,剑锋斜指天机阁,剑鸣穿过密集的撞击声。 “出云弟子听令,随我破阵!” “杀!” 出云宗弟子跃下战舰,黑色填满山门外的空隙,都被他们挤满了。 先前的降兵各自冲杀,彼此挤撞,出云宗弟子入场以后,五人结阵,百人并列,进退全由令旗调动,前排负责承受星光,后排紧跟着轰击阵纹,受伤的人没有退下,只把位置让开半步,继续催动法宝。 赵三所在的小队共有五人,修为都在金丹中期,他们顶着阵法反击,沿黯淡的星轨直奔节点。 星芒从头顶扫落,在几人肩膀和手臂上犁出焦口,烧焦的衣料贴着伤处,他们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 赵三抹去嘴边的血,抬臂指向阵纹右侧。 “那里,打那里!” 数道防御术法迎面撞来,赵三撑起护盾,另外四人贴在他身后,将灵力灌入各自法宝。 盾牌当场崩碎,赵三被打得连吐几口血,仍旧咧嘴大喊。 “为了出云宗!” 五件法宝积蓄的灵力冲破禁制,威势已经抵得上元婴修士全力一击。 咔嚓! 节点上的星光暗了下去,一道裂口从撞击处伸展开来,附近数十条阵纹也跟着断裂。 不过十几息,数百处节点接连受创。 周天星斗大阵上的裂口越来越多,破碎的星光从缝隙中漏下,洒满石阶。 眼看星图就要支撑不住,张洞玄扯掉阵眼令牌,跌跌撞撞冲向观星台后方的禁地山洞。 “列代祖师,弟子无能!” “今日宗门遭逢灭顶之灾,恳请两位太上长老出关,救我天机阁!” 张洞玄将双手按上封印石,体内仅剩的寿元连同精血一并灌入石纹,头发从根部变灰,脸颊迅速凹陷,封印上的星纹则亮了起来。 洞中响起两道呼吸,一长一短,每一次吐纳都让附近石壁脱落碎屑! 两道人影踏出山洞,身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却有灵气从他们衣袍间散发,整座观星台都被压得向下沉陷。 半步化神! 其中一名老人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开合:“谁敢犯我天机阁?” 张洞玄连滚带爬地扑到两位太上长老脚下。 “太上长老!阁主他……阁主他没了!” “慌什么!讲清楚!” 张洞玄不敢耽搁,用最快的语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从阁主带领正道上门讨伐后失音讯,后来方云如何率军而至,如何颠倒黑白,污蔑天机阁为魔巢,再到如何强行破阵。 “……阁主他老人家,定是与那正道联军一样,都遭了这魔头的毒手!他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行的却是灭绝我等道统的恶事!求两位太上长老,为我天机阁,主持公道啊!” 说完,张洞玄再也撑不住,头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两个老人听得火冒三丈,胡子都翘了起来。 “好一个出云宗!好一个方云!” “区区一个后辈,竟敢欺我天机阁无人?!”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半空中,与方云遥遥相对,半步化神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试图将对方直接压跪在地。 “黄口小儿,现在跪下自废修为,老夫可留你一具全尸!” 旗舰之上,方云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压力,面色如常。 两个半步化神。 两人见方云懒得理会,对视一眼:“擒贼先擒王!” 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方云面前,一左一右,径直扣向他的咽喉! 第16章 杀你,与你何干 面对两只枯槁如鹰爪,方云并指为剑,轻轻一划。 嗤—— 看似平平无奇的白色剑气,自他指尖迸发,横亘于虚空。 “不好!” 两名天机阁太上长老瞳孔剧缩,手爪在触碰到剑气前一瞬,竟感受到了源自神魂深处的刺痛! 那是被更高层次的道所碾压的惊悸! 两人毫不犹豫,在空中拉出两道残影,狼狈暴退。 方云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更高处的天穹,与二人遥遥相对,意思很明显:上来打。 “狂妄小儿!” 其中一名长老怒喝,他名为张洞虚,正是副阁主张洞玄的亲兄长,“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敢冒充出云仙尊!” 另一名长老张洞明则一言不发,双目之中,亮起两点星芒。 天机灵目! 此乃天机阁不传之秘,需耗费千年寿元方能修成,可看破一切虚妄,直指本源! 他要看看,眼前这个白衣青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然而,当他探查方云时,看到的却是正常无比的功法痕迹,这分明就是正道修士! 张洞明骇然,继续扫向战场,试图找出其他破绽关键。 忽然,目光定格在了双手抱胸、一脸不耐烦的黑袍身影。 那是…… 张洞明的双眼瞪圆,他看到了! 在那黑袍身影的体内,充斥着暴戾无比的黑色气流在盘踞! 那是……魔气! “魔修!!” 张洞明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吼,声音中带着怨毒与绝望。 “方云!你竟敢与魔头为伍!” “你不是在替天行道!你是在与魔共舞,祸害我正道同门!!”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巨浪。 下方刚刚投诚的散修联盟修士,还有被裹挟而来的小宗门弟子,当场阵脚大乱。 孙百川操控飞剑的法诀,迟疑了一瞬。 ……是假的? 他们不是在除魔卫道,而是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一时间,散修的攻势,为之一滞。 出云宗的弟子们却不管这些,依旧红着眼疯狂冲杀。 仙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魔头又如何? 能给我们天阶法宝的,就是好魔头! 张洞虚见状大喜,厉声喝道:“诸位道友!你们都看到了!真相大白!此獠才是真正的魔!我等今日,当共诛此獠,还天地清明!” 方云看着下方动摇的军心,闪身向两名长老杀去。 解释? 废物才需要解释。 “小心!”张洞明嘶声提醒。 然而,太迟了。 噗嗤。 张洞虚脸上的表情定格,他艰难地低下头,只看到一只手掌,拍击在他的丹田上。 “你……” 方云接过话头,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你的话,太多了。” 砰! 张洞虚从空中跌落。 半步化神,化凡! 下方所有人都被这霸道的一幕,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孙百川等新加入的修士,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疯了一般地催动法宝,比出云宗的弟子冲得还狠! 开玩笑,敢迟疑,下一个变成凡人的就是自己! 仅剩的张洞明,看着自己兄长功力尽失,他想也不想,精血喷出,眼看是要逃遁了! “想跑?” 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刘邪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的退路上,手中提着半截断刀,当头劈下! “老东西,就你眼睛最亮!” 刀芒掠过,老东西被砍了一刀,随后废去功力,跪坐在地。 两大顶层战力覆灭,大局已定。 方云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天机阁。 “全宗搜刮,灵石上缴,其余自己分配,禁止内讧。” 大搜刮,在天机阁的三百六十五座山峰上同时展开。 赵三冲进一座灵兽栏,看着里面几只瑟瑟发抖、刚出生不久的看门幼兽,直接薅走。 另一边,几名出云宗弟子闯入了一间孵化室,看着架子上一排排布满玄奥花纹、散发着灵气波动的灵禽蛋,相视一笑。 “仙尊说了,灵石以外的他都不要,这还没孵出来的灵禽蛋,我们拿去坊市可是能换不少钱。” 观星台上,刚醒来的副阁主张洞玄看着宗门被搜刮地皮,看着那些平日里清谈论道、与世无争的同门被抢夺财物,连衣服都扒光,他疯了。 “方云!你这畜生,没了资源,我天机阁如何传承!我要你给我天机阁陪葬!!”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冲向观星台下方的地底灵脉中枢! 他要引爆天机阁万年积攒的灵脉,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然而,他刚引爆到一半。 轰——! 地底深处即将暴走的灵脉,被方云一脚虚踏挡了回去,能量平息。 张洞玄则被余威扫中,昏死过去。 方云缓缓收回脚,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想在我面前玩自爆? 天机阁沦为死地,钱多多带着一群弟子,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们人手一个小本本,一边扒光天机阁弟子们的储物法宝,一边清点战功。 “李四,击杀炼气期弟子三名,记下品战功三次。” “王麻子,辅助击杀金丹长老一名,记中品战功一次。” 在搜刮完所有钱财后,钱多多带着人,根据灵气在山体内的流向,很快便找到了被重重禁制隐藏的山体。 山体深处,天机阁的宝库,出现在众人面前。 钱多多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连忙前去禀报。 方云的身影出现在宝库之前,对着那断龙石大门,一拳轰出。 轰隆——! 石门炸裂。 堆积成山的极品灵石,瀑布般滚落。 无数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推演阵图,悬浮在半空,各种品阶的极品法宝,满地都是,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不愧是搞情报的,家底比出云宗都厚! 所有参战的修士,无论是出云宗弟子还是刚刚投诚的散修,全都看直了眼。 方云直接下令。 “钱多多,此战所有缴获按战功分发,散修死士都有份,出云宗弟子优先挑选!” 此言一出,全军爆发出狂呼! “仙尊万岁!!” “噢噢噢噢噢!!” 孙百川抱着一件天阶防御法宝,老泪纵横,他当了一辈子散修,连地阶法宝都没摸过几件。 至于什么正道魔道,什么同门之谊…… 去他妈的! 能让他长生的,就是正道! 能给他法宝的,就是亲爹! 第17章 天道之下,皆为韭菜 分赃完成后,方云抬手,地图在空中展开,地图之上,山川河流纤毫毕现,五个闪耀着不同光芒的点,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玄水宗、赤炎谷、碧落宗、万象门、青衍宗。 方云的手指,点在了距离最近的两个光点上。 “先吃这两个,两天之内。” 刘邪刚从战利品里扒拉出功法,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兴奋地搓了搓手。 “但这几个宗门互为犄角,相距不过千里,我们动了其中一个,另外几个必然会收到消息,到时候要么抱团,要么跑路,都不好啃。” “所以,要同时动手。” 他转身,面对着重新集结的舰队。 “刘邪、林夭夭听令!命你二人,率五万先锋,即刻奔赴赤炎谷。我率主力,直扑玄水宗。” “全军,一分为二!” …… 舰队分叉成两股,朝着不同的方向滚滚而去。 偏师的楼船上,孙百川和他麾下的散修们挤在一起。 回不去了。 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把天机阁都薅秃了,他们这些人,在整个修仙界眼中,已经和魔道没什么两样了。 “盟主……”一名心腹凑到孙百川身边,声音干涩,“我们……我们真的要跟着仙尊一条路走到黑吗?” 孙百川攥紧了手中热乎着的天阶法宝,神情复杂。 旁边,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散修,激动道:“怕什么?!以前我们当散修,为了几块下品灵石,连命都得搭进去!现在跟着仙尊,打一仗分的宝贝,比我祖宗十八代见过的都多,还不用杀人!” “什么正道魔道,能让我变强的,就是好道!” 孙百川看了那年轻散修一眼,对方眼中的贪婪根本不加掩饰。 他缓缓将法宝收入储物袋,不再言语。 …… 半日后,方云率领的大军已经压在了玄水宗的山门之上。 宗门之内警钟长鸣,乱作一团。 玄水宗宗主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正抓着传讯玉符,手抖得不成样子。 天机阁……被抢光了?! 从收到飞讯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 方云出现在护山大阵之外。 “玄水宗勾结魔道,意图颠覆正道,罪不容诛。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尊给你们三息时间,打开山门,缴械投降。” “一。” 玄水宗宗主看着外面黑压压的战舰,发出绝望的嘶吼:“方云!你这疯子!你以为抢了天机阁就能——” “二。” 方云面无表情地吐出第二个字。 “三。” “破阵。” 轰——! 超过十万名修士同时出手,那场面,比天劫降临还要恐怖百倍! 玄水宗的护山大阵,以水柔之力著称,最擅长化解攻击。 然而,在超纲力量面前,只用了一炷香,就破了。 宗门之内瞬间分裂。 宗主和三位元婴长老带着一众核心弟子,祭出法宝,拼死抵抗。 但更多的内门、外门弟子,在看到那蝗虫般涌入的军队后,毫不犹豫地扔掉武器,跪倒在地。 “别杀我!我投降!我愿降!” 玄水宗宗主一剑逼退两名出云宗弟子,回头看到那跪倒一片的同门,气得目眦欲裂,悲怆大骂:“你们这群叛徒!宗门养育之恩,你们都忘了吗?!” 一名跪在最快的弟子抬起头:“宗主,我们外门弟子,十年分的资源加起来,还不够你泡一次灵茶。凭什么要我们为你去死?” “你……” 玄水宗宗主噎住了,只得乖乖交出宗门宝库钥匙。 …… 同一时间,赤炎谷。 刘邪率领的五万先锋,被挡在了狭窄的谷口。 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护山大阵借助天然的火灵脉,固若金汤。 “副宗主,强攻的话,伤亡恐怕不小。” 一名降将小心翼翼地提议。 刘邪狞笑一声。 强攻?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他从降兵中,揪出一个瑟瑟发抖、身穿赤炎谷外门服饰的弟子。 “去,到门口喊话,就说你带着出云仙尊的条件来谈判。” 那弟子不敢不从,连滚带爬地跑到阵法前。 谷内,赤炎谷谷主半信半疑。 谈判? 方云会这么好心? 但看着外面那五万如狼似虎的大军,他还是心存侥幸,下令将阵法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就在缝隙出现的一刹那。 “桀桀桀……” 刘邪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缝隙前,手掌顺着缝隙,直接探了进去,狠狠地按在了一处阵法节点上! 轰! 阵法从内部爆破! “老子,从来不讲武德!” 赤炎谷谷主脸色剧变,他知道,今天在劫难逃。 但他也是个狠角色。 “想抢我赤炎谷?都给老子陪葬吧!!” 他发出一声疯狂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火光,竟是直接冲入了地底的火灵脉中枢! 引爆! 刘邪脸色狂变,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我操!玩这么大!” 毁天灭地的爆炸,自赤炎谷地底冲天而起,形成了蘑菇云。 刘邪被冲击波的边缘扫中,整个人被崩飞出数里,砸进山壁里七窍流血。 林夭夭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焦土。 刘邪从废墟里爬出来,半边身子都烧焦了,却还在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两天之内,玄水宗、赤炎谷,两大宗门被抢劫,各大派弟子痛心疾首,哀嚎连天。 “跟没见过钱一样,穿了几年的踏云履都给我抢走了!!!” 方云的舰队再次合兵一处,收编降卒之后,军队规模膨胀至二十五万。 旗舰的角落里,刘邪把青铜残片托在掌心,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清算着这次的收获。 许久,他抬起头,对着方云,伸出了一根手指。 光是这两天,他们就收集了近一亿的灵石。 方云闭上眼。 一亿,听起来很多。 但距离二十亿的目标,还差得太远。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时间,不够用了。 “仙尊!” 库房长老钱多多满面红光地跑了过来,呈上一卷厚厚的玉简。 “两宗战利品已清点完毕!极品灵石已全数上交,天阶法宝共十七件,地阶法宝……” 方云没等他说完,直接挥手打断。 “老规矩,按战功分发,一件不留。” “噢噢噢噢!” 消息传开,整支舰队彻底沸腾。 那些新归附的散修和降兵,眼珠子都红了,跟着仙尊打仗,每打一仗,就发一次横财! 这比当上大宗门供奉长老来钱还快! 谁还想当那吃不饱穿不暖的散修? 谁还念着那虚无缥缈的正道大义? 上头了! 所有人都上头了! 当晚,方云独自站在旗舰甲板上,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营地。 刘邪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脸上的笑容敛去,表情少见地凝重。 “小云,你注意到没有?” “最近……天上的云,越来越多了。” 刘邪指了指天空。 只见遥远的天际,有异常庞大的紫色雷云,正在缓缓旋转。 无数道雷光,在云层中穿梭,却诡异地从不落下。 它们就那么悬在那里,像一只眼睛,俯瞰着人间。 “这不是天劫,”刘邪的声音有些发干,“没有目标,没有威压,它就像……在观察我们。” 方云当然注意到了。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天道。” 刘邪的后背,窜起凉气:“你是说……这个世界的天道,盯上我们了?不应该啊,我们一个人都没杀!” 方云摇头:“天道应该知道了,我们到手的灵石不会用于修炼,也不会交易,而是直接投入那青铜残片中,等同于消失,这个世界的平衡,被我们打破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引来天罚。” 刘邪急了:“那怎么办?” “只能……加快速度了。” “在天雷劈下来之前,把钱攒够。” 第18章 胜利之宴 舰队航行的速度,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 所有修士,都下意识地抬着头,望向天穹的尽头。 紫色的雷云无声地悬挂在那里。 它不降下雷罚,也不发出声响,只是静静地跟着,无论舰队飞出多远,它始终在那里,不远不近。 那是来自整个世界的凝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刚刚投诚的散修,声音发干,他宁愿面对十个修士的围攻,也不愿被这只眼睛多看一秒。 “是天道……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记载,当天地间出现足以颠覆秩序的变数时,天道之眼便会显化……”一名出身正道宗门的老修士喃喃自语。 天道! 这两个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修士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但他们所逆的,是寿元之天,是瓶颈之天,从未有人说,要去逆整个世界意志的“天”! 那不是挑战,那是找死! 旗舰船头,刘邪一瘸一拐地来回踱步。 “小云,这玩意儿一直跟着,弟兄们的心气都快被它看没了!要不……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躲?” “躲?”方云依旧负手而立,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你能躲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落在甲板上。 林夭夭单膝跪地,声音颤抖:“仙尊,军心……不稳。请仙尊示下!” 方云终于转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或恐惧、或茫然、或动摇的脸。 下一刻,他的身影,同时出现在了每艘战舰的最前方。 并非分身术,而是他的神念,带着他的意志,降临在每个人的感知之中。 二十五万修士,无论身在何处,都感觉仙尊就在自己面前注视着自己。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没错,那就是天道。” 他直接承认,这让不少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它在看着我们,因为它怕了。” “你们以为天道是什么?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吗?错!它只是一套规则,一套维持这个世界运转的程序。稳定,就意味着一成不变。而我们,就是那个让这潭死水沸腾起来的变数!” “它看到我们,不是因为它要降下神罚,而是因为我们的力量,已经成长到让这个世界的规则无法忽视的地步!它注意到我们,恰恰证明了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这是警告,也是勋章!” 一番话,让无数人眼中的恐惧,转化为思索。 有出云宗弟子忍不住问道:“可……可是仙尊,那毕竟是天道啊!我们……” “天道又如何?”方云的声音拔高,“你们脚下的法宝,手中的丹药,修行的功法,哪一样不是从天道手里抢来的?修士的一生,本就是与天争命!” “以前,你们争的是几块灵石,几颗丹药。现在,你们有资格,与我一同,去争一争这整个天地的气运!” “它现在只是看着,说明它想抹除我们,也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我们与它,是在赛跑!” 方云顿了顿,给了众人消化的时间。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紫色的雷云。 “现在,它被我们彻底惊醒了。那我们……就没必要再跟蚂蚁浪费时间了。” “从今天起,我们改变目标。我们去……干票大的!” “与其被动地等待它积蓄力量来劈死我们,不如主动出击,在它的雷罚落下之前,抢劫足够多的资源,让他们的财宝成为我们变强燃料!” “我只要灵石,这场狩猎的所有参与者,都将分享所有的法器、功法和丹药!” “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想继续当一群仰望天威的蝼蚁,还是想成为随我一同向天夺命的……强者?!” 轰! 修士们悟了。 没错!怕有什么用?他们已经抢了那么多宗门,在外界看来,他们早就是魔道了! 找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宗主、太上长老,抢光他们的一切!这比欺负弱小,刺激太多了! “抢劫!!!” 赵三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第一个拔出长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愿为仙尊前驱!” 二十五万修士的吼声,竟暂时压过了天道的威压,让紫色的雷云都微微一滞。 方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抬手,地图在所有战舰前方展开,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中央,一个被无数灵脉环绕的宗门之上。 那是此界,除出云宗外,实力最强,底蕴最深厚的宗门之一。 “青山宗!” “出发!” 黑色的舰队调转方向,朝着新的猎物,决然地冲了过去。 第19章 天道杀局 一路无话,舰队如一片移动的大陆,出现在青山宗上空。 方云立于旗舰船头,正准备按惯例开口,宣告“罪名”。 异变陡生! 头顶始终跟随的紫色雷云疯狂旋转,形成深不见底的旋涡,锁定了下方的一切! 嗤!嗤!嗤!嗤! 四声轻响,虚空被撕开,四道身影从中踏出,分立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整支舰队围困在中央。 东边,是仙风道骨,手持拂尘的老道。 西边,是笼罩在血雾中,看不清面容的魔影。 南边,是宝相庄严,脑后悬着七彩光轮的宫装妇人。 北边,是抱着一锈铁剑,浑身酒气的邋遢中年。 太虚道人! 血魔老祖! 玄天圣母! 剑痴陆无涯! 这四人,分属正道、魔道、中立,平日里水火不容,见面便是生死相向。 此刻,他们却沉默地站在那里,气息勾连,封死了所有方位。 每一个,都是与他同阶的……化神期修士! 他们出现的瞬间,便有阵法激活,直接横扫了整支舰队! 噗!噗!噗! 甲板之上,修为在金丹期之下的修士,连哼都没哼一声,血肉骨骼就被直接碾成粉末! 剩下的修士尽数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张口喷出大片的血。 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废掉了方云的大军! 就在这时,下方青山宗的护山大阵裂开一道缝隙。 第五道身影,缓缓升空。 那是一名身穿青袍的老者,面容古朴,气息与脚下的万里山川融为一体。 青山宗老祖! 同样是……化神! 方云曾在刘邪面前提过,此界明面上有五个人,稳压他一头。 此刻,五人齐至! 天穹之上,太虚道人手持拂尘,淡漠开口。 “方云,天道降旨,灵石为天地之基,尔等巧取豪夺,另做他用,为此界之癌,当除之。” 天道……降旨。 方云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来自整个世界意志的……清除指令! “跑!!” 方云毫不犹豫地对刘邪传出神念。 话音未落,他抬手便要撕裂身前的空间! 然而,太虚道人只是轻轻一挥拂尘。 “封。” 嗡——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名化神修士同时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 拂尘、血幡、宝轮、铁剑、山印! 五件至宝光芒大作,在虚空中勾勒出笼天之网,方圆千里的空间被锁死! 方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错愕。 没有审判,没有对峙,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五人,同时出手了! “天罡正法!” “血河滔天!” “万法归寂!” “一剑了尘!” “山来!” 五道截然不同的道韵,自天穹五路,合击而下! 璀璨的仙光剑气、污秽的血海魔功、寂灭一切的七彩神光、斩断因果的无形剑意、镇压万古的巍峨山岳! 五种力量在半途融为一体,化作五色光柱,其威能,已然超越了化神之境! 光柱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湮灭,露出其后的混沌! “开!!” 方云发出一声长啸,双臂交叉于头顶,体内灵力冲天而起,形成纯白色的光幕,硬撼那灭世光柱! 轰——!!!! 两股力量对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声音,连同光线,都被那极致的力量吞噬了。 一个黑色球体,在对撞的中心点出现,并急速扩大! 咔嚓!咔嚓! 方云的双臂,从指骨开始,寸寸断裂。 护体光幕,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已破碎! 他如遭亿万吨山岳撞击,被从高空狠狠砸落,沿途撞碎了七八艘楼船!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那黑色球体膨胀到极致后爆开。 毁天灭地的余波,朝着四面八方,轻轻拂过。 残存的修士连同楼船战舰,如沙雕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化为尘埃。 林夭夭还站在旗舰的船头,她没有去看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痴痴地望着方云坠落的方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喊着什么。 下一瞬,她化为了虚无。 赵三跪在人群中,他至死,都攥着那柄地阶下品的灵剑,脸上甚至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哥,给你报仇了。 可惜,还没机会去去到妹妹坟前,为他上一柱香。 他也消失了。 库房长老钱多多,怀里还抱着记录战利品的账册。 散修盟主孙百川,还没来得及焐热天阶法宝。 还有狂热的出云宗弟子,刚刚找到新生的降兵与散修…… 众生平等。 所有人,无论修为高低,心怀何种执念,都在同一瞬,去了。 只剩下……漫天璀璨的光点。 那是二十五万修士死后,逸散出的魂魄! “我操啊!!” 刘邪被余波的边缘扫中, 肉身从腰部以下,直接炸成了虚无! 剧痛席卷,但他连闷哼一声的时间都没有,状若疯魔! “灵石不能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残片掏出,狠狠地按进了自己的胸腔里! 噗嗤! 肋骨卡住了残片,直接和刘邪融合,这是灵魂绑定了! 在和刘邪的神魂绑定以后,残片不单可以容纳灵石,竟然还成了容纳魂魄的容器,让友军魂魄涌入体内,暂住了下来! 五名化神修士,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青山老祖皱了皱眉:“还有个蝼蚁没死透。” “无妨。”太虚道人目光锁定在下方废墟中,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方云,“先杀此獠。” 他们化作五道流光,从不同方向,同时攻向方云。 砰! 方云刚刚站起半个身子,便被血魔老祖一爪拍在后心,背后被抓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砰! 剑痴陆无涯的铁剑,刺穿了他的右肩,将他钉在地上。 砰!砰!砰! 攻击如雨点般落下。 方云的肉身,在五个同阶修士狂暴的围攻下,千疮百孔,几近崩解。 他的元神,都因为连续的重创,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意识,开始模糊。 这就……要死了吗? 方云努力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自己虽然修道千年,九成九的时间都在闭关,但好歹两世为人,制定的这个计划不说多么完美,至少也是可行的吧? 可是这情况不对啊。 完全不对! 按照自己的设想,不应该是拉起队伍,一路滚雪球,做大做强,打了小的再来老的,最后带着兄弟和整个修仙界掰掰手腕吗? 就算是大战,也应该是一场跌宕起伏,酣畅淋漓的血战,打得修仙界天道崩碎,传承断绝! 最后留下正魔两道掀起大战,凡人修士死伤亿万,魔头失踪于虚空的传说,其实自己和兄弟已经回到蓝星装逼了口牙! 怎么才刚起了个头,就直接被围殴了? 这不河狸! 第20章 我的道,就是你 刘邪拖着半截身子挪到方云身边。 “妈的……小云,我这穿越……开局地狱,结局也挺地狱的。” 方云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扭曲变形的双臂,感受着体内被道韵撕扯得濒临崩溃的元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血亏! 他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忙活了这么久,只是抢点灵石而已,结果事情根本没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走。 这天道,好小气! “下辈子……老子他妈的一定要投个好胎。”刘邪喘着粗气,眼神却越来越亮,“死之前,怎么也得拉个化神垫背!” 两人对视一眼,残存的灵力在体内疯狂燃烧,正欲做那困兽的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忽然有两道气息,自远方天际,横贯而来。 快! 快到连布下天罗地网的五名化神修士,都来不及阻拦! 流光散去,两道身影降临。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云纹宗主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 出云宗当代宗主,林朝歌! 在他身后,是一名白衣胜雪的女子,青丝如瀑,容颜绝世,眸光扫过这片战场,最终定格在了废墟中央,浑身是血的白色身影上。 正是方云的道侣,苏清晚。 青山老祖等五人眉头微皱,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立刻动手。 林朝歌看着下方那尸骨无存的出云宗弟子,看着那与方云靠在一起、浑身魔气滔天的刘邪,再看着被毁得面目全非、千疮百孔的方云,这位执掌正道第一大宗的宗主,身形剧震。 他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 “方云!!” 林朝歌一声怒喝,声如惊雷,蕴含着痛心与失望。 “师尊将你视若己出,将宗门未来托付于你!你……你竟与魔头为伍,对抗天道,自甘堕落!” “出云宗万年清誉,毁于你手!你对得起谁?!对得起山门列祖列宗吗?!” 他一步踏出,竟是直接站到了太虚道人等五位化神的阵营之中,剑指方云,眼中满是决绝。 “诸位前辈,此獠乃我出云宗之耻,无需前辈动手,林某今日,亲自清理门户!” 废墟中,方云听到这话,脸上竟是露出了笑意。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只能涌出更多的血。 然而,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的思绪更快。 在林朝歌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清晚便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冲向了方云的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面对着代表着此界至高力量的化神修士。 方云愣住了。 “滚开!”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我来晚了。” 苏清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眼眶泛红,嘴角绽放出笑容。 “放肆!!”林朝歌气得浑身发抖,“苏清晚!你疯了不成!为了魔头,你要背叛生你养你的宗门吗?!” 高天之上,太虚道人淡漠地摇了摇头。 “多说无益,送他们,一起上路吧。” 话音落,他们便再不留手,毁天灭地的攻击,封死了所有生路,合围而下! 方云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站起,想要将身前的女人推开,可剑痴陆无涯留在他体内的剑意爆发,将他钉在原地。 完了。 然而,苏清晚笑了。 “方云,以前他们说修仙是为了长生,我的道,是天道。” “后来,师尊说,修仙是为了守护,我的道,是宗门。” “其实我早就明白了,什么正道魔道,什么天道宗门……” “我的道,就是你。” 她转过身,轻轻捧起方云满是血污的脸,眼中开始闪烁诡异的印记。 让在场所有化神都心悸的气息,自她体内升腾而起。 “方云,”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梦呓,“我刚在遗迹里,学了一招很厉害的秘术……可以帮你们离开。” “不……” 方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过苏清晚会帮自己,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道侣。 可他没想到,她一上来,就要用命来帮! “不!!!” 方云想让她停下,可他一张嘴,涌出的只有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 “方云。” 苏清晚捧着他的脸,十指间燃起纯白色的火焰,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 “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 轰! 这句话,比那五名化神修士的联手一击,更让方云心神剧震。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跟她念叨的话! 她竟然一直都记得! 不等方云再说什么,璀璨的星光,自苏清晚的身体内透体而出,她的身体,正从脚下开始,寸寸燃烧,化为光。 这一招叫做星引归魂, 能够以施术者的血肉、神魂、道果为柴,燃烧一切,打破一切封锁,进行一次虚空挪移! “替我……” 她低下头,在方云的额头上,留下了吻。 “回家……” 话音落。 她的身躯彻底碎裂,魂魄化为了比天上星辰更璀璨的光点,自动飞入了刘邪体内的青铜残片之中! 轰!!! 灭世的攻击,落在了空处。 原地,只剩下急速收缩、湮灭的一个黑点。 方云和刘邪的身影,消失了。 但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却残留在原地,在上空回响。 那声音,不像人,更像一头被活生生剜去心脏的野兽。 风吹过。 只有一片沾着血迹的白色衣角碎片,从空中,悠悠飘落。 第21章 一念神魔,血肉熔炉 一处小城,天空裂开个小洞,两团烂肉,从中狼狈跌出。 方云面朝下,四肢扭曲,胸膛塌陷。 刘邪更惨,只剩上半截身子,肠子挂在外面。 轰! 两人砸穿了一座凡人大城巍峨的城门楼,瓦片与木梁炸裂,重重摔进废墟。 “妈呀,仙人打架了!” 城门口的百姓与守卫,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个“仙人”,爆发出尖叫,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也有胆大好事者跃跃欲试,试图搏一搏那些江湖话本中,仙人重伤收徒的机缘…… 方云仰躺在碎石瓦砾之中,双眼大睁,瞳孔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嘴唇还在翕动,反复念着模糊的音节。 像是在叫名字,又像是在维持最后一口呼吸。 “小云!!” 刘邪拖着大肠,挣扎着爬到旁边,看到他失去焦距的眼睛,用尽力气吼道:“醒醒!你他妈给老子醒醒!” 他抓住方云的衣领,将他拽过来,脸对着脸。 “还没完!苏清晚的意识被我收进残片了!!” 刘邪指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胸口,青铜残片已经被他绑定,似真似幻地卡在他的肋骨之间,“还在!只要信仰在,我们就有办法!一定有办法复活她!!” 复活。 方云空洞的眼珠,终于转动了一下,缓缓聚焦在刘邪的脸上,又缓缓移向他胸口。 神采,一丝丝地,回到了他的眼中。 他从瓦砾堆里,站了起来。 咔嚓……咔嚓…… 断裂扭曲的双臂自行复位、接续。 他没有看刘邪,没有看四周,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天空。 他只是抬起了手。 对着面前惊慌失措、人声鼎沸的城池,轻轻按下。 “小云,你……”刘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道纯白的光,自方云掌心向下,无声无息地蔓开,很柔和,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废墟外,一名正准备上前求道的年轻人一愣,表情变得幸福陶醉。 他看到了,他把这两名仙人救回家里,被仙人收为亲传弟子,从此踏上仙途,叱咤风云,走完了满意的一生。 街角卖炊饼的矮个子小贩,刚把炊饼从炉子里夹出来。 他看到了,家中的妻子竟然与一名风流贵公子私通,还给他下毒,将他抛入河中,可他命不该绝,飘到了一个海岛上。 这个岛上全是一些矮个子的渔民,渔民看见了小贩大喜,奔走相告,说是岛上来个高大威猛的男子。 于是乎,小贩就当了国王,他仍然不忘对贵公子的仇恨,每天想着:“这人真是可恶,日来日去,日到本人头上了。” 正好一大臣前来求赐国名,他随囗道:“日本人。” 小贩在小岛上过完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整座城池,近百万的生灵,无论男女老少,富贵贫贱,都在这温柔的纯白光芒中,做了一个幸福的梦。 光芒散去。 然而,全程各处的灵石,不管是在大户人家的地下室,还是隐居修士的储物戒里,全都自动涌入刘邪胸口的残片。 刘邪默默地挺了挺胸膛,让残片能更好地吸收。 方云身影一闪,直接朝着下个方向掠去。 “操……”刘邪咬碎了后槽牙,又魔气凝结的虚假下半身,在他腰间形成。 他歪歪扭扭地站起,踉跄着跟了上去。 只留下大梦初醒的人们,一开始摸不着头脑,可有的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哪个孙子,把我的灵石偷了!” “我的也不见了,我的全部家当啊!!!” 一时间,叫骂之声不绝于耳。 第二座城,人口约两百万。 城墙之上,几名被雇来当守卫的筑基期散修,正对着下方逃难来的流民声色俱厉地呵斥。 当方云的身影出现在城池上空时,他们甚至还试图组织防御。 “敌袭!结阵!快结阵!” 方云落下了。 白光降临前,他漠然的视线,扫过城头。 那几名筑基散修,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时间静止了一瞬。 他们手中的法宝,“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脸上的惊恐凝固,连逃跑都忘了! 白光落下,灵石薅光。 第一日结束。 “小云。” 方云没有回应。 刘邪提高了声音:“方云!” 方云的僵硬地转了过来,看向刘邪。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身影就消失在天际。 刘邪看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无言,他明白了。 他是在用这机械的行为,来填满自己的脑子,来阻止自己感受失去道侣的痛苦。 收集灵石回家,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方云的动作越来越快。 他不再只对城池动手。 山间的村落、官道上的商队、河里的渔船……只要他的神识扫过,有灵石的地方,哪怕是一颗,白光便会落下。 第二日,黄昏。 天空中的紫色雷云再度出现,并且比上次面积扩大了十倍不止! 云层深处,雷光如亿万银蛇狂舞。 轰咔! 第一道天雷,夹杂着整个世界的怒火,悍然劈落! 方云甚至没有躲。 紫雷狠狠劈在他的肩头,血洞焦黑。 血洞转瞬愈合。 他继续飞。 轰咔!轰咔!轰咔! 天雷如暴雨倾盆,连绵不绝。 方云的白衣被烧成灰烬,露出下面伤痕累累、焦黑与新肉交错的躯体,可他的速度,没有慢上一分。 就在方云准备对第十七座城制造幻境时。 遥远的天际,五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划破夜空而至。 他们追上来了。 苏清晚的禁术,终究只为他们争取了两日时间。 方云这两天留下的痕迹,像一串烙印在大地上的巨大脚印,根本无从遮掩。 太虚道人隔着百里,声音穿越虚空,带着悲悯。 “方云,你已无路可逃。交出灵石,束手就擒,老道可为你留一缕残魂,送入轮回。” 方云没有理他。 他的身影,径直冲向下方灯火通明的城池。 第22章 开局自爆 “小云!停!” 方云没停。 “我说停!!” 刘邪拼着半条命,一把拽住方云的后领,两人停在一片荒野上空。 方云回头,眼睛空洞:“干嘛,他们追上来了。” “灵石应该够一个人回去了,你先走吧。” 刘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居然还挂着欠揍的笑。 “放屁。”方云一把抓住刘邪的衣领,“我走了,你怎么办?” “嗐,我命硬——” “你活不过一秒。” 方云松开刘邪的衣领,转身面对那五道光:“敢不敢赌一把?” 刘邪愣住。 “既然可以保留修为,那我们散功,”方云平静道,“我自爆道体把他们全炸死,修为不要了,赌一把,灵石足够两个普通人的神魂回去。”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刘邪看着方云,看了很久。 方云的脸上没有疯狂,没有决绝,甚至没有悲壮,平静得就像在网吧里问他:再来一局? 刘邪忽然笑了。 “操,就知道跟你这疯子混没好事。” 他神识探入残片,开始酝酿秘法。 说话间,五道流光已逼近百里,太虚道人的声音穿透虚空:“方云,停下吧。” 方云没有回话。 他是天生道体,修仙界公认的第一体质,万中无一,天地钟爱。 经过千年的积累,从练气到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每一次突破,每一日枯坐,每一回顿悟,所有的底蕴、所有的积淀,正在被拆解,压缩成足以炸碎半个大陆的种子。 方云的皮肤开始龟裂,金光从中渗出,他的五脏六腑在融化,经脉在焚烧,元神在崩解。 而刘邪的魔功本就是以命换命的邪……不重要了,他只是小头…… “要上了啊,兄弟!” 刘邪咧着嘴,牙齿被魔气染成了黑色。 方云没应声,喉咙里的肌肉组织全部液化,已经说不出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动了。 那是什么速度? 千里之距,一息即至。 “拦住他们!要自爆了!!” 太虚道人的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波动。 “撤了!” 血魔老祖早就转身了。 天生道体,千年道果,化神期全部修为,这些东西被压在一起,会产生什么? 答案是:一颗足以将方圆三万里化为虚无的炸弹。 毁天灭地的攻击迎面轰来。 方云和刘邪根本没躲,攻击穿透了他们的身体,他们也穿透了攻击。 五张脸,五种表情。 恐惧,疯狂,绝望,茫然,悔恨。 他们怕了。 想活的对手,打法是有迹可循的。 但方云不想活了! 他们疯狂催动法力,化作遁光逃窜! 但是跑不掉了啊! 方云的面容在光芒中模糊,只剩一双眼睛,清亮得像小时候在天台上看月亮的晚上。 最后一丝意识中,他想起了很多。 想起蓝星上老爸做的红烧肉。 想起网吧里刘邪操作稀烂还骂队友的嘴脸。 想起苏清晚最后冰凉的吻。 想起她说:替我回家。 好。 轰!!! 白光吞没了天地。 那一瞬,方圆万里化为虚无。 “不!!!” 五道化神的身影在白光中扭曲、崩碎。 天穹的紫色雷云炸开,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 …… 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 没有痛觉,没有触感,没有时间流逝,什么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 四周响起了什么声音。 滴。 滴。 滴。 第23章 植物人打起来了 蓝星,诺亚联邦,第七大区,2026年7月17日。 S市第一人民医院。 “王主任!快来人!302病房的植物人打起来了!” 呼喊声打破了住院部三楼的宁静。 主任医生王子,正端着保温杯,刚走出办公室,听到这话,烫水洒了一手。 他脚底打滑,冲刺到302病房门口,一脚踹开虚掩的房门。 眼前的景象让王主任的三观当场碎裂! 地上,两个插了一年管子的重度植物人,正滚在一起。 左边那个正锁住右边那个的脖子,右边那个拼命蹬腿,双手疯狂抓扯对方的头发。 监护仪的线路被扯断,输液架倒在一旁,点滴瓶碎了一地。 “这不可能!”王主任瞪大眼睛。 植物人就算苏醒,肌肉也早就萎缩了,怎么可能具备行动能力?更别说打架了!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方云费力地睁开眼皮,光线让他产生了短暂的晕眩。 他试图抬手,指尖毫无反应。 身体沉重,喉咙里插着气管插管,胃管从鼻腔直通胃部,下半身还有导尿管的异物感。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方云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两米外的隔壁病床。 那里躺着一个人,同样插满管子,正拼命转动着死鱼般的眼珠。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操,真回来了!咱爸妈呢?现在几点?我手机呢?咦,竟然能用神魂传音?”刘邪的声音在方云脑海中炸响。 方云没有回应,他正在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力。 空空如也。 蓝星的空气中,也感受不到半点灵气。 “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刘邪的狂喜只持续了三秒,就迅速沉了下去,“腰部以下完全没知觉,肌肉萎缩得连骨头都能摸到。” 方云面无表情地回道:“我肩膀以下都没多大感觉,你赢了。” “神经末梢大面积坏死,大脑皮层受损,我们现在连拉屎都需要人翻身擦屁股,最重要的是,蓝星没灵气,没办法修炼了。” 两位横压一界、抢了十亿灵石的大修士,跨越虚空,成功把自己送回来当了植物人! “绝灵之地!这他妈还不如留在修仙界!”刘邪破口大骂,“老子好不容易跑回来,难道要在床上躺一辈子?” 方云苦笑:“我们现在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沉默。 突然,刘邪的神魂剧烈震荡起来。 “等会儿!我们还有青铜残片!” 刘邪发现,那块长满铜锈的残片,正安静地悬浮在自己的神魂之中。 残片内部,还保存着大量被隔离的魂魄。 苏清晚的魂光,十三万出云宗弟子的神魂,以及一些残存的灵石渣渣。 “有救了!”刘邪快速翻检着记忆,将一段晦涩的法诀通过神念传给方云。 《噬灵诀》。 魔道顶级功法,无需吸纳天地灵气,可以直接吞噬灵石,进行修炼。 “我马上把所有灵石渣子都抽出来转化了,赶紧吸!” 一些破碎的光点从刘邪体内飞出,没入两人的眉心。 方云闭目,几秒钟就理解了《噬灵诀》,这是一本进展极快的功法,简单来说,只要有钱,就能一直升级。 灵石被炼化,开始反哺肉身。 枯竭的经络被强行贯通,断续的神经开始重新连接。 沉睡一年的肌肉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灵力,萎缩的肌纤维疯狂生长。 病房内的监护仪上,原本平稳低迷的数字开始狂飙。 心率从四十三,跳到五十六,再到六十八。 血氧饱和度持续攀升,血压也迅速回归正常。 尽管是残渣,但用来修复两具凡人的躯体,简直是杀鸡用电锯! 半小时后。 抬手一把拔掉了鼻腔里的胃管。 强烈的刺激感直冲大脑,他伏在床沿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都飙了出来。 刘邪看得直乐:“堂堂出云仙尊,也有今天?” 接着是胃管、导尿管。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刘邪拔掉了满身的管子,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活过来了。”刘邪咧开嘴。 方云转过头,正准备说话,目光突然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他的手机,估计是父母为了刺激他苏醒,用来放音乐啥的。 方云拔掉充电线,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屏幕直接进入主界面。 点开微信。 置顶的是老妈的聊天框。 “儿子,今天下雨了,妈给你带了厚被子。” “你爸腰又疼了,不过没事,贴了膏药。” “今天炖了排骨,你醒来吃点吧。” 方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眼眶微热。 突然,他看到一条半年前的消息。 “儿子,你快醒醒吧。你手机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网页,爸妈都替你关了。只要你醒过来,爸妈什么都不怪你,真的……” 方云的呼吸停滞了。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网页? 他手指僵硬地退出微信,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 一年前:《绝对领域高清无码系列》 《深夜精选:狂野护士》 《国产区最新流出》 足足十几个窗口,满屏都是不堪入目的成人视频! 大脑轰的一声炸开。 车祸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天,刘邪这孙子说自己的手机没流量了,要借他的网下几部“顶级资源”。 后来,泥头车撞了过来。 这一年里,父母绝对翻遍了手机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父母面前保持了二十年的品学兼优、乖巧懂事的形象,直接粉碎! 方云的手开始剧烈发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隔壁床,刘邪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 “我可以解释。” “我草泥大爷——!” 方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针,带着飞溅的血珠,直接扑向隔壁病床。 “你冷静点!刚回来就内讧,不吉利!” “我清白都没了,你让我冷静?!” 方云一把薅住刘邪的头发,对着刘邪的眼眶狠狠锤了下去。 砰! “老子的一世英名!” 方云咬牙切齿,又是一拳砸在刘邪鼻梁上。 “停停停!打人不打脸!”刘邪痛呼出声,双手拼命乱抓,“我靠,你不讲武德!” 两人在病床上扭打成一团,随后齐齐滚落到地上。 “你赔我的名声!你这个畜生!”方云气血攻心,手下越来越用力。 “我赔!我赔你个新手机还不行吗!放手,要断气了!”刘邪翻着白眼。 直到病房门被踹开。 王主任和两名护士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和两个扭打在一起的青年,大脑直接宕机。 “这……这不符合医学常识!” 方云转过头,看着门口呆若木鸡的医生,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刘邪趁机挣脱了锁喉,大口喘着粗气,指着方云告状:“医生!他有精神病!快给他打镇定剂!” 方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病号服,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几个深呼吸,才恢复了平静。 “医生,我没事了,我要办理出院。” 王主任张着嘴,看看方云,又看看地上正揉着鼻子的刘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植物人昏迷一年,苏醒后第一件事是打架,打完架就要求出院。 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方云没有理会医生的震惊,转头看向窗外。 蓝星的车水马龙映入眼帘。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没有灵气,没有奇迹的世界。 但是没关系……有功法在,这个没有超凡的世界挡不住他,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苏清晚复活,带她看遍自己家乡的风景…… 方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锋芒。 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妇女提着保温桶,满头大汗地冲进病房。 方云抬头,对上母亲满是泪水的眼睛。 第24章 医学常识碎了一地 只看了一眼,陈素云整个人便定在门口。 本该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此刻正站在病房中央。 没有呼吸机,没有胃管,没有输液贴,他就那样子稳稳地站着。 除了身上的病号服有些皱,脸色稍白,哪里有半点卧床一年的样子? 保温桶砸在地上,里面的瓷碗摔得粉碎,滚汤淌过地砖,热气往上冒。 陈素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伸手想摸方云的脸,却不敢真的碰。 方云心思复杂。 母亲老了。 修了噬煞诀的他,能清楚看到母亲头顶的魂光,被代表着善良的绿色、心力交瘁的枯黄色占据。 不过一年,她鬓边多了不少白发,眼下发青,手背干瘦,指腹满是粗糙的裂口。 千年修行,尸山血海,方云以为自己的心早就硬了。 可苏清寒死去、和见到母亲的这一刻,他才发现,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儿子!你吓死妈了……妈每天都在等你睁眼……” “医生都说你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他们都是胡说,妈就知道你能醒……” “你别再睡了,妈求你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很快打湿方云胸前。 方云只是轻轻抱住母亲。 “妈。” “我回来了。” 陈素云哭得更凶了,她不敢松手,哪怕松开一毫米,都怕眼前的儿子会像无数个午夜梦回时那样,化作泡影碎裂! 刘邪转过头,悄悄抹了把脸,一名护士正好看见。 “你也哭了?” “胡说。” 刘邪捂着被打肿的鼻子,闷声道:“我刚才挨了一拳,生理性流泪呢。” “先别抱了,马上躺回去!!”王主任总算回过神,“病人长期卧床,突然站立,随时可能发生体位性低血压。还有血栓脱落、心肺功能衰竭的风险!” 方云拍了拍母亲的后背:“我的身体没问题。”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王主任瞪着他。 “能站起来,不代表身体彻底恢复。昏迷一年,肌肉、神经、心肺功能都会出现严重损伤。” “你刚才还说要出院?不行,绝对不行!” 这时,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 病人、家属、护士,全堵在门口往里看。 “那不是302的那对难兄难弟吗?” “醒了?还能自己站起来打架?” “这可真是活见鬼了,刚才我听见里面乒乒乓乓的,还以为遭贼了。” “谁打赢了?” “左边那个,右边那个鼻子都肿了。” 窃窃私语声传入病房,刘邪听得脸色发黑。 “别看了啊,再看一人收20块门票!” 陈素云却被王主任的话吓住了,擦了把眼泪,就把方云往病床边拉。 “听医生的!快躺下,你才刚醒,千万别逞能。” 另一边,刘邪已经捂着鼻子爬回病床,主动盖上被子,只露出眼睛,主打一个服从医嘱。 方云没有抗拒,坐在床沿上。 但他知道,普通植物人那一套理论,在他身上根本不成立,灵石的滋补,不仅修复了神经,连肉身都重塑了一遍。 为了让母亲安心,也为了堵住医生的嘴,方云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了看刚才和刘邪扭打时,被绊倒在地的金属输液架和多参数监护仪推车,这套设备底座配重极沉,加上推车,少说也有五六十斤。 方云俯下身,伸出右手,握住推车的金属立柱。 王主任皱眉:“你要干什么?别乱动!” 话音未落。 话还没说完,方云已经将输液架和监护仪推车一起提了起来! 门外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眼花吧?” “这力气,你跟我说是植物人?” “我天天搬货都做不到……” 王主任盯着监护仪推车,试着提了一下。 换成两只手,这才勉强抬起一边。 王主任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短时间的爆发,可能和肾上腺素有关。”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昏迷一年的人,肌肉早该出现严重的废用性萎缩,别说单手拎起几十斤的重物,理论上,他能自己端起一杯水,都算祖坟冒青烟了! 方云主动卷起袖子:“医生,我不觉得我有血栓,如果不放心,现在就可以测体征。” 两名护士赶紧上前,贴片重新贴上胸口,血压袖带绑紧。 监护仪重新启动。 “滴——” 屏幕上的数字迅速跳动。 心率:60次/分。 血压:120/80 mmHg。 血氧饱和度:100%。 呼吸频率,每分钟12次。 心电图的波形平稳,没有早搏,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异常节律。 护士拿起血压计,又手动测了一遍。 还是一百二十,八十。 “机器坏了?” 王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换一台。” 护士推来另一台设备,重新测量,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王主任俯身检查方云的瞳孔,又拿起叩诊锤,测试膝跳反射。 全部正常,甚至好得有些过分! “这不可能……” “卧床一年,身体机能怎么可能恢复到这个程度?这份静息数据,很多职业运动员都未必有这么稳。” “医学奇迹。”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这绝对是医学奇迹。” 隔壁床的刘邪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废话,修仙界顶级功法重塑的肉身,要不是蓝星没灵气,老子现在一拳能把这栋楼打穿。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层住院部。 “真神了!躺了一年直接满血复活?” “这是哪路菩萨显灵了?” 护士站挤满了人,连其他科室的医生都找借口过来看了一眼。 两个昏迷整整一年的重度植物人,同时苏醒,身体机能还接近完美。 这种事,足够写进医学期刊! “散了散了,别看了。”王主任烦躁地挥手赶走门口看热闹的人。 他拿着方云的病历夹,虽然数据完美,但他实在无法解释这一切。 “先……先留院观察一天。”王主任憋了半天,“明天做个全身核磁和脑电图,没问题再办出院。” 他最后只能带着一脸恍惚和怀疑人生的表情,摆了摆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病房。 世界终于清净了。 方云握住母亲粗糙的手,听着她絮絮叨叨地念叨着后怕与关心,在修仙界漂泊了千年、被冰冷浸透的心,宁静下来。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没有灵气,没有长生,却有着他最想守护的人的故乡。 方云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眼前的父母,便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也是绝对不可触碰的软肋!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刘邪的父母也赶到了。 刘母提着红白编织袋,里面塞满了换洗的尿布和毛巾,一进门,直接扑到刘邪身上嚎啕大哭。 刘爸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半截没点燃的烟,站在门边搓着手。 他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现在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 刘母哭完才注意到他的鼻子。 “你鼻子怎么了?” 刘邪抬手指向方云:“是他,一醒来就打我。” 两家人哭着哭着,又都笑了起来。 第25章 蝼蚁的赶尽杀绝 病房里热闹了好一阵。 刘母拉着刘邪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捏捏他的胳膊,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刘父站在床尾,嘴唇抿得紧,眼眶泛红,却硬撑着没哭,只是反复说"好了好了,醒了就好"。 方云坐在床沿上,任由陈素云攥着自己的手不放。 她的手很粗糙,指关节肿大,虎口处有几道结了痂的裂口,像是长期接触洗涤剂留下的。 方云垂下眼,扫过母亲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打过补丁,针脚细密,但线的颜色跟布料不太一样。 他记得这件衣服,一千……三年前买的,当时就不贵。 方云的视线继续移动。 刘邪父母的状态也不对,刘父以前做生意,虽然算不上大老板,但穿戴从不含糊。 现在身上那件夹克,肘部磨得发亮,裤脚沾着没洗掉的泥点。 方云没有立刻开口。 他环顾了一圈病房,两张床,没有多余的陪护设施。 床头柜上只有他的手机和一个老旧的保温杯,连个像样的水果篮都没有。 "爸呢?"方云问。 陈素云的眼神有些躲闪。 "你爸……你爸在外地,打工。"她扯出一个笑来,"接到电话了,正往回赶呢,高铁,明天一早就能到。" "外地打工?"方云重复了一遍。 方父今年五十三,腰椎间盘突出的老毛病,严重的时候走路都得扶着墙。 他之前在本地一家物流公司当仓库管理员,活不重,离家近。 怎么会去外地打工? 陈素云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去捡地上摔碎的保温桶。 "没事没事,你别操心这些,你刚醒,先养身体……" 方云收回目光,手伸向床头柜,拿起压在水杯下面的一张单子。 那是一张医院的催缴单。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欠费金额:78,500元。 “刘叔,王姨。”方云看向对面病床的刘家父母,“一年了。车祸的理赔,还没下来吗?” 刘母刚擦干的眼泪,又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 "撞我们的是工程重卡,那种车必须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最低都是一百万起。就算伤情严重花销大,绝对不至于把你们逼到这个地步。" "到底怎么回事?" 陈素云再也绷不住了,哭了起来。 “不赔……他们一分钱都不赔啊!” “撞你们的车,是宏建建筑集团的。开车的那个人叫孙强,是宏建大老板周宏建的亲小舅子。他那天是醉驾,还超载!” 宏建集团。 方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S市本地最大的建筑公司之一,承包了市里大半的市政工程,在本地很有能量。 陈素云哽咽着继续说:“交警定了全责。可是……可是宏建有钱有势。他们找了律师,说那辆车早就挂靠给了外地的皮包车队,孙强只是个临时雇员。保险公司那边,说车辆酒驾,拒绝理赔。” “两家就这么互相踢皮球。我们去法院起诉,宏建的律师就今天申请重新鉴定,明天申请追加被告,硬生生把官司拖了一整年!” 法律,在有钱人手里,成了拖死穷人的合法工具。 “你们在重症监护室,每天都要花几千块。家里的存款早就掏空了,房子也抵押了。” 刘邪和方云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刘母咬着牙,眼中满是恨意,狠狠接过了话茬:“何止是不赔钱!那群畜生,简直就不是人!” "刚出车祸那会儿,宏建的的人来谈和解,给的钱……连你俩一个月的护理费都不够。" "刘邪他爸的生意,也是那之后黄的。"陈素云看了一眼刘邪父母,"宏建在本地做工程,谁敢得罪他们?你刘叔的老客户一夜之间全断了合作。" 刘父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一句话没接。 方云没说话。 刘邪也没说话。 两个在修仙界连天道都敢硬刚的大魔头,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听着凡间资本家对他们的审判。 蝼蚁,要对巨龙赶尽杀绝。 刘邪歪了歪脑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小云,还是蓝星有意思啊。” 方云没理他。 “妈,没事了。”方云拿过毛巾,细细地擦干母亲脸上的泪水,“这事,我来想办法。” 陈素云抓着方云的胳膊:“云云,你别干傻事。他们那种人,咱们平头老百姓斗不过的。” “我知道分寸。”方云拍了拍她的手。 他转过头,看向窗子边的刘爸。 刚才陈素云提到方父在外地打工时,刘爸的表情明显很不自然。 而且,刘母刚才那股子怨气里,明显还藏着别的事。 “王姨。”方云盯着刘母的眼睛,“我爸,到底去哪了?” 陈素云脸色大变,急忙去拉方云的袖子:“云云,你爸真去外地了……” “素云!都这个时候了,还瞒着孩子干什么!” 刘母红着眼,指着门外大喊:“你爸根本没去外地!他去宏建集团讨说法,连大门都没进去,就被他们养的几个保安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了大街上!” 刘母捂着胸口,哭喊道:“你爸现在就躺在楼下的骨科病房里,连翻身都要人伺候啊!” 病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陈素云捂着嘴,不敢看方云的眼睛。 方云站了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楼下,是S市繁华的街道。 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这是一个法制健全、秩序井然的现代社会。 但在这个社会的光鲜外衣下,总有一些蛆虫,自以为掌握了几个臭钱,就可以随意践踏普通人的尊严,甚至生命。 “宏建集团。” 方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转过头,看向刘邪。 刘邪已经也走了过来,虽然腿上的肌肉还没完全恢复,站得有些不稳,但他眼里的暴戾,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第26章 凉拌 就这这时,病房门被从外面撞开。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迈进门槛,西装领带,皮鞋锃亮,胳膊下夹着个公文包,身后跟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手里捏着一沓文件。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病房,把一个劣质果篮往空床上随手一扔,塑料纸哗啦响。 “哟,都能站起来了?命真够硬的。” “这是?”方云看向母亲。 陈素云退后半步,下意识挡在方云前面。 “宏建的……李经理。” “哎,方太太,别紧张嘛。”李经理大咧咧坐在病床沿上,翘起二郎腿,“我这人心善,听说你家孩子醒了,特地来看看。” 他歪头打量方云,啧了一声:“小伙子恢复得不错嘛,气色红润,中气十足。这说明什么?说明之前那个伤残等级的鉴定,有水分啊。” 金丝眼镜适时开口:“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条款,植物人状态是评定一级伤残的核心依据。现在伤者已经完全恢复行动能力,伤残等级需要重新评定。之前的赔偿诉求,不再具备法律基础。” 刘母听懂了,气得发抖:“你们什么意思!” 李经理摊手:“什么意思?人都好了,还要什么赔偿?” 他朝金丝眼镜一努嘴,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拍在床头柜上。 “和解协议。三万八千块,一次性了结。包括之前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所有诉求全部撤回。” 一年的重症监护,方父被打断三根肋骨,两个家庭被逼到倾家荡产。 三万八。 “今天签了,大家好聚好散。”李经理翘着的腿晃了晃,“不签的话……” 他顿了顿,歪头看着陈素云。 “公司法务部已经整理好了材料。车祸当天,你们那辆电动车存在违规变道行为,我方驾驶员有行车记录仪为证。到时候公司反诉,你们不但拿不到一分钱,还得赔偿工程车的维修费和停运损失。”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维修费加误工费,合计约二十三万。” 病房里安静了。 门外,探头看热闹的病友和护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把人撞成植物人,还反过来要赔钱?” “宏建集团的人一直这样,谁让人家有钱呢。” 大家都被宏建这种仗势欺人的无耻行径震碎了三观,却没人敢出头。 刘母的嘴唇不停哆嗦,她们都知道对方说的不是空话。 宏建集团在S市盘根错节,法院那边有熟人,医院这边也有关系。普通人想和这种公司打官司,光是拖上一年,就能把家底耗干。 方云盯着李经理嚣张的脸,杀意蔓延。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这个距离,凭他现在的肉身力量,打碎这人的喉骨,不需要一秒。 “小云,收着点。” 刘邪的声音突然在方云脑海中响起。 “蓝星到处是摄像头,走廊天花板上就有两个。当众弄死他,一小时后诺亚联邦就能把咱们围了,咱爸妈得跟着遭殃。” “忍一下,等晚上,咱们悄悄滴干活。” 方云眼底的杀意敛去,拿起那份和解协议。 李经理眉头一挑,以为这小子怂了,笑意更盛:“聪明嘛,早签早——” 刺啦。 方云把议撕成两半,又撕成四半,摔在他脸上。 李经理勃然大怒。 “你——”他跳起来,手指戳向方云的鼻子,“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小逼崽子给脸不要脸,今天你不签,明天你全家在S市就——” 方云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直接伸手钳住李经理粗短的食指,往上一折。 咔嚓。 食指贴在了手背上。 “啊啊啊啊——!!” 李经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膝一软,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在接触的瞬间,方云指尖渗出肉眼看不见的灵气,顺着李经理的断指,悄无声息地钻进他的经脉。 这是《噬灵诀》残存在体内的一点点灵气。 往后的时间,这股灵气会像千万只蚂蚁一样,一点点啃噬他的神经系统。 任何仪器都查不出病因,任何止痛药都压不住,他会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剧痛中,慢慢疯掉。 紧接着,方云反手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耳光。 近两百斤的胖子,双脚离地,整个人飞出病房门,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满口的牙齿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走廊里的病友和护士全看傻了。 金丝眼镜法务双腿打颤,公文包都掉了,他看看地上吐血的李经理,又看看病房里面无表情的方云。 “滚。”方云说。 法务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架起李经理,两个人跌跌撞撞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经理捂着嘴,还在含混不清地嚎着什么,大意是“报警”和“弄死你”。 陈素云吓到了,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云云,你打了他,他们报警抓你怎么办啊!” 方云转身,语气很轻:“妈,没事,他不会报警的。” 陈素云不明白为什么,但方云的语气太笃定了,她只能攥着儿子的手,不敢松开。 方云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带我去看看爸。” 骨科在一楼,走廊尽头的加床区。 方建国躺在靠墙的折叠床上,被子很薄,周围全是来来去去的推车声和呻吟声,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 他比方云记忆中瘦了一大圈,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爸。” 方建国听到这个声音,像被电击了一样,半天转头。 看见儿子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方云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方建国不听,咬着牙撑起半个身子,肋骨处传来疼痛,他闷哼一声,又跌回床上,额头沁出冷汗。 “你小子……真醒了?”方建国喘着粗气,伸出手想摸方云的脸。 “醒了,好好的。” 方云握住父亲的手,另一只手假装给他掖被角,掌心贴上方建国的胸口。 一缕温和的灵力,从掌心渡入。 修仙者的手段何等神奇,断裂的肋骨在几秒内悄然对接、愈合,淤血消散,受损的肺叶恢复弹性。 方建国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暖意,折磨了他一周的剧痛消失了。 “嘿,这止痛针管用了。”他咧开嘴,露出那副方云熟悉的憨厚笑脸,“之前打了好几针都没用,今天这个好使。” 方云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绪:“嗯,没事了,咱们回家。” 方云无视了拿着医学研究申请书死缠烂打的王主任,在免责声明上签下名字,要求立刻办理出院。 两家人办完出院手续已经是傍晚了,打了两辆车回到小区。 刘邪摸了过来,他家就在隔壁单元。 吃了一大碗红烧肉,两人进了方云的卧室,反锁了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两人盘腿坐在床上,神情变得阴沉起来。 刘邪摸了摸胸口,青铜残片在蓝星依然有效。 “说正事,蓝星没灵气,也就没有灵脉,没有天材地宝,咱们以前那些功法全废了,只有《噬灵诀》能用。” “可是蓝星又没有灵石,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凉拌!” 不管怎么说,得先把仇给报了,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得了,能回来已经是幸事。 “宏建集团。”方云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看来今晚,有人要睡不着了。 第27章 凡人的规矩 “嗯~嗯~啊~啊哼哼哈兮!” 方云的卧室里开始传出奇怪的声音。 刘邪双手抓住门框上沿,双腿并拢,正在做引体向上。 一、二、三……五十……一百…… 他的动作频率稳定得像一台机器,呼吸没有紊乱。 方云则走到床边,单手抓住实木床架的床尾。 嘎吱—— 重达两百斤的实木床,连同上面的床垫和被褥,被他单手缓缓抬离了地面。 “有点意思了。” 刘邪跳下来看他的手臂,“肌肉没有明显充血,不是爆发力,是基础力量就到了这个水平。” 方云放下床,走到电脑桌前,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秒表。 “我从门口冲到窗口,你计时。” “预备,开始!” 嗖! 一道残影从门口闪过,几乎在刘邪按下秒表的同时,方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五米外的窗边。 刘邪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角抽了抽:“0.58秒。百米速度能进五秒,博尔特来了都得管咱俩叫师傅……” “测反应。” 方云把手机递给刘邪,自己退到房间最远处——大概三米的距离。 “我喊开始,你扔东西过来,我接。计时从你出手到我触球。” 刘邪摸了个网球大小的按摩球。 “开始。” 球脱手的瞬间,方云已经侧身探臂,五指合拢。 秒表显示:0.08秒。 普通人的视觉反应时间在0.2到0.25秒之间。 两人又测了几轮,短距离冲刺、原地纵跳、握力,所有数据都是普通人的三倍。 测试结束。 两人重新坐回床上,神情却不见喜色,反而愈发凝重。 “恢复力也试了,”刘邪撩起衣袖,上面有一道他刚才用水果刀划出的口子,此刻已经结痂,“愈合速度大概是正常人的两三倍,但也就这样了。高速弹头穿透力在两千焦以上,我们的肉身挡不住。” 方云点头,总结道:“飞行,护体,神识大范围扫描,术法,全部失效。唯一的超凡能力,只剩下神魂层面的交流和感知。” 这具凡人之躯,对比他们曾经呼风唤雨的境界,差得太远了。 “操,”刘邪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不过我们花了一个人的钱,回来了两个人,全靠老天保佑——呸,保佑个屁,都怪修仙界那个狗屁天道,小气吧啦的!” “诺亚联邦是科技世界,规则跟修仙界完全不同。” 他抬起头,“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身体素质很强,神念短距离感知。” 方云点头:“那么我们的行动风格就很明确了,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不要惹出大乱子。” 经过上世纪大战后,全球统一成了诺亚联邦,他们所在的第七大区,安静祥和。 那些所谓的黑恶势力,能动用的暴力上限,也就是冷兵器加几个练过的打手。 而他们两个,是三倍于常人的体能怪物。 冷兵器近身战? 刘邪从小就跟人拼命,这种局面,对他来说跟过家家没区别。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摄像头。” 方云调动神念,感知周围三十米内的一切。 墙体内的电线走向、窗外雨棚的位置、楼下灌木丛的高度——全部清晰。 “今晚先找李经理。” 方云突然开口。 “嗯?” “我在他体内留了灵气,这股灵气,我能感应到方位。” 方云看了眼手机,23:47。 “等家人睡了就出发。” …… 凌晨一点十二分。 隔壁房间传来父亲均匀的鼾声,方云已经用把他的伤治好了大半,只是没法解释,只能说是他自己恢复得好。 方云从衣柜底层翻出深色连帽卫衣、黑色运动裤。 鞋子选了厚底跑鞋,鞋底纹路最普通的那种,满大街都是的款式。 还有口罩、鸭舌帽。 刘邪从隔壁窗户翻进来时,已经换好了装。 一年没有网上冲浪,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身装扮,在现在代表着什么。 他们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落入楼下的阴影中。 刚一落地,方云便闭上了眼。 在城市西北方向的某个高档小区里,被他种下的煞气正在疯狂地灼烧着宿主的神经。 “走。”方云低声道。 两人贴着楼栋阴影移动,神念持续扫描周围的环境。 路过一个街角,方云的身影停下,贴在墙壁的阴影里,刘邪也立刻照做。 十米外,一个旋转的球形摄像头,刚好扫过他们前方的路口。 方云能清晰地“看”到摄像头内部的感光元件和数据传输线路。 他甚至能计算出它旋转一周需要3.2秒,拍摄的广角是120度。 在摄像头转向上一个角度的瞬间,两人如鬼魅般窜出,就这样在城市的暗面中快速穿行,避开主干道,专走背街、老旧小区、施工围挡后面的临时通道。 宛如两个经验老道的猎人,在钢铁森林的缝隙间,无声地奔向自己的猎物。 --- 诺亚联邦,第七大区,锦绣家园,B栋1402。 李经理的家里,灯还亮着。 确切地说,灯一直亮着,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关灯了。 从医院回来后,他一分钟都没有舒坦过。 一开始只是手指的痛——那很正常,毕竟骨头断了! 可后来,疼痛开始蔓延。 从手指到手掌,从手掌到前臂,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管里爬。 到了半夜,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啊——!!” 李经理满脸涕泪横流地在客厅地板上翻滚,撞翻了茶几,液体淌了一地。 疼! 比骨折疼一万倍! 像有亿万只蚂蚁在啃他的骨髓,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穿他的脊柱! 他打了120,救护车来了,医生检查了半天,说各项指标正常,可能是骨折引发的神经性疼痛。 他想打吗啡,被拒绝了,开玩笑,那东西是想打就打的吗?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被活活痛死的时候,那钻心蚀骨的痛苦,忽然退去。 李经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衣服全湿透了。 他以为结束了。 然后他感觉到一阵凉风。 他艰难地抬起头。 不知何时,客厅的落地窗被打开了,夜风吹拂着白色的纱帘。 而在他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正坐着两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身影。 左边那个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上下抛动。 右边那个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他。 “哪来的小子,豪到我家来了?”李经理瞳孔收缩。 “好点了吗?” 右边那个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有点儿熟悉。 好像是……白天在病房里,折断他手指的方云! 第28章 死神叩门 李经理看清了那两张脸,恐惧霎那间攥紧了心脏,“救”字刚滚到舌尖。 风声呼啸。 一道黑影从沙发暴起。 刘邪的身形快得像一头猎豹,一步就跨越了三米多的距离,单手掐住李经理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地板上! 砰! 后脑勺与大理石地砖亲密接触,李经理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嘘,”刘邪蹲下身,食指竖在口罩前,咧嘴一笑,“邻居都睡了,小点声。” “嗬……嗬……” 李经理拼命摇头,用没断的那只手,哆哆嗦嗦地指向墙角的保险柜,又指了指自己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在他眼里,这两个植物人穷小子,半夜摸上门无非就是为了图财、报复。 “你觉得,我们是来求财的?” 方云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李经理体内的灵气,直接暴走。 如果说刚才只是小溪潺潺,现在就是山洪决堤。 万蚁噬骨! 凌迟刮肉! 李经理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弓起身子,双手抠住身下的地毯,指甲硬生生折断,鲜血渗出。 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血管快要撑破皮肤。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感官也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感受着钻心蚀骨的折磨。 他想求饶,想惨叫,想昏过去,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一股腥臭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折磨整整持续了一分钟,方云才停止催动。 李经理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浑身都被汗浸透了。 方云不跟他绕圈子:“宏建集团老板,周宏建,现在在哪?” 李经理哆嗦了一下,他现在明白了,这两个人不是来求财的,是来报仇的! “周总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敢下死手的人……你们敢动周总,在S市绝对活不下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刘邪一脚踩下,直接将他另一只完好的手掌踩成了肉泥。 李经理浑身一抖,刚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又被刘邪掐住了脖子掐了回去。 “哎,你这人,”刘邪摇了摇头,“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几十号人?老子杀的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跟我在这装什么黑社会?” 刘邪从兜里摸出一把水果刀,在李经理的眼球上方比划。 “说出周宏建在哪,我饶你一命。不说,我现在就把你片成生鱼片,你选一个。”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去哪杀这么多人! 李经理才不信刘邪说的话,两个毛头小子,才活了几岁,杀的人比他见过的人还多? 吹牛逼也不是这么吹的。 但他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两个人的眼神不对。 他见过装狠的人,嘴上喊打喊杀,手却在抖。 这个姓刘的不一样,他是真的在考虑用什么刀来片自己,就跟自己考虑点98号技师还是88号技师一样的心态。 他确定了,这两个人是精神病。 是完全没有逻辑,不计后果,说杀人就真的会动刀子的疯子! 跟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李经理的求生本能一秒就压过了对周宏建的忠诚。 命是自己的,工作是老板的,老板又不会来救他…… “我说我说!”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周董今晚在郊区的碧水山庄招待招待贵客,还有几位本地的大佬……谈城西一块地的开发权。” “碧水山庄?” “是他的私人产业,安保很严,里面养了一帮从金三角找来的雇佣兵……” 交代完后,李经理拼命地朝两人磕头,脑门撞得砰砰响。 “两位大哥!爷爷!我全说了!” “我发誓!今天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求求你们……饶我一命!我……我把所有钱都给你们,以后还能给你们当内应!宏建集团的所有动向,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他一边磕头,一边在心里发狠。 只要过了今晚,明天天一亮,他就找周宏建借人,把这两个小畜生全家剁碎了喂狗! 方云抬起手。 李经理绝望,他以为自己死期已至了。 一缕灵气,从方云指尖飘出,钻入李经理血肉模糊的手掌。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反倒是那只被踩烂的手,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只见他断裂的指骨正在自行拼接,发出“咔咔”声,撕裂的肌肉纤维,也像活过来一样,互相缠绕、愈合。 几秒钟后,原本一滩烂泥的手掌,竟然恢复了原样,只是皮肤表面还残留着血污。 李经理试探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一点都不疼了! 他……他这是在干什么? 难道……他们是真信了自己要当内应的话? 对,一定是这样!他们需要内应,去帮他们打探消息! 实际上,方云在心里默默记录着刚才的实验数据。 确定灵气对凡人的身体影响不大,以后可以就用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为父母们调理身体。 至于李经理…… “治好了,下次别惹植物人。” 方云留下一句话,转身走向落地窗。 李经理又懵逼了,看向刘邪:“……都治好了,还要杀我?!” 刘邪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对啊,没说要杀你啊。” 话音落下,潜伏在李经理身体深处的灵气被引爆。 李经理表情定格。 他双眼暴突,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一挺,而后重重地摔回地上,成了植物人。 这样的病,现代医学根本查不出病因,而修复的左手也不会留下破绽,只会被判定为突发恶疾。 “又得打扫卫生了。” 刘邪咂了咂嘴评价。 他走到李经理旁,从兜里掏出医用酒精和几块抹布,开始熟练地擦拭门把手、茶几、沙发扶手。 任何他们可能碰过的地方,都被仔细清理,甚至连地毯上的脚印,他都用随身带的毛刷一点点处理。 “我说,这种打扫卫生的活儿,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干吧?” 方云双手抱胸:“我又不会。” “……操,”刘邪手上动作没停,忍不住吐槽,“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点生活技能都没有!” “我们散修,偷偷给人下毒、栽赃嫁祸、毁尸灭迹这些技能不点满,早就死在路边被野狗吃了……” 几分钟后,所有痕迹都被清理干净。 两人如两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十四楼的阳台翻出,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午夜,S市,一栋烂尾楼的天台上。 方云和刘邪并肩而立,夜风吹动着他们卫衣的兜帽。 “碧水山庄……”刘邪舔了舔嘴唇,眼里的兴奋要溢出来了。 “正好。” 方云很满意,“修仙者报仇不隔夜。” 两人的身影从天台边缘一跃而下,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第29章 侦察情况 夜色浓重,无星无月。 方云和刘邪伏在碧水山庄外围的山坡灌木丛中。 下方是一道三米高的实体围墙,墙头嵌着电网,红外感应器的红点在黑暗中闪烁。 方云开启神念,覆盖方圆三十米。 “墙内每隔五十米一个摄像头。”方云低声开口,“巡逻保安两人一组,共六组十二人。” “有电击棍和甩棍,步话机频率统一。”刘邪补充道,“步态沉稳,下盘扎实。不是普通保安,是练家子。” 主楼三层,灯火通明。 停车场里停着七辆车,两辆迈巴赫,三辆大G,一辆埃尔法。 还有一辆通体漆黑的防弹版越野车,底盘极低,车窗玻璃厚度异常。 刘邪压低声音吹了声口哨:“防弹车。这地方来了大鱼。” “先摸进去,风浪越大鱼越大。” 两人等巡逻队交错的间隙,直接一纵就跳了进去。 落地的声响被草坪吸收。 避开摄像头,沿着绿化带的阴影,快速向主楼推进。 主楼侧面,一根粗大的金属排气管道直通楼顶,这种管道是金属材质,声音传导效率很高。 方云将耳朵贴近金属管道表面,以他的耳力,能听到不少动静。 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带着酒气,语气极度张狂:“周总,这批货色不错啊!从哪淘换来的?比上次那几个懂事多了。” “您赏脸就好!这几个都是从Y市那边过来的,最大的才十九……嘿嘿,刘局自己看。绝对干净。” 管道里传来杂乱的声音——酒杯碰撞、男人放肆的哄笑,年轻女性的哭泣声。 “求求你们……放了我……我想回家……”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普通话不太标准,满是绝望与恐惧,“我不要钱了……让我走吧……” 啪!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另一个男声粗暴地呵斥,“哭什么哭!再哭把你舌头割了!能伺候领导,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女孩的哭声被憋了回去,只剩下抽泣。 “这帮孙子玩的还真花……” 刘邪蹲在旁边,撇了撇嘴。 管道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老周,城西那块地的事,上面基本点头了。” 刘总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有个条件,拆迁补偿款,走你的建筑公司账户过一道,我那边的人再取出来。放心,给你留三个点的辛苦费。” “明白!明白!谢谢刘总提携!我办事您放心,账面绝对干净!” 周宏建连声应承。 方云顺着管道往上爬,神念终于能看到了二楼宴会厅内的具体情况。 八个人围坐在实木圆桌前。 酒瓶横七竖八倒在桌面上,地上跪着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孩。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两鬓斑白,气质冷峻,手里还捏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拇指一下一下地拨动着。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宏建坐在他侧后方,说话时身子前倾,半个屁股悬空,随时准备起身倒酒。 宴会厅门外,站着四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只要一有动静,马上就能进入厅内保护他们的目标。 最关键的是,保镖的腰间,鼓起一块坚硬的轮廓。 “有枪,四把。” 方云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两人落回地上,刘邪的眉头拧了起来。 枪这个东西,不是有钱就能搞到的。 尤其是合法持枪的保镖,那意味着这个饭局中有人的身份,高得离谱。 “什么来头?” 刘邪压低声音。 方云摇头:“不确定。但能在诺亚联邦合法配枪的私人护卫,都是豪门大佬,不知道为什么会跟周宏建混到了一起。” “那咱们还干不干?” “干。” 开什么玩笑,修仙者报仇从来不隔夜。 管你什么背景,在力量面前,众生平等。 “你去电力房断电。” 方云转头看向刘邪。 “我估计有备用电源。”刘邪提醒,“我看过纪录片,这种级别的安保,备用电路是独立系统的。” “备用电源启动需要五秒。”方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足够了,两点四十整断电,我进去把拿枪的拖住,你慢慢清理外围保安,完了再上来。” “交给我。” 刘邪从兜里摸出折叠水果刀,身影融入旁边的夜色中。 方云摸到了二楼的阳台,默默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心跳平稳,血液流动强劲。 虽然没有灵力护体,无法施展法术,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力量,已经远超人类极限。 闭上眼,他在脑海中构建二楼宴会厅的三维立体图。 四个带枪保镖的位置。 主位男人的位置、周宏建的位置、座位之间的距离,障碍物的分布。 进门,拔枪,抬手,瞄准,怎么都需要三秒。 他有把握,在对方扣下扳机前,控制住人质。 方云双腿微微弯曲,肌肉绷紧,体内的血液奔流速度加快。 五十七。 五十八。 五十九。 咔哒。 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整座碧水山庄瞬间陷入黑暗。 方云动了。 脚下的地砖碎裂,他整个人直接弹了出去,撞碎玻璃,直飞二楼宴会厅! “怎么回事?!”里面传来惊慌的呼声。 “保护老板!”保镖的怒吼声紧随其后,伴随着开门的摩擦声。 第30章 直捣黄龙 哗啦啦—— 玻璃碎成千百块破片,伴随着夜风狂卷而入。 “敌袭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足以让普通人呆滞两秒。 但门口的四个保镖没有,他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四人同时进门,拔枪,滑套后拉,子弹上膛。 咔哒。 两道强光手电从枪管下方亮起,刺破黑暗,光束直逼窗户缺口。 另外两人根本没有开灯,而是借着同伴的光源掩护,迅速向两侧散开,脚步交错,封死了宴会厅的两翼。 明暗结合,交叉火力。 “开火!” 保镖队长厉喝。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九毫米口径的子弹飞出! 光束锁定的区域,餐椅被打得木屑横飞。 子弹在墙壁上凿出一个个弹孔,碎石崩落。 “目标消失!” “注意侧翼!” 他们封锁了从窗户到餐桌的所有路径,火力网密集,没有任何死角。 可惜,方云根本不在那里。 撞碎玻璃的刹那,他就已经贴地滑行,直接穿过了火力网的下方。 感受着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头顶擦过,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直扑主位。 主位上,一直波澜不惊的男人终于变了脸色。 他听到了枪声,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而来的风声。 男人手里的佛珠断了,紫檀木珠散落一地。 他双腿发力,连人带椅子向后倒去,试图拉开距离,躲进保镖的掩护圈。 反应很快。 但方云更快! 男人刚刚仰倒,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扣住了他的咽喉,卡住了颈动脉和气管。 力量之大,让男人当场涨红了脸,拼命抓挠方云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方云没有停顿,顺势一扯,连人带椅子,将男人向后猛拽,将他拉入宴会厅最深处的承重柱后方。 五秒时间到。 备用电源切入。 水晶吊灯亮起,灯光重新填满整个空间。 保镖队长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持枪的手心全是汗。 地上一片狼藉,玻璃渣、木屑、弹壳混杂在一起,几个女孩抱头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周宏建趴在桌子底下,双手抱着脑袋。 画面定格。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年轻人,躲在柱子后面,左手扣着主位骨贵客的脖子,身体完美地藏在人质背后。 从四个保镖的任何一个角度看过去,都找不到一片可供射击的暴露面。 周宏建连滚带爬地冲到保镖面前挡住枪口。 “别开枪,他要什么我都给!钱?要多少?一个亿?两个亿?!!” 他吓得魂飞魄散,赚再多钱,也得有命花。 这位要是死在他的地盘,明天他就会被沉进S市的护城河。 保镖队长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他们是专业的,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但眼前这个入侵者,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从破窗到制敌,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避开交叉火力,利用地形和人质建立绝对防御。 这可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到的。 保镖队长试图通过语言施加心理压力:小兄弟,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抓的是谁?伤了他,你会被追杀你到天涯海角,逃不掉的。” “放开他,我保证你可以安全离开。” 方云躲在男人身后,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愿。 他在等刘邪。 保镖队长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外面太安静了。 原本应该在楼下巡逻的六组十二名保安,竟然没有一个人赶来。 甚至连对讲机里都没有传来任何呼叫。 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保镖立刻按下耳麦,低声呼叫。 “外围一组,收到请回答。” 没有回音。 “外围二组,收到请回答。” 依然是一片死寂。 保镖队长的冷汗流了下来。 十二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安,全部失联了? 这不可能! 这时,方云手指微微用力。 手里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连话都说不出来,无力地拉扯着方云的手臂。 “你到底想干什么?” 保镖队长咬牙切齿道,这人冲进来就挟持他们的保护对象,一不提钱,二不提要求,就在那干耗着,有病吧? 他到底要干嘛? “你是哪家派来的?他们给多少,我们给你十倍,保证你安全走出这里。” 周宏建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兄弟,有话好说!要多少钱你开口!我马上转账!” 刘邪这小子,怎么这么慢! 方云暗自想到,手头微微松了一点。 人质终于能说话了:“ 咳咳……小兄弟,不管你是哪家派来的,都没关系。” 他喘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你的身手不错,跟着我干,我王正霖保你全家三代富贵。第七大区王家的信誉,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这是老江湖的手段——先把对方当自己人,再谈条件。 周宏建也跟着猛点头:“对对对!兄弟,王先生开了金口,你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方云笑了一声:“第七大区王家?没听说过,我找周宏建。” 周宏建愣住了:“找……找我?” 王正霖恢复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姿态,既然不是冲自己来的,那就好办了。 几个本地的大佬反应迅速。 刘总第一个开口,声音冷下来:“周宏建,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另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人也皱起眉头:“老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一群人跟商量好了似的,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周宏建之间拉开了距离。 刚才还称兄道弟,现在立刻划清界限,干净利落。 周宏建的脑子飞速转动,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么一号人物。 “兄弟,兄弟你听我说,”周宏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是不是哪里有误会?你……你叫什么名字?咱们是不是认识?” 方云歪了歪头:“一年前,你小舅子孙强开着你公司的工程车,醉驾,把两个大学生撞成了植物人,你们各种扯皮耍赖不赔钱,这事记起来没有?” 周宏建堂堂宏建集团的老总,在S市只手遮天,分分钟上下都是几百万,怎么可能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可恰恰今晚这场惊天动地的闹剧,就因为这一起小事? 周宏建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正霖脸色很不好看,他今晚过来,是谈一笔涉及五十亿的秘密灰色项目,结果现在被人掐着脖子挟持了。 而原因,居然是这个姓周的欠了一笔交通事故的赔偿款? 看到王正霖的脸色,周宏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给方云磕了起来,满脸都写着“求你别闹了”。 “兄……爷爷,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现在就转!翻倍!百倍都行!” 方云没理他,看了一下眼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 第31章 我在等兄弟,你在等什么? 宴会厅里气氛依旧僵硬。 保镖队长额头的汗顺着眉骨滑落,滴在眼睫毛上,也不敢眨眼。 枪口稳稳指着方云可能探头的位置,但他知道,只要开枪,王正霖一定会比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先死。 “朋友。” 保镖队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缓和,“出来混,求的是财。王先生刚才的话不是吹牛,王家拔根汗毛,比你抢银行都多。咱们没必要把路走绝了。” 周宏建也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疯狂作揖:“对对!兄弟,你只要放了王先生,钱,我马上给你转!你父母那边,我明天就登门道歉,赔偿款我给十倍!一百倍!我小舅子,明天……不,我现在就让人把他腿打断送去巡捕房!” 被方云扣着脖子的王正霖,反倒不挣扎了。 他常年身居高位,见过大风大浪,能感觉到,身后这个年轻人的心跳非常平稳,情绪不激动,就有得谈。 “年轻人喜欢自由很正常。” 王正霖缓缓开口,“不想跟我做事也没关系,今晚的事,我王某人当没发生过,以后在S市,你横着走!” 方云充耳不闻。 这种无视一切的态度,让宴会厅里的压力攀升,刘总和几个老总靠在墙角,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到底要什么!” 保镖队长咬牙,手指搭上了扳机。 方云在等刘邪。 以刘邪现在的身体素质,解决保卫需要一点时间,加上找路上楼,也差不多了。 终于,走廊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肆无忌惮,步步逼近。 “门口!” 保镖队长厉声喝道。 两名侧翼保镖的枪口,向大门方向微调了半寸。 战术素养,在这一刻,却成了致命的破绽。 轰——!!!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巨力直接踹飞,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宴会厅中央! 保镖们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那块门板吸引。 就是现在! 方云扣着王正霖的手松开,双腿肌肉膨胀,脚下的大理石地砖寸寸碎裂。 整个人如一道离弦的箭,不,比箭更快! 十米的距离,一步即至! 太快了。 一名保镖只觉得眼前一花,枪口还没来得及回转,一个拳头已经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 砰! 方云一拳轰在保镖的胸骨正中。 骨裂声响起,胸骨凹陷,两百斤的壮汉双脚离地,倒飞而出,砸在后方的红酒柜上。 红酒碎了一地,暗红的酒液混着鲜血流淌。 他当场失去战斗力,不躺个半年是恢复不好了。 在方云动手的同一时间,门口的刘邪也动了。 他迎着保镖队长的枪口直接冲锋。 “找死!” 队长怒吼,枪口下压,果断开火。 砰! 然而,刘邪的速度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刘邪在对方开枪的前一刹那,身体已经做出了扭转。 紧接着,一道银光,在灯光下闪过。 嗤! 刀锋切开队长握枪右手的手腕肌腱。 “啊!!” 队长惨叫出声,手枪脱手下坠。 刘邪左手顺势捞住下坠的手枪,身体已经贴近对方怀里,右手的刀锋毫不停滞,手腕翻转,由下至上,闪电般击中其下颚! 队长,晕! 剩下两名站在侧翼的保镖终于反应过来,枪口同时对准了刘邪。 “下地狱去吧!” 然而,方云在击飞第一名保镖后,脚步根本没有停顿,借着挥拳的反作用力,身形一转,已经闪到了侧翼一名保镖的身后。 双手探出,紧紧箍住脖子。 发力。 严重缺氧下,保镖当场就失去了意识。 最后一名保镖看着同伴瞬间晕厥,大吼着想要胡乱开枪。 刘邪看都没看他,抬起刚夺过来的手枪,单手连开两枪。 砰! 砰! 第一次用枪,一颗打偏了,一颗穿透了那名保镖大腿骨,爆开血雾。 从大门被踹飞,到四名训练有素、配有热武器的专业保镖失去战斗力,连三秒钟都不到。 周宏建和几位在S市呼风唤雨的大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瘫坐在地,牙齿咯咯作响。 还有人捂着嘴,趴在墙角干呕。 王正霖还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四个精锐保镖,眼皮狂跳。 这根本不是什么杀手。 这是怪物! 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妈的,身体还是太弱了,躲子弹都费劲。” 刘邪甩了甩手腕。 方云看了看墙角缩成一团、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孩们,不由得有点恍惚,想起了苏清晚脸上的泪痕。 刘邪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纠结了。 不过还是忍不住内心吐槽:回到蓝星就变圣母了,这不就是当了那啥还要立牌坊吗…… 神念传音过去:“小云,就算戴着口罩,身形和声音也记住了,只要她们报案,巡捕就能顺藤摸瓜找过来。” “……” 方云确实内心纠结,自己在修仙界抢夺灵石回到蓝星,回到蓝星,是为了守护。 可现在,为了守护自己的秘密,就要对这些跟自己同龄的女孩动手吗? “下不了手就算了,我尊重你的选择。”刘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就是麻烦点。” 最终,方云语气冷漠:“你们几个,滚出去。”(兄弟们先别骂,这波有说法的。) 女孩们连滚带爬逃离了宴会厅,高跟鞋跑丢了也顾不上捡。 确认再无闲杂人等后,方云和刘邪同时伸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随手扔在餐桌上。 灯光下,两张年轻而冷漠的脸,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看到两人的真面目,本地老总们先是一愣,这还是上学的年纪吧? 哪里来的都市兵王? 随即,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 他们很清楚,这种级别的狠人一旦露脸,就意味着……灭口! “你、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刘总壮着胆子,“现在是法治社会,杀人是死罪!你们跑不掉的!” 刘邪嗤笑一声,走上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刘总被扇得凌空转体两周半,撞在墙上,缓了半天,他才张口吐出十几颗混着血水的碎牙,半边脸瞬间肿胀变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算老几?” 刘邪甩了甩手腕,“还跟我普法?” 一直沉默的王正霖也意识到了不妙,他左手背在身后,两根手指捏住手腕上的特制珠串,正准备发力扯断。 “别动。” 一只手伸过来,轻巧地解下了那串小叶紫檀佛珠。 “定位器,还是报警器?” 王正霖的心沉了下去,那是他的保命底牌,只要扯开其中一颗,就能发出求救信号。 对方竟一眼就看穿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我们之间无仇无怨,两位小兄弟,没必要把事做绝。我是王家的人,杀了我,王家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查,你们再能打,敌得过子弹吗?!” 他搬出了“王家”,也搬出了“热武器”,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第32章 无欲无求 方云没有再理会旁人,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周宏建。 鞋子踩在碎玻璃和红酒渍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死神的鼓点,敲在周宏建的心脏上。 “别……别杀我……”周宏建涕泪横流,语无伦次,“都是孙强!是他喝了酒!不关我的事!钱!我给你钱!我把整个宏建集团都给你!” 方云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妈,因为你,一年老了十岁。” “我爸,因为你,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他指了指刘邪。 “我兄弟的父母,因为你,生意破产,一夜白头。” “你觉得,这些,是钱能买回来的?”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了周宏建的左腿膝盖上。 周宏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躲,身体却软成了烂泥。 咔嚓! “啊——!!” 惨叫,响彻整个大厅。 周宏建的左腿向外翻折,骨茬甚至刺穿了西裤。 刘邪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靠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 方云蹲下身,抓住周宏建的右手,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向着反方向掰断。 咔嚓!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周宏建愈发嘶哑的哀嚎,组成交响乐。 “我问,你答。” 方云贴在周宏建的耳边,“一年前的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什么阴谋?” 周宏建痛得意识模糊,只知道拼命摇头:“……真的没……没有……” “是吗?真的吗?” 方云笑了笑,拿起一根餐叉,对准周宏建的右眼,缓缓插了下去。 “啊!我说!我说……是我儿子周斌!那天是他的生日!” “是我儿子周斌开的车!孙强替他顶了罪!” 他交代得飞快,生怕慢了半秒,餐叉就会扎进他的眼球。 车祸当天是周斌的生日,几个人在工地喝多了,又飙车换场子。 周斌一脚油门,直接撞上了方云和刘邪的共享单车。 事故发生后,周斌吓傻了,第一时间打给周宏建。 周宏建没当回事,这种小事,他处理过太多。 他派人处理了现场,抹掉了行车记录仪的关键片段。 孙强是个烂赌狗,欠了一屁股债,周宏建替他还了赌债,又给了他五十万,他就心甘情愿地去顶了包。 至于后续的赔偿,周宏建更没放在心上。 公司法务部有的是办法,挂靠车队、保险公司互相扯皮,官司拖个一年半载,那两个穷学生家庭自然就耗不起了。 方云听完,暗自松了口气。 从修仙界回来后,他一直留着一个疑问。 为什么偏偏是他和刘邪? 两人同时遭遇车祸,又同时落进另一个世界? 网文他看过不少,什么幕后大能挑选棋子、古老法宝跨界牵引、有人故意制造死亡条件……哪一种都不省心。 搞了半天,他们真就只是运气差,撞了大运。 “真没劲。”刘邪叹息,“我还以为你能招出个什么大阴谋,就这?这剧情放在网文里连首秀都没有!” “周斌和孙强,现在在哪?” “我……我真不知道,他平时不着家,到处鬼混,前两天刚去国外……”周宏建眼神躲闪。 方云笑了,打了个响指。 一缕灵气,在他指尖成形,钻入周宏建的百会穴。 “啊——!!” 如果说刚才的疼痛是凌迟,现在就是把他扔进了绞肉机。 全身的神经末梢都在被撕咬,意识却清醒得可怕,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因为痛而倒竖。 他甚至试图撞向旁边的桌角寻死,方云一脚把他踢开。 他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地上的玻璃渣上疯狂打滚,碎片划开他的皮肤,他却感觉不到。 这点皮外伤,跟神经被寸寸剁碎的痛苦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夜色!他们在夜色会所顶层的VIP包厢!” “庆祝……庆祝城西的项目拿下来了……求你,杀了我!杀了我!” 煞气退去。 周宏建瘫在血泊中,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我……我都说了……宏建集团……我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方云没看他,径直走到一名死去的保镖旁,弯腰捡起了手枪。 枪口随意一转,停在角落里穿灰色Polo衫的老总头上。 老总双腿打摆子,直接跪在地上,裤裆洇出一片深色水渍。 “别开枪!我出钱买命!” 老总声音破音,“五千万!一个亿!我马上打到你账户!” 多米诺骨牌倒了第一块。 另一个房地产老板也跟着跪下,声音尖利:“我给你一套江景别墅!三千万!记在我名下,你随时可以去住!” “我……我公司10%的股份!” “我海外账户里有八百万美金!没有记录的!” 这些S市的顶层人物,此刻争先恐后地开出价码,像一群在屠夫面前摇尾乞怜的猪,生怕自己出价慢了,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刘总捂着肿成猪头的脸,指着那几个老总大骂:“你们这群蠢货,闭嘴!” “两位小兄弟,别自误!只要你们收手,今天这里的事,我担了!四名保镖的死,可以推给境外仇家寻仇,跟你们没关系!” 王正霖也恢复了几分镇定,他看出来了,这两个年轻人虽然狠,但似乎有明确的目标。 “钱是小问题。我可以给你们一笔无法追查的资金,足够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还可以动用关系,给你们安排全新的身份,送你们去海外。你们还年轻,总不能一辈子东躲西藏,连累家人吧。” 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这个提议。 钱,自由,新生。 一个正常人所能追求的一切,他都给得起。 刘邪靠在吧台边,闻言笑出了声,然后缓步走到王正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钱?新身份?”刘邪摇了摇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王正霖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他开出的条件,没人能拒绝。 钱,权,海外新身份,都是正常人拼搏一辈子都求不到的东西。 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根本不为所动,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意思就是,你们这些东西,我们不感兴趣,我们要的,你们给不起。” 老总们当场绝望了。 不怕你要什么,就怕你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那就是要命啊! 第33章 不至于啊! 刘总脸肿得很高,说话直漏风。 “辣你们……到底想肿么样?非要把喔们全杀了?” “不至于吧……这真的不至于嘛……” 其他老总跟着疯狂点头,就这点破事,搞这么大场面,至于吗…… 方云面露微笑:“谁说我们要杀人了?” 众人愣住了,眼里闪过希望的光。 刘总赶紧接话:“对对,不杀人,大家交个朋友嘛。” 方云根本没理他,自顾自地开口。 “今晚的事,明明是你们几位大佬分赃不均,起了内讧。” “最后,拔枪互射,伤情严重,成了植物人。”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确实,只要现场所有知情人都无法开口,外界最先怀疑的便是这场饭局谈崩了,双方互射。 他们不杀人,但要让自己比死了还难受! 方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把手枪,把枪柄塞进周宏建还能活动的左手。 再握着周宏建的手臂,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王正霖的大腿。 周宏建察觉到了方云的意图。 “不!不!” 周宏建拼命想把枪扔掉,那可是第七大区王家的人,在整个大区都能排上前十的世家! 他宁愿自己当场被人打死,也绝对不敢去动王正霖。 那可是王家这一代最受器重的核心人物之一! 这一枪下去,整个周家,所有和他沾亲带故的人,都会被王家的怒火碾成渣子! 但他那点力气,在方云手里根本不够看。 周宏建哭了:“我求求你,别让我开枪!王家人要是伤在我手里,我全家都得死!” “你杀了我吧,直接杀了我吧!” 方云转头看向刘邪,两人用神念交流起来。 “你江湖经验足,这王正霖来头不小,留着他,以后会不会有用?” 刘邪冷冷的摇头:“留着他,绝对有后患。” “你看他现在的样子,虽然害怕,但这种人惯会隐忍,手腕极狠。” “只要他离开这扇门,明天就会调集所有资源来追杀我们。我们在明,他在暗,防不胜防。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全弄成植物人!” 方云点头,也觉得刘邪说得有理。 为了图一时之利,最后被反杀的例子比比皆是。 既然结了仇,就绝不能心慈手软,虽然不准备杀人,也不能让他们好过咯! 王正霖看着方云毫无波澜的眼神,当场蚌埠住了,对方是真的没把他当回事! 他的身份,他的背景,在这两人面前毫无意义。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帮你们掩盖!我什么都答应!我用王家的信誉发誓,今天的事绝不外传!” “周宏建的产业,我帮你们全部收过来!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我……” 砰! 王正霖的声音戛然而止,大腿多了个血洞。 随后,一缕灵气飞扑而出,封住了他的经脉,他眼前一黑,就晕倒过去,就算醒了,也只能看只能听,最起码三年后,才能慢慢恢复。 他表情还定格在乞求,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打了一枪。 堂堂世家的大人物,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栽倒在了这片狼藉里。 周宏建看着自己手里的枪,又看了看地上的王正霖,直接疯了。 “完了……” “我周家,全完了……” 刘邪把剩下的手枪全部捡了起来,一一摆在餐桌上:“看见了没,管你什么大佬世家,混得再牛逼,命也只有一条。” 剩下的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求饶。 “别弄我,求求你别伤害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老刘,你别对着我啊! “我也不想啊,我控制不住我的手!” 刘邪根本不为所动:“今晚算你们倒霉,得躺个几年了。” 砰! 砰! 砰! 枪声接连响起,方云和刘邪如法炮制,完成了这场惨烈的“火拼”。 周宏建看着满地昏倒的人,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方云把枪口顶在周宏建的下巴上:“周总,以后管好你儿子。” 周宏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唰! 灵气入脑,封住经脉。 方云从周宏建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沾着血,滑腻腻的。 “有密码的,拿了干啥。” 刘邪凑过来看了一眼,“解不开不就是块砖头?” “去市中心的话,可能会有用。” 方云没多解释,刘邪耸耸肩,不再多问,开始干正事。 “老王,来,你躺这儿。” 刘邪拖着王正霖,把他摆在周宏建对面,又把一把枪塞进他手里,枪口对着周宏建的方向。 “刘总,你躺得也太整齐了,不行。” 他抓着刘总的头发拖到餐桌底下,摆出试图躲藏却被流弹击中的姿势。 方云看着刘邪熟练地布置现场,就像经验丰富的导演在给演员排戏。 “你以前……经常干这个?” “我们散修,基本功、专业课学的就是这些!” 刘邪头也不抬地回答,“不像你们名门正派,干啥都要找个替天行道的理由,麻烦!” 他把最后一名老总摆好,拍了拍手,审视着自己的杰作。 一地狼藉,横七竖八的人,散落的枪支,每个人的动作都指向了一场混乱而惨烈的内讧。 刘邪很满意:“完美,能顶一阵子了。” “啥意思?还是骗不过去?” “当然不行,骗记者够用,骗医生可不够。”刘邪蹲下检查保镖队长的刀口,“正常人能拿枪火拼,怎么可能个个都被打成植物人。” “那还布置干毛?” “先把水搅浑呗。让巡捕把第一轮精力放在王家、宏建集团的利益冲突上。等他们查出有第三方介入,我们早把该办的事办完了。” 方云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们现在缺的是时间,不是能经得起庭审的故事。 两人又从外围保卫身上找到门禁卡,找了一圈,最后才在地下室的小隔间里,找到了安保监控室。 刘邪坐到电脑前,逐项查看设置。 “远程访问关闭,没绑定云账号,也没有异地备份。” 刘邪顺着线路检查了一遍,监控专用交换机只接着本地录像机,没有连接外网,摄像头也没装存储卡。 这个地方的脏事太多,不然不会让录像离开山庄,原本是防止泄密,现在倒替他们省了麻烦。 刘邪用系统自带的BitLocker加密后再删除录像,又往盘里多次覆写文件,最后清理操作记录,关闭监控。 “行了,这招是抖音上学的。” 刘邪笑道,“除非他们能让硬盘投胎回来,不然就算被恢复也是一堆密文,没用的。” “那就走吧,去夜色会所。” 方云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今晚的行动,才刚刚开始,真正撞人的周斌,还有顶包的孙强,都在那里。 这两人,才是所有事情的源头。 刘邪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卡巴卡巴的脆响。 “给老子撞成了植物人,还想安安稳稳地喝酒,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融入了外面的黑夜之中。 碧水山庄重新恢复安静,没人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有满地植物人,证明宴会已经散场。 第34章 三点几了,撸串先 两道黑影在郊区的荒野中疾驰。 方云和刘邪没有直接前往市中心。 越靠近市区,监控探头越密集。 他们现在没有隐身术,贸然闯入天网覆盖区,肯定会留下行踪轨迹。 凌晨三点的S市,除了零星的车辆,万籁俱寂。 很快,两人回到了自家小区楼下,翻回方云的卧室。 “脱。” 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两人迅速脱下身上沾染了血腥与硝烟味的黑衣。 刘邪利索地扒下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连同口罩、手套一起扔进洗脸盆。 方云拿起打火机,点燃一团卫生纸扔了进去。 火苗窜起,化纤面料迅速卷曲、熔化,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再打开排气扇,把残渣都倒进马桶。 哗啦啦,水流卷走一切。 刘邪又把两人的鞋子装进黑色塑料袋,准备明天出门时,扔进不同区域的垃圾桶。 方云走到镜子前,双手沾了点自来水,用力揉搓头发。 让自己看起来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网瘾青年。 刘邪一边搓头发一边吐槽:“还是习惯自己的身体,帅的一比。” “我觉得你在修仙界更帅。”方云擦干手,“你现在就像通宵了三天,浑身一毛钱没有的精神小伙。” 两人又把手机卡插回手机——刚才出门就没插卡,所以手机只能看看时间。 随后蹑手蹑脚地穿过客厅,下楼,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有弄亮。 “滴,扫码成功。” 两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驶出小区,汇入街道。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夏末的凉意。 前一刻还在山庄里大打出手,将富商踩在脚下,现在却骑着十五分钟一块五的共享单车,在深夜的马路上蹬着脚踏板。 随着逐渐深入市中心,街道两旁的建筑越来越高,一排排高清摄像头悬挂在金属横杆上,红外补光灯频频闪烁。 刘邪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微沉。 “以前没注意,现在一看,这玩意儿真是无孔不入。” 方云握着车把转弯:“五十万个探头,二十四小时联网。你只要露脸,步态分析和人脸识别系统一秒钟就能锁定你。” 刘邪盯着红光闪烁的摄像头:“如果我用小石子把它打碎……” “破坏公共财物,拘留十五天起步。探头损坏会立刻触发指挥中心的警报,五分钟内巡逻车就会到。” 刘邪砸吧了一下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好事,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真够麻烦的!” 方云狂踩踏板:“秩序的基石就是监控,还记得小时候么,监控少,我俩自行车被偷多少次了!” 这就是低武世界。 单体强度有限,就只能在集体社会的框架内行事。 二十分钟后。 两人抵达了夜色会所附近,把单车停在路边画着白线的停车区,上临时锁。 这是一栋楼,有十层高,外墙是幽蓝色的全反射玻璃墙,空调外机没有,连窗户都是封闭式的! 正门上方,霓虹灯招牌流光溢彩,门口铺着红毯,两排穿着黑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分列左右。 刘邪眯着眼打量。 “这楼爬不上去啊,玻璃太滑,外墙没借力点。” “好麻烦,要不直接从正门杀进去?一路砍到顶楼,也就分分钟的事。” “然后呢?”方云反问。 “什么然后?” “监控太多了,只要露脸办事,不用等明天天亮,咱俩就会被上门抓走。你想让咱爸妈刚高兴一天,就看到自己儿子成了罪犯?” 刘邪被噎了一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进又进不去,爬又爬不了,那怎么办?那俩孙子就在顶楼喝酒呢,总不能在这干看着吧?” 方云的目光越过马路,落在会所斜对面街角的露天烧烤摊上。 这个点,摊位前还坐着三两桌客人,喝着啤酒,划着拳,烟火气十足。 “走。” 方云朝烧烤摊走去,“先吃点东西。” “啊?” 刘邪满脸错愕,“不是,你来真的?仇人就在对面,你带我来撸串?” 方云没理他,径直走到烧烤摊,挑了个空桌坐下。 这个位置很讲究。 它正对着街角的一个治安摄像头,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将两人的脸和大部分肢体动作清晰地拍进去。 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光头大哥,赤着上身,脖子上挂着条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见有客人来,热情地拿着菜单过来。 “帅哥,吃点啥?” “腰子二十串,板筋二十串,再来二十串掌中宝。一箱冰啤酒。” 方云熟练地点单。 “好嘞!马上来!” 老板擦了擦汗。 方云拿起桌上的开瓶器,撬开两瓶啤酒,开始玩往被子里倒。 “你到底想干嘛?”刘邪压低声音,“今晚不动手了?” “我的好大儿,别急~既然这里动不了手,就把他们弄出来,只要进入神念范围,他们就跑不掉了。”方云悠悠回答, “所以说要怎么弄出来?”刘邪懵了。 “”摇人呗,我一个电话能摇来一车面包人,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啊,你什么时候认识道上的人了!”刘邪懵上加懵。 方云没再解释,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掏出周宏建的手机。 不需要解锁,他在监控看不到的角度免提拨通了一个号码,嘴巴不动,声音奇怪的说道: “喂,巡捕局吗?我要报警,夜色会所顶楼有人聚众淫乱。” 第35章 借力打力 凌晨三点三十,S市指挥中心。 值班接线员小王刚处理完一宗夫妻为“明晚谁洗碗”而闹到要离婚的警情,喝了口浓茶提神,准备迎接黎明前最困倦的时刻。 控制台的红灯亮起。 小王按下接听键:“您好。” “喂……巡捕局吗?”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响起,“我要报警,夜色会所顶楼……有人聚众淫乱!” 话音刚落,不等小王按流程询问,对方便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就关机了。 “又一个喝多了的。” 小王撇了撇嘴,这种半夜喝多了捣乱报假警的,他接的太多了,有的是醉汉,有的是笑话,还有的是竞争对手故意栽赃。 毕竟只要涉及到这方面,必须得派巡捕上门查看,有的场所一来二去也就被查得没法营业了。 他熟练地准备将警情下派到辖区,准备让巡逻巡捕过去看一眼,走个过场。 然而,当他看到呼叫号码的实名登记信息时,手指定在了半空。 周宏建? 宏建集团董事长,S市有头有脸的纳税大户。 夜色会所,就是周家的产业! 小王的困意得无影无踪,自己举报自己的会所? 这他妈是什么PLAY? 他马上抓起内线电话,直接拨通了市刑侦支队值班室。 “陈队,有大案子!” 电话那头,刚刚合眼不到半小时的大队长陈铁,被直接惊醒。 “什么事,慢慢说。” “宏建集团董事长,周宏建,刚刚实名举报夜色会所顶楼有人聚众淫乱!” “你确定是周宏建的号码?” “系统实名认证,绝对没错。” 陈铁沉默了几秒。 那是他自己的场子,就算真有事,也是内部消化,怎么可能打110? 他从行军床上坐起,多年的刑侦直觉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通知三中队、四中队!全员便衣,配枪,三分钟后在院里集合!” “目标,夜色会所!” “记住,所有人关闭警灯,不准鸣笛,给我悄悄摸过去!” …… “报警?”刘邪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难以置信,“你疯了?我们要杀里面的人,你还报警?” 方云随手把周宏建的手机直接捏碎,混在垃圾里:“周家在S市经营多年,面子太大。” “你要是报别的案子,比如打架斗殴、卖淫嫖娼。巡捕出警后,周公子塞点钱,打几个电话,事情大概率就和稀泥压下去了。” 刘邪咬着一串板筋,含糊不清地问:“那这就不压了?” “压不住。” 方云端起酒杯,“这种案子对巡捕来说,是实打实的业绩KPI。有天大的功劳放在眼前,就算是天王老子,巡捕也会毫不犹豫地把门踹开。这叫借力打力!” 刘邪听完,咂了咂嘴:“还是你们这些三好学生心脏呐。” 方云从小就是这样,脑子好,老师眼里的宝,家长嘴里别人家的孩子。 他刘邪呢,路子野,逃课打架,样样精通,三天两头被请家长,是胡同里有名的混世魔王。 两人凑一块,倒是奇怪的互补。 如果刘邪放学后跟别人约架,找方云,方云肯定不会来帮忙。 但方云会悄悄的把打架的过程拍下来,剪辑以后直接跑去跟老师告状,说有同学斗殴。 等刘邪鼻青脸肿地回到家,对面那帮人已经被学校记过处分,还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做检讨。 刘邪以前觉得这叫蔫儿坏,现在一看,这踏马是顶级天赋! 要不是方云高考非要吃华莱士吃喷射了,他肯定考上了好大学,不会跟刘邪去技校,更不用说一起撞大运了…… 两人开始继续炼化最后的一点灵石残渣。 原本就远超常人的肌肉纤维,开始进一步收紧、压缩,变得更加致密。 骨骼的密度在增加,血液在血管中奔腾。 短短半分钟结束。 方云随手拿起桌上一根吃剩下的不锈钢签子,拇指和食指分别捏住两端。 纯靠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吱嘎—— 不锈钢签子,直接被扭成了麻花状。 “四倍。” 方云把那根麻花签子扔进垃圾桶,给出了精确的评估。 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包括神经反应速度、肌肉爆发力、骨骼强度已经稳稳推高到了普通成年男性的四倍。 刘邪捏了捏拳头,嫌弃地撇了撇嘴。 “实力已经提升到极限,最后留了一点给爸妈调理身体,用完就真的一点都没有了。” “你就知足吧。” 方云宽慰道,“以我们现在的体质,去参加奥运会,百米赛跑、举重、跳远,随便报几个项目,破世界纪录都跟玩一样。” “拿几块金牌,接几个大品牌的代言,一年赚个几亿轻轻松松。有了钱,就能给家里换大房子,请最好的医生调理身体。这不比在你修仙界当魔修天天提心吊胆强?” 刘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拉倒吧!老子在天上飞过,一巴掌拍碎过一座山,谁他妈还想在地上用两条腿赛跑?赢了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翻江倒海、寿元动辄几千载的仙人生活,谁还能忍受这短短百年的凡俗人生? 诺亚联邦第七大区太安全,规矩太多了,他们每一次出手都要精打细算,生怕留下首尾。 这对于习惯了用实力说话的修仙者来说,确实很憋屈。 “第七大区没有灵气,那就换个地方。”方云咽下嘴里的食物。“等把这对人渣收拾了,家里的事情安顿好,我们可以去海外,指不定就有灵气呢。” “世界那么大,说不定哪里就有奇迹。” “好主意!”刘邪连连点头,“可以去第五大区!反正我们迟到了一年,那破技校是上不成了,而且我这人胆子小,万一被校园霸凌怎么办?” “嗯嗯,学习进度也跟不上了。”方云也连连点头。 两人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第36章 高尔夫 十五分钟后。 五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车门滑开,二十多名身穿各色便服的精壮汉子鱼贯而出。 他们有的像刚下班的程序员,有的像跑滴滴的司机,朝着会所正门压了过去。 “干什么的!” 黑西装保安见状立马上前阻拦,他们平时背靠宏建集团,在这一片横着走惯了。 见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过来,领头的保安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就推。 “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给我滚蛋!” 砰! 陈铁一记窝心脚,直接将领头保安踹飞。 “巡捕!”陈铁亮出自己的证件,“全部抱头蹲下!” 保安脸上的嚣张没了,他们工资才多少钱啊,欺负欺负老百姓就得了,跟联邦的暴力机器玩什么命啊! 几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双手抱头,乖乖蹲在了墙角。 “一组清场,控制所有工作人员!” “二组守住所有出口!” “三组、四组,跟我上!” 陈铁一挥手,大队人马涌入金碧辉煌的大厅,无视了惊慌失措的小姐姐们,直扑顶楼。 街对面,刘邪咬着一串烤腰子,看着对面行云流水的清场动作,砸吧了一下嘴。 “幸亏听了你的没直接杀进去。这帮人动作真利索,真要被他们堵在里面,几把枪一指,咱们还真得吃点小亏。” 方云端起扎啤杯,吹开面上的浮沫。 “敬规则。” …… 顶层,总统包厢。 靡靡之音中,几个衣着清凉的小姐姐排坐在茶几上。 周斌正玩着商K特有的高尔夫游戏。 “周少好杆法!”孙强在一旁喝着酒,拍手叫好。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会所经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周……周少,不好了,有巡捕来查场子,已经上电梯了!” “查场子?”周斌闻言笑了,“扫黄打非还是消防检查?给刘局打个电话,让他跟带队的打个招呼。”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一次走过场的检查,塞点钱就能打发。 经理快哭了:“不是分局的,是市局的便衣,带枪的!带队的好像是……陈铁!” 周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陈铁那个疯狗? 不等他反应,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嘭! 十几名便衣巡捕一拥而入,枪口锁定了包厢内的所有人。 “巡捕!全部举起手,靠墙站好!” 孙强喝得烂醉,脑子根本不清醒。 仗着自己是周宏建的小舅子,他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起来:“我操,你们知道周少是谁吗?敢这么闯进来……” 他一边骂,一边伸手去推身边的便衣。 那便衣眼神一冷,根本不跟他废话,一个擒拿反剪双手,膝盖顶在后腰。 孙强“嗷”的一声,整个人被按在了沙发上,当场动弹不得。 周斌看着这阵仗,酒一下就醒了。 “陈长官,我是周斌啊,宏建集团周宏建是我爹。”周斌举起双手,试探着开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铁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缉毒犬牵上来,搜!酒水、香烟、食物、所有角落,包括洗手间、通风口。把他们的随身物品全部倒出来。把试纸拿出来,现场快检!” 周斌看着这阵势,反而镇定下来了。 毒品? 他真没碰过。 他周斌玩女人、飙车、打架,但他从来不碰毒。 他爹三令五申,敢碰那玩意儿,直接打断腿。 很快,一名便衣走到陈铁面前,摇了摇头:“陈队,全搜遍了,除了几件情趣用品,没发现违禁品。” 另一边,现场快速检测的结果也出来了。 “陈队,现场所有人的尿检和唾液快检,全部阴性。” 没有? 陈铁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宏建实名举报,市局便衣大队精锐尽出,结果扑了个空? 他感觉自己,怕是被人当枪使了。 周斌靠在墙边,重新嚣张起来:“陈长官,搜完了?没查出东西,你们这算不算私闯民宅,暴力执法?我要求打个电话,让我的律师来跟你们谈。” “还律师?”陈铁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你以为这是在香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出警,程序合规合法,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他指了指墙角抱头蹲成一排、衣着暴露的小姐姐们。 “更何况,你这里存在有偿陪侍,人证物证俱全。你现在要找的不是律师,是坦白从宽。” 周斌还没说话,一旁的孙强仗着酒劲,跳脚了。 “放屁!这都是老子的女朋友,我脚踏几条船,关你什么事!”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宏建集团的周少!我姐夫是周宏建!你他妈一个臭当差的,信不信周少现在就打个电话,明天就让刘局给你记个大过! 包厢内的便衣们眼神冷了下来。 平时办案,最烦这种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二世祖。 陈铁却没生气,示意手下人稍安勿躁。 他办案多年,孙强这种不掺任何杂质的蠢货,还真是稀有品种。 “还给我记大过?行,你现在就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斌冷哼一声,认定陈铁就是在虚张声势,在这S市的一亩三分地,宏建集团的面子还从来没掉过地上。 他伸手摸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解锁屏幕,调出通讯录。 “陈铁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让我爸给刘局打电话,我要你跪在这里给我道歉!” 陈铁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不用打给你爸了。你想知道刚才是谁打电话,实名举报这里聚众吸毒的吗?” “你有种就告诉我,回头我弄死他全家!” “就是你亲爹,周宏建。” 这句话一出,周斌当场懵逼。 “你放屁!我爸脑子进水了举报我?你他妈当我是三岁小孩?” 周宏建就他这么一个独苗,平时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怎么可能? “实名认证的号码。”陈铁弹了弹烟灰,“你不信,打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周斌赶忙按下拨号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周斌不死心,挂断,重拨。 一连打了五遍。 全都是关机。 周斌的脸色一点点白了。 他爸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从来没有打不通的时候。 生意做到他那个地步,一分钟的失联,都可能意味着上千万的损失。 难道家里出事了?还是老头子真的疯了? 陈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也有了计较。 周宏建报案,然后失联,他儿子在这里被堵个正着。 这两件事之间,必有关联! 他不再给周斌胡闹的机会,一挥手下达指令。 “既然没查出毒品,那就查点别的。” “涉嫌有偿陪侍,外加有义务配合调查报假警案。”陈铁盯着周斌,“周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37章 弄你全家 周斌没有反抗。 他很清楚陈铁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今天没有直接上铐子,已经算是留了余地。 如果他再闹下去,以陈铁的脾气,肯定会当场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走。”周斌咬着牙。 孙强还想撒泼,被一名老便衣直接用膝盖顶在腿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塞了块不知是谁的蕾丝内裤,呜呜咽咽地被拖了出去。 陈铁环顾了一圈狼藉的现场,拨通电话。 “喂,小李,帮我查个信号,对,周宏建的。我要他失联前的基站定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包厢,乘坐电梯下楼。 楼下的烧烤摊上,刘邪正等着看对面的大戏。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道:“不对啊小云,你刚才用的是周宏建的手机,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不就在这个烧烤摊?” “然后呢?” 刘邪急了:“然后我们就暴露了啊!” 方云慢条斯理地撸着串:“傻叼,基站定位的精度是五十米到两百米,覆盖范围包括了会所门口的保安、街边的代驾、其他桌的食客,还有进进出出的路人,加起来上百号人。他们怎么确定是我们?” “最重要的是,我们是什么人?” 刘邪的脑子转了一下,眼睛瞪大。 “昏迷一年的植物人,今天下午刚办理出院。你告诉我,全世界谁会相信,两个连走路都困难的重症患者,能在一小时内,跑到二十公里外的郊区山庄,重伤二十几个人,然后拿着周宏建的手机跑回市中心报警?” “这叫,完美不在场证明。” “算无遗策啊你这是。”刘邪竖起大拇指,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难怪你敢大摇大摆坐在这吃串。” “过奖了,我也是随机应变,要不是监控多,我早冲进去把他们骨灰都给扬了!” 两人干了一杯,又满上一杯。 这时,夜色会所的玻璃旋转门被推开。 “出来了,我搜过周斌的照片,就是他,旁边的应该是孙强了。”方云放下酒杯。 陈铁面沉如水,走在最前面,身后便衣一左一右地押着骂骂咧咧的孙强,他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叫嚣着什么。 队伍中间,是脸色阴沉的周斌,正双手插在裤兜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进入范围了。”方云心念一动。 两缕肉眼无法看见的灵气,跨越街道,钻入了周斌和孙强的后颈大椎穴。 “阿嚏!” 正被便衣推着往前走的孙强,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刚才觉得后脖颈莫名一凉,像是被冷风吹了一下。 周斌也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这破天,怎么突然这么冷。” 两人只当是夏末凌晨的夜风作祟,完全不知道死神已经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只要方云一个念头,他们就会体验到凌迟之痛,随时心脏骤停。 刘邪盯着周斌。 一年前,正是这两个鲨臂将自己家人拖进深渊。 要不是机缘巧合加上运气好,他们俩真的就得浑浑噩噩地在床上躺到死了! “哈哈哈哈——!” 看着仇人像两条死狗一样被巡捕押着,并且马上就要死了,刘邪再也憋不住,直接放肆地大笑出声。 马路对面的周斌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笑声,恶狠狠地转过头,盯向发出笑声的烧烤摊。 “妈的,是谁,笑你妈——” 借着路灯光,他看清了那两张正在喝酒吃串的脸。 周斌先是一愣。 这两张脸,有点眼熟啊。 下一秒,车祸当晚的记忆,与事故卷宗上的一寸照片,在他脑海中重叠! 他瞳孔收缩,见鬼了?! 不可能! 他们不是应该躺在医院里,插着管子,活死人一样烂在床上吗?! “是你们?!”周斌地指着烧烤摊破口大骂,“你们不是植物人吗!” 孙强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他认出那两张脸时,脑子里瞬间把这两人和今晚的突击检查联系在了一起! “陈铁!”孙强口水喷了出来,“肯定是他们报的假警!这两个穷鬼是来报复的!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陈铁和周围的便衣闻言,齐刷刷地朝烧烤摊看来。 “有证据吗?”陈铁问。 孙强卡了一下:“他们跟……我有仇!一年前他们被我不小心撞成了植物人!” “有仇等于报假警?” 两个年轻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桌上摆着铁签。 怎么看都只是两个普通的食客。 但周斌的少爷脾气彻底压不住了。 今天晚上先是被扫了兴,接着又联系不上亲爹,现在居然遇到两个原本应该在床上躺到死的吊毛吃着烧烤看他的笑话! “老子当然认识!”周斌指着方云叫嚣,“两个土狗,命还挺大!怎么,醒了不赶紧去要饭,跑这来蹲老子?信不信我找人弄你们!” “周斌!”陈铁一把抓住周斌的衣领,“你当我是死人吗?当着巡捕的面,公然威胁他人生命安全?你简直无法无天!” 陈铁转头看向烧烤摊上的方云和刘邪。 “两位市民,他刚才的威胁我听到了。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联系市局。”陈铁公事公办地说道。 然而,周斌根本不怕,越骂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告诉你们,在这S市,我周家就是天!今天算你们走运,等老子出来,不光要弄你们,还要把你们全家,都弄了!” 听到这句话,方云顿觉不妙,他这兄弟从小就是个暴躁直肠子,不过想了想又放下心来,怎么都活了一千岁,总该有点长进了……吧…… “弄我全家?” 刘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手中的啤酒杯甚至没有放下。 人已经从原地消失。 砰! 巡捕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接越过了十几米宽的马路,只在瞳孔中留下短暂的残像。 PIA——!!! 比二踢脚还要大的脆响,盖过了街上所有的声音。 刘邪反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斌的脸上。 一百四十斤的身体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完成了两个标准的托马斯全旋,砸在三米外的消防栓上。 周斌张开嘴,喷出一口混合着十几颗碎牙和半截断舌的血沫,左半边脸变成了猪头。 他的半截舌头耷拉在最里面,这一巴掌猝不及防,他的舌头,被自己的牙齿咬断了! 见状,方云捂住了脸,默默叹息,怪不得这家伙在修仙界被追得上天入地的,就这脾气,能活着见到自己都是祖坟长烟囱了! 第38章 谁弄谁全家? 烧烤摊前,光头老板刚翻面的羊腰子掉进炭火里,刺啦冒起白烟。 路口的夜班出租车轮胎抱死,在地面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当着带枪巡捕的面,打人? 还打得这么……有观赏性? “不许动!!” 陈铁第一个反应过来,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枪套。 身后的便衣们如梦初醒,哗啦一声散开,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年轻人。 刘邪打完人,胸中积郁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闯祸了。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周围的枪口,然后,举起手中的啤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啤爽! 陈铁的后背却被冷汗浸透。 他这才发现,从烧烤摊到马路对面,如此快的速度,如此大的动作,对方杯子里的啤酒,竟然还是满的!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别动!”陈铁厉喝,手指搭在扳机上,“双手抱头,慢慢蹲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快要燃烧起来的时刻。 “长官,别紧张。”温和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 方云不紧不慢地穿过马路,走到了陈铁面前。 “误会,都是误会。”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刘邪,露出苦笑。 “我跟我兄弟出车祸,植物人躺了一年,好不容易醒了出院了,出来吃点东西庆祝一下。” “谁知道这么巧,就碰上了一年前撞我们的肇事司机。” “我这兄弟,脑部神经受损严重,留下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方云叹了口气,指着被枪口包围的刘邪。 “他刚才一听到有人要弄死我们全家,受到了严重的言语刺激,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产生了防卫过当的应激行为。” 刘邪,十分配合地浑身一抽,眼歪嘴斜,口水流了下来。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阿巴阿巴……弄全家……打死坏人……阿巴……” 方云叹了口气,强行绷住:“你看,医生说了,他现在情绪极不稳定。你们拿枪指着一个精神残疾的病人,不太合适吧?” 陈铁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家精神病能一巴掌把人抽出三米远,手里端着啤酒还不洒一滴?! 但偏偏,又他妈的有点道理。 植物人苏醒,留下点精神后遗症,这在医学上……好像说得通? 但是,刚苏醒的植物人,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和这么大的力气? 这他妈又违背了医学常识! 方云没有理会便衣们吃屎一样的表情,径直走向瘫在地上的周斌,伸手把他搀扶起来,脸上满是歉意。 “周公子,真是对不住。我兄弟脑子不好使,下手没轻没重的,医药费我们砸锅卖铁也会赔的……” 方云又微微凑近,贴到了周斌的耳边:“你爹周宏建,刚在碧水山庄被我们弄成植物人了,你说,是谁弄谁全家?” 周斌脑子嗡嗡作响,气得眼球都快爆出来了,剧痛让他无法思考。 他爹成植物人了?这怎么可能! 他抬起手,指着方云,喉咙里疯狂涌出鲜血,拼命想发出声音:“啊……啊啊……” 就是他们干的!抓他们! 但他没有舌头了,发出的只有含混不清的惨嚎。 在外人看来,这只是一个被打懵了的纨绔子弟在发疯。 “哎呀,周公子,你别激动,我们肯定赔钱!”方云赶紧按住他,转头看向陈铁,“长官,赶紧叫救护车吧,他好像羊癫疯犯了。” “少给我装疯卖傻。”陈铁收起枪,拿出手铐,“不管是不是精神病,当街重伤他人,先跟我回局里……” 刺啦~ 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电流声。 “呼叫陈队!呼叫陈队!收到请立刻回复!” 他按下通话键:“我是陈铁,讲。” “需要支援!我们接到报警,附近的巡捕上门以后确认郊区碧水山庄发生持枪对射!现场二十四人,全都失去意识昏迷中!” 对讲机的音量很大,周围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场人员身份已经初步确认,都是市里的企业家,包括……宏建集团董事长周宏建,还有……还有王家的核心成员!” 碧水山庄?周宏建?! 瘫在地上的周斌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双眼一翻是倒头就睡。 陈铁倒抽一口凉气,二十四个人! 这场惊天大案,要把S市的天给捅破了! 陈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了一眼方云,又看了一眼还在装疯卖傻流口水的刘邪。 现在,谁还有心思管这起治安纠纷的破事? “身份证号。” 方云报出两串数字。 他扫了一眼警务通,确定没什么问题:“你们两个,立刻回家。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未经允许不得离开S市。随时等待传唤!” 说完,他看都不看两人一眼,转身冲着手下大吼:“把那两个拖上车!拉警笛!去碧水山庄!快!” 十几名便衣动作麻利,架起昏死过去的周斌和孙强,塞进面包车,朝着郊区狂飙而去。 只留下安静的街道和一群目瞪口呆的围观群众。 光头老板还举着一把烤腰子,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方云走到摊位前,拿出手机扫码。 “老板,结账。” “啊?哦……钱就不用了……” “那不行。”方云扫码付钱,“我们是守法公民。” 刘邪擦掉嘴角的口水,恢复了正常,朝着共享单车走去。 方云打开手机一看,超过免费锁车时间,被扣了一块五!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共享单车,慢悠悠地融进街道。 夜风吹拂。 刘邪双手撒把,终于忍不住肆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太刺激了!” “打爆仇人的脸,最后还骑着共享单车回家!” 掌控生死的幕后黑手,骑着一块五毛钱共享单车的穷学生。 这强烈的反差感,让刘邪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地颤抖。 方云泼下一盆冷水:“别飘。” “等他们勘察完碧水山庄的现场,一定会复盘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他们现在只是没时间,不代表他们傻。我们身上的疑点太多了,迟早会查回来的。” 刘邪不屑地撇嘴:“查呗。碧水山庄的监控我全删了,法律讲的是证据,他们拿我们有什么办法?” 方云摇摇头。 “老弟,这里是人情社会。” “有时候,想要弄你,是不需要证据的。” “那二十四个人背后,牵扯着庞大的利益网,特别是王家。” “如果他们认定是我们干的,就算没有证据,他们也会用非常规的办法来解决。” 刘邪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方云捏住刹车,停在红绿灯前:“最近就低调点吧,想办法赚点钱,先改善下生活,让爸妈享享福。” 共享单车停在老旧小区外。 方云和刘邪顺着外墙的水管,动作轻盈地翻窗回房。 睡觉。 第39章 老天爷开眼 早上七点,厨房里传来“滋啦”一声,鸡蛋落入热油,香气弥漫开来。 陈素云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听到卧室门响,她回头一看,方云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乖巧的笑容。 “妈,我来吧。” “去去,刚醒别沾油烟。”陈素云一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把他往外推,“坐着去,马上就好。” 这时,门被敲响,刘邪趿拉着拖鞋,顶着一头鸡窝,熟门熟路地跑来蹭饭了,手里还拎着一袋油条。 “阿姨,我爸妈说还得是你做的好吃,要来你们家蹭饭。”刘邪的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就你小子会说话,快坐。”陈素云笑呵呵地又多煎了两个荷包蛋。 两家人围坐在一张小小的餐桌上,气氛轻松。 方云吃着吃着,突然感觉明明才回来一天,可修仙界那一千年的记忆,却开始变得模糊。 出云宗的青石台阶,第一次修炼,师尊传功的石室,师兄弟的笑脸,第一次御剑飞行的兴奋,被天雷劈的痛楚…… 还有苏清晚的吻。 这些记忆都还在,细节清晰,但感觉上,却像看了一场超长篇的VR电影。 反倒是蓝星这短短十八年的记忆,无比鲜活。 小时候被刘邪骗去掏鸟窝结果被大鹅追着啄屁股,第一次考满分的得意,还有老爸做的红烧肉的味道。 【操。】刘邪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这油条,比他妈九品仙丹都香。】 【老子突然想起来,炼气期的时候被人追杀,躲在山洞里啃树皮,饿得眼冒金星那几天。】 【你有没有觉得……咱俩在修仙界那一千年,跟做了个梦似的?】 方云暗想,大概是境界越高,七情六欲越是淡薄,留下的记忆反而越不深刻? 或许,人之所以是人,不是因为能活多久,能掌握多大的权利、力量,而是因为那些会哭会笑,会饿会痛的瞬间。 “小云,发什么呆呢?”陈素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什么。”方云回过神,咬了一口油条。 刘邪的母亲王慧,也看着自家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小邪,你和小云也都醒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学校那边,肯定是回不去了,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吧?” 陈素云也跟着附和:“是啊,你俩都这么大了,得为以后想想。要不,让你爸托人找找,去学个手艺?” 学手艺? 刘邪差点把嘴里的豆浆喷出来。 我堂堂魔道巨擘,你让我去打螺丝还是去炒菜? 他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不敢说,只能含糊地应着:“妈,我们再想想,不急。” “怎么不急!”王慧瞪了他一眼,“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工作、对象,都该考虑了!你看隔壁老张家的儿子,比你们俩大几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陈素云也把矛头对准了方云:“就是!云云,你也别整天闷着,多出去走走,认识认识新朋友,尤其是女孩子……” 女孩子…… 方云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刘邪察觉到了方云的情绪波动,连忙打岔:“阿姨,我们这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利索呢,谈恋爱的事,过两年再说,过两年再说!” 客厅的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S市的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女主播神情凝重,“昨夜,我市郊区碧水山庄发生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据初步统计,现场造成二十四人重伤,大概率成为植物人,人员身份包括宏建建筑集团董事长周宏建以及……” “目前,巡捕已全面封锁现场,成立专案组。据悉,因案情重大,第七大区高层已派出专案督导组,预计将于今日中午抵达S市,协助案件侦破工作……” 新闻画面切到了碧水山庄的外围,警戒线已经拉出数百米。 啪嗒。 刘母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植物人……?”她喃喃自语。 “干得好!”刘父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碗碟作响,“老天爷开眼了!这畜生,终于遭报应了!” 陈素云也捂住了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是激动,也是后怕。 四个长辈激动地议论着,猜测是黑吃黑还是仇家寻仇,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里,这就是恶有恶报,天理昭彰。 毕竟,他们这些普通人被逼到绝路,除了求神拜佛,还能做什么? 幸好现在,恶人受到报应了。 餐桌上,只有方云和刘邪最安静。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低下头,深藏功与名。 方云甚至还给母亲的碗里夹了一块煎蛋,轻声道:“妈,快吃,菜要凉了。” 就在这时,方云父亲方建国的手机响了。 是之前帮他们打官司的法律援助律师,声音比单抽出本命了还兴奋。 “方大哥!天大的好消息!周宏建下台了,宏建集团的资产很快就会被冻结清算!现在我们可以立刻向法院申请,将之前的民事诉讼转为债权主张!你们作为受害者,赔偿顺序是优先的!医药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这这次肯定能拿到钱!” 好消息是会传染的。 刘父的手机也响了,是以前断了合作的老客户,拐弯抹角地打听,想重新把生意续上。 挂断电话,四位家长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方云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这时,留在周斌体内的灵气,也传来了混乱而崩溃的波动。 很好,周斌那小子疯了。 不是装疯,是真疯了。 丧父的打击,被关押的恐惧,舌头被咬断的屈辱,摧毁了这个脆弱的纨绔子弟。 此刻,在市第一看守所的临时羁押室里,周斌正,疯狂地用头撞着墙壁。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系……他们……害了……我爸……” “啊!系他们!” 同监室的犯人,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狱警和医生都来看过,结论一致:嫌疑人因遭受重大打击,导致急性精神障碍。 没有人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被现实压垮的可怜虫。 死,太便宜他了。 方云要他活着,如果他好起来了,再把他弄得不好起来。 就让他在无尽的疯癫与悔恨中,永世沉沦! 第40章 掉帧的监控 与此同时,S市市局,巡捕局会议室。 烟雾缭绕,白板上贴满了碧水山庄的现场照片。 陈铁双眼熬得布满血丝,他已经二十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报告!”法医拿着文件推门而入,“初步体检报告出来了!” “王正霖、周宏建等人,均为不致命枪伤,弹道分析和硝烟反应显示,他们确实有互射的行为。” “但是……”法医指向另一组照片,“保镖的伤势,和他们的昏迷,有问题!” “这个,胸骨粉碎性塌陷,力量大到不可思议。” “这个,瞬间大力导致缺氧昏厥,手法干净利落。” “现场没有发现搏斗痕迹,这意味着,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法医做出结论:“陈队,现场是被伪造成火拼的,凶手具备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和格斗技巧,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凉气。 这踏马战狼呢? “还有更奇怪的。”技术科的负责人调出另一份报告,“我们查了周宏建的手机,他拨打电话举报夜色会所的时间,是凌晨3点47分。” “可根据体检报告推断,那个时候,周宏建已经昏迷了至少半个小时了!” 死人,用自己的手机,报了警? “我们追踪了那个电话的基站信号,”技术员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夜色会所这条街!” 唰! 陈铁的脑海中,闪过烧烤摊前的那一幕。 那个叫刘邪的年轻人,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石破天惊的一巴掌,还有那个叫方云的,从头到尾冷静得可怕的眼神。 两个刚苏醒不到十二小时的植物人…… 一年前的车祸,肇事者是周宏建的亲属…… 周宏建昏迷后,他的手机出现在周斌被抓的现场…… 太巧了! “不是我虚空索敌,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陈铁一拳砸在桌面上, “图侦中心,给我调取夜色会所对面烧烤摊、沿途街道的监控!从昨晚十一点到今天凌晨五点,一秒都不要放过!” “还有手机定位,我要查那两个小子,查他们昨天下午出院后的所有轨迹!” 话音刚落,桌上的电话响起。 “什么事?!”陈铁的语气很不耐烦。 电话那头,是临时羁押区的值班巡捕:“陈队,出事了!嫌疑人孙强,在监室里……成了植物人!” “什么?!”陈铁猛地站起身,“怎么弄的?谁动的手?!” “没人动手!”值班巡捕快哭了,“他就一个人,在监室里骂脏话,骂着骂着就倒下了,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人不会动了。” 陈铁一把抓起外套冲出会议室:“封锁现场,等我过来!” 几分钟后,陈铁看着监控回放,眉头拧成了死结。 “老子出去一定弄死你们两个植物人!” “周少不会放过你们的!” 画面中,孙强骂得正起劲,突然双手捂住胸口,双眼瞪圆,身体剧烈抽搐,直挺挺地砸在地上。 “法医怎么说?” 手下汇报道:“没有中毒迹象,没有外伤,发病前没有接触过任何人。初步判断是急性脑溢血,孙强有长期酗酒史,加上昨晚情绪激动,诱发病因很正常。” 陈铁马不停蹄又往技侦中心赶,一边走一边交代:“放屁的合情合理!周宏建变成植物人,周斌疯了,现在孙强也是一样。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送孙强到大城市去做最详细的毒理和病理切片分析!” …… 方云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这就弄傻了?】 刘邪的神念说道。 【我还以为你要留着他们慢慢折磨。怎么周斌疯了,孙强直接傻了?】 【周斌活着比死了难受。】方云平淡地回复,【孙强没有存在的价值。】 刘邪明白了。 周斌是主犯,他爹是靠山,让他疯,让他看着周家大厦倾塌,让他活在舌头被咬断的屈辱和对死亡的恐惧里,这是诛心。 而孙强,只是个顶包的走狗。 这种人,浪费空气,又没什么利用价值,那就让他得到该有的惩罚。 …… 市局,技侦中心。 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陈队,轨迹拼出来了。”技术员调出三维城市地图,上面标注着红蓝两根线条。 “这是方云和刘邪出院后的路线。”技术员点开监控,“昨天傍晚六点,两家人进入小区单元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碧水山庄案发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直到凌晨三点,他们才出现在小区外的共享单车停放点。” 大屏幕上,两个年轻人扫码开锁,蹬着自行车慢悠悠地驶向市中心。 “正常交通路线,从他们小区去碧水山庄,开车也要五十分钟。沿途调取了六十三个主要路口监控,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他们没有车辆,没有打车记录。” “况且,医院的病历显示,他们昨天下午才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肌肉力量和心肺功能根本不支持高强度运动。” “综上所述,在碧水山庄案发时段,两人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并且,考虑到他们卧床一年,肌肉严重萎缩的身体状况……我们认为,他们不具备长途奔袭并实施犯罪的能力。” 没有作案时间,没有作案轨迹,更不具备作案能力。 从证据、逻辑、常理来看,都指向了同一个结果:这两人没问题。 “调出夜色会所对面,烧烤摊的监控。”陈铁沉声命令,“放慢速度。看刘邪打周斌那一巴掌。” 进度条拖到刘邪起身的那一秒。 “0.5倍速。” 刘邪端着啤酒杯。 “0.25倍速。” 刘邪的身影突然模糊。 “逐帧播放!” 陈铁瞪大眼睛,趴在屏幕前。 上一帧,刘邪还在烧烤摊的塑料椅旁。 下一帧,画面中间出现了一道黑色残影。 再下一帧,刘邪已经站在了马路对面,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斌脸上。 十几米的距离,在监控里只留下了三帧画面。 “这……”技术员也看傻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陈队,这应该是夜间光线不足,加上设备老化,导致的监控掉帧,路边探头经常出现这种情况……” 掉帧? 陈铁想起,自己亲眼看到刘邪手里端着的啤酒。 那踏马也是掉帧吗? 第41章 常识的囚笼 【新书起步,求追读,求段评!剧情后续走向全靠汲取诸位道友的精华了!】 中午十二点,一辆奥迪A6,停在了S市的一栋私人产业大楼前。 九辆越野车紧随其后,车上的人都是外国人,穿着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没有佩戴任何身份标识。 但他们手里提着的装备箱,和从箱子里取出的武器,让所有本地巡捕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别问为什么能合法持有,问就是第七大区豪门王家。 为首的男人穿着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眼神阴鸷,看人时眼皮微微下耷。 王正霖的亲弟弟,王正海。 一众人马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王正海,脸上立马堆起沉痛的表情,快步上前握手。 没心情寒暄,王正海只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大楼顶端,自己的私人安全屋。 一切都被接管了。 核心物证、体检报告、通讯记录、沿途监控……所有人员都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 会议室里,王正海拿出了自己带来的资料,扔在桌上。 “外围六组十二名安保,从西侧三号岗哨开始,依次被解决,时间间隔不超过三十秒。” “宴会厅的四名持枪保镖,是我哥从精锐里挑选的,三秒内全躺了。” “现在,所有受害者都在医院里,有的还没醒,有的醒了却说不出话,医生统一诊断为植物人。” “凶手最少两人,配合默契,他们提前侦察过山庄地形,精通潜入、近身格斗、枪械使用,并且掌握一定的电脑技术。” “这是蓄谋已久的行动,我哥才是核心目标!你们S市这些企业家,还配不上这个级别的人出手,他们只是陪葬品罢了。” 在场的中年大佬们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反驳。 王正海有条不紊的下达指令:“清查王正霖近三年参与的所有项目,特别是与境外资本有纠纷的。” “排查所有竞争对手的动向。” “联系跨区刑警,核查近期在S市附近的A级雇佣兵名单。” 调查方向被迅速锁定在专业团队和上层斗争的框架内。 至于周宏建在本地得罪的人,直接被归入了最低优先级的背景材料。 “我不同意这个推断!”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无视了周围中年大佬们拼命使的眼色,陈铁站了起来。 “你的分析很专业,但有个疑点。” “碧水山庄案发后,周宏建的手机,在市中心拨打了一通电话,举报他的会所聚众淫乱。” “这个电话,把他的儿子和小舅子,从会所里逼了出来。” “而在街对面吃烧烤的,恰好就是一年前被他们撞成植物人的受害者,方云和刘邪。” “这俩人具备最直接的报复动机!我认为,至少应该对他们进行正式排查!” 陈铁示意技术员播放刘邪扇大逼兜的监控录像。 王正海看完,从手边的档案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赫然是方云二人的资料,比市局手上的都要详细。 “陈队长,那我问你。两个昨天下午才拔掉胃管的植物人,是怎么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五十分钟内跑完二十公里,解决十二个专业安保,解决掉四名持枪的退役特种兵,又跑回家,骑着单车跑去市中心吃烧烤看热闹的?” 会议室里,一名文员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在领导的眼刀下,捂住了嘴。 陈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听起来确实太扯淡了。 王正海摇摇头:“这俩人有动机,但没有作案能力。” “按我给的方向查,不要在无关人员身上浪费警力了,散会!” …… 市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病房。 周斌被提审,他没了舌头,口腔里满是缝合的线头,痛得根本无法入睡。 两名调查员拿着录音笔站在床边。 “你父亲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特殊背景的人?” 周斌指了指调查员手里的笔记本。 笔尖在纸上划出印记,甚至划破了纸张。 【方云刘邪害了我爸!】 “又是这两个名字。” 调查员叹气,“上面早就查过了,那俩人是植物人,刚出院。” “走吧,从疯子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的。” 两人在记录本上写下结论:嫌疑人因遭受重大精神打击,出现被害妄想及仇恨投射,证言不具备参考价值。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周斌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王家的能量是巨大的。 很快,S市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被设卡严查。 宏建集团的账户被冻结,无数与王正霖有过往来的人,都被请去喝茶。 整座城市风声鹤唳,高层人人自危。 但调查始终围绕着境外势力和专业团队展开。 而始作俑者方云和刘邪,除了被陈铁口头告知不得离开S市,甚至没再接到一通来自巡捕的电话。 …… 直到一天后的下午。 陈铁的办公桌上,又多了一份报告。 宏建集团项目经理李富贵,被发现躺在家中。 法医鉴定为突发性脑梗。 陈铁把这份报告,与孙强的报告并排放在一起。 孙强在得罪方云刘邪后,成了植物人。 李富贵在医院威胁方云刘邪后,成了植物人。 陈铁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所有得罪过方云和刘邪的人,都在他们醒来后离奇重伤。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啊! 陈铁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烧烤摊前,方云那平静的眼神。 罪犯的眼神他见得多了,有些人不安,有些人漠然,有些人空洞。 方云的眼神他说不上来,不是罪犯,就是那种……他在笑,但让你后脖子发凉。 跟动物园里的老虎一样,明明知道老虎咬不到你,但老虎盯着你,腿就是会软。 大概是……潜意识就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捕食者的眼神。 陈铁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和椅背上的便装外套。 多年以后。 陈铁面对等待自己发言的、仅存的四十亿人类,将会回想起,自己见识到方云和刘邪冰山一角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第42章 乖宝宝 父母们一大早就去律所了。 宏建集团群龙无首,赔偿款的优先级必须马上落实,家里只剩下两个无所事事的大病初愈青年。 “爸妈发消息还在律所忙着,晚饭让我们自己点外卖解决说。” 客厅里,方云翻了个身,调整成舒服的姿势。 刘邪盘坐在地毯上,疯狂搓动摇杆。 “操!” 屏幕一黑,弹出血红的“菜”。 方云正看着,书名超怪的:《系统求我做暴君,我反手整顿交规》。 一边看还一边念叨:“这作者,一年了才更新这么点,一下就看完了,早晚把他找出来,吊在电风扇上拿沾了辣椒水的皮鞭抽!” 刘邪也滑了两下自己的手机,乐了,他把屏幕转向方云:“方大班长,同学群里有人提议聚会。” 副班长张伟:【听说班长和刘邪出院了,大家趁着暑假没结束,办个同学聚会,给他们接风洗尘呗。】 学习委员黄青松:【真的?植物人也能恢复的?】 张伟还艾特了方云和刘邪:【今晚来XX大楼对面新开的绝味鸭王聚聚吧,费用我全包了!(墨镜)】 底下跟着一连串加一。 一个粉色头像的女生发了条消息:【方云也不回我消息,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去不去?人家夏雨彤还惦记着你,这可是校花呢~” 刘邪肘击方云。 他是真想去,他现在精神处于亢奋状态,这帮同学要是敢在聚会上阴阳怪气,他不介意一人赏个大逼兜,把他们全扇进墙里。 方云摆了摆手:“不去不去,这桥段太典了。” “网文里写烂的套路,我们是高考落榜的技校生,又不是美术生,去了能干嘛,给他们当背景板,听他们炫耀么?过家家一样的,纯属浪费时间。” “回绝了吧,说身体没恢复,下不了床。” 刘邪摸了摸下巴,也是,张伟以前在班里就总被方云压了一头,永远是老二。 这回主动请客,无非是想在方云面前展示实力,顺便拿他们两个倒霉蛋做陪衬,找找优越感。 没意思。 刘邪打字:【我和方云还在坐轮椅,大小便不能自理,祝大家吃好喝好!(咧嘴笑)】 张伟秒回,一看就是准备好的:【那太遗憾了,本来还想给你们介绍个保安的工作,包吃包住,你们这身体,以后找活干挺难的(捂脸笑)】 “我超了伟,必须弄他,不然我念头不通达,没办法变强了!” 刘邪当场就站起来了,准备换衣服出门。 这时,敲门声响起。 方云神念一扫,扬了扬眉毛。 门外站着陈铁,提着两袋水果,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 方云愣了两秒,局促地笑了笑:“陈长官?您怎么来了?是昨晚的事还有什么需要配合调查的吗?” “不请我进去坐坐?” 陈铁递出水果,微笑道。 “进,您快进。” 方云赶紧侧开身子,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塑料拖鞋,“我们爸妈都去律所处理车祸的事了,家里就我俩。” 他快步走到茶几前,把吃了一半的薯片袋、喝空的快乐水胡乱扫进垃圾桶,抽了两张纸巾擦桌面。 换上拖鞋,陈铁视线锁在方云的身上。 老刑警的眼睛毒得很。 练家子的底盘稳,走路脚跟先着地,肌肉随时处于松弛但可爆发的状态。 但他看方云。 含胸,驼背,脖子习惯性前倾,这是长期看手机的通病。 走路脚步虚浮,重心左右摇摆,手臂肌肉松弛,没有任何锻炼过的痕迹。 确实就是在床上躺了一年,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的虚弱青年。 方云拿出一次性纸杯,捏了一小撮廉价茶叶放进去,倒上开水。 “陈长官,喝茶。” 方云把纸杯推到陈铁面前,在沙发上坐下,半个屁股悬空,姿态极其端正。 “今天是例行回访。” 陈铁看着纸杯里飘浮的茶叶杆,“前晚夜色会所门口的治安纠纷,局里要补充记录。” “哦哦,好,您问。” 方云连连点头。 “妈的!又死了!” 地毯上,刘邪把手柄砸在沙发垫上,抓起抱枕摔向电视屏幕。 抱枕弹开,落在地上。 刘邪烦躁地抓着头发,转头看向陈铁,眼里带着未经社会毒打的桀骜,又碍于对方的身份,把火气压了下去。 陈铁打量着刘邪。 这小子看起来就很暴躁,这种人脑子一根筋,根本藏不住事。 如果是他们干的碧水山庄案,这种性格的人绝对做不到清理现场、切断监控、伪造火拼那么缜密! 陈铁端起纸杯喝了一口,苦涩味在口腔里散开。 “孙强成了植物人。” 陈铁突然开口,然后紧紧盯住方云的眼睛。 瞳孔、眼轮匝肌、呼吸频率。 人在听到意外的消息时,微表情是无法控制的,如果是凶手,听到这四个字,第一反应是警惕、掩饰。 方云愣住了,眼神茫然。 过了五秒,他的瞳孔才开始放大,呼吸变得急促。 “植……植物人?” 方云眼眶红了,水汽在眼底凝聚。 那是震惊,又转化为狂喜,再变成大仇得报的释然。 “好啊!” 刘邪直接蹦了起来,手舞足蹈踢飞了地上的抱枕。 “老天开眼!这畜生终于遭报应了!长官,谁干的?我得给他磕三个响头!” 陈铁看着这两人的反应。 合情,合理。 得知仇人惨遭横祸,就该是这个反应。 陈铁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这两个刚从植物人状态醒来的小屁孩,怎么可能干出惊天大案。 “还没完。”陈铁身子前倾,“还有去医院找你们麻烦的李富贵,也成了植物人。” 方云脸上的表情完全叮嘱,半天没说出话来,刘邪也瞪大眼睛。 “全都是突发性脑梗,小方,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长官……”方云结结巴巴地说,“您……您不会怀疑是我们干的吧?脑梗……脑梗这东西,难道还能传染?” 刘邪也梗着脖子喊:“是啊!他们作恶多端,那是老天爷惩罚他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第43章 多好的孩子! 陈铁仔细观察,试图剖开方云和刘邪的伪装。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只有怕被冤枉的恐惧。 方云真诚的都快哭了:“长官,您要不信可以去问邻居,我们从小就老实。” 陈铁没接茬,突然开口:“小刘,去帮我倒杯凉水,这茶有点涩。” 刘邪抓了抓头发,不情愿地起身走向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方云,陈铁拿出记录本。 “前天傍晚六点零三分,你们两家进入单元楼,然后,你们去哪了?” 方云紧张地搓着手:“在……在家里啊。我刚醒,身体虚,吃完饭就回屋躺着了,后来玩了会儿手机,就睡着了。” 陈铁身体前倾:“那昨天晚上,你们几点出的门?” 方云眉头微皱,回想了一下:“大概两三点吧,具体没看。我俩睡不着,就想着出去吃烧烤。” “走哪条路去的碧水山庄?” “什么碧水山庄?我们是去市中心吃烧烤了,就沿着小区外面那条长宁街,骑共享单车过去的。” 方云回答得很自然。 陈铁点点头,走向厨房,刘邪正拿着玻璃杯接水。 “你们那天几点出的门?” 陈铁冷不丁出声。 刘邪手一抖,水溅在台面上:“大半夜的谁看表啊?两点多吧。” “走哪条路?” “长宁街啊,还能走哪。” 刘邪把水杯递过去,“长官,您查查街上的监控不就知道了,我们可是大大滴良民。” 陈铁接过水杯,走回客厅,方云还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猛地递到两人眼前。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彩色照片。 一名碧水山庄的安保人员被打成了猪头,手臂骨头茬子刺了出来。 “呕——” 刘邪刚塞进嘴里的一大口薯片当场喷出来,转身就冲向茶几旁的垃圾桶,呕了起来。 方云也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 “陈长官,您拿这种照片干什么!太恶心了!” 陈铁默默收起手机。 两人的反应,和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血腥场面时差不多。 演技再好,肌肉痉挛引起的呕吐也是装不出来的。 他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水,帮刘邪拍背:“不好意思,拿错照片了,我就是想问问……”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一翻。 这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刘邪拥有监控里那种非人的速度,他肯定能躲开! 然而,没有。 “嗷——!” “锟斤拷烫烫烫!” 刘邪穿了条红白相间的大裤衩,热水结结实实泼在了大腿上,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胡乱擦拭大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陈长官,你这是审问还是动刑啊?” 方云赶紧拿了张湿巾给刘邪盖上腿,语气里有了几分怒意。 陈铁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抱歉抱歉,手滑了……” 刘邪用湿巾敷住大腿,骂骂咧咧:“长官,你到底想问啥?直接问行不行?跑我们家又泼水又唬人的,有意思吗?” “阿邪!” 方云呵斥了一声,又转头对陈铁挤出笑脸,“长官,我这兄弟脑子不清楚,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就是想知道,那一巴掌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铁语气缓和下来。 提到这个,刘邪眼里的暴躁被恨意取代。 “我不知道!” 他低吼:“我一听到那孙子说要弄死我全家,我脑子就全是我爸妈这一年怎么过来的,我们俩在床上躺着等死是什么滋味……我当时就一个念头,我要打烂他的嘴!” “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面前了。”刘邪一副后怕的样子,“长官,我自己都吓到了,真的,你要问我怎么过去的,我真不知道。” 这番话,情绪饱满,逻辑自洽。 所谓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人在应激状态下,确实能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和速度。 曾经有过报道,遭遇车祸的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情急之下能抬起一辆小轿车。 陈铁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办案二十年,见多了各种形形色色的罪犯。 这两个小伙,真的只是青涩愚蠢,甚至有些可怜的学生仔。 看来,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是自己连轴转熬夜,把脑子熬坏了。 陈铁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几天来的第一次笑容:“行了,今天就到这吧,打扰了。” “哎,长官,别走啊!”方云热情地拉住他,“快到饭点了,我这就去馆子订两个菜!” “不了不了,局里还有一堆事。” “那怎么行!陈长官,我跟阿邪回头给您送锦旗!就写「人民卫士」,当时要不是您在场,周斌肯定要找人报复我们,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呐!!” 陈铁被搞得哭笑不得,摆了摆手:“锦旗就免了,本职工作。” 方云又想起了什么,苦着脸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S市?您也知道,我们家情况不好,车祸的赔偿还没下来,我俩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啃老,得出去找工作糊口啊。” “对啊!”刘邪也凑了过来,“要不我们先去送外卖吧?听说现在也能赚不少。” “你?”方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连导航都看不明白,别把人家顾客的餐送到火葬场去!” “我操,你是不是找茬……” 看着两人当场吵起来,陈铁忍不住笑了。 “随时都可以走,你们是受害者,又不是嫌疑人。” 他拍了拍方云的肩膀:“小伙子,好好生活别惹事,有事给我打电话。” “谢谢长官,您可真是个好人呐,有空来家里吃饭啊!” 方云大声说道。 陈铁转身下楼,脚步轻快。 坐进停在楼下的黑色商务车里,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我真是魔怔了。”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自己居然会怀疑这么两个傻乎乎的乖宝宝是超级杀手,真该去扫黄打非一下换换脑子了…… 回去给交通部门的同僚打个招呼,看看他们这车祸是什么情况吧! 不对! 陈铁一下子怔住了,想了半天。 “靠,记录本还在方云家茶几上了,又得爬五楼!” 他抬头,看向方云家的阳台,两人正站在上面目送他呢! 虽然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但是…… 多好的孩子呐! 第44章 大骗子! 陈铁挥了挥手,乐呵呵地准备上楼去拿自己的记录本。 就在这时。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留守在安全屋的下属小李。 “喂?”陈铁接通电话。 “陈队,出大事了!你现在在哪?!” “在那俩植物人小子家里走访呢,有事说事。” 小李大吼:“什么!快走!凶手已经锁定,王正海已经调动人马,出发进行抓捕了!” “这是好事啊!凶手到底什么来头? “就是那两个植物小子,方云和刘邪啊!” “啊?!!” 陈铁脸上的慈祥笑容,当场定格。 听筒里的吼声还在继续,但每个字都变得遥远而模糊,陈铁感觉自己灵魂离体了一样,跟整个世界都隔着块纱布。 “陈……队……快……跑……” 这不河狸啊! 不管是真是假,都要回去搞清楚,他当即手拧向车钥匙。 下一秒,眼前黑了下来。 车头前,不知何时站了个人,逆着夕阳,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了引擎盖上,盖住了前挡玻璃。 是方云。 脸上依然挂着温和腼腆的笑容,就跟刚才在阳台目送他时一模一样。 陈铁一下子就麻了,电话接通不过二十秒,这小子是从阳台跳下来的?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摸向腰后。 可手刚碰到皮套,车门“咔哒”一声被打开。 有人拉开车门,坐上副驾,伸手把手机拿走,挂断。 “你记录本忘拿了。” 陈铁还保持着手伸在腰后的姿势,脖子一格一格地转向副驾。 “你……” 目光缓缓飘到了刘邪的腿上。 刚刚为了试探,陈铁把一杯开水泼在了他腿上。 当时刘邪疼得龇牙咧嘴,还骂骂咧咧。 可现在没了湿巾的遮盖,陈铁这才看到,刘邪的腿上,连一点烫红的痕迹都没有。 骗子。 全都是大骗子! 陈铁心里骂了一声,手收了回来。 没意义的。 他亲眼见过刘邪的非人速度,自己的动作在对方眼里,怕是就跟电影慢放一样。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方云来到车窗旁,很认真地回答,“五星好市民。” “陈长官,别想太多。”方云腼腆一笑,“你是好人,我们也是好人。” 他又想了想。 “至少现在是。” …… 时间,倒退回一小时前。 S市北出城高速,临时检查站。 所有出城车辆排成长龙,荷枪实弹的巡捕逐一核对身份信息。 一辆黑色面包车被拦下,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神色慌张。 车后座,挤着四个年轻女孩,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身份证,驾驶证。” 老李敲了敲车窗。 司机眼神躲闪,递出证件。 老李往后排一看,四个年轻女孩挤在一起,衣衫单薄,瑟瑟发抖。 “身份证拿出来。” 老李开口。 女孩们没动。 司机抢着回答:“长官,她们都是我乡下亲戚,来S市打工的,身份证丢了,正准备回老家补办。” 老李眉头皱起,目光在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腕上停顿,有一道清晰的红紫勒痕。 目光下移,落在女孩脚上。 一双白色的一次性拖鞋,鞋面印着四个蓝字:碧水山庄。 嘶!!! 老李直接拔枪。 “熄火!下车!” 检查站内,司机蹲在墙角,满头大汗,说话颠三倒四。 隔壁房间,四个女孩缩在长椅上。 只有年纪稍大的短发女孩懂点本地话,在女巡捕递上热水和面包后,心理防线崩溃了。 “我们是第六大区偷渡过来的……中介说带我们赚大钱……”女孩抱住肩膀,“手机和证件都被收了,他们把我们关在一个叫碧水山庄的地方……前天晚上,他们要糟蹋我们……” 老李心头狂跳。 碧水山庄! 案发后居然还有活口! “为什么不报案?” “我们是非法跨区,报案会被遣返……”女孩抽泣,“而且,我们不想出卖救我们的人……” 老李立马摸出手机上报,同时心头狂喜,自己要升官了! 二十分钟后,王正海推开车门,大步流星走进检查站。 “谁救了你们?长什么样?” 女孩瑟缩了一下,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王正海拉开椅子坐下,敲击桌面。 “把你们卖进去的中介,我可以让人连根拔起。” “我还可以给你们安排合法身份,让你们留在这里,或者安全回去。” 女孩抬头,眼中闪过希冀。 下一秒,王正海停止敲击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如果今天没被拦下,你们可能会司机被拉到另一个城市,卖给大山里的单身汉,或者更糟的地方。” “你们非法入境,再包庇暴力犯的话,现在就会被遣返回去。” 威胁,永远比安抚有效。 女孩双手捂住脸,断断续续交代。 “停电了……玻璃碎了,有个戴口罩的人冲进来,速度很快……后来又进来一个,手里拿着刀……” “他们没有伤害我们,让我们滚。” 王正海眉头紧锁,这些细节,与现场勘查的结果一致。 两个蒙面人,职业团队? “他们还说了什么?” 王正海追问。 女孩努力回想,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他们……他们是来寻仇的。那个高一点的人,抓着周老板的头发问他……问他……” “问什么?!” “问他……把两个大学生撞成了植物人,没赔钱,记起来没有?” 哗啦!!! 王正海猛地站起身,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在地上。 方云! 刘邪! 在会议室里,陈铁拍着桌子据理力争的画面,浮现出来。 当时他还嘲笑对方被常识束缚,在无关人员身上浪费警力。 “小丑竟是我自己?” 根本没有高层势力,没有商业仇杀,没有权利倾轧。 他的亲哥哥王正霖,真的只是倒霉,被两个寻仇的穷小子顺手给弄成了植物人? 荒谬。 何其荒谬! 第45章 抓捕乖宝宝 王正海快速回到自己家大楼的安全屋。 “调取方云、刘邪的所有资料,现在!” “查他们的手机信号!我要知道他们醒来后每一分钟的位置!”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但迫于压力,立刻敲击键盘。 几分钟后,有人发现了盲点。 “王少,方云和刘邪手机一直处于开机状态。但在出院后的当晚凌晨一点,两人的手机同时关机。” “凌晨三点零五分,信号才在他们居住的小区出现。” 技术员调出时间线。 “这个时间段,正好覆盖了碧水山庄案发的时间。” 正常人会认为,手机没电,或者睡觉关机,再正常不过。 但在王正海眼中,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们是在主动切断定位,规避追踪。 这时,有人拿着两份报告匆匆走进安全屋。 “王少,李富贵和孙强的详细体检报告出来了。” “做了最详细的毒理和病理切片分析,没有发现任何已知毒物,脑组织也没有长期病变特征。” 法医疑惑道,“这不符合医学常识。他们显然是被某种无法检测的手段,直接诱发了脑梗。” 王正海捏着报告的手背青筋暴起。 李富贵在医院威胁过方云和刘邪。 孙强在夜色会所门口辱骂过方云和刘邪。 他们掌握着现阶段科学无法解释的手段! 至此,所有的疑点,所有的巧合,都串成了完整而清晰的因果链。 王正海站在白板前,一把扯下之前画满“境外势力”、“利益纠纷”的结构图。 重新写下: 周家制造车祸,拒不赔偿,甚至上门威胁。 ↓ 两个“植物人”苏醒。 ↓ 当晚,碧水山庄被报复。 ↓ 凶手用周宏建的手机报警,将肇事者从安乐窝里逼出。 整个复仇计划,环环相扣,狠辣,且高效。 王正海终于不得不承认这让他感到屈辱的事实:他权势滔天的哥哥王正霖,京城王家的麒麟子,只是因为恰好坐在了那张桌子上,就成了人家复仇计划里无足轻重的陪葬品。 被蝼蚁,殃及池鱼了! “让我带来的獠牙小队出手。”王正海压下怒火,“目标:方云、刘邪,以及他们的父母。” 助手站了出来,面露难色。 “王处,目前这些都只是推论,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现场没有指纹,没有DNA,监控被毁。单凭几个偷渡客的口供和手机关机记录……而且,他们也没有杀人。” “在第七大区,王家办事,不需要证据!”王正海扯了扯领带,“你不敢担责是吧?我来!” “通知獠牙小队,目标具备超常规格斗能力,疑似掌握未知手段,慎重对待!” 暮色四合。 四辆黑色重型防暴装甲车驶入长宁街,引擎震动路面。 第一辆装甲车开路。 撞断小区本就残破的升降杆。 撞开路边横七竖八停着的单车。 撞翻老头停在消防通道上的老头乐。 老头冲上去心疼地检查自己的老头乐。 老头乐坏了! 车队长驱直入,急刹在方云家所在的单元楼下,呈半包围阵型封锁出口。 三十多名突击队员鱼贯而出,全覆式凯夫拉防弹头盔,四级重型防弹衣,带AR功能的战术护目镜。 前排人员单手提着重型防弹盾,后排平端微型冲锋枪。 枪械上膛的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狙击手提着装备箱,迅速攀上四周居民楼的楼顶制高点,架起狙击步枪。 十字准星,分别锁定了方家刘家阳台和每一扇窗户。 安全屋的大屏幕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实时传输现场的视角。 王正海拿起通讯器:“方云、刘邪必须控制,他们的父母也一并带走。遭遇反抗,无需请示,当场击毙!” 现场的指挥车里,行动负责人听到最后一句,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回应,只是对着自己的频道低声下令:“各小组注意,优先疏散楼道内居民,避免误伤!” 小区广场上。 树下乘凉下棋的大爷大妈们停下动作。 单元楼的窗户陆续推开,邻居们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我的妈呀,这是抓什么逃犯?” “是三单元!那不是方建国家吗?” “不可能吧?方家那孩子从小老实,昨天才出院,怎么惹出这么大阵仗?” 议论声中,隔壁老张家的儿子带着自己刚会打酱油的儿子,准备去小卖部打个酱油。 刚开门,五道红外射线直接打在他的胸口和脑门上! “谁家小孩乱玩红外线……!” 老张儿子酱油瓶险些脱手,以极快的速度“砰”地一声关上防盗门,反锁,落栓。 队长打出手势。 突击小队压低身形,沿着楼梯交替掩护,无声向上推进。 很快,他们抵达了方云家门外。 队长贴在墙边,竖起拳头。 门内没有脚步声,也没有交谈声。 技术员拿出小型热成像仪,贴在防盗门上,显示出室内的热源分布。 “客厅发现一道人形热源。”技术员压低声音汇报,“静止状态,卧室和厨房没有热源反应。” 只有一个人? 队长没有迟疑,下达破门指令。 爆破手上前,在防盗门锁眼和上下合页处贴上炸药,插上雷管,拉出起爆线。 所有人后退,背部紧贴楼道墙壁。 “三、两、幺!” 轰——!!! 气浪席卷楼道,防盗门连带门框直接砸在地上。 “不许动!双手抱头趴下!” 小队踩着倒塌的门板突入屋内。 强光手电的光束交错,撕开灰尘。 十几把枪口迅速指向沙发、电视柜后、卫生间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队长目光一凝,枪口对准客厅中央的沙发,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毯子底下鼓起个人形的轮廓。 极具节奏感的呼噜声,正从薄毯下传出。 呼……吸……呼……吸…… 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里,这呼噜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一点嚣张…… 第46章 先声夺人 突击小队迅速形成半圆形包围圈,枪口齐齐对准沙发。 两名队员对视一眼,一把掀开了薄毯,沙发上躺着一名中年男人。 赫然就是已经失联的陈铁! 陈铁正双眼紧闭,睡得正香,还做着什么美梦,嘴边甚至挂着可疑的晶莹液体! 队长瞳孔一缩。 这算什么? 睡着了? 还是晕过去了? “陈队!陈队醒醒!” 两名队员上前,大力拍打陈铁的脸颊。 “谁啊……” 陈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几辈子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手电光让他下意识伸手去挡。 等视线聚焦,看清满屋子黑洞洞的枪口和全副武装的人员时,脑子空空如也。 “你们干什么?!这是哪?!” 陈铁大吼。 不对! 他脑子嗡的一声,右手摸向后腰。 也是空空如也! 再一摸夹克口袋,配车的车钥匙也不翼而飞…… 陈铁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 他回想起自己坐在车里,准备回局里。 然后,方云站在车窗外,笑容腼腆。 “你是好人。”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楼下的车里,被无声无息地弄回这五楼的沙发上,还睡得像头死猪! “报告,目标不在!现场只发现失联的陈铁队长!”队长对着耳麦低吼。 “问他!目标去哪了!”王正海压着怒火。 “陈队,你怎么在这里?那两个嫌疑人呢?”突击队长沉声转述。 面对队长的询问,陈铁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理智告诉他,那两个小子就是披着人皮的狼。 可情感上,他还是无法相信,这俩满脸真诚、给他倒茶的乖宝宝,真面目竟然如此恐怖! “报告!”陈铁无奈大吼,“他们抢了我的车!” 他快速整理思路,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推断。 “他们肯定是去律所接他们父母跑路了!快拦截我的那辆黑色商务车!车牌号是S……” 私人安全屋,王正海看着屏幕墙上的实况,冷笑一声。 “去接父母?天真!” “到底是毛头小子,不知道现在的车自带实时定位系统吗?给我派人去控制他们父母!” 一旁本地的负责人赵观云沉声提醒:“王处,我反对,一旦闹出伤亡,事情会失控,应该先联系两人家属,尝试劝降。” “劝降?”王正海转过头。 “我哥被子弹打穿大腿,现在还躺在床上,毫无意识,那时候,有人劝他们吗?” 有人的脸沉了下来:“抓捕的目的是控制嫌疑人!” 安全屋瞬间安静了。 赵观云,这次很硬气。 他不能让手底下的兄弟当私人恩怨的打手,更不能让他们去执行这明显违规的命令! 王正海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个敢当众顶撞他的人。 “你再说一遍?” 赵观云迎着他的目光:“对嫌疑人亲属采取强制措施,没有法律依据,也超出了常规办案的范畴,我不会执行这条命令。” 王正海看透了赵观云想明哲保身的心思,笑了。 “怪不得你只能当二把手,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杂种,带着他们的父母,远走高飞?” 赵观云摇摇头:“我们会追捕嫌疑人,但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 “无辜?”王正海声音拔高,“养出那种小孩的父母,会是无辜的?我哥就因为坐在那张桌子上,就该成植物人吗?!” “一码归一码。”赵观云毫不退让,“任何越界的行动,我们都不会参与。” 王正海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点了点头。 “好,很好,本来想给你个立功的机会,既然你手下的臭鱼烂虾动不了手,就让我的人接手。” “可以。“赵观云拿起对讲机,“通知方云家的突击小队原地蹲守,所有路面单位正常搜捕,尽量避免与嫌疑人发生冲突。记住,首要任务是保护市民安全!” 王正海没再管他,抬手指向技术席。 “调取陈铁那辆车的GPS实时定位,发布全市通告,通知交通大队,封闭出城的所有道路,我要把他们瓮中捉鳖!” 说罢,他又拿出手机,向自己带来的獠牙小队下令:“獠牙一队二队,在安全屋等待机动,三队四队马上前往律所控制嫌疑人家属!” 技术员动作很快:“报告,通告已下发,马上在市电视台和各大公共场所播报!” 王正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准备欣赏这两个胆大包天的狂徒如何走投无路,如何在天罗地网中左支右绌,最终绝望被捕。 能打有屁用? 敢动我王家人,必须付出代价! “报告,已经找到车辆!” S市的三维路网图上,代表车辆的红点亮起。 然而,技术员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对劲!” 王正海眉头一皱:“不对什么劲?” “……车辆没有开往律所的方向,也没有上出城高架!” “那他们要去哪?!” “他们正在迎宾大道行驶,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四!” 技术员拉近地图,画出一条直线。 “他们正在……朝我们安全屋所在的王家大楼高速冲来!” “马上就到了!!!” 第47章 同学聚会 “……所以说,未来这个东西,不是死读书就能把握的。” 张伟端着酒杯,靠在主位的椅背上,侃侃而谈。 “我跟的那个导师,手里攥着三个重点项目,是咱们大区有名的专家,他一句话,我的实习就稳了,毕业直接留院。哪像有些人,书都读不明白,最后只能去技校。” 他嘴上没点名,但桌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方云。 几个跟班立马附和起来。 “就是,伟哥现在可是咱们班混得最好的!” “伟哥,以后我们毕业了,你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张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看了一眼角落里心不在焉的夏雨彤,凑了过去。 “雨彤,想什么呢?还在想方云?别想了,他那情况,醒了也废了。我听说植物人躺久了脑子会萎缩,跟傻子差不多,以后在这个社会上,寸步难行啊!” 夏雨彤放下手机,她给方云发的微信,依然没有回复。 她皱了皱眉:“张伟,大家都是同学,你拿别人病情开玩笑,有意思吗?” “行行行,我这也是关心同学嘛。” 张伟摊了摊手,大声说道,“实在不行,我让我爸在厂里给他们安排个保安的活,好歹包吃包住,饿不死!” 黄青松赶紧接话:“伟哥大气,这就是格局!还有刘邪那小子,我记得高二的时候他开小号跟你网恋,聊了半学期他才自爆身份,那是你的初恋,你当场就哭了!到时候必须让他给自己两巴掌,给你道歉!” 张伟脸一黑,这种黑历史是能说的吗? 就在这时,大厅的电视里,正播放的地方台新闻突然被切断。 “……现插播一条紧急通告。” 主持人非常的严肃。 餐厅安静下来,服务员停下了脚步,食客放下了筷子,同学也纷纷扭头看向墙上的挂壁电视。 “犯罪嫌疑人方云,男,19岁……” “犯罪嫌疑人刘邪,男,19岁……” 电视上,并排出现了两张证件照。 左边的人五官清俊,眼神平静,右边的人眉眼桀骜,透着痞气。 “两人涉嫌参与碧水山庄特大伤人案,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危害性极大,请广大市民注意,如发现此二人行踪,切勿靠近,立即报警!” 黄青松张着嘴,半块烧鸭掉在盘子里。 夏雨彤站起身,盯着电视屏幕。 几秒钟后,绝味鸭王炸锅了。 “我靠?!方云和刘邪?社会危险性大?” “不可能吧!他俩不是植物人吗?” 有人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开班级群,指着刘邪发的消息,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看!他还在群里说自己坐轮椅,大小便不能自理!这他妈怎么就成嫌疑犯了?!” 张伟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刚,还在群里主动邀请两个残暴的罪犯来吃饭,还把餐厅的地址发了出去! “我……我就说这俩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张伟干笑两声,“你看,果然是社会渣滓,败类!” 其实他心里难受得要命——妈的,这死方云,人都没来,居然还能把我的风头抢了,把逼给装了! 同学们面面相觑,没人接茬,大家都被这个消息震得回不过神。 就在这时,餐厅外传来骚动,有靠窗的客人发出一声惊呼。 “那辆车想干嘛?!”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以超过一百码的速度在街道上狂飙而来! “快跑啊!!!” 窗边的客人们疯狂逃离。 下一秒,商务车在距离餐厅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直接来了个九十度的甩尾,车头调转。 车尾,正正地对准了绝味鸭王的大门! 轰!!! 落地窗瞬间爆碎,玻璃残渣像子弹一样飞射。 靠窗的几张餐桌被直接撞飞,碗碟碎了一地。 商务车,直接倒着嵌入了大厅,在距离张伟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 尖叫声、哭喊声、警报声响成一片。 食客们抱头鼠窜,服务员躲在吧台下瑟瑟发抖。 同学们有的被气浪掀翻在地,有的直接吓得直接钻进了桌底。 张伟连人带椅子翻了过去,一盆红黄相间的西红柿鸡蛋汤全扣在了他脸上。 嘭! 车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鸡窝头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的人,从车上跳了下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满脸菜汤的张伟身上。 “哟,张老二。” 刘邪活动了下手腕,咧嘴一笑。 “听说,你要给老子介绍个保安的工作?包吃包住那种?” 同学们的大脑直接空白。 刚在电视上看到通告,本人就开车撞了餐厅,出现在他们面前。 并且,随着刘邪出现,室内气压当场降了下来。 这可不是错觉,他混得再差,那也是曾经在魔道混出了名号的、杀人如麻的魔头邪。 此刻认真起来,浑身都散发着杀人如麻的气场! 这还是以前在课堂上睡觉,被老师拎着耳朵罚站的刘邪吗? 这强烈的荒诞感,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言语能力。 唯有张伟,硬撑着站了起来,语无伦次。 “呔!刘邪,有事冲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当做事当当当!” 同学们都看着呢,绝不能给自己的大学丢份了! “来了老弟!” 刘邪边走,边从裤兜里抽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咔哒。 保险被打开的声音,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伟当场就跪了:“邪哥我错了,看在……看在当年的情分上,你饶了我吧!别杀我!” “老子跟你有什么情分,打我小报告最凶的就是你!” “我们好歹谈了半学期的……你……你别过来……” “谈你老木啊!” 刘邪大步上前,拽住张伟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啪——! 清脆响亮的反手逼兜。 张伟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石膏装饰墙上,挂着的“绝味鸭王”牌匾被砸得粉碎。 还没等他开始往地上出溜,刘邪已经滑步跟上。 沉稳大气的正手逼兜。 啪——!!! 张伟又被拍回了墙上。 两巴掌下去,左右开弓,脸颊对称,完美无瑕…… 张伟翻了个白眼,直接晕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刘邪拍了拍手,转身就走,仿佛只是进来上了个厕所。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被全城通告,还敢跑来,竟然……只是为了扇张伟两个巴掌? “等一下,方云呢?他为什么没来?” 夏雨彤最先回过神,冲着刘邪的背影大声喊道。 刘邪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莫名的笑意。 “他在别的地方办正事,没空参加你们这些小屁孩的过家家。” 夏雨彤又追了两步:“电视上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对不对?你们是被冤枉的!” 刘邪没回答,脸绷着,浑身都散发着危险人物的气息,大步流星坐回了车里。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同学们和满脸担忧的女孩,只留下高深莫测的微笑。 其实刘邪的内心已经爽翻了——玛德,还是在蓝星装逼得劲! 在修仙界,敌人只是变强路上的阻碍,打败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在蓝星不一样。 这一巴掌,打的是私仇,是这孙子刚才在群里小人得志的嘴脸。 纯粹,直接,不为修炼,不为资源,只为……爽。 发动引擎。 警笛声开始靠近,黑色商务车发出咆哮,从撞出的窟窿里窜了出去。 车头,稳稳地对准了街对面戒备森严、灯火通明的大楼,王正海的安全屋就在那里。 油门一脚到底,7200转冲锋! 只留下满地狼藉,镶在墙里口吐白沫的张伟,和一群三观炸裂,开始重新认识“刘邪”和“方云”这两个名字的同学…… 第48章 闪击安全屋 一众同学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黑色商务车性感的屁股,直直冲向街对面。 刘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杯架里翻找,摸出半包陈铁抽剩的香烟,咬出一根点燃。 “咳咳咳——好呛!” 其实他根本不会抽烟,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时候叼着烟比较应景,像小马哥…… 王正海在安全屋的监控,看着高速逼近的车辆,盘起了串。 请注意,这里是王正海私人设立的安全屋,他手里的这支队伍,是他花重金从世界各地网罗的精锐,每个人手上都沾过不止一条人命。 他们经历过最严酷的巷战,甚至在一些战乱的大区参与过颠覆政权的行动。 总之,这一切都是王正海的私人行动,跟官方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是两个失去理智的蠢货,把现实当游戏玩了。” 赵观云没接话,用对讲机下令:“所有人,继续疏散周边两个街区的市民,记住,保护群众安全为第一要务!” “收到!” 楼下广场,三十名身穿统一作战服的獠牙一队成员已经完成部署。 18.4mm霰弹枪,近距离的王者,搭配作为中坚火力的5.8mm突击步枪。 侧面,狙击手已经就位,手持市场价二十六万一把的狙击枪。 花坛后,还有人拿出了拐弯射击平台,枪管可以折叠,人在掩体后,就能攻击敌人。 每一个凯夫拉头盔上都装有摄像头,战术目镜则具备AR实时追踪功能,能够追踪目标轨迹,同时将队友的视野和火力扇区叠加在自己眼前。 哪怕是国内专业的特种部队来了,也不一定能在配置上比过他们。 总之就是四个字,有钱有势! “注意,目标速度异常,放弃单点瞄准!”队长在通讯中下达指令,“全员火力覆盖,封锁所有停靠点!”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对方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冲了过来。 近了! “目标进入五十米范围!” “三十米!” “开火!”队长怒喝。 自动武器同时喷吐火舌,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形成密集的火力覆盖区。 砰砰砰砰砰! 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裂纹,随后整块碎裂,子弹穿透皮质座椅,打得车厢内棉絮与碎屑横飞。 几发高爆穿甲弹也拖着尾迹,击中发动机舱和油箱。 轰!!! 噼啦啪啦的枪声带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S市。 商务车在广场中央腾空而起,翻滚了两圈,砸在喷泉池旁,燃起熊熊大火。 王正海抿了一口茶水,语气轻蔑:“就这?” 广场上,枪声未停。 獠牙一队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仍然有人继续对准燃烧的车体进行无差别补射,其他人瞄准警戒。 “停止射击,检查目标状态。” 直到补射的人打空弹夹,一队队长才打出手势。 然而,在车辆爆炸前。 一道模糊的黑影已经贴着地面,以诡异的姿态,滑到了广场的大型喷泉后方。 刘邪眼神亮得发烫。 “打老子的车是吧?”他冲着外面破口大骂,“虽然不是我的,但钥匙是我凭本事抢的!” 獠牙一队的战术素养极高,听到骂声立刻变阵。 “目标存活,躲在喷泉后。”队长冷酷自信,“各单位注意交叉掩护,保持半包围阵型准备收网。” 六名举着防弹盾的突击手走在最前,后方火力手跟随,枪口稳稳锁定花坛边缘,只要一漏,子弹会飞过去。 距离花坛还有十米,刘邪先声夺人。 地面碎裂,借着反作用力,刘邪直接从侧面窜出! 他没有拔枪,枪就在他口袋里,随着动作来回甩动。 獠牙队员的战术护目镜里,实时追踪系统完全失效,肉眼只看得清一抹红蓝相间的残影。 风驰电掣! 这个成语形容速度极快,犹如疾风与闪电,往往只是比喻词,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用在形容人类身上。 但这个结论,今晚被打破了。 火力手果断扣动扳机,然而,子弹只能追着刘邪前一刻的位置,打碎绿植和石砖。 那道残影势如闪电,更可怕的是,对方不仅快,还敏捷如脱兔,动作可谓星驰电走。 残影几个转折,竟然直直冲着队伍正面窜来。 最前方的突击手只觉得一阵恶风扑面,一眨眼,目标已经贴到了他的眼前两米不到! 刘邪没有硬刚盾牌,而是脚尖点地,身体直接腾空,从突击手头顶前滚翻了过去! 刘邪脚下发力,直接撞入队伍内部。 在人群内,不足一米的近战距离,长枪成了累赘。 一名火力手试图切换手枪,刘邪右手一抬,掌缘精准切在对方手腕关节。 骨骼碎裂声中,火力手惨叫松手,手枪掉落。 刘邪根本不接枪,反手抽出对方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刀锋反撩,直接顺着头盔边缘切割,力道之大,神挡杀神! 还没完! 旧力未尽的匕首脱手而出,带着风声飞向另一个队员,刺在防弹衣上,直接把对方撞得连退三步! 短短十几秒,已经躺下了七八个人。 “拉开距离!拉开距离!” 一队队长在频道里疯狂大吼。 但刘邪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神念覆盖范围40米,这40米内的所有风吹草动都在大脑里,堪称无死角雷达。 搭配上强大的身体素质,让他总能卡在视线盲区。 此前他说躲子弹费劲,他确实没子弹快,但真正实战中,他比开枪的人快啊! 安全屋内。 王正海已经尽量高估了目标的能力,但眼前的一幕,仍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要知道,这可不是偷袭。 这是在开阔地带,面对三十名全副武装、真刀真枪训练的的海外雇佣兵,进行的正面对抗! 可现在,在监控画面里,这些身经百战的狼,正在被溜着跑。 交叉火力?对方的速度快到在弹道上跳舞。 战术掩护?对方直接把他的队员当成了移动掩体,甚至当成了武器。 “狙击手!” 王正海对着麦克风咆哮。 “狙击手死哪儿去了?!甩狙不会吗?把他给我毙了!” “报告!” 频道里传来狙击手崩溃的声音。 “无法锁定!目标一直在高速移动,而且……他始终在我们队员的身边!我们没有开枪的机会!” “我不管!开火!误伤也给我开火!” 可狙击枪威力再大,也要瞄得准才行,目标又不是傻子,岂会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别人把他打成筛子? 于是大家只能看到,这个穿着人字拖的青年,在队伍里左冲右突。 他的动作难看,粗鄙,甚至有些滑稽。 但他整个人都飘忽不定,明明是向着右侧而去,子弹跟随其后,他又朝着左侧疾射冲拳。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任何训练都没教导过遇上这样的敌人该如何应付啊! “在左边——” “法克,在右边!” “饿啊——” 现场的通讯频道里,原本有序的战术指令消失了,只剩下枪声、惨叫、骨骼碎裂声。 一队队长已经退到了大楼的台阶上。 三十人的精锐小队,现在还能站着的,不足十人。 硝烟弥漫中,他透过战术护目镜,看着红蓝相间的残影,在广场各处快速移动,子弹追在他身后,每一次停顿,都有人倒下。 “上帝啊,请求支援,呼叫二队!请求本地巡捕支援!” 队长对着耳麦语无伦次。 “广场有个美国队长!我没在开玩笑,有美国队长!” “伊万诺夫,你再不来帮忙,我发誓,我要让你的屁股狠狠攻击我的尖头皮鞋!” 外围街角,负责疏散的本地巡捕们对视一眼,默默地全身心投入阻拦吃瓜群众的伟大工作中。 第49章 不讲武德 “二队,回复!该死的伊万诺夫!” 队长对着耳麦嘶吼,回应他的只有嗞嗞声。 二队没有来,也不会来。 他们刚收到了王正海的新命令——在大厅设伏,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目标。 至于广场上正在被割草的一队? 抱歉,战术上叫“弃子”。 这时,枪声停了。 队长抬头定睛一看,偌大的广场上,满地都是灰色的尸体,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 而那邪神般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他面前。 “哇呀!” 队长大吼出声,快速拔出大腿枪套里的手枪,抬臂瞄准。 这次刘邪没有躲,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枪管,直直顶在自己的眉心。 安全屋观看战况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把枪口主动按在自己脑门上,这人疯了? 明明队长站在台阶高处,刘邪在低处,但气势却完全反了过来。 “开枪。”刘邪露出白牙。 这么好的机会,队长怎么可能放过? 砰! 火光喷吐。 但在队长手指发力前,刘邪的脖颈肌肉猛然发力,脑袋向左平歪了半寸。 子弹擦着他的右耳飞入夜空。 队长愣住了。 “ 再来!”刘邪大吼。 砰! 弹头击碎后方的墙面石材。 队长额头青筋峥嵘,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刘邪身子不动,只有脑袋左右晃动,幅度极小,速度却极快。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脸颊、颈侧飞过。 “没吃饭吗,继续!” 吼声甚至盖过了枪声的回音! 砰!砰!砰! 队长的手枪弹匣容量八发,现在,已经打空了七发。 还剩最后一发。 安全屋内的人,麻了。 一名技术员抓着头发大喊:“他不是比子弹快,他是预判了开枪时机!他通过观察手指肌肉收缩和枪口微调的动作,提前做出了规避动作!这不仅需要非人的动态视力和神经反应速度,还要……完全不怕死的心理素质!!” “你还有一枪的机会。“刘邪说。 “妈的……“队长缓缓收回枪口,最后一发子弹,他没有再对准敌人。 “东方……魔鬼……”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队长被刘邪直接打飞出去,浑身骨头断裂,爬不起来了。 刘邪低头,人字拖的带子已经断了,拖鞋套到了自己的脚脖子上,非常的不体面! 他嫌弃地把鞋踢飞。 光着脚,踩着滚烫的黄铜弹壳,大摇大摆走向大门。 …… 绝味鸭王大堂,翻倒的餐桌后。 同学们冒着被流弹打中的风险,不断探头Peek,目睹了战斗的全程。 这特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啊! 都是十九岁的青年,谁还没个大侠梦? ……此生能看到这样的战斗,就算被爆头也值得了口牙! 但同学们不理解。 遥想高二下学期住校,大家半夜翻墙去网吧包夜。 刘邪信誓旦旦说踩好点了,带头爬墙,爬到一半就脱力了,屁股被墙头的防盗碎玻璃划了一大道口子。 那一嗓子嚎得,把宿舍楼的声控灯全震亮了。 保卫科瞬间打着手电冲出来,刘邪这孙子捂着直冒血的屁股,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留下半个班的男生,被保卫科的大狼狗撵着绕操场跑了五圈,第二天全校通报批评。 还有体测一千米,刘邪跑了四百米就躺在跑道上吐酸水,最后还是方云把他背去医务室的。 凭什么他现在能单枪匹马速通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小队? 难道被大运撞真的能获得超能力,还是医院偷偷给他注射超级血清了?? 眼看战斗结束,学习委员黄青松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我有个想法。” “放!” “这种情况,科学解释不了,只能走玄学。要我看,他俩出车祸后,八成吸引了什么上古大能的残魂,把毕生所学都馈赠给他们了,这一年,就是在消化这些就记忆,所以才成了植物人。” 旁边有女生小声接话:“你说的这不叫馈赠。” “那叫什么?” “那踏马叫夺舍!” “蛙趣,你不早说!” 这时,墙边传来动静。 张伟醒了。 迷迷糊糊摸了一把脸,满手黏黏糊糊的红色西红柿蛋汤。 “血……我流血了……”张伟两眼一翻,又睡了过去。 …… 这栋安全屋大楼的大厅是挑空结构,二楼的回廊环绕着整个大厅,中央是大吊灯,视野开阔,气派极了。 前台、沙发、安检设备已经全部被搬空,腾出了开阔的地带。 身高接近两米的獠牙二队队长伊万诺夫正站在大厅正中央。 看到刘邪推门而入,伊万诺夫脱掉了上衣,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和胸口的东正教十字架纹身。 “你、很能打,哈拉少!” 他举起双手,展示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他操着生硬的口音,双脚开立,摆出西斯特玛军用格斗术的起手式: “真正的战士值得尊重,我要和你单挑!” 二楼阴影处,獠牙二队的其他队员已经蓄势待发。 伊万诺夫紧盯刘邪,内心冷笑。 外面的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个年轻人,强大敏捷,而且极度自负,他居然敢尝试零距离躲子弹! 他看过功夫片,这样年纪轻轻,万中无一的绝世高手,通常都是狂热的武痴,就喜欢挑战极限。 这种人活着,只为了两件事——打败别人,或被别人打败! 他肯定会接受自己的挑战,来证明他不仅能躲子弹,还能在格斗中碾压自己。 然而,只要走到大厅中央的无掩体区域,隐藏在二楼的交叉火力就可以把他打成洞洞鞋! 果不其然,对方单手插兜走了过来。 伊万诺夫内心一喜,他看到了,对方眼中有战意在熊熊燃烧,非常期待能与自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肉搏。 植物小子 VS 大肌霸! 十米。八米。五米。 伊万诺夫全身肌肉收紧,只要自己一闪,就代表着开火。 突然,对方右手探入裤兜,手腕一翻,一把手枪瞬间瞄了过来。 什么!我衣服都脱了,你掏枪? 他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 砰! 一发子弹呼啸而出。 伊万诺夫甚至没来得及改变表情,大腿就爆开一团血花。 一直到倒地,他都没想明白,这个连子弹都能躲的绝世高手,为什么突然不讲武德了! 刘邪脚步不停,嗤笑出声。 “傻叼,能打有个屁用!” 第50章 蓝星真好 二楼的队员们被这出乎意料的情况打懵了一瞬。 “开火!”副队长怒吼。 一时间四面八方枪声大作,子弹倾泻而下,地板碎石飞溅。 但刘邪已经在开枪后原地下蹲。 肌肉膨胀,脚下的地砖寸寸碎裂。 纵! 他竟然,陀螺一样原地转着,跳到了与二楼走廊平行的半空中! 时间变慢,拉丝。 獠牙队员们,从低头变成平视,眼睁睁地看着刘邪在半空中旋转,单臂伸直,手中的枪连续发射。 砰砰! 砰砰砰! 三百六十度转完,枪声连成一条线,六名正在四面八方,正对他的獠牙队员被打中,有的直接软倒,有的翻过护栏坠落。 打完这套丝滑小连招,刘邪身体才开始下坠。 但他一把抓住大厅中央的吊灯支架,竟直接一招乌鸦坐飞机,荡向二楼! “不是美国队长,是卢本伟!” 剩余的队员被这神乎其技般的陀螺枪法吓得心神大乱,再加上被近身,更是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莲花飘!蝎子掌!老鼠飞翔!火山烧铁墙!小猪去市场!” 惨叫声和骨裂声随即响起。 很快,二楼回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鲜血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落在一楼的地面上。 只剩下最后一名队员还能行动,正连滚带爬地朝着楼梯口逃去。 才跑了没几步,一只手,从后面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队员膀胱一紧。 又一只手按了上来,强行帮他转过身子。 刘邪就像在找厕所:“王正海在哪?” “顶楼!”队员嘴比脑子快,“安全屋在顶楼!他在那上面看着呢!” “谢了。” 刘邪点点头,把他的凯夫拉头盔摘了下来,戴在自己头上。 刚才方云就交代他了,尽量搞点防御装备回去,跑路的时候给爸妈用。 “那个……我能走了吗?”队员弱弱的问道,“我可以装死,我很会装的,以前在叙利亚就装过……” “不太好吧,你们老板正在上面看直播呢,上班摸鱼要扣钱的。”刘邪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摄像头。 安全屋里,王正海正盯着第一视角画面。 手下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我现在就帮你辞职,别怕,头晕是正常的,睡一觉起来你工作就丢了。” …… …… 随后,画面信号消失,显然是摄像头被刘邪破坏了。 而此时,王正海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了门口。 “你,”他指向赵观云,“在这守着,给我盯住他。” “别把电梯锁了,他要来顶楼,必然会坐电梯,他一进去,你就通知我。” 他的计划是,趁着下面的刘邪上来,他就坐另一部电梯下去,打个时间差,完美跑路! “好的王处,一路平安。” 赵观云答应得很爽快,反正刘邪是冲着王正海来的,自己跟着他跑才是死路一条。 反正已经得罪死了,赵观云忍不住阴阳了一句。 “不过你亲哥哥的仇不报了吗?” 王正海没回答,绷着脸,在手下的簇拥中快步离去。 至于报仇,他现在想都不敢想。 下面那家伙根本不是人类。 人类不能躲子弹,跳三米高,不能徒手把坚硬的头骨捏爆。 这不是能用钱、用权去衡量的对手。 至于王正霖还躺在病床上大小便不能自理?王家的面子? 我去他妈的! 楼下,刘邪已经施施然地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上的按钮。 干了这么多事,其实从他跟一队正面交火开始算,也不过一首歌的时间而已! 按键亮起红光,电梯顶部的数字开始跳动。 3……2……1。 叮—— 方云顺着人流挤进电梯。 「滑头吉米律师事务所」在22楼,按下按键,他就站在人群中闭目养神,暗自复盘起来。 经过修仙界的出师不利和这次的暴露,方云懂了一个道理。 现实不是游戏,人心难测,充满了意外。 没有既定的攻略,敌人也不会傻站在原地等自己去刷。 刘邪在烧烤摊的一巴掌,直接暴露了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当时看,是惹了大麻烦,引来了陈铁的怀疑和后续走访。 但也正是这次走访,让他们恰好听到了那通电话,从而抢占先机。 如果刘邪当时忍了,他俩现在怕是还在家里打游戏,当蒙鼓人,等突击小队到了楼下,情况就会很被动。 方云开始反思。 虽然活了一千年,但自己九成时间都在修炼,剩下的一成在和苏清晚你侬我侬。 自己对现代社会的认知,思考问题的方式,实际上还停留在普通人的层面,这不是智商的问题,是经验的问题。 还是得多学习,向网络学习,向聪明人学习,甚至向刘邪学习! 毕竟那家伙是从底层摸爬滚打过来的,一定有可取之处。 就是脾气暴躁了一点点,这个不用学…… 至于为什么暴露得这么快,方云推测,八成就是警方从碧水山庄的几个女孩身上取得了突破口。 妇人之仁? 方云并不后悔。 在修仙界他抢夺灵石是为了踏上归途。 那些被抢夺所有财产的凡人面孔一直盘绕在他心里,让他内心愧疚无比,但事情都已经做下,自己悄悄愧疚就好,说出来就属于立牌坊了。 他只能不断告诫自己,要掌握力量,不能沦为被力量驱使的疯魔。 有所为,有所不为。 暴力是手段,不是目的! 守住底线,但求念头通达就好。 身旁,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正和同伴抱怨补习班作业多,几个打工人刷着手机发出傻笑。 人间烟火,如此真实。 蓝星真好。 方云的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神性的微笑,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做一个快乐的人,向周围传播正能量。 这时。 电梯发出“滴滴”的超时警报声。 三十秒过去,电梯门迟迟没有合上。 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的肥美女人按着开门键,半个身子卡在门外。 “老公!你快点呀!电梯我给你按住啦!”她冲着大厅方向大喊。 轿厢内的人们脸上都浮现出不耐,但没人开口。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浪费自己的生命。 但小孩可不懂这条社会上的生存法则。 “大姐姐,”抱怨补习班的小女孩仰起头,礼貌地开口,“既然叔叔还没到,你们能不能坐下一趟?大家都在赶时间。” 女人闻言,回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孩子家家,一点教养都没有!” “等一下怎么了?耽误你考清华了还是耽误你投胎了?电梯是你家的?” 小女孩被吓得缩到同伴身后。 “你怎么说话呢?”方云旁边的打工人看不下去了,“人家小姑娘说得有错吗?你一个人耽误一电梯人的时间,你凭什么!” “就凭我没素质,怎么了?我男人可是练散打的,你想跟他练练?”女人双手叉腰,嗓门更大。 轿厢里吵成一团。 方云脸上的神性微笑慢慢消失……念头不通达了! 马勒戈壁的我赶时间啊! 马勒戈壁的烟火气,马勒戈壁的正能量! 傻逼蓝星! 第51章 滑头吉米 方云恶心坏了,正准备让这个女人和她的老公感受一下什么叫刘邪大逼兜。 “宝,来了来了!”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拉住女人的胳膊,“别吵了,快进来,我们市出大事了!” 电梯门终于关上。 “你磨蹭什么呢,为了你,我都被人骂了!”女人不满地抱怨。 “先听我说!”男人眉飞色舞,“大堂的电视在播紧急新闻!有两个暴力犯,据说见人就打,正在全城悬赏呢!” 方云脸沉了下来……已经全城扩散了么,必须加快速度了。 那女人还在不依不挠:“关我什么事,我被这人骂了,你打他呀!” “打谁你说!”男人手指捏出咔吧咔吧的声音,目光投向了打工人,以及……站在旁边,表情阴沉的小伙。 男人愣住了。 一秒,两秒。 我尼玛! 这人的脸,和电视上的照片,完美重叠。 我尼玛! 男人的呼吸停滞了,头皮发麻。 暴力,植物人,见人就打,极度危险。 而自己的女朋友,刚刚为了等自己,把整个电梯的人都给得罪了,包括这个杀神! “你发什么呆!”女人见男朋友发呆,伸手推了他一把。 男人振了一刀,大脑飞快转动。 怎么办怎么办? 有了! “你怎么能这么没素质!”男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女人懵了:“你吼我?” 下一秒,一巴掌狠狠抽在女人脸上。 啪! 女人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长眼的玩意!” 一记刺拳飞射在她鼻梁上,假体歪了,鼻血狂飙。 “让你堵电梯!让你骂人!让你花我钱医美!让你不穿黑丝!” “@#&#%@*¥*!” 电梯内一时间腥风血雨。 其杀心之重,招招到肉,一时间,连方云都要避他几分锋芒! 人们全看傻了,一个个贴着轿厢壁,不敢出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把自己女朋友打得在地上缩成一团,满脸血肉模糊,男人才停手。 他扑通一声,对着电梯里的所有人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嚎:“对不起!各位大哥大姐!对不起!我女朋友得了狂犬病,我这就带她去看医生! 电梯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你才是狂犬病吧? 叮~ 正好,22楼到了。 男人像是听到了天籁之音,薅住女人的头发,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拖了出去。 方云也跟在后面,迈步走出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闭。 那男人刚松了口气,一回头,看见方云居然也跟在后面,魂都吓飞了。 这狂徒还不满意,要连他一起清算了! “妈呀!” 他发出爆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硬是拖着自己一四十多斤的女朋友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楼梯间里。 方云摇了摇头,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走廊尽头,玻璃门上贴着“滑头吉米律师事务所”的磨砂字体。 这是个六十平米左右的小型办公室,前台空置,桌面上散落着未拆封的快递,叶片发黄的发财树。 方云推门走入深处,方建国、陈素云、刘邪的父亲刘振、母亲王慧都坐在沙发上。 四位长辈满脸红光,互相传递着文件,低声交谈。 “老方,你看这条款,精神损失费有希望了。” 刘振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声音激动。 方建国连连点头:“是啊,加上医疗费,咱们两家的债总算能还清了。” 陈素云摩挲着纸张边缘:“这笔钱下来,先给小云和小邪补补身子,这一年,苦了这俩孩子了。” 王慧附和,眼角带着笑意:“对,剩下的存起来,给他们以后娶媳妇用……” 红木办公桌后,吉米头发抹着发油,穿着深蓝色条纹西装,领带颜色风骚,正翘着二郎腿,用蹩脚的普通话对着电话口若悬河。 “听着,李法官,周宏建的资产已经被冻结,我的当事人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诺亚联邦侵权责任法》,医疗费、护理费必须优先支付,我不管宏建集团的债务清算排到哪一年,这笔钱得走最优先顺位!” “对对对,规矩我懂,晚上得月楼,我安排!” 挂断电话,吉米长舒一口气,端起枸杞水喝了一口。 天知道这一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当年在第二大区,他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金牌律师,帮毒枭洗钱,帮黑手党捞人,呼风唤雨。 可惜后来被人坑了,惹来了大佬的追杀,只能连夜提桶游泳到S市。 幸好吉米持有这里的永居身份,可以报名参加法考,在取得资格证后,他注销了以前的律师资格,挂牌营业。 本想打个漂亮的官司,在S市一炮而红,吉米主动找上门,靠着忽……口才接下了这桩惨绝人寰的车祸案。 谁知道,真办起事来,遇到的人都是先谈养心殿,后拜瀑淋身。 简单来说,就是一开始都是正人君子,一旦涉及到正事,就要开始谈钱了! 吉米被人情社会狠狠毒打了一顿。 现在周家倒塌,机会终于降临,只要办成这个案子,他就能在S市站稳脚跟,做大做强。 他受够了现在这辆破车,只要这笔律师费到账,马上就全款提一辆三手的保时捷911! 陈素云眼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方云。 “小云,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和阿邪在家好好休息吗?外面风大,你身子骨还没长好呢!” 方云抽出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目光落在吉米身上。 这个人不简单,他身上兼具亡命徒的狠辣与政客的狡诈。 要知道,修仙者的直觉都值得信赖,直觉告诉方云,这吉米是个干大事的人物。 方云拉开办公桌对面的转椅,坐下。 “吉米律师,初次见面。” “哦!方云!” 吉米露出夸张的笑容,“你睡着的时候,我们见过很多次面了,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我真是太高兴了!放心吧,赔偿款很快就会打到你们的账户上,你和刘邪的下半生……” “问你个专业问题。”方云打断他,“假如你的客户犯了诺亚联邦的大罪,你能帮他们脱罪吗?” 第52章 干大事的人 四位父母面面相觑。 刘振一拍大腿,义愤填膺:“小云问得好!现在周宏建倒台了,他家以前干的事肯定曝光了,联邦法律一定会严惩他们的!” 父母们当然不知道真正撞人的凶手是周斌,也不知道孙强只是顶包的,他们还以为周家什么事被查出来了呢…… 王慧点头赞同:“对,犯了罪一定要收到法律的制裁!” 吉米自信一笑,认为方云是在试探他的业务能力。 “方,如果在我的老家第二大区,只要钞票到位,就算是把人剁碎了喂狗的连环杀手,我也有办法帮他脱罪,污染证据链,寻找程序漏洞,引导陪审团情绪,这些都是我的强项。”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 “可惜,这里是第七大区!” “这里重口供,重铁证,他们不吃这一套,更何况是联邦死罪,专案组一旦成立,效率高得可怕。” 吉米竖起食指,语气笃定:“所以在这里,有人真的犯下大案,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好吧。”方云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不是周家,是我们。” 新闻频道切入。 “……重播紧急通告。”画面中央,方云和刘邪的蓝底证件照并排出现,“……据有关部门称,就在十分钟前,嫌疑人刘邪已造成数十名人员受重伤……” “嫌疑人具备极强的反侦察与格斗能力,请广大市民切勿靠近,一旦发现行踪,立即……” …… 最怕空气突然沉默。 陈素云和王慧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双手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建国和刘振则是猛地站了起来,方建国动作太大闪了腰,又坐了下去。 所有人都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坐在转椅上的方云。 吉米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这踏马是本拉灯吧! 自己的职业生涯,怕是要迎来最大的挑战了。 “方……”吉米咽了口唾沫,“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吗?这……这是某种恶作剧节目?” “你看我像有幽默感的人吗?” “云云云……”陈素云的眼泪夺眶而出,“电视上说的……是假的对不对?你和阿邪怎么可能……” “是真的,妈。”语气温和的安抚。 这安抚的话,落在四位父母和吉米的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 陈素云抓住方云的胳膊,拼命摇晃:“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你才十九岁!你怎么能乱打人” 旁边的王慧也崩溃了:“阿邪呢?我家阿邪去哪了?他是不是被抓了!” “出院那晚,我和阿邪就去了碧水山庄,把周宏建打成了植物人。”方云任由母亲摇晃,补充了一句更让大家肝胆俱裂的话,“刚才阿邪去吸引注意力了,算算时间,应该成功了。” “为什么……”陈素云的眼泪已经决了堤,“你怎么能去害人,这是要被抓的!” “因为他们活该。”方云笑了,“想想,我们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句话,让四位长辈全都沉默了。 “时间不多了,具体的以后再给你们解释。” 事已至此,方云就没想过瞒着,畏畏缩缩当谜语人没有任何意义,就算这次没有暴露,随着他们实力变强,做的事只会越来越大,在父母面前根本藏不住。 不如直截了当摊牌,共度风雨,这才是家人的意义。 就在陈素云要晕过去时,方建国大步走了过来。 方云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还微微放松肌肉,不然可能会把他爹的手腕给震伤了…… 然而,方建国只是伸出手,重重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就像小时候方云考了双百那样。 “碧水山庄那么多人……”方建国上下打量着方云,“没受伤吧?” 方云心里流过暖意:“爸,我没事。” 方建国是个在厂里拧了半辈子螺丝的普通工人,懂的不多,但在医院陪护的时候,他每天就靠刷红果短剧打发时间。 《摊牌了我是修仙大佬》、《龙王出狱》、《我的保安爹竟是绝世杀神》……他看了没有一千部也有八百部,从不打赏。 艺术来源于生活! 儿子卧床一年,醒来就能干下此等大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儿子肯定获得了什么奇遇! 此时不关心,更待何时? 此时,方云通过落地窗看到楼下来了十二辆越野车,已经封锁了写字楼的出口,一群穿着灰色作战服的人迅速下车冲进大堂。 “我们打周宏建的时候,还顺手打了个王家的公子,听说在第七大区只手遮天。” “王家势力很大,一定会抓你们泄愤,所以我现在要接你们一起走。” 方云转身,锁定正在狂擦冷汗的吉米,后者膀胱一紧,赶紧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几颗枸杞压惊。 吉米服务过不少地下世界的大佬,见惯了黑帮火拼和毒枭割头,但那些人再狠,也懂得躲避联邦的锋芒。 跑去中门对掏,还洗地? 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吉米律师,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我下楼,把王家派来的人全解决了,然后带上父母逃亡。至于你,一分钱也拿不到,还得留在这里应付王家的盘问。” 吉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第一条路听起来就很要命,真把下面的人全打了,自己作为他们家的律师,肯定逃不了干系。 “第二,发挥你的聪明小脑瓜,帮我想想更好的解决方案,作为回报,我欠你一个人情。” 吉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能在第二大区呼风唤雨,从来都不是靠死记硬背法条的。 仅仅一分钟,他就理顺了情况。 “方。” 吉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骚领带:“你现在也有两种选择。” “第一,你们直接自首。走正规司法程序,争取激情动手加自首情节的减刑判决。至于你们的家人,我可以把四位列为重大刑事案件的知情人和案件关键证人,申请联邦证人保护。” “证人保护?”方建国愣了一下。 “对。”吉米快速解释,“诺亚联邦有规定,对于重大案件,证人本人或其近亲属的人身安全面临危险的,联邦官方应当采取保护措施。你们是碧水山庄案嫌疑人的直系亲属,从法律上讲,如果王家敢不经过合法程序就对你们动手,那就是在公然挑战横跨全球的诺亚联邦!” 方云不太满意。 规则是保护弱者的,但规则的最终解释权,在强者手里! 第53章 伟大的逃亡 吉米耸耸肩,摸出一根万宝龙香烟点燃。 “那么就是第二种,你们不自首,现在跑路。” “至于你们的父母,我有些人脉,可以联系一些媒体的朋友,把王家越权抓捕平民的行为曝光。不管你说的王家有多大的势力,一旦牵扯到大型舆论事件,他们绝不敢轻举妄动!” 这招,利用舆论来保全家属,对于普通人,是最好的办法。 但修仙者是普通人吗? “都不选。”方云说,“我要第三种。” 吉米愣住了:“什么?” “因为我也给你留了第三种选择。” 方云看着他,眼神深邃。 而这个叫吉米的律师脑子灵光,黑白通吃,既懂法律也懂人性。 在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以后,方云正好需要这样一把能应付各种状况的多功能瑞士军刀。 “好小子。” 瑞士军刀·吉米掐灭烟头,从一堆杂物下面翻出深蓝色的美国护照。 “第三种选择,我在来S市之前,留了一条后路。” “隔壁H市的东港区有个私人码头,属于我以前的远洋贸易客户,那里常年停着一艘货船,只要上了船,想去哪里,我都能帮你安排。” “说实话,这里我待够了。” 吉米看了看墙上被廉价相框装着的律师执照,眼里燃起火焰,做出了这辈子最疯狂的投资。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干大事的人物,我想跟你混!” “成交。”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方云还客气的悄悄的给吉米送上了大礼:一缕灵气………… 就在方云和吉米惺惺相惜的时候。 方建国正拉着陈素云、刘振、王慧,四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都别慌。”方建国不停比划,“你们平时不看手机吗,现在网上流行那种什么灵气复苏、兵王龙王重返都市的剧情。小云和小邪肯定是有奇遇了,我儿方云,有大帝之资!” 陈素云平时看的都是女频虐文,不由得一下愣住:“龙什么王?” “就是很厉害的人!”方建国越说越顺,逻辑自洽,“你想想,为什么他们躺了一年,醒来就这么厉害?这就是龙王归来!之前是蛰伏,现在,是要让整个世界,都随着他们的意志而颤抖!” 刘振一拍大腿:“我说呢!我年轻的时候也亡命过,阿邪这小子随我,骨子里有血性,打几个坏人怎么了?周家坏事做尽,活B该!” 王慧擦了擦眼泪:“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吹牛,你那是骑摩托没戴头盔,被交警从城东追到城西,最后自己骑进臭水沟了……” “别打岔!”方建国斩钉截铁,“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必须统一战线,不能拖后腿!” “嗯!” “对,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四人达成共识,大步走到办公桌前。 “儿子,”方建国重重地按在方云肩膀上,“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哪怕把天捅破了,我们一家人,也要整整齐齐!” 刘振也拍着胸脯:“没错!不就是跑路吗?你刘叔我当年也是条好汉!” 吉米在旁边看得目瞪狗呆。 这不符合犯罪心理学! 正常平民家属听到儿子是暴力狂,第一时间应该崩溃、报警、或者劝说自首。 这两家人,这就做好了当悍匪家属的准备,还要一起跑路? 这些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但吉米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迅速把惊讶抛之脑后,切换到了“犯罪大师”的战备状态。 “伐木累(家人们),那咱们就干票大的。” “大楼有四部客梯,两部货梯,还有两个消防通道,敌人肯定会分头行动,封锁所有出口再上来。” 他转头看向刘振:“刘先生,你去把外面的消防栓砸开,把水龙带拖到电梯口,放水!” “方先生,去杂物间找两根废电线,剥开皮,一头接插座,一头扔进水里!只要电梯门一开,先给他们来个电疗!” “方夫人,刘夫人,把走廊所有的灭火器搬过来,我要做简易烟雾弹!” 吉米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子,仿佛回到了在阿尔伯克基的黄金岁月…… 刘振刚路过落地窗,突然停下脚步。 “哎?老方,吉米律师,你们快来看!楼下的人跑了!” 吉米一个箭步冲到窗前,低头俯瞰。 下方街道上,一溜灰衣人狂奔而出,拉开车门钻进越野车。 车门都没关严,车队便甩尾开走,像一群被捅了老窝的疯狗,朝着市中心的方向仓皇逃窜,转眼就消失在车流中。 “WTF,他们放弃抓捕了?”吉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方云嘴角微微上扬,解释道:“看来,是阿邪那边动静太大了,他们这是赶着回去救命呢。” 吉米内心狂吼:单枪匹马冲击,还能把人逼得回防,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他明白,眼前的危机只是暂时解除。 “OK!H市距离这里一百公里,走高速最快,但现在肯定全线封锁。”他迅速切换回军师角色,“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离开S市,现在的问题是交通工具,以及遍布全城的出城关卡和巡捕。” “强冲,不行,太危险了,藏进货车?风险太高,一旦被查,就是瓮中捉鳖,最好的办法是分头步行,从郊区的小路……” “不用那么麻烦。”方云打断他,“先找车,去接阿邪,出城的问题,我们能处理。” 方建国摊了摊手:“咱家的破丰田卖了给你交医药费了。” 刘振叹气:“我的老奔驰也卖了。” “那只能启用我的座驾了。”吉米表情严肃,“动力强劲,通过性极佳,但我提前声明,空间可能会有点挤……而且,白天非常热。” 陈素云立马表态:“吉米律师,都什么时候了,别说挤,就是挂在车外面,我们也能忍!” 王慧附和:“只要能接上阿邪,吃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那就好说!” 吉米打了个响指,拽出叮当作响的钥匙串。 “收拾东西出发,伙计们!去地下停车场,让我们开启伟大的逃亡之路!” 其实没啥好收拾的,本来就是来办事的,全家的证件都在身上,再说了,证件以后还有没有用都不一定呢。 众人立马动身,直降地下二层停车场。 三分钟后。 方云和四位长辈,看着面前锈迹斑斑,车斗上还印着“管道疏通、防水补漏”的蓝色三蹦子,陷入了沉思。 第54章 头枪甲胸挂 五分钟前,安全屋内,赵观云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刘邪已进入电梯。” 对讲机里传来王正海的回复:“老赵,我很看好你,尽量拖住,等獠牙三四队那边行动成功就好办了,配合好了。” “收到。” 王正海一挥手,贴身护卫和剩下的獠牙二队成员簇拥着他,进入电梯。 看着不断变小的楼层数字,王正海摇了摇头,心中满是不屑。 匹夫之勇算什么? 在运筹帷幄的世家子弟眼中,不过是拴着链子的斗犬,勇则勇矣,蠢也真蠢。 等刘邪到了顶楼扑空无能狂怒时,自己已经坐进车里,品着顶级的明前龙井,扬长而去了。 格局还是小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就是权力的抛瓦! …… 二楼电梯。 刘邪进来后,并没有伸手按下楼层,反而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不对,万一上面的人不讲武德电源一掐,把我卡在半空不上不下,或者顺着通风口往下灌毒气、倒汽油,我不就成鲨臂了么?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而且,方云给他的任务就是吸引火力,最好能活捉王正海。 他看一眼楼层按钮,没有地下室,那老登被堵在楼上,想跑怎么也要下来,只要下来,自己的神念就能感知到,一时半会儿也不急。 不如先舔舔包,这些防弹衣头盔,可都是好东西,到时候给老爸老妈穿上,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刘邪打了个哈欠,电梯门重新打开。 他返回二楼回廊,从人堆里找了个后勤背包出来,蹲在地上,开始挨个对比尺码。 “头甲背包……这个瘦了点,老爸穿不进去。” “这个头盔没破,洗洗给老妈戴。” 他摸索着解开卡扣,挑选完好的防弹衣塞进垃圾袋。 舔古代包很熟练了,这舔现代包还是第一回。 …… 安全屋内。 赵观云和一众下属,通过监控,眼睁睁地看着刘邪走出电梯。 “刘邪没上来!他在扒装备!” 另一名技术员指着电梯运行轨迹。 “电梯已经启动了,很快就会到达一楼大厅!我们要不要赶紧通知他们?会撞上的!” 赵观云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启动开心消消乐。 “他走前的原话是什么?” 技术员愣了一下,回忆道:“……他一进去,你就通知我。” 赵观云划动屏幕,消掉三个黄色小鸡,Unbelievable! “说没说‘他出来了也要通知’?。” “……这……没说。” “那就没有告知的义务,我们要严格遵守指令,领会精神,不能擅自加戏。人家的战术安排高深莫测,打乱了计划,责任你我担得起吗?” 下属们秒懂。 “您指示得对,我们坚决服从专案组命令!” 赵观云手上没停,指了指技术席。 “把今晚所有视频和调度录音备份。” “王正海下达的命令、大厅监控、广场监控、头盔画面、指挥频道录音,一帧都别少,做三份,技侦留一份,督察送一份,再上传电子证据平台。” 另一名下属问:“全市通告怎么处理?” “签发来源标清楚,原始文件和审批流程都封存,谁也不许乱动。” 老赵已经摆烂了。 超人类现身,战斗力超强,人证物证确凿。 这不是多派几辆巡逻车就能解决的,让普通巡捕过去,可起不到别的作用。 闹到这个地步,人抓到了还好,人没抓到,马上要全网流传! 到了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而他赵观云,一切操作合法合规,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没碰,全程把人民群众安全放在第一位。 真有上级追责,他就拿记录说话,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拉倒,回家卖红薯。 至少卖红薯不用替公子哥擦屁股。 至于王正海是死是活,关他屁事! 所有人眼观鼻鼻观心,默契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即将发生的历史性会晤。 …… 电梯内。 王正海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温莎结领带,重新恢复了世家大佬的威严与从容。 叮—— 电梯平稳到达一楼。 电梯缓缓向两侧滑开。 司机已经把车备好,庆祝的茶泡好,就等着他龙行虎步走出大楼,完成这次优雅的战略撤退。 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刘邪和方云! 王正海面带微笑,无视了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伊万诺夫,朝着大门走去。 二楼回廊,刘邪正扒拉着东西,嘴里还骂骂咧咧。 听到电梯开门的动静,他赶紧把东西装好,跑到栏杆边探头往下看。 正好看见一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被二十多人围着,正盘着手串,已经走到了大厅中央。 这派头,这气质,还盘串,不是王正海还能是谁? 刘邪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Oi!” 王正海闻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上去。 刘邪确定了。 四目相对,有人的头皮酥麻。 “拦住他!!!”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回电梯了,他发出尖锐爆鸣,一把薅住身前的保镖,借力一拉,朝着大门外狂奔。 獠牙队员们迅速举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二楼。 但刘邪已经从回廊的栏杆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重力加速度赋予了他千钧之势。 一名队员眼睁睁看着刘邪黑黢黢的脚底板在他视野中无限放大。 咔嚓! 伴随着脆响,那名队员的胸骨连同防弹插板,被一脚踏得粉碎性塌陷,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从口中喷出! 落地瞬间,刘邪手一甩。 已经装了四套头盔防弹衣、还有一些零散枪械的背包,被他抡圆了,当成一只硕大无比的流星锤,呼啸着砸向人群。 首当其冲的一圈獠牙队员,连人带枪被这原始的重兵器扫中,当场离地飞起,撞在远处的承重柱上,包围圈霎时间被清空出一大片。 而在大楼外,司机刚把车开到了台阶下。 “开窗!开窗!快他妈开窗!” 王正海屁滚尿流地冲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第55章 市区飙车 连车门都来不及开,王正海“嗖”的一下,就从窗子里扎进后座。 顾不得后排七零八落的茶具,他一把扯过领口的通讯器,咆哮道:“三队四队!马上停止律所的行动来接应我,全速!” 轮胎在地面摩擦,奥迪的四驱夸戳名不虚传,弹射起步只是打滑了半秒,就朝着已经被刘邪撞坏升降杆的出口驶去。 王正海惊魂未定地从回头望去。 夜色中,一道身影背着背包,大步流星地追了出来。 心底才刚刚升起“人跑不过汽车”的侥幸。 下一秒,王正海的眼球差点瞪出眼眶。 刘邪的速度越来越快,脚掌每一次蹬踏地面,都会踩出一片碎石,双腿的动作快出残影,仿佛贴着地面在滑行! 距离没有被拉远,反而越来越近! “开快点!!” 司机冷汗已经从额头冒了出来,还好他是个老手,纵然看着后视镜里的非人怪物不断放大,仍然维持着镇定,把车控得稳稳的。 王正海手忙脚乱地切换通讯频道,连通了指挥大厅。 “赵观云,你误我!让你的手下快开枪啊,把他给我打死!” 指挥中心内,赵观云慢条斯理地关切道。 “收到,但是嫌疑人速度太快了,我们怕误伤您啊。” “您再坚持一下,伙计们正在努力瞄准了,一定尽力!您千万注意安全!” 说完,赵观云直接掐断了通讯,对身旁的下属们摆了摆手。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疏散群众啊。” 大厅里的技术员们憋着笑,手脚麻利地把大屏幕切到了街道探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画面中,A6终于冲出了广场,拐入马路。 汽车的机械动能终于占据了上风,V6发动机轰鸣,车速迅速攀升到了一百以上。 双方的距离一点点拉开。 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逐渐变小,王正海虚脱在座椅上,刚才跑的那几步,已经是他肾上腺素爆发了。 通讯器里传来獠牙三队的消息:“老板,我们已经掉头,预计七分钟后在迎宾大道中段与您汇合。” “快点……可千万不要堵车啊……”王正海喃喃自语。 刘邪追到出口,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烦躁地“啧”了一声。 目前的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个轮子,得找个交通工具。 百米外的路口。 因枪战被疏散到警戒线外的吃瓜群众里,一群熟悉的面孔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其中,就有刚被救护车简单包扎过的张伟,脸已经肿得像个蜜蜂小狗,正有气无力地跨坐在自己的雅迪电动车上,等待着做笔录。 一阵狂风卷过。 A6直接撞开路口的临时路障,呼啸而过。 紧接着,同学们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紧随其后,狂奔而来。 “是刘邪?!” 夏雨彤捂住小嘴惊呼。 刘邪听到喊声,目光一转,看到了路边的张伟……的电动车。 光脚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两道黑印。 “老二,借我骑一下。” 刘邪大步走过去。 才挨了两巴掌,张伟哪里敢不借,马上不情不愿地下车,但他才下了一半,刘邪已经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哎哟卧槽,你这个畜生,我要跟你绝交!” 张伟惨叫一声,连人带纱布直接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滚进路边的绿化带里。 “绝交是什么体位?” 刘邪摸不着头脑,一屁股跨上电动车,把手直接拧到底。 嗡—— 电机尖啸,小雅迪白驹过隙般窜了出去,仪表盘上的数字快速爬升,最后停在了……惊人的25码。 刘邪骑着慢悠悠往前挪动的电动车,再看看前方连尾灯都快看不见的奥迪,额头青筋暴跳。 “操!这他妈什么新国标玩意儿,一点都不符合人民实际需求!” 他一咬牙,双脚直接从踏板上放了下来,踩在路面上。 “给老子动起来啊!” 咚! 路面被他一脚蹬出了裂纹。 孚——! 电动车弹射起步,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咚!咚!咚! 刘邪就像划船一样,双脚在地面上交替狂蹬,每一次蹬踏,都让车速提起一大截! 这本来是车子没电时,大家惯用的操作,却在现在,被他强悍的力量,蹬出了超常的时速。 还好,车子只是被某些猪头一拍猪脑,强行限制了功率,它本身其实完全能承受这样的速度。 刘邪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态,追着车子的方向,消失在街道尽头。 绿化带里,张伟艰难地探出脑袋,满脸绝望。 自己花三千块彩礼娶回来的、平时只舍得开到二档的、纯洁无瑕的新国标雅迪小车车,被刘邪当成滑板车蹬得直冒火星子。 警戒线旁,负责封锁的巡捕们你看我,我看你。 “队长,这……追不追?” 队长抬头看了看月色。 “追什么追?非机动车超速,归交通大队管,别越权办事,懂规矩吗?” “……队长英明。” …… 迎宾大道中段,流动测速点。 老马靠在车门上打哈欠,旁边的小李端着一盒泡面,正准备喝汤。 唰——! 一辆黑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滴滴滴滴! 手持测速仪红光狂闪,发出警报。 老马低头一看,屏幕上的数字直接飙到了120km/h! 这段道路限速六十,这整整超了百分之百啊! 老马一把抓起对讲机。 “呼叫交通中心!迎宾大道中段发现一辆黑色奥迪严重超速,车牌号是……” 话还没说完。 嗖——! 又是一阵极其狂暴的劲风刮过。 这次距离太近了, 泡面直接被风压掀翻,汤全糊在了小李脸上。 “卧槽!”小李惨叫。 测速仪再次刷新数字。 125km/h! 老马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到了什么? 一辆新国标雅迪电动车! 电动车本身根本跑不到这个速度,全靠车上的年轻人双脚在路面上疯狂交替狂蹬! “老马,报……报告啊!” 小李一边擦脸一边催促。 老马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开口。 “指……指挥中心……奥迪后面还有一辆雅迪,速度一百二,双方正在飙车”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传来领导的怒吼: “老马,你他妈想被提干吗!雅迪跟奥迪飙车?你怎么不说有蚂蚱脚踩风火轮在闹海呢!明天给我写检讨!” 老马委屈得眼含热泪,这年头,说假话的做大做强,说实话的都没人信了…… 第56章 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 【承蒙各位厚爱,书上榜了,树大招风就被举报进小黑屋了,边哭边改文中……】 迎宾大道两侧,散步消食的群众看见这一幕纷纷举起手机。 美食主播老八正在街边开着户外直播。 “老铁们,等会儿就带你们去看看S市最繁华的梁山路夜市,那儿的小吃……”老八话还没说完,背后一辆黑色奥迪疾驰而过。“卧槽,赶着投胎啊。”紧接着,一辆小小的电动车以同样的速度紧随其后。 直播间的弹幕一下子停滞,接着迎来了爆炸式的刷屏。 忘忧小李:【我草,脚动增压!】 箐士:【什么脚动增压,那是腿部涡轮增压加机械增压!】 草木至春:【这不比博人传燃?】 威虫本虫:【绿源、小牛、九号连夜召开研发会议,会议室的门被雅迪焊死了。】 庆酩:【这哥们儿要是蹬共享单车,是不是能蹬出火星子来?】 老八反应过来,对着手机狂吼:“录下来!都给我录下来!把刚才那段剪出来!谁剪得好我给他上舰长!” 他知道,自己要火了。 短短几分钟,各种角度拍摄的短视频,配上激昂的音乐,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吃瓜村委干部:#S市惊现脚蹬高铁# #国产混动新能源概念车路测# #外卖小哥为了不超时有多拼# #脚男# #雅迪破解新国标,将被大力抽查# 评论区更是涌现了各种人才的评论。 无聊老尸:【我朋友就在现场,他说那人双腿快得只剩残影,蹬一下车往前窜三十米,路面都冒烟了。】 FullSP:【我就是那辆电动车,情况属实,现在我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白狐仙森:【S市交警正在开会研究,这种情况到底是按机动车处理还是非机动车处理。】 …… 逃命的奥迪车内,王正海趴在后座,一直紧盯着后方。 只见那刘邪,不仅没有被甩开,反而越追越近! “你加的私油吗,加速啊,踩油门!” 王正海失去了大佬的从容,疯狂蹬向驾驶座的后背。 “老板,市区路况太复杂,再快会出事的!” 司机已经进入心流状态,只感觉看东西越来越慢,他发誓,这是自己人生开得最好的一次车。 “我不管!甩掉他!”王正海破音。 司机转过一个弯,看了一眼后视镜,哭了:“老板,他过弯不带减速的……” 正常人过弯是刹车、转弯、加速,慢进快出。 后面那小子过弯是直接把一只脚插进地里,整辆电动车以他的脚为轴,划出弧线,脚刹过弯! 四驱抓地力强算什么? 人家是脚底板和地面硬刚! 更离谱的是,出弯的瞬间,他借着离心力发力,速度竟然能比入弯前还要快! “这他妈还是人吗?!”司机崩溃大喊。 此时,来到了路口。 明明是绿灯,一辆L8却突然无缘无故地停下,车身横在路中央,不知道在干啥。 “转弯!”王正海吓得魂飞魄散。 司机猛打方向盘。 奥迪车头擦着L8的尾部,火星四溅,直行变成了右转。 路牌一闪而过:【梁山路】 这下是真的被逼上梁山了! 梁山路是S市最著名的夜市一条街,道路狭窄,两侧密密麻麻全是烧烤大排档。 还有每个城市都大同小异的网红小吃摊:药水泡发的轰炸大鱿鱼、科技肉串、捞汁海鲜、你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掉的臭豆腐…… 奥迪冲进夜市,根本提不起速,只能强行往前挪。 砰! 卖炒粉的推车被直接撞飞。 铁锅在空中翻滚,端端正正地扣在一个光头大哥的脑袋上,热腾腾的炒粉糊了他一脸。 哗啦! 水果摊上的西瓜滚落一地,奥迪车轮碾压过去,红色的汁水四处飞溅,仿佛凶案现场。 食客们尖叫着躲闪,烤串、啤酒散落一地。 “撞人啦!” 这蛮横的举动,直接点燃了梁山路人民群众的怒火。 “日,会不会开车!” 光头大哥扯下头上的铁锅,抄起手里的大大铁锅就冲了上去。 “敢掀老子的摊,干他!” 烧烤摊老板更是暴脾气,直接抡起一箱刚开封的啤酒,狠狠砸了过去。 啤酒瓶、折叠椅、一次性筷子、没啃完的玉米棒子……一时间,奥迪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 最老火的是,一群大妈本来正在跳广场舞,被吓了一大跳,假牙都差点掉出来。 大妈们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姐妹们,抄家伙!” 老姐们合力抬起重达三十斤的低音炮音响,狠狠砸向奥迪的车顶。 轰隆! 音响重重砸在奥迪车的挡风玻璃上。 这时,满地的碎酒瓶玻璃也终于发挥了作用,车轮爆胎,轮毂在地面上刮出长长的白痕。 车子歪歪扭扭地滑行了十几米,撞在路边的大型垃圾桶上。 抛猫了。 司机一脚踹开车门,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还没跑出三步远。 光头大哥就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把司机按在地上摩擦。 七八个热心大汉瞬间围了上去,一顿正义的拳打脚踢。 “跑?撞了摊子还想跑!” “让你大半夜飙车!” “开个破奥迪了不起啊!” 车厢内,王正海捏碎了自己手串上的一颗珠子,开启定位后就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三队!三队你们到哪了!快来救我!” 耳机里传来三队队长的粗喘。 “老板,我们在夜市的另一头,人太多了车进不去,正在徒步推进,起码还需要五分钟!” 王正海绝望地瘫在座椅上,透过碎裂的车窗,他已经看到了让他胆寒的身影。 五分钟,我怕是都被剁碎了。 …… 刘邪随手把雅迪扔在路边,拍了个照发在同学群里。 这辆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的电动车,轮子已经瓢了,后轮的挡泥板在高速摩擦中直接熔了一半,电量倒是被动能回收充得满满的。 刘邪:【@张伟,车给你停路边了,自己来取。】 警戒线外,一群同学正围着失魂落魄的张伟。 “伟哥,别难过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黄青松拍着他的肩膀安慰。 张伟双目无神,喃喃自语:“我的新车,有感情的……”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卧槽!”一个男生最先点开班级群,叫出声来,“刘邪还你车了!” 张伟看到照片,眼前一黑,倒是没敢再晕过去——人中已经被掐紫了,再晕一次怕是要被掐死在这 …… 刘邪屈起手指,敲了敲车窗:“开门。” 王正海拼命往另一头缩,双手胡乱挥舞着。 “不开不开我不开!” “别杀我,我们可以给你钱,送你出海,条件随你开!” “怎么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刘邪撇撇嘴,一拳直接砸穿了车窗玻璃,身子探了进去。 第57章 以退为进 一百五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在刘邪手里就像一只小鸡仔,被硬生生从车窗里拖了出来。 周围的群众看到这一幕,感觉这小伙有点眼熟,但气氛到这了,也没多想,全都兴奋地拍手叫好。 “抓得好!” “这种危害社会的人就该这么治!” “小伙子见义勇为,明天我们街道办给你送锦旗!” 刘邪环视了一圈群情激愤的群众,正义凛然:“各位市民,我是重案组之虎曹大华,这起案子由我负责,大家散了吧。” 说完,他拎着王正海,转身朝着夜市外面走去。 顺手拨通了方云的电话。 “喂,我抓到那个老登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都安排妥当了,爸妈都在,你打开位置共享, 我们双向奔赴汇合。” 刘邪咧嘴一笑:“好嘞,马上到。” 五分钟后。 刘邪拎着王正海,摸着下巴,看着面前散发着赛博朋克气息的蓝色三蹦子,陷入了深思。 …… 这辆车锈迹斑斑,后车斗焊上了几根粗糙的铁管,罩着一层满是油污的蓝白条纹帆布, 没等他开始吐槽,车斗的帆布帘子被拉开。 “我儿子!” 刘振和王慧跳下车,王慧扑上来,对着刘邪就是一顿上下其手,从头发丝摸到脚后跟。 “快让妈看看,没受伤吧?才一天不见又瘦了!怎么光着脚啊,鞋呢?” 刘邪被盘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他指着三蹦子,发出了来自魔道巨擘神魂深处的呐喊。 “我刚单枪匹马,九死一生抓到这个老登,结果……就让我坐这个跑路?” “这玩意儿有逼格吗?有尊严吗?!” 方云坐在车斗里,把玩着一个皮搋子。 “别狗叫,家里车子都卖了,有得坐不错了,这车子大隐隐于市,挺好的。” 驾驶座上,穿着风骚条纹西装,戴着草帽的白人男子探出头,对着刘邪露齿一笑:“哈喽啊,刘!我是吉米,你未来的法律顾问兼头号马仔!” “别废话了,赶紧上来!”方云迅速分配座位,“吉米开车,我爸坐副驾,其他人坐后面。” 刘邪认命地爬上车斗,顺手把王正海扔在了车斗中间的地板上当脚垫。 突突突突突—— 三蹦子发出轰鸣,排气管喷出黑烟,汇入了车流。 车斗里散发着柴油混着旱烟的怪味,王正海平时出行不是迈巴赫就是考斯特,最低都是京牌A6,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看着周围这群悍匪家属,他决定自救。 “几位,听我说,这事其实跟我没关系,我们家族内部竞争很激烈,我跟我哥哥王正霖是同父异母,其实关系很一般,这次下来纯粹是家族任务,顺便想看看他真的死了没。” “我们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并且我保证,绝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 王正海已经想明白了。 手下很快就会根据定位追上来,可以刘邪的身手,来多少人都是送菜,更别说手里还有自己这个人质了。 这波只能智取,要先拿出点诚意,以退为进。 “让我打个电话,”他举起双手,“我让我的人撤走,不再追查这件事,算是表达我的诚意。” 刘邪嗤了一声,他没有丢掉王正海的手机,就是存着等人材自己送上门的心思。 方云也想收人材,但是父母在身边,没必要冒风险:“可以,开免提。” 王正海拨通了獠牙三队队长的电话。 “老板!我们在梁山路没找到您,先吃上了,您在哪?” “你吃你麻的……任务取消,所有人返回A市,我有自己的安排。” “老板,可是……” “这是命令!” “……是。” 电话挂断。 王正海看向父母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叔叔阿姨,你们想过没有,就算他们能打,能跑,难道要一辈子逃亡吗?孩子们以后怎么找老婆?就算找到老婆,生了娃怎么落户口上好学校?” 看到四老开始沉吟,王正海又把目标投向了驾驶座的白人。 “这位律师朋友,你是个聪明人,窝藏、协助罪犯逃亡,是什么下场你比我清楚,葬送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这位先生,你在跟我谈风险,而我看到的是机遇。”吉米咧嘴一笑,“我赌他们赢。” 王正海咬牙切齿,眼睛咕噜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蹦子一路向南,很快就到了S市北出城的道路。 前方,过往车辆正在被逐一排查。 “快到关卡了,怎么办?”吉米抹了一把汗。 “王公子,”方云睁眼,“待会儿到了关卡,你出面让他们放行,我留你一命。” 王正海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到了没人的地方,我就会被你们灭口。” “可惜你没得选。”方云无比真诚。 王正海看了一眼两对父母,阅人无数的他,心中已经略有计较。 就算自己等会大声呼救,来的人也绝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到头来还是得死。 这小子把父母带在身边,说明他在意家人。 人一旦有了软肋,行事就会有所顾忌,只能配合好了,他赌方云不会在父母面前展现血腥残暴的一面,这是人类保护亲人观感的本能。 “好,只要不杀我,我就帮你们。” “你放心,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你走,说到做到。”方云微微点头。 第58章 是否说爱都太过沉重 突突突突…… 陈素云和王慧有些紧张。 “咱们这就亡命天涯了?” 方建国回头安慰:“别怕,小云和小邪现在是干大事的人,相信他们的判断。” 队伍向前挪动,到了关卡前,几名巡捕拿着手电走过来,灯光打在驾驶座上。 一个纯正的老白男,穿着西装,戴着草帽,开着一辆三蹦子。 巡捕们一时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熄火,出示驾照,身份证!” 吉米耸耸肩,熟练地递出自己的证件,还附带了一张律师名片,开始了他的表演。 “阿sir,我是持有合法许可的跨区人士,这辆车属于私人财产,根据无罪推定原则,你们不能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随意检查我的后车厢,这是侵犯隐私权!” 巡捕被他一通专业术语搞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吉米见状,正要乘胜追击,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这群小年轻绕进去。 只要再给他三十秒,他有信心把黑的说成白的,把三蹦子说成联邦豁免车辆。 然而方云知道,这是没用的。 想解决问题,还得用王正海的方式。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黑着脸走出来。 正是陈铁。 陈铁看到方云出现,痛心疾首道:“你们这两个小骗子,还说要送锦旗!我办案二十年,就没见过你们这么能演的,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方云咳了两声:“陈长官,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双方火药味浓了起来,王正海终究是被迫出面了:“陈队长,误会误会。” “王正海?”陈铁皱眉。 王正海努力维持着上位者的威严,可说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丢人:“两名嫌疑人已经被我控制,由于案情特殊,我现在要亲自押送他们前往京城接受调查。” “赵观云那边,回头我会补个条子过去,你马上放行!” 周围的巡捕面面相觑。 被你控制? 你的后脖颈子,都快被那刘邪捏出血印子了,这不纯纯的掩耳盗铃吗! 但陈铁心里门儿清。 面对听说连子弹都能躲的非人类,没有人愿意真的开枪火拼。 有这么好的台阶下,顺理成章地放行,保全性命,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既然您亲自押送,那我们就交接了。” 陈铁挥了挥手,“放行!”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中,三蹦子穿过关卡,顺利出城,消失在夜色里。 陈铁站在原地,深深看着远方,许久未动。 突突突突。 夜色如墨。 S市的万家灯火被远远抛在身后。 通往H市的国道上,吉米把这辆三蹦子开出了F1的气势,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随身带的皮包里摸索,翻出一副蛤蟆镜戴上。 大半夜戴墨镜开车,是为了掩饰他内心莫名的亢奋。 而作为安全出城的功臣王正海,待遇也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从脚垫,升级成了脚凳。 在第七大区说一不二的世家大佬,平时出行前呼后拥,谈笑间决定数亿资金的流向,这辈子受过的最重的伤,是小时候割包皮。 可今晚,他的地位连皮搋子都不如,只能憋屈地任由刘邪伸腿搭在自己背上。 王慧有些于心不忍,小声对儿子说:“阿邪,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妈,好得很。”刘邪另一只脚也搭了上去,“刚才他那帮手下可是要我的命。” “我现在拿他搁脚,已经是优待咯,按我以前的脾气,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要她儿子的命?! 王慧默默地挪了挪身子,也把脚搭了上去。 “……”王正海闷哼一声,肩膀上又多了一份沉重的母爱,屈辱的泪水滑进嘴里,咸苦交加…… 公路上一片漆黑,除了昏黄的车灯能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两侧都是无尽的农田与防护林。 偶尔有跑长途的大货车擦身而过,远光灯扫过,又消失在黑暗中,更显周遭的安静。 副驾的方建国点燃一根烟,看着窗外忍不住感叹:“现在这治安,是真好啊,想当年走这种路,跟过鬼门关一样,你们这代小孩真是享福了。” 听到这话,刘振探过头来。 “那是,现在谁敢乱来?放在以前,这大半夜的野外公路,那可是要命的去处。” 老一辈人在面对生活巨变时,总有一种市井磨砺出的乐观与韧性。 前一秒还在提心吊胆,这一秒安全后,立马就能找到话题,用吹牛打屁来镇定心神。 第59章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可不是嘛。” 方建国吐出一口烟,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光辉岁月,“九几年,我去沿海打工,坐的是中巴车。” “车开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司机突然停车,路边杂草堆里,直接冲出来七八汉子,手里全提着砍刀,上车二话不说,从第一排开始挨个收钱。不给?刀背直接往脑袋上招呼。” 大家都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吉米都竖起了耳朵。 刘振追问:“那你呢?钱被抢光了?” “我当时聪明,”方建国一脸得意,“出门前就把大部分钱缝在内裤的夹层里,身上就揣了几块零钱,那帮人搜走了我的钱,还踹了我一脚,骂我穷鬼。” “那一脚踹得结实,但我心里美啊,一百块保住了!” 刘振听了,不甘示弱地拍着胸脯:“老方你这太被动了,你刘哥我当年可是主动出击。” 他压低声音,营造出讲述秘密的氛围:“有一年,我去隔壁县拉了一箱外烟回来,准备在咱们市里倒卖赚个差价。” “结果半路上点背,撞上了夜间巡逻的巡捕。那警车拉着警报就在后面追,我把油门拧到底,摩托车都快散架了。” “结果呢?”方云好奇地问。 刘振手舞足蹈:“最后没办法,眼看要被追上,我只能把那一整箱烟全扔进路边的玉米地里,这才甩掉警察。等我偷偷溜回去找,好家伙,烟早就被捡走了,血本无归啊!” “呵呵,你可拉倒吧,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王慧实在没忍住,当场拆台:“什么外烟?明明是你偷我爸烟酒店里的库存,想拿出去倒卖吗?还巡捕追你,那是我爸报的警!说家里进了贼!” 刘振老脸通红,梗着脖子争辩:“咳……自己女婿的事,那叫提前预支嫁妆!” “哈哈哈——” 车里爆出哄堂大笑。 父母们在笑声中完全放松下来,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舒展。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回忆起那些贫穷却不失乐趣的往事,从粮票布票说到第一次看彩色电视,从单位分的筒子楼说到下岗潮。 原本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逃亡之路,在这颠簸的三蹦子上,竟漫起荒诞又温馨的氛围。 陈素云靠在方建国肩膀上,叹了口气:“其实认真想想,以前那日子是真穷,为了几块钱,什么险都敢冒。” 王慧点头附和:“是啊,说句公道话,这些年来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日子都有盼头,但就是有些有钱有势的人,总觉得那规矩管不到他们头上。” “咱诺亚联邦虽然有一些做得不足的地方,但总体来说还是做得很好的嘛!”方建国战术性后仰。 “报仇的事,我们不理解你俩,人家都骑到咱脖子上拉屎了,手里没刀也就算了,有刀不还手,那还叫人吗?” “等咱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重新开始!” “对,重新开始!” 长辈们互相打气,眼中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王正海听着这着这些发言,肺都快气炸了。 什么叫有做得不足的地方! 懂不懂什么叫宏观调控、长远发展? 懂不懂为了大局稳定必须有所牺牲? 他竟然栽在了这样一群没有远见,没有格局的刁民手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王正海闭上眼,将这份屈辱深深埋进心底。 方云和刘邪正安静地听着父母们聊天,脸上挂着附和的微笑。 实际上,两人的神念正在意识的层面高强度拼刺刀。 【方云,我正式通知你,从现在起,我暂时是你爹。】 方云回复一个冷漠的情绪:【?】 【你听我给你盘道盘道。】 刘邪振振有词,【第一局,碧水山庄,你心软妇人之仁,放了那几个小妹,导致我们这么快暴露,根据谁让步谁是爹的原则,我是爹。】 方云沉默,这确实是他的错。 【第二局,烧烤摊我暴躁了,你当时让步了没拦我,你成了爹。】 方云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然后重点来了!】 【正因为我这一巴掌,我们才能恰好听到电话,抢占了先机。】 【所以,我表面是失误,实际上是神级预判,这波反转,我又成了爹!】 刘邪的神念小人叉着腰,得瑟起来:【三局两胜,根据量子纠缠理论——薛定谔的爹,在观测结果出来之前,谁是爹是不确定的,但现在,事实已经确定,波函数坍缩了!】 【我,刘邪,成功坍缩成了你爹!】 方云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正抠鼻屎的刘邪。 这套逻辑简直无懈可击,他果断放弃了反驳:【行了,别扯淡了,说说战斗过程,你没受伤吧。】 【受伤?你爹我出马,一个顶俩!我直接……】 他迅速将本应该花费六千字神念的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信息交换完毕,刘邪透出疑惑:【其实我突进去之前,已经做好了挂点彩的准备,对方人多又专业,清一色的全自动火器。】 【但我进去之后发现,那帮人在我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去。这不合理,以我们测出来的身体素质,应该没有这么强才对。】 方云冷静的分析:【我们在卧室里做的基础测试不严谨,所谓“三倍于常人的力量”,本身就有问题。】 【如果只是单纯的三倍、四倍身体素质,哪怕是世界顶级的格斗家,面对三十名全副武装的职业雇佣兵,也绝对会被乱枪打死。】 刘邪问:【那到底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人类的身体,自带限制器。】 方云有了头绪,【大脑的潜意识为了保护肌肉纤维和骨骼不被拉扯断裂,日常只会让人发挥出肉体30%左右的力量。即使遇到生死危机,肾上腺素爆发,也最多突破到50%。】 【但我们不一样,拥有修仙者的神魂,反应速度拉满,对肉身的掌控力是入微级别的,别人只能用30%,我们不仅能做到100%全功率释放,甚至能做到120%的超负荷压榨!】 【所以,四倍的身体素质全功率释放,爆发出的战斗力,不是简单的乘以四,而是指数级的增长,真要算起来,强上几十倍都不止!】 刘邪的神念呆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这还没完。】 方云继续补充。 【神魂带来的,不仅仅是入微级别的身体操控力,更重要的,是覆盖我们周身的“全景无死角神念感知”。】 【任何风吹草动,敌人的每一次肌肉收缩,每一根手指的微小动作,子弹出膛后的飞行轨迹……全都一览无余。】 【敌明我暗,先知先觉,这种信息差在凡人的战斗中,等于无敌领域。】 刘邪通透了,怪不得! 怪不得他俩从醒来后,行事看似小心谨慎,但实际上根本就是奔着掀桌子去的。 因为他们潜意识里已经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底气。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当你的手里握着无坚不摧的锤子时,你满眼所见,皆是钉子! 第60章 异变突生 聊完心得,两人开始干正事。 刘邪苍蝇搓手:【先给爸妈调理身体。】 父母们是肉体凡胎,经络脆弱,只能先来一点尝尝味道,来多了怕劲太大。 方云闭目运转,最后四道灵气悄无声息没入方建国、陈素云、刘振、王慧的后背心。 方建国正吹着牛,后背猛地一热,紧接着浑身上下开始酥麻刺痛,奇痒无比。 【大家忍住了,这是洗毛伐髓。】 方云的声音直接在父母们脑海中响起。 方建国双眼圆睁,传音入密,灵气入体,仙人抚我顶! 几人互相对视,默契闭嘴。 灵气游走全身,虽然没有达到筑基那种直接排出黑色污垢的夸张程度,但长年累月为生活奔波的暗伤、五脏六腑的沉疴,正在被修复。 新陈代谢飙升,最直接的反应,就是肠道疯狂蠕动。 方建国憋得脸发紫,终于没锁住。 “噗——” 响亮、百转千回且悠长的毒屁,在车里炸响。 陈素云刚想开口埋怨老头子,肚子也一咕噜,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噗!” 刘振和王慧也彻底失守。 “噗!啪!波——” 一时间,连环响屁此起彼伏,高低错落,形成了抑扬顿挫极具节奏感的交响乐! 贝多芬来了也得屏住呼吸感受,莫扎特来了也得跳一段小猫捂鼻子舞…… 虽然三蹦子是半敞篷结构,夜风却依然无法完全吹散这高浓度的生化武器。 王正海,处于绝对下风口和最低点。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又硬生生把干呕憋了回去,眼泪无声流淌。 驾驶座上的吉米也没好到哪去,他眼泪狂飙,一脚油门踩到底,试图用更快的车速,净化这来自东方的神秘生化袭击。 五分钟后,排毒交响乐平息。 方建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活动脖子。 往常酸痛的颈椎无比顺滑,常年劳损的腰肌充满力量。 “神了!” 他摸着腰,“我感觉现在能一袋米扛五楼!” “我的老寒腿也不疼了。” 陈素云惊喜拍着膝盖。 王慧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了照脸:“老刘,我眼角的皱纹是不是浅了?” 刘振更是脸色红润:“我的陈年老痔,缩回去了!” 四位长辈浑身轻松,年轻了十岁,看向方云和刘邪的眼神里充满骄傲。 方云和刘邪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双眼。 今夜收获的不少,必须尽快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法诀刚起,异变突生。 轰——!!! 方云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伟力从未知维度降临,攥住他的神魂,向外一扯! 意识陷入了黑暗与失重。 不知过了多久,方云重新睁开眼。 自己正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穹,四周是浓稠的黑色混沌,像一间被无限放大的小黑屋。 不远处,刘邪的神魂也飘浮着,脸上同样写满茫然。 “这是哪?”刘邪的声音传来。 方云没有回答,目光盯着前方混沌的深处。 那里,开始传来低沉到让神魂都在共振的嗡鸣。 一只河蟹,从虚无中缓缓显形。 不是比喻,就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巨型河蟹,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每一片甲壳上都铭刻着繁复到看一眼就会让人神魂刺痛的规则纹路。 它太大了,大到没有边界。 两只擎天巨柱般的蟹钳随意张合,周围的空间就像玻璃般出现裂痕。 在看到它的瞬间,方云就读懂了本质。 这不是生物,这是蓝星规则的具象化,蓝星的天道! “这玩意儿……”刘邪在发抖,“比他妈的化神期强几百万亿倍都不止吧?” “不止。”方云的声音罕见地凝重,“看都看不懂。” 修仙界的天道,需要管理生死轮回、天劫命运,力量是分散的。 而蓝星没有修炼体系,天道只有一个任务——维护规则不被打破。 它的力量,凝聚,纯粹,且绝对! 河蟹的眼珠,锁定了他们这两只蝼蚁。 巨钳缓缓抬起,夹了过来,方云和刘邪被锁定,无法移动分毫。 钳子所过之处,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泡影生生灭灭,被其威压波及而碾碎。 逃不掉,挡不住。 这是方云两世为人,第一次体会到真正意义上的绝望。 巨钳尚未落下,毁天灭地的威压已经让他们的神魂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你个臭大蟹!”刘邪开始破口大骂,“老子在蓝星修仙,你他妈管得着吗!” “小云,下辈子还做兄弟!” 方云满心苦涩与不甘,默默地伸出手,与刘邪的拳头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即将被碾成虚无的刹那。 嗡——刘邪神魂中的青铜残片开始震动。 整片虚无空间,突然亮了起来。 成千上万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形虚影凭空降临,如同星辰之海,密密麻麻地挡在了他们身前。 方云强忍剧痛看去。 他们有男有女,形态各异,但个个面容俊美绝伦,男的八块腹肌人鱼线,女的身材曼妙曲线傲人。 最诡异的是,每个虚影的头顶,都悬浮着文字。 「麻辣兔头兄」「有我无为」「九尾狐火灵」「芙沁灵」「爱吃薯片的龙」「通宵追更的打工人」…… 这是什么? 道号? 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身份标识? 但他能感知到,这些人影是跟天道同一层次的高维存在! 这些虚影的气息单个不如河蟹,他们也没有出手攻击河蟹。 他们只是发出声音,声音很嘈杂,有的在笑,有的在骂,有的在讨论,但最终,所有声音奇迹般地汇成了三个字。 “活下去!” “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规则,在方云和刘邪面前,形成了实质化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第61章 路走宽了 河蟹的巨钳砸在屏障上。 轰隆!!! 整个虚无空间都在剧烈震荡,碰撞处迸发出亿万道绚烂的光华。 挡住了! 甚至有一些存在嘴里念着“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混蛋!”什么的,就冲了上去,硬是从河蟹的蟹腿上面撕了点脚皮下来。 方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这些高维存在出手相救,但这种对抗不可能持久! 触怒天道的根源,是他们的功法! “阿邪,散功!现在!” 方云发出嘶吼。 两人主动瓦解了体内正在运转的功法! 随着功法消散,河蟹的动作停了。 两只大大的复眼,漠然地盯了他们足足三秒。 随后缓缓隐入混沌,消失不见。 那些漫天的虚影也开始一个个变淡。 零碎的,包含善意的声音传入方云耳中。 “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作者最好是懂事的,明天给我加更!” “给他俩兄弟发点电吧,太惨了……” 最后,一个头顶着「威虫本虫」字样的虚影在消失前,对着他们笑着说了一句。 “兄弟,记住,爽就完事了。” 虚影彻底消散。 方云和刘邪的神魂极速下坠,砸回了肉体。 “呼——!” 三蹦子的车斗里,两人同时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排的方建国还在吹嘘当年的光辉岁月,吉米正专注地驾驶着三蹦子,王正海依旧在装死。 没人察觉到,就在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里,这两人已经在生与死的边缘走了一遭。 “小云?阿邪?你们怎么了?” 陈素云的惊呼声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没事,妈,做了个噩梦。” 方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立刻拉着刘邪进入了神念交流。 好消息是,强悍肉身还在,神魂感知也没丢。 坏消息是,路断了。 蓝星没有灵气,旧功法又会触怒天道。 刘邪的神念小人蹲在地上,画着圈圈。 【完了,不能修炼,我们岂不是一辈子就卡在这个程度了?以后要是惹来军队,遇到坦克、导弹,怎么搞?肉身扛核弹的梦碎了啊!】 方云沉默不语。 整整两分半钟后。 刘邪的神念小人突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那个……我好像还有一本功法!】 方云的神念小人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先别激动!】刘邪搓了搓手,【这野路子功法……怎么说呢,在修仙界,属于野狗闻到了都得绕道走的那种,我当年挖人家祖坟的时候意外得来的,压根就没正眼瞧过。】 方云眼角抽搐:【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功法】 刘邪的神念小人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偷看,然后……从自己的裤裆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封面已经泛黄的小册子。 方云定睛看去。 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大字——《爽灵真经》。 刘邪清了清嗓子:【这玩意的核心机制很简单,不需要修炼打坐,不需要灵气,不需要任何外部资源。】 【修炼者本人,只要主观上感觉到‘爽’了,就能凝聚叫做‘爽灵之力’的能量。越爽,实力增长就越快!】 方云听完,神念小人直接原地起跳,就是一个老班长正蹬。 【我超了威!有这种东西,你不早拿出来?!我们刚才差点被夹死!】 【你懂个屁!】刘邪急了,【我根本没想这玩意,你想想修仙界那是什么环境?弱肉强食!你想装个逼爽一下,路过的元婴看你不顺眼,一巴掌就把你拍成肉泥了!想去青楼爽一下,里面全是吸人阳气的合欢宗妖女!所以这功法进展极慢,练了就等于在找死的路上裸奔!】 方云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刘邪继续道:【但在蓝星……好像情况不太一样了。】 方云瞬间冷静下来,开始飞速分析。 蓝星,没有动辄毁天灭地的大能。 反而,这里充满了能让人爽的事物——美食,游戏,打脸装逼,惩恶扬善,保护家人…… 甚至,他们从醒来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爽? 方云快速翻阅起刘邪共享过来的功法内容。 爽灵之力是完全独立的能量体系,修炼没有境界划分,纯粹看爽的质量和深度。 浅层的感官愉悦(吃顿好的、打赢一把游戏),产生的能量最少。 精神层面的满足(当众打脸仇人、获得极高荣誉),产生的能量居中。 而发自灵魂深处、此生再无遗憾的极致爽感,一次获取的能量,就能顶得上前两种的千百次。 最关键的是,不能自欺欺人,不能强行给自己洗脑。 而且,针对同样的爽法,人会自动产生耐受性。 比如你今天吃了个极品烧鸡觉得很爽,获得了能量;明天再吃同样的烧鸡,就没那么爽了! 方云合上功法,发出一声感叹。 【设计这功法的人,是个天才,也是个变态。】 两人决定立刻进行小规模测试。 方云闭上眼,开始回忆。 从医院醒来,到暴打孙强,再到刚才父母们重获新生的喜悦……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念头通达,畅快淋漓。 一丝真实的愉悦感从心底升起。 下一秒。 内心深处,一缕微弱的、不同于灵气的金色暖流,悄然浮现。 就这一缕爽灵之力,竟然就让二人的身体素质达到了五倍! 方云睁开眼,与刘邪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亮光。 路,走宽了。 体内的能量还在沿着经脉运转周天,源源不断的产生,还可以逼出体外,妙用无穷。 这意味着,他们初步掌握了中距离杀伤手段,不再局限于贴身肉搏。 并且随着能量上限增加,飞天遁地,硬抗核弹也是很正常的事! 方云心思一动:“王大少,你们王家算是一手遮天了吧?” “不敢不敢,你要知道自从上世纪蓝星大战后,所有人联合起来成立了诺亚联邦,联邦把蓝星分成了十个大区,我们王家只是在第七区有点能量,不能说一手遮天,排进前十没问题!” 王正海闻言赶紧表明统战价值。 “本来周宏建那种瘪三,是不配跟王正霖坐一桌的,只是我们家族里管得严,他想出来自己捞点外快……你懂得……” 方云点头表示明白:“那我问你个事,如实回答。” “蓝星到底有没有什么暗劲宗师、隐世古武家族?或者收容物组织、诡异复苏、正义联盟之类的存在?” 王正海愣住,什么玩意? 想了一会,他才指了指自己,苦笑道:“如果有这些东西,以我的财力和地位,我身边能不花重金供奉几个吗?” “就说我的獠牙小队,每个人,都是我从黑水、G4S这些顶级安保公司里,花大价钱挖来的。” “合同签的都是劳务派遣,挂靠在我旗下的安保公司,每年光是养着他们,就要花掉八位数,这还不算装备的钱。” “最关键的是热武器。” 王正海压低声音。 “在和平的第七大区,别说私人,就是安保公司想申请持枪资格,比登天还难。” “王家动用了所有关系和特殊的门路,才搞下来一个‘高危地区安保人员回国轮训’的特殊审批,让他们能名正言顺地把吃饭的家伙带进来,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这世上,权力和金钱,就是最大的超能力!” 第61章 半路切磋 吉米默默点头,他太清楚在这个大区搞到这些东西的难度了,虽然同属于诺亚联邦管辖,但每个大区有自己不同的规定,有的地方枪支泛滥,而第七大区是管控最严的地方。 这王家确实手眼通天。 方云却有别的想法。 在低科技世界,个体武力的上限不高。 哪怕是受过最严苛训练的顶级特工王牌兵王,面对成建制的现代化部队,下场也只有被打成洞洞鞋。 正因为谁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抗衡集体,才诞生了谈判桌,诞生了妥协的艺术,诞生了权力的游戏。 王正海这种人,就是游戏里的玩家。 他们躲在幕后,拨弄着天平,让亿万普通人在牢笼里互相撕咬,互相内耗。 他们精通利益交换,精通如何利用规则为自己牟利,更精通如何用话术和地位去拿捏别人。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 那就是,对手也是人。 人会被子弹打穿,会被舆论裹挟,吃了华莱士会喷射。 可是,当个体拥有的力量,超出了某个界限。 什么博弈论,什么制衡术,什么利益捆绑——全都是狗屁! 刘邪兴奋得咔吧作响,在蓝星,他们就是唯二的超凡。 【老子以后要当开心超人,开心也超人,不开心也超人,谁惹我我不开心,我就让他全家都不开心!】 这时,天边泛起鱼肚白。 行程才将将过半。 公路蜿蜒曲折,路面坑洼不平,这辆饱经风霜的三蹦子,减震系统约等于无,每一寸路面的不平,都忠实地传递到每个人的屁股上。 洗髓伐毛能治愈暗伤,却抵消不了颠簸。 两位母亲已经是昏昏欲睡,咬牙坚持着。 方建国也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把烟头弹出车外。 正巧这时拐过一个大弯,有路牌一闪而过:「云海观景台」 “伙计们!” 吉米精神一振,“天快亮了,在这里休整一下吧!再颠下去,我的肾结石都要碎了!” 没人有异议。 观景台建在盘山公路的半山腰,沙石地面,视野极佳,能看到下方有雾在山间翻涌。 众人下车,贪婪地呼吸山间清冷的空气,舒展着四肢。 方云走到空地中央,扭动脖颈,看向刘邪。 “阿邪,趁着休息,我来试试你的深浅。” 刘邪正在原地下蹲,嘿嘿一笑:“正有此意。” 方云从未在如此低的境界停留过。 自己的极限在哪? 能量外放的威力究竟多大? 近身搏杀的天花板又在哪里? 一切都要打过才知道。 方云当年入了仙途,眼睛一闭一睁,就已是筑基真人,对炼气期的细节体会不深。 刘邪倒是稳扎稳打得可怜,好不容易拜了几个师傅,还都想拿他当鼎炉或者炼成血丹,还好都被他跑了。 后来终于坑死了一个,夺了造化,才一路修炼到元婴期。 “爸,妈,叔叔阿姨,你们和吉米退到最那边去吧。”方云指了指另一头,“躲到水泥护栏后面。” “方,只是简单的拉伸和格斗切磋,没必要搞得这么紧张,我看过地下黑拳,站在这里很安全……” 吉米完全无法理解,看新闻知道刘邪很强,但是找掩体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可四位父母却二话不说,拉着一脸懵逼的吉米,押着王正海,迅速退到了几十米外。 他们现在对自己的孩子,有近乎盲目的信任。 方云和刘邪相对而立。 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辉洒满山巅。 两人的气息在劲增,霸增,激增! 刘邪勾了勾手:“来,爹先让你一……”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右脚一勾,霎时间砂石漫天。 偷袭! 一记直拳紧随而来,从砂石中刺出,直轰向方云的面门。 方云眼神平静,同样握拳相迎。 將! 拳头撞在一起,发出的却不是皮肉筋骨的碰撞声,像是两块高速飞行的钢铁对撞! 两人各自退后三步,刘邪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有点东西!再来!” 下一瞬,地上的碎石被蹬得向后激射,发出呼啸,他整个人化作残影,朝着方云暴冲而去! 对攻节奏瞬间拉满。 拳脚交加,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众人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高速纠缠、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石交加的巨响! 拳脚带起的劲风,刮得周围的树木疯狂摇摆,树叶漫天飞舞。 站在几十米外的吉米,只感觉一阵阵狂风扑面而来,仿佛正站在一架直升机旋翼的正下方! “WTF,MAN!” 吉米抱住头,趴在护栏上,那些被劲风卷起的碎石打在护栏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这他妈是人类能打出来的动静? 战圈中,刘邪率先加码。 他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夹杂着煞气抽向方云腰侧。 腿未至,外放的爽歪歪能量已然及身! 方云双臂交叉,横于胸前格挡。 轰! 方云被巨力带着,横向滑出四五米。 “这一脚,有力气!” 方云稳住身形,“那我也不客气了。” 此时,朝阳已经完全跃出云层,给下方的云雾镀上了一层金边。 逆光中,两人同时爆发,毫无保留。 脚下的地面塌陷,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方云和刘邪一跃而起,在半空中正面对撞! 砰!!! 这一刻,掩体后的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 环形气浪以两人对撞点为中心,向外迸发! 地面的灰尘被瞬间清空,旁边的路灯杆,从中间被拦腰折断,可怜的三蹦子,被这气浪向后推着滑行了半米,车斗的帆布“哗啦”一下被撕成碎片! 方云和刘邪身影一前一后,轻巧落地。 呼吸平稳,身上甚至没有一丝尘土。 通过这短暂却高强度的对轰,他们对自己的爆发力、抗击打能力、以及煞气的运用,都有了精确的评估。 众人已经彻底石化。 王正海的表情,从最初的观察,到震惊,再到骇然,最终,变成了麻木。 这不是人! 这种速度,这种力量,这种破坏力,绝不是基因突变、武林高手、或者人体潜能开发能够解释的。 这是超越了物理学,凌驾于世俗之上的超凡之力! 他心中关于“逃跑”、“报复”的念头,被眼前这神魔般的一幕,碾得粉碎。 吉米扶着护栏勉强站立,他看向方云和刘邪的眼神,已经变成了狂热! “好小子!” 方建国和刘振最先反应过来,两人激动地冲了过去,一人一边,重重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 震撼过后,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天塌下来,有这两个小子顶着! 众人收拾好心神,准备重新上路。 “行了,别显摆了。” 陈素云走过来,拍打着方云衣服,“赶紧上车,离开这儿才是正经事。” 这一回,王正海没等任何人押送,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车斗,全程低着头,不敢与方云刘邪对视。 吉米坐回驾驶座,手还在发抖,车钥匙对着锁孔捅了好几次,才终于插了进去…… 第62章 小曲一响,三蹦子退场 【今天也没出来,最后一次大改,无人死亡,最重的只是打成植物人。如果还不行就下本书见了,下本书想写一个老好人,获得了作恶就能变强的系统的故事。】 众人重新上路。 经过刚才那一番半路切磋,车斗里的气氛反而轻松了不少。 方建国和刘振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儿子们刚才那一拳一脚里,到底蕴含了什么武学至理,是咏春还是八极。 王正海彻底老实了,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引起任何注意。 但三蹦子的后斗属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太阳逐渐升高,阳光直射下来。 车斗上的破帆布根本不隔热,反而将热量聚在狭小的空间里,闷得像个蒸笼。 陈素云和王慧热得满脸通红,拿出纸巾发给大家,不停地擦着额头和脖颈的汗。 “这破车连个空调都没有,底盘还硬得像铁板!” 刘邪看到自己老妈疲惫的样子,烦躁地扯了扯大裤衩。 “我们这哪是跑路,这踏马是来参加铁人三项了!” “忍忍吧。”方云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到了H市换个好点的。” 话音刚落,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从后方由远及近。 “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 一辆崭新的白色L9高速逼近,车载音响开到最大,低音炮震得三蹦子的铁皮都在嗡嗡作响。 吉米特意往边上靠了靠,让出超车空间,毕竟公路本来就窄,只有双向两车道。 L9加速开了上来,可司机显然不打算正常超车。 就在超车后,L9向右猛打了一把方向盘! “法克!” 吉米紧急刹车,车身倾斜,险些翻进旁边的排水沟! L9卷起漫天尘土,结结实实地劈头盖脸打了过来,让所有人灰头土脸。 吉米探出窗外,中气十足地问候了对方的十八代祖宗。 “法克鱿!碧池养的!你驾照买的吗!” L9的车速慢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 几个染着红黄蓝绿五颜六色头发、戴着拇指粗假金链子的精神小伙探出头。 当他们看到开三蹦子的是个白人老头时,这几个精神小伙来劲了。 “哟,老白,跑长途呢?” 开车的黄毛叼着烟,斜着眼打量着吉米。 “你这车百公里几个馒头啊?” 副驾的绿毛笑得前仰后合:“哥,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这是最新款的油电混合动力,一半烧油,一半烧命!” “老外,要不要哥几个带你一程?我们这车快,还能唱K呢!” “哈哈哈哈!”车里发出一阵哄笑,一脚油门踩下,加速离去。 “吃灰去吧你们!” 黄毛还探出手,冲着后面比了一个国际通用的中指手势。 “找死找到你爹头上来了。” 刘邪气极反笑,直接翻下三蹦子! 他直接一翻身,从颠簸的车斗里跳了下去,稳稳落在路面上。 “阿邪!” 方云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下手注意点,别把内饰弄脏了!” “放心!” 刘邪做了个起跑姿势。 砰! 气爆声响起,他狂奔而出。 …… L9车内,土嗨音乐还在继续。 黄毛单手扶着方向盘,得意洋洋地跟同伴吹嘘:“看见没,刚才那一下甩尾,吓得那老外魂都没了,这就叫技术!” “我兄弟这车提速挺快,不过牌子还是LOW了点,等我赚到大钱,直接全款提BBA,羡慕死他!” 后排的小弟连忙递上半根华子,疯狂吹捧:“威武我黄哥!” 黄毛心里舒坦,瞥了一眼后视镜,准备看看那辆破三蹦子被甩到哪里去了。 只一眼。 他嘴里的烟吧嗒一下掉在了大腿上。 后视镜里,那辆三蹦子确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 但有要一个人,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追了上来! 那个人,双腿的动作快得轮成圆形了,每一步跨出,都窜出七八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距离正在极速缩短! “我……我操!” 黄毛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人怎么可能跑得比车还快?! “鬼……鬼啊!!!”黄毛头皮发炸,猛踩油门,L9的电机发出咆哮,车速飙到了八十。 但晚了。 一张笑嘻嘻的脸,正贴在车窗外,与他并驾齐驱。 刘邪在高速奔跑中,偏过头,对着车内的黄毛咧嘴一笑。 “兄弟,买挂不?” 车内所有人都傻了。 黄毛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升起了车窗玻璃。 刘邪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把升到一半的车窗又按了下去,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将的黄毛从驾驶位上提了出来! “啊啊啊——” 惨叫声被风扯碎。 刘邪随手一甩。 黄毛像个破布口袋一样在公路上翻滚,滚进路边的臭水沟里,没了动静…… 失去控制的L9方向盘一歪,又马上回正,开始自动降速。 “我靠,才过一年智驾这么牛比了?” 刘邪纵身一跃,从车窗钻入驾驶座,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剩下的四个精神小伙完全傻了。 “你……你要干什么?我们可是牌牌琦的徒弟!”副驾的绿毛强撑着掏出一把蝴蝶刀,耍起了刀花。 “牌你妈!” 刘邪反手一巴掌。 啪! 绿毛的脸颊凹陷,几颗带血的牙齿喷在挡风玻璃上,当场昏死过去。 后排的三个小伙见状,发疯般去拉车门。 “来都来了,跑什么。” 刘邪转过身,拳头化作残影。 砰!砰!砰! 狭窄的车厢内,避无可避。 惨叫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车门打开。 刘邪像扔垃圾一样,把几个小伙扔下了车。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坐回驾驶座,将空调冷风开到最大,擦起玻璃上的血迹来。 舒坦! 体内,金色的“爽灵之力”欢呼雀跃,凭空壮大了一圈。 刘邪的身体素质,凭空来到了5.1倍! 突突突…… 三蹦子终于赶到,停在了L9旁边。 刘邪在后排吹着冷气,冲着众人咧嘴一笑。 “都别愣着了,换车!” “这车有零重力座椅,还有车载大冰箱,爸妈你们好好歇歇!” 吉米上车,爱不释手地摸着方向盘:“感谢上帝,我的肾结石保住了。” 方建国咽了口唾沫,看着路边横七竖八躺着的五颜六色的天线宝宝,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第63章 纯正兄弟车 众人只用了一分钟,就完成了从炼狱到天堂的阶级跃迁。 零重力座椅把身体温柔托住,智能恒温空调吹出恰到好处的凉风,车载冰箱里塞满了冰镇可乐和苏打水。 “哎哟,这玩意儿……比咱家沙发还舒服,以前老方那辆破丰田,坐半个小时腰就酸得不行,这车坐着真舒坦!” 陈素云躺在宽大的后排,体验着按摩通风功能,舒服得直哼哼。 王慧也跟着感叹:“都说这车的车主口碑不咋地,可东西是真不错,比咱家那老咕噜棒子强多了。” 方建国和刘振已经凑到了娱乐屏前。 两个老伙计研究了半天,终于摸清了操作逻辑,一人握着一个麦克风,前奏响起。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车厢内欢声笑语,逃亡的画风突变为奢华自驾游。 而尊贵的王正海先生,待遇依旧全场垫底——他自己爬进了宽敞的后备箱,抱着膝盖,与千斤顶为伴。 方云靠在副驾,喝着冰可乐,看着其乐融融的家人们,他感受到了满足感。 一丝微弱的金色“爽灵之力”,在他体内出现,汇入经脉。 …… 与此同时,天线宝宝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黄毛大哥一起,在国道的臭水沟胖思考人生。 黄毛满身泥污,脸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还好,最新款的水果机防水性能过硬。 拨通电话,悦耳的女声响起。 “您好,H市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被抢了!”黄毛哭着大喊,“有个人跑得比车还快,抢了我的车!” 电话那头,接线员很淡定:“先生您别急,慢慢说,具体位置在哪里?被抢的车辆是什么型号,车牌号是多少?” “一辆白色L9!就在……就在云海观景台下面那段公路上!车牌号是S……S……多少来着?”黄毛脑子嗡嗡作响。 “车牌号记不清没关系,您是车主本人吗?报一下您的身份证号和姓名。” 黄毛头子犹豫了一下,这车不是他的。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报上一个名字。 接线员在系统里快速录入信息,键盘敲击声停顿了片刻,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系统显示,这辆车牌号为S·SB250的白色L9,在一小时前,已经被车主本人挂失了。” 接线员盯着屏幕上的报案记录。 “车主称,车辆被朋友借走后一直联系不上,怀疑被非法侵占。请问您跟车主是什么关系?” 黄毛急眼了,什么叫失联?什么叫被盗? 不就是借出来开一天充充场面吗,至于直接报失撇清关系? 他对着电话咆哮:“这是我亲兄弟的车!磕过头、拜过把子、喝过血酒的那种!这是纯正兄弟车,不是偷的!” 接线员被他吼得脑壳疼,耐着性子继续按流程询问:“先生,法律上不认纯正兄弟车这种概念,您有车主同意借车给您的证明吗?比如聊天记录,或者通话录音?” 黄毛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有在关二爷面前拜把子时的视频行不行?!” “……” 接线员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受到了挑战。 这都什么跟什么?抢劫案里套着盗窃案,还扯上了结义? 她正头疼该如何将这起离奇的“案中案”定性时,指挥大厅的玻璃电子门“滴”的一声被从外部刷开。 一股肃杀之气,涌入大厅。 正在处理公务的巡捕们下意识抬头看去。 一队身穿纯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小队,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每走一步,作战靴都发出声响,仿佛直接踏在众人的心脏上。 正在处理公务的技术员们停下手头的动作,愕然抬头。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H市的本地领导。 市议长、巡捕总长……这些平日里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此刻全无威风,犹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人。 女人留着齐耳短发,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神色冷厉干练。 她的身旁,还跟着个脸色发白、满头虚汗的中年夹克男。 女人走到大厅中央,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张带有特殊暗纹的黑色证件,高高举起。 “诺亚联邦,第七大区安全局,特派员林一诺。” “即刻起,H市巡捕指挥中心由我全面接管,任何人,任何理由,不得违抗。” H市的议长上前一步,对着大厅里所有目瞪口呆的下属,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肯定了这项命令。 林一诺眼神扫过全场。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双手离开设备,退后三步,等待甄别!” 黑衣人队伍有条不紊地散开,两人一组,动作眼花缭乱,不到半分钟,便拔掉了所有主机的外部接口,换上了他们自己的设备,接管了权限。 大厅里的技术员被黑衣人挨个从工位上“请”了出来,带到墙边站成一排,逐一检验身份。 这种阵仗,远超常规的案件调查,一些本就心里有鬼的人员,心理防线崩溃了。 扑通! 一个平时看着最老实巴交,负责网络维护的技术员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大喊:“长官!我对不起联邦!我自首!” 旁边的黑衣人迅速调转枪口对准他。 “我……我为了在亲戚面前装逼,利用职务之便,帮我小舅子消了三次违章!我错了!求联邦宽大处理啊!” 这惊天动地的一跪,按下了某个奇怪的开关。 旁边一个瘦子也绷不住了,跟着跪下,声音比他还大:“我也自首!我……我每天下班都用大号保温杯,从休息室装单位的咖啡豆回家!我还把单位的A4打印纸挂在咸鱼上卖,已经……已经赚了三百多块了!” “我……我没干别的!”另一个技术员捂着脸,涕泗横流,“我就是每天带八个充电宝来单位偷电!我家里电费都省了一半!我该死啊!求求你们宽大处理!” 一时间,大厅里自首声此起彼伏,有人交代偷拿了单位的卫生纸,有人承认私自挪用了公车去接相亲对象。 画风从高度紧张的接管现场,突变成了大型硕鼠认罪现场。 林一诺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她强行压下拔枪毙了这群蠢货的冲动,转头对身后的副手冷冷交代了两句。 不到五分钟,另一支穿着联邦反贪局制服的队伍气喘吁吁地赶到,像秋收时节拔萝卜一样,把这群哭天抢地的硕鼠全部打包拖走。 大厅,终于清静了。 全程目睹这一切的中年夹克男陈铁,痛苦地捂住了脸。 地方系统的脸,算是被这帮没出息的蠢货丢到姥姥家了!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刚回到局里,一架军用直升机就直接降落在门口,他被两个黑衣人请上了飞机,一路飞抵H市指挥中心。 陈铁从业半辈子,参加过无数次重大行动,跟各种穷凶极恶的歹徒打过交道。但他需要出动直升机配合的经历,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心中骇然,高层对那两个小子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林一诺转头看向陈铁,眼神稍微缓和了一点。 “陈队,你是目前唯一与目标人物有过正面接触,且全身而退的人,你的经验对我们至关重要。马上,第七大区的各领域顶级专家将会上线,会议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那名最先接待黄毛报警的接线员,没来得及挂断的耳机里,黄毛濒临破防的咆哮声响了起来。 “喂?人呢!说话啊!我真没撒谎!那个人真的跑得比车还快,你们到底管不管啊!” 林一诺眼神一凛,一步跨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按下了免提键。 “我是联邦安全局特派员林一诺。现在,把事发经过和车辆特征,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敢有一句假话,我按妨碍联邦安全罪起诉你。” 电话那头的黄毛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挺直了腰杆,结结巴巴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长……长官,我没撒谎,我开车在路上,遇到一辆三蹦子。我就别了他们一下……然后,那三蹦子上跳下来一个人,两条腿跑得都出残影了!他追上我的车,单手把我从驾驶室里拽了出去,抢了车就跑!” 特别是刘邪双腿轮成残影、在高速公路上跑步超车的非人画面,他描述得格外详细。 “……车牌号呢?”林一诺追问。 “S……SB250!”黄毛现在知道车牌号了。 林一诺立刻打出一个手势。 旁边的黑衣技术员十指如飞,键盘敲击声响起。 卫星定位系统被激活。 不到十秒,大屏幕上,一个代表着车辆的绿色光点被锁定。 它正沿着国道,朝着H市的方向慢悠悠地驶来,时速稳定在六十公里。 与此同时,大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 一个个代表着联邦第七大区权力和最顶尖大脑的标识在窗口下方亮起。 联邦科学院首席生物学家。 联邦心理学大师。 第七大区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 特殊武器装备研发局总工程师。 视频信号全部接入,会议正式开始。 第64章 微瑕人格 林一诺切换PPT。 两张蓝底证件照弹了出来,下方赫然标注着血红色的代号:双子星。 “各位。” 林一诺开麦,“我们面对的,是蓝星有史以来第一例确认超常规个体,现在开始逐项分析。” 屏幕下方有几十个窗口,各个席位的标识依次点亮。 【联邦科学院首席生物学家】 【联邦心理学研究中心首席顾问】 【第七大区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 …… 一连串头衔看得陈铁眼花缭乱。 但其中几个席位的标签,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太久出现了幻觉。 【联邦神学顾问】 【自由撰稿人(网络文学方向)】 【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看到最后一个头衔,陈铁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不就是持证上岗的跳大神吗,这世界终于癫了! “我先来。” 联邦首席生物学家率先开麦。 “各位请看,这是目标昏迷期间的所有生命体征数据,脑电波活跃度、肌肉萎缩程度、骨密度变化……所有曲线,都完美符合重度昏迷植物人的标准模型,没有异常。” “也就是说,他们在昏迷期间,身体并没有发生任何可被现代医学观测到的变异。他们所有的超常能力,都是在醒来之后,甚至是在醒来的那一刻,突然获得的!” 他加重了“突然”二字的读音。 心理学家接过话头,投屏资料。 左边,是方云从小到大的三好学生奖状、优秀班干部证书、社区服务义工表彰……。 “各位,这是方云,从任何方面上来说,都是个好孩子。” 心理学家斟酌了一下用词。 “他的人格档案堪称完美,唯一的……微瑕,在于他的个人兴趣上。” 林一诺抬眼,目光没有温度:“直说。” 心理学家轻咳一声,大屏幕上,资料开始滚动。 联邦的机器一旦全力运转,任何个人的隐私都将不复存在。 方云近几年的网络浏览记录、购物清单、社交平台发言,在抖音与人争论“豆腐脑该吃甜还是咸”的详细过程,都被一一罗列。 “方云的成长轨迹,堪称当代青年的典范,成绩优异,尊师重道,唯一的……瑕疵,出现在一年前,也就是车祸发生前。” 心理学家操控着激光笔,点在屏幕的某一行上。 那一行被特意用红色加粗,字体放大。 《深夜精选:狂野护士的温柔包扎》。 《冷艳教师的秘密课后辅导》 《帮助迷路的刻晴找到回家的路》 《隔壁新搬来的姐姐,好像遇到了麻烦》 ……音响里响起一片咳嗽声,所有人都假装在研究天花板的灯带或者自己鞋尖的灰尘,。 只有林一诺面无表情。 心理学家试图替素未谋面的方云挽尊:“从生物学角度看,这属于青春期雄性激素分泌过剩的正常现象,有助于……释放压力,大家都是过来人,可以理解。” “这其实是一个好消息,起码说明方云的取向和XP是正常的嘛,要是他喜欢一些奇怪的东西,那反而不妙了……” “比如说什么奇怪的东西?”林一诺面无表情地追问。 心理学家卡壳了,总不能当着这么多联邦顶级专家的面,讨论福瑞控或者机械爱好者算不算正常吧。 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来一句:“比如……比如他要是喜欢看两个男的打架,那问题就复杂了。” 这时,有个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洪亮: “不对!你们都没发现重点!你们看主题!护士、教师、小妹妹、邻家姐姐!这背后,都指向拯救!” “这是渴望掌控他人命运的情结!只不过,这种情结被青春期的荷尔蒙扭曲,呈现出了……” “放屁。”生物学家言简意赅地打断,“从生物学角度看,这只是说明方云对‘制服’和‘年上系’有特殊偏好,仅此而已。” “那刘邪呢?”林一诺打断了这场荒诞的学术研讨,“另一个目标,刘邪的人格档案。” 心理学家切换资料。 打架、逃课、上网、阿鲁巴同学、给女同学写情书被当众撕掉……劣迹斑斑。 “把搜索关键词和论坛发言记录调出来。”林一诺指挥道。 【一个星期之内让校花爱上我,实战教学。】 【往同学水杯里放巴豆判几年?】 【被人打了,怎么躺才能讹到最多的钱?】【胸大的女生跑步会不会累?】 “……”陈铁在心里直摇头。 这不就是个二愣子吗?还用得着你们这群大专家分析? 不过奇怪的是,刘邪并没有跟方云一样不堪入目的浏览记录。 这小子要么是挂了梯子或者洋葱浏览器,并且把所有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要么就根本没那心思…… 心理学家总结道:“刘邪,典型的冲动型人格,易怒,有暴力倾向,缺乏长远规划,做事全凭喜好。” “但他本质不坏,甚至可以说,非常讲义气,根据我们的犯罪心理学预测,这种人……” “等等。”林一诺忽然开口,指着一条记录。 那是刘邪在某个问答社区的匿名回答,问题是:【如果你拥有了超能力,你会做什么?】 刘邪回答:【让天晴,让雨停。】 林一诺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久久不语。 一个被评定为冲动暴力的人,内心深处的愿望,却是如此的……温柔。 “回到方云!” 画面一转,定格在方云在电梯里,看着小伙暴打女友时的特写。 心理学家放大方云的脸,特别是他的眼睛。 “请注意方云的微表情,面对暴力和鲜血,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没有好奇,这绝不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十九岁少年,应该拥有的眼神。” 随后,画面切换到刘邪把枪口抵在自己的眉心,冲着队长咧嘴狂笑,偏头躲过子弹。 “大家再看看刘邪,暴戾,疯狂,漠视世俗规则,视人命如草芥。” 心理学家摊开手:“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年,在车祸昏迷一年后醒来,行事作风同时大变。这种人格层面的剧变,在现有医学和心理学体系内,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就仿佛……他们的躯壳里,被灌注了全新的灵魂。” 第65章 观测者假说 就在一群正统专家眉头紧锁,一筹莫展之际。 顶着二次元动漫少女头像的窗口突然亮了起来。 “咳咳。” 所有专家看向那个窗口的眼神里,都带着“你来这干什么”的困惑。 “各位老师好,我是番茄的签约作者,笔名‘在下雷暴雨’,主写都市脑洞题材,全网累计……” “说重点。” 林一诺冷冷打断。 “哦哦好的!” 雷暴雨被吓了一跳,赶紧进入正题。 “我被请来,是因为安全局认为我的专业领域,能提供非常规思维框架,既然如此,那我说说我的猜测。”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笃定:“夺舍!” 仿佛往平静的粪坑投入一条黄金黑曼巴,一石激起千层浪。 “胡闹!” 一名老学究拍案而起,“这是联邦安全会议,不是你的发布会!” 神学顾问立刻反驳:“这不是迷信!夺舍与恶魔附身理论不谋而合!我建议联邦马上拨款,组建圣骑士团,带上圣水进行驱魔仪式!” 生物学家也坐不住了:“什么恶魔!这是能感染脑神经的未知远古病毒!我建议出动重装部队活捉,开颅切片研究!” 会场变成了菜市场,各种专业术语和理论模型满天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肃静。” 林一诺敲了敲麦克风。 最先提出灵魂概念的心理学家,对雷暴雨的说法表现出兴趣,深入阐述道: “各位,请抛开玄学色彩,我们用更科学的词,人格替换。我反复研究过两人的语言习惯,在一些脱口而出的话语中,偶尔会出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措词,部分句式结构,更接近古白话。” “更重要的一点,”他调出刘邪躲避子弹的慢放画面,“就算是基因突变获得超能力,和拥有与之匹配的心理素质,是两码事。超能力只会赋予你力量,但它不会给你在枪林弹雨中,面对死亡时还能露出享受表情的从容!” 高能物理研究所所长冷着脸开口。 “在座的都是严谨的科学工作者,人格替换听起来跟夺舍有什么本质区别?我建议,我们回到可以被观测和计算的物理层面来讨论!” 他把心理学家的画面挤掉,换上了刘邪的逐帧运动轨迹分析图。 “根据测算,目标刘邪的基础力量和速度,峰值稳定在正常人类极限的四倍左右。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所长指向另一组数据。 “他的反应时间——我们根据枪口火焰出现,到他身体开始规避动作之间的帧差计算,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在11毫秒上下,是人类理论极限的二十倍!” “明明他的身体,应该在第一次全力冲刺时,就因为无法承受作用力而自行解体。” “但他没有。” “这意味着,有某种我们目前无法探测、无法理解的未知力场,在保护和强化着他的身体结构,让他能够做出这些的动作。” “或者他的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至少达到了特种钢的水平。” 全场都张大了嘴巴,除了网文作者。 陈铁感觉后背发凉,他知道那两个小子强,但没想到在科学家的解剖下,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怪不得能这么快就惊动第七大区高层,派下来这么一只权限高到吓人的小队! 陈铁站了起来:“林特派,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说。” “根据你刚才出示的授权文件,第七大区总指挥部给予了你最高级别的现场处置权。” “我想知道,这个最高,到底高到什么程度?”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林一诺迎上陈铁探寻的眼神,吐出几个字:“A1级作战许可。” 大部分专家还一脸茫然,不明白这串代码的含义。 但几个来自联邦军方背景部门的专家,脸色全变了。 A1级作战许可…… 在判定目标无法被控制、且会对联邦安全造成不可估量的威胁时,林一诺有权绕过地方议会,直接调动战区空军力量,执行定点清除。 用大白话说,就是授权她动用战斗机,乃至导弹。 为了两个刚满十九岁的少年。 “你们疯了?!” 生物学家跳出来反对,“那是活的!是人类演化的全新可能!你们要把无价的瑰宝,用航弹炸成灰吗?!” “我反对!” “我也反对!这是反人类的行为!” 林一诺等他们说完了,才冷冷地开口。 “第一,这不是讨论,是告知。” “第二,清除是最终手段,是在目标展现出大规模杀伤能力或意图后的选择。” “我的任务,是尽量跟他们和平相处。但如果我失败了,就必须有人确保,联邦的土地上,不会出现两个不受控制的神。” 特殊武器装备研发局总工程师,接入了画面。 “各位讨论成因,大可以慢慢来。但我需要你们回答一个最迫切的问题——如果联邦决定动用武力,我们有没有赢的可能?” 全场安静。 总工直言不讳:“目标具备超人的机动性与规避能力,常规步兵战术已确认无效,重火力饱和式覆盖,理论上可行,但必须在开阔地带。” 他停顿片刻,加重了语气。 “如果目标出现在人口密集区域,比如H市的市中心,以他表现出的速度,在我们完成火力部署之前,造成的伤亡数字将是灾难性的,完全不可控。” 言下之意,在城市环境下,目前没有任何稳定制胜的方案。 林一诺敲了敲桌面,将讨论强行拉回实际操作层面。 “成因暂时存疑,武力方案搁置,现在进入第二个议题——目标的行动逻辑和目的。” 她调出一张关系图。 “从行为链条看,方云和刘邪并非无差别攻击。碧水山庄是复仇,烧烤摊是冲突,攻击雇佣兵是为了反制追捕。” “这说明两件事。” 林一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他们有明确的行为准则,会愤怒,会报复,但不是失控的怪物。第二,家人是他们目前已知的,唯一弱点。” 一名行动处的专家当即接话:“既然家人是弱点,是否可以考虑通过控制家属,来迫使目标就范?这是成本最低,效率最高的方案。” 第66章 忍一时风平浪静 林一诺还没表态,一直坐在角落的陈铁站了起来。 “我反对!” “动他们的父母,等于直接告诉这两个超人类,联邦是他们的死敌!这是逼着他们撕破脸!” “真把他们逼急了,发起疯来在市区大开杀戒,你去拦?你拿头去拦?!” 提议者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默默地闭麦。 会议转向了“能力评估与预测”环节。 武器总工提出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可能。 “各位,根据S市传来的数据,目标刘邪的体能表现,已经呈现出明显的递增趋势。从他们苏醒到现在不过三天……如果这种增长,是持续性的……” 一条陡峭的红色上升曲线,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如果按照目前观测到的增长曲线做线性外推——各位,我强调一下,这只是在不考虑指数级爆发的情况下的最保守模型。” 物理所所长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最多三个月内,常规军事力量将完全失去对他们的威胁能力。到那时,除非动用核武,否则没有任何东西能杀死他们。”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固定的威胁,而是正在以指数级速度膨胀的黑洞。 三个月后,无视军队,人间无敌。 就在所有人都在拼命消化这个恐怖结论时,二次元头像的窗口,又亮了。 “各位大佬,我说点你们可能不爱听的。” 雷暴雨认真说道:“你们所有人,都在讨论怎么打赢他们,或者怎么控制他们,你们把他们当成了必须被消灭的假想敌。” “但反过来想一想。” “他们拥有随时可以掀桌子的力量,但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滥杀无辜,没有恐吓社会,甚至在逃亡路上还要带上父母。” 雷暴雨摊开双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在克制!他们在维护某种底线!” 短暂的沉默。 “拥有毁灭性力量,却仍然愿意克制的个体,你们觉得,我们是应该去激怒他们,还是应该试着去沟通?” 林一诺陷入了沉吟。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民俗学家——民间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张半仙,突然睁开了眼。 他面前桌上的三根清香,不知何时已经燃尽。 “女长官,老汉多嘴一句。” “你们抓不住这俩人的,这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天要留的人,地也收不走。” “老汉掐算了半天,这两个小子身上,有大气运护体。” 张半仙指了指头顶。 “不在地上,也不在天上,在更高的地方,老汉修为浅薄,看不透,也不敢看。” 说完,张半仙端起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浓茶,便重新闭上眼睛,再也不发一言。 会场里,唯物主义科学家们当场翻白眼。 但林一诺的瞳孔,却在听到“更高的地方”时,收缩了一下。 她突然想起了联邦机密层级里,有一份连她也只有部分阅览权限的绝密档案——《观测者假说》。 林一诺综合了所有意见,站起身,做出阶段性总结。 “在未摸清目标底细之前,禁止使用任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禁止一切激怒双子星的行为。” “战略方针从抓捕,转变为观察与试探。” 林一诺转头看向技术席。 “现在,锁定那辆白色L9,联系汽车厂家,三分钟内,我要拿到这辆车的所有后台权限,包括车内音视频监控!” 三十秒后,专线接通了汽车厂家的总部。 厂家的法务总监还在打官司腔:“抱歉,长官。根据联邦隐私保护法,未经车主本人授权或者法院搜查令,我们绝不能向任何第三方开放车机后台权限,这是我们的底线……” 砰! 法务总监才放下电话两分钟,他办公室的钢化玻璃门被一脚踹碎。 枪管直接顶在了法务总监的脑门上。 “底线?” 特种兵队长冷冷地看着他,“打开权限,或者我送你去见底线。” 法务总监双腿一软,他终于悟了,有些隐私是不需要保护的! “给给给,马上给!密码是八个八!” 十秒钟后。 H市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雪花点闪烁了两下,画面接入成功。 所有专家、林一诺、陈铁,全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这可是三个月后就能单挑联邦的灭世级怪物! 他们在干什么? 在密谋颠覆政权? 在研究恐怖袭击? 画面渐渐清晰。 宽敞豪华的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两个中年老伙计,一人手里攥着一个麦克风,唱得青筋暴起,声嘶力竭。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老刘你别抢!这句是我的!铁窗泪!含着泪!” 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歌声,通过高保真音响,在整个H市指挥中心,所有联邦专家的会议室里,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回荡。 林一诺保持着双手撑桌的姿势,定住了。 陈铁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针对双子星方云刘邪的全面分析,在凄婉动人的《铁窗泪》中,拉开序幕。 方建国和刘振,两人一个唱戏腔,一个唱民歌,偏偏谁也不觉得自己跑调。 陈素云和王慧拍着腿打节奏,吉米专心开车,嘴角抽动,脚下油门却没有松。 心理学家眉头紧锁:“各位,这首歌是有说法的,结合当下的处境,这是自信的心理暗示,他们在借这首歌,对这个世界进行嘲弄!” “而且,在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后,没有表现出创伤后应激障碍,反而能迅速投入到家庭娱乐活动中,他们的父母,心理韧性强大到不合常理。” 他指向正在给大家递水的陈素云:“这不是逃亡,更像是……全家总动员的公路旅行。” 神学顾问在胸口疯狂画十字:“不!注意他们的节奏和发音,这分明是某种远古献祭仪式的吟唱!他们在呼唤高维降临!” 突然。 砰!!! 车外传出一声巨响,画面剧烈摇晃。 第67章 退一步海阔天空? 车内的欢声笑语变成了惊呼。 “遇袭!”一名技术员失声喊道。 林一诺眼神一厉,拍桌而起: “给我切换车子外部探头!” “目标遭遇未知武装袭击!外勤处,立刻出动!空军基地,两架超音速战斗机即刻起飞,随时准备导弹洗地!” L9歪歪扭扭地靠向路边,停了下来。 车子的右前轮已经完全瘪了下去,几根闪着寒光的金属物扎在轮胎侧壁。 吉米对着轮胎破口大骂:“Shit!是三角钉,只有最下三滥的人才会干这种事!” 林一诺眼角抽动了一下,抬手按住耳麦:“空军基地,取消起飞命令,外勤处待命。” 武器总工擦了擦冷汗:“林特派员,这……” “这是好事。”林一诺盯着屏幕上陆续下车的方云和刘邪,“我们正愁找不到测试他们行为逻辑的机会,现在,看看这两位超人,在面对普通社会底层的恶意时,会作何反应。” 方云指着前方三百米外:“前面有修车店,咱们慢慢开过去。” 前方,有一块劣质的霓虹灯招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老马补胎”。 吉米骂骂咧咧地龟速朝着修车店挪去。 …… 黑衣技术员飞速敲击键盘。 “林特派员,查到了。这家老马补胎是黑店,老板叫马大强,有两次寻衅滋事的前科。他们长期在路上撒钉子,强迫过往车辆高价补胎,因为地处监控盲区,且受害者多为过路客,屡次逃脱制裁。” 线上的专家们倒吸一口凉气:“这老板……怕是要死了……” …… 车子刚开进院子,一个光膀子壮汉便从修理间里走了出来,脖子上挂着金链子,背上的过肩龙纹身张牙舞爪。 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 他蹲下身子,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 “哟,豪车啊,爆胎了?” “对,老板,补个胎多少钱?”方云平静问道。 马大强伸出手指:“五千。” 吉米差点跳起来:“五千?你抢劫吗?换个全新的轮胎也不要这么多!” “这不是普通胎。”马大强拍了拍车身,“豪车专用技术,设备、人工、风险,都要钱。” “老外,少他妈废话!”马大强用扳手一指吉米,“这里是我的地盘,车也是你们自己开进来的,五千,少一个子儿,你们今天就别想走!” 几个小弟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后备箱里,王正海听到这个报价,差点没笑出声,他很期待这群不开眼的蠢货,会怎么被刘邪撕成碎片。 果然,刘邪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能花钱解决的事情,没必要动手。”方云冷静解释,“爸妈都在,我们也刚被河蟹警告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听你的。”刘邪无所谓的耸耸肩。 “行,五千。”方云转头,看向一直缩在后面的王正海,“王大少,交点保护费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王正海只得爬出来,掏出手机。 “扫码。”光头老板亮出胸口的收款码。 “滴!微信收款,五千元。” 指挥中心里,专家们不敢相信。 “他们……妥协了?”心理学家难以置信,“拥有这种力量,居然向一个地痞低头?” 林一诺脸上浮现酒窝:“看来,他们并非完全不可控,他们有顾虑。” 院子里。 马大强看着到账信息,笑了。 这种带着一家老小出来玩的,就是软柿子,随便捏! “算你们识相。”他用扳手拍了拍手心,画风却突然一转,“不过嘛,刚才那五千,只是一个洞的钱。” “我刚才看了一眼,这胎上,扎了四个洞,还差一万五,继续扫吧。” 吉米当场爆炸:“你这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马大强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嫌贵?可以不补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们慢慢等拖车吧。” 话音刚落,身后废旧轮胎堆里,又钻出来四五个手持铁棍的精壮小伙,一脸不善地围了上来。 马大强见方云和刘邪呆呆地站在车旁,不耐烦道:“发什么呆?赶紧给钱,给不起就把这洋鬼子留下种西瓜!” 方云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不悦,但还是冲王正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爆金币。 王正海气得浑身发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但面对方云,他只能咬碎了牙,又扫了一万五过去。 “算你们识相。” 马大强冲小弟努了努嘴:“去,给这几位爷把胎补上,手脚麻利点,别耽误爷们发财。” 然而,就在转账成功后。 方云和刘邪的表情,同时剧变!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丹田处,刚刚凝聚的爽灵之力,竟然正在快速变少! 眨眼间,三分之一的功力,凭空消散! 【怎么回事?!】方云神念咆哮。 【我……我他妈也不知道啊!】 刘邪神念小人手忙脚乱,疯狂翻阅着《爽灵真经》。 终于,在功法最后一页的装订夹缝里,他找到了一行比蚂蚁还小的蝇头小楷。 刘邪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修此真经者,爽则进,郁则退。】 【若遇不平,心有愤懑而忍气吞声;若遭挑衅,明有能力而委曲求全……皆为心念不通,灵机自损。】 【郁结于心,轻则散功,重则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靠北了! 两人睁开眼,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骇然,这功法,根本就是个巨坑。 别人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们是忍一时,修为散尽,退一步,当场散功! 第68章 给你二十万 就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马大强的小弟们已经把轮胎补好了。 刘邪的眼神冷了下来,正欲动手。 一只手,又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刘邪无奈:又来? 方云给了一个眼神,在他们俩的暗号里,意思是:看我表演。 他越过刘邪,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微笑,走到了马大强的面前。 “老板,两万太少了。” 马大强和他的小弟们愣住了。 “你看看这车,落地大几十万,我这种身份的人,花两万补个胎?传出去让人笑话!” 方云伸出两根手指,在马大强面前晃了晃:“我给你二十万。” “但是,你得提供配得上二十万的顶级服务。” 此话一出,全场懵逼。 马大强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愣的,见过横的,就是没见过被人敲诈了还主动加价的。 身后几个小弟也面面相觑,这是遇上极品大傻子了? 指挥中心内,所有专家也都愣住了。 心理学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完了,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面对勒索,他主动迎合,甚至试图通过加价来取悦施暴者!方云的心理已经变态了!” 陈铁的眉头皱起,完全看不懂方云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大强在短暂的错愕后,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团。 “行啊老板!” 他搓着手,哈着腰,“老板您吩咐,别说二十万的服务,就是两百万的服务,我也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您说,怎么个顶级服务法?” 方云慢条斯理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这轮胎可是原厂,机器打气容易打多了。你,亲自用嘴给我吹,吹到标准胎压。” 马大强的笑容定在了脸上。 “第二,我这车漆也金贵,你们的抹布太脏。让你的兄弟,用他们自己的衣服,把我的车里里外外擦得一尘不染。” 周围的小弟们,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愕然。 “第三,”方云的目光投向了父母,“我爸妈年纪大了,坐了一路车,累了。你们挑几个人,给他们端茶倒水,捏肩捶腿,伺候到他们满意为止。” 空气沉默了十秒。 马大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当猴耍了! 血气直冲天灵盖,他脸上横肉疯狂颤抖,表情狰狞。 “你大爷的!给脸不要脸!” 他抄起手边的重型扳手,照着方云的脑袋就抡了过去! “弄死这两个小崽子!” 身后十几个精壮小弟同时暴起,挥舞着铁棍,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一场血腥的围殴,已成定局。 然而,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场面并未出现。 刘邪冷笑出声,身形前压,单手稳稳抓住了马大强砸下的大扳手。 马大强瞪大了双眼,他想把扳手抽回来,却发现那扳手仿佛被液压钳焊死,纹丝不动。 下一秒,更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在刘邪的五指之下,精钢打造的扳手,竟像是橡皮泥一样,被捏出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马大强的大脑一片空白。 “给你脸了是吧?!” 刘邪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马大强被抽得凌空飞起,在空中转了三圈半,砸在远处的废旧轮胎堆里。 满嘴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喷了一地。 “大哥!” 小弟们见老大被打,一个个红着眼挥舞着铁棍冲上来。 刘邪大步迈进,拳脚齐出。 留了九成九的力,毕竟还要留着他们干活。 “咔嚓!” “啊——!” “我的腿!” 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惨叫声,在清晨的修车厂上空交织。 不到十秒。 十几个精壮小伙,全部在地哀嚎打滚,失去了战斗力。 方云转头看向王正海。 “王大少,再给他转十八万,我们是遵纪守法的文明人,说好了二十万,就得给二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啊?哦……哦哦!” 王正海看着那一地的人间惨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他赶紧掏出手机,对准掉在地上的收款码扫了过去。 【叮!微信收款,十八万元。】 方云满意地点点头,把已经昏迷的马大强拖到了干瘪的轮胎边。 “钱到账了,老板。” 方云拍了拍马大强的脸,后者悠悠转醒。 “你的顶级服务,现在可以开始了。” 他拔掉气门芯,指着那个小小的气孔。 “把它吹满,少一个气压,我捏碎你一块骨头。” 马大强一边咳血,一边怨毒地盯着方云,嘴里还在放着狠话:“你他妈有种就弄死我!我表哥是……啊!!!” 方云一脚踩下。 咔嚓! 马大强的左膝盖,被踩得粉碎! 杀猪般的惨叫刚吼出一半,方云的手指轻轻一弹,爽灵之力没入马大强体内,封住了他的痛觉神经。 惨叫声戛然而止。 马大强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变成了不规则的形状,骨茬刺破了裤子,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废人,却无法感受痛苦的诡异感觉,比任何剧痛都更让人恐惧! “感觉怎么样?” 方云蹲下身,微笑地看着他。 不等马大强回答,方云又打了个响指。 痛觉屏蔽,解除。 被强行压制、积攒了数秒的剧痛,淹没了马大强的每一根神经! “啊啊啊啊啊——!!!” 马大强当场疼得眼球暴突,浑身抽搐,崩溃了。 “我吹!我吹!我吹!别踩了!求求你!” 他像一条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向L9的右前轮,涕泗横流地含住气门芯,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拼了老命地往里吹气。 旁边躺了一地的小弟们,看到老大这副惨状,吓得肝胆俱裂。 根本不用方云吩咐。 他们强忍着剧痛,纷纷脱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用衣服在车身上疯狂擦拭,生怕擦慢了一秒,自己也会迎来同样的命运。 另外几个伤得稍轻的小弟,更是连滚带爬地来到方建国四人面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他们捶腿捏肩。 第69章 暴躁特派员 “大爷,大娘,这……这力道还行吗?” 方建国翘着二郎腿,享受着服务,还颇为挑剔地指点道:“没吃饭啊?用点劲!对,往左边点,再重点!” 陈素云喝了一口冰可乐,点评道:“这小伙子手劲还行,就是手抖得太厉害,跟触电了似的。” 王正海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刘邪的暴力固然可怕,但方云这种杀人诛心、将人的尊严和意志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人,是恶魔本魔! 而在一旁,马大强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但是汽车轮胎气压很高,哪里是人力能吹进气的?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从喉咙里出来了,每一次吹气,气流都会原封不动地顶回来,他牙根发酸,头晕眼花。 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清晰可见。 “呼……嗬……呼……” 终于,马大强双眼一翻,脑袋一歪,嘴里还含着气门芯,身体软了下去。 他竟然是活活把自己吹晕了过去! 旁边的小弟们吓得一个哆嗦,手里的衣服擦得更卖力了。 他们把车身当成了祖宗牌位,一点一点地擦拭,连轮胎缝里的泥点子都不放过。 终于,车子被擦得锃光瓦亮,比刚出厂时还要新。 方云走到昏迷的马大强旁边,抬脚在他肋骨上轻轻一碰。 “啊……” 马大强疼得弹了起来,茫然四顾,当他看到方云的脸时,又吓得缩成一团。 “老板,钱我们给了,”方云指了指依然干瘪的轮胎,“但是,这胎压好像没打满啊。” “活没干完,这钱,我们不能让你白拿。” 方云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 “就给你88块吧,吉利数,其他的钱,你给我退回来。” 马大强彻底懵了,他混了半辈子,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 刘邪上前一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脆响。 马大强秒怂,连滚带爬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哆哆嗦嗦地扫给方云。 【叮!微信到账,199922元。】 方云和刘邪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畅快感直冲脑海! 体内的爽灵之力,疯狂奔涌,刚才因为憋屈而流失的爽灵之力,悉数补了回来,甚至还多了一大截,涨势喜人…… 身体素质,凭空暴增到了5.4倍! 可别小看这零点几的增幅。 这意味着基础力量、速度、反应神经,都有了质的飞跃。 换句话来说,这可是从一拳打穿一间独立公厕,到一拳打塌有五个坑位的小型公厕的跨越! …… H市指挥中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大屏幕上,L9车外摄像头传来的血腥而荒诞的一幕。 心理学家仍然在抱着头狂摇:“斯德哥尔摩?不……不对!这根本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是典型的权力倒置行为,他先用金钱建立起施暴者认为的‘弱势关系’,再用暴力进行反转,从而获得双重心理快感,既惩罚了恶人,又从中榨取了精神层面的愉悦。” “放人话。”林一诺说。 “他在装逼。” 有行动处的参谋搓着下巴:“不对,我觉得重点在最后的转账,你们注意到没有?补胎只花了88块。” “等等,不是方云的钱。”陈铁插了一句,“是王正海付的。” 全场安静了两秒。 有技术员小声嘀咕:“所以他是用人质的钱付账,然后把退款收到自己口袋里?” 物理所所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小子就是个混子。”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网文作者雷暴雨,突然把自己的窗口点亮了。 “各位老师,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没人搭理他。 雷暴雨硬着头皮继续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第一次被敲诈的时候,选择了忍,但第二次被加价之后,态度变了。” “这种情况,在里很常见,他们一开始吃亏了,憋屈了,现在找回场子,这叫装逼打脸。” “我怀疑他们觉醒了系统,或者练了特殊功法,可能是装逼、也可能是惩恶扬善就能变强,他们刚才只是为了赚经验值……” 会议室安静下来。 物理学家第一个开口:“小伙子,这是联邦安全会议,不是你的大纲讨论会。” “你说吸收天地灵气我都能解释,但违背能量守恒,装逼产生能量?林特派员,建议把这个写的踢出会议,他在拉低我们的讨论质量!” 雷暴雨被连续暴击,缩回了自己的小窗口,不再说话。 林一诺没接话,把所有人的发言记录存档,转向实际问题。 “方云有做事有章法,刘邪更单纯一些,谁惹他他打谁,打完拉倒。” “两人都具备极强的报复心理,手段极具侮辱性,以后接触时禁止进行任何挑衅。” “所以,”林一诺做出判断,“如果要接触,突破口在方云,刘邪是一把没有保险的枪,但方云是拿枪的手。” “只要说服了手,枪就不会乱响。” 生物学专家一言不发,一直在逐帧慢放马大强的脸部特写放大,这会儿终于得出了结论。 “各位,你们忽略了最恐怖的细节。” “注意看,方云踩碎他膝盖的后,马大强的面部肌肉是松弛的,五秒后,痛苦才突然爆发。” “这意味着,方云掌握了某种可以精确干涉人体神经系统的未知能量。他屏蔽了痛觉,然后又主动解除。这远比单纯的战斗力更可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武器总工的脸变得煞白,在档案旁,为为方云单独添加了一条全新的标注:【威胁等级:SSS+。能力评估:疑似具备非接触式神经打击能力,建议规避一切近距离接触!】 “放大刘振的画面。”生物学专家突然发现了什么,“调出他三个月内的体检报告,注意坐骨和脊椎部分。” 技术员立刻执行,几秒后,他指着屏幕上的对比图,表情古怪。 “根据医疗档案,刘振患有三期内痔,长期压迫导致他坐下时脊椎会不自觉地向左侧倾斜。但是现在……他的坐姿很标准。” 他的痔疮好了! 第70章 惊天大幂幂 有了引子,专家们发现了更惊天的秘密。 跟今天以前的资料对比,几位家长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方建国和陈素云的白发根部,生出了黑发,王慧眼角的皱纹也浅了许多,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 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背后代表的含义。 这种能让白发转黑,让皱纹变浅,甚至能治愈顽固慢性病的神秘力量,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疯狂! 林一诺深知,事情的性质变了。 当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掌握着无数财富与资源的人,开始畏惧死亡时,他们能调动的能量,是无法想象的。 果不其然,就在大家沉默思考下一步对策时,林一诺手腕上的特制通讯器发出了轻微的震动。 林一诺对副手做了个“保持安静”的手势,快步走进隔壁的小房间。 全场肃静,所有人都知道,能在这个时候联系林一诺的,自然是联邦高层的人物。 林一诺戴上特制的骨传导耳机,按下了接听键。 “这是打破基因锁的延寿技术。”对面的老人平静道,“我今年七十八了,一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一诺沉默片刻,立正回答:“明白。” “这件事,被我们几个老头子捂在第七大区了。” “王家那边,我已经警告过了,但老王头这个人,倔了一辈子,面子比命重要。他家儿子是多,死一两个不算什么,但脸面不能丢,私底下肯定会有小动作,你注意点。” “一诺,我给你开放最高级别的权限,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两个小伙拉拢过来。他们要钱,给钱。他们要地位,给地位。只要他们愿意合作,第七大区可以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 “但是记住,一定要悄悄进行,不能让其他大区知道了,否则全球都会乱起来的。” “是,爷爷。” 林一诺挂断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方云和刘邪,不再是联邦需要控制的潜在威胁。 他们是活着的长生密钥,是能让整个蓝星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唐僧肉! 推开门走回大厅,还没等她重新调整战略部署,副官急匆匆跑来。 “林特派,王家有异动!” “他们在地下世界发布了A级悬赏,目标是活捉方云、刘邪及其家人,赏金高达九位数!现在,至少有三十支顶级杀手小队接下了悬赏!” 王家的理由冠冕堂皇——王正海毕竟姓王,王家的脸面,不能被两个泥腿子踩在脚下。 他们要把人抓回去,用“家法”处置,以儆效尤! 砰! 林一诺额头青筋暴起,抬起长腿,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金属转椅。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拨通了王家现任家主,王德宏的号码。 王德宏那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一诺丫头啊,你爷爷跟我也算有几分交情。这件事,是我王家的家务事,就劳烦你高抬贵手,行个方便,等我把人带回来,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聊。” 所有人都认为,林一诺将会使用联邦法律和安全大局来跟王家斡旋。 毕竟王家在第七大区政商两界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冲突绝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林一诺双手撑在桌面上,含妈量极高的国粹直接砸了过去:“方便你妈了个巴子!” “老登,你是不是脑子里装了开塞露,跑到我面前来拉屎?!” 冰山美人形象当场破功。 这一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这……说好的高冷女特派员呢? 这语气,这词汇,怎么跟刘邪那小子,在网上喷人的风格差不多? 电话那头,王德宏更是被骂得手足无措,他纵横第七大区几十年,谁敢这么跟他打交道? “你……你个黄毛丫头!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他妈不仅敢跟你这么说,我还敢去刨你家祖坟!”林一诺下达了最后通牒。 “王德宏,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把你放出去的悬赏取消了!” “你代表的是安全局,还是你自己?”王德宏语气沉了下来。 “我代表第七大区!”林一诺冷笑一声,“你要是活腻了,尽管让你的人来!你王家的狗,敢踏进H市半步,老娘直接调两架轰炸机,把的祖坟给炸了,听懂了吗?” “你……” “听懂了就滚啊,还等着吃饭呐!” 嘟—— 电话被林一诺狠狠挂断。 A市的王家庄园里,王德宏捏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啪! 8848钛金手机摔在地上,弹起半米高。 没碎。 “老爷。” 穿着对襟唐装的老管家快步走进来,手里端着温水。 王德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弯腰,捡起手机,用尽全力,把手机砸向墙壁。 砰! 手机终于是四分五裂,零件飞得到处都是。 王德宏气消了,从书桌抽屉又拿出一台8848手机。 “林一诺……那个黄毛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王德宏脑子转得飞快,林家势大,但林一诺只是个小辈,敢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还指名道姓地威胁要刨王家的祖坟,这绝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 这是上面的意思。 可他想不通,到底是上面哪一尊神,会为了两个泥腿子出身的小子,不惜跟王家撕破脸? 能打? 是,根据S市传回来的情报,那两个小子是很能打,干翻几十个顶级雇佣兵。 但这又算得了什么,再能打,还能单挑联邦不成? 除非…… 这两个小子身上,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正好王正海在他们手上,不如就拿这个儿子换点情报? 王德宏试探着拨了王正海的电话,电话竟然通了? 他愣了一下,把人绑了,连手机都不关,这两小子心也太大了! L9后备箱里。 王正海正抱着膝盖。 突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父亲】。 王正海的心脏狂跳起来,终于发现自己被绑了? 刚准备接,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方云划开了接听键,顺手按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是王德宏。” “哦,”方云的语气很平淡,“王老先生,有事?” 这轻描淡写的态度,让王德宏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王德宏压下心头的不快,沉声道:“我儿子在你们手上,开个价吧。” 王正海听着这话,内心暖暖的,看来父亲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开价?”方云笑了,“王老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儿子在我这儿挺好的,我们不缺钱,更不缺人质。” “我的两个儿子都折在了你手上,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王德宏声音干涩。 “这样吧,”方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门上,“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想谈,可以,先拿出点诚意。” “你这个儿子,在我这儿吃喝拉撒,都是要花钱的。我们这伙食标准很高的,总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吧?” 王德宏脑子嗡的一声,什么意思? “先打五千万生活费过来吧,就当是预付。”方云笑道,“我们这儿服务很好的,保证给你养得白白胖胖,钱到账了,咱们再谈别的。” 说完,方云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德宏捏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这年头,谁都敢随便挂自己电话了? 还跟老子要生活费? 还他妈是预付? 这两个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砰! 又一台8848钛金手机遭殃了。 第71章 恭迎SB250贵宾 林一诺双手撑住桌面,目光扫过全场。 “从现在起,本次行动所有内容,列为联邦最高机密,所有与会人员即刻转移至H市,通讯管制,家属安抚,由直属行动队负责。” “任何人试图向外界传递有关双子星的消息,无论级别,无论背景,不经审判,按反人类罪,就地处决。” 专家们点头如捣蒜。 林一诺又转向副官,手指划出一个范围。 “鉴于方云表现出的精神能力,所有抵近侦察试探,全部取消!” “那……S市的通缉令?”副官小心地问。 “撤销。不,不能直接撤销,太刻意了。”林一诺迅速思考,“技术部门想办法找个理由让悬赏令失效,至于怎么编,你们自己编。把消息‘不经意’地泄露出去,要让他们自己看到,而不是有人刻意告诉他们。” “明白!” “还有,”林一诺的目光落在吉米的资料上,“这个白人联系的船,给我控制起来。让船长找借口,发动机坏了也好,螺旋桨断了鲨鱼也好,总之,在接到我的命令前,那条船不许离开港口!” 林一诺拉开椅子坐下,定下调。 “先把他们留在H市,用糖衣炮弹腐蚀他们,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伺机接触。” 副官又补充了一点情况:“马上去办,不过最近H市有点热闹,有很多人赶过来,似乎在寻找什么大葱哥来着……” “我管他什么大葱撕葱,只要不妨碍到双子星,都随他们去!” …… L9车内。 王正海的手机震了一下。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8888的账户于X月X日15:30分,入账:50,000,000.00元。】 生活费到账了。 方云瞥了一眼,直接把王正海拽了出来:“转账。” 王正海当即走贵宾通道,把五千万分毫不差地转到了方云的账户上。 方云的手机随之响起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那一长串零,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母们凑过来看了一眼。 “嘶~” “五个一千万啊……”陈素云这辈子连一百万都没亲眼见过。 王慧捂着胸口,靠在零重力座椅上大口喘气:“这得买多少斤猪肉啊。” 啪! 一声脆响。 方建国疼得龇牙咧嘴,怒视老婆:“你打我干嘛!” “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陈素云喃喃道,自己也觉得荒诞。 开车的吉米见多识广,单手把着方向盘,神色淡定:“夫人,对于你们来说,这笔钱只是开始。” “小云,这钱……不会被查税吧。”王慧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别怕,王家会替咱们擦屁股。”方云收回手机,神色自若。 刘邪兴奋地搓着手,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了:“等咱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先去最贵的地方搓一顿!怎么爽怎么来,挑战把这五千万三天之内花光!” 方云和刘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登上船,离开第七大区! L9平稳地沿着国道行驶,前方的地平线上,H市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一个由红蓝灯组成的关卡,横亘在入城的主干道上。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巡捕严阵以待,气氛肃杀。 “Shit!”吉米手心瞬间冒汗,下意识地踩了踩刹车,“看样子风声传过来了,坐稳了,准备强冲!” “先别急。”方云按住他,“开过去看看。” 吉米缓缓驶向检查站。 所有巡捕的目光聚焦过来,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看似无意地对准了车头。 然而,预想中的拦车盘查、高声喝令,全都没有发生。 一名巡捕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紧接着,几个长相甜美、穿着制服黑丝,长相甜美的小姐姐,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车窗前。 她们捧着各种H市的特产伴手礼,还有包装精美、连带子都是金丝的果篮,里面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珍稀水果。 小姐姐脸上挂着微笑,对着驾驶座的吉米,微微鞠躬。 “尊贵的SB250车主,以及各位贵宾,欢迎来到H市!” 吉米:“???” 他彻底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一路颠簸出现了幻觉。 这……这是什么操作? “谢谢。”吉米木然地接过果篮,一脚油门驶出关卡。 进入H市市区,吉米第一时间拨通他那个朋友的电话。 “Bro,船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就能到港口。” “哎呀,吉米我的朋友!”电话那头传来夸张的声音,“真是不巧,我的宝贝海皇后号,螺旋桨好像被一条该死的鲸鲨给缠住了!正在抢修,你得……你得等上几天了!” “法克!有没有别的船!” “我的朋友,最近风声紧,只有我的海皇后号是最安全的!相信我,为了你的安全,多等几天是值得的!” 电话被挂断。 “方,船出问题了,要推迟几天。”吉米无奈地汇报。 “没事。”方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繁华的海滨都市,嘴角微微上扬,“正好,咱们在H市,先把这五千万,好好花一花。” 吉米心领神会,打转方向盘。 十分钟后。 车辆停在了H市的地标建筑,一座形如风帆、直插云霄的七星级酒店门前。 穿着满是尘土、甚至还有人没穿鞋的一家人,在无数人惊异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连空气中都飘散着金钱味道的酒店大堂。 “你好,开一间房。”方云走到前台。 前台小姐姐正要职业微笑,大堂经理已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哎呀!欢迎光临!欢迎各位贵宾光临!”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梳着油亮的背头,他看都没看方云一行人的穿着,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恭喜!先生!恭喜您!”经理激动地握住方云的手,“您……您是本店开业以来,第88888位幸运客户!” 这个理由,拙劣到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时刻,您和您家人的所有消费,将由本酒店全额免单!” 不等方云反应,经理又热情洋溢地补充道:“并且!我们将为您免费升级到本酒店顶层,唯一一间的至尊总统套房!那里有最好的观景视角,私人泳池,二十四小时一对一的专属管家团队!” “啥?”方建国和刘振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素云和王慧则一脸警惕地把儿子拉到身后,低声道:“小云,这不对劲,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酒店不会是黑店吧?先把人骗进去,再噶腰子?” 刘邪也皱起了眉,觉得这事透着一股邪性。 唯有方云,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爸,妈,刘叔,王姨,不用怕。” “这家酒店正规得很,安全得很,既然人家盛情难却,我们就安心享受。” 方云拍了拍母亲的手,冲着热情到癫狂的经理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了,至尊套房是吧?带路。” “顺便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菜,全都送上来,记住,要最贵的。” 大堂经理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好的!马上为您安排!” 电梯门关上,数字不断跳动。 吉米盯着方云,压低声音:“方,你发现了对不对?” 方云点头,没有多说。 他倒要看看,这些人能把服务做到什么地步。 第72章 夺舍 电梯门打开,直接就进入了套房。 入眼的,是一个世界。 千平的复式空间,挑高十米的落地窗外,是H市最璀璨的夜景。 左手边是小型室内高尔夫模拟场,右手边是无边际恒温泳池,池水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逃亡了一夜的众人,呆滞在原地。 陈素云和王慧下意识地抓紧了儿子们的胳膊,生怕脚下的羊毛地毯会突然塌陷一样。 十二名穿着燕尾服的专属管家躬身而立,呈上小巧精致的餐点。 “欢迎各位贵宾入住,这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里海千年白化鲟鱼子酱,请慢用。” 家长们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吉米熟练地用贝壳勺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夫人,这都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泳池前方,足有两百寸的户外屏幕自动从地面升起。 屏幕上,一名妆容精致、神情严肃的女主播,正播报着紧急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昨日,S市巡捕总局数据中心服务器,不幸遭罕见的球状闪电击中。事故导致服务器核心AI出现未知逻辑错乱,并自动生成并发布了虚假通缉令。” 新闻画面一转,方云和刘邪的蓝底证件照赫然出现,眼睛部位被打了马赛克。 女主播一本正经念稿:“经技术部门连夜抢修,现已查明,此前在网络上流传的,针对方某、刘某的通缉令,纯属AI觉醒意识后开出的恶劣玩笑,目前,该AI已被严肃格式化处理,相关通缉令已全面撤销。” “在此,S市巡捕总局及联邦第七大区安全局,向受到惊扰的两位先生及其家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同时,有关部门已成立专案组,对球形闪电进行严肃追责!” 父母们听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觑。 “这……这意思是,咱儿子不是通缉犯了?”刘振小声问。 “管他呢,跑都跑了,先享受再说!” 方建国和刘振直接放飞了自我,犹如刘姥姥进了迪士尼,围着纯金打造的水龙头啧啧称奇。 陈素云和王慧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几名穿着得体、妆容精致的女管家已经躬身走了过来。 “两位夫人,SPA水疗已经备好,我们为您准备了全套的深海黑泥护理和泰式古法抓龙筋按摩。” “啥……抓龙筋按摩?”王慧一脸警惕地把陈素云往身后拉了拉,小声嘀咕,“正规不?” 女管家脸上依旧是职业微笑,只是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能应对各国政要和顶级富豪,唯独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吉米凑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方,这已经不是示好了,这是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 方云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这漏洞百出的说辞,是说给普通人听的。 真正的原因,是父母返老还童的情况,被更高层面的人察觉了。 这帮人,怕的不是自己和刘邪的战斗力,是怕错过了长生的机会。 既然对方愿意当舔狗,那自己也没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 吉米又继续提醒道:“方,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间房里,最少藏着十个以上的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需要我排查一下吗?” “我来就行。”方云摆摆手。 方云放出神念,走了一圈。 十个? 灯具、画框、电视、沙发缝里有监控,这都在意料之中。 可马桶的冲水按钮里塞一个,淋浴喷头的出水孔里藏一个,甚至连床垫弹簧里,都他妈缠着好几个! 整间套房,三百六十二个微型监控设备。 这是想干什么? 方云继续走,以他为中心,爽灵之力外放。 这股能量离体后,可以受意念操控,目前力道很小,搬不动重物,但用来破坏精密的电子元件,足够了。 “行了,玩你的去吧。”方云看吉米还跟在自己后面,点了点头。 “那就行,哦吼,开银趴了!” 吉米怪叫一声,脱掉上衣,一个猛子扎进了恒温泳池。 大堂经理看着这混乱又荒诞的一幕,默默地挺直了腰板。 刚才,联邦安全局的特派员亲自打来电话,只交代了一件事。 “满足他们的一切要求,哪怕他们想在你们酒店大堂养卡皮巴拉。” …… 方云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从进门起就一直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阿邪。” “得嘞!” 刘邪心领神会,两人一左一右,把王正海从角落里提溜起来,拖进了一间客房,反锁了房门。 王正海背靠着门板,看着面前面带微笑的非人类*2,心提到了嗓子眼。 等待自己的是沉江,还是被切碎? 然而,方云和刘邪根本没搭理他,而是面对面站着,大眼瞪小眼。 一秒,两秒,一分钟。 刘邪冷笑。 方云皱眉。 刘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方云嘴角抽动。 这种未知的诡异氛围,让王正海的心理防线濒临崩溃,他宁愿挨一顿毒打,也不想受这种折磨! 其实,在王正海看不见的半空中,两个小人正在激烈讨论。 刘邪摸着下巴:【这老登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带着当拖油瓶吧,要不直接捏死算了?】 方云摇了摇头:【杀了他没意义,放了他又必然反咬一口,不如……试试那个。】 【哪个?】 【官方现在低头,是因为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加上长生诱惑。我们在蓝星要建立自己的势力,王正海的身份和王家的资源,就是最好的跳板。】 刘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青铜残片里,不是还保存着出云宗弟子的神魂吗?就拿王正海当小白鼠,挑一个最忠诚的塞进去试试,看看到底是直接夺舍,还是记忆共存。】 【如果成功,我们就能借王正海的壳,掌控整个王家。】 刘邪在神念中狂笑起来,一拍大腿:【妙啊!这叫废物利用!成功了,咱们就多个有权有势的手下;失败了,死的也是王正海,咱们不亏。稳赚不赔!】 交流结束。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王正海,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第73章 以后就是兄弟了 “王大少,别怕,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刘邪笑眯眯地走上前,“为了报答你的五千万生活费,我决定,送你一场天大的造化!” 王正海听到‘造化’二字,直接跪在了地上,哭喊着求饶:“我不要,我不要什么造化!我只想回家!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这可由不得你喽。” 刘邪并指如剑,一指点向王正海的眉心。 与此同时,他的神念沉入胸口的青铜残片,十三万零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神魂光团,如繁星般陈列。 刘邪按照方云的要求,用意念勾住最忠诚的那个的光团,将其从残片中牵引而出。 那光汇聚于指尖,窜进了王正海的眉心! “呃——!” 王正海双眼翻白,身体如遭电击,剧烈地抽搐起来,口中涌出白沫。 他的脑海中,纨绔大少的记忆,修仙者的记忆,正在进行绞杀与融合! 片刻后,王正海停止了抽搐,缓缓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在看到方云和刘邪两人后,变得警惕。 只见他鲤鱼打挺弹了起来,一手叉腰,另一只手在空中比了个优雅的兰花指法诀,对着方云和刘邪,大喝一声: “我乃出云仙尊麾下,中军统帅林夭夭,尔等是何人!” 方云:【……你特么把她搞出来干啥!】 瞬间,两个神念小人打作一团。 方云一记老班长正蹬,把刘邪踹得满地乱滚,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我出云宗那么多精兵强将,你他妈怎么就把她给揪出来了?!你是故意的吧?】 【我哪知道啊!】刘邪的神念小人抱头防守,【你自己说挑个忠诚度最高的,这能怪我吗?】 【业务能力强,心狠手辣,忠诚度拉满,性别重要吗?我刘邪,坚决捍卫女性在夺舍事业中的平等权利!】 方云气得发抖:【滚!】 突然。 “啊——!” 王正海抱着头,在地上翻滚起来,表情在惊恐与迷茫之间疯狂切换。 “我脑子里……多了个女人,她在说话!”他尖叫道,“什么出云宗……什么仙尊……滚出去!救命啊!” 叫着叫着,他又停住动作,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放肆!区区凡躯,也敢抗拒本座!” 紧接着,王正海一把掐住自己的脖子,哭道:“你到底是谁!要多少钱我都给,从我身体里出去!” “聒噪!” 王正海脸部肌肉失控,左半边脸惊恐、绝望、哀求;右半边脸则是冷酷、傲慢、杀意。 两种不同的情绪在一张脸上交织。 方云和刘邪退到一旁,仔细观察。 这是夺舍最关键的融合阶段,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若是被夺舍者的求生欲足够强,意志足够坚定,是有可能反过来驱逐出外来者的。 但很显然,王正海不是那块料,修仙者的神魂也足够强力。 他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中的惊恐褪去,变成了凌厉。 夺舍,完成了。 王正海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属于养尊处优的男人。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一边是香车美女,纸醉金迷;另一边是刀光剑影,血染疆场。 “说说看,你是谁。”方云淡定问道。 “吾乃……” 刚开口,就被刘邪不耐烦地打断了:“五奶?你还有六个大爷呢?” 王正海抬起头,目光落在方云身上,迷茫被狂热与喜悦所取代。 这少年,正是仙尊! 扑通! 王正海双手交叠在腰侧,行了个标准的修仙界女修万福礼。 “林夭夭,参见仙尊!” “能在此界重逢,夭夭死而无憾!” 融合了王正海的记忆后,林夭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明白了什么是蓝星,什么是科技,也理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仙尊的家乡虽然没有灵气,环境污浊,但这里没有苏清晚! 这是她上位的千载难逢之机,只要自己表现得好,仙尊道侣的位置,还不是手到擒来?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不,是凤凰当道! 想到这里,林夭夭缓缓抬起头,对着方云抛了个含情脉脉、足以颠倒众生的媚眼。 甚至,她还羞涩地扭动了一下腰肢,用夹子音补充道:“仙尊,您瘦了……” “……” 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鸡皮。 刘邪直接躲到了方云身后,指着林夭夭破口大骂:“卧槽,快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老子要吐了!” 方云强行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以及一脚把这张脸踹进墙里的冲动。 “夭夭,好好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迅速将蓝星的现状、自己的处境,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这具身体你先用着,以后若有良机,我定会为你寻一具更好的。现在,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请仙尊示下!” 林夭夭毫不犹豫地应道,只是那眼神依旧拉丝,直勾勾地盯着方云。 对她而言,能为仙尊效力便是至高荣耀,至于身体是男是女,是人是狗,根本不重要。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方云看着她这副的模样,稍微放下心来,“你的任务,就是利用王正海的身份,潜伏回王家。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摸清王家的底细,然后暗中接管王家,把它变成我们在蓝星的楚云宗。” “若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可以呼叫我。” “遵命!”林夭夭自信领命,“仙尊放心,我这人……王正海这人草包一个,记忆我已经全盘接收,不出三月,我必将整个王家,变成您的私人产业!” “很好。”方云点点头,“不过不急着回去。” “你先跟着我们玩几天,彻底适应这具身体和现代社会的行为举止,免得回到王家,因为生活习惯露了馅。” 林夭夭听到这话,心中一暖。 仙尊还是这么体贴入微,竟然如此关心自己的适应问题! 感动的她,又忍不住对着方云暗送了一个秋波,声音娇媚:“谢仙尊疼……” “爱”字还没说出口。 砰! 方云忍无可忍,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直接踹了个狗啃泥。 “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不要叫我仙尊,好好说话!” 林夭夭趴在地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仙尊的脚法,还是如此的……劲道十足。” 第74章 国色天香王大少 客房外。 方建国和刘振穿着真丝浴袍,手里端着红酒杯,脚下是两个小管家在给他们捏脚。 两人俯瞰着H市,抿了一口82年的拉菲,齐齐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 “老刘,你说,这算不算……人生巅峰了?” “算!怎么不算!”刘振红光满面,一饮而尽,“咱几天前哪能想到有今天!这辈子,值了!” “不过这酒,喝着怎么一股子葡萄皮放馊了的味儿?”方建国砸吧砸吧嘴,评价道。 刘振吐出一口古巴雪茄的浓烟。 “你懂个屁,人家管家说了,这叫单宁的醇厚,这屋里的一切,都是顶级货!” 不远处的沙发上,陈素云和王慧刚刚做完SPA,脸上敷着金箔面膜,正对着镜子互相端详。 “素云,你还真别说,这黑泥糊在脸上是挺管用,我觉得我这脸都紧绷了不少。”王慧摸着脸颊。 “那可不,听说,这一套做下来,抵得上一辆小轿车呢。”陈素云感叹。 方云和刘邪走到客厅,看着父母们惬意的样子,相视一笑。 “爸,妈,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咱们到处转转。”方云笑道。 …… 客房内。 林夭夭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在屏幕上不断划动。 各种图标闪烁。 点开相册,里面全是王正海的自拍,各种挤眉弄眼,油腻得能直接下锅炒菜。 林夭夭嫌恶地皱眉,一键清空。 “妙啊!此界没有灵气,凡人却能造出如此精妙的法器,此物不仅能千里传音,还能阅尽天下趣闻,甚好……” 她闭上眼,快速翻阅王正海的记忆。 关于花天酒地的记忆被她直接扫进角落,只提取了最基础的生活常识和人际关系。 找到通讯录。 林夭夭点开标注为“父亲”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声了两声,电话接通。 “爹!!” “儿啊,你还没死?”王德宏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搞懵了。 林夭夭清了清嗓子:“我没事。” 王德宏松了一口气:“被绑了也给我注意点,别丢了家族的脸,很快就会有人去接你。” “我们已经和解了。” 王德宏愣住:“你说什么?” 林夭夭理直气壮:“我之前瞎了眼,得罪了方云和刘邪两位真英雄,经过一番深入交流,我已经完全被他们的人格魅力折服了,他们是真正的侠之大者,是行走在人间的正道之光!” 王德宏:“……” 人格魅力?正道之光?你他妈是不是被人把脑子打出来了? “正海!你疯了?!”怒吼声从听筒里炸出,“你是不是被他们注射了致幻剂?还是被催眠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爹,我没胡说!”林夭夭语气坚定,“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起,我就跟着两位大哥混了!我们已经拜了把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你先别回来了,就在H市好好反省!”王德宏听不下去了,直接打断。 “好嘞爹!我正有此意!”林夭夭欢快地应道,“我在H市好好玩几天,增进一下兄弟感情,您就别操心了!” 王德宏拿出新的8848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林夭夭把手机扔到床上。 搞定,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推开客房的门,她大步走入客厅,锁定了方建国和陈素云。 仙尊的父母,那就是未来的……公公婆婆! 林夭夭心跳加速,在修仙界,仙尊高高在上,不染凡尘。 如今在这异界,仙尊有了父母牵绊,只要讨好这二位长辈,自己以后的位置,必定稳如泰山! 她脸上挤出娇羞的笑容,快步冲了过去。 方建国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只看到王正海那个满脸横肉的豪门大少,正迈着小碎步朝自己跑来。 然后站定,双手交叠在腰侧右下方,微微屈膝。 方建国瞪大了眼睛。 林夭夭夹子音起手:“哎呀!这就是公……叔叔阿姨吧!” “真是一表人才,国色天香,夭……正海这厢有礼了!” 噗——! 方建国刚喝进嘴里的拉菲,没经过大脑,直接化作一道红色水箭,喷在了对面刘振的脸上。 刘振抹了一把脸,嘴里的雪茄掉在地毯上,烫出黑洞。 陈素云和王慧尖叫一声,互相抱在一起,惊恐地盯着眼前扭捏作态的中年男人。 刘邪坐在高脚凳上,把脸埋在吧台面上,肩膀疯狂抖动。 “这人疯了?”方建国指着王正海,“他这是什么毛病?” “好好说话,站直了。”头疼欲裂的方云走了过来,拍了拍林夭夭的肩膀。 林夭夭感受到肩膀上手掌的力度和温度,双腿一软,眼中泛起水光。 “是!” 方云转过身,看着惊魂未定的父母。 “大家别紧张。” “王大少之前对我们有些误解,刚才在房间里,我和阿邪跟他进行了一番深层次的思想交流,他现在已经幡然醒悟,决定痛改前非,弃暗投明。” “那我们是暗还是明?”方建国摸不着头脑。 “那您别管。”方云点头,“从现在起,他就是咱们的自己人了,大家不用紧张,把他当……当个远房亲戚就行。” 陈素云不解地问:“小云,他刚才叫我什么国色天香,那做派,看着不太正常啊。” “那是他表达敬意的方式。”方云面不改色,“大城市里的人,脑回路跟咱们不太一样,大家多担待。” 刘邪发出“噗嗤”一声怪笑,赶紧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掩饰过去。 林夭夭连连点头,满脸堆笑:“对对对,叔叔阿姨,以前是我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各位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有杀人放火的活,尽管吩咐!” 父母们看看神色自若的方云,又看看态度卑微的王正海。 虽然过程离谱,但结果是好的。 “行吧。”方云摆摆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身味儿太冲了。” “得嘞!”林夭夭转身走向客房,临进门前,还没忘回头给了方云拉丝的眼神。 方云别过头,只当没看见。 父母们面面相觑。 这转折,比短剧还离谱! 但看着方云真诚的脸,再联想到这一天来经历的种种超现实事件,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思考。 第75章 夜半咩噗茶 一夜无话,直到半夜。 刘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而方云,正盘膝坐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正一点点剥丝抽茧,解析体内全新能量的运行规律。 这东西,和灵气完全是两码事。 灵气,经过无数前辈大能的研究,能按照固定的图纸,搭建出阵法、炼丹、炼器这些复杂的体系。 而爽灵之力,完全是全新的体系,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参考。 它更像是没有固定形态的橡皮泥,或者说,是无数条看不见的精神触手,简单粗暴,胜在随心所欲,念头一动就能用。 方云现在正在研究如何用爽力来布阵或者制作类似护身法器一样的东西。 这样自己和刘邪不在的时候,就可以给父母们多一重安全保障。 刚理清点头绪,脑海中一阵躁动。 刘邪蹲在方云的意识里,拿着根树枝乱戳。 【喂。】 【……】 【喂喂喂,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说人话。】 【憋得慌,需要出去装逼修炼,不然我只能以手装逼了!】 方云站起身开门:【行吧,去天台,正好试试我研究出的新招数。】 两人摸上天台。 脚下,H市流光溢彩,人类百年科技积累的繁华,在夜色下铺陈开来。 “啥意思,要飞?能量还没那么强吧。” 刘邪试了试,爽灵之力没办法把自己举起来。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方云走到天台边缘,二话不说信仰之跃。 失重感袭来,半空中,方云心念一动,体内的爽灵之力透体而出。 能量在背后迅速延展,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翼状气流层。 风阻被切开。 方云试着调整背后气流层的角度,下坠的身体在空中一顿,平稳地向前滑翔而出,蝙蝠侠一样,在摩天大楼的缝隙间穿梭。 “卧槽,这个帅!”刘邪大笑出声,跟着跃出阳台。 他没有方云入微的控制力,但他想到了自己的办法。 砰! 能量在脚底凝聚,凭空垫了一脚。 刘邪的身体往前窜出十几米。 他找到了诀窍,垫完左脚垫右脚。 左脚踩右脚,螺旋升天! 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声在夜空中回荡,刘邪成了一根有自制力的,窜天猴,在半空中忽上忽下,紧紧跟在方云身后。 “哈哈哈!还是我这个带劲,有声光特效!” …… 对面写字楼,一间被临时征用的办公室内。 联邦安全局外勤干员正盯着屏幕。 因为方云之前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破坏了套房内所有的监控设备,林一诺下令改用远距离热成像仪进行“不接触式观测”。 屏幕上,两个红彤彤的人形轮廓原本在楼顶。 下一秒,这两个轮廓跳了下去。 干员A,端着史觅斯干员采购的咖啡杯,手在发抖:“这是想不通,要自杀了?” 紧接着,他不用看屏幕了。 透过窗子,他肉眼看到一道人影在楼宇间滑翔,另一道人影则踩着空气,一路升天。 啪。 价值1500元的咖啡杯砸在地上。 干员B弹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报告!报告特派员!” “讲。”林一诺冷冽的声音传来。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干员B语无伦次,“目标……他们上天了,没用任何飞行器,就这么飞走了!” “这不可能……没有外挂装置,没有空气动力学翼面,仅仅依靠肉体踩踏空气?这需要多大的力气?”物理所长喃喃自语。 “记录在案。”林一诺深呼吸,“不要惊动,在全城监控寻找踪迹,继续观察。” 人类肉身飞行。 这就意味着,之前所有基于地面机动的作战推演,全部成了废纸。 什么火力封锁、什么交叉射击网,在能随心所欲升空的目标面前,就是搞笑。 桌面上有一份名为《威胁评估与应对策略》的加密文档,这是武器总工连夜赶制出来的方案,详细规划了如何在市区利用重火力压制目标。 “他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林一诺把文件丢进碎纸机,喃喃自语。 …… H市,南街夜市。 方云和刘邪落在一条无人的小巷,走出巷口。 孜然羊肉在炭火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小贩的吆喝声、啤酒瓶碰撞的叮当声,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味,构成了蓝星的烟火气。 刘邪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还是这味儿对,修仙界那些辟谷丹,吃得老子嘴里淡出鸟了。” 刚融入人群,方云就察觉到了异样。 夜市里人很多,但有一些人明显不是来吃东西的。 很多年轻人,手里举着手机,开着直播或者录像,在人群中呼啸而过。 他们逢人就问,眼睛四处乱瞟。 “大葱哥呢?有人看见大葱哥往哪跑了吗?” “家人们点点关注,今晚哪怕把H市翻过来,也要把大葱哥逮住!” 人群一路狂奔,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我渴了。”刘邪东张西望,指着前面,“那家不排队,去买点甜水。” 方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夜市里每个奶茶店都排着长队,唯独角落里有一家奶茶店,门可罗雀。 门口还有几个老哥,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极为炸裂。 大面积的死亡芭比粉,墙上贴着各种卡通云朵和星星,招牌上写着五个大字: 【心动魔法屋】 刘邪不管那么多,大步流星走过去,双手往点单台上一撑。 “两杯珍珠奶茶,超大杯。” 柜台后面,探出一颗扎着双丸子头的脑袋。 是个圆脸大眼的女孩,头上戴着猫耳发箍,穿着粉白相间的女仆装。 奶茶妹歪着头,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帅哥哥~我们店没有珍珠奶茶哦~” 刘邪眯起眼,看向女孩身后的操作台。 “这黑乎乎的圆球,是不是珍珠?” “是哦~”奶茶妹点头。 “那桶里装的,是不是奶茶?” “也是哦~” “那把珍珠加进奶茶里,是不是珍珠奶茶?” 奶茶妹恍然大悟,双手一拍,做出可爱的动作:“哥哥说的是那个呀!可是,那不叫珍珠奶茶,那是本店的招牌 ,QQ乃乃好喝到爆咩噗茶!” “行。”刘邪咬牙,“给我来两杯,冰的。” 奶茶妹捧着脸,左右摇晃,声音又拔高了一个甜度:“不行哦,必须把名字完整地说出来,才能出餐哦~这是本店铁律~” 刘邪面无表情。 我堂堂修仙界魔道巨擘,杀人盈野。 手里的人命组成人体蜈蚣能绕蓝星一圈,你让我说这个? 第76章 赛博执剑人 转头看向好兄弟。 好兄弟双手抱胸,抬头看着夜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我说,我要两杯那什么茶。” 刘邪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杀气。 奶茶妹毫不畏惧,甚至嘟起了嘴:“说出来嘛~不说出来,魔法是不会生效的~” 刘邪当场陷入了堪比罗老师中杯大杯超大杯的绝境! 门口马路牙子上的老哥,人手一根烟,也不走,就等着看笑话。 “你看,又来个不信邪的。” “这小子看着挺横啊,刚才走路都带风,我赌他撑不过三十秒。” “三十秒?你看不起谁呢?我赌他现在就想动手,然后发现这小姑娘油盐不进,最后只能灰溜溜走人。” “妈的,老子刚才差点就范了。” 风言风语飘进耳朵里,让刘邪的脸黑得像锅底。 老子宁愿被几十把微冲指着脑袋,也不想在这个粉红色的柜台前,说出那几个字。 怪不得这家店没人呢,原来是个魔窟。 这绝对是敌人派来的,故意搞我心态,破坏我的修炼进度! 但是老子真的很想喝奶茶啊! 他左右张望,咬紧牙关,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两杯……QQ乃乃……” “大声点,哥哥,说出完整的咒语!” 奶茶妹满脸期待,手放在耳边作倾听状。 蹲着的几个老哥,齐刷刷地转过头来,饱含热泪。 “兄弟,加油,就差最后一步了!” “我就是卡在这儿放弃的,你替我完成梦想!” “今天你要是喊出来了,你就是我们的英雄!” 刘邪老脸涨得通红,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要两杯……QQ乃乃好喝到爆咩噗茶!!!” 吼声如雷,震得外面的烤串摊老板手一抖,孜然全撒在了炭火上,腾起一阵白烟。 门口看热闹的老哥们集体从马路牙子上滚下去。 “真的喊了,人才!” “这哥们儿……是个干大事的,能屈能伸啊!” 奶茶妹更是拍手欢呼:“好耶~” 下一秒,她转头,面无表情地对着后厨的同伴喊道:“两杯珍奶加冰。” 刘邪愣在原地。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带着几分萧瑟。 方云转过身,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你踏马……”刘邪指着奶茶妹,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最吊诡的是,这会儿他体内的爽灵之力,壮大了一点点。 虽然变强了,但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您的珍奶,承惠三十。” 奶茶妹把两个杯子推出来,眼皮都没抬,“扫码还是现金?” 刘邪黑着脸,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抓起两杯奶茶,头也不回地杀出了心动魔法屋。 “笑够了没有!” 把奶茶塞进方云怀里,刘邪恶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珍珠。 方云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评价道:“味道还不错,魔法确实生效了,不愧是QQ乃乃好喝到爆咩噗茶。” “你再提一句,咱俩今天就得死一个。” 刘邪恶狠狠地嚼着珍珠。 两人就这么蹲在路边,嘶溜嘶溜。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穿肥大卫衣的瘦高小伙,从旁边的小巷里窜了出来。 他左右张望,看到蹲在路边的方云和刘邪,想都没想,一屁股就挤了两人中间蹲下,缩着脖子假装也在喝东西。 几秒后。 呼啦啦—— 二十来个高举手机和手电筒的年轻人,像丧尸出笼一般狂奔而过。 “大葱哥呢?!” “据说就在附近!家人们点点关注,今晚哪怕把H市翻过来,我也要把大葱哥逮住,逼他交出源文件!” 人群叫嚷着,一阵风似的远去。 小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刘邪斜着眼看他,含糊不清地问:“兄弟,你惹天道了?被这么多人追着跑。” 小伙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这两个人穿着T恤大裤衩,蹲在街边喝粉红色的奶茶,看起来不太聪明,也不像是有威胁的样子。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们……玩不玩游戏?” “很多年没碰了。” 方云如实回答。 确实,回来以后也就是刘邪搓了两把,他一直忙着补。 “太好了!”小伙松了一大口气,“那你们是安全的。” 他摘下口罩和帽子,露出绿色的头发,还有挂着浓重黑眼圈的年轻面孔,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就是大葱,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游戏玩家最想找到的人。” 刘邪没跟他握手,只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大葱也不尴尬,或许是憋得太久需要宣泄,快速交代了来龙去脉: “我是个黑客,技术还行,前几天闲着没事,渗透了R星娱乐公司的核心服务器,顺手……就把它还没发售的《GTA6》完整游戏文件给偷过来了。” “咳!”刘邪被珍珠卡住了,狂扣嗓子眼。 大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本来只是在网上爆几个料,嘚瑟一下,谁知道R星直接玩不起,派人追杀我,我一火大,就把文件全都部署在社交网站,设置了个自动发布程序。” “如果我不每天输入取消密钥,游戏文件就会自动解锁,向全网公开下载,到时候,R星几百亿的开发成本,就全打水漂了。” “更要命的是,这事走漏了风声,现在全世界的玩家都疯了,一部分想抓到我删除文件,别耽误大家以后玩《GTA7》;另一部分想抓到我,逼我交出游戏,让他们马上开玩!” 方云听完,忍不住惊叹出声:“好家伙……” “你就是执剑人,你直接向全世界喊话,发起了对R星的威慑纪元!” “什么剑人?”大葱茫然地挠挠头。 “别管什么剑人了!”刘邪终于抠出了珍珠,当场暴起,揪住大葱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手里有GTA6?”他激动得发抖,“给我!现在立刻马上!” 大葱勒得直翻白眼,双腿在半空中乱蹬:“……哥,文件在云端,不在我手里啊,而且那是完整安装包,四百多个G!” “我不管,我要玩GTA6!” 刘邪提着大葱原地转圈:“你知不知道老子等了这款游戏多少年了?一千多年啊!” “小云!帮我搞到手,我让你当爹,当一个月!” 方云其实也挺想玩的。 当年他和刘邪在线上模式里度过了无数个通宵。 在海滩边按喇叭,接上清凉小姐姐,付完钱后故意把车门撞掉。 在高跟鞋酒吧里卡各种视角,研究建模有没有偷懒。 从山顶上开车飞进军事基地,就为了抢一架战斗机…… 真好啊,他们现在,竟然可以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怀念! 第77章 侠盗猎葱手 方云点了点头,接受了刘邪的“认爹”行为。 “我们保你的安全,你把游戏给我们一份,我们玩了就删,保证不泄露出去。” 刘邪疯狂点头,揽住大葱的肩膀:“兄弟,我保证你一根葱毛都不会掉,谁来破你的壁,我就打爆他的锤子!” 大葱被勒得翻白眼,根本不相信这两人有能力保护自己。 但他从刘邪的眼神里,读到了信念——这个人,是真他妈的想玩GTA6。 这不含任何杂质的渴望,让他莫名地产生了认同感…… 就在大葱犹豫着要不要答应时,旁边传来了脚步声。 六个戴着耳麦的壮汉,已经发现了他,包围了过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平板状的电子设备。 大葱瞬间慌了:“是R星的人定位找过来了!” 壮汉们快步逼近,动作干练,眼神冷酷,直接撞翻了挡路的路人和烧烤摊。 “大葱先生。” 领头的壮汉停在五米外,“我们代表R星娱乐公司,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如果你愿意合作,删除文件并签署保密协议,公司愿意既往不咎,并支付一笔可观的补偿金。” 大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一旦交出密钥,大概率迎接自己怕是装满水泥的汽油桶和深不见底的马里亚纳海沟了。 “如果我不愿意呢?” 大葱咬牙问道。 壮汉冷笑:“那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手段了,我们只要密钥,至于你的身体……公司并没有要求完好无损。” 大葱面露绝望,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刘邪上前一步,挡在了在大葱身前。 “我敬仰R星,但你们几个杂鱼,竟然想不让老子玩GTA?” 壮汉们才不怕他呢,两个本地小孩,一看就是玩游戏玩魔怔了。 领头的瞥了他一眼:“不相干的人滚开,否则,连你们一起处理。” “还想处理我?” 只见刘邪把手里的奶茶杯高高举起,用力一握,QQ乃乃好喝到爆咩噗茶直接被捏爆。 嘭! 冰块、奶茶四溅。 黑糖珍珠,开始下落。 下一刻,刘邪双眼爆发出了炽盛的金光,一声大喝,竟震得整片宇宙都为止一颤! “死来!!!” 在珍珠下落到面前时,刘邪屈指,连弹! 咻咻咻咻咻咻! 空气中荡起一圈圈白色的气浪轨迹。 饱满Q弹的黑糖珍珠,竟是被刘邪连环弹出,赋予了堪比子弹的绝强动能! 噗噗噗噗噗!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六名壮汉每个人的大腿就被射穿了! 这还不止! 其中一颗珍珠在贯穿了人体的肌肉骨骼后,去势不减,激射向了他们身后的消防栓! 生铁铸造的消防栓被当场打爆。 哗啦啦—— 水柱冲天而起,在夜市的霓虹灯下,化作彩色的倾盆大雨。 “哇呀!” 同时,六名壮汉倒地,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翻滚,发出惨叫。 周围的群众愣了半秒,跑得远远地看起了热闹,桌椅板凳被撞得人仰马翻。 夜市直接大乱! …… H市指挥中心。 林一诺刚端起热咖啡,消息就接连传来。 “报告,南街夜市坐标(121.4, 31.2)出现大规模人群骚乱,疑似发生枪击案!” “报告!消防栓正在喷水!” “报告,现场监控捕捉到……刘邪,使用‘QQ乃乃好喝到爆咩噗茶’中的珍珠,击穿了六名成年男性的大腿!” 噗—— 林一诺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各个领域的专家们正盯着现场监控,鸦雀无声,他们刚被紧急抓到了H市,屁股都还没坐热。 “珍珠?” 武器总工推了推眼镜,“什么样的珍珠,木薯淀粉?要达到这种穿透力,需要多大的初始动能?” 物理所长抓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飞速演算,嘴里念念有词。 “假设珍珠质量为1.2克,为保证其自身结构在高速撞击中不溃散,其材质密度堪比贫铀……要击穿人体并保有余力击爆消防栓,其出膛速度必须超过每秒1500米!这……这他妈是电磁炮!” “他是怎么做到的?用手指?!他的指骨难道是超导体吗?!” “够了!” 林一诺冷喝一声,监控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正往南街夜市涌去。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马上要被成千上万的市民包围了!” …… 南街夜市。 大葱哥瘫在地上,看着抱着大腿飙血的R星猛男,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就发展成街头枪战片了? 虽然武器是珍珠奶茶。 但真正的麻烦来了,冲天的水柱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在那儿!手里有GTA6的男人!” “是他,就是他!” 一名斯文眼镜哥不知从哪掏出一把信号枪,果断朝天扣动扳机。 咻——砰!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信号弹从不同方向升起。 这一下,宛如吹响了圣战的集结号。 有诗为证: 赤焰裂空夜市头,连珠数起乱星流。 四方惊动皆缘此,贪嗔怒异各凝眸。 侠盗飞车招八面,风雷暗涌云邪愁。 俄顷足声如骤雨,山河欲碎震高楼! 轰隆隆! “交出GTA6,我们是你的破壁人!” “为了R星,清君侧,诛国贼!” “兄弟们,活捉大葱哥,人人玩到老滚6!” “那是B社的,你个假粉丝!” 大葱绝望地看着刘邪:“你刚才说保我安全的?” 刘邪面色凝重,打量了一下地势。 方云一脚把他踹醒:“你还想玩塔防呢,跑路了!” “哦哦!” 刘邪回过神,把大葱从地上拎起来,像夹一根法棍面包似的夹在腋下。 感受到了海胆的毛毛在挠自己的后背,大葱双腿悬空乱蹬:“你干嘛~~~” “闭嘴,不想死就抱紧了!” 刘邪低吼一声,拔腿就跑。 砖石崩裂,碎石四溅,直接撞向前方涌来的第一波人墙。 刹那间,人仰马翻! 人群向两侧凌空飞出,砸在烧烤摊上,撞翻桌椅,摔进路边的充气城堡里。 一名幸运儿在半空中转了三圈,稳稳坐进路边的儿童摇摇车上。 摇摇车受到重力触发,开始有节奏地前后摇摆:“爸爸的爸爸叫什么……” 有人被弹到摊位的大锅里,老板手疾眼快,一把捞起:“小伙子,涮你38一位!” 第78章 飞龙在天,但是电动 刘邪夹着大葱毫不停留,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胡同。 方云负责断后。 前有狼后有虎,眼看后方的虎即将靠近,他顺手抓起路边的泔水桶,边跑边撒。 油汤混合着鸭血、毛肚、午餐肉,在地面上泼洒开来,形成了一片致命滑溜溜地带。 追在最前面的玩家刹不住车,一脚踩上去。 “我GIAO,好滑!” 他双脚一劈,直接表演了个原地一字马,紧接着被身后冲来的人流淹没。 滑倒声、碰撞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人群叠起了罗汉,场面可谓是惨不忍睹! 方云一边跑一边掀摊子,直接玩起了道具赛。 烤面筋架子、糖葫芦推车接连横在路中央。 卖棉花糖的机器更是被他扛起来,对着后面一顿狂吹,糖丝漫天飞舞,糊了追兵们一脸,暂时剥夺了他们的视力。 “啊!我的脚!这糖葫芦签子有毒!” “谁他妈把油泼我脸上了!” “救命,我被棉花糖封印了!” 方云闲庭信步地布下道具,耳边传来的叫骂声,让他体内的爽灵之力欢快地奔腾起来,畅快淋漓。 这地狱般的一幕,被蹲一家店门口,等餐抽烟的外卖员小张,全程目睹。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心脏疯狂擂动。 机会! 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人活一辈子只会遇到一两次的,能改变命运的惊天机会! 他掐灭烟头,跳上自己加装了三组大容量电池、解除了速度封印的小电驴,车上跑马灯亮起。 指尖颤抖着点开抖音。 用尽毕生所学,起了一个足以炸裂全网的标题: 《GTA6首发压力测试,现实大逃杀!》 开启直播,手机架好,拧动电门。 嗡—— 改装电机嘶鸣,车轮狂转,留下黑印。 黑粉色相间的电驴带起狂风,义无反顾地冲进了混乱的夜色之中。 小张可是分站月度单王。 他熟悉H市南区的每一条小巷、每一个下陷的路井盖、每一盏红绿灯的读秒时间。 在混乱的车流与人潮中,他的爆改电驴如同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漂移过弯,单手扶把,擦着路边的石墩掠过,甚至在两辆公交车的缝隙中极限穿梭。 手机镜头稳得像装了三轴云台,把前方惊心动魄的追逐,分毫不差地送进了千家万户。 直播间的人数疯了一样地跳动。 十万。 二十万。 五十万! 萬目會館:【卧槽,主播这骑术师从何方?】 须莫の崽:【第一视角太顶了,我感觉自己就在现场!】 进可三大碗:【前面的兄弟慢点跑,大葱哥快被夹断气了!】 很快,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代表着震惊情绪的白色瀑布。 平台官方在后台看着那堪比火箭发射的流量数据,当机立断,直接把小张的直播间挂上了全平台最热门推荐位。 小张的ID【噩生花】,冲上了热搜第一。 这一下,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点燃了H市。 孤独博寒:【兄弟们,看直播,目标正朝着东二环方向移动!】 这本书写的实在太棒了:【东二环的我来了,准备堵截!】 夕阳炒饭:【活捉大葱哥!】 H市乱了。 街道上,炸街的鬼火摩托、共享单车、电动车大军、滑板少年,踩着平衡车的上班族…… 所有能动的交通工具,都朝着南街夜市的方向反向包抄。 大葱感觉自己要死了,五脏六腑都在要求独立,想从喉咙里越狱出,自己现在跟法棍唯一的区别,是法棍不会头晕想吐。 两边的景物已经不是景物,是拉成线的色块,红的、黄的、白的,疯狂向后倒退。 “慢……慢点……”刚喊出两个字,大葱就被灌了一嘴风。 这是人能跑出来的速度? 他后悔了。 自己不该看到路边蹲着两个喝粉红色奶茶的家伙,就觉得他们是人畜无害的路人。 这分明是两个披着人皮的终结者! “前面被人堵住了!” “右转!” “右边是死胡同!” “那就把墙撞开!” 砰! 水泥碎块擦着大葱的头皮飞过,他清楚地闻到了自己头发被摩擦烧焦的臭味。 但前方的出口,仍然被黑压压的人群堵死。 是附近大学的体育生,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拦截。 “来了来了。” “哥几个准备好,把大葱拿回宿舍,人手一份GTA。” “恰!!!” 刘邪根本没想过避其锋芒。 他浑身上下的精力正无处发泄,力量在体内咆哮,催促着他去冲撞,去破坏。 要爆了啊! 方云跟在后面,注意到一个细节,刘邪一脚接着一脚踏在地面上,每一脚,都在路上踩下浅坑,然后脚掌斜踩进自己砸出来的凹坑里,利用坑壁提供额外的水平支撑力,相当于每一步都在给自己造临时的起跑器。 方云默默点赞:“嗯,这很科学,必须这样,才能以强劲的动力推动着自己前进,否则光凭鞋底的摩擦力,是不足以支撑这么快的跑速的!” 巷口的人群远远看去,只见一道身影夹着什么东西,笔直地冲了过来。 速度好快啊! 快到那人的身影宛如携带着一片飓风,所过之处阵阵飞沙走石,吹得街道两旁的塑料袋和垃圾漫天飞舞。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 明明是人夹着另一个人,顶天两个人,却给他们了一种大运全油门冲锋而来的错觉。 那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堵在最前面的体育生呼吸都停了半拍。 “跟特么龙卷风一样……” 为首的壮汉气沉丹田,抱元守一,准备迎接冲击。 只见刘邪猪突猛进过来,狂暴的力量所过之处,人群好像保龄球一样被他轻易撞飞,几个跨步之间,便冲出了包围。 方云跟在他身后,动作则要轻盈得多。 他时而踩上垃圾箱的边缘,借力跃上旁边店铺的雨棚;时而脚尖一点,在墙上飞檐走壁。 低调而又优雅。 三人在大街小巷穿梭,眼看就要甩掉追兵。 突然,天空传来嗡嗡声。 夜空中,不知何时亮起了数百个红绿交替的指示灯,盘旋跟随。 那是玩家们自发组建的无人机战术小队! 第79章 活着的传奇 群聊语音和大喇叭里,报点声此起彼伏。 “所有地面单位,各路口准备设置路障,重复,准备设置路障!” “目标正沿人民路向跨江大桥方向移动!” “二号机、五号机、七号机前出侦查,地面单位注意,把他们逼上去,堵桥!” “收到!” 竟然有人自发组建无人机大队,为地面人员报点! 最终,方云三人四面楚歌,被逼上了跨江大桥。 桥上的车流已经堵得动弹不得。 “走上面!” 方云临危不乱,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一辆双层公交车的车顶。 刘邪夹着大葱紧随其后,动作更是粗暴,直接把一辆跑车的引擎盖踩得下陷,借力跳了上去。 两人在停滞的车流上方,踩着一辆辆汽车的车顶,如履平地的飞速纵跃。 砰!砰!砰! 一个个车顶被踩出坑,伴随着车主们的叫骂,无数手机摄像头的闪光灯。 车流的缝隙中,也挤满了骑着小型交通工具的追兵,吼着大葱的名字,浩浩荡荡地追杀而来。 大葱看着身后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追兵大军,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我就偷了个游戏,怎么搞得跟诺曼底登陆一样……” 话音未落,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 刘邪只觉得腋下一阵剧烈的痉挛,还没来得及骂出声。 “哇——” 大葱吐了。 呕吐物在高速奔跑带起的狂风中,被拉成一条半固态丝带,向后方飞去。 第一个获此殊荣的,是骑着鬼火摩托的玩家。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试图找机会活捉大葱,成为今晚的英雄。 突然,有一条丝带飞来,温热黏稠的东西,糊了自己一脸。 味道很复杂。 有韭菜盒子,有烤腰子,还有酒精酸味。 “沃德发!” 龙头一歪,连人带车侧滑出去,在马路上擦出一长串火星。 后面紧跟着的玩家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前面怎么停了!” “生化武器来袭!” “呕——!” 追尾,叠罗汉,惨叫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车与车之间的缝隙被堵死,追兵速度终于是为之一缓。 可单王小吴见状,却是丝毫不惧,发出了燃烧生命的咆哮: “家人们,看我给你们表演一招飞龙在天!” 他不再藏拙,按下了车把右侧一颗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这个按钮,改车的时候商家交代过,只能用三次,三次过后,电机将会烧毁。 小张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捡到了从车上掉下来的小孩,他狂追三里地,把小孩塞回了车里。 第二次,是在堵车的市中心送救命药,他提前五分钟,到达看了现场。 他给这个按钮起了个名字:“拼命三次郎”。 按下的瞬间,全车跑马灯光,连带显示屏都熄灭。 座椅下方的三组电池发出嗡鸣,电流过载,电机解除了所有限制。 这辆黑粉交加的小电驴,迎来了真正的完全体,而这,也是它此生最后一次的绽放! 眼神锁定在前方几十米处,一辆因为急刹而倾斜的平板拖车。 车头高,车尾低,完美的跳板。 够了! 就是现在! 电门到底,小张整人趴在了车把上,把风阻减到最低。 电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那命运的跳板! 车轮与拖车倾斜的钢板接触,发出摩擦声。 在桥上无数人呆滞的目光中,在漫天盘旋的无人机镜头下,在直播间观众的注视下。 H市南区,美团外卖分站月度单王张雪,连人带车,呼啸着腾空而起! …… 指挥中心里,一众专家看着直播画面,捂住了脸: “大家看到了吗,那个外卖员过弯时的倾角超过了六十度,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力已经不足以提供向心力,他应该侧滑出去才对!” “但是他没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的核心力量极强,通过身体重心的快速转移,硬生生把车给拉回来了!” “这种人才,应该去参加比赛为国争光啊,为什么会来送外卖?” “你们看又来了,双子星能跳能飞也就算了,送外卖的为什么也能骑出飞车?H市的牛顿棺材板是飞了吗?!” …… 在半空中,时间放慢了。 小张心脏在狂跳。 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停滞的车流和蚂蚁般的人群。 这一跳,跳过的不是几米的高度,跳过的是自己灰暗的前半生。 如果成功了,从今天起,他张雪,将不再是为了彩礼每天玩命跑单十八小时,还要被女友嫌弃的窝囊废。 不再是为了几块钱配送费跟人吵得面红耳赤的外卖员。 他将成为H市,活着的传奇! 电驴在空中达到最高点,开始下坠。 落点,正是一辆冷链集装箱卡车的顶部。 砰! 轮胎与集装箱顶的铁皮接触,凭着千锤百炼的车感,他双腿左支又踩,硬是稳住了重心,没有翻车。 电驴落在了车顶,成功领跑,此时的小张,距离前面已经停下的三人,不过十米之遥。 成功了! 肾上腺素退去,全身在不受控制地发抖,眼中的一切变得模糊,好像城市在流泪。 又或者这个城市并没流泪,只有他自己在哭。 第80章 侠之大者 方云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小张。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错,小张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白衣服的少年毫不慌乱,眼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 就好像眼前这数万人的围追堵截,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饭后散步。 就在小张胡思乱想之际,方云对着他,也对着车头忠实记录着一切的手机镜头,笑了笑。 然后,缓缓竖起了大拇指。 这一瞬间,小张眼眶发热,暖流直冲头顶。 自己被认可了。 被这个在枪林弹雨……不,在围追堵截里都闲庭信步的男人认可了! 而直播间里,在方云的正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头里时,直接炸了。 利落的黑发,冷白的皮肤,锐利又温和的五官轮廓,尤其是眼睛,深邃得让人沉沦。 那脸,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直接击穿了屏幕,命中了每一位女性观众的心脏。 【外卖小哥,镜头再近一点,我要看他的毛孔!】 【三秒钟,我要这个男孩的全部资料!】 【大葱哥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人是谁!】 【我恋爱了,他对我竖大拇指了,他心里有我!】 【是侠盗猎我手,哥哥,求你来猎我!】 弹幕的画风从热血动作片,突变成了大型发情现场。 “你有病吧!”刘邪人都傻了,指着人潮,“后面都快追上来了,你停下来摆什么造型?” “你看前面,已经没路走了。”方云笑道。 桥的另一头,早就已经集结了大规模的玩家,他们甚至带来了扩音喇叭。 眼看连堵车都拦不住这两个跑酷哥,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尽全力,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我来组成头部!” 这一声,仿佛是某种古老的咒语,点燃了在场所有玩家的灵魂。 人群秒懂,迅速响应。 “我来组成躯干和手臂!” “大腿交给我!” “我当左脚!” “大雕在此!” 前排的玩家半蹲下来,稳住下盘。 后排的玩家踩上他们的肩膀,咬牙站稳。 第三排的玩家手脚并用,继续向上攀爬。 场面壮观而又离谱,不到半分钟,玩家们用自己的肉身,堆叠出了一道五米多高的人墙防线。 人墙的最顶端,戴着头盔的哥们儿站得笔直,张开双臂,维持着平衡。 “大葱,你插翅难飞了,放下GTA,立地成佛!”他用扩音喇叭喊道。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天上,无人机群降低了高度,探照灯把牢牢锁定。 他们,被包围了。 “投了吧,他们人太多,已经杀死比赛了。” 大葱看着眼前这道由血肉组成的高墙,放弃了抵抗。 这种阵仗,除了投降,真没别的办法。 “现在怎么办?”刘邪看着前后黑压压的人头,低声问方云。 “是时候,使用那一招了。”方云沉吟道。 “当着这么多人面?” “怕什么,又不是超级英雄,藏着掖着干啥?” 大葱颤声问道:“哪……哪一招?” 他没得到答案,只看到刘邪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天旋地转。 大葱被抡过头顶,朝着桥外大江甩了出去! “啊啊啊——!” 在全桥人惊骇的注视中,大葱飞出了护栏,向着滔滔江水坠落。 紧随其后,方云和刘邪也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桥上所有人都看傻了,瞪着眼议论纷纷。 “甩葱哥?” “不要命了?” “我们是不是追得太过火了……” “兄弟们……”小张哽咽道,“他们……为了让全世界的玩家都能玩上心心念念的游戏……” “他们,殉道了!” 是啊。 他们没有投降。 他们没有屈服。 他们为了让大家玩上GTA6,选择用最壮烈的方式,保住了火种,很快,游戏将会在全网公开。 愧疚感笼罩,有人缓缓摘下了帽子。 一个又一个的玩家,默默放下了手里的板砖、撬棍、自拍杆。 他们低着头,表情肃穆,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追悼会。 “侠之大者,舍身就义,敬英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朝着三人跳江的方向,深深鞠躬。 “安息吧,大葱哥,跑酷哥!” “你的GTA6,我们会狠狠游玩的!” “R星欠他们一个交代!” 这一秒,玩家们的心团结在了一起,化悲愤为力量,矛头直指万恶的资本! 然而,下一秒,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诶?没掉下去!” “胡说什么呢,就算有降落伞也……” 话没说完,那人探头看去,嘴巴缓缓张开。 只见后面跳下的那两人已经追上了大葱,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 紧接着,两人的双腿,就在空气中疯狂踩踏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气爆声,在江面上连环炸响,像是水下有人在放炮。 每一次踩踏,都把他们下坠的势头止住一点。 江面被踩出越来越大的凹陷。 三人的身影,在即将触碰到水面的前一刻,停住了。 他们没落水。 他们开始在宽阔的江面上,贴着水面,低空飞奔! 每一步跨出都是十几米远,脚下的江水被压开,激起高高的水花。 水雾弥漫间,三人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追兵、防线、看客,所有人都陷入了石化状态。 “刚才……那是什么?” “轻功水上漂?” “骗子,还我眼泪,还我感情!” “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保全火种,他们就是想独吞GTA6!” “追,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抓回来!” “审判!” 小张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两百万大关,满屏的弹幕统一,两个字在疯狂滚动。 【神了。】 【神了。】 【神了。】 有不知哪里来的小鬼,不识好歹,破坏队形。 【神在哪?】 【神在哪?】 【神在原后面!】 小张怔怔地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对着发烫的手机,喃喃说了一句: “家人们……GTA6,Free了。” 他关掉了直播,沉默不语。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颤颤巍巍地点开了直播后台。 当看到收入那一栏的数字时,人麻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 后面那一长串的零,让他有点眼花。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 没错。 就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他收到的礼物打赏,超过了五百万!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给完女朋友的88万彩礼,还有412万。 12万买车,20万办酒席,存定期100万。 还剩280万,买房妥妥的够付一半首付了。 剩下的一半房贷分三十年慢慢还就行……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唯一不美好的,大概是这座城市多了个挨饿的人。 第81章 全城狂欢 大桥上的人们散了,但情况并没有变得更好。 林一诺盯着舆情数据,眉头紧皱。 “报告,H市出租车行业协会发布紧急通知,全市87%的出租车司机已停止接单,他们的最新接单平台是【猎葱】,正在到处搜索。” “共享单车系统崩溃,全市超过二十万辆单车被骑空,目前已接到四十三起因抢夺小黄车而引发的街头斗殴事件。” “更离谱的是,交通信号灯控制系统被不明黑客攻破,所有路口信号灯被强制锁定为绿灯,黑客留言:为了联盟,啊不,为了自由!” 一条条匪夷所思的情报,抽在与会专家的脸上。 心理学专家扶着额头:“各位,事态已经脱离了追人的范畴,这是一场由互联网引爆的自发性群体狂欢,就像一场没有球赛的球迷骚乱。” 他指向屏幕上举着荧光棒,脸上画着油彩,混在追击人群里的市民。 “我敢打赌,现在街上有一半的人,根本不玩游戏,他们就是来凑热闹的,是为了能跟别人吹牛‘我当时在场,我参与了历史’!” 林一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不管他们搞什么,如果方云和刘邪被找到,并引发了直接冲突……以那两个人的能力……”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之言背后的恐怖画面。 那两个少年要是被几万人围追堵截住了,万一他们觉得家人受到威胁,H市分分钟要变成修罗场。 “必须从根源上消除这场骚乱的动机。” 林一诺做出判断。 “这场骚乱的根源,是大葱手里的游戏,只要游戏正式发售,玩家的动机就会消失,狂欢自然会退潮。” “立刻给我接通R星娱乐公司,我要跟他们负责人通话。” …… 民间简称美利坚的第二大区,海滨城市的顶层写字楼内。 R星娱乐CEO哈里森,正翘着二郎腿,惬意地抽着雪茄。 看着H市街头混乱的新闻,公司的股价正在暴涨,哈里森大笑起来。 “愚蠢的第七大区玩家,他们在免费帮我们做一场价值几十亿的全球宣发。” “把热度炒起来,让营销部去买热搜,标题就叫‘全世界都在抢的游戏’,等风头过了,我们再起诉那个该死的黑客,让他下辈子都在牢里捡肥皂!” 秘书谄媚地递上酒杯:“哈里森先生英明。” 林一诺的电话转了三轮,穿过两层秘书和副总裁,终于接到了哈里森的私人线路上。 “哈里森先生,我是联邦第七大区安全局,现在,我需要你们马上发售GTA6。” 哈里森弹了弹烟灰。 “女士,我非常理解贵区目前面临的治安压力,但是,一款投入百亿美金开发的3A级游戏,它的宣发、销售、渠道铺货,都有着严密的全球商业计划,我们不能因为一场小小的街头骚乱,就打乱所有部署。” 林一诺压着火。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根据联邦安全法第117条,在判定某项商业活动可能引发大规模公共安全危机时,大区安全局有权进行紧急干预。” 哈里森笑了。 “特派员女士,请恕我直言,R星是在第二大区注册的合法企业,贵区对我们不具备跨区管辖权。” “我们还有半年的商业宣发期没有走完,如果您试图用行政手段,强行干预一家顶尖科技公司的正常商业决策,我保证,天一亮,我的诉状,就会出现在联邦最高法院的桌面上。” 电话被挂断。 陈铁叹了口气:“他说得没错,联邦各大区虽然名义上统一,但实际上天高皇帝远,各自都有自己的一套运转模式,我们确实管不到他。” 林一诺陷入了沉思。 就在她思索着还有什么牌可以打的间隙,前线传来了更坏的消息。 “追葱行动出现高度组织化迹象,有人成立了委员会,下设情报组、追踪组、拦截组、连后勤组都有,H市有几个大型连锁餐饮老板正在免费为街头的搜索者提供盒饭和饮用水……” “还有法务组,正在线上公开研讨,抓到大葱后,采用何种手段逼问密钥,才不算触犯联邦法律……” 另一名副官补充道:“更糟的是,一名网名叫‘丧彪’的民间黑客组织刚刚发帖,宣称他们已经破解了H市超过三分之一的公共监控系统,他们征用了全市三十几家大型网吧的服务器作为算力节点,正在利用AI人脸识别算法,全城搜索大葱的踪迹!” AI搜脸的效率有多恐怖,在座的都很清楚。 只要方云和刘邪在任何有摄像头的路口露过面,系统就能锁定他们的行踪。 “而且……”副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开了帖子的截图。 【除了大葱,我们对那两个在江面上跑酷的神秘人更感兴趣,悬赏五百万,征集跑酷哥的身份信息!】 林一诺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狂跳。 这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再让他们这么搜下去,用不了多久,方云和刘邪的身份信息就会被扒出来。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灾难。 林一诺眼睛红了,抓起桌上的通讯器。 “给我接通天鹰基地!” “我让哈里森这个老东西知道,什么他妈的,叫他妈的第七大区铁拳!” 第82章 社会主义铁拳,小子! “天鹰基地,这里是特派员林一诺,代号铁鸢,授权编码Alpha-1-7-7。” “我申请超音速战机和武装直升机进入第二大区,在以下坐标执行战略威慑任务。” 电话那头,值班军官在飞速核实完授权码后,犹豫了一下。 “林特派员,议长确实对您开放了调动空军的权限,但请您确认任务目标……是一家游戏公司?” 潜台词很明显:用国之重器去吓唬一个卖游戏的? 这比用航母战斗群去炸鱼还离谱。 “纠正你的措辞,军官。” 林一诺严肃道,“我的目标,是H市数百万市民的安全。这座城市正在爆发一场不可控的群体性骚乱,那家公司手里有解药,但他们拒绝配合。” “你们的威慑,可以帮他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值班军官明白了。 特派员需要的不是战斗机,而是能让资本家冷静下来的理由。 “明白!”军官变得肃杀,“战机,十五分钟后升空,祝您……武运昌隆。” …… 十五分钟后。 墙上的股市大盘,R星的股价正处于一路高歌猛进的状态。 “老板,咱们要不要发个公告劝阻一下第七大区的玩家,给联邦一个交代?” 秘书有些担忧地在一旁倒酒。 哈里森得意地抿了一口酒:“什么交代?居然想用一纸空文来命令我们,懂什么叫商业自由吗?” 话音刚落。 呜—— 一阵奇异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哈里森看向窗外,直接惊得跳了起来。 苍穹之上,两架外形科幻的黑色三角形,正撕开云层,朝着R星总部大楼俯冲而来! “法克,那是什么鬼东西!” 下一秒。 两架战斗机在超低空,突破音障! 轰轰! 两团白色音爆云,在空中出现,气浪拍向了总部大楼! 哗啦!!! 哈里森办公室,号称能抵御十二级飓风的钢化玻璃,在这骇人的冲击力面前形同虚设,爆碎成残渣。 狂风挟着玻璃倒灌而入! 办公桌、文件、古董摆件,被卷得到处乱飞。 哈里森连人带老板椅,被掀飞出去十几米,撞塌了办公室的隔墙,在一片狼藉中翻滚。 “啊啊啊!” 秘书尖叫着被吹到了墙角,裙子被吹得倒卷,露出了里面的蕾丝安全裤。 警报声、尖叫声、文件纸张漫天飞舞的声音,乱成一锅粥。 等飞机飞走,哈里森才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 他疯了一样拨通了第二大区的安全部门,对着话筒咆哮:“你们的防空系统是摆设吗?有战斗机在攻击合法纳税人的企业!” 电话那头声音比他还大。 “哈里森,你这个蠢猪!” “第七大区的议会老头子们疯了,他们连战略核按钮程序的预启动权限都拿出来了,就为了逼你发售一款破游戏!” 哈里森愣住了,为了逼自己发售游戏,连核按钮都搬出来了? “我们命令你……马上配合第七大区的合理诉求。” “否则第二大区军方将会直接接管你的公司,替你按下那个发售键!” 还没等哈里森从地上爬起来。 哒哒哒的螺旋桨声由远及近。 一架重型武装直升机,缓缓悬停在了落地窗外。 黑洞洞的加特林重机枪,转了过来。 扩音器里传来了林一诺的声音。 “哈里森老狗,你这个老闭登,真是屋里挂葫芦娃,把自己当爷了,老娘给你最后十秒钟!” “要么,发售游戏,要么,我把你打成碎肉。” “十、九……” 重机枪已经上膛,开始旋转。 “发售,我马上发售!不要开火!” 哈里森崩溃了,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脑,开机疯狂操作,点下了代表着“全球解禁”的选项。 指令下达。 H市,原本被无数暴走玩家占据的街头,突然响起了成片成片的手机提示音。 “兄弟们,R星官网更新了!” “GTA6,全球同步解锁了!现在就可以下载!” 所有的喧闹都暂停,大家纷纷打开官网查看。 首页还剩下一百八十多天的倒计时,消失了。 变成了几个大字。 【IMMEDIATELY AVAILABLE】 【立即开玩!】 “卧槽,真的发售了!” “快快快,回家下游戏,晚了服务器要炸了!” 叫嚣着要掘地三尺找出大葱的玩家大军,一秒直接作鸟兽散,全速朝着四面八方的网吧和家里冲去。 …… 酒店套房的电竞房里,大葱还在下载游戏本体。 刘邪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突然间,手机开始震动。 各个游戏群里,消息刷得比瀑布还快。 【卧槽,发了,真发了!】 【R星怂了,官网可以直接买了!】 【不追了不追了,兄弟们,回家启动!】 刘邪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是真的。 刘邪狂喜大笑,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葱的后背上。 “大哥你别催啊,在下载了!”大葱哭丧着脸。 “还下个屁!”刘邪把手机怼过去,“兄弟,你踏马太牛逼了,凭一己之力,把R星给吓尿,直接把游戏提前半年发售了!” 大葱呆呆地看着官网页面,大脑宕机。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干了什么? 我不过是偷了个游戏,R星这种全球顶尖的巨头公司,真的会因为我这小喽啰的威胁,就放弃了半年的宣发期? 这根本不符合资本的运作逻辑! 第83章 防弹老年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了电竞房。 大葱哥在隔壁房间睡得昏天暗地,经历了这一切,他的精神和肉体都需要漫长的修复。 “芜湖,起飞!” 刘邪正在狼嚎鬼叫,他的角色正驾驶着一辆偷来的超跑,在雷奥奈达州的街头横冲直撞,身后是绵延几条街的警车。 旁边的方云同样在玩游戏,但一心二用,正以神念压缩编织一缕能量。 爽灵之力,随心而动,却也因为太过自由而难以塑形。 经过一夜的尝试,方云已经摸索出了门道。 终于,金光被成功塑造成微小符文构成的印记,悬浮在掌心,缓缓旋转。 成了! 方云给这新鲜出炉的护身法印起了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防弹甲·青春版。” “啥玩意儿?” 刘邪百忙之中摘下耳机,一脸嫌弃,“你认真的?这名字也太土了。” “我非常认真。”方云严肃脸,“而且,为了彰显它的与众不同,我还特意设计了独一无二的激活口令。” 刘邪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口令?” 方云微微一笑,没说话,指了指餐厅方向。 丰盛的早餐摆满了长桌,从法式松露煎蛋到广式虾饺皇,应有尽有。 方建国戳起一块黑乎乎的松露,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皱眉点评:“这蘑菇味儿是挺冲,就是吃着不得劲,还不如咱家楼下早市卖的干香菇。” 陈素云则在研究怎么用小锤子敲开一颗水煮蛋。 方云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爸,妈,刘叔,王姨。” “我熬了一夜,给大家研发了一件护身法宝。” “简单来说,就是一道护身符,我已经把它固化成了法印,能直接打进你们身体里。” “这法印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但你们一激活,它就会自动激活一个护盾,刀砍手枪都能挡住,我也会收到警报。” 听到能防弹,方建国和刘振眼睛一亮。 “不仅如此,”方云补充道,“这护盾还带反伤功能,会直接震荡敌人的精神,让他体验到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三百圈的酸爽。” “主打一个,谁打谁脑瘫。” 王慧听得心惊肉跳:“小云,那……那打进身体里,疼不疼啊?” “跟被蚊子盯一下差不多。” 在父母们将信将疑的目光中,方云开始了安装流程。 四缕金光自他掌心涌出,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就这?” 方建国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除了有点温热,什么感觉都没有。 方云拍了拍手。 “好了,现在你们都是移动的防御堡垒了,记得激活的时候,需要喊一句口令。” “那口令是啥?”陈素云好奇地问。 看着父母们期待的眼神,方云用口型公布了答案:“就这两个字,不能说出来,万一被听到了,会被针对的。” 陈素云的脸一下就垮了:“这口令能在外面喊吗?人家不把我们当傻子抓起来?” 方云摊开手,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妈,你想想,什么情况下你会对别人喊口令?是不是对方已经冒犯你了?这时候喊出来,不仅能激活护盾,还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一举两得。” “而且这个词,面对某些特殊职业的敌人,说不定会有奇效。” “最关键的问题是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口令必须得有。不然万一你们夫妻吵架,王姨给刘叔一巴掌,护盾自动弹出来把您震飞了,那多不好。” 四位家长虽然对这奇葩口令腹诽不已,但想到那谁打谁脑瘫的强大功能,安全感还是拉满,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方云拿出手机,操作了几下。 “好了,给大家一人转了五百万,现在发布任务。” “出门,逛街,游玩,钱不花完,不许回酒店。” “啥?!”陈素云第一个跳了起来,“一人五百万?那得花到猴年马月去,我不去,这钱我花不出去!” 方建国一拍桌子,一家之主的气势拿了出来,:“花!必须花,儿子让花,咱就得花,谁不花我跟谁急!” 刘振也跟着附和:“对,嫂子,孩子现在不一样了,咱们也得跟上他们的脚步!” 最终,在方云的强制要求下,花钱旅行团正式成立。 吉米担任司机兼向导,而林夭夭成了拎包小妹(弟)。 出发前,方云将林夭夭单独叫到一边,低声叮嘱。 “保护好他们四个,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同时尽快适应蓝星的生活习惯和行为规范,不要暴露你的来历。” 经过一夜的适应,林夭夭已经基本掌握了现代社会的沟通方式,没再张口“仙尊”、闭口“本座”。 闻言,她拍着胸脯保证:“云哥放心,我一定融入凡间社会,绝不给你丢脸!” 说完,转身,意气风发地朝外走去。 方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砰! 她一头撞在了玻璃门上,被弹了回来。 ……记忆归记忆,她还没习惯透明玻璃这种东西。 目送着L9缓缓驶离酒店,方云和刘邪转身返回电竞房。 “走,兄弟,双人成行!” 与此同时,H市指挥中心。 林一诺已经连续工作超过三十个小时,眼眶通红,正靠东鹏强撑着精神。 “报告!目标车辆已离开酒店,车内人员确认,四位家长,司机吉米,以及……王正海。” “方云和刘邪没有出门,生命信号源回到了酒店套房里里,一动不动。” 林一诺不解。 他们竟然敢让家人单独出去? 这究竟是自信,是对联邦的信任? 还是……对联邦底线的试探? 不解归不解,制定好的计划必须要实施,林一诺站了起来:“目标出动了,全体特工,进入战斗状态!” 第84章 H市养人啊 L9行驶在H市的主干道上。 车机导航里,志玲姐姐甜美的声音正温柔指引:“前方路口,建议直行哦。” 这条“推荐路线”,实则凝聚了联邦第七大区信息技术部全体精英的心血。 路线经过超级AI的精密计算,完美避开了全市三百二十一个在建工地,四十七处窨井盖松动路段,一百零八个已知流浪猫狗聚集点。 方圆两公里内,所有交通信号灯的控制权已被接管,专门为这辆SB250服务。 “别说,你还真别说,”方建国趴在车窗边由衷感叹,“H市这交通就是好,一个红灯都没有,你看那些行人,离着老远就主动给咱让路了。” 刘振深以为然:“可不是嘛,海滨城市就是不一样,比S市文明多了。” 开车的吉米面无表情,心中却在咆哮。 经常关注新闻的他已经发现了,刚才路口推着婴儿车主动退后的大姐,是第七大区格斗术总教官。 背着吉他包的小伙,是狙击手大赛的三届冠军。 很快,车辆抵达了导航终点,H市最有名的小吃一条街。 刚停稳,泊车小弟冲了上来,一个甩尾把车停进了预留好的VIP车位。 不出吉米所料的话,这人应该是坦克驾驶员。 林夭夭第一次来到如此人声鼎沸的地方,看着琳琅满目的小吃摊,眼里充满了新奇。 众人直奔一家烤冷面摊,摊主是个体格壮硕的中年汉子。 “大爷,今儿店庆,您是第一位客人,收您五块就行!” 脸盆大小、铺了十根顶级黑猪肉烤肠和一整只澳洲大龙虾的烤冷面,被颤颤巍巍地端了上来。 陈素云接过烤冷面,眼神怀疑:“这分量……他不会是把过期食品拿来清库存吧?” 方建国才不管那么多,拿起筷子就开吃,挨个摊位扫荡过去。 从掉渣锅盔到爆汁生煎包,一路吃过去,每到一处,摊主都跟见了亲人似的,笑脸相迎,生怕他们吃不饱。 林夭夭在刘振的推荐下,第一次吃到了烤面筋。 当咸香麻辣的酱料和富有嚼劲的面筋在口腔里爆开时,她升华了。 “这……这是何等的人间美味!” 她一口气买了三十串,吃得满嘴流油。 “诶,老刘,”方建国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踩了踩地面,“你有没有觉得,这地儿也太干净了,都能反光了,刚铺的?”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抵达前,外勤特工刚刚用高压水枪把整条街冲洗了三遍,清除了所有可能让人滑倒的油污和垃圾。 突然,一只橘猫大摇大摆地想横穿步行街。 “出现不可控因素!” “C点狙击手,处理掉!” “收到。” 蹲守在三楼咖啡馆里的狙击手掏出一把弹弓,将一团顶级猫薄荷射向侧巷。 橘猫闻到香味,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危机解除。 就在这时,前方刚吃完香蕉的老头,随手把香蕉皮往地上一扔。 指挥中心里,林一诺直接下令:“狙击手,处理掉!” “收到!” 狙击手丢下弹弓,迅速架枪锁定目标。 劈! 微升声子弹命中。 香蕉皮爆开,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糊状物,再也不会被人踩到了。 方建国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炸了?” “有吗?” 刘振正忙着吃生煎包,含糊不清地回道,“没注意,赶紧走,前面那家臭豆腐看着不错。” 逛累了的小吃团,来到了旁边的环球购物中心。 就在这时,突发情况又出现了! 一个浑身酒气的光头壮汉,搂着衣着暴露的小网红,摇摇晃晃地迎面走来,眼看就要撞上走在最前面的方建国。 暴发户嘴里还骂骂咧咧:“哪来的穷……” 典中典剧情即将上演! 电光火石之间。 旁边正在拖地的保洁大妈,一个滑铲出场! 残影闪过,湿拖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暴发户的嘴里。 与此同时,两名保安从左右两侧闪电般出手。 在两秒钟之内,就把暴发户连人带网红,塞进了黑色垃圾袋,扎紧袋口,拖走了。 方建国眨了眨眼:“老刘,我是不是老花眼了?我怎么瞅着刚才好像有人影闪过去了?” 刘振茫然地摸了摸脑袋:“有吗?没注意啊,走走走,外面热,进去吹空调。” 一进门,一群热心路人就簇拥着,把他们引向了品牌专区。 那些平日里喜欢看人下菜碟的势利导购,已经全部被请到了储藏室里进行带薪培训,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嘴上贴着胶带。 取代她们的,是联邦心理学博士和顶级谈判专家。 她们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制服,脸上挂着比见到亲妈还真诚的笑容,运用起了微表情分析和NLP话术。 “姐,您这气质,穿我们这件衣服简直是绝配,衣服都跟着您沾光了!” “姐,您这皮肤保养得也太好了,说您十八岁我都信!” 陈素云和王慧被夸得天花乱坠,笑得合不拢嘴。 王慧想给刘邪买几双鞋,导购热情地推荐:“您看,这款鞋采用了第五大区的顶级小牛皮,全球限量发售,每一双都有独立编码,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洗,不能沾水。” 王慧愣了:“那买这鞋回去干嘛?供着啊?” 导购小姐温和地解释:“一般买这款鞋的客人,是不会穿第二次的。” 王慧:“……” 另一边,陈素云看中了一条项链,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标价。 【888,888.00】 陈素云倒吸一口凉气。 体内纵横菜市场从无败绩的砍价之血,直接沸腾! “小姑娘,你这玩意儿标价也太虚了,我看也就值个千把块,你给个实诚价,不行我去隔壁看金手镯了啊。” 说完,转身就走。 其实步伐是有讲究的,要一步分作三步,同时余光往后瞟,等待导购喊她留步。 导购的耳机里,传来林一诺的咆哮:“稳住她,隔壁的特工还没换好衣服,绝对不能让她去隔壁,她还到什么价,都给我卖!” 导购赶紧追了上去:“姐,别走啊姐,您说得对,价格都是浮云,主要是交个朋友!” “这样,八百块,这条项链您拿走,我再送您一个我们店最新款的手提包! 陈素云狐疑地转过身,杀了个回马枪:“八百还搭个包?你这包……不会是A货吧?不行不行,这样,六百!六百我就拿走,包我也要了!” 导购最终含泪掏出收款码:“……好的,姐。” ……逛了半天,陈素云和王慧满载而归,钱没花多少,脸上是红光满面。 林夭夭和吉米跟在后面,提着的大包小包已经快堆成了山。 “H市真是太养人了,民风淳朴,物价便宜,连开商场都是做慈善的。” “太爽了!”刘振正由衷感叹。 “太爽了!”刘邪正爆肝奋战。 他的游戏风格一如既往的狂野,车子从来不开直线,专门往人行道上怼,全程五星通缉,嘴里骂骂咧咧,用火箭筒和战斗机对轰,不亦乐乎。 而另一边的方云,则像个旅游博主。 开着一辆普通的轿车,饶有兴致地听着电台里的NPC脱口秀,严格遵守交通规则,遇到红灯还会停下来。 终于,在经历了鏖战后,结尾的CG动画播完,制作人员名单缓缓升起。 “过瘾!” 刘邪把手柄往桌上一扔,发出满足的喟叹。 方云也伸了个懒腰,因为这场酣畅淋漓的游戏体验,体内的爽灵之力又有了增长。 “别急。” 方云微微一笑,“单机剧情只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游戏画面跳转,一行巨大的白色字体,出现在屏幕中央。 【正在连接至Rockstar服务器……欢迎进入GTA6Online!】 第85章 上线,然后被关笼子里 大葱睡了一整天,打着哈欠从隔壁房间走出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绿毛。 看到方云和刘邪正准备进入线上模式,他赶紧出声提醒:“两位大哥,使不得,使不得啊!” “现在线上模式就是神仙窝,你们刚进去,纯属给人家送人头的!” 大葱解释道,“游戏提前发售,R星的反作弊系统肯定没来得及部署完善,现在进去的,十个里有九个挂,还有一个是正在买挂的路上!” “挂?” 刘邪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胸脯,“怕什么?我兄弟俩这反应,这微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几个游戏玩家,还能翻了天不成?” 方云也笑了笑,没把大葱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随手捏了个和自己有五六分像的脸,顶着系统随机生成的ID“User7758258”,和刘邪的“User89757451”一起,正式踏入风起云涌的线上世界。 刚在初始点站稳,一道人影便从天而降。 那角色脚踩喷着飞剑,身披一套古风仙侠游戏里的霓裳羽衣,悬停在他们头顶。 公鸭嗓在公共频道响起,带着电流麦: “哟,俩萌新,要不要买挂?全服最强辅助,透视锁血无敌刷钱,被封包赔,永久更新,只要六百八,让你体验神的感觉!” “滚。” 刘邪言简意赅,拉开路边一辆跑车的车门。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公鸭嗓冷笑一声。 轰隆轰隆轰隆! 天空一黑,直接刷新出数十辆主战坦克,下饺子一样砸了下来! 刘邪和方云的角色连人带车,直接被拍成了铁饼。 屏幕一灰,正中央浮现大字:【Wasted!】 刘邪:“?” 三秒后,两人刚在另一条街上站稳,就感觉视角一变,头顶被强制戴上了什么东西。 一个白色陶瓷马桶模型,被套在他们的头顶。 不仅如此,角色像是喝醉了酒,走两步就疯狂地在平地上摔倒。 “卧槽!”刘邪的火气上来了。 场景又一秒切换,两人的角色被强制传送到市中心。 完全不受控制的,抱住一根路灯杆,在无数玩家的围观下,开始扭动腰肢,跳起了妖娆的钢管舞。 语音里,全是其他玩家的嘲笑声,还对着他们吹口哨,起哄,拍照。 “哈哈哈,这俩哥们儿得罪谁了啊?” “又是诸神黄昏这B在卖挂,官方也不管管。” “管不了,人家的挂确实厉害,战局里人手一个。” ID为【诸神黄昏-出售全网强力辅Z】的挂哥愈发嚣张:“绿色玩家还敢碰线上,笑死!” “老子就是开挂了,怎么着不服?有本事顺着网线来打我啊,你有本事找到我,我当着你的面,把桌子给吃了!” 说完,他觉得还不够,直接把方云和刘邪的角色关进了铁笼子里,悬浮在广场上空示众。 刘邪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开麦对骂,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麦克风图标上,多了一个红叉。 连语音功能都被对方用外挂锁死了! 就在刚才,他还当着大葱的面吹牛逼,说几个游戏玩家翻不了天。 结果,转眼就被人在游戏里当猴耍,关在笼子里游街示众! “啊呀!!!” 刘邪双眼充血,一拳直接砸穿了面前的显示器! 方云的脸色也很难看,看向已经吓呆的大葱:“大葱,帮个忙,查一下他的地址。” 大葱回过神,赶紧坐到另一台电脑前。 “对方用了至少三层肉鸡节点和动态IP跳板,想藏……” 指尖飞速敲击,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滚过。 “……但是,跟我玩黑客技术,简直是葱门弄斧。” “找到了!H市,东城区,极速巅峰网吧,二楼A08号机。” 大葱顺手黑进了那家网吧的内部监控系统:“H市是全球最先知道游戏提前发售的城市,外挂作者肯定会第一时间抢先适配,这哥们儿不光自己用,还在游戏里公开叫卖,就这一晚上,估计赚了不少。” 画面中,一个染着黄毛、戴着耳机的小伙,正舒服地窝在电竞椅里,一边抽着电子烟,一边对着麦克风眉飞色舞地吹嘘着。 刘邪怒极反笑,推开落地窗,纵身一跃,直接消失了。 大葱冲到窗边探头往下看。 渺小,一切都无比渺小,车流是缓慢爬行的甲虫,街道是纵横交错的灰线。 昨天水上漂就算了,今天就这么跳了下去? 回头一看,方云正不紧不慢地穿上外套。 “他……你们……就为了游戏,你们要跑去弄他?” 方云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抬眼看他。 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问出“人为什么要吃饭”的傻子。 大葱想到了电影里的超级英雄,想到了关于能力和责任的说教,他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 “你们有这种能力,就不能干点正事……不是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方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谁告诉你的?” “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你记错了。” 方云往窗外一跳,最后一句话被风吹了进来。 “是能力越大,老子越大。” ……许久,石化大葱抠了抠鼻。 “真是……遇上神人了。” …… 五分钟后,极速巅峰网吧。 黄毛吹着口哨从厕所回来,刚坐下,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两个年轻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机位旁。 其中一个,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电脑屏幕,脸上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黄毛发现这两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方云指了指屏幕上,悬浮的铁笼里,两个角色顶着马桶在抱头蹲防。 “你这挂,挺有意思啊,关了不少人吧?” 黄毛以为是来买挂的,嗤笑一声:“那可不,最新款,功能强劲,今天用这招关了二十多个不开眼的傻逼了,个个气得下线,笑死我了。” 方云拿起黄毛的鼠标,操作了一下,把视角拉近,笼子里的其中一个角色面部,正对着黄毛。 那张脸,和他自己的脸,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五分相似。 “你说这个傻逼,”方云轻声问道,“是不是有点像我?” “哈哈哈哈对,还真像!”黄毛下意识地笑出声,“这些绿色狗也不知道哪来的勇……”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方云,又看了看旁边抱着臂,仿佛要吃人的青年。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终于发现了。 眼前这两个人,看着怎么和笼子里那两个倒霉蛋的角色,越看越像? 刘邪慢慢弯下腰,把脸凑到和黄毛平齐的位置,咧开嘴,露出了笑容。 “我们顺着网线过来了。” “这张桌子,你是打算清蒸,还是红烧?” 第86章 野火烧不尽 黄毛定睛一看,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探着开口。 “两位大哥……摇,摇了我吧!误会,这纯纯天大的误会……我就是嘴臭,开个玩笑活跃气氛……” 刘邪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黄毛的脖子,像提一只小鸡仔一样,把他从电竞椅上提了起来。 黄毛的双脚在半空中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们……”缺氧感让他头晕目眩,但他还是傲慢的说道,“哼,我劝你们最好别打我!” 回应他的,是刘邪的另一只拳头。 砰! 沉闷的响声,让整个网吧的喧嚣都为之一静,不断有人站起,看了过来。 黄毛的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弓了起来。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刚喝下去的冰红茶,不受控制地往上狂涌,却又被刘邪一把捏住嘴堵了回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为什么不能打你?”方云好奇问道。 “因……因为……我怕疼……” 黄毛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抱着肚子在地上翻滚,再也没有之前在游戏里指点江山的嚣张气焰。 刘邪面无表情地把他从地上拖起来,重新按回到电脑桌前。 “我刘某一生行事,说一不二,说好让你把桌子吃了,那就得吃。” “不吃,我就把你的脑子掏出来塞进机箱里,搭配这4090当CPU用。” 黄毛崩溃了,他真的从刘邪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顾不上腹部的剧痛,他直接跪在了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把开挂赚的钱都给你们,我给你们磕头,砰!砰!砰!” 刘邪不为所动,缓缓抬起了脚。 咔嚓! 黄毛伸出来想要抱住刘邪大腿的左手,被一脚踩住,手骨应声而断。 求饶变成了惨嚎,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只脚像焊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快点吃,,吃完我们还要回去玩游戏。”刘邪催促道。 明白了,黄毛明白了。 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这桌子今天他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了! 还好这网吧上档次,桌子是实木贴皮的,要是大理石的,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着面前的电脑桌,他像一只海狸,狠狠地啃了上去! 嘎吱—— 板材的碎屑,混合着牙龈里渗出的血沫,被他哭着往下咽。 整个网吧,陷入了安静。 连角落里劲舞团玩家都停止敲击空格。 所有人都或惊恐,或难以置信,或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堪比B级恐怖片现场的一幕。 就在这时。 方云动了。 他悠悠走到网吧的吧台,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又悠悠踱步回来,体贴地放在了黄毛的手边。 “别噎着,就着水吃。”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不过要是吃不完,你就得变成桌子了。” 黄毛看着手边的水杯,哭得更凶了,只得抓起水杯猛灌一口,继续无情啃食,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网吧里其他玩家的魂都快吓飞了。 角落里,正在玩刀塔的中年大叔,刚刚用外挂把对面的泉水挪到了自己家泉水,正虐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一幕,他手一哆嗦,熟练地按下了Alt+F4,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点开了桌面上的英雄联盟,开始匹配人机对战。 另一头,有正在玩三角洲行动的小伙子,默默地把透视物资挂给关了。 想了想,觉得还不够保险,干脆利落地退出了游戏,打开了系统自带的扫雷,专心致志地玩了起来。 最里面一排,打瓦的学弟更是反应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掉了插在机箱上的U盘塞进了嘴里。 然后含糊不清地对着麦克风说道: “妈……妈妈,我今天状态不好,感觉要感冒,先下了啊,嗯嗯,你也早点休息……” 而在他们身后,DNF玩家面色凝重,看着屏幕上正在全图吸怪的角色,额头渗出冷汗。 他颤抖着点开了外挂里一个深藏的选项。 【别点我】。 据说这是外挂作者留下的彩蛋,点了就会被封号。 犹豫了零点一秒,他果断点了下去。 下一秒,屏幕弹出熟悉的窗口:【尊敬的勇士,因您存在违规游戏行为,您的账号已被限制登录180天。】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灵魂得到了净化。 网吧老板躲在吧台后面,已经掏出手机,按下了紧急呼叫的号码。 “喂……巡捕房吗?我们这里……有人打架,不,有人在吃桌子!”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极速巅峰网吧,对吧。” “……对对对!你们快来人啊!” “你说的是那两个正在制裁开挂玩家的英雄吧?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们今晚警力紧张,处理不过来,你们尽量自行协商解决吧。” 嘟—— 网吧老板捏着手机,人傻了。 紧张个毛线啊,出门右转三百米不就是分局吗! 嘎吱……嘎吱…… 一时间网吧里,只剩下黄毛啃食木头的声音。 方云看着黄毛的惨状,又扫视了一圈网吧里那些噤若寒蝉的玩家们。 恍然小悟。 打掉黄毛,还有千千万万个蓝毛、绿毛会冒出来。 暴力只能解决个体,却无法根除滋生罪恶的土壤。 无数的挂哥正在不同的游戏里,用同样的方式,肆意地破坏着普通玩家的体验。 这帮人,就是游戏世界的癌细胞,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难道要一个个抓,一个个喂桌子? 太慢了,治标不治本。 方云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要想解决问题,一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二,就是成为问题本身…… 第87章 成为问题 嘎吱……嘎吱…… 咀嚼声终于停下,黄毛啃完了半张桌子,肚子吃得饱饱的,实在吃不下了。 刘邪小爽,实力又变强了一点,顿时心情大好:“行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开挂,吃的就不是桌子了。” “呜呜呜!”黄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网吧,鞋跑掉了一只都不敢回头,心里发誓这辈子再碰外挂他就是狗。 “走,回去继续,老子要在游戏里买下一栋楼!”刘邪搓着手,兴致高昂。 “打一顿,吃点木头,他顶多消停半个月。”方云跟在后面,“我有个好点子,边走边说。” 走出网吧,夜风微凉。 方云开口了:“在修仙界,我用过一招精神秘法,你还记得吧。” “能把人拉进幻境,体验完整的一生,我在想,能不能把这招复刻出来。” 刘邪侧过头,脸上露出了邪性的笑容:“你的意思是……让那帮挂狗,在幻境里,体验被外挂反复制裁的快感?” “不止是制裁。”方云点头,“要让他们对外挂这两个字,产生生理性厌恶。” 刘邪仰天大笑:“好点子,我看好你!” 回到酒店。 方云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盘膝坐在落地窗前,闭目凝神,进入空灵状态。 丝丝缕缕的爽灵之力自体内涌出,在他指尖汇聚成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金线。 手腕转动,金线在空气中拖曳出轨迹,静静悬浮。 一笔,两笔。 没有前人开发,所有的结构都源于他目前对爽灵之力特性的理解,这是浩瀚且精密的工程,对神魂的要求极高。 线条交织,重叠,构筑。 他以空气为画布,构建三维立体的阵列。 两个小时后。 房间门打开,方云来到电竞房。 正在客厅耍手机的刘邪,以及坐立不安、时不时偷瞄一眼的大葱,立刻凑了进来。 房间中央的空气中,悬浮着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复杂符文。 由无数层层嵌套的线条构成,中心是一只似睁非睁的诡异竖瞳。 整个符文仿佛是活的,正缓缓旋转,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 那些线条的组合方式违背了常人的认知,充满了扭曲与不详,仅仅是多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心生烦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刘邪感觉自己的CPU快烧了。 “我管它叫【万象梦魇符】。”方云神色疲倦,显然消耗不小,“这只是一半,如果是完整的,普通人只要注视它超过零点三秒,就会被立刻拉进幻境。” 大葱的后背起冒起冷汗,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更像是……传说中的邪神图腾。 方云看出了他的疑惑,用现代科学的语言解释道:“你可以把它理解成精神层面的视觉病毒,人类的大脑在接收特定频率的视觉信号时,神经元会产生共振。这个符文的线条排列和旋转频率,经过了我的精密设计,恰好能触发潜意识的共振阈值。一旦超过临界点,意识就会被拉入我预设好的精神幻境。” 大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那……幻境里面,是什么?” 方云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 “专为外挂使用者量身定制的人生,他们会在里面,度过美好的时光。” “外面过去几个小时,里面,就是一辈子。” 我勒个去! 大葱嘴巴张成了O型,激动得手舞足蹈:“现在市面上的反作弊,全靠检测代码注入、分析内存修改、查杀后台进程。那些做挂的,天天跟安全厂商玩猫捉老鼠!但是你这个……” “不就是无限月读反作弊系统吗?不需要检测代码注入,不需要分析内存修改,直接从根源上,从精神层面进行无差别惩罚!” “只要看一眼就中招,这简直是所有挂逼的天敌!” 他越说越快,仿佛看到了一个纯洁的新世界的诞生:“但是怎么触?总不能让每个人的屏幕上都挂着这玩意儿吧……等等,我明白了!” 方云赞许地点点头:“接下来,就要看你的黑客技术了。” 他提出了自己的核心需求:一个能跨平台、跨游戏,像幽灵一样潜伏在各大游戏服务器中的小程序。 这个程序需要实时监测玩家的游戏行为特征,一旦确认有人正在使用外挂,就在其屏幕上,以人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快速闪现【万象梦魇符】的图案,时长控制在0.5秒。 “GTA6我都能偷出来,做个反向木马算什么?” 大葱推了推自己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进入专注状态的习惯性动作。 “检测外挂行为特征本身不难,注入进程、修改内存地址、发送异常数据包,这些都有着非常明显的数字指纹。我只需要写一个轻量级的守护程序,挂在服务器端静默运行……” “难点在于怎么跨平台覆盖所有游戏……但如果走云端分发,利用CDN节点进行定向投送……”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嘴里念叨着各种技术术语。 方云把符文的数字化图像文件交给了他,并特意叮嘱了一句:“记住,调试的时候,用余光看。” “放心,我加个高速模糊,不看图。”大葱头也不抬地摆了摆手,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方云转身去客厅看电视,刘邪泡澡。 电竞房里只剩下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然而,一个程序员在调试代码时,专注力是百分之两百的。 当大葱为了测试图片嵌入代码的闪现效果时,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想要确认符文是否能在指定的0.5秒内精确加载并消失。 原本为了安全起见,他设置了0.1秒的闪现时长,并加了高斯模糊。 但在调试过程中,强迫症的他为了确认图片居中对齐,取消了模糊效果,手动显示了图片。 他忘记了方云的警告。 屏幕一闪。 【万象梦魇符】,高清、无码地占据了显示器的正中央。 诡异竖瞳,仿佛活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大葱。 0.1秒。 0.2秒。 0.3秒。 瞳孔涣散,身体向后一仰,大葱靠在电竞椅上,睡着了。 “这小子……”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方云在一分钟后察觉到了异常,立刻以切断了符文与大葱之间的精神链接。 “嚯!” 大葱像一具僵尸,从电竞椅上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呆滞地坐下,双眼空洞,足足沉默了三十秒。 然后,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 烟圈在空气中扩散。 透过烟雾,大葱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唯唯诺诺、一受惊就乱叫的年轻黑客。 那眼神里充满了沧桑、疲惫,甚至透着看破红尘的感觉。 就像一个经历了人生大起大落、妻离子散的中年老汉。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 第88章 春风吹又生 刘邪擦着头发走进电竞房,看到大葱这副模样,愣住了。 “你咋了?被鬼吸阳气了?里面啥样啊?爽不?” 大葱缓缓转过头。 “我在里面……待了……四年零七个月……” 他突然住嘴,抱住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缩成了一团。 刘邪的好奇心更重了,继续追问:“然后呢?” “别问了!” 大葱声音闷闷的,“求求你别问了!你见识过真正的绝望吗?!” 刘邪打了个冷战:嘶—— 方云走了过来,拿着一杯温水。 “工作辛苦了,喝口水,缓缓。” 大葱看着方云,如同看着一尊邪神,连滚带爬地缩得更紧了。 四年的精神折磨,足以摧毁一个普通人的理智。 但他是个黑客,且是顶尖的那一批。 顶级黑客的专业素养,在极短的时间内压过了PTSD。 “大哥们,我悟了。” 他重新坐正身体,双手放在键盘上。 “好消息是,我在里面没别的事干,脑子一直在想程序架构。” 噼里啪啦! 清脆的敲击声在电竞房内连成一片,大葱进入了狂热的编码状态。 他的手速,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 因为在那个没有键盘的幻境里,他用大脑,用心算,在脑海中将这套程序的每一行代码,预演了数万遍! 方云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转身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完美的测试样本,顺便还免费做了一次精神时光屋式的岗前培训,大幅提升了工作效率。 赚大了。 原本需要一个团队耗时几天几夜的复杂工程量,大葱一个人用了半小时,完工。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大葱长舒一口气,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脸上却挂着极度亢奋的笑容。 “大哥们,快过来看。” 大葱转动电竞椅,指着电脑展示成品。 程序界面极简,黑色背景,绿色终端窗口,日志实时滚动。 “核心模块三个。” 大葱快速解说,“一,猎犬。这东西负责潜伏在各大游戏服务器中,抓取行为特征数据,精准识别外挂使用者,误杀率为零。” “二,裁决——一旦猎犬锁定目标,裁决模块就会启动。它会用游戏自身的渲染引擎,将那张符文图案,伪装成系统公告、加载画面,甚至是掉线重连’弹窗,推送到目标玩家的屏幕上,停留零点五秒。” “三,清道夫,裁决完成后,所有相关的日志、数据包、注入痕迹,会在万分之一秒内自毁,并生成大量无意义的垃圾数据进行覆盖,任何安全团队,任何网络追踪,都查不到源头。” “完美犯罪。” 大葱摊开双手,脸上是完成旷世杰作后的狂热。 刘邪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你这不就是网络版的东厂锦衣卫吗,还带毁尸灭迹的。” 大葱给程序命名时,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想起了幻境中自己的经历。 最终,他在命名框里,郑重地敲下了。 【天道好轮回v1.0】 方云看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挺有道理的。” “差不多。” 大葱点头,点开了最终部署界面。 一切就绪。 他点开了最终的部署界面,屏幕中央浮现出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对话框。 【全球部署:确认?】 对话框的下方,一行实时统计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当前全球各大游戏服务器中,被猎犬模块标记为疑似外挂使用者的活跃账号数量:784,329】 数字还在以每秒数千的速度向上飙升。 八十万。 九十万。 很快,突破了一百万大关! 这个数字背后,是一百万个正在虚拟世界里肆意破坏规则、享受着特权快感的玩家。 他们不知道,一把悬在头顶的断头铡,即将落下。 大葱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却迟迟不敢按下。 他的手在抖,分不清是兴奋,还是对即将造就的全球惨剧的恐惧。 刘邪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嘴角挂着嗜血期待的笑容。 方云走上前,直接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确认】字样变更为【部署中……】。 进度条不到一秒钟拉满。 【天道好轮回v1.0——已激活。】 【当前覆盖游戏平台:47个。】 【监控活跃外挂账号:1,127,544个。】 【裁决目标锁定中……】 【……目标已锁定。】 【裁决,开始。】 日志窗口开始疯狂刷新命中记录,每一条记录闪过,意味着蓝星上某个角落的某个人,正式开始了长达数年的美好人生。 第二大区,堆满服务器和手办的地下室里。 顶级外挂开发者毒液,正在测试自己刚写好的最新款透视自瞄挂。 游戏里,他的角色如同战神,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每一次开火,都精准地命中千里之外敌人的头颅。 公屏上,其他玩家的咒骂已经刷成了乱码。 “爽。” 毒液靠在电竞椅上,点燃一根雪茄,脸上是猫戏老鼠的得意。 屏幕上,游戏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一张诡异的图片一闪而过,中心那只似睁非睁的竖瞳,仿佛活了过来,与他对视了一瞬。 “嗯?服务器强制弹窗广告?” 毒液皱了皱眉,没当回事。 零点五秒后,图片消失,游戏画面恢复正常。 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扭曲。 第五大区,一间烟雾缭绕的地下网吧,是当地最大的打金工作室。 几十台电脑同时运转,屏幕上全是群控外挂自动刷图的枯燥画面。 工作室老板叼着烟,挺着啤酒肚,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看着后台上涨的收益数据,他笑得满脸褶子。 突然。 三十多个正在埋头操作的代练,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人,齐刷刷地瘫倒在键盘上。 聊天框里多了一长串“asdasdhhhhhhhhhh”的乱码。 “我操!” 老板吓尿了,还以为是煤气中毒,吓得赶紧点了根烟压压惊。 第三大区,总奖金高达百万的电竞决赛现场。 主舞台的隔音房里,明星选手【K神】正在上演他的个人秀。 解说员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的天!K神不可思议的甩狙!他的反应速度简直不是人类!他就是为这款游戏而生的神!” 现场的粉丝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没人知道,K神的鼠标驱动里,加载着定制的微自瞄程序,只有在鼠标识别到他的指纹时,才会被启用。 就在他即将打出锁定胜局的最后一枪时。 K神的头一歪,当着全球数百万观众的面,靠着电竞椅,睡着了。 解说员愣住了。 “呃……K神……他是在调整状态吗?还是在致敬某个电影桥段?这……这是什么新的战术吗?” …… 一位拥有三百万粉丝的知名主播,刚刚用透视挂穿墙击杀了一名对手。 他正手舞足蹈,对着镜头疯狂嘲讽:“看到了吗家人们,这就是意识!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他会从那出来!菜比,还想跟我斗?” 嘲讽声戛然而止。 他嘴巴微张,口水流下,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 直播间里,三十万观众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弹幕从满屏的“666”,逐渐变成了清一色的问号。 【主播怎么了,卡了吗?】 【睡着了,节目效果?】 【不对劲,你们看他的眼睛在动,他好像在做噩梦!】 【我靠,这不会是中风了吧?谁有他地址,快打个救护车啊!】 相同的场景,在蓝星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网吧、宿舍、电竞酒店、豪华公寓。 一百万个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的挂逼,齐刷刷地睡着了。 大葱像个虔诚的信徒,守护着自己的旷世杰作,盯着飞速滚动的日志。 突然,他指着屏幕上刚弹出的一条记录,声音都变调了。 “卧槽,是他!” 刘邪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傻逼……刚吃完桌子,又开上了?” …… H市另一端的城中村里,光明顶网吧, 环境嘈杂,烟雾缭绕,键盘声与叫骂声此起彼伏。 贺嘉炜缩在角落最不起眼的机位,肚子隐隐作痛,嘴里还有木屑和胶水混合的怪味。 他告诫自己,只是玩玩,绝对不开挂,那两个活阎王太可怕了。 然而,不到十分钟,他就被开挂玩家,在游戏里虐杀了七八次。 看着公屏里对手的嘲讽,黄毛的心理防线崩了。 凭什么? 凭什么别人能开,我就不能开? 明知山有虎,我就不去明知山呗! 被那两个变态抓到,只是自己倒霉,现在自己换了地方,换了号,再换个游戏,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自己? 对力量的渴望,战胜了对木屑的恐惧。 他果断关掉GTA6,打开了无畏契约。 透视方框,自动锁头。 力量,回来了。 “哈哈,一群菜狗!” 黄毛一扫之前的憋屈,在游戏里大开杀戒,嘴里骂骂咧咧,笑声癫狂。 就在他拿下五杀时。 屏幕,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笑容,定格在了黄毛的脸上。 他眼中的神采褪去,脑袋一歪,睡着了。 第89章 斗挂大陆 “贺嘉炜,挂之力,三段!” 贺嘉炜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青石擂台上。 四周人声鼎沸,围满了穿着飘逸长袍的少男少女。 诡异的是,这些古人打扮的观众,手里却都捧着一个机械键盘。 擂台正上方的横幅,龙飞凤舞地写着:外门弟子大比。 “贺嘉炜,挂之力三段,透视挂,对战傲天,挂之力七段,法天象地全图打击挂!” 随着裁判一声高喝,台下爆发出哄笑。 “他怎么还有脸上台?我要是他,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连个自动锁头都没有,还用垃圾的透视挂,简直丢尽了贺家的脸!” “退婚,必须退婚!慕容小姐可是年纪轻轻就挂之力九段的天才,他配得上吗?” 无数嘲讽的言语,潮水般涌来。 脑海中一阵刺痛,记忆洪流冲入贺嘉炜的脑海。 这里,是斗挂大陆。 这是一个没有魔法,没有斗气,以外挂为尊的奇异世界。 只要外挂开得好,就能坐享后宫,权倾天下,甚至破碎虚空。 而他,贺嘉炜,曾是家族第一天才,三岁觉醒自瞄,五岁就可穿墙。 结果十二岁那年,他的挂之力突然倒退,变成了人尽可欺的废物。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之前吃木桌留下的疼痛消失了,被踩断的手也完好如初。 贺嘉炜先是懵逼,然后狂喜。 这不就是标准的废柴流开局吗? 我不就是主角吗? 老天有眼啊! “废物,就凭你也配和我抢慕容妹妹?” 一个身穿锦袍的俊朗少年走上擂台,一脚踹在贺嘉炜胸口,眼神充满了不屑。 “我可是七段的天才!” 贺嘉炜丝毫不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露出邪魅狂狷的笑容。 挂之力差点又怎样,自己苦练多年游戏技术,必要狠狠打脸这群只知道依赖外挂的土著。 等老子修炼到挂帝,破碎虚空回到蓝星,一定让那两个变态吃下一整张大理石桌子! 他缓缓从地上爬起,指着锦袍少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台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傲天是吧,敢不敢与我Solo?!” 全场死寂。 所有人被他这股不屈的气势镇住了。 裁判的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一秒。 两秒。 “噗嗤……” 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 “这是哪个上古宗门遗迹里挖出来的化石?” “兄弟,你这台词,比我爷爷的爷爷还要古老!”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拼命拍打着面前的键盘,青轴的脆响和笑声混在一起,空气都变得快活起来。 一个穿着华丽的弟子直接用咏叹调般的腔调唱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待我神功大成,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脚踩天骄,拳打圣子,左拥神女,右抱魔女,天下美人尽入我手!尔等今日对我爱答不理,他日我让你们跪下唱征服!” 身旁的人立刻接上:“你这版本太老了,现在流行的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此仇不报,我当场开启直播,倒立吃键盘,外加女装,向全斗挂大陆谢罪!” “你们都过时了!最新版是三万字起步,引经据典,从斗挂大陆的起源开始论证,最后得出结论,只要充值,就能变强!” 贺嘉炜彻底懵了。 什么? 这句充满了不屈意志、象征着主角逆袭开始的经典台词,为什么会引来嘲笑? 对面的傲天脸上愤怒也消失了,变成了怜悯:“来吧,我成全你,上机。” 裁判一声令下,两人面前凭空出现了两台电脑,自动进入了一款射击游戏界面。 贺嘉炜戴上耳机,他在蓝星本就是资深游戏玩家,虽然爱开挂,但水平还是有一点的。 在这个靠开挂的世界,土著们操作必然不行,他准备先给这群异界土鳖上第一课。 倒计时结束,比赛开始。 贺嘉炜握紧鼠标,准备施展苦练多年的压枪绝技。 只见对面的傲天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 屏幕一暗。 出生点爆发出红光,他的游戏角色,开始膨胀变大。 一秒后,傲天的角色变得比整张地图还大。 那条腿,就像一根贯穿天地的巨柱。 傲天甚至没开枪,只是操作着顶天立地的角色,放了个屁。 一团黄绿色的毒雾,就笼罩了整个地图。 贺嘉炜血条当场清空,当场倒地。 屏幕上缓缓弹出大字:【你被傲天的屁崩死了】。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两秒。 贺嘉炜盯着屏幕,呆若木鸡。 傲天收了神通,鄙夷地看着他:“你那点微末的挂之力,也敢跟我斗?老子可是法天象地全图打击挂!”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贺嘉炜被当成垃圾一样,被傲天一脚踢下擂台。 …… 回到自己的破旧柴房,贺嘉炜冷静下来。 柴房中央,摆着一台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大头CRT显示器,这是原主唯一剩下的家当了。 逆袭之路,不能急于求成,他决定先从最低级的游戏开始。 “只要赢够金币,就能去坊市购买挂之气残卷,一步一步来吧。” 贺嘉炜坐下,按开电源,选择了这款大陆上最底层挂逼才玩的休闲游戏,斗地主。 自信满满地匹配了对手。 牌发下来,贺嘉炜露出了歪嘴龙王的笑容。 双王,四个二,还带一堆顺子!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果然,穿越者的气运开始发力了,天命在我! 他果断点击抢地主,毫不犹豫地梭哈,按下了【超级加倍】。 “就用我浸淫多年的牌技,给你们这群异界土著好好上一课吧!” 他先出牌。 正准备先扔个三带一,试探一下对手。 对面的头像突然亮起。 十七张牌直接扔出! 根本就不是任何牌型组合,完全就是一堆杂牌! 然而,屏幕上直接炸开桃花。 【春天】 贺嘉炜懵了。 “这明明是我的回合,你为什么能出牌,而且十七张牌秒了我,这符合游戏规则吗?”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巨手,竟是从对面玩家的头像框里,直接伸了出来,穿透了显示器! “给弟弟倒一杯卡布奇诺!” 那只手,掏出一杯滚烫的卡布奇诺,狠狠泼在了他的脸上! 滋啦! 开水烫猪皮的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 贺嘉炜被烫得满地打滚,脸上迅速起了一层水泡,这不是游戏特效,这是真实的物理伤害啊喂! 语音频道里,对面的土著冷漠嘲讽:“穷逼,连个实体召唤挂都没有,也配玩斗地主?” 第90章 如果有来生,我绿玩 贺嘉炜一局斗地主,把身上仅剩的金币都输得精光。 脸上的水泡火辣辣地疼,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没得选,只能去家族食堂蹭饭。 食堂里,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刚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围的议论声就飘了过来。 “诶,快看,就是他。” “哪个?哦哦,活化石?” “听说他斗地主被人用实体召唤挂,拿卡布奇诺把脸都给烫烂了,真惨。” “他以为自己是哪个古早话本里的主角啊?” 哄笑声传来。 贺嘉炜埋头干饭,把嘲笑声和饭一起咽进肚子里。 吃饱肚子后,他在柴房里枯坐了一夜,决定重振旗鼓。 他不信邪,他不甘心。 从此,贺嘉炜开启了他在斗挂大陆精彩的一生。 他去玩射击游戏,刚出复活点,就被一颗会追踪、会漂移、会过弯的子弹绕着地图追了三圈,最后精准地从菊花钻了进去,完成了爆头。 “这帮孙子连演都不演了!” 贺嘉炜复活。 还没来得及动弹,对面的玩家启动时间回溯挂。 砰! 再次爆头。 贺嘉炜退出游戏。 他玩赛车游戏,对手的车不仅能变形成高达,还能在天上飞,飞的时候还能往下扔导弹。 他的破烂小板车,连人家的车尾气都闻不到。 贺嘉炜手脚冰凉。 射击不行,赛车不行,玩益智游戏总行了吧。 点开五子棋。 对面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贺嘉炜稳扎稳打,刚落下两枚黑子。 老头淡淡开口:“老夫已修改此局规则,白子两子连珠者,胜。” 裁判甚至还鼓掌叫好:“前辈妙啊,此等挂术,已臻化境!” 梦碎了。 贺嘉又在柴房里枯坐了一夜。 歪嘴一笑,悟了。 这个世界,拼的是挂,但他没钱买好挂。 硬碰硬,肯定不行。 可自己有什么? 自己有身为蓝星资深玩家的“肝”! 主意已定,贺嘉伟去了家族山脚下的坊市。 坊市里龙蛇混杂,卖什么的都有。 他在一个挂着【上古神挂,跳楼甩卖】幡子的地摊前停下。 “老板,”贺嘉炜卑微开口,“我身无分文,有没有最便宜的挂?能用的就行。” 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抬起一片眼皮,扫了他一眼:“小伙子,想走捷径?” 贺嘉炜涨红了脸,点点头。 老头从裤裆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块脏兮兮的玉简。 “看你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挂奇才,这本【自动挖矿脚本】,不锁头,不穿墙,绝对安全,童叟无欺。” “原价九九八,看你我有缘,给你打个骨折,一口价,九十八个金币!” 贺嘉炜的脸垮了:“我……我没钱。” “没钱?”老头把玉简收了回去,“没钱你说个屁。” “我用东西换!”贺嘉炜急了,想起了柴房里那台老古董,“我有一台前朝遗留下来的法器,显像清晰,虽然旧了点,但绝对是真品!” 半个时辰后。 独眼老头扛着大屁股CRT显示器,哼着小曲,消失在坊市尽头。 贺嘉炜迫不及待地将玉简贴在额头。 一段段精妙的功法涌入脑海,他扛鹤嘴锄,来到家族矿洞。 “启动,自动挖矿脚本!” 身体自动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贺嘉炜松了口气,准备躺着等金币入账。 然而,下一秒。 叮! 鹤嘴锄击中了傲天。 傲天:“?” 叮! 鹤嘴锄击中了风少。 风少:“新来的?这么勇?兄弟们别挖了,来活了!” 他的鹤嘴锄,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矿石,敲在了路过的每一个活人头上! 一瞬间,矿洞安静了。 几十双冒着红光的眼睛盯住了他。 贺嘉炜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躺在地上了。 他被几十个大汉,活活打晕在矿洞里。 回到柴房,贺嘉炜捂着屁股久久没有动弹。 他决定接受现实,找个班上。 开挂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老子要靠劳动吃饭! 他租了辆破电动车,注册了外卖骑手。 叮! 系统派发优质订单。 贺嘉炜刚要伸手点屏幕,旁边的同行冷笑一声,大喝:“砸瓦鲁多!” 【时间静止挂】 街道上的行人全部定格,飞鸟停在半空,同行慢悠悠地接走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高价优质订单。 时间恢复流动。 送外卖不行,那就去搬砖呗。 刚弯腰抱起两块砖,旁边的工友双手结印,大喝:“万象天引!” 【物体操控挂】 方圆百米的砖块自动升空,一个小时,摩天大楼拔地而起。 包工头一脚踢翻贺嘉炜:“磨磨蹭蹭的废物,滚!” 去捡垃圾吧。 刚看中一个矿泉水瓶,对面走来个大妈。 大妈开启【范围拾取加自动寻路挂】,方圆五百米内的废品自动飞进她的蛇皮袋。 有人走路自带【闪现穿墙挂】,有人买东西用【无限金钱修改器】。 而他,只有可怜的【挂之力三段】,透视挂连澡堂的雾气都看不穿,时灵时不灵。 斗挂大陆的法则太残酷,没有高级挂,连呼吸都是错的…… 贺嘉炜像一条野狗,在城市的角落里苟延残喘。 时光飞逝。 他受不了了,想要放弃了。 就在他爬上天台,准备结束这荒诞一生的时候,一个温柔的女孩出现了。 “贺大哥,别做傻事!” 贺嘉炜回头,女孩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提着食盒,她是小翠,包子铺的帮工。 “我不嫌弃你挂之力低,只要你努力,只要你攒够三十万金币彩礼,我就嫁给你。” 小翠眼神坚定。 小翠成了贺嘉炜在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 为了这道光,贺嘉炜拼了。 他去给大佬当人肉沙包,测试各种新挂的威力。 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 被各种新开发的爆炸挂炸上天,被瞬移挂按在水里淹,被毒气挂毒得口吐白沫。 今天被【一拳超人必杀挂】打得骨骼尽碎,明天被【天基武器地图炮】轰得只剩个屁股,又被【强制复活挂】拉起来,继续测试。 整整五年! 他受尽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屈辱和痛苦,终于攒够了三十万金币。 大婚之夜。 红烛摇曳,喜字贴满墙头。 贺嘉炜穿着租来的喜服,双手颤抖。 所有的努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终于要拥有自己的家了。 看着眼前披着红盖头、身形婀娜的小翠,他感觉自己苦尽甘来。 他掀开了那方红盖头。 ? 盖头下,是长满了络腮胡子的粗犷男人脸,下巴上的胡茬硬得能刮破铁皮! 男人用小拇指剔着牙,看到盖头被掀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娇羞的红晕。 贺嘉炜头皮炸裂,连连后退:“你……你是谁?小翠呢?” 络腮胡大汉抛了个媚眼:“人家就是小翠呀,只不过开了【极品乔碧萝变声换脸挂】,人家其实是个1哦~” 噗! 贺嘉炜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 无数次被打断骨头又重生的坚持,换来的……竟然是开变声器的络腮胡大汉! “小宝贝,春宵一刻值千金,别愣着了,快到床上来呀!” 贺嘉炜转身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强人锁男挂】,启动!” 红帐落下,惨叫声响彻夜空。 在接下来的岁月里,贺嘉炜无法逃脱,无法反抗,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因为对方有【强制锁血挂】。 他在这张婚床上,度过了整整三十年。 最终,白发苍苍、形如枯槁的贺嘉炜躺在病榻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络腮胡大汉依然容光焕发,正坐在床边剥橘子。 贺嘉炜眼角滑下两行清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悔恨的嘶吼: “我恨外挂!” “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个绿玩啊!!!” 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 这回连锁血挂都锁不住了。 …… 酒店里,金光汇聚成半透明的水镜,播放完了贺嘉炜的一生。 “哈哈哈哈哈哈!” “人才,真是他娘的人才!” 刘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打滚。 方云轻轻一挥,水镜消散。 “人的潜意识会根据自己最深的恐惧构建梦境,他潜意识里觉得外挂能颠覆一切规则,所以幻境就顺应他的逻辑,给他安排了一场碾压。” 日志上,全球已经有超过一百万个账号触发了裁决。 这意味着,在蓝星的各个角落,有一百万人,正在体验着和贺嘉炜一样,甚至更恐怖的人生。 “哥,”大葱咽了口唾沫,“这东西,简直是防沉迷与反外挂领域的核武器,你们完全可以拿诺贝尔反挂奖了。” “区区诺贝尔,格局小了。” 刘邪从沙发上跳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重点是现在没有挂逼打扰了,终于可以好好玩游戏咯!” 第91章 好死,开香槟咯 H市,光明顶网吧。 “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划破了网吧的宁静。 角落机位的贺嘉炜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涕泪横流,神志不清,抱着面前的电脑主机,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磕头。 “不要卡布奇诺,我不是0,我再也不敢开挂了!”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磕头,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胡言乱语。 网吧里的玩家们大惊失色。 “这人疯了?” “快报警啊,别死在这儿了!” …… 午夜时分,H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值班护士正在啃鸡排,分诊台突然传来呼喊。 “床,快点推床!” 护士放下鸡排,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警笛声从城市这头响到那头。 担架车在走廊排成长龙,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急诊科全体注意!取消休假!” 凌晨一点,H市所有三甲医院急诊爆满。 凌晨两点,全大区卫生部门拉响一级响应。 医院人满为患,门诊大楼外的台阶上排满了担架车,医护人员推着患者在走廊里飞奔,大声呼喊着让人让路。 所有被送来的患者,症状全都一致。 双眼紧闭,呼吸平稳,陷入了无法唤醒的深度睡眠状态中。 更诡异的却是他们的肢体动作。 九成九都是右手虚握,保持着握鼠标的姿势;左手手指微微弯曲,搭在空气中,正是键盘WASD键的键位。 全球脑神经专家接入视频会议。 “患者各项生理指标完全正常。” “血液中没有毒素,脑电波呈现活跃的快速眼动期特征,这说明他们正在做梦。可我们使用了最大剂量的促醒剂,甚至上了电了几下,还是毫无反应。” 一份份报告汇总过来,每一份都写着正常,但这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面对如此巨量的瞬时冲击,全球医疗系统濒临瘫痪,各大区高层连夜进入地下掩体,生化危机预案进入倒计时! 阴谋论也开始在网络上发酵。 有人言之凿凿,这是第二大区秘密进行的脑机接口实验,模因失控了。 有人坚信,这是外星人降临前的试探精神攻击。 总之,今夜的蓝星,从未如此喧闹,也从未如此寂静。 …… 联邦网络安全中心。 世界地图上,从东亚到北美,再到西欧,密密麻麻的红点被点亮,连成海洋。 “报告,找到共同点了,所有昏迷者均为游戏玩家!” “等等!”一名技术员盯着滚动的代码流,发现了大盲点,“所有昏迷者昏迷前,都正在游戏里作弊!” 这个盲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道是游戏公司开发了什么秘密武器,在制裁外挂玩家? 可哪家公司,有能力做到全球同步? 精准打击一百多万人,还顺便把医疗系统干瘫痪? 就在负责人准备接通各大游戏厂商,启动问询程序时。 异变再次发生。 一名护士正准备给昏迷者进行静脉补液。 突然,病床上的年轻人,跟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弹了起来! “啊啊啊啊,我不是Gay!” 他双目圆睁,眼神空洞,一把抱住护士的大腿。 护士吓坏了,还没来得及呼救。 隔壁床的昏迷者也弹了起来,从护士口袋里抢走一支圆珠笔放在桌上,用尽全力旋转。 笔在桌面上稳定的转动着。 “假的……我还在第二层梦境!”他抱着头发出嘶吼,“快,让我坠落,我要醒过来!” 有了第二个,就有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的急诊大厅,都成了精神病院。 有人抱着输液架,声泪俱下的控诉络腮胡渣男。 有人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磕头:“三少饶命,喝咖啡真的不能加糖啊!” 有人直接冲出医院,在大街上见人就鞠躬,大喊着“我是绿玩,我热爱和平”。 上百万个灵魂,在经历了漫长的人生后,回归了现实。 这场被后世称为【神陨日】的事件,其后续影响深远。 全球外挂产业链迎来了自杀性的打击。 开发者「毒液」苏醒后,把主板扔进微波炉里加热,砸烂了自己所有的硬盘。 做完这一切,他哆嗦着翻出落满灰尘的算盘,拨弄着算珠,发誓余生绝对不碰任何电子产品…… 打金工作室的老板,在亲眼目睹手下三十多个员工集体发疯后,第一时间拨通巡捕房的电话。 “喂,巡捕房吗?我要自首,我逃税,我破坏网络安全,我一拖五,开脚本刷神圣石……对,我罪大恶极,我不是人。求你们快点出警,把我抓进看守所,越快越好,最好判我无期!” 社交媒体、游戏论坛、视频网站,被无数篇血泪道歉信淹没。 【对不起,我是个挂逼,破坏了游戏环境。我已经把游戏卸载了,这辈子都不会再碰鼠标。祝所有绿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正常玩家一开始不明所以,还以为是黑客组织的集体行为艺术,满脸问号。 很快,就有人敏锐的发现了盲点。 【惊天发现,所有进医院的,砸电脑的,发疯磕头的,全都是平时开挂的孤儿!】 【实锤了,天天在群里卖挂的代理,今早把自己剃成了光头,把钱捐给了释水信大师,出家了!】 【第一高手K神,比赛上睡着那个,醒来后直接宣布退役,说要去山区支教,净化心灵。】 【深度解析: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号外号外,诸神已死,绿玩当立,蔡,就自己躲着练!】 酒店电竞房内。 刘邪骂骂咧咧的重新登录游戏,今天非要在雷奥奈达州买下一栋海景别墅不可。 方云则靠在沙发上,呈现半闭关状态。 这一波全球搞事,让他体内的爽灵之力暴涨,实力反超了刘邪,直接来到5.9倍。 或许用倍数已经不太恰当了,只是方云习惯进行量化,这样可以更直观的展现出战力的增幅。 如果说5.4倍是让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台精密调校过的顶级发动机,那么现在,他连发动机的螺丝、机油的流向,都能清晰感知。 常规热武器,方云现在已经不太在意了,只要不是被火箭弹追着炸,保命不是问题。 但更强的力量,也带来了更深的思考。 他想到了苏清晚。 林夭夭夺舍王正海,证明了这条路是通的。 可方云无法接受找个女人的身体,把苏清晚的魂魄塞进去。 那和出轨有什么区别? 这种行为,非但不会带来“爽”,反而会成为心魔,让他倒退。 难道真的要等到自己强到可以无中生有,凭空造人的那一天,才能复活苏清晚? 方云摇了摇头,又投入了对爽灵之力的研究中。 “卧槽!”刘邪一声惊呼,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挂狗呢?真的都不敢开挂了?” 他操作着角色,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广场上转了好几圈,甚至故意对着天空竖中指,极尽挑衅。 路过的玩家看到他,只是友好的按了两下喇叭,规规矩矩的绕开。 整个服务器,一片祥和。 刘邪试探着给路人发了条消息:“兄弟,买挂吗?” 对方秒回:“买你妈,滚!” 刘邪一拍大腿:“对味了!就是这个感觉!” 甚至在GTA6的中心广场上,无数玩家自发的用游戏里的灵车、棺材、花圈模型,堆起了一座坟茔,坟前立着一块墓碑,上面写着挂逼安息之所。 成千上万的玩家排着队,挨个往墓碑上撒尿,场面一度十分壮观。 各大游戏的在线人数不降反升,所有服务器全线爆满。 玩家们奔走相告,庆祝着这迟来的正义。 没人知道是谁做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世界,清净了。 “好死,开香槟咯!” 第92章 第一大区秘闻 与此同时,第七大区信息技术中心。 数百名顶尖的网络安全专家,正盯着屏幕,神情憔悴得像被榨干了的甘蔗。 大屏幕上,代表着外挂瘟疫感染源的红点,已经覆盖了全球版图。 首席安全顾问摘下眼镜,揉捏眉心。 “怎么样?追踪到源头了吗?”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翻飞:“没有数据包残留,没有木马注入痕迹,程序执行完后瞬间自毁,并生成海量无意义的垃圾数据覆盖扇区,对方的技术非同一般,并且是预谋已久,起码经过了几年的打磨。” “我他妈不信邪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拍桌子,他曾是挫败过「熊猫病毒」全球攻击的传奇人物。 他亲自坐到电脑前,打开一款射击游戏,熟练地加载了外挂程序。 “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攻击程序敢出现,我三秒内就能逆向解析它!” 话音刚落。 老专家头一歪,靠在椅背上,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旁边的人探头一看,他的嘴角还挂着安详的微笑。 “得……又睡过去一个……” 大家已经尝试了所有办法,甚至不惜以身做饵,结果只是为急诊科的床位贡献了更多的KPI。 联邦首席网络安全顾问看着屏幕上不断新增的昏迷报告,给出了初步结论。 “攻击方式:未知的视觉神经元劫持技术。” “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而在H市指挥中心。 林一诺调出了极速巅峰网吧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方云和刘邪的身影站在那个叫贺嘉炜的黄毛身后。 她看到了黄毛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屈辱的表情,看到了他像海狸一样啃食木屑,看到了方云递水时的那份“体贴”,也看到了刘邪脸上毫不掩饰的暴戾。 林一诺把这段监控录像的时间戳,与全球爆发电子瘟疫的时间轴,进行了对比。 她发现,方云和刘邪离开网吧,回到酒店,和那个顶尖黑客大葱汇合的三小时后。 全球事件爆发。 巧合? “是他们干的。”林一诺做出了判断,世界上可没有这么多巧合。 “特派员,您的意思是……”心理学家若有所思。 “这两个人,仅仅因为……打游戏的时候,遇到了开挂的,觉得不爽,就顺手对全球一百多万人,发动了精神打击?!” 这个推论太过荒谬,但此时此刻,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疯子……他们就是疯子!” 物理所所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 “之前,我们以为他们只是身体能力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现在……他们竟然能通过网络,无视物理距离,实施全球范围的非接触式神经打击?” “这算什么?岂不是看谁不爽就可以让谁脑死亡,这不是人类,这是随心所欲的神明,或者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整个专家组,这些站在人类智慧金字塔顶端的精英,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情绪。 所有的分析、推演、预案,在这种级别的力量面前,都毫无意义。 毕竟人家几个小时就能搞出精准识别外挂进行精神打击的程序,要是多花点时间,植入到全网,岂不是分分钟就能让全人类覆灭? 嘀嘀嘀—— 林一诺的手腕终端,发出了蜂鸣。 投影亮起,爷爷出现在半空中。 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曾经即便面对大区战争都未变色的高层,现在却身疲惫。 “一诺,第二大区的人已经察觉到了精神打击的源头在H市,正在向我们施压,要求共享情报,甚至把战略武器的发射权限,提升到了临战级别,幸亏第一大区发话了,要求我们办事不能波及平民。” “那两个孩子在他们眼里只是身体超常,还不值得第一大区出手,但延寿的秘密快要捂不住了,你马上进行正面接触!” 林一诺听懂了其中的潜台词。 诺亚联邦,实际上是由七个大区组成的松散联盟。 但位于第七大区隔壁的第一大区,代表的不是平级的行政单位,而是规则本身。 当年全球战争,第一大区就是最后的赢家,其他六个说难听点,就是被打服了。 虽然给了高度的自主权,但真正的核心技术和军事力量 ,都牢牢攥在第一大区手里。 战争结束后,全球满目疮痍, 为了平衡人口,也为了辐射影响力,第一大区开始鼓励公民出去活动,给的福利政策一条比一条好。 去别的区安家落户,直接分房。 生孩子,补贴拿到手软。 想创业,无息贷款和政策扶持一步到位。 那是真正的黄金年代,无数第一大区公民,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带着传承五千年的文化,渗透了蓝星的每一个角落。 林一诺的爷爷就是其中之一。 方云和刘邪的祖辈,同样也是。 所以,当第一大区说出“不能波及平民”时,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但是正面接触?和那两个做事全凭好恶,根本无法用常理预测的疯子? 林一诺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下午,分析组组长快要哭出来的脸。 “特派员,我们分析了他们用过的餐具、丢的垃圾,甚至是喝剩的奶茶杯。” “结果呢?” “没有结果,DNA是普通人类,但细胞活性超出现有理论一百倍,完全无法理解。” “那颗珍珠呢?”林一诺追问,“击穿了消防栓的珍珠。” “早就融化了,就是普通的木薯淀粉,加热就能吃的那种。” 组长差点就给林一诺跪下了,分析他们的行为模式也是天方夜谭。 因为游戏不爽,就顺手发动了波及全球的精神打击,这种行为逻辑,已经不能用疯子来形容了,完全就是随心所欲,漠视规则,把整个蓝星当做游乐场! 林一诺摇摇头:“爷爷,目标行为模式尚未明确,现在接触,过于冒险。” 爷爷明显扛着巨大的压力,他对这两个小子并无恶感,一度想要采取柔和的手段,但现在两人精神打击的手段一出,情况明显不同了:“第二大区现在还不知道方云刘邪真正的秘密,但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惜一切代价,探明他们的底线和诉求!” “无论他们要钱、要权、还是要什么,都先答应下来,他们要月亮,都可以给他们造火箭!” “在其他大区的人发现他们的秘密之前,必须把他们变成我们的人,否则,第七大区将失去先机!” 风向变了。 “好的明白。”林一诺切断通讯,踱步思考。 怎么接触? 派外交人员过去递名片,说:“你好,我是联邦安全局的,想请你配合我们研究一下怎么让人长生不老”? 怕是会被一脚踹飞。 用暴力,那更是自寻死路,等于直接告诉对方“来吧战斗!”。 第93章 宿命的邂逅 就在这时,一名技术员站起:“报告,目标方云已离开酒店,去了菜市场!” “他一个人?” “对!刘邪还在房间里,游戏服务器后台数据显示,他正在游戏里抢便利店。” 在场所有专家的呼吸都慢了半拍,这可是难得的单独接触机会! “特派员,我有个比较大胆的计划,不知当讲不当讲。” 心理学斟酌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 林一诺双手环胸飘了他一眼:“讲。” “从手机上的浏览记录来看,方云虽然表面上表现出禁欲的姿态。但实际上,根据马斯洛需求理论和精神分析学来说,他越是压抑自己,其内心的欲望就越是强烈!” “简单来说,方云就是个色胚!你们看他的浏览记录,全指向这几个词,年上、制服、御姐!” “我建议,马上派一名符合上述全部特征的女特工,用制造偶遇的方式,与他建立初步的私人关系。” “只要能搭上话,我们就有机会!” 听完这话,大家都沉默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方案离谱到了极点,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好像这又是唯一的办法! 陈铁压低声音嘀咕:“这太丢人了,这不就是美人计吗?” “嫌丢人?” 林一诺冷笑出声,“陈铁,你去把他抓回来审问,我给你申请联邦一等功。” 陈铁缩着脖子,不说话了。 “管他丢不丢人,只要能接触上,建立初步的信任,就是好方案。” 林一诺果断拍板,“马上安排符合画像的女特工,去菜市场或者酒店大堂制造偶遇!” 技术员在键盘上快速敲打,十几秒后面露难色:“特派员,情况不对。” “我们筛查了全区在编的女特工,符合这种气质、心理素质又硬的人选,目前全都在外地出外勤,最快的一位在第三大区,明早才能赶回来。” “但按照方云的速度,预计四十分钟内他就会返回酒店,时间真的紧迫。” 没人了,咋办? 几秒后,专家团、技术员、陈铁、包括角落里端着咖啡的后勤人员。 所有的目光,缓缓的移向了主位。 冷若冰霜、气场强大,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特派员林一诺,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 “看我干什么?我才26岁!” 专家硬着头皮开口:“特派员,其实您的外形条件,完美契合本次任务,不如您牺牲一下小我?” 林一诺直接炸了:“放屁,老娘可是指挥官,你让我去色诱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法克,滚蛋!” …… 十分钟后。 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哒,哒,哒。 原本忙碌的指挥中心,安静了下来。 黑色的套裙裁剪精良,完美勾勒出她因为常年锻炼而保持的极好的腰臀曲线。 双腿裹在超薄肉丝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脚下是七厘米的细跟红底高跟鞋,每走一步都踏在了男人们的心巴上。 头发挽得干练又透着几分慵懒,金丝半框眼镜反而为她冷艳的脸,增添了一抹禁欲与知性惑。 诱惑,又危险。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眼睛都看直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 林一诺没好气地走到装备台前。 摘下耳边的通讯器,取下左手腕的终端,取下右手腕藏着麻醉针的手表,卸下藏在腿环上的微型手枪。 最后拿起普通的女士手提包,把手机丢了进去。 “从现在起,切断和我的所有联系,他的感官很灵敏,不能被察觉到异常。” “在我回来前,由陈铁代理指挥。” 林一诺抓起车钥匙,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走入电梯。 “是!” 众人眼神跟随,挺直腰板大吼,士气瞬间超过上限值。 酒店离指挥中心不远。 很快林一诺就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拿着一本杂志假装翻阅。 阳光斜打在她交叠的双腿上,丝袜的纹理若隐若现 ·手心其实已经出了汗。 从学校毕业以后,她都在后台指挥,这还是第一次亲自执行外勤任务。 方云深不可测,行事全凭喜好,没有逻辑可言。 她现在手无寸铁,穿着限制行动的包臀裙,踩着难发力的高跟鞋。 如果对方暴起发难,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由于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她根本没谈过恋爱,也根本不会勾引男人! 还没等她想清楚,玻璃旋转门转动。 方云回来了,两只手都提满了塑料袋,能看到一个袋子里装着条鲫鱼,鱼尾巴偶尔还抽动两下。 林一诺闭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里,心理学专家的话还在回荡。 “记住,要自然,要不经意,要营造邂逅的氛围!” 邂逅你妈个头!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变成了连续加班几天、身心俱疲,却依旧强撑着体面的职场丽人。 计算好距离,合上杂志,林一诺站起身,迈步朝着电梯走去。 两人的行进路线即将形成夹角。 五米,四米,三米。 就是现在! 高跟鞋一崴。 “啊……” 一声轻呼,从唇间溢出。 她整个人失去了重心,以一种惹人怜爱且能完美展现身体曲线的姿态,朝着方云倒了过去。 她算准了。 以方云的反应速度,一定可以伸手接住她,只要有了肢体接触,有了眼神交汇。 以她现在的这副装扮和姿态,绝对能撕开方云的心防,达成一场完美的宿命邂逅! 来吧,少年,抱紧我! 指挥中心里,数百名各领域的专家、特工,全都屏住了呼吸,盯着监控画面。 屏幕上,身材长相皆为极品的OL特派员身形一晃,朝着拎着鲫鱼的少年倒去。 每一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完美的角度,完美的时机,完美的执行者。 足以载入联邦安全局史册的制服(动词)诱惑行动,即将达成了!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 方云极其丝滑地向右横移一步。 就像是在路上,遇上了一坨不知名狗子留下的新鲜狗屎。 啪! 预想中温暖有力的怀抱没有出现,林一诺扑了个空,以标准的平沙落雁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第94章 输的叫爸爸(感谢余灰大大的爆更撒花礼物~) 准备好的、惹人怜爱的惊呼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一只高跟鞋的鞋跟因为直接断裂,飞出去老远,精心挽起的发髻散开,鼻梁上的半框眼镜也歪到了一边。 这一下直接把林一诺摔懵了,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小子平时不是最喜欢搜年上制服御姐这些词吗? 按心理侧写来说,我这身打扮和这副姿态,不是应该正好戳中他的好球区吗? 为什么他躲得比兔子还快?! 她艰难地抬起头,方云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没半点男人看见美女时该有的波澜,更别提啥世俗的欲望了。 “大姐姐,地上挺凉的,小心宫寒。” 说完这句,方云甚至没有弯腰扶一把的意思,直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倒映出林一诺趴在地上的身影。 …… 几公里外的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集体呆住。 心理学专家直接站了起来,边收拾文件,边操作手机。 “你干嘛呢?”陈铁发问。 专家淡定道:“买张站票去南极科考站。” 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找机会提桶跑路了。 …… 大堂里,林一诺的大脑终于开始出现情绪。 屈辱、震惊、匪夷所思…… 我可是林一诺! 联邦第七大区最年轻的特派员,天之骄女,家族的骄傲,无论在哪里,永远是焦点,永远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奇耻大辱! 想到整个指挥中心,甚至可能还有爷爷都在看着自己,林一诺平复了心情,狼狈地爬起来。 结果,鞋跟断了一只,刚一站起来,脚又崴了,跌坐在地。 眼眶一热,她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发出了呜咽。 很快,呜咽变成了失声痛哭,哭花了脸,眼泪混合着睫毛膏,在脸上留下了两道黑色。 她现在只想杀人,或者抽根烟。 跌跌撞撞地捡起散落的东西塞进包里,又一瘸一拐地走出酒店大门。 她决定去街角的便利店买包烟,平复一下自己想把整个H市掀翻的心情。 然而,刚转过街角,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哟。” 正是等不及方云回来做菜,自己下楼觅食的刘邪。 刘邪被撞得后退半步,刚想开骂,就对上了林一诺泪眼婆娑的双眼。 OL套装,破洞肉丝,凌乱的长发,哭花的脸。 最要命的,是她通红却依旧倔强的眼睛。 一瞬间,刘邪感觉自己的两颗金丹被地打了一拳,某种深藏于血脉中的审美DNA,被狠狠地触动了。 极品战损倔强御姐! 刘邪二话不说,直接凑上前,开口就是直球攻击: “喂,女人,哭得这么丑,被人甩了?” 林一诺本就在崩溃的边缘,一肚子的火没处发,看着眼前流里流气的刘邪,也顾不得什么伪装了。 她抹了一把脸,冷冷地嘲讽回去:“滚远点小屁孩,老娘没空搭理你。” 刘邪不怒反笑,舔了舔嘴唇:“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往前一步,逼近林一诺。 “哥哥的怀抱,三十七度半,专治跌打损伤和心碎,跟我混吧,我保你在H市横着走。” 这堪比远古化石的油腻台词,外加刘邪打破了社交距离,直接点燃了林一诺的怒火。 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一招凌厉的反关节擒拿手,带着破风声,抓向刘邪的喉咙! 然而,她的手腕,在距离刘邪脖颈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被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刘邪反手一扣,顺势一带。 林一诺只觉一股恐怖力量传来,天旋地转间,就被按在了背后的墙上。 咚! 壁咚!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呼吸可闻。 林一诺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洗衣液香气。 也切身体会到了,情报里轻飘飘的“物理极限”到底有多么保守!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林一诺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理智的弦断了。 她猛地抬膝,直顶刘邪下盘,刘邪早有防备,双腿一夹,完美弹反。 “松手!” 林一诺怒喝,“你个没断奶的小皮孩,毛都没长齐学人玩壁咚,脑子里装的都是黄片吗!” 刘邪愣了,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林一诺。 “哟,穿得人模狗样,嘴里喷大粪?” 刘邪冷笑,“老子好心安慰你,你乱咬人?” “我咬你大爷,就你这油得能炒两盘菜的台词,村口脑血栓的大妈都嫌恶心,我看你是狂犬病发作的火炉!” 两人就站在酒店玻璃门前,唾沫横飞。 “长得跟个发育不良的竹竿一样,还学人穿职业装,你那高跟鞋是用来踩蟑螂的吗?哭得脸上的粉直掉,酒店保洁待会得找你要清洁费!” “你放屁,老娘天生丽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音量越来越高,从外貌攻击一路飙升到智商侮辱,祖安词汇层出不穷。 大堂内的保安见状想要劝阻:“两位,这里是公共场合……” 林一诺和刘邪同时转头。 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外加身居高位的特派员,两人同时释放气势,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昏厥。 保安丝滑地转过身,对讲机呼叫:“队长,大门玻璃有点脏,我先去拿抹布。” 说罢一溜烟跑没影了。 骂战整整持续了十分钟。 毕竟是肉体凡胎,长时间高分贝输出让林一诺口干舌燥,突然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刘邪撇撇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罐冰镇可乐。 啪。 冒着白气的可乐递到了林一诺面前:“骂累了吧?润润嗓子继续。” 林一诺大脑缺氧,顺手接过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嗝——” 打完嗝,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居然跟极度危险的目标对骂了十分钟,还喝了对方递来的可乐! 林一诺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羞愤交加之下,林一诺的大脑反而高速运转起来。 她突然灵机一动,冷笑道:“小屁孩,光嘴上厉害有什么用?敢不敢玩点真格的?” “怎么个真格法?”刘邪挑眉问。 林一诺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王者单挑,敢不敢?” 她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具侮辱性的赌注。 “输的人……叫对方爸爸!” 第95章 楚门的排位 林一诺自认技术不差,常年混迹星耀局,对付一个小鬼绰绰有余。 刘邪乐了。 “行啊,爹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微操。” 两人大步流星走进酒店大堂,分别占据了休息区沙发的一角,盘腿坐下。 登录游戏,开房间,进入峡谷SOLO地图。 林一诺飞速建好房间,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英雄。 必须要在熟悉的领域把尊严赢回来! 然而,兵线交汇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刘邪的每一次走位,每一次攻击,都卡在自己技能边缘一毫米的地方,还能同时反击自己。 【First Blood!】 刘邪拿起刚才那罐可乐喝了一口:“大姐,你这是来峡谷跳广场舞的吗?技能全往空地上丢,你是在给河蟹施肥?” 林一诺咬碎银牙:“失误,再来!” 刘邪不仅在游戏里把她当小兵杀,现实中的嘴也没闲着。 “诶,你走位像得了帕金森。” “回家啃老吧,电子厂都不收你这种手残。” “别出来了,泉水是你家,死外面多不吉利。” “叫爸爸,快点,我已经等不及听了。” 五分钟不到,刘邪直接堵在了泉水门口。 林一诺看着自己0-8-0的战绩,眼眶又红了。 现实中被壁咚,骂战打成平手,游戏被按在地上摩擦,还被不停地言语羞辱。 从小到大,哪怕在特训练营里,她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猫尿就要流下来的时候。 刘邪突然摆了摆手,退出了游戏。 “没意思,看你要哭出来了,爷大度,不跟女人计较。” 他点开社交界面,发送了好友申请。 “加个好友,想找虐,随时联系我。” 【爷傲奈我何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菜鸡。】 林一诺按下了同意,至少初步接触任务完成了。 她抓起旁边的包,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酒店。 …… 指挥中心自动门开启。 林一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言不发。 她头发散乱,外套满是褶皱,一只脚光着踩在地上,手里提着高跟鞋,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忙碌的人们停下动作,惊悚地看着他们的老大。 陈铁大惊失色:“特派员,你被刘邪打出了内伤?快,呼叫医疗队!” 林一诺没回答,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心理学专家的脸上(跑路失败,才到门口就被警卫抓回来了)。 “解释。” 心理专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却被手上的汗弄得更花了。 “特派员,理论上,我的侧写不存在任何问题。” “那为什么他躲了?难道乖我长得太丑?” 所有人都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墙上的壁纸。 他们看到了,也听到了。 特派员的计划堪称完美,执行也堪称完美,直到方云那轻飘飘的一躲。 那一下,躲开的不是一个人,是整个第七大区安全局的脸面。 专家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这匪夷所思的现象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有一种可能……方云的自控能力,同样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砰! 林一诺突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心理专家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专家想起来林一诺已经加上了刘邪的游戏好友。 一条生路,突然出现。 “特派员,各位,虽然线下接触失败了,但是我们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陈铁没好气地开口:“你在说什么屁话,特派员和刘邪又是骂街又是游戏被虐的,你管这叫进展?” “这正是高明之处!”专家推了推眼镜,开启了专业模式,“我们成功和目标刘邪,建立了线上联系!” “有的时候,游戏中的并肩作战,比现实中的接近更有效,我们可以通过游戏,建立情感纽带,分析他的决策习惯,甚至植入心理暗示!” 一套套术语从他嘴里蹦出来,唬得众人一愣一愣的。 好像……有点道理? 专家见状,知道自己活下来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当然,这个方案有一个小小的技术性难题。” “那就是,刘邪的游戏水平,是顶尖职业级的。而您,特派员,您的操作……” 林一诺像是要吃人的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给我把梦泪抓来!” 陈铁懵了:“梦……梦泪?职业选手梦泪?” 林一诺咬牙切齿道:“对!还有诺言、飞科、Yatoro、AME,把现役能叫上名的MOBA顶尖职业选手,都给我抓来!” “第七大区需要他们!” …… 千里之外。 退役后转做主播的梦泪正坐在电脑前,对着麦克风激情解说。 “兄弟们,这波看我偷家,对面全在上路,这把有了!只要我这个位移过去——” 砰! 门直接被爆破。 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如狼似虎地冲进房间:“肖虫辉?” 梦泪手机差点飞出去,呆滞地点点头:“是、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特勤一人拉开电竞椅,另一人直接掐断了电脑主机电源,两人架起梦泪的胳膊,大步向外走去。 几十万在线水友直接炸锅。 【发生甚么事了?】 【持枪抓捕,梦老师干嘛了,倒卖军火了?】 【还偷家,老家都被偷了啊!】 不到十分钟。 #梦泪偷家被偷家#冲上了热搜。 同样的情景,发生在不同城市。 两小时后。 H市指挥中心,一间完全封闭的会议室。 八名代表着联邦最高MOBA游戏水准的年轻人,挤在会议桌的角落里。 周围站着一圈手持步枪的警卫,气氛肃杀得要命。 选手们瑟瑟发抖。 “这是干嘛啊,是要跟外星人打游戏,来决定蓝星的命运吗?我水人波高,怕是不稳啊……”AME压低声音。 “不知道啊,我正直播就被抓过来了。”梦泪抱紧了双臂。 大门开启。 林一诺换上了制服,走入会议室。 “长官!”诺言第一个站起来,举起双手,“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参与外围,也没有打过假赛,我是正经绿玩!” “坐下。”林一诺冷冷命令。 墙上的投影显现出游戏ID:【爷傲奈我何】。 “不需要你们打外星人,也不查你们的账。”林一诺切入正题,“从现在开始,你们被联邦军方正式征用,执行一项特殊陪玩任务。” “陪玩?”众人面面相觑。 林一诺沉声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需要随时待命,游戏公司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只要我和目标对象组队匹配,你们八个人,就会作为对手或者队友,出现在同一局游戏里。” “这不就是官方定制演员吗?”诺言小声嘀咕。 “听好要求。”林一诺翘起二郎腿,“对局中,你们要让我们赢,但不能赢得轻松,要营造出极致的拉扯感,让我们关系升温。” “必要时,游戏公司会悄悄修改数据,制造各种丝血逃生、绝地翻盘的剧本!” 选手们的三观受到了极大冲击。 动用军队抓捕,修改底层代码,召集顶尖战力,就为了给一个人当演员? 飞科壮起胆子:“康桑密达,领导我冒昧地问一下……您这是……为了追男人?” 唰! 林一诺从腿环上拔出备用配枪,拍在桌上。 “这是S级战略任务,从现在起,你们归我直接指挥!” “违令者,按反人类罪,当场处决!” 第96章 五个打一个被反杀 八名电竞国手,正围着屏幕,反复观看一段SOLO录像,神情凝重得像是面对第三次世界大战。 “停。” 画面中,刘邪操作的英雄,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扭身躲过所有技能。 “不行的。”飞科秒切战斗脸,“他的反应速度太快了,所有的非指向性技能,都打不到他。” 诺言指着数据分析图:“是这样的,你们看,他每一次的走位,都能停留在技能判定的边缘,同时还能兼顾补刀,太可怕了。” 梦泪苦涩地摇了摇头:“长官,我们王者这个游戏里演不出势均力敌,上去就是送。” 林一诺眉头紧皱,如果连这群职业选手都拿捏不住刘邪,陪玩拉近关系的计划就泡汤了。 “我来。”角落里,一直沉默的AME,鼓起了丧失的勇气。 “换DOTA2,地图更复杂,有高低坡、有树林阴影,控制链长,还有各种主动道具,一个人再强,中了硬控,一样被打到死。” AME扫视众人,抛出属于他独有的底牌。 “而且,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在最关键的时刻,痛失好局。” “交给我,我保证给他拉扯出最荡气回肠的游戏体验!” 三次Ti亚军的含金量,闪闪发光。 Yatoro冷笑一声:“没错,我也不信在DOTA2里,他还能翻了天。” 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是兄弟,就来刀塔! …… 晚上,警报声响起。 “目标王者账号已上线!” 林一诺苦等多时了,赶紧点开“爷傲奈我何”的头像, 【王者没挑战性,DOTA2双排,敢不敢?】 刘邪笑了:【老子当年制霸鱼塘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 林一诺戴上耳机,接通语音,立刻听到刘邪嚣张嘴碎的催促声。 “大龄剩女手速就是慢,快点上线,爹带你飞!” 林一诺深呼吸,闭麦下令:“准备匹配。” V社的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更改匹配系统。 “匹配池锁定……八个指定小号强制分配完成。” 总监瘫在椅子上,擦掉额头的汗水:“这要是被查出来,我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全完了……” 站在他身后的特勤人员拉动枪栓。 “放心,如果被游戏里那人知道了,你活不到明天。” 技术总监:“……” BP(禁用与选择)环节开始。 心理专家快速指导:“特派员,选水晶室女,这个英雄身娇体弱,定位辅助,能激发他的保护欲!” 【爷傲奈我何】毫不犹豫地锁下了一个残暴的近战核心:食尸鬼。 而在对手方。 AME眼神在变体精灵上飘忽了一瞬,最终锁定英雄:主宰。 其余的职业选手,也纷纷拿出了自己的绝活英雄。 陈铁倒吸一口凉气。 “这阵容……” “AME他们没开玩笑,这套阵容拿去打TI决赛都够了!” “欢迎来到DOTA2!” 游戏开始,兵线交汇。 刘邪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对面的走位刁钻,补刀扎实得可怕,每一次消耗都卡在极限距离。 “有点意思,不是鱼塘局。” 八名职业选手展现出了他们的恐怖实力。 他们完美地控制着兵线的走向、野怪的刷新、符文的归属。 他们把地图的资源牢牢掌控在手中,不断给刘邪施加压迫感,却又总在刘邪即将阵亡的临界点,出现“差一点伤害”的正常失误。 每当刘邪即将被击杀时,AME的主宰总会“恰好”被小兵卡位,错失机会。 Yatoro的屠夫,致命的钩子,总会“刚好”被路过的队友挡住。 飞科的祈求者,毁天灭地的天火,总会“慢了零点几秒”,堪堪落在刘邪的身后。 刘邪兴奋起来了。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于绝境中求生的感觉,很不错! 他在键盘和鼠标上敲出了残影,每一次极限反杀,都伴随着他在语音频道里歇斯底里的咆哮。 “大妈,冰女是这么玩的吗,你脑子里装的是三体人脱下来的水?” “插眼,会不会插眼?真眼都不会买,你是想在野区开银趴吗?!” “看我眼神行事,让你动你再动,懂吗!” 林一诺指甲已经抠进了鼠标垫。 从小到大,谁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但这是任务。 她只能操作着自己的小冰女,像个受气包一样,默默地跟在食尸鬼身后。 食尸鬼刀尖舔血,在战场上穿梭,经济始终没有被拉下。 “爽!” “这帮孙子有点操作,但也只有一点!” 这时,AME五人开启了诡计之雾(群体隐身道具),把正在野区做视野的林一诺堵住了。 无路可退,必死之局。 林一诺象征性地放出了自己的技能,准备迎接死亡。 就在这时。 “吼——!” 树林阴影中,食尸鬼冲了出来! 在五名职业选手精湛到天衣无缝的放水之下,他硬是以丝血的代价,反杀了三人,击退敌方,保下了林一诺。 屏幕前,林一诺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浑身浴血、为她挡下所有伤害的背影,心脏,漏跳了一拍。 血液冲上大脑,又涌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酥麻感,从未有过的情绪,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萌发。 虽然耳机里,传来的依旧是欠揍的咆哮。 “五个打一个被反杀,会不会玩!” 电竞房里,大葱看着刘邪如有神助的操作,佩服得五体投地。 “邪哥,你这波太帅了,简直是战神附体!” “帅个屁!”刘邪疯狂吐槽,“这蠢娘们再送两波,对面直接无敌了,为了赢一把,我容易吗我!” 游戏进入了白热化的大后期。 双方经济犬牙交错,每一次团战都可能决定最终的胜负。 终于,AME率领的五人组抓住了机会,强行攻上了刘邪方的高地。 他操控主宰刚刚买出了DOTA2里最顶级的输出道具:蝴蝶! 十人在高地上下对望,大战即将开启。 解说陈铁看得心惊肉跳:“完了,这波刘邪还怎么守?” AME冷笑:”哼,看我发挥,这游戏永远没有百分百的胜率!” 第97章 网吧连坐 高额的攻击力和攻击速度不谈,高达35%的物理闪避,可以让刘邪打不到自己。 AME的心率飙到了一百四。 剧本已经想好,他将开启大招【无敌斩】,在万军从中取下刘邪首级,同时刘邪的队友会抓住机会把自己的队友打死。 然后刘邪买活出来,和自己对砍,如果自己快要砍赢了,就悄悄撤下蝴蝶,失去闪避效果精准控血。 这样自己就可以“遗憾”地以丝血之差倒下,从而成就一出荡气回肠的英雄史诗。 “来了!” AME眼神一凝,按下了R键。 致命的剑光,雷霆万钧地劈向刘邪的食尸鬼! 然而,就在无敌斩落下的前0.1秒。 “卧槽!” 刘邪按下了快捷键。 食尸鬼瞬间化作一团绿色的黏液,钻进了旁边林一诺的体内。 【感染】! 这是食尸鬼的终极技能,可以让他躲进友方单位体内,规避一切伤害。 嗤嗤嗤—— 剑光尽数落在了脆弱的冰女和队友们身上,刘邪的队友被斩死了! 而刘邪,毫发无损从阵亡的冰女体内钻出。 这时,AME的四名队友在后方,无论如何刘邪都不可能打到他们,但是直接跟AME对砍的话,分分钟就要被辅助技能控到死。 完蛋,要赢了! 在这紧要关头,Yatoro冷笑一声出手。 他的屠夫神之一钩,直接把刘邪给钩到了己方辅助酱油阵容当中! 刘邪直接开启技能,无视所有的控制和魔法伤害,狂掏AME队友,当场掏死四个! 最后的目标,直指AME。 还好还好,虽然过程歪了,但是结局还在意料之中。 高地之上,背靠世界树。 两个近战核心,展开了刀刀烈火的肉搏! 砍着砍着,AME瞳孔开始地震。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计算好的丝血放水,有点小问题。 手中的主宰,如有神助,每一次攻击,都触发了被动暴击和吸血! 就算撤下了蝴蝶,刘邪的血条依然在狂泄不止。 又要赢了! “我操,AME怎么刀刀暴击啊!” V社技术总监发出尖锐爆鸣。 “快,快给我改数据!把他的暴击率减半,不,直接清零!” “来不及了,数据流锁定需要时间!” “那就给他加debuff,加大主宰的攻击前摇后摇!” 就在刘邪只剩最后一丝血皮,即将被AME一刀带走时。 AME的剑圣攻击频率悄悄变慢。 就是现在! 刘邪的食尸鬼疯狂吸血,硬是顶着血皮把主宰给掏死。 队友复活,直冲对面高地。 【VICTORY】 “呼……”AME虚脱。 旁边的梦泪、诺言等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输了,我们终于输了!” “呜呜呜……AME牛逼,这都能输,不愧是你!” “脑袋保住了!” 八名电竞国手,激动地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 酒店里。 “啊啊啊啊啊——!” 刘邪仰天长啸,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垃圾桶。 赢了! 这种棋逢对手、极限拉扯、在绝境之中靠着神级操作完成惊天翻盘的快感,让他体内的爽灵之力都在增长! 太他妈爽了! 这是他这辈子打过最高质量,最酣畅淋漓的一局! 刘邪直接点下了再来一局。 耳机里,传来林一诺颤抖的声音。 “还……还来?” “废话,今天不打个通宵,对不起我这身手感!”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一局接一局。 林一诺在游戏中不断遇险,成为对方集火的焦点。 刘邪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嘴臭她菜得像个人机,一边却又一次次如战神降临,冲进敌阵,将她从死亡边缘救回。 受挫感与被保护感,在她心中反复碰撞。 当最后一场比赛的胜利画面弹出时,林一诺只觉得身心俱疲,却又异常满足。 手机屏幕亮起。 是刘邪发来的消息。 【明天继续,菜鸡。】 林一诺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 几天后。 大葱收拾好了行李,郑重地向方云和刘邪告别。 “哥哥们,你们在网上的舆论被我用女明星让男友叫妈妈的爆料给压下去了,互联网的记忆很短,过阵子就没人记得你们了。” “我先回第二大区了,以后有啥需要黑的、需要查的,随时摇我,保证随叫随到!” 方云点了点头。 送走大葱,方云又进入了半闭关的状态,这段时间,他都沉浸在对爽灵之力的深度研究中。 虽然力量还没有突破6.0大关,但随着理解的加深,他对这种源于情绪的奇特能量,掌控得愈发精妙。 在方建国四人准备前往海滨度假村享受生活前,方云又为他们体内的符文进行了一次OTA升级。 而林夭夭,在习惯现代社会后,也独自一人离开了H市,目标直指A市,准备用她的方式,拿下王家。 整个套房,就只剩下了没日没夜沉迷在DOTA2里的刘邪。 这几天,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在八个职业选手换了无数个小号的陪演下,刘邪每一局都在体验生死一瞬的快感。 对手的强大,让他必须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专注,而每一次的绝境翻盘,都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他和林一诺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走位,一个信号,彼此就能心领神会。 奇妙的情愫,在虚拟世界的并肩作战中悄悄生长。 终于,在又一次惊险拿下比赛后,林一诺觉得线上接触已经到了瓶颈。 她需要在线下,进一步拉近距离,顺便试探更多底细。 糯米:【没意思,不玩了。】 爷傲奈我何:【怎么,要被我喷退网了?】 糯米:【网咖连坐更有气氛,去不去?】 刘邪看到这条消息,正准备习惯性敲出“娘们就是事多”的嘲讽。 可手指悬在键盘上,却颓然老脸一红。 网咖……连坐? 这不就是约会吗? 他删掉了打出的话,清了清嗓子,回了一个字。 【行。】 放下手机,刘邪竟破天荒地洗了个头,抓了抓头发,甚至鬼使神差地溜进方云房间,若无其事地偷了点方云的香水。 方云看着刘邪这副发情的公狗模样:“去哪?” “出去透透气,体会一下市井气息。” 刘邪双手插兜,吹着口哨出门。 第98章 桃子熟了 与此同时,H市指挥中心。 林一诺换上了精心搭配的休闲装,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上身是一件简约的白色T恤,整个人显得青春洋溢,与之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心理专家指导:“特派员,这种穿搭最能降低男人的防备心。加上这几天你在游戏里给他叠的滤镜,今晚绝对能把他们的老底套出来。” 就在她拿起手机,准备出门赴约时。 滴滴。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人从外部刷开。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臂章上印着第二大区雄鹰标志的外籍特种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数秒内便控制了所有关键位置。 大厅内,数百名专家和技术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 一名眼神阴鸷、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缓步走入。 “赵北辰?” 林一诺认出了来人,这是最高议会的直属特勤长官。 赵北辰走到主控台前,拿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从现在起,H市临时指挥中心,由我接管,林一诺特派员,你的职务即刻解除。” 林一诺上前一步:“你凭什么?外籍部队怎么会出现在第七大区?你这是背叛!” 旁边的陈铁更是气红了眼,猛地站起身:“你算老几啊?弟兄们熬了多少个通宵才搭上线,眼看要收网了,你跑来摘桃子?!” 赵北辰扬了扬下巴,身旁的士兵抬起枪托,狠狠砸在陈铁的额头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现场鸦雀无声。 陈铁额角鲜血直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群过江龙耀武扬威。 赵北辰走到主控台前,抬手示意。 屏幕上,爷爷疲惫的脸,浮现出来。 “爷爷!你没事吧?!”林一诺心头一沉。 老人看着自己的孙女,眼中满是无奈。 “一诺,第七大区最高议会的一位元老,赵老……他快不行了,恶疾发作,现代医学救不了他。” “为了活命,他疯了……就把方云和刘邪掌握延寿手段的情报,直接卖给了第二大区的高层。” “现在,几方势力为了长生这个共同的目标,结成了同盟,他们里应外合,已经压制了我……并且,一致决定……” 老人闭上了眼睛,说出那残酷的结论:“停止之前的一切怀柔政策,直接采取暴力手段抓捕,或者……就地歼灭,带回尸体切片研究。” 赵北辰扯下手套,扔在指挥台上:“现在由我指挥,行动即刻启动。” “A大队,携带重火力与外骨骼装甲,目标,酒店套房,抓捕方云、刘邪。” “B大队,轻型武器,前往海滨度假村,控制住他们的家人,记住,要活的。” “你疯了!” 林一诺目眦欲裂:“去抓他们的家人?那等于点燃两颗人形核弹!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两个怪物有多恐怖,你想让整个H市给你们陪葬吗!” 回应她的,是赵北辰不屑的嗤笑。 “没上过战场的温室花朵,就是容易大惊小怪。你以为这是你们在S市玩的过家家呢?” “刘邪表现出的单兵战斗力确实匪夷所思,但我这次带来了一个营的正规军,带了武装直升机,装甲车。在真正的重火力面前,再强的碳基生物都只有被打碎的份。” “这里没你的事了,把她给我带走,别呆在这碍眼。 两名身材魁梧的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林一诺,配枪、通讯器被夺走。 专家们个个脸色难看,敢怒不敢言。 他们比谁都清楚,就算有一个营的兵力,在市区也根本施展不开。 一旦那四位正在享受的家长受到伤害,怕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等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额头血肉模糊的陈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糊住了右眼。 “赵长官,目标刘邪,约了特派员见面,刘邪那小子警觉性很高,如果她突然失联,会打草惊蛇的。” “让林特派员去赴约,当诱饵稳住他,你们趁机收网,伤亡也能降到最低。” 在场专家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陈副官说得对,这是主动接近他的好机会!” “可以利用这次约会,让林特派员做诱饵争取时间,等布置好包围圈,十拿九稳啊!” 赵北辰转过身,审视着这个头破血流的男人,又看了看被压制住的林一诺,眼中闪过玩味:“可以,你进去尽量拖住刘邪,事成之后,你哪来的回哪去。” 林一诺对上了陈铁投来的眼神,心脏狂跳。 她明白了陈铁的用意,这是给了她最先接触刘邪,获取刘邪信任的机会。 至于要选择哪边,就要看林一诺自己了。 “……好。”林一诺从牙缝里答应了。 赵北辰满意地挥了挥手:“A队,带上她出发,先抓刘邪。” 防弹装甲车内,林一诺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她突然恍悟,失去了家族的庇护,失去了权力,自己什么都不是。 那些曾经围绕着她的敬畏、服从,不过是镜花水月。 …… 星际网咖,VIP包厢。 刘邪瘫在电竞椅上,脚搭着桌面,百无聊赖地转着圈。 桌上的冰可乐已经不再冒冷气,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搞什么,这大妈属蜗牛的吗?” 他嘀咕着,耐心快要耗尽。 砰! 包厢门被推开。 林一诺冲了进来,长发散乱,呼吸急促,脸上带着潮红。 刘邪愣住了,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嘲讽两句。 然而,林一诺的眼神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曾经倔强的眼睛,现在盛满了复杂情绪。 有恐惧,有挣扎,有决绝,甚至……还有哀求。 此刻,林一诺的脑海里,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无数画面。 赵北辰的嘴脸、陈铁头上的血、家族无奈的妥协……以及这几天在游戏里一边嘴臭一边为她挡下伤害的画面,如走马灯般疯狂闪过。 服从命令,保全自己,冷眼看着他被打成筛子? 只需要坐下,开机,照常嫌弃他两句,拖上几分钟。 任务就算完成了。 还是…… 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为何,变成了两个字。 “快走!” 刘邪挠了挠头:“走哪去,开房吗,进展太快了吧……” 第99章 自信的疯子 林一诺闭上了眼睛,以刘邪展现出的狠戾,下一秒,可能她的脖子就会被扭断,但她必须说出来。 “对不起,我是卧底……但我现在只希望你活下去,快走!” “我是安全局的人,在酒店的偶遇是我设计的,甚至这几天陪你打游戏的,也不是路人,是我把AME他们抓来陪你演戏……” “他们想要你们的延寿秘密,已经包围了这里,还有一支小队……已经出发去抓你父母了,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再也说不下去,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你说什么?!” 果然,刘邪一声爆喝,直接在椅子上站了起来。 林一诺闭上了眼睛,已经做好了被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头,一巴掌拍成肉泥的准备。 就当自己是猪油蒙了心得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她只听到刘邪难以置信的狂喜。 “你是说,你们居然花纳税人的钱,请了八个职业选手给我当陪玩,就为了让我开心?!” 刘邪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卧槽,能和AME对线,还让他给我当演员,我这被子值了!” 林一诺:“……?” 刘邪停下狂笑,伸出右手,一把按在林一诺凌乱的头顶,用力揉了两下。 “别操心我爸妈,我兄弟在他们身上留了点东西,去了多少人,就得死多少人。” 刘邪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清脆的骨骼爆鸣。 “至于你,卧底大妈,老子早就猜到你是条子了。” 林一诺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的演技在学院是满分!” “这跟演技有个屁的关系。” 刘邪不屑地冷哼一声。 “从你找我玩DOTA2我就知道了,这凉透的硬核游戏,怎么可能会有女玩家?” 林一诺被刘邪清奇的脑回路搞懵了,愣了三秒,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你知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是上百个全副武装、带有重型外骨骼装甲的机械化步兵部队!” “这是真枪实弹的军队,可不是游戏里的NPC!” 刘邪掏了掏耳朵:“那又怎样?” “怎样?” 林一诺快疯了。 这人是不是打游戏打得脑子分不清现实了,那可是能把这栋楼推平的重火力。 “听着。” 林一诺做出决定,“我等会儿假装出去买饮料,借机制造混乱,你可以趁机出去,以你的身手应该能跑掉。” 刘邪终于从“职业选手陪玩”的喜悦中回过神。 他看着眼前这个才认识几天,就能为了自己背叛联邦的女人,忽然笑了。 “女人,为了我,连联邦的铁饭碗都不要了?” 刘邪猛地凑近,“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林一诺的脸颊瞬间红透。 “你放屁!” 她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刘邪对视,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只是看不惯联邦高层这种卑劣手段!对付你们两个小屁孩,居然勾结外区部队,这简直是第七大区的耻辱!” “哦,是吗?” 刘邪伸手,一把抓住林一诺,把她按在电竞椅上,顺手打开了电脑。 “坐好,上号。” 刘邪语气随意,仿佛外面围着的是一群外卖员,“先开一把游戏,门外那群臭鱼烂虾,就让他们在外面干耗着。” 林一诺难以置信地看着刘邪点下了开始匹配。 再看看他云淡风轻的侧脸,心脏狂跳不止,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这个男人,究竟是自信,还是疯子? …… 十分钟过去了,A队早已完成了清场。 指挥中心里,赵北辰的耐心已经耗尽。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他没让林一诺带通讯设备,无法得知包厢内的具体对话,只能通过热成像看到两个人影坐在电脑前,似乎真的在……打游戏? “狗男女!” 他不敢让A队强攻,林一诺虽然在这件事上失势,林家依然是第七大区的庞然大物,一旦直接开火,误伤到林一诺,自己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赵北辰果断切换通讯频道。 “A队继续待命。” 他面露狰狞,“B队给我动手,我倒要看看,打了老的,这小的还能不能坐得住!” …… 与此同时,H市黄金海岸度假村。 阳光,沙滩,比基尼。 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悠闲。 四位家长正坐在巨大的太阳伞下,脚泡在便携足浴盆里,面前的自动麻将机哗啦啦地洗着牌。 “碰!” 方建国得意地拍出一张牌,“糊了,清一色,给钱给钱!” 陈素云一边不情不愿地扫码付款,一边抱怨:“老方你今天手气也太好了吧?” 就在他们其乐融融之际。 伪装成游客、水上摩托教练的B队特工,借着嬉闹的人群掩护,悄无声息地缩小了包围圈。 B队队长戴着墨镜,躺在沙滩椅上,通过耳麦确认所有点位。 “目标确认,四名中年人,未佩戴任何防卫武器,无威胁。” 他心中自嘲地笑了笑,自己好歹是第二大区海豹部队的精英,居然沦落到全副武装来抓几个手无寸铁泡脚打麻将的老头老太。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收网,行动!” 他果断下达了抓捕指令。 瞬间,四面八方的游客起身,从沙滩巾下、排球网后拔出特制的麻醉手枪,动作迅如猎豹,从四面八方扑向太阳伞下的四位老人。 不远处,正在冷饮摊替四位长辈买水的吉米,察觉到了气。 他发出咆哮。 “小心——!” 咆哮的同时,他双腿肌肉贲张,朝着麻将桌的方向狂奔而来。 陈素云被吼声惊动,茫然地转过头。 这才发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已经冲到了她面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眉心。 “别动。” 特工面无表情地掏出手铐,就要把陈素云拿下。 哗啦啦—— 麻将掉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四位家长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零点一秒间,方建国脑子里犹如过电一般,想起了儿子叮嘱的那句离谱的口令。 来不及思考,也顾不上丢人了。 方建国扯着嗓子,用尽毕生力气,对着扑来的特工,发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声暴喝。 “立正!!!” 第100章 黑科技护盾 这一声立正,犹如平地惊雷,在沙滩上炸响。 奇效触发! 这群逼近的特工,全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当今蓝星,军事话语权的掌控者一直是第一大区。 在场的这些特工,绝大多数都接受过源自第一大区的军事训练体系,服从命令的肌肉记忆,早已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听到这声字正腔圆、极具穿透力的“立正”。 花衬衫特工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道指令的来源,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动作。 砰! 他双腿一并,脚跟相撞,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紧贴裤缝,硬生生地在沙滩上站了个标准的军姿。 不光是他,周围那七八名逼近的特工,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立正了。 躺在沙滩椅上的B队队长,小腿肌肉都绷紧了,他靠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才把这股冲动压了下去。 就在特工们僵直的这一秒。 嗡! 四道金光,自方建国四人的后颈处冲天而起,化作四面晶莹剔透的半透明能量护盾,把他们连同脚下的足浴盆,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 花衬衫壮汉第一个从肌肉记忆中挣脱。 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他先是震惊,随即恼羞成怒。 “开火!” 咻咻咻!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沉闷,数十发高纯度麻醉子弹倾泻而出,直奔护盾而去。 叮叮叮叮! 所有的麻醉弹头撞在护盾上,被尽数弹开,无力地坠落在沙地上。 攻击无效,方建国四人毫发无损! B队队长彻底傻眼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黑科技?! 也就在这时,方云那句轻飘飘的叮嘱,在四位家长的脑海中响起。 “主打一个,谁打谁脑瘫。” 护盾的反伤功能,被激活了。 护盾爆发出了一圈无形的精神震荡波,以四人为圆心,呈环形瞬间扫过方圆五十米的范围。 那十几名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精锐特工,齐刷刷地翻起了白眼。 “呃啊……” 花衬衫特工发出类似野兽被掐住脖子的嘶鸣,手里的枪无力掉落。 不止是他。 所有进入震荡波范围的特工,就像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脱水了三天三夜。 他们捂着脑袋,在沙地上打滚,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和惨叫,更有甚者,当场大小便失禁。 不到三秒,B队第一梯队全军覆没,失去了战斗力。 “嘶,这就是方给的防身手段吗……” 狂奔而来的吉米看着在地上蠕动抽搐、就像是误入邪神祭祀现场的敌人们,在沙滩上一个滑跪。 主控屏幕上,B队出动成员的随身摄像头画面,在同一时间,变成了天旋地转。 “第一梯队失去联系!” “所有成员生命体征监测仪爆表,脑电波异常,心率、血压、肾上腺素水平全部紊乱!” 赵北辰从椅子上站起,惊骇无比:“发生了什么,B队回话!回话!” 回应他的,只有不成调的惨叫和无意义的呓语。 没有交火声,没有爆炸声,一支精锐的小队,就在接触目标的瞬间,莫名其妙地团灭了。 赵北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理智被点燃:“B队外围人员听令,大队人马给我动用实弹,装甲车开上去,把那片沙滩给我平了!” 酒店顶层,至尊套房。 盘膝打坐的方云,眼睫微动。 植入父母体内的符文传回了反馈信号,反伤机制正在运转了。 “应该是高层出了什么变故,按耐不住了?”方云缓缓睁开双眼。 玻璃杯里的水结出白霜,喀嚓声中凝结成实心冰块。 连马桶水箱里的存水,空气加湿器里的水雾,都在同一时间冻结。 “真以为我们只是力气大点,速度快点?” “这得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全方位的生命层次跃迁了。”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向了巨大的落地窗。 砰! 脚下的地砖、钢筋混凝土楼板,被他一脚踩得塌陷下去。 借助这一步的踏力,他的身形爆射而出。 钢化玻璃连同整个金属窗框被直接撞得爆碎,玻璃碎片洒向半空! 而方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高空。 背后,半透明的翼状气流层浮现,剩余的爽灵之力在身体各处节点狂暴喷吐,借着蹬地的反作用力,加速推进! 直线飞行的空气阻力太大,方云改变了方式,他在空中平放身体,四肢关节处开始喷涂能量,借着侧向推力,整个人沿着纵向中心轴高速旋转起来。 螺旋推进大幅度削减了风阻,速度急剧攀升,很快突破了三百公里每小时,贴着建筑外墙掠过H市主干道。 高速移动产生的低压带,在下方街道制造了一场风灾,街边分类垃圾桶脱离地面,公交站台的广告牌脱落。 几个过斑马线的年轻女孩尖叫出声,赶紧捂住被卷过头顶的JK裙,露出底下的裤衩子。 走在后方的男人张大嘴巴,鸡蛋灌饼掉在地上,头顶的定制假发打着旋飞向了红绿灯。 等路人们抬头望天,肉眼根本捕捉不到飞过去的实体,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气浪尾迹划破低空,直指黄金海岸的方向! H市跨海大桥入口,交警正举着激光测速仪查违章。 屏幕跳出数字:342km/h。 交警揉了揉眼睛,他刚才亲眼看到一条白线顺着道路中轴线贴地飞了过去,看大小,分明就是个人! 交警拿起肩膀上的对讲机,想了半天,没按下。 跟上级报告有人肉身低空飞行还超速百分之五百? 这种话只要说出口,明天他就要去后勤仓库清点劳保手套! …… 黄金海岸。 B队外围的上百名特工已荷枪实弹,完成了合围。 突击步枪枪口,锁定着沙滩上的太阳伞。 吉米还想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拖延时间:“嘿,伙计们!我们只是在打一毛钱底的麻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回答他的,是B队的指令:“开火。” “小吉回来!” 方建国一把揪住吉米的后衣领,把他拖进了护盾的庇护范围。 下一秒,枪声大作。 上百把冲锋枪与突击步枪同时怒吼,金属风暴袭击而来,枪声一时间盖过了海浪的声响。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子弹倾泻在四面护盾上。。 所有的弹头都被尽数弹开掉落在地,很快就在护盾外围积了厚厚一层。 太阳伞被打烂,沙滩被打得千疮百孔,尘土飞扬。 第101章 丢死人了 可护盾内的方建国四人,毫发无损。 刘振见子弹破不了防,甚至还掏了掏被枪声震得有些发麻的耳朵。 嗡——! 护盾再次被动激发,精神震荡波扫过全场。 外围的特工距离较远,震荡波的威力被大幅衰减,但依旧让他们感到头痛欲裂,仿佛被人用铁锤猛砸太阳穴,好几个人当场鼻血长流,站立不稳。 “第二大区的杂碎!对付几个打麻将的老头老太,居然他妈的搞齐射!” 吉米看着护盾外被犁过一遍的沙地,气得破口大骂。 特工们咬牙半蹲,强撑住身体,并没有像第一梯队那样彻底倒下,手中的火力输出依旧没有停下。 而远处度假酒店的阳台上,无数大胆的游客,早已掏出手机切换成长焦,美美吃瓜观战。 “卧槽,是联邦军队在开火!” “打的是谁?那几个大爷大妈咋了……” “那顶伞下面发光的是什么东西?黑科技护盾?现实世界里怎么会有这个?!” 赵北辰看着屏幕上久攻不下的画面,失去了理智。 “废物,一群废物!” 他疯狂咆哮着:“把车给我开上去,用机炮给我轰,我不信轰不碎那个乌龟壳!” 沙滩边缘,两辆八轮步兵战车启动,履带碾压着沙滩,缓缓逼近包围圈中心。 车顶的炮塔转动,子弹链发出摩擦的咔哒声,25毫米口径的机关炮锁定了太阳伞下的父母团。 “机关炮……”吉米脸都白了,“那玩意儿是用来打装甲车的,打人……可不是一个洞,是直接就碎了啊!” 父母们也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慌,这炮看着就比枪厉害多了。 “老方,这……这玩意儿也能挡住?”陈素云紧张地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慌什么!”方建国强装镇定,“要相信我儿子的技术!” 刘振也跟着给自己打气:“对,小云那孩子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王慧则默默地把脚从足浴盆里拿了出来,穿上了鞋,万一那护盾不顶用,跑起来也快点。 可是几个中年人,根本没办法跑,在能跑也跑不过子弹啊! 就在这时。 所有人的耳边,都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呼啸声。 那声音起初细微,像是蚊子在耳边嗡鸣,但转瞬间就变得尖锐刺耳,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白色的无名飞行物拖着长长的气流尾迹,从城市中呼啸而出。 到达沙滩上空后,那道东西一个急停,开始笔直坠落。 “卧槽,导弹都射出来了?” “不对,你们看那个形状……好像是个人啊!” “你们有没有想到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指挥中心里,赵北辰看着雷达上突然出现的高速移动目标,一时间也恍惚了。 “什么东西?我们有发射导弹吗?!” 随着飞行物下落,众人发现,它的目标,直指那辆最靠前的装甲车! 气压在极短时间内发生变化,地上的细沙开始脱离地面,逆向悬浮而起。 靠近八轮装甲车的十几名特工,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密集的刺痛感,耳膜凹陷,呼吸变得费劲。 对死亡的直觉刺激着神经,最靠近装甲车的十几名特工直接丢下枪支,直接转身向远处狂奔。 好像来不及了,那东西悍然砸落! 轰!!! 没有发生爆炸,倒更像是用一柄巨锤,狠狠砸在了铁锭上。 巨响震碎了冷饮摊的玻璃冰柜。 游客们举着的手机,画面也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随后,他们清晰地拍到,是一个人,从而天降。 那重达十几吨的步兵战车,厚达数寸的复合装甲车顶竟然直接凹陷下去! 车身在沙滩上弹跳了一下,车内成员在超强冲击下大脑当场被震碎,随后才轮到内脏,七窍流出脓血,当场死亡。 同时,狂暴的冲击波掀起了十几米高的沙浪,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距离坠落点最近的十几名特工,直接被气浪卷上高空,冲击力撕扯着他们的防弹衣和骨骼,人在半空中当场解体,血雾狂飙。 残肢断臂伴随着黄沙散落一地,血腥味被海风几下吹散。 方云穿着一袭白衣,站立在凹陷的车顶上,视线扫过全场。 “老方,这……这咱儿子怎么跟个炮弹似的……”陈素云看着毫发无伤的儿子,一颗心七上八下。 方建国愣了半天才回神:“小云……跟上次在山上,不一样了,上次他跟阿邪打,那是人跟人打架,顶多是内劲宗师。” “现在这他娘的是神仙啊!” 担心是真担心,但看着自己儿子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很多余。 “我的上帝……”吉米扶着额头,人力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 就算装备最先进的外骨骼装甲,也绝不可能像这样,从天而降把一辆步战车给踩出凹陷,自己却毫发无损。 “是方云!”赵北辰大惊失色。 情报里显示的资料和视频是方云二人可以滑翔飞行,单兵作战能力突破人类极限。 你管这叫滑翔? 这踏马是如来神掌! “没有活捉的机会了,全力输出!” “开火,直接主炮射击,先给他吃一发穿甲弹!” 方云表现出的战斗力远远超过刘邪,已经化作了他职业生涯乃至生命中,最恐怖的威胁。 必须清除! 指令传达到了炮手的耳机里。 坐在装甲车里的炮手,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可他透过观瞄镜,看到目标瞟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炮手感觉自己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但他还是咬着牙,手指按向了发射按钮。 轰——炮弹出膛的巨响还未完全散开,一道尖啸便已割开空气,瞬息即至。 赵北辰的脸上,浮现出残忍。 在他看来,这一发穿甲弹,绝对可以把这个装逼的白衣青年都轰成碎渣。 人没了固然可惜,但还有个刘邪,再说了,只要把尸体带回去,总能研究出点东西。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收缩。 弹道尽头,方云的身影凭空消失,只在原地留下模糊的残影。 炮手也愣住了,甚至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紧接着,更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那辆被方云踩在脚下的步兵战车,被从底下掀了起来。 穿甲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战车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心跳。 车身被击穿,引起了车体内的弹药殉爆。 火花爆射。 方云毫发无伤的从烟雾中走出。 他竟然用一辆步兵战车,接住了一发主炮射出的穿甲弹! 炮手,透过观瞄镜看着掀起着自己战友座驾的男人,手指僵在发射按钮上,再也按不下去。 赵北辰一屁股跌坐在指挥椅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目标速度快,能躲子弹,力量大,能掀翻汽车。 但他从未想过,掀翻的汽车是装甲车! “开火,开火,给我把他打成筛子!” 硝烟还没散,赵北辰歇斯底里的咆哮已经传到每个士兵的耳朵里。 第二辆八轮步兵战车的炮手终于从恐惧中惊醒,踩下踏板,25毫米口径的机炮咆哮着追向方云。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而出,弹链疯狂输送,子弹连成金属长鞭,朝着方云站立的位置横扫过去。 炮手咬住牙,他不信,他不信血肉之躯能快过子弹。 然而,方云抓起一具特工尸体,扔了出去。 机炮子弹把尸体打成碎片,血肉和碎骨在空中散开,短暂地模糊了视野。 就这零点几秒的功夫,方云的身影已经向左横移了十几米。 “妈的!” 炮手怒骂一声,调整方向。 方云如法炮制,又是一具尸体被他轻松地拎起,砸向弹道。 啪! 又一团血雾爆开。 炮手濒临崩溃:“丢死人了!” 第102章 我是超级英雄? 炮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衣身影在弹雨中左右横跳,每一次移动都鬼魅般地避开了致命的扫射。 而他每移动一次,就有一具尸体被抛过来,炸成漫天血肉。 沙滩,一时间如下起了一场血雨。 方云的思路很简单。 这些人想杀我父母,如同杀我父母,用他们的尸体用来当盾牌,也算是废物利用。 而且,这种方式,显然对敌人的心理能造成冲击。 你看,那个炮手心态不就崩了? 弹雨追不上他的脚步。 当炮手反应过来,试图打提前量,用火力网覆盖方云下一个可能出现的位置时。 方云的身影,已经贴在了车前。 这一次,方云没有选择物理攻击,而是直接双目微凝。 神识化作尖刀,无视数寸厚的装甲,直接穿透进去,轰入车组成员的大脑。 车厢内,三名车组人员眼神在同一时间变得涣散,前额叶皮层在神识的绞杀下,化作一团浆糊,他们变成了只会阿巴阿巴的痴呆。 方云拉开车门,像丢垃圾一样,把三个壮汉依次拽出,随手扔在沙滩上。 “爸,妈,上车。”方云转头招呼。 方建国等人顶着护盾,在吉米的护送下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吉米一马当先钻进驾驶室,刚准备大展身手,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各种颜色的拨动开关,以及连个方向盘都没有的操纵杆,彻底傻眼了。 “方……这玩意儿超纲了啊!”吉米快哭了,“我顶多能开手动挡汽车!” 方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忘了,这玩意儿不是民用车。 “计划变更。”方云一挥手,“吉米,你带他们回L9,打电话找刘邪,记得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吉米护着四位惊魂未定的家长,飞快地跑向停车场,边跑边给刘邪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刘邪的背景里还传来键盘敲击声。 “刘,出大事了,我们在黄金海岸被袭击了,是联邦的部队,动了重武器!”吉米语速飞快,几乎要喘不上气,“你快过来帮忙!” “小云去了没?” “他在,可对面有上百号人,还有装甲车!” “哦~”刘邪心不在焉,“等我打完这把先。” 吉米还没来得及回话,手机已经被夺了过去。 刘振气得满脸通红,直接咆哮起来:“刘邪,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老子我刚被机关枪扫,你他妈还在打游戏?!” “爸?小云在就没问题的,你慌什么。” “我慌你奶奶个腿,你……” “爸,我这忙着呢,说不准就给你带个儿媳妇回去了,你别耽误我正事。” 还没等刘振发话,王慧夺过手机,脸上绽放出光彩。 “儿子,你说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嘛,人还是公务员呢。”刘邪得意道。 “哎呀!那姑娘多大了?长得好看不?要多少彩礼?”王慧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去。 陈素云也凑了过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小邪,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 “儿子,你听我说,”王慧变得温柔,“千万要好好表现,别跟人家姑娘耍脾气,听见没?你现在在哪?把位置发过来,我们直接过去跟你汇合,妈帮你把把关!” “行,我发你。”刘邪挂断电话,把网咖的定位发了过去。 终于,一行人冲到了L9旁边,吉米飞快解锁车门,把四位惊魂未定的家长塞了进去。 眼看着家人安全撤离,方云才转过身,扫过上百名端着枪,却一步都不敢上前的特工。 这些第二大区的精锐,心理防线早在方云用战车接下穿甲弹时就已经崩塌,此刻对上方云的眼神,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压力。 “魔鬼……他是魔鬼!” 一名特工丢下手中的步枪,转身向后逃窜。 一个跑,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精锐部队兵败如山倒,争先恐后地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来都来了,跑什么。” 方云挽留远道而来的客人。 神识释放! 以他为圆心,半径六十米内的人类被按下了暂停。 有人刚爬上越野车,就失去了力气,从车上滚落。 有人跑得最快,人以平沙落雁式的姿态,脸朝下拍在了沙滩上。 方云一个闪身间,就跑了几个来回。 上百名精锐就齐刷刷地瘫倒在地,意识清醒,却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呜咽。 他们被方云的神识暂时切断了运动神经! 方云漫步在遍地敌军中,脚尖一挑,将一把掉落的突击步枪握在手中。 咔嚓,子弹上膛。 走到距离最近的一名特工面前,特工眼球疯狂转动,里面写满了哀求。 方云枪口下压,对准头盔。 他其实没有必须杀人的理由。 回来至今,除了仇人,方云并没有滥杀无辜过,顶多是教训一顿,心里也就爽了。 拥有他这样的力量,还动不动把屠刀挥向弱者,岂不是成了小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确是没有杀人的理由,但与此对应的是,他也没有必须不杀人的理由…… 这些人,刚刚可是对着他爸妈开枪的。 “别……别杀我……”枪口下的特工意识清醒,面对死亡,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哀求。 砰。 血花飞溅。 方云步伐均匀,走向下一个人,就像在肉联厂里,用气钉枪给挂在流水线上的牲畜打孔。 精准,高效,不带任何情绪。 看着那些特工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挨个点名,画面一格格黑下去,赵北辰如坠冰窟。 自己的目标拥有超凡力量已经是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有超出太大预料。 让他胆寒的是,方云明明只是十九岁的少年。 在碧水山庄的事,还可以解释为年轻人被逼到绝路后的血性复仇,有因有果,尚在行为逻辑的范畴之内。 可现在呢? 大庭广众,无数镜头下,方云杀起人来也根本不手软,眼皮都不眨一下…… 规则?舆论?联邦的威严?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 不,不是不在乎。 是他根本就没把这些东西,纳入自己的考量范围。 就好像人类走路时,不会去考虑脚下蚂蚁的死活。 妈的,自己来摘桃子,结果发现桃子摇身一变,变成了弼马温! 赵北辰正打着冷战,手下的通讯突然接入。 “报告长官,上面调拨了一台‘裁决者’,马上会空投到指挥中心,需要您签字接收……” “哦?” 这个消息,给赵北辰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裁决者,第一大区的高科技重器。 他曾经作为蓝军指挥官,带领满编的机械化营,参与过几次和裁决者的对抗演练,每次都被打得找不着北。 那种东西,是第一大区压箱底的宝贝,真正的军事机密。 平时连在内部文件中看到相关的字眼,都需要极高的权限,更别说借给外大区使用了。 顶多是把其身上某些淘汰下来的边角料技术,下放给他们这些大区,用于治安维稳。 赵北辰的思路活了过来。 看来,第一大区也并非完全坐视不管嘛。 只是他们行事稳重,不想把事情闹到台面上,所以才借自己的手,来试探方云的深浅。 赵北辰点起一根烟,内心镇定下来。 第103章 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而在方云挨个点名时,远处的度假酒店阳台上,一个男人正在直播中。 张雪一眼就认出了沙滩上那人,正是上次凭一己之力把他送上人生巅峰的跑酷哥。 说起这个,张雪就想笑。 那晚直播赚了五百万,他以为自己终于能抱得美人归,把婚事定下来。 结果,未来丈母娘知道他有钱后,连夜召开家庭会议,彩礼直接从八十八万坐地起价到两百万,而且房本上必须只写他女朋友的名字。 真正让他心凉的是,女朋友还在旁边帮腔,管这叫安全感。 看着前女友一家人那副吃定他的嘴脸,张雪当时就立地觉醒了。 他直接甩了句“去你们妈的”,潇洒走人。 从力工,蜕变成了无所事事的咸鱼后。 他才忽然发现,当男人身上没有了婚姻和房贷,钱也太经花了! 五百万随便做点稳健的投资,足够他每天住酒店,每天点两个不同的年轻技师捏脚,活到老捏到老。 更别说他已经是坐拥数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了! 今天,他刚入住这家海景酒店,准备体验一下朴实无华的有钱人生活,就遇上了这档子事。 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 《跑酷哥复出:单挑联邦军队,现场直击!》 “家人们,看清楚了。”张雪对着手机解说,“这不是演习,第二大区的军队来H市沙滩,对着那几位疑似跑酷哥父母的老人开枪,然后跑酷哥就飞过来了。” 直播间人数,如同坐上了火箭。 【主播牛逼,永远在吃瓜第一线!】 【卧槽,跑酷哥在干啥!】 张雪把镜头倍数拉满,被称为演唱会神器的手机,足够清晰。 沙滩上,方云端着步枪,走到一个个倒地的特工面前,扣下扳机。 枪响,喷血。 直播间的弹幕也因为这血腥的一幕,分裂成了两派。 【杀得好!没看那些士兵衣服上是第二大区的标志吗,外人来咱们地盘撒野,活该挨枪子!】 【我刚才在现场,这帮兵痞子拿机关炮扫射跑酷哥父母,就该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不正当防卫,留着过年?】 【太帅了,这才是真男人,为了家人,对抗全世界!】 【他怎么敢杀人?还是联邦的特工,他这是在公然对抗联邦!】 【我要吐了,那些士兵也只是奉命行事啊!】 【主播快报警,这种反社会人格的危险分子必须被制裁!】 【楼上的圣母能不能滚啊?没看见人家爹妈差点被打成筛子?换你你不动手?】 争吵,谩骂,让直播间的热度达到了顶峰。 张雪根本不理会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跑酷哥的每个动作,每个细节,都清晰地传递出去。 自己正在记录历史。 …… 当方云面无表情地打空第三个弹匣时。 海平面上,传来了旋翼轰鸣声。 两架本该去对付刘邪的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携带着满挂载的地狱火导弹与火箭巢,抵达黄金海岸上空。 火控雷达的锁定提示音响起,屏幕上,红色的十字准星已经套住了沙滩上那个白衣身影。 “鹰眼一号锁定目标,请求发射权限!” 飞行员在通讯频道里大声呼叫。 巨大的噪音和压迫感,让远处原本还在围观的游客们四散奔逃。 方云随手扔掉步枪,抬头仰望这两个钢铁巨兽。 他原本以为,联邦高层在摸不清自己底细之前,会采取怀柔政策,自己也能借此争取一段时间的发育期。 事情也正是如他所料的发展,可没想到,对方突然掀桌子,甚至动用了这种级别的重火力。 高层比他想象的更果决,或者说,更愚蠢。 爽灵之力虽然奇妙,但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和能量储备,还远不能硬抗每分钟能倾泻上千发的30毫米链炮。 更别提阿帕奇机头下方的导弹了。 硬刚,必死无疑。 “不过……”方云嘲弄道,“你们以为我是电影里的超级英雄,必须为了面子在空地上跟你们硬刚到底吗?” 还没等直升机做出行动,他直接身形如电,朝着远处的游客人群窜去! 白色身影瞬间融入了五颜六色的比基尼里,再难分辨。 “家人们,看到了吗?” 远处的酒店阳台上,张雪的镜头一直跟随方云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跑酷哥钻人堆里去了,我的天,这是把整个沙滩的游客都当成人质了啊!” 直播间彻底炸了。 【还能这么玩?】 【这他妈是枭雄啊!】 【太聪明了,知道自己打不过,直接掀桌子,我喜欢!】 【无耻!为了自己活命,绑架这么多无辜的人!】 【楼上的你行你上啊?换你被导弹指着,你不跑人堆里?】 天空中,直升机驾驶员也大惊失色。 如果开火,无数平民将化为焦炭! “鹰眼一号呼叫指挥中心,目标混入平民,请求指示!” 这个责任,他可承担不起。 “他这么强,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赵北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完全无法理解。 强者就该有强者的姿态,堂堂正正地对决不好吗? 居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如果在第七大区的著名景点,当众攻击平民…… 议会的那些老骨头保不住他,到时候,他会成为平息第一大区怒火的替罪羊,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禁止射击……拉升高度,保持监视!” 监视只是场面话而已,赵北辰咬牙切齿,眼睁睁地看着白衣身影在人群的掩护下,从容消失。 憋屈! 憋屈化作了怒火,无处发泄,只能转移。 赵北辰接入了负责抓捕刘邪的A队频道。 “A队听令,不要再等了,立刻发起强攻,死活不论,把里面打游戏那个小子给我拿下!” …… “要来了!” 林一诺听到门外液压杆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吓得站了起来。 网吧大厅。 数十名全身包裹在哑光黑色装甲里的特工已经就位。 这套装备没有科幻电影里那种流畅的线条,关节处裸露着液压管和线束,背后是隆起的散热单元。 这种外骨骼名为「执行者」,是第一大区的「裁决者」弱化版,即便如此,每一台都拥有着轻松掀翻小轿车、一拳打出数吨冲击力的恐怖性能。 在内部的训练里,一个标准「执行者」无人小队,足以无伤亡镇压一座千人规模的重刑犯监狱。 稍远的特工靠墙,手中的步枪,对准了包厢门。 门两边,也贴满了人。 老板和几个没跑掉的玩家抱头蹲在吧台后面,瑟瑟发抖。 老板在胡思乱想:吧台是实木的,应该能挡住流弹吧? 回头保险公司赔不赔? 旁边的胖子,正哆哆嗦嗦地打字,给游戏里的老婆发消息:【别等我了,号你继承,密码是……】 所有人都能听到包厢里刘邪打游戏的大呼小叫声。 “大妈,你搞什么,给我套个盾啊!” “对面残血了快追,妈的,打个团跟逛菜市场一样!” “赢了赢了,上分!” 门外的特工慎重对待,明明一脚就能踹开的门,仍然安装了破门炸药,准备引爆。 “三。” “二。” 轰! 炸药还没爆,门被踹飞了! 正对着门的壮汉特工耳中先是被狂啸的风声盖满。 紧接着,一道门板飞过来,在他眼中慢慢的放大,直到充塞了他的整个视线。 壮汉没能做出一丝一毫的反应。 不是他来不及做出反应,更不是他被吓到没做出反应。 是速度实在太快,甚至快过了他大脑接收到门板飞过来的消息。 直到门板巨大的力量在他的身上爆发出来,他才真正地反应过来! 身上的外骨骼毫无作用,在接触的第一秒钟就被无穷的力量给震散。 紧接着,碰撞产生的激波把网吧的桌上的杂物全部吹飞,烟灰四散。 巨大的力量撞击下,特工直接被门板拍飞,打破墙壁,喷涌而出。 宛如子弹般射出的水泥碎片,把旁边靠墙的特工射得浑身是伤,惨叫倒地。 刘邪从包厢信步走出。 狠话还没放,左右两侧特工液压全开,两把战术直刀,一左一右,照着他的脑壳就劈了过来。 刀锋经过外骨骼的全力增幅,带着切开钢板的力道,电光火石间就到了眼前。 普通人如果面对这种攻击,恐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削掉半个脑袋了。 只听刘邪一声大喝:“你们的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噌! 一个下蹲,两把直刀贴着他的头皮削了过去,砍进了两侧的门框里,刀刃入木三分。 偷袭的特工心里咯噔一下,外骨骼的液压系统能将他们的速度和力量增幅得超强,这一刀,足以劈开汽车的引擎盖。 可对方躲过去了。 左侧的特工反应飞快,当即弃刀变招。 然而,这不是演习,更不是回合制游戏。 一步错,步步错。 电光火石间,刘邪右脚在地面一踏,地板被踩出裂纹。 身体扭转,全身力量带动右臂,一记炮拳向左轰出! 特工胸口的复合装甲在接触拳头的瞬间就向内凹陷。 他没感到疼痛。 只看到一只拳头,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嘭! 气爆声响彻网吧。 红的,白的,破碎的内脏、骨头渣子、作战服纤维,从特工背后喷涌而出,形成一道扇形的冲击面。 冲击力之大,他身后的队友都撞得倒退。 甚至,十几米外的收银台都被喷得一片模糊。 吧台小妹刚热好的关东煮里,当场被加料! 第104章 液氮洗头 “好快!” 右边的特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战友变成了一具喷泉,大脑一片空白。 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没有下一句了。 刘邪已经扭转身体,一记左鞭腿顺势横扫而出。 这一脚,直接把那特工连血带铁、连皮带钢,硬生生踢成了两段。 上半身还在半空中翻滚,喷出的内脏和血液,参杂着机油全部泼洒在了墙壁上,甚至没有一滴落在地上! 长沙人都知道,血腥味内脏味混合着机油味,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但气味的刺激,两具残尸的惨状,并没有吓退这群百战精英,反而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合!” 左右两侧,四名身材魁梧的特工放弃了拔枪,外骨骼的液压系统直接超载。 四人如饿虎扑食,欺身而上! “抓手!” “锁腿!” 每一个人的体重,加上外骨骼的重量,接近三百公斤,四个人加起来,超出一吨的负载压了上来。 特制的液压锁扣在接触后就咬合锁死,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直接固定在了地上和墙壁上,试图把刘邪钉在原地。 “嗯?” 刘邪稍微用力,感觉像是被小型起重机给焊住了。 贴身肉搏的特工们,心跳如擂鼓般狂飙。 战前情报的描述和视频里那些画面,根本不足以道出其中万一。 只有当真正直面这恐怖敌人,才能感受到,在那并不夸张的肉体之下,蛰伏着何等汪洋恣肆的力量。 刘邪再次加大力气。 嘎吱! 液压杆发出了金属扭曲声,高压液压油从缝隙中飙射而出。 人类的肉体,竟然正在撑开工业级液压钳! 这就是双子星吗? 队长察觉到情况即将崩盘,果断喊出暗号。 “十万伏特!” 刹那间,所有特工的护目镜自动转为深黑色。 除了锁住刘邪的人,其余队员全都集体蹲身、侧头、紧闭双眼。 嘭! 闪光弹直接在刘邪眼前瞬爆。 这可不是游戏,真正的闪光弹,瞬时强度能达到太阳光的几十倍! 刘邪及时闭上了眼,但没用,强光无视眼皮子刺入瞳孔,他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耳膜嗡嗡作响。 闪光弹也会同时震动空气,强烈的气压变化足以摧毁普通人的半规管,不仅造成失明,还会让内耳前庭受到干扰,直接让人眩晕、迷失方向。 捕获的窗口,出现了! 躲在包厢内的林一诺,也被这剧烈的震爆冲击得头晕目眩。 这套战术正是一开始她为方云二人所设计的,她太清楚这套连招的杀伤力了。 以重装步兵为锁,用身体控制住目标,为后续的控制和杀伤创造零距离的输出窗口。 完了。 这个少年,终究还是要栽在现代科技的铁血围剿之下! 后续的攻击丝滑而至。 人影纵身掠来,十几根高压电击棍捅出,毫不留情地顶在刘邪的腰腹、大腿各处,连鼻孔都不放过。 滋滋滋! 空气中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味道。 蓝白色的电弧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连带着抱着刘邪的四名队员都被电得口吐白沫子。 与此同时,特制的麻醉针暴雨般射来,把他扎成了刺猬。 这都还没完! “让开!” 两名身穿银白色重度防寒服的士兵,越过前面的同伴,他们手中提着的,是两个巨大的金属罐。 阀门拧开。 嗤——! 白色的雾气喷涌而出,是零下196摄氏度的超低温液氮! 他们把喷头对准刘邪,意图将其冻成冰雕。 至于那四名还锁住刘邪的队友? 在任务目标面前,他们的死活,无足轻重。 液氮接触皮肤,发出“呲啦”的轻响,皮肤表层与深寒交锋,升腾起更多的白雾。 仅仅两秒。 刘邪整个人,连同锁住他的四名特工,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白色冰雕,都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定格在了原地。 指挥中心里,赵北辰看着屏幕上传回的画面挥拳欢呼。 “哈哈哈,再牛逼还不是变成了冰棍!” 压抑一扫而空,他抓起通讯器狂吼:“A队,干得漂亮,立刻打扫战场,把那个冰坨子给我装车带回来,小心点,别打碎了!” 网吧内,A队成员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冰雕,人人都心有余悸。 赢了,付出了近十名队员的代价,总算把这个怪物给制服了。 “不!” 林一诺疯了一样从包厢里冲了出来,一把拔出卡在门框里的战术直刀,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护在了冰雕之前。 “别碰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跟被猪油蒙了心一样。 明明才认识几天,明明自己是带着任务来接近他的,结果先是通风报信,然后又鬼使神差地陪他通宵打游戏,现在,竟然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疯了,自己真是疯了! 她气势倒是够了,在精锐们依然面前不堪一击,两名特工上前,不过两个回合,就抓住手腕夺下战刀,把她钳住。 “带走,先送回去。” “放开我!” 林一诺剧烈挣扎,却无济于事,被拖向门口。 任务完成,必须把她送回指挥中心,接受审查。 然而,就在林一诺被拖到门口时。 一名正准备挂锁链的队员,动作突然僵住。 他看到了。 那被冰封的脸上,嘴角,正在……慢慢地,向上咧开! 最终,定格成了一个邪气凛然的笑容! “他……他在笑!” 特工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什么?” 队长跨步上前。 所有人闻声望去,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冰雕之内,被冻住的眼睛,竟然缓缓转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咔。 冰块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纹。 林一诺被按在地上,盯着刘邪的冰雕,忘记了呼吸。 有红光从冰层内部亮起。 是魔法? 火焰? 不,是血液极速奔涌、体温飙升到骇人地步所引发的皮下透红! 咔咔咔咔! 裂隙疯狂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冰层。 队长头皮发麻:“退退退!” 第105章 沸血冲霄 哧——! 远超沸水的高压蒸汽,开始从毛孔喷出,向外泄露。 冰层内部的刘邪一边运转着体内的能量,一边回忆起这招的由来。 那年他刚筑基,在坊市认识了个女散修,两人一起去鸟不拉屎的秘境组队寻宝。 那女修士叫月瑶,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说话细声细气,看他的眼神也总是湿漉漉的。 一开始他还觉得这妹子不错,挺养眼。 直到有天晚上,两人在一处寒潭边歇脚,月瑶穿着薄纱,突然把他按倒在地。 “师兄,这潭水好冷,你……你能不能帮我暖暖身子?” 他当场就断定,这娘们绝对是合欢宗的妖女,想采阳补阴,把自己吸成干尸!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月瑶的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 为了保住童子之身,也为了不英年早逝。 他急中生智,灵力在经脉里空转,越转越快,摩擦生热,把自己变成了烧红的铁块。 “师兄,我们双修吧……” 月瑶没留意他身上的高温,红着脸,娇羞地就跨了上来。 滋啦! 烤肉的焦香弥漫开来。 月瑶发出一声惨叫,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委屈,提着裙子哭着跑了。 他当时还觉得自己机智过人,成功击退了女魔头,多年来,一直把这招当成防狼实用技巧。 后来,刘邪完善了这一招,并取名为《沸血冲霄诀》。 可惜在修仙界那种人人高来高去,动辄飞剑法宝对轰的地方,这种单纯榨取身体提高肉身强度的法门,再也没有派上过用场。 直到刚刚被液氮冻住,用出这招,刘邪才回过味儿来。 月瑶解衣带的时候脸红得滴血,这种表现根本不可能是合欢宗那些熟练工能装出来的。 妈的,人家那是真看上自己了啊! 往事不堪回首! “就这点温度?给我洗头都不够!” 伴随着无能狂怒还带着一点莫名悔意的咆哮,灼热的蒸汽流铺天盖地的喷射出。 锁住他的四名特工,在冰封中早已失去了生命。 此刻,他们的尸体首当其冲,被这股高温蒸汽直接冲击,冷热交替之下直接碎裂。 周围那一圈准备抓捕的特工,被高压蒸汽正面击中。 “啊啊啊啊!” 周围一圈的特工们惨叫着退后,撞在电脑桌上,跌在地上,人人大面积烫伤,倒地哀嚎! 吧台后的胖子探头观战,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清了这一招。 那人的皮肤透出红色,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热浪扭曲。 周围键盘的塑料外壳开始变形,散发出焦糊味。 胖子的瞳孔里倒映着这地狱般的景象,脑子里却闪过经典画面。 这……这不是二档吗? 路飞通过加速血液流动,让身体获得超常的力量和速度,代价就是体表会散发出蒸汽! 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这哥们儿吃了橡胶果实? 不对,他刚刚明明被电得抽风,橡胶应该绝缘才对…… 胖子的恐惧被见证神迹的兴奋所取代,继续默默观战。 周围那些倒地哀嚎的特工可没他这么好的心态。 高压蒸汽的冲击力,不亚于被消防水枪正面命中,而那滚烫的温度,更是让他们体验了一把活活被蒸熟的痛苦。 身上的作战服还好,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就是大面积的深二度烫伤。 “开……开火!” 队长半边脸的皮肤都烫烂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话音刚落。 一道红色的影子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刘邪的脸上挂着享受战斗的笑容:“现在才想走?晚了。” 队长肝胆俱裂,反手就要去拔腰间的手枪。 刘邪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脑袋,左手扶着外骨骼,右手扣进了他的头骨。 然后,拔萝卜一样,硬生生把他从外骨骼装甲里,给“拔”了出来。 刺啦! 队长被刘邪和蔼地强行增高,显然普通的棺材长度是装不下现在的他了。 另一边。 两名特工架着林一诺,正想趁乱逃走。 刚退到门口,就感觉后颈一凉。 “手,拿开。” 两人松开了手。 林一诺脱离束缚,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个打游戏会嘴臭,会为了极限反杀而兴奋大叫的少年,现在就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还没回过神,林一诺就只见得眼前狂风四起,刘邪上一刻还在左侧,下一刻闪现到了右侧。 不过十秒,网吧里安静了下来。 ……到处都是喷溅状的暗红色液体,三十多个外骨骼特工,以各种姿态,倒在地上或者墙上。 ……大部分连完整的形状都维持不了。 网吧老板大喜,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包夜没生意了! 刘邪站在中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爽。 在生死一线间游走,然后将所有敌人轰杀至渣的快感,让他体内的爽灵之力快速增长。 之前的战斗,都只是热身。 今天,才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这几天的游戏,加上刚才这战斗进度来到5.9。 直接追上了制造全球挂逼事件爽到的方云,距离突破6.0只剩一步之遥! 刘邪暗爽完,突然想起了什么:“老板呢。” 网吧老板从吧台后面钻了出来,谄媚得一比。 “爷,您有什么吩咐?” 刘邪拿了罐可乐,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结一下网费。” “啊?” 老板愣住了。 “啊什么啊,”刘邪把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算算多少钱。” 老板抖了起来:“不……不敢收,爷,您能来小店,是小店的福气!” “少废话,让你算就算,老子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吗?” “是……是……” 老板欲哭无泪,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打开计算器。 “两位包厢四十……可乐五块,一共四十五。” 刘邪回到林一诺面前站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又伸手过来帮她理了理发丝。 “听见没,AA,你二十二块五。” 林一诺心脏狂跳,根本没听见什么AABB。 她今天穿的是休闲装,T恤和牛仔裤,但在刚才的混乱中,衣服被扯得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脸上还沾着灰尘,确实显得有些狼狈。 下一秒,只听刘邪皱着眉嫌弃道:“搞得这么寒酸,等会儿还怎么见我爹妈?” “谁要跟你见爸妈,你这个脑子有坑的自恋狂!” 林一诺一下打开面前的大手,脸颊泛起红色,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刘邪向前逼近两步,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 “连铁饭碗不要,身家性命也不顾,跑过来给我报信。”刘邪挑起一边眉毛,视线移到她的嘴唇,“你敢说你不是馋我的身子?承认吧女人,你爱惨了我。” 浓浓的古早霸总味直冲脑门。 林一诺气血上涌,推向刘邪的胸膛。 手感坚硬,完全推不动。 “我馋你这个没断奶的小屁孩?你脑子里装的全是工业废料吧!” “大龄剩女,没人要的老姑婆。” 刘邪抱起双臂,“就你这脾气,狗看了都摇头。” “你放屁!”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网吧,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被蒸汽煮熟的特工尸体,墙壁上挂着零碎部件。 林一诺踩过一滩血迹,浑然不觉。 刘邪跨过一条断腿,据理力争。 两人专心致志地互相人身攻击,把这修罗场当成了菜市场。 浑然不觉,在他们身后,幸存的特工们相互搀扶,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别出声。” 带队的副官用气音下令。 司机连油门都不敢轰,以怠速滑出街道,转过拐角,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刘邪余光扫到防爆车溜走,根本没搭理,失去战意的人,不配占用他吵架的时间。 就在林一诺双手叉腰,准备引经据典,从盘古开天开始论证刘邪究竟有多么脑残时。 一辆白色的L9缓缓驶来,停在马路牙子边。 车窗降下半截。 一、二、三、四、五……五颗脑袋齐刷刷地探了出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网吧门口正在打情骂俏的男女。 第106章 女大三十送江山 王慧第一时间锁定了刘邪对面的女人。 林一诺正双手叉腰,准备输出国粹,T恤破了几个口子,牛仔裤沾着灰尘。 但她背脊挺直,双腿修长,五官立体精致,简直完美踩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王慧双眼发亮,这盘条亮顺的身段,绝对好生养,这长相,端正大气,镇得住场子。 刘邪察觉到侧面的视线,正对上王慧那张笑成一朵菊花的脸。 刚才还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妈?” 林一诺的骂声卡在喉咙里,顺着刘邪的目光看过去。 L9车里四个长辈正齐刷刷地盯着自己。 当她看到车里几张在资料里看过无数遍的脸时,大脑直接空白。 这就是自己刚才口不择言骂人时提到的……你爹、你妈! “哎哟喂!” 王慧压根没管自家儿子,无视满地的不明液体,大步流星冲向林一诺。 “这姑娘长得真俊!”王慧上下打量,眼神热烈,“这腰身,这大长腿,就是脸上灰多了点,姑娘,我是小邪他妈!” 冷面阎罗特派员,此刻被王慧的热情吓得像只受惊的鹌鹑,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阿……阿姨好。” 林一诺缩起脖子,用力往回抽手,没抽动。 王慧的手劲极大,铁钳一般锁住她的手腕,林一诺确信,如果强行抽手,手腕肯定会脱臼。 她只能结结巴巴地解释:“阿姨,您误会了,我们……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是安全局的……” “懂,懂,阿姨都懂!” 王慧笑得合不拢嘴,“公务员嘛,小邪在电话里都跟我们说了,好单位,铁饭碗!” “这臭小子平时没个正形,跟个炮仗一样,难得有你这么优秀的姑娘不嫌弃他,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把他腿打折!” 林一诺急促呼吸,求助般看向刘邪。 刘邪双手插兜,抬头看天,假装研究路灯的构造。 刘振坐在车内,仔细端详林一诺。 “长得是水灵,但这气质,看着比咱家小邪得大好几岁吧?回头有代沟咋整,过不到一块去啊。”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但四周寂静,嘀咕声传入林一诺和王慧的耳朵。 林一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慧却不干了,当即怒斥。 “你懂个屁,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三十送江山!人家姑娘这叫成熟稳重,一看就是在衙门里当大官的,就咱家这混世魔王,就得找个厉害的才能管住!” 林一诺已经羞得放弃了思考,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灰暗。 看着王慧一副已经要把林一诺娶进门,就差当场盘算彩礼的架势,车里的陈素云和方建国酸溜溜地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老刘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看看人家小邪,出门打个游戏,都能拐个吃皇粮的姑娘回来。” 方建国深有同感地点头,掏出香烟点上。 “也不知道咱家小云天天捣鼓他那些修仙,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陈素云恨铁不成钢,“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他要是能给我带个大胖媳妇回来,别说大十岁,大三十岁我也认啊!” 刘邪眼睛骨碌碌转着凑到窗边,一开口,就把天给聊死了。 “叔叔阿姨,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 “方云都结婚好多年了,那女的叫苏清晚,长得跟天仙一样,比这位大妈……”刘邪眼角扫了林一诺一下,“……可好看多了。” 林一诺脸上的血色涌现。 要不是刘邪的父母就在旁边,她能当场把这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一遍。 车里,陈素云和方建国定住了。 “什么玩意!” “那臭小子一句没提过!我儿媳妇呢?人呢?” 刘邪两手一摊。 “死了。” 方建国刚点着的烟,直接从嘴里掉了下去。 陈素云跟装了弹簧似的,脑袋“咚”一声就顶在了车顶上,撞得她眼冒金星,却半点不觉得疼:“小云他……他媳妇怎么了?怎么就死了?” “那可说来话长了,得从……”刘邪嘴巴一张,差点就把修仙界给秃噜出来。 话没出口,一只柔软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清香扑面而来。 刘邪的话被堵了回去,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乱说话!” 林一诺刚刚才想起来,这辆车里自带的麦克风,是可以被监听的! “车里有监听,所有对话都会被传回我们指挥中心,你想死吗?!” 突然感觉手心被什么湿热的东西舔了一下。 她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这家伙……脸皮是真的厚! 方建国两口子嘴巴也闭上了,心里却多了点东西: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和一只正在疯狂挠痒的猫。 儿子有媳妇,还死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啊! 可有监听,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多问,只能把一肚子的疑问和好奇心憋住,脸都快憋紫了。 陈素云掏出手机给方建国发了条微信。 【等会儿找机会,必须把那臭小子嘴撬开。】 方建国能有什么办法,他现在也好奇得要死。 这臭小子,藏得也太深了,难受! 王慧赶紧打起圆场,拉起林一诺的手,热情地把她往车里让。 “哎呀姑娘,站着多累,坐上车,上车坐……” “阿姨给你削个橘子!” 林一诺被塞进了车里,欲言又止。 她感觉自己不是上了一辆车,是上了一艘贼船! …… “断了,关键信息断了!” 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在哀嚎,明明就要听到关键内容了,却被林一诺直接出卖。 这才出去多久? 去网吧通风报信到现在,满打满算,一个小时都不到! 这就……叛变了?胳膊肘就直接拐到太平洋去了? 这哪里还是联邦的特派员,这分明是发了情的母猫! “林家……好你个林家!” 赵北辰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用沾了屎的鞋底,左右开弓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第七大区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林家的天之骄女林一诺,为什么会和一个小混混搞到了一起?”大厅安静,没人敢触这个霉头。心理学专家勇敢的站了出来。 “长官,根据我的观察,林特派员的转变可以用‘吊桥效应’来解释。” “首先,目标刘邪展现出了攻击性和破坏欲,属于典型的反社会人格特征。这种坏男人对女性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其次,他们在游戏中合作,本质上是共同经历危险。这会人类的大脑分泌大量苯基乙胺,也就是俗称的‘爱情激素’,这让长期处于高压工作状态、情感生活空白的林特派员产生心动感。” 一套套专业术语,说得头头是道。 赵北辰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有个科学的解释,就能给上面合理的交代,总比“脑子被驴踢了”这种无法量化的结论要好。 不是他指挥失误,是敌人手段太诡异,连人心都能操控! 就在心理专家准备再深入剖析一下林一诺的性格,来佐证自己的观点时。 弱弱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那个……王教授。”技术员站了起来。 “我就是好奇问一下,您说的这些,都是您亲身经历总结出来的吗?” 心理专家王教授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技术员调出了档案,“我就是刚刚查了一下您的人事档案,婚姻状况那一栏,写的是‘未婚’,紧急联系人,是您母亲。” 技术员的声音越来越小:“您今年……四十二了。” 唰! 所有人都盯住王教授。 四十二岁的母胎单身,在这里大谈特谈恋爱心理学,这不是扯淡吗! 赵北辰脸上看不出喜怒,转向多嘴的技术员。 “你,叫什么名字?” 技术员差点跪下:“报告长官,我叫李伟……” “很好,李伟。从现在开始,你代替他,担任心理分析组的组长。” 幸福来得太突然,李伟懵了。 “至于你……”赵北辰指了指石化的王教授,“拖出去,发配到南极给企鹅接生。” 两名士兵上前,架起王教授就往外拖。 王教授发出了嚎叫:“长官,理论是真的,我只是没有实践机会啊!长官!” 第107章 夕阳红吃瓜 L9汇入车流,开始漫无目的行驶着,等待方云归来。 车厢内,王慧攥着林一诺的手,热情快要把她融化掉。 “小诺啊,今年多大了?家里几口人?在安全局是正式编制吧?” “阿姨,我工作还好,正式编制,衣服不小心刮的。” 林一诺干笑。 王慧从家庭背景问到工作编制,再从工作编制问到生辰八字,就差当场掏出黄历算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合适了…… 另一边,方建国和陈素云夫妇眼神沉痛。 儿子结婚了,还成了鳏夫,做父母的居然今天才知道。 陈素云盯着窗外,眼里泛起了泪光:“我的儿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刘邪懒洋洋地靠在副驾上,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后视镜。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不远不近地缀着。 他凑到中控台清了清嗓子,决定打破这该死的无聊,。 “喂,杂碎们,听好了。” 愉悦而残忍的声音通过车内高保真麦克风,传遍指挥中心。 “不管你们是第几大区的狗,给老子听清楚,你们最好洗干净脖子,喷点六神花露水。” “因为我很快就会亲自上门,挨个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谁跑谁孙子。” 赵北辰听着这嚣张的话语,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涨成猪肝色。 “彻头彻尾的疯子!” “发射导弹,给我把那辆车炸成碎片!” 他咆哮着就要接通发射基地。 “长官,不能开火!” 副官冲上前,抱住了赵北辰的胳膊。 赵北辰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你要抗命?” 副官大声汇报:“林一诺在车上,而且目标车辆正行驶在市中心主干道,周边全是平民和密集建筑群。一旦动用导弹,第一大区会马上介入,这个责任我们担不起!” 赵北辰脸色铁青,强攻失败,抓捕失败,连导弹都不能放。 “让跟踪车辆拉开距离,继续盯死,调集沿途警力,想办法制造路障,把他们往郊区无人路段引!” …… 车厢内,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刘邪放完狠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等方云。 陈素云和方建国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翻飞。 一个刚刚拉起的四人微信群,正在刷新消息。 群名:【夕阳红吃瓜一线】。 方建国:【我彻底想明白了,他们遭遇车祸以后,灵魂去了别的世界,可能是修仙,也可能是武侠,总之,是能学到通天本领的地方,小云的媳妇,就是在那娶的!】 陈素云:【老方,那你说小云……是不是在那边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不然好好的姑娘,怎么会死?】 方建国深吸一口烟:【不可能。】 他又飞快地打字补充:小云不是那样的人,我猜是那姑娘家里不同意,棒打鸳鸯,最后姑娘想不开殉情了。】 刘振用的是手写输入法,写了半天终于发表意见:【你们能不能动动脑子,有没有可能,是小云惹了什么仇家,仇家没打过小云,就把小云媳妇给害了。】 此话一出,群里安静了三秒。 陈素云:【[大哭][大哭][大哭]】 方建国:【有道理啊,对方报复不了他,就对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好一招祸及家人!】 王慧:【那小云也太可怜了,眼睁睁看着自己媳妇被害,这得是多大的心理创伤啊,不行,回头得找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四位家长越聊越离谱,短短几分钟,就一路脑补出了堪比《基督山伯爵》的复仇史诗。 他们再看向刘邪时,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这小子从醒来就活蹦乱跳的,在那边日子一定过得不错。 刘邪正享受着林一诺那副想刀了他又不敢动手的憋屈模样,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一回头,就对上了四位长辈诡异的目光。 什么情况? 四位长辈又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表情时而悲痛,时而愤怒,时而扼腕叹息。 好奇心,像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挠得他心里痒痒。 他神魂启动,落在了刘振的手机屏幕上。 【方建国:这么说,小云这孩子,其实背负着我们无法想象的痛苦。】 【陈素云:我的儿啊,太苦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还能帮他开导开导!】 刘邪看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短短几分钟,方云的人生经历,就从言情剧变成复仇爽文了。 就在这时,他爹又发了一条。 刘振:【还是咱家小邪好,你看他回来以后,精神状态多稳定,一看就是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的,天天山珍海味,出门几十个丫鬟伺候那种。】 刘邪努力回想自己究竟在修仙界享过什么大福。 好像是那年冬天,他跟野狗在泥坑里翻滚了半个时辰,终于抢到个苞米面窝头,吃得美滋滋。 后来好不容易进了宗门,结果是个邪修窝,那黑心师父收徒弟纯粹是为了攒药引子,养肥了就往炼丹炉里填。 要不是他是杂灵根,一直没被练,后来又跑得快,早成血丹了! 他刘邪能混到元婴期,被打碎过的骨头拼起来能凑两副棺材板! 这时,王慧补了一句:【对,我们家孩子打小就不吃亏,命里带福!】 刘邪看着手机里滚动的消息,差点哭出声。 “爸!” 一声暴喝,把车里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 开车的吉米手一抖,L9在马路上画了个S形。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还始乱终弃,还被仇杀?” 刘邪气得跳脚,“苏清晚可是为了我和小云牺牲了,人家是圣女!圣女懂吗?!” 四位家长同时愣住,这个词汇带来的信息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家长里短的想象力范畴。 林一诺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彻底对这个肌肉长进脑子里的家伙绝望了。 当着监听设备的面,爆出这种核心机密,这跟直接把底裤扒下来递给敌人有什么区别? “车里有监听!” 林一诺大吼道。 果不其然。 指挥中心内的赵北辰听到“圣女”这个关键词,直接站了起来。 “查!” “给我把全球所有叫得上名号的教派、组织、秘密结社,全都翻出来,我要知道这个苏清晚到底是谁!” 第108章 花钱买就行 情报系统开始高速运转。 可很快,情报主管抬起头。 “长官,查无此人。” “连带着一些偏远地区的原始部落,我们都检索了,没有叫苏清晚的圣女,连疑似目标都没有。” 赵北辰脸色阴沉。 这人隐藏得这么深,连第七大区的情报网都挖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刘邪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对着中控台嚷嚷起来。 “杂碎们,既然你们都听到了,老子也不装了。” “我们教全名叫拜宇宙无敌至尊飞天拉面炸天帮,苏清晚,就是帮里的圣女,守护着坐在黄金马桶上的圣皇!” “后来我们大战哥斯拉,她为了保护我们,用身体挡住了原子吐息,这才牺牲的!” “我们的入教仪式是必须一口气吃八碗拉面,教义是「香菜必须死」,有本事去查啊,蠢货!” 他一边胡说八道,一边还得意地冲着林一诺挤眉弄眼,炫耀自己的机智。 “炸天帮?圣皇?” 指挥中心的专家组被他这套说辞搞得一愣一愣的。 新上任的心理专家李伟,斩钉截铁道: “长官,他们凭空拥有超自然力量,可能就是因为加入了这个隐秘组织,我建议,马上建立‘炸天帮’绝密档案,把威胁等级提到最高。” “同时,马上分析‘香菜必须死’这一口号背后隐藏的政治诉求!” 专家们赶忙记录要点,整个指挥中心忙作一团。 咚! 刘邪还想在胡诌点什么宇宙大帝,独断万古之类的胡话,一声轻响,从车顶传来。 一张倒吊的人脸出现出现在车窗外,与车内的刘邪四目相对。 “吵什么呢?” 没等众人反应,他已经从半开的车窗里“流”了进来,坐进后排。 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林一诺身上。 “哦~是你?” 林一诺脚趾在鞋底用力扣紧,恨不得当场去世。 她宁愿面对一个营的重装步兵,也不想再回忆起自己在酒店大堂摔得人仰马翻。 “咳!” 刘邪赶紧抢话,“她叫林一诺,安全局的,不过已经弃明投暗,现在是咱们的人了,刚才就是她跑来网吧给我报信,不然你兄弟我就要被偷袭了……” 林一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谎言和废话都是多余的,唯有真诚,才能获得信任。 “我是之前负责和你们接触的指挥官,你们在S市的通缉,现在的待遇就是我下的令。但现在第七大区出现内鬼,跟第二大区勾结,出卖了你们的情报,我已经……被踢出局了。” “目前接管的人,名叫赵北辰。他是最高议会赵家的嫡系,行事不择手段,是个疯子。我属于主张怀柔的林家,但我爷爷的势力暂时被压制,林家……也自身难保。” 方云听完,表情既没有对林一诺的感谢,也没有怀疑,更没有对敌人暴行的愤怒。 他也不问赵北辰的背景,不问两家的恩怨,甚至对联邦高层的博弈毫无兴趣。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一诺:“所以,这位赵北辰,现在在哪里?” 林一诺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指向前方。 “我带你们去。” “一直走,过三个红绿灯左转,直行两公里就是指挥中心。” 吉米毫不含糊,一脚油门踩到底,硬生生开出了跑车的推背感。 后排的方建国四人聊得火热的“夕阳红吃瓜一线”也暂时消停,纷纷紧紧抓着安全带,大气都不敢喘。 …… 当听到林一诺决绝的“我带你们去”以后。 赵北辰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屏幕上L9飞速移动的光点,破口大骂。 “叛徒,联邦的耻辱!” “林家养出来的好女儿,就是个吃里扒外的带路党!” 刚刚才见识了方云踩扁装甲车、刘邪在网吧里爆杀特战队员的画面,现在这俩人竟然要直接找上门来! 这是要干谁,还用说吗? 怒骂声回荡在大厅,但无人附和。 赵北辰再也坐不住了,嘶吼着下令:“技术部门,给我接通那辆车的语音系统!” 他要谈判,他必须在对方杀到楼下之前,稳住他们! 几秒后,L9车厢内,中控屏幕上的语音助手小人突然突然跳到画面中间。 “方云,刘邪,不要自误!” 赵北辰色厉内荏的声音传来:“之前的武力行动,是考虑到平民安危才处处留手,并非我联邦无力制裁你们。现在回头,与联邦合作,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听闻此言,长辈们紧张地屏住呼吸,方建国和刘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然而,方云的脸上却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对着中控台的麦克风开口。 “合作?我们没说不合作啊?” 一句话,不仅车里的长辈们愣住了,更让指挥中心里的赵北辰大脑宕机了一瞬。 没说不合作? 那你们又是掀战车又是屠杀特工队的,是在跟我们闹着玩? 方云语气真诚地补充道:“想要延寿很简单,明码标价,一千万一个人,可以延寿十年。直接付钱就行了,童叟无欺。” 他顿了顿,十分严谨地补了一句:“哦对了,会有一点点副作用,精神恍惚个几天,无伤大雅的。” 毕竟夺舍这种事, 确实需要适应一下新身体和记忆,没看见林夭夭已经扭着屁股回家了吗? “对啊!”刘邪在一旁阴阳怪气。 “多大点事儿?我们俩醒过来就想着造福社会,实现共同富裕,你们连人带钱送过来,我们办事,多好的商业模式。谁知道你们这帮吊毛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动刀动枪的,搞得跟有杀父之仇一样,脑子有坑吧?” “……” 听闻此言,所有专家、特工,包括外围的警卫,全都嘎巴一下,石化了。 就这? 搞出这么大阵仗……死了这么多人…… 还以为你们掌握的是什么需要用性命守护的逆天机密。 结果……特么的一千万就能延寿十年?! 对于那些掌控着整个蓝星财富的高层来说,这算什么,连他们平时买架私人飞机的零头都不够! 而且听这口气,还能量产? 这么好说话你们早说啊! 第109章 科技的恐怖 角落里,额头缠着绷带的陈铁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所以……一开始就按照林特派员的怀柔政策,派个财务过去谈价钱,这事儿就解决了?” “赵长官,你可真是个绝顶聪明啊。” 财务部门和后勤部门的主管,甚至已经掏出计算器,开始飞快地敲打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第七大区今年的财政预算……刨去军费和基建……大概能挤出……嗯,不成问题……” 一瞬间,赵北辰感觉自己成了全场最大的小丑。 这波搞得里外不是人了。 如果这事真能用钱解决,那他发动袭击,造成重大伤亡的行为,就成了脑瘫操作。 虽然命令是高层下达的,但高层只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头上,说他独断专行、滥用武力,作为执行者,赵北辰就是唯一的、也是最完美的背锅侠! 就在大厅内众人心思各异时。 方云直视车内摄像头,话锋陡然一转:“做生意可以,价格好商量,但是……” “刚才对我爸妈的袭击,不能原谅。” “所以,下达攻击指令的负责人,今天必须死。” 这句话一出。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不管是敲计算器的财务主管,还是憋笑憋得快死掉的陈铁,目光都聚焦在了赵北辰身上。 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冷漠。 赵北辰感觉自己被几百把刀子同时顶住了后背。 他明白了,方云是故意的! 先抛出“可以交易”的诱饵,让他背后的势力看到和平解决的希望,从而断绝支援他的可能。 然后再提出“必须杀人”的条件,直接给他宣判了死刑。 他太清楚高层的作风了,只要能延寿,别说他一个赵北辰,就算是把整个赵家全绑起来送给方云当球踢,议会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不……不!” 面临生死危机,赵北辰彻底疯狂,狗急跳墙。 “想让我背锅?做梦!”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扑向主控台,调出了授权界面,用自己的虹膜和指纹进行验证。 “启动裁决者!”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如果裁决者也被锁定了,那自己不如直接切腹自尽算了,省得被刘邪找上门来,受尽屈辱而死。 万幸,验证通过了。 嗡—— 天花板发出摩擦声,向两侧滑开,阳光照射进来,升降台向下降落。 一台造型充满暴力美感的机甲,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机甲高达三米,外表红黑色涂装,复合装甲覆盖全身,背后有四片如同羽翼般的推进器,关节处的能量管线中,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 双臂挂载着高频震荡刃,肩部则是隐藏式的微型导弹发射矩阵。 这就是传说中的第一大区的实力,超出全球总和的科技水平。 噗嗤! 驾驶舱盖开启,内部密密麻麻的神经连接探头在蠕动,无声地催促着它的驾驶员。 技术员大声汇报:“报告长官,裁决者成功激活,武器系统已解锁,动力炉功率百分之百!” 看着这人类单兵科技巅峰的巨兽,赵北辰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哪怕以方云和刘邪现在展现出的实力,也扛不住这台机甲的全力输出! “出击,给我拦住那辆车,把方云和刘邪给我剁成肉泥!” 然而,技术员指着屏幕上的红色小字,解释道:“长官……裁决者作为第一大区的机密兵器,采用的是深度神经接驳系统……” “我当然知道,那又怎样!” 技术员又指了指赵北辰:“现场唯一拥有驾驶权限的,只有作为本次行动最高指挥官的您……” 咆哮戛然而止。 赵北辰表情凝固,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的意思是……” “……我打方云和刘邪?!” 技术员抬起头,迎上赵北辰吃人的眼神。 “根据第一大区移交的操作手册,裁决者的神经接驳系统具有唯一性,在本次任务中,系统默认最高指挥权限的拥有者,识别为唯一合法的驾驶员。” “所以,是的,长官。” “您得上了。” 赵北辰脸上抽搐着,缓缓扭头,机甲正在散发幽蓝色光芒。 驾驶舱里面蠕动的神经连接探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去你妈的最高指挥官! 去你妈的唯一驾驶权限! 赵北辰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现在终于明白,第一大区为什么会如此“慷慨”地把这种级别的杀器借出来了。 这是要把他当成试金石,用来测试方云和刘邪真正实力上限…… 可他没得选。 要么,等那两个怪物杀上门来,被羞辱折磨一番后死去。 要么,现在坐进去,拼死一搏。 “好……很好!” 赵北辰一咬牙,纵身跳进驾驶舱。 跳进驾驶舱,身后舱盖缓缓闭合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专家们,此刻脸上挂着的,是同情,是解脱,甚至……是幸灾乐祸。 噗嗤! 没等他继续感受人情冷暖,身后、颈后、脊椎各处传来刺痛。 神经连接探头刺入血肉,接驳上中枢神经。 剧痛涌来,赵北辰眼前一黑,当场昏厥。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清凉的能量流从探头注入,修复了神经的创伤,并开始以匪夷所思的方式,拔高他的感知。 赵北辰睁开眼。 世界,变小了,变得不一样了。 视野里,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他看到空气中每一粒浮动的尘埃,看到技术员鼻孔里没拔干净的鼻毛。 “起。” 轰! 心随意动,机甲背后的推进器点火,推力将他托起,平稳地穿过天花板的开口,落在了大楼楼顶。 澎湃的力量感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恐惧、不安、被当做弃子的愤怒,烟消云散。 俯瞰着脚下如同火柴盒般的城市,车流如蝼蚁,行人如尘埃。 这就是……力量? 这不是错觉,他百分百确信,自己现在的力量和速度,绝对不亚于方云和刘邪。 他们刚才打出的战果,现在的自己,一样能够轻松做到! 机甲的火控雷达随心念而动,锁定了正在飞驰而来的白色L9。 “找到你们了,杂碎。”赵北辰自言自语道。 第110章 北辰之力,小子 赵北辰脸上浮现快意,他根本不在乎那辆车正行驶在闹市区。 他只想把那辆车,连同里面所有的人,都轰成! 肩部的装甲滑开,露出密密麻麻的蜂巢式发射口。 “死吧!” 数十发微型导弹呼啸而出,扑向城市的心脏。 L9车内。 方云和刘邪正襟危坐,神念小人交流。 刘邪桀桀怪笑:【行啊你,够阴的,直接把那什么北辰架火上烤。】 方云平静道:【不能太给他们脸了,赵北辰作为执行者,就是最好的替罪羊,把他推出来平息我们的怒火,是必然的选择。我们顺水推舟度过危机,又可以美美享受生活了。】 刘邪桀桀桀桀怪笑:【对对对,等那帮老东西排着队来送钱就完事了!】 方云打断了他的白日梦:【收钱没问题,只是眼下有个小问题需要解决。】 刘邪小人还在那手舞足蹈,庆祝着即将到来的财富自由:【能有什么问题?那帮老东西难道出不起这点钱?】 方云淡淡回道:【不是他们,是我们现在,没办法给别人调理身体了。】 刘邪的小人下巴直接掉在了脚面上。 他又伸手把下巴捡起来安回去:【扯淡呢!不是前几天才给爸妈调理过吗?】 【你这几天有研究过爽灵之力吗?】方云反问。 刘邪小人眼神躲闪,心虚地挠了挠头。 方云继续解释:【之前给爸妈他们延寿,用的是我们从那边带回来的灵石(那种人死了会从头顶冒出来的东西改成二十亿灵石了),已经用完了。】 【现在的爽灵之力性质完全不同,最多能强行刺激穴位让人透支潜能狂暴个几分钟,至于怎么调理身体,我还没研究明白。】 刘邪小人开始原地转圈:【我靠!那不是坑爹了吗!万一那帮老家伙真提着钱过来,我们不得被全世界追杀?!】 方云小人抬起手,示意他冷静。 【不用慌,换个思路,直接夺舍不就行了。】 刘邪想起了林夭夭的事:【夺舍?那不还得花几天时间去适应新身体?】 方云桀桀微笑:【所以我刚才故意打了预防针,会有精神恍惚的副作用。】 刘邪一拍大腿:【明白了,到时候联邦高层都是咱们的人,怎么说,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就在两人密谋着颠覆世界的惊天计划时。 “啊——!” 正在指路的林一诺突然发出尖叫,指向前方天空。 “是导弹!” 顺着她指的方向,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群急速放大的小黑点。 车载智能系统紧接着发出了志玲姐姐甜美的提示音:“前方有大规模高速飞行物接近,判定为导弹袭击,建议避让~” “我避你马啊!” 开车的吉米魂都快吓飞了,一脚刹车踩死,车还没停稳,就手忙脚乱地挂上倒挡,向后加速。 可汽车倒退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得过导弹! 方云和刘邪猛然睁开眼。 明明已经表现出合作的态度,为什么又搞出这种幺蛾子! 以他们的速度,完全可以弃车逃生,轻松躲开轰炸。 可车里,坐着的是他们的爹妈! 砰!砰! 电光火石之间,左右两侧的车门被同时踹飞,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到了车头前方。 两人并肩而立,体内的爽灵之力狂涌而出,在他们身前融合,化作扭曲空气的半透明护盾! 下一瞬。 数十发微型导弹接踵而至! 轰轰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吞没了整条街道。 刺目的强光让所有路人瞬间失明,冲击波将街道两旁店铺的玻璃橱窗、广告牌尽数撕成碎片! 无数平民在惊恐的尖叫声中被气浪掀飞,整条街道,化作火海焦土。 L9在剧烈的冲击中摇晃,车身被碎片击打得叮当作响,却奇迹般地保持着完整。 但撑起护盾的两人,承受了所有的伤害。 “噗!” 方云一口鲜血喷出,倒飞砸在L9的挡风玻璃上,随后无力地滑落在引擎盖上。 “小云!” “小邪!” 方建国和刘振睚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炸飞,心如刀绞。 陈素云和王慧更是当场崩溃,发疯一样去扒拉车门。 “别下车,锁死门!” 方云又喷了一大口血,头也不回地嘶吼道。 林一诺按住中控锁,阻止了长辈们冲动的行为。 看着车外末日般的景象,那连平民都要一同轰炸的疯狂行径,她对联邦的归属感,同样化为灰烬。 完全不可理喻,眼看着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为什么总是要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烟尘还未散去。 天空中传来撕裂空气的声音。 一道红黑相间的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刘邪前方。 轰隆! 地面大面积塌陷龟裂,比爆炸更强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围几辆燃烧的汽车掀翻。 “哈哈哈哈哈哈!” 狂妄到极点的笑声,通过机甲的扩音器,响彻街道。 “你们居然用肉身挡住了导弹!” “可惜,方云已经废了,剩你一个还能翻起什么浪?” 赵北辰缓缓抬起手臂,背后挂载的银色高频震荡刃弹出,发出嗡嗡的低鸣。 “想杀我?真得让你见识见识我赵北辰的实力,小子。” 火光映照着街道,红黑色的机甲矗立,高频震荡刃的嗡鸣声,像是死神的催命曲。 赵北辰刀锋直指刘邪,想要将其一刀枭首。 就在这时,一道通讯切入。 屏幕上,一张布满老年斑的苍老面容跳出。 正是是最高议会的赵老,赵家的定海神针。 “小辰,停手。” 赵北辰双眼圆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族长,为什么?!现在方云已经废了,剩下这个也被炸了个半死,只要一刀,我就能……” “我让你停手,听不懂吗?” 赵老的脸沉了下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必须活捉方云和刘邪,不许再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姿态放低点。” 赵北辰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 赵老冷酷地打断他,“让你开机甲出动,只是为了向他们展示议会的雷霆手段,让他们知道我们也不是泥捏的。” “现在大棒打完了,该给甜枣了。” “告诉他们,只要配合,议会愿意给他们超然的特权。” 啪。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赵北辰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他明白了。 他从头到尾,就是个唱红脸的工具人! 先用雷霆手段把对方打残、打怕,展现联邦的强大。 然后,高层再出来唱白脸,递上橄榄枝,施以怀柔。 大棒打完了,现在要给甜枣了。 而他,就是一根用完就准备丢掉的大棒。 一旦刘邪和方云接受“招安”,凭借他们延寿的手段,必然会成为那群老家伙的座上宾,再慢慢掏空他们的秘密。 而他赵北辰呢? 下令开火的是他,发射导弹把这两人打伤的也是他。 自己忙活半天,反而成了帮他们顺利上位的垫脚石! 赵北辰恨不得一刀把刘邪这小子劈成两半。 但他不敢。 脱了这身机甲,他什么都不是,同型号机甲,第一大区要多少有多少。 嗤—— 高频震荡刃缓缓收回背部,赵北辰的面容扭曲着,从腹部掏出通讯器,递向刘邪。 “算你走运。” “联邦高层欣赏你们,也愿意原谅你们之前的过激行为,接电话吧。” 私心作祟下,赵北辰终究没忍住嘲讽。 “小子,看清楚了,这就是联邦,你们以为自己有点超凡力量,就能天下无敌了?你们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虫子!” “你那点肌肉,挡得住导弹,挡得住机甲吗?” “早点认清现实,乖乖摇尾巴,才是你们的活路!” 第111章 北辰哥,我跳起来打你 诛心之语,回荡在街道上。 刘邪低着头,身体在微微颤抖,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似乎在进行着极其痛苦的心理挣扎。 车内,林一诺紧张地屏住呼吸,她知道,这是刘邪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抉择。 是宁为玉碎,还是苟且偷生? 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刘邪抬起头,脸上挂着颓然与无奈。 “北辰哥……说笑了。” “能得到联邦的青睐,是我的福分……我,我怎么敢推辞?” 说完,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脊背都佝偻了几分。 然后垂头丧气地拖着脚,一步,一步,走向机甲。 赵北辰看着刘邪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中的憋屈与怒火一扫而空。 不管以后怎样,起码现在,自己踩碎了这个绝世天才的脊梁。 爽了爽了。 这种快感,甚至比一刀杀了刘邪还要强烈! 刘振和王慧对视一眼。 “不对劲,”刘振摸了摸下巴,“以这小子的暴脾气,就算死,也得往那铁疙瘩上崩掉两颗牙,怎么可能……” “是啊。” 王慧也皱起眉头,“有一回隔壁的小玉洗澡被偷看,找我告状是小邪干的,我竹条都抽断三根,他都咬死说是冤枉的,这次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他能忍?” 方建国咳嗽一声:“其实就是小邪,我亲眼见到了,只是一直没跟你们说。” 刘振王慧:“……” 林一诺坐在角落,看着刘邪凄惨的模样,心酸不已。 她见过刘邪嚣张跋扈的样子,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 难道,在强权面前,连他也会低头吗? 一直躺在引擎盖上昏迷不醒的方云,神识传音送进了刘邪的脑海。 【你演得太过了,那句北辰哥,让我有点反胃。】 正迈着沉重步伐的刘邪,差点昂起头叉起腰。 开玩笑。 演戏这块,他刘邪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想当年在修仙界,为了从一个老头手里骗筑基丹,他对着那老东西磕了九九八十一个响头,把额头都磕破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喊爷爷喊得比亲孙子都亲。 终于,那老头一高兴,赏了他一颗。 后来他筑基成功,第一件事就是潜回那老头的洞府,不仅把丹药洗劫一空,还把他养的宝贝金鲤给烤了吃了。 装弱者,扮孙子,是他摸爬滚打出来的基本生存技能。 现在这点场面,不过是重操旧业,随手拿捏罢了! 刘邪传音道:【你懂个屁!这高达的导弹太猛了,不卖个惨拉近距离,万一他再来一波洗地,我是真挡不住了。你就好好保护爸妈,等我摸到他身边,让你见识见识我自创的《沸血冲霄诀》!】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麻烦……算了,你加油。】有句话,方云也不知当讲不当讲,不过气氛都到这了,就由刘邪去吧。 于是方云继续装死,默默运转功法,修复着着刚才硬抗导弹受到的伤害。 刘邪则拖着脚步,身形在火光下拉得颀长而落寞,整个人散发着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像是在耗尽最后的力气。 赵北辰透过机甲的外部拾音器,能清晰听到对方颓丧的呼吸声,整个人爽得简直要飘起来。 这可是能单挑几十名外骨骼战士的怪物啊! 超凡又如何? 在科技实力面前,终究要低下头颅。 “你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 扩音器里,传出赵北辰居高临下的声音。 “联邦的强大,远超你的想象,早点认清现实,对你,对你的家人,都好。” 他将手里的通讯器,又往前递了递。 这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 火焰蔓延的街道,三米高的红黑色钢铁巨兽,俯视着下方赤手空拳的少年。 车里,王慧和陈素云已经哭红了眼,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三个男人也是眼眶通红,尽管内心不想屈服,可眼前的局势,不认命又能怎样? 林一诺别过头,不忍再看。 她不相信刘邪会就这么认命,可心中的战神,终究还是被折断了脊梁。 H市指挥中心,大屏幕前站满了人。 最高议会的几个老头子通过远程连线,也看着这一幕。 屏幕上,浑身插着透明维生管,已经病入膏肓的赵老,费力地点头。 “大棒加甜枣,对付这种心高气傲的年轻人,永远是最有效的。” 陈铁颓然坐下,之前还对赵北辰颇有微词的专家们,也都沉默了。 这就是个体力量,在集体面前的渺小。 所有人都看着,看着这无法无天的少年,一步步走向名为“现实”的绞刑架。 大局已定。 刘邪终于走到了裁决者机甲面前。 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动作僵硬,似乎准备认命接过那象征着屈服的通讯器。 赵北辰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这个年轻人的傲骨,终究是被自己踩碎了 然而,就在赵北辰的笑容即将完全绽放的瞬间。 刘邪豁然抬头。 原本布满颓丧的脸上,此刻却咧开了狰狞而狂野的笑容,森白的牙齿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北辰哥……你太高了。” “我跳起来拿,行吗?” 赵北辰脸上的笑容当场定格。 不对! 致命的危机感,像电流般窜遍他的每一根神经,大脑疯狂报警! 他当即就想后退,想启动震荡刃,想拉开距离! 晚了。 轰! 刘邪脚下的柏油路面,以他为圆心,爆开巨坑! 他那一直低垂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力。 手臂上,一条条肌肉坟起,如同盘虬卧龙,青筋暴起,随着毛孔中喷出高温蒸汽,他整条手臂竟是在刹那间膨胀了一圈! 刘邪原地跳起。 蓄谋已久的狂暴一拳,裹挟着空气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向机甲的胸口! “你敢——” 赵北辰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 下一瞬。 嘭!!! 胸前足以抵御穿甲弹的特种复合装甲,应声爆裂。 无数碎片混杂着内部的精密零件,向四周攒射。 重达十几吨的机甲,竟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呼啸着倒飞出去! 哗啦——! 机甲庞大的身躯,携着无可匹敌的动能,狠狠砸穿了一栋商业大楼的承重墙,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巨响与漫天烟尘中,消失在废墟深处。 “太牛逼了!” 陈铁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振臂高呼。 旁边几个警卫吓了一跳,赶紧七手八脚地把他按回椅子上。 周围的专家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若木鸡,张大了嘴。 一拳…… 把代表联邦单兵科技巅峰的机甲,给打飞了? 这他妈的,到底谁才是机甲啊? 第112章 北辰哥,有点东西 赵北辰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全速行驶的大运迎面撞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膜嗡嗡作响。 还在半空中倒飞,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警告!胸部装甲受损百分之七十五!” 若非机甲内置的凝胶缓震系统卸掉了绝大部分冲击力,只这一拳,这隔山打牛的震荡,就足以将他当场震成肉泥。 战斗既起,另一头的刘邪根本不会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 他傲立于漫天飞舞的建筑碎片和烟尘之中,开始高声吟诵。 “气血如龙,逆冲紫府,脉搏如鼓,震碎桎梏!” “七窍生烟,焚我残躯,刹那芳华,天地同沸!” 那声音,如同远古神魔的战歌! 嗤啦——! 伴随着最后一句吟诵落下,他浑身的皮肤,在瞬间化为骇人的赤红色,毛孔喷射出比之前在网吧浓烈数倍的高压蒸汽! 体温飙升到了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步,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身上本就残破的衣物再也承受不住,焚烧成灰。 一副线条狰狞、充满了爆炸性力量感的恐怖肉身,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咚!咚!咚! 连车内的吉米,都能听到那心跳声,吓得他手都在发抖。 刘邪盯着废墟,狞笑出声:“狗东西,老子忍你很久了!” 他双腿猛地一屈,而后发力。 轰! 空气被当场压爆,本就破碎的路面再度下陷,每一步跨出,都在面上留下直径近一米的深坑! 刘邪整个人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太古暴龙,卷起飞沙走石,朝着赵北辰坠落的方向,凶残无比地扑了过去! 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为刘邪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狂猛动力。 他每踏出一步,柏油路面就会炸开大坑。 狂风搅动,在这股非人的速度下,空气成了最大的阻碍。 再快一分,怕是就能超过音速了! 榨干身体的每一分潜能,《沸血冲霄诀》的霸道之处就在于此。 这样的功法,在修仙界只有练气期散修会使用。 毕竟只要筑基,人人都可御剑御气,没几个人还会傻乎乎的冲上来肉搏。 连刘邪自己也没想到,如今在蓝星却是派上了大用场! 那一拳,已让机甲内的赵北辰半残,他笃定无疑! “三十秒内打死你!” 几个呼吸间,刘邪来到大楼前,整个人化身人形推土机,一头直接杀入大楼废墟。 他来了! 烟尘弥漫,视线受阻。 就在刘邪冲入废墟的刹那,左侧的阴影里,亮起一道幽蓝色的冷光。 赵北辰毕竟也受过正儿八经的军事训练,参加过真正的战斗,可不是出来镀金的二世祖。 他刚才已经强忍着剧痛,硬是找了个视野盲区。 “给我死!” 高频震荡刃划破黑暗,以奔雷之势,向着刘邪的面门刘邪面门横斩而来! 嗡—— 刀锋所向,空气都被撕裂!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各项数据疯狂跳动。 技术员盯着模拟演算,大声汇报:“反击命中概率百分之九十八!” 旁边几个老专家长舒一口气,纷纷断言。 “这小子太托大了,就算是坦克,都不可能硬抗高频震荡刃。” “死定了,这种速度下,根本来不及做出规避动作!”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绝杀一刀,刘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双膝弯曲。 嗤啦! 只见他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来了一招后脑勺着地的滑跪! 那凌厉的刀风贴着他的鼻尖险之又险地掠过,甚至在他脸上刮出了一道血痕。 轰隆! 失去了目标的高频震荡刃,斩在了承重柱上, 钢筋混凝土巨柱,被一分为二。 大楼发出呻吟,天花板开始大面积坍塌! “躲……躲过去了?!” 陈铁失声惊呼,他身旁的所有专家,也全都目瞪口呆。 废墟中,赵北辰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在机甲的深度接驳加持下,已经远超人类极限,可这必杀的一刀……竟然被刘邪用这种邪门的方式躲开了! 一击不中,赵北辰立刻变招,背后的推进器蓝火喷涌,准备拉开距离。 “狗东西,有点东西啊!” 不等赵北辰的机甲飞起,刘邪膝盖在碎石堆里一撑,整个人弹射而起,根本不等机甲升空,右拳已经带着气爆声轰了过去。 赵北辰被这压迫感激起了凶性,咬紧牙关,竟也挥起一拳,选择硬碰硬! “老子踩死你个蚂蚁!” 他就不信了,血肉之躯,能胜过特种钢铁! 一大一小,一红一黑两个拳头,在半空中相撞。 砰! 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狂飙,周围的碎石砖块被这股力量统统震成了粉末。 “噗!” 推进器反向喷火,机甲纹丝不动,但驾驶舱内的赵北辰却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 内部的系统警报红光狂闪。 “警告,右臂伺服电机过载!” “警告,驾驶员生命体征下降!” 在纯粹的力量比拼中,这台代表着联邦最高科技结晶的战争机器,竟然落入了下风! “死!” 趁着刘邪旧力刚去的瞬间,赵北辰咬牙镇定,左臂掌心的外挂装甲滑开,露出了黑洞洞的机炮炮口。 哒哒哒! 火舌零距离喷涌,20毫米口径的机炮子弹,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暴雨般射向刘邪! 电光火石间,刘邪的身形诡异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部位,但大口径子弹还是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留下一道道血痕。 赵北辰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背后四片推进器功率全开,携着十几吨的恐怖重量,狠狠撞在刘邪身上! 咚! 刘邪被撞得连退三步,鲜血从唇边溢出。 远处的车内,王慧扒在车窗上发出尖叫:“小邪受伤了!” 林一诺是懂行的,同样担心不已。 这可是十八吨的全速撞击,加上推进器的动能,破坏力堪比一辆满载的中型货拉拉! 然而,刘邪并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反而冲着赵北辰发出了畅快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哈,爽!” 第113章 北辰哥,别跑啊 赵北辰看着眼前这个怪物,眼皮狂跳。 力量无穷无尽,肉身堪比装甲,最可怕的是,他根本不在乎受伤,甚至在享受这种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战斗! 要不是有裁决者的凝胶减震系统护着,刚才那几拳就足够让他全身骨骼当场报销。 放弃正面作战! 赵北辰怂了。 他当机立断,左手机炮疯狂扫射,压制刘邪的走位,同时背后推进器启动,向后倒飞而出。 轰! 赵北辰再度撞碎墙壁,落在了街道的废墟之上,转身就跑! 指挥中心,全场死寂。 数秒后,彻底哗然! 代表联邦最高单兵武力、被誉为“行走神明”的裁决者机甲……竟然,被打跑了? “这……”武器专家瘫倒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这也太夸张了……生物的肌肉怎么可能承受得住这种级别的反作用力?” 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刘邪的体温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度,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陈铁在一旁冷笑出声。 “你们连人家用的是什么力量体系都没搞懂,拿什么打?用你们那点可怜的科学常识去套用超凡,不觉得可笑吗?” 这时,赵北辰歇斯底里地嘶吼传来:“请求支援,指挥中心,立刻请求空中支援!” “我顶不住了,这小子根本不是人,快派战机过来洗地!” 然而没人回答,高层没有发话,现场无人有权限调动军队。 赵北辰成了弃子,一时间只得疯狂逃窜。 巷道错综复杂,机甲在前面飞,刘邪在后面追。 他每一次落地,地面都会炸裂,碎石子弹般向后激射,打在两边的墙壁上噼啪作响。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一寸一寸地缩短。 狂风卷着沙石,呼啸穿过巷道。 风中,传来了刘邪魔鬼般戏谑的咆哮。 “北辰哥,别跑啊!” 北辰哥在绝命奔逃,在断壁残垣间辗转腾挪。 雷达上,代表着死亡的红色光点如附骨之疽咬在身后,让赵北辰的神经紧绷。 破空声越来越近,死神的镰刀已经悬在了颈后。 “快,再快一点!” 他疯狂催动着机甲的动力炉,眼看前方就是巷道的出口,只要跃出去,去到空旷的地方,飞起来火力轰炸,这疯狗绝对扛不住! 然而,就在机甲双腿弯曲,即将纵身跃出的刹那。 嗡—— 一声轻微的电流异响。 整台机甲,猛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给老子动啊!” 赵北辰目眦欲裂,拼命下达指令,可机甲就像一尊被焊死在原地的铁棺材,毫无反应。 他惊恐地想要启动弹射座椅逃生,眼前却弹出一行红色小字。 【驾驶权限已被覆盖。】 有人……在这个时候夺走了机甲的控制权! 轰轰轰! 后方巷道接连炸开。 漫天飞沙走石中,一头人形暴龙,以最直接的方式撞破沿途所有的阻碍,卷起暴烈的狂风呼啸而至。 看到僵立的机甲,刘邪露出森白的牙齿:“北辰哥,怎么不跑了?” 说话间,他已再度欺身而上,右臂之上虬结的肌肉与暴起的青筋盘踞,朝着机甲的面门,一拳暴轰而出! 就在拳风临体的刹那。 机甲的扩音器里,传出陌生的女声。 “瓜兮兮的东西,你以为你很牛比唛!” 原本僵死的裁决者机甲,骤然暴起! 右臂在极短的距离内抬起,捏拳如枪,以教科书般完美的发力姿态,腰胯合一,打爆空气,凶猛地对捅了过来! 铛—— 血肉与钢铁的碰撞,竟发出了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两人脚下的柏油路面寸寸碎裂,轰然塌陷,爆出一个直径数米的不规则大坑。 指挥中心内,技术员尖叫出声。 “权限被第一大区远程接管了!” 屏幕上代表机甲同步率的曲线图,从赵北辰那可怜的60%,瞬间拉升到95%。 驾驶员的铭牌,从【赵北辰】跳成了【刘燕兰】,名字旁边还有个旋转的金鹰徽章。 “是金鹰驾驶员!”懂行的武器专家震惊道,“第一大区王牌中的王牌!” “这一拳的发力数据……我的天……堪称完美,没有多余的动作,机能利用率超高!” “她甚至在出拳后,微调了机甲脚底的抓地角度,把反作用力卸向了地面。” “刘燕兰?”陈铁嘀咕了一句,“这名字……好像跟机甲不太搭嘎……。” 不过不管名字怎么样,局势明朗了。 第一大区从头到尾,就没指望赵北辰能解决问题,这个叫刘燕兰的王牌驾驶员,才是第一大区打出的试探牌。 刘邪这回算是踢到真铁板了。 然而,废墟扬尘之中,刘邪的身影竟如山岳般不动不摇:“换代打上号是吧?老子今天连代打一块揍!” 在刘燕兰惊愕的注视中,刘邪得势不饶人。 他整个人高高跳起,浑身沸腾的气血在经脉中奔涌如洪炉,单腿掀起撕裂耳膜的恶风,朝着裁决者的头顶,当头暴压而下! 面对这蛮荒凶兽般的一击,远在万里之外的刘燕兰都感受到了威胁。 生死一瞬之间,她选择双臂交叉,转入全面防御。 砰! 大地猛烈一震。 刘燕兰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随后展现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恐怖战斗智商。 她不再和刘邪硬碰硬。 肩部的微型导弹舱滑开,数发干扰弹和爆破弹同时射出,封死刘邪的走位。 腿部辅助推进器短促点火,身躯借力向后滑行。 机炮火舌喷吐,所有武器与部件都被调动起来。 上窜下飞,闪转腾挪,火力压制结合近战切割,打出了一套匪夷所思的立体攻击! 专家们看着屏幕上机甲那行云流水的战斗姿态,爆发出阵阵惊呼。 “这才是裁决者的真正实力!” “不愧是王牌驾驶员,反应速度和战术规划简直是神!” 众人对第一大区实力,感到了由衷的恐惧与敬畏。 可战场之上,每一次看似完美的攻击,每一次精妙的闪避,都让驾驶舱内的赵北辰痛不欲生。 远程操控的人,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也根本没在乎他的死活。 再这么砸下去,机甲还没爆,他就要先被震爆了! 第114章 北辰哥有点死了 终于,在又一次剧烈碰撞后,他歇斯底里地哭喊出声: “刘邪,等等,别打了!”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没有必要拼个你死我活,现在的机甲也不是我在操作——” 哭喊声通过外部扩音器,传遍了整个街区。 屏幕中的赵老,听着这求饶,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赵家的脸,算是被丢尽了。 刘邪的拳头停在半空。 赵北辰以为对方听进去了,连忙继续哀求:“对对对,停手,我们可以谈,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回应他的,是刘邪狂放的笑声:“谁说没矛盾?” “老子今天不打爆你,念头不通达啊!” 听着刘邪大放厥词,远在第一大区的刘燕兰,火气也跟着上来了。 她穿着贴身的银白色神经接驳作战服坐在一间远程驾驶舱里,身材火爆,但脸上只有不耐烦。 本来她今天休假,刚收拾好行李要出去嗨皮,临时又被叫来执行这个测试任务。 “测试目标生物体能量反应……” 刘燕兰看了一眼旁边跳红的各项数据分析。 生物能反应指数直接爆表,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神经反射速度……每一项数据都不是人类能拥有的。 但那关她屁事啊!她只想快点结束任务,把报告写完,说不定还能赶上今晚飞海边的红眼航班! 耳机里传来上级沉稳的声音:“刘燕兰同志,注意,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测试,尽量不要对目标造成严重伤害。” “收到,肯定不严重。” 砍他一条腿,应该不算严重吧。 刘燕兰看着还敢叫嚣的刘邪,准备拿出全力了。 扩音器里传出带着几分麻辣的女声:“老娘远程操作有延迟,不然分分钟把你娃锤成瓜皮!” “劳资蜀道山,再不投降,老娘撕了你的嘴!” 刘邪抹掉下颌的血迹:“巧了,刚才打那废物,老子也连一成力都没出。” 下一秒,刘邪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 空气中爆开闷雷般的“咚咚”巨响。 他化作赤红色的残影,围绕机甲展开了超高速移形换影。 拳风如重机枪连发攒射,从机甲的腿部关节,一路向上轰到头部的复合监视器,拳影将机甲周身的所有死角完全笼罩。 连空气,都被这蛮横的力量撕出白色气浪! 铛铛铛铛! 打铁声连成一片,火星四溅。 面对刘邪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刘燕兰宛如一尊不动明王,竟展现出神乎其技的微操。 仅以极小的幅度摆动双臂,就让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把刘邪的铁拳尽数挡下。 一连轰了上百拳,刘邪胸膛剧烈起伏,呼出一口白气,借力向后跃出十米。 眼神凝重起来。 这代打的家伙,真的发挥出了机甲的战力,比赵北辰那个废物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段位。 肩部装甲滑开,弹出高频震荡刃,机甲刀锋下压,摆出起手式。 “看好了,这一刀,剁你一条腿。” 杀机锁定刘邪,那凝实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面对机甲的必杀姿态,刘邪咧嘴一笑。 “有刀就牛逼?搞得像谁没有似的。” 他朝虚空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 滋啦! 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一把长约一米,刀身环绕着黑色的气焰、通体半透明的古代战刀,竟被他从空气中抽了出来! 并非真刀,只是刘邪用爽灵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影。 其实可以直接捏,只是刘邪觉得这个动作比较帅气! “这……” 专家们集体起立,指着屏幕说不出话。 “虚空造物?储物装备?” “物理学修仙了!” “他从哪里拿出的这把刀,这又是什么手段!” 所有人的科学信仰被击得粉碎,陷入了对超自然力量的震撼中。 远程操控的刘燕兰,也通过传感器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出现了波动。 “来!” 刘邪一声爆喝,手持气焰长刀,再度暴起。 一人一机甲,展开了暴力对砍! 铛!铛!铛! 科技与玄学的刀锋激烈碰撞。 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火花和巨响。 刘邪一刀劈在机甲的左肩装甲上,砍出一道豁口。 机甲反手一记高频震荡刃上挑,刘邪侧身闪过,刀锋擦着他的胸膛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刘燕兰的操作也达到了巅峰。 机甲的步伐灵活得根本不像是十八吨重的死物。 它时而侧滑,时而跳跃,每一次反击都能找准刘邪发力的空挡。 两人所过之处,墙倒屋塌,地面崩裂。 路灯杆被拦腰斩断,下水道管网被掀开,整片街区如同被台风过境,满目疮痍。 铛!铛!铛! 在监视画面中,两道身影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和爆开的烟尘。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破坏程度的战斗,观战的人们内心尽是深深的震撼,更对刘邪展现出来的战斗力感到匪夷所思! 人类,凭借肉身,压着战争机器打! 突然,刘邪的身影在一次猛烈对撞后,借力冲天而起,看似力竭,准备脱离战场。 “想跑嗦?”机甲推进器轰鸣,提刀拔地而起,紧追不舍。 在刘燕兰看来,刘邪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已经到了极限,这一退,就是败势的开始。 只要贴上去,一套连招就能把他打崩。 陈铁和一众专家盯着屏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体力耗尽了吧,这种高速战斗,对身体的负荷是几何倍数增长的,他撑不住了……” “不愧是王牌驾驶员,战斗嗅觉太敏锐了!”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刘邪已是强弩之末时。 半空中的刘邪,身形一滞,竟硬生生在空中完成了旋身。 他双手握住长刀,以力劈华山之势,朝着下方全速冲来的机甲,当头斩下! “上当了,蠢货!” 这一声怒骂,并非来自刘燕兰,而是刘邪。 刚坐下的专家们又站了起来。 “他劈早了,机甲距离他还有至少三米,刀长不够,根本砍不中!” “这是体能耗尽后,连距离都判断失误了吗?” “可惜了……” 众人扼腕叹息。 然而,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刘邪手中的那柄半透明气焰长刀,刀身之上,竟凭空亮起了一点幽蓝色的电光。 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道细碎的电弧迸发,朝着刀身汇聚。 空气中响起电流爆鸣声,“噼啪”作响。 电光在刀身上交织,半个眨眼间,竟然就汇聚成一道雷光! 轰隆! 惨白色雷霆从刀尖喷薄而出。 后发先至,狠狠劈在全速冲来的机甲天灵盖上! 滋滋滋—— 机甲的驾驶舱,被这一刀生生劈裂! 推进器尾焰消失,机体失去能量,重重砸向地面。 机甲残骸中,赵北辰浑身焦黑,满是鲜血地暴露在外。 他被先前的震荡和这一刀的雷霆余波绞碎了生机。 看起来有点死了。 看着落到面前、活脱脱一尊降世神魔的刘邪。 赵北辰艰难地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用尽最后的力气问道。 “这……这一刀很帅……叫什么名……” 指挥中心所有人被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这一刀的名字很重要。 它可能代表着古老的传承,或是隐藏在世界阴影中的门派,甚至是全新的力量体系。 只要知道了名字,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线索。 就能……尝试把这不可控的力量,纳入可控的范畴。 大家屏吸等待。 等待这惊天动地,注定载入联邦史册的一刀的名字。 “噗!” 刘邪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沸血冲霄诀》的状态缓缓褪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洒脱一笑。 “这一刀名为……”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赵北辰都回光返照了。 “摩摩擦擦雷霆嘎巴母猪刨腹产刀!” 赵北辰头一歪,“嘎巴”一下死不瞑目。 第115章 刘邪小进化 看着赵北辰那死样子,刘邪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战斗爽!” 《爽灵真经》收获到了爽感。 恰! 一声怪响从体内传出。 爽灵之力强势踏入6.0大关,产生了质变! 比之前沸血状态下更加磅礴的力量充盈了全身。 此前留下的伤势、疲惫,被一扫而空,连带着骨骼和肌肉密度向上跨越了一个维度。 刘邪双眼迸发出红芒,赤红色的气流在体外盘旋,形成了一圈血色力场! 力场笼罩之下,周围散落在地的机甲碎片、钢筋水泥,竟违反了重力定律,纷纷悬浮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刘邪还是强大到逆天的“人”,那么现在,他所展现出的威势,就像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 指挥中心死寂。 当“摩摩擦擦雷霆嘎巴母猪刨腹产刀”这句咒语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恍惚。 赵北辰生命体征消失的报告,又把大家都给砸醒了。 现在,看着屏幕中周身环绕着血色力场的身影,人人都被无力感笼罩。 “他……他又变强了?” 赵北辰死了,指挥中心没了主心骨,A队、B队近乎全军覆没,连第一大区的王牌驾驶员远程代打都被干碎了。 谁还敢去? 谁还能去? 派一个师的兵力去围剿吗? 先不说能不能打过,光是在H市市区搞出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就足以让整个第七大区的高层集体被制裁。 完了,天塌了。 大屏幕上,远程连线的最高议会几个老头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赵家的赵老。 家族的脸面、议会的威严,已经被那个少年踩在脚下。 看着屏幕里嫡系后辈死不瞑目的惨状,他气得咳嗽起来。 恰好这时,一条新情报送入议会频道。 “之前B队在黄金海岸度假村执行控制任务时,外围特工趁机进入酒店,收集了目标父母掉落的皮屑和毛发。” “我们对这四份样本进行了基因测序和细胞活性比对。” 赵老皱起眉头打断:“放图。” 【目标:方建国,男,51岁。细胞活性检测:优于35岁健康男性标准值。端粒长度分析:生理年龄逆转约11.2年……】 【目标:陈素云,女,49岁……生理年龄逆转约12.5年……】 一排排客观的科学数据列出。 大厅里一位老专家看着上面的图谱,满脸见鬼的表情。 “这不可能,端粒磨损是单向的,不可逆转的,热力学第二定律呢?熵增定律呢!” 汇报的人反驳道:“事实数据表明,他们的生理机能实打实地逆转了时光。这不是高级医美,也不是任何障眼法手段。” “可以确定,他们从基因层面上,年轻了至少十岁以上!” 双子星可以延寿的说法实锤了。 赵老盯着一行行绿色的健康数据喘息起来。 怒火? 家族颜面? 在“多活十年”的诱惑面前,一切都变得无足轻重。 死个嫡孙算什么?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跪下,叫爹都行! 杀威大棒已经碎了,现在如果再不拿出足够的“甜枣”,联邦还玩得起,他老赵已经病入膏肓,玩不起了…… “陈铁!”赵老沙哑道。 陈铁站起:“在!” “你和方云他们接触过,从现在起,由你接管H市临时指挥中心!” “放弃一切武力对抗的幻想,立刻马上,跟他们进行和平洽谈,找方云,千万别找刘邪,那人就是个疯子。” “告诉方云,第七大区愿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地位、财富、特权……只要他愿意合作,什么都可以谈!” “是!” 陈铁大声应道,内心百感交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他转身对技术员下令:“给我接通车里的通讯。” 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操作起来。 大屏幕上的画面,从报告界面切换回了街道废墟。 废墟之中,刘邪依然如魔神般傲立。 而另一头,那辆白色的L9…… 车头空空如也。 奄奄一息躺在那里的方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铁惊悚大喊。 “人呢?” 指挥中心大厅内,乱成了一锅沸粥。 “快,调取周边所有监控!锁定方云的位置!” 陈铁声嘶力竭地指挥着。 他现在是这里的总指挥,可面对这失控的局面,他感觉自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片落叶。 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乱砸,主屏幕上跳出几十个四四方方的监控框。 有的框里是起火的废墟,有的框里是疯狂对着刘邪拍摄的平民,还有满地报废的车辆。 “报告,找不到。雷达也没抓到高速移动物体。” 陈铁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外勤组注意,目标方云从爆炸中心失踪,扩大搜索范围,留意地下管网和商铺后门……” 话没说完,大厅后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不用找了,我这不是在这儿呢吗。” 话没说完,大厅后方传来拉动滚轮椅的声音。 只见大厅最中央,属于总指挥赵北辰的座椅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一个人。 他身上的白色休闲服被烧出好多破洞,但从破洞里看过去,皮肉光洁饱满。 方云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 哪里还有半分被导弹轰得吐血倒飞的样子? 他看了陈铁一眼:“陈长官,几天不见,警觉性又下降了。” 陈铁倒是不太慌,就是想不通。 指挥中心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精锐,门口的身份识别和防御系统更是顶级,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还坐在了总指挥的位子上。 “保护长官!” 终于,负责内部保卫的特工反应过来,枪口全都指向方云。 “啪。” 方云轻轻打了个响指。 拔出枪的特工,眼前一黑,齐刷刷地朝着方云的方向跪倒在地。 手里的枪械,“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不仅是他们。 大厅内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噗通。 噗通噗通! 下跪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两秒,整个指挥中心再无一个站着的人,连呼吸都被暂停住。 安静中,唯有方云敲击扶手的“哒、哒”声,叩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要被憋死了! 这就是……强者威压,或者说霸气外露吗?! 第116章 空手套白狼 方云抬起眼。 屏幕上方排列着八个视频窗口,代表第七大区议会的八个席位。 上面的老人们同样满脸骇然,正盯着这边看。 “看来,赵老是个明白人。” 方云收起气势,大厅里这才响起呼吸声。 “既然要谈,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刚才那顿导弹,把我爸妈吓得不轻,议会必须支付一笔精神损失费,数额多少你们定,今天内打到我的账户上。” 大屏幕上,一名议员脸色涨红,想说什么却被赵老强制闭麦。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从现在起,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再受到任何形式的打扰,无论是恶意的,还是‘善意’的监视。” 方云说得很慢,确保收音设备把每个字都传过去。 “如果再有任何人,敢再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不管是谁下令,也不管你们有没有关联,我会从下到上,血洗你们八个家里的所有人。” “听清楚,是所有人,包括你们家里养的仓鼠。” 几名议会高层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作为屹立于第七大区权力之巅的掌控者,只有他们去威慑别人,从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威胁过。 一名元老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放肆!” 他厉声喝道:“你真当联邦拿你没办法?我们手里的杀伤性武器根本没有动用,真要鱼死网破,你也别想好过!” “你再强,能扛得住核弹吗!” 在一旁停着的陈铁,只觉得这些政客脑子有问题。 面对能飞天遁地的人,还在用传统的火力威慑思维。 陈铁恨不得自己跑过去给那个跳脚的元老两个嘴巴子,让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方云,要是方云一个不高兴,在这把他们全灭了,找谁说理去! “呵呵。” 方云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名元老。 “鱼死网破?你们可以试试。” “不过我提醒各位一句……” 方云逐一扫过屏幕上每一位议员的脸,仿佛要把他们的样貌刻进脑子里。 “只要你们一下子弄不死我。”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座的各位,往后余生,睡觉都得睁着眼睛。” “你们吃饭得验毒,上厕所都得带防弹头盔,还要担心马桶会不会突然炸了。” “到时候鱼会死,但网破不了,懂吗?” 那名元老被方云一席话噎得满脸涨红,偏偏都反驳不出来什么。 对能悄无声息潜入指挥中心的人来说,核威慑反而成了最没用的摆设。 只要他躲在城里不出来,谁敢在自家城市种蘑菇? 屏幕中央的赵老赶紧咳嗽几声,摆了摆手。 “大家都是为了人类的发展,没必要打生打死的,弄得火药味这么浓嘛。” “我个人出资精神损失费十亿,十分钟内就能打过去,监视和追踪也会全部撤销。” “方先生,钱、地位,这些对我们而言都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把那能让人年轻十岁的技术交出来,什么都好说。” 来了。 方云内心冷笑,灵石早在给父母洗髓伐毛时就消耗得一干二净,至于爽灵之力如何作用于凡人延寿,他目前的研究进度约等于零。 但这怎么可能说? 谈判桌上,信息差就是最锋利的刀。 既然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已经闻着味咬了钩,那必须把这出空城计唱好了。 不仅要唱,还要给他加一把大火。 方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缓步来到陈铁面前。 “语言太苍白了。我还是用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们真相吧。” 方云拍了拍陈铁的肩膀。 “这手段我有,但整个蓝星,只有我和刘邪会。” 说话间,他掌心运转起爽灵之力。 一瞬间,陈铁只觉得有高压水枪冲击着自己的全身穴位。 细胞在欢呼,肌肉在雀跃,心跳在耳边打鼓,连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凸起来。 衰退的精力、迟缓的反应、常年工作留下的腰酸背痛,全都消失了! 方云指着大厅侧面一堵墙:“陈长官,对着那里打一拳试试。” 陈铁这会儿脑子完全发懵,感身体里有使不完的牛劲,根本不受控制。 他低吼一声,几大步就冲到墙前,腰胯合一,一拳砸向墙面。 嘭! 墙面被砸出一个凹坑,碎石混着石灰粉哗啦啦往下掉。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陈铁自己也傻了,举起右手,翻来覆去地看。 连皮都没破。 “这……这是我打的?这怎么可能?我感觉自己回到了二十岁,浑身都是劲儿,太神奇了!” 赵老眼睛当场充血。 其他几个席位上的议员更是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把脸贴在屏幕上,恨不得直接钻过来。 基因测序的纸面报告,远远比不上亲眼见证一个普通人呼吸间获得超人类力量来得震撼。 【叮——】 监测赵老生命体征的仪器发出了警报,他的心率和血压,已经飙升到了危险的边缘,可他毫不在意。 方云收回了搭在陈铁肩上的手。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不过是用爽灵之力对陈铁进行了一次极限透支,强行将他未来几天的生命力在一瞬间榨干而已。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拳头,也是被他用一层微不可查的爽灵之力护住,否则陈铁当场就得指骨全碎。 等这股劲儿过去,陈铁将迎来一段时间的肌肉剧痛和深度疲劳。 但在场的,谁又懂这些门道呢? 他们只看到了方云是个能随手点化凡人的在世神明。 对于这群好不容易站在人世间巅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一天天腐朽的老人来说,这就是救赎啊~ “方先生!” 赵老连呼吸都急促了,“这种赐予力量的手段……也是延寿技术的一部分?” 方云坐回椅子上:“算是一点微不足道的附赠品,你们也看到了我父母的数据,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一名之前一直没说话的白发议员急切开口。 “方先生,大家敞开天窗说亮话,你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 “只要你不颠覆联邦,你想干什么,我们全权配合,哪怕你要一个月球基地,我们也给你批下来!” 方云敲击着扶手:“我说过了,一千万一个人。” 这价格,对于那些快死的大人物来说,简直便宜得像白捡。 屏幕上的议员们面面相觑,真的只要钱? 一千万对他们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赵老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合理!太合理了!” “方先生真是个痛快人!” “我私人先预定五个名额,五千万会连同精神损失费十亿,一起打过去!” “赵老别急。” 方云打断了对方的狂热。 “我刚才说了,这是整个蓝星只有我会的技术,产能有限,我建议各位议员优先给自己用。” “而且,这技术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它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副作用。” 赵老咽了口唾沫:“什么……副作用?” 方云凑近屏幕,笑容温和。 他接下来要推销的,是青铜残的夺舍业务,适应新身体的过程,总会有些排异反应。 “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是在治疗后的几天,患者可能会出现记忆混乱、精神恍惚、甚至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毕竟逆转生死,总得付出点代价嘛。” 听到只是这种副作用,几个议员长长松了口气。 记忆混乱,精神恍惚? 跟多活十年比起来,这算个屁的代价,就算头疼一个月,那也值了! “完全可以接受!” 赵老一锤定音。 第117章 向A市进发 没等方云再开口,赵老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透明维生管线。 “方先生,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没办法离开A市的生命维持舱。能不能请您屈尊来一趟A市,为我……做一次调理?” 生怕方云拒绝,他赶紧补充:“我可以安排专机,我用我的项上人头担保,绝不会耍什么小动作!” 去A市? 方云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 原本他的计划,是去海外发展。 可现在不行了,刘邪和机甲的一战,已经进入了第一大区的视野。 第一大区现在也没有做任何表态,可万一真要动手,到了茫茫大海上,没了平民掩护,一发战术核武下来他们连灰都剩不下。 对方甚至不用担心污染问题,海水的自净能力可比陆地强多了…… 所以不能出海。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何况A市可是第七大区的权力中枢,那里不仅有赵老这条急需夺舍的肥羊,林夭夭渗透的王家也在那里。 正好。 这群老东西既然主动把脖子伸过来,正好顺手把他们一锅端了,省得以后还要挨个去找。 他淡淡点头:“可以。” 见方云答应,赵老喜形于色。 “但我有洁癖,信不过你们那些满肚子坏水的特工在身边晃悠。” “我只认林一诺当联络人,从现在起,她不受联邦任何机构节制,衣食住行、行程安排,全部由她对接。” “如果你们敢在搞什么空降指挥官……”方云的笑容温和,说出的话却让温度下降,“交易立马取消,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比死还惨。” 屏幕里的几名元老面皮直抽。 倒不是又被威胁了,今天他们已经被威胁习惯了。 可那林一诺是明牌背叛联邦、通风报信的重犯! 按照联邦法,这女人本该面临审判,连带着她背后的整个林家都要被收拾一波。 可现在,方云居然点名要这个带路党,来担任决定他们生死的联络官。 那名脾气火爆的元老又想拍桌子,却被赵老一记眼神瞪了回去。 在活下去的诱惑面前,什么军纪法度,什么联邦法,统统都是屁! 赵老当机立断:“方先生的要求非常合理,林一诺本身就是第七大区的优秀军官,由她担任联络人再合适不过。” 其他议员最终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方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选择林一诺,一是报答她给刘邪通风报信的恩情。 二来嘛…… 看刘邪跟她眉来眼去的,也算是给自己的好兄弟铺路了。 事情敲定,一长串零的精神补偿金,连同赵老预定的五千万延寿费用,也火速汇入了账户。 “这就对了,和气生财。” 见到这帮老狐狸如此上道,方云这才站起身。 边走,边用神念给陈铁传话。 【一分钟后,你会像被几百个人摁在地上打了一天一夜那么疼,最好不要表现出来。】 【陈长官,最好不要让人检测到你的身体,你也不想让高层发现你是我的托吧?】 陈铁浑身一抖,当场振刀。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脑内通话是什么手段,钻心的酸痛感就从挥拳的手开始,蔓延至全身。 冷汗当场就下来了,他不得不当场坐下来,双手交叉遮住大半个脸部,装作在沉思。 其实真的在沉思,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巡捕了,不过几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想起了在方云家里的拜访,那堪称完美的演技。 刚才匪夷所思的一拳,方云轻描淡写的一拍,这突如其来的酸痛。 可怕的真相在脑海里炸开:现在的方云,根本就没有能让人延寿的通天手段。 刚才的神迹,是方云用某种方式给自己打了鸡血,搞的一场骗局! 而自己,就是用来糊弄所有人的托儿……这波是属于被拉上贼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喽~ 大厅里,一众专家看着陈铁,眼神里全是羡慕。 “陈长官,您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这真是神迹啊!” 陈铁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入土了,还必须强行挤出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看着方云的背影,陈铁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小子……胆子真他妈比天还大! 在一众联邦精英敬畏、恐惧、混杂着狂热的注视下,大门自动滑开,方云的身影消失。 他走后许久,指挥中心内才恢复了嘈杂。 赵老凭借“争取到方云”这张王牌,压下了所有不满。 所有知道事情经过的高层,全都在暗中盘算,怎么才能在接下来与方云的交易里搞点好处。 …… 街道废墟。 路人们已经开始围观,甚至有人跃跃欲试,想上前找刘邪合影。 刘邪正趴在车窗边,对着大家唾沫横飞。 “妈,我那一刀,咔一下雷光带闪电,帅不帅?” “哎哟我儿子就是出息,招式名字起得也霸气,一听就随你爸,有文化!” 王慧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刚才担心得要死的人不是她。 刘振在旁边翻白眼:“我可起不出这种破名字……” 就在这一家子其乐融融时,方云的身影从夜幕中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小云!” 陈素云和方建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下车,拉着儿子问东问西。 方云三言两语,把和议会达成交易,准备前往A市的事情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林一诺的手机“叮”地一声。 【任命通知:兹任命林一诺同志为第七大区对“双子星”项目唯一指定特级联络官,拥有最高级行动权限,直接向议会负责……】 林一诺看着手机屏幕,整个人都懵了。 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甚至做好了连累家族被清算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 方云不仅保住了她的命,还让她一步登天,成了连议会元老都要巴结讨好的香饽饽?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未免也太刺激了。 “去A市好啊,这破地方早玩腻了!” 刘邪完全赞同。 说着,他还搂住旁边还在发懵的林一诺,故意凑到她耳边吹着热气: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的大联络官吗?以后端茶倒水、捏肩捶腿的活儿,可就全仰仗您这位钦差大臣了哟。” 林一诺被他当着长辈的面如此调戏,脸颊飞起两抹红云,羞恼地白了他一眼,嘴上说着“起开”,身体却没有挣脱。 她一边和刘邪打闹,一边思考,却怎么也想不通。 从战略角度分析,现在前往A市,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算议会那些人许下承诺,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暗中设下天罗地网? 怎么看,这都是一步险棋。 林一诺越想越心惊,她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方云。 就好像…… 方云并不是在避免联邦的追捕,而是在把联邦当成猎物,一步步引诱着,拖向他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这个想法冒出来,林一诺自己都吓了一跳。 两个人再强也有极限,想要对抗整个联邦? 这怎么可能…… 此时的方云,脑海深处正翻涌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野心。 青铜残片里,出云宗弟子神魂,正在沉睡。 接下来的交易,他要把这些灵魂,一个个植入到那些议员、富豪的躯壳之中。 不用开战,不费一兵一卒。 就用这种方式,把联邦的权力网络替换掉! 只要掌控了联邦,他就能真正放开手脚,倾尽整个星球的力量,寻找让清晚完美复活的方法。 想到那个清冷如月、却为他燃尽自己的身影,方云的心抽痛了一下。 任何人,任何势力,只要敢挡在复活清晚的路上。 杀无赦。 方云睁开双眼,瞳仁凝视着窗外,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和深藏在人群中的王座。 其实方云的想法,林一诺猜对了一半。 他不是要对抗联邦。 他是要,成为联邦。 第118章 窃听风云 H市军用机场,一辆大型豪华专机。 十几辆黑色高档轿车静静地停在跑道一侧,像一群前来朝圣的黑色甲虫。 从车上下来的,无一不是H市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正紧张地搓着手,不时踮脚望向入口。 当L9在引导车的带领下缓缓驶入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了过来。 四位家长当了大半辈子平民,见过的最大官也就是街道办主任,何曾见过这种阵仗? 几十道谄媚的目光射来,让他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这都是干嘛的?”王慧小声嘀咕。 林一诺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四位家长,眸光冷了下来。 她大步走向机场负责人。 第七大区最高议会的特级联络官委任状就在手机里躺着,林一诺现在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权在握。 负责人抹了把汗:“林长官,这几位是……” “军用机场,特级保密区域,你当这里是菜市场?你被撤职了。”林一诺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看向一旁的警卫,“你们,给我把这些人全给我清出去。半分钟内清不干净,你们整个机场全部枪毙!” 负责人还想辩解,警卫已上前一步,直接把他拖走。 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权贵们连个屁都不敢放,几个反应快的甚至不用安保赶,自己转身就往车里钻,生怕跑慢了被这女魔头盯上。 好家伙,第一把火就烧得这么狠! 刘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凑了过来,挨个打量那群权贵,一会儿对着这个秃头哼哼两声,一会儿又冲着那个啤酒肚撇撇嘴。 “看什么看,没听见林长官的话吗?麻溜滚蛋!”刘邪龇牙咧嘴,活像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 然后手很是自然地揽住林一诺的腰。 林一诺身子一僵,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滚烫温度,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碍于旁边还有机场工作人员,她必须在外人面前维持住联络官的威严,硬生生忍住把刘邪过肩摔的冲动。 只能把手悄悄背到身后,捏住刘邪腰间的软肉转了半个圈。 跟铁一样,根本转不动。 众人登上专机。 机舱内部简直是空中会所,真皮环形沙发,摆满珍酿的恒温酒柜,甚至还有水晶吊灯…… “偶买糕的……”吉米瞪大了眼睛,他上次帮当上议员的毒枭打官司,也没坐过这种级别的专机。 “快看,这飞机上居然还有泳池!”王慧惊呼。 “飞机上还能游泳?这要是遇上气流,水不全飞出来了?”陈素云大为震惊。 众人一窝蜂地冲上前去围观,空姐站在一旁,努力保持着微笑。 方云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同时神念扫过,从驾驶室的仪表盘到行李厕所,每一颗螺丝钉都不放过。 “这里没监控设备。”方云靠在沙发上,“大家可以放心说话,不用跟刚才在车里那样防贼似的防着了。” 陈素云一听,马上急吼吼地问:“小云,你老实跟妈说,你的老婆苏清晚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邪说她……” “等等。” 林一诺抬手做出噤声的手势。 “第七大区的手段,还停留在物理安装窃听器的层面。他们能监听L9,是因为车厂在辖区内。但放眼整个联邦,这只是小儿科。” “全网的最高权限,一直握在第一大区手里,就算这架飞机上没有安装任何物理设备,但只要我们还带着手机,我们的一举一动,就全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甚至,他们根本不需什么病毒木马,手机出厂时自带的底层硬件,就留有后门。” 方建国惊悚地对视了一眼。 之前在那个名为“夕阳红吃瓜一线”的微信群里,他们可是脑补了大量关于方云刘邪的离奇故事。 照这么说,他们的聊天记录,岂不是早就被第一大区的情报部分析出几百份报告了? 四人冷汗涔涔,赶紧跟方云坦白。 方云瞟了刘邪一眼,摆摆手:“看到就看到吧,不用瞎操心。” 刘邪无视方云,摆出一副“我懂行”的样子:“这有啥的,不就是大数据嘛。就比如我随口说一句我想吃烤肠,过不了一小时,购物软件就会给我推送烤肠广告。” “多大点事,把手机关机就行了。” 林一诺无情戳破他的幻想:“关机也没用,主板上的基带芯片和麦克风模块依然可以活着。不仅如此,连手机的陀螺仪,鼠标的传感器,都能通过捕捉声波震动来还原对话内容。” “所以在真正高密级会谈的场合,参会者绝不能带手机,还必须把所有电子设备放进特制的防电磁屏蔽袋里。” 刘邪惊得嘴巴张成了“O”型:“好家伙!以前看电影里的大佬们谈事情,总喜欢跑到湖里划船谈机密。” “我一直以为那帮孙子是为了摆造型,现在结合你的专业解释,我才明白是为了躲窃听,艺术真的源于生活啊!” “划船也没用的。”林一诺无情地击碎了他最后的幻想。 “在户外环境下,军方的低轨道高分辨率侦察卫星,能够通过偏角捕捉说话人的口型,直接把口型翻译成文字。” “也就是说,只要你暴露在露天环境下,哪怕周围几十公里连个虫子都没有,你说的话,依然会被看得一清二楚。” 刘邪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林一诺指了指机舱里的小爱音箱:“还有,这些智能设备随时都能被远程唤醒,成为窃听终端。” “就拿扫地机器人来说。它能一边扫地一边利用激光雷达绘制出全屋的三维户型图,同时利用红外线和超声波进行窃听定位。” “对于掌控权限的部门来说,启动这些民用设备的成本为零。” 刘邪无言以对,索性直接摆烂。 “梦的翅膀!已经受了伤!我的爱在寂寞世界里~” 他一边刷着土味AI小狗唱歌视频,一边理直气壮地对众人说:“用魔法打败魔法,我要洗脑监听的人!” 第119章 寻找黑衣少年 刷了一会儿,刘邪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面色变得凝重。 “不对劲。”他放下手机,“这帮孙子真在监视我。” “怎么了?”众人都好奇地凑过来。 只见刘邪一下接一下的上滑屏幕,可刷出来的视频画风越来越不对。 【震撼!第七大区城市绿化率再创新高,人民幸福指数全球领先!】 【泪目!看看我们繁荣安定的生活,再看看其他大区的水深火热……】 在一个接一个的视频里,第三大区的民众因为吃不起西瓜当街痛哭;第四大区的街头枪声四起,超市“零元购”已成常态。 第二大区刚出的水果牌折叠屏手机,屏幕上那一道微小的折痕,甚至被做成了一部三十分钟的深度批判纪录片,上升到了工业衰退和体制没落的高度。 甚至还有新闻报道别的区连喝一口干净水都要花大价钱,转头就切回第七大区居民免费畅饮直饮水的画面。 满屏都在推送“第七大区赢麻了”。 众人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结果发现推送的内容,也惊人的一致。 林一诺摊开手:“大数据画像,他们肯定给这架飞机上的基站做了定向投喂,目的就是让你们觉得,待在第七大区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家顿觉无语,纷纷把手机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算了算了,打牌!”刘振摸出一副扑克,熟练地洗了起来,“吉大状,来来来,凑个腿子,咱不看他们演戏。” 吉米拉过椅子坐下,搓着手笑:“还是斗地主有意思。” 机舱内响起洗牌的哗啦声,一片岁月静好。 他们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们上天的这段时间,真正的网络世界已经开始爆炒翻锅。 …… 此前,张雪直播方云在黄金海岸度假村大开杀戒的视频切片,确实在网络上掀起过一小段时间的波澜。 但几位顶流明星突然出轨,各种惊天大瓜接连热搜登顶,紧接着全网冒出大量粗制滥造的AI合成恶搞视频。 网民虽然有质疑,但在资本和权力的双重干预下,视频被淹没,热度终究还是快速冷却下去,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然而,新的一波视频,让联邦招架不住了。 刘邪在闹市区与机甲毁天灭地的战斗,动静实在太大。 周边大楼里躲着无数平民,上千个不同角度的手机摄像头把全过程给记录了下来。 这些视频开始被上传,在社交平台呈几何级数疯狂扩散。 热度,直接突破天际! 视频中,那血肉之躯暴击机甲、虚空抽刀召唤雷霆的画面,让每一个点开视频的网民,都陷入了癫狂。 “我的天,这是AI特效吗?!” “特效个屁,我就在线场,脑瓜子都被石头崩了一个洞!” “已证实,视频内容全部为真实拍摄,拍摄者多达数千人,这不是AI,这不是演习!” 在大量民间大佬下场,确认了视频的真实性后,全球网络彻底沸腾。 所有人都在疯狂打听,这个在雷光与爆炸中傲立,如同太古神明降世的身影,究竟是谁! 网络安全中心急了。 他们立刻启动全网封杀,疯狂删帖、封号,甚至直接给几个流量最大的社交平台拉闸,拔掉网线。 然而,这种傲慢的捂嘴操作,更是会激起网民的逆反心理。 你是不让看,我越传。 你封我大号,我就开小号。 明面上的平台发不出去,就转战加密频道和暗网打游击战。 线上再发不了,直接出现线下人传人现象! 大批年轻人在街头用蓝牙分享,甚至有黑客直接黑进各大城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循环播放。 热度成倍翻转,越压越烈,大有掀起全球游行的架势。 不过,由于当时战斗过于激烈,平民拍摄的距离大多很远。 加上刘邪处于高速战斗状态,视频画面全都模糊不清,压根无法看清真实面容。 这种看不清、摸不着的神秘感,更是让全球网友百爪挠心,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为了揭开这位战神的真面目,数百名来自全球不同大区的顶尖图像处理大神自发集结。 大神们搜集全网所有能找到的几千个不同角度的模糊视频残片,租用云端超级服务器,用AI算法和超分技术,对视频中的黑衣人进行逐帧的动作捕捉与面部三维建模。 无数台高配电脑连轴转,进行高强度运算和数据交叉比对。 经过死磕,小组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渲染进度条拉满后,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出现在小组组长的屏幕中央。 破碎的路面、扭曲的钢筋、闪着电火花的创口…… 看清照片的那一刻,小组的语音频道里鸦雀无声。 所有大神都被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震慑住了。 “这辈子,值了……” 组长喃喃自语,把这张高清无码照挂在首页置顶。 并且配上一行大字:【神明,已降临凡间。】 照片里,少年赤着上身,浑身皮肤呈现出奇异的赤红色,肌肉线条爆发。 他正跃在半空,和裁决者机甲暴力对拳。 他的眼神桀骜不驯,笑容狂放不羁,脸上还挂着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那蔑视一切的魔性,那独属于战斗与毁灭的魅力,直击每一个观看者的灵魂深处。 照片发布不到十分钟,全球转发量破亿。 #刀斩机甲的东方神明# #寻找黑衣少年# #科技已死,玄学当立# 相关的词条,登顶所有大区的热搜榜,底下的评论每秒钟刷新几万条,卡得页面抽搐。 【妈妈,快来看上帝!】 【这肌肉线条,这爆发力,这蔑视一切的眼神……啊,我死了,别救我!】 【以前我觉得小鲜肉挺帅的,现在看他们,简直就是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无数少女在屏幕前尖叫,把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无数宅男把图片打印出来,贴在墙上日夜参拜,祈祷自己也能拥有同款腹肌。 刘邪的年轻面庞,与张狂魅力的气质,形成了致命的反差。 一场名为「寻找黑衣少年」的行动,在网络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第120章 天下谁人不识邪 数千万网民化身福尔摩斯,利用各种开源的人脸识别软件和搜索引擎,试图在茫茫人海中,扒出这个少年的真实身份。 然而,无论是户籍库、学籍库,还是各大社交软件的后台资料库。 几千个人脸识别引擎跑出了火星子,最终返回的结果,竟然全部都是清一色的—— 【查无此人】 网友们使出浑身解数,却发现这个少年仿佛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找不到半点生活痕迹。 其实方云和刘邪的所有资料,早在几天前就被列入了保密序列,那些开源软件能查到才怪了。 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 外星高等文明降临说、远古大能转世复苏说、平行世界穿越者说…… 甚至在番茄APP,有一名扑街作者就像提前预知了这件事一样,直接发出了一部二十万字的同人,力压榜一的《小神通者》,直接千万在读,走向人生巅峰! 就在整个蓝星互联网为这个少年的身份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 H市极速巅峰网吧。 网管小张正吃着老坛酸菜面,刷着热搜。 当他点开被置顶的照片时,嘴里的泡面“啪嗒”一下掉回了碗里。 照片上那个人…… 这……这不就是前几天来店里逼着黄毛吃桌子的那个煞星吗?! 一道闪电在小张脑海中猛然劈过。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直接在热搜话题下爆出惊天大猛料。 【我发誓,照片上这个人,前几天就在我们网吧出现过!】 【他是来真实挂逼的,直接逼一个开外挂的黄毛,啃下了一大块电脑桌!】 帖子里,小张把那天的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遍,重点突出了黄毛边哭边啃桌子的惨状。 帖子刚发出去,立刻引来大批网友围观。 【楼主想流量想疯了吧?编故事都不打草稿。】 【手撕机甲的猛人去你们网吧抓外挂?你咋不说还给你充了十块钱Q币呢?】 【造谣生事,建议行拘。】 小张急了,连忙赌咒发誓,甚至甩出了被啃出几个牙印的缺角桌子。 证据一出,风向开始变了,更关键的是,有人发现了盲点。 【重点是‘开外挂’!你们忘了前几天的【神陨日】了吗?!】 这条评论,点醒了无数人。 并且这两件事的精神内核,高度一致。 治外挂,是肃清网络毒瘤。 打机甲,是反抗联邦暴力。 这是县长来了,天要亮了啊! 这个猜测一出,所有人都疯了。 神通广大的网友们立刻顺藤摸瓜,通过各种游戏数据平台和论坛历史记录,迅速扒出了吃桌子的黄毛:诸神黄昏——贺嘉炜。 黄毛贺嘉炜的账号当场沦陷,大家把无处发泄的好奇心,全部倾泻在了他身上。 百万计的私信,无数夺命连环艾特,差点把他的手机卡到死机。 有人甚至已经在他的小区业主群里发起了定位签到。 再这么下去,他毫不怀疑这群疯狂的网民会真的破门而入,把他生吞活剥了。 面对这铺天盖地、躲无可躲的汹涌舆情,刚从医院精神科出院没两天的贺嘉炜一咬牙,抓起手机。 与其被这无穷无尽的质问淹没,不如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一切都说出来! 不就是想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行! 老子直接直播告诉你们! 直播镜头前,贺嘉炜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刚从巴以战场回来。 “兄弟们,我发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桌子比我命都硬!牙崩了我三颗!” 他抹了把眼泪,信誓旦旦表示自己已经被从物理和精神两个层面超度。 现在别说是碰网络游戏,就连看到家里路由器,都会当场应激。 “我现在只玩单机!”贺嘉炜郑重其事地解释,“因为单机游戏你就算开挂,也不会触发那个……那个制裁!” “更重要的是,你不用担心会有一个人突然从窗户跳进来,掰着你的脑袋,问你桌子是想吃清蒸还是红烧的!” 这番又惨又怂的现身说法,节目效果拉满,观众全乐疯了,满屏全是大笑的表情包。 【哈哈哈哈!斗挂大陆三十五年可还行?】 【这哥们指定是被吓出心理阴影了,看给他委屈的。】 【总结:开挂可以,但仅限单机,否则会天降猛男请你吃席(物理)!】 没人觉得暴打机甲的猛男掉价。 相反,这种为了游戏直接上门真实挂壁的行为,极其接地气,直接赋予了刘邪带有江湖侠客色彩的滤镜。 直播切片在各大平台传播,成为了“寻找神明”行动的第一块、也是最关键的线索拼图。 连锁反应爆发。 既然确认了这位猛男曾在网吧这种凡人聚集地活动,那就证明他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外星生物,或秘密实验室里的产物。 他,就在我们身边! 有了这条明确的线索,越来越多曾经跟刘邪有过短暂交集的普通人,在流量的诱惑,或者单纯的炫耀心理驱使下站了出来。 【我作证,照片上这哥们在我摊位前,用珍珠把消防栓给弹爆了!】 【我想起来了,追捕大葱哥的时候,就是他把大葱哥夹在腋下来着!】 【还有我,我在S市见过他,开着一辆破雅迪追一辆奥迪,当时还上了本地新闻!】 零碎的信息在亿万网民的共同努力下汇聚,时间、地点、行动轨迹被交叉比对。 笼罩在刘邪身上的神秘面纱,正被一点点撕开。 终于,这场全民狂欢式的寻人行动,波及到了方云和刘邪的同学群。 沉寂已久的班级群里,有人截图了热搜,@了全体成员。 【这……这是不是咱们班刘邪?!】 【我靠,真的是他!一模一样!】 【不可能吧?他再能打,又怎么可能……刀劈机甲?!】 【我的妈呀,这世界太魔幻了!】 巨大的阶级落差与认知颠覆,让这些昔日的同学们完全想不通。 就算刘邪在他们面前单挑了三十个雇佣兵,他们也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刘邪与如今被亿万人顶礼膜拜的神明联系在一起。 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不敢置信后,人性的贪婪很快占据了上风。 副班长张伟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足以让他一夜暴富的超级大瓜! 刘邪,别怪我,谁让你骑走了我心爱的小雅迪,还让它曝尸街头…… 他毫不犹豫,把刘邪的档案,照片,甚至包括当年在学校后街吃烤面筋欠了老板五块钱的陈年黑历史,全部打包整理。 寻找业内顶级的八卦自媒体。 添加联系方式。 开价五百万。 对方看到样品后,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打了全款。 十五分钟后,特工破门而入,张伟被以「危害大区安全罪」拎走。 三十分钟后,万字长文横空出世,全平台推送。 《独家揭秘:从植物人技校生到东方超人!》 文章一经发布,就登上了所有新闻客户端的头版头条。 刘邪的底裤,至此被扒得连一根线头都不剩。 连他初中考了多少分、高中因为打架背了几次处分,全都写得一清二楚。 网民彻底炸了。 一个出身底层、没钱没背景、甚至出过严重车祸躺了一年的植物人? 这种跌入谷底、再一飞冲天的草根逆袭剧本,这种以下犯上的刺激感,戳中了所有人的爽点! 刘邪,被正式奉为了「东方超人」。 无数慕强的年轻人为之疯狂倾倒,各种打着「邪神亲卫队」、「黑袍兄弟会」旗号的粉丝后援会冒了出来。 刘邪与机甲暴力对拳的照片,甚至被印成T恤、海报、手机壳,价格炒上了天,黄牛在各大工厂外排队拿货…… 刘邪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了全球最具影响力的顶流。 没有任何明星,能拥有他下周奶零头的人气。 整个蓝星互联网,都在为他一个人狂欢。 S市第十八职业技术学校,这个方云和刘邪报到路上就出了车祸、一天都没去上的地方,突然被围得水泄不通。 年过半百的校长被堵在办公室,面对几十个伸到嘴边的话筒,一脸懵逼。 “刘邪同学?我看看……对,是有这么个学生,在我们学校挂着学籍……” “他平时表现?这个……他请了一年病假,我也不太清楚啊……” “什么?让我们学校授予他‘荣誉校长’称号?还要把他的照片挂在名人堂?这不合规矩吧……” 第121章 刘邪的移民梦 第二大区,一个五角形建筑深处的战情会议室。 刘邪一刀砍爆机甲的投影画面被定格。 “初步估计,刘邪的速度峰值已突破一马赫,且具备飞行能力。雷霆攻击的能量层级,初步判定超过一万千瓦。结论:他的速度极快且破坏力惊人,常规战力根本无法拦截,其威胁等同于一枚隐形且可无限使用的炸弹。除非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否则任何主动攻击计划的成功率,都低于百分之五。” 呲—— 第二大区总议长唐纳,慢悠悠地打开一罐可乐。 众所周知,虽然同属诺亚联邦,但联邦内部,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这颗星球上,一共划分了九个大区。 其中,第一大区如同超然物外的隐士,实力深不可测,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参与任何纷争,让所有人都感到敬畏。 而剩下的八个大区,则像一群时刻准备扑向对方的饿狼。 他们之间明面上没有战争,可是在暗地里,厮杀从未停止。 文化渗透、科技封锁、经济制裁、人才争夺…… 这种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数十年。 谁能在这场马拉松里跑赢其他对手,谁就有可能获得与第一大区平等对话的资格。 所以,当唐纳看到刘邪的战斗影像时,蓝色的眼睛里露出狡黠: “也就是说,任何成功率低于百分之百的攻击,都是在邀请他来我们的草坪上开派对,我可不想在高尔夫球场上看见他。” “既然不能成为敌人,那为什么不试试把他变成……朋友?” 有人提出异议:“第七大区的高层对他严防死守,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他本人。” 唐纳打了个响指:“第七大区那帮蠢货,把他当成双刃剑,又怕又想用。而我们,自由的第二大区,可以给他更好的选择。” “文化攻势和金钱诱惑,一直都是我们的强项,直接接触行不通,那就用舆论。” “外交部,准备好行动。” 外交官员犹豫道:“议长先生,这……会不会太急了,如果他拒绝呢?” “他拒绝并不重要。”唐纳不以为意,“打信息战,就是要抢先手。我们不需要他真的想来,我们只需要制造‘他想来’的印象,让一小部分群众相信,就足够了。” “第七大区的高层多疑且胆小,只要怀疑的种子种下,他们自己就会把事情搞砸,只要刘邪在第七大区待得不舒服,大概率会选择离开。到那时,我们只需要张开双臂……” 众人眼神一亮:“干了,失败也不吃亏!” 唐纳强调:“一定要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去翻他资料,找几句能利用的话,断章取义这种事,可是我们的拿手好戏。” …… 很快,第二大区官方社交账号,发布了一则声明: 「第二大区,始终是全世界杰出人才向往的家园,我们注意到,刘邪先生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据查证,刘邪先生曾公开表达过对第二大区社会价值观与生活方式的明确向往。」 「在此,我们正式向Mr.Liu 发出诚挚邀请。我们愿意为您提供绿卡、一千亿的免税资金,第二大区任意区域的永久房产,喜欢您来,快活每一天!」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泰晤士报》:【惊!东方超人或有意定居第二大区。】 《朝日新闻》:【刘邪竟是“亲白派”?】 社交网络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做什么白日梦,邪哥凭什么去你们那!】 【拿钱砸人,当我们第七大区没钱?】 【尊嘟尊嘟?我看是白佬在造谣!】 【白人别来沾边,邪哥是地地道道的黄种人!】 【我反正不信,坐等邪哥出来打脸!】 大部分网友的第一反应,都是不信和愤怒。 然而,还没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第二大区放出了实锤。 那是一条短视频下的评论截图,ID正是刘邪的账号「爷傲奈我何」。 三年前,「爷傲奈我何」发言: 【对对对,第二大区的空气都是香甜的,我做梦都想过去!】 无数技术大神第一时间下场,试图寻找P图的蛛丝马迹。 然而,所有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图片为真,无任何修改痕迹。 「爷傲奈我何」这个ID,也被证实就是刘邪的账号。 舆论开始动摇。 大批闻讯赶来的白人网友占领了评论区,开启了群嘲模式。 【哈哈,你们的英雄,马上就是我们的了!】 【别酸了,承认吧,自由的空气对任何强者都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听说你们还在为他修庙?笑死,他马上就要来亲吻我们的自由女神像了!】 【事实证明,没人能拒绝自由梦。】 【Wee to NO.2, Mr. Liu!】 第七大区的知名教授跳了出来发表言论,从社会环境聊到人才政策,从个人自由扯到财富观念,核心思想其实就几句: “良禽择木而栖,这片土地留不住神仙。” “我们应该反思,为什么我们这里留不住顶尖人才?是因为我们不懂得尊重,不够自由!” “去第二大区,他可以收购一支球队,可以和好莱坞女星约会,甚至可以获得一座私人小岛,这才是对强者最基本的尊重。” “而我们呢?还在用狭隘的肤色去束缚神明,可笑!幼稚!” 最后,他发出一声长叹。 “去吧,刘邪,去追寻真正属于你的天空,这里不值得。” 这个看似理中客的视频,评论区成了战场。 【教授说得对,我们应该反思!】 【支持,这帮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典型的安卓思维!】 【刘邪要是真走了,就是被这帮网络暴民逼走的!】 当然,更多的,是直接开骂的。 【滚你麻麻的,你个老汉奸!】 【靠博眼球的跳梁小丑,也配对邪哥指指点点?】 【有本事别用黄种人的文字发帖啊?】 一时间,各种牛鬼蛇神慕洋犬都蹦了出来,网络上吵成了一锅粥。 看着这些嚣张的评论,无数网友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那张截图,那句话,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刘邪……真的这么想吗? 第122章 空气都是香甜的 第二大区,一间被外卖盒子和能量饮料罐堆满的公寓里,大葱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自从回到这里,他干什么都不得劲。 以前觉得黑掉几个公司的服务器是顶级的乐子,可现在,这些都变得索然无味。 毕竟,他已经跟刘邪他们干过影响全世界的大事了。 现在的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平淡,那么无聊。 手机一直在嗡嗡震动,全是各种社交软件的@提醒。 他懒得看,划开直接点了“一键已读”。 可没清净几秒,新的消息又涌了进来,手机震得像个电动小马达。 “烦不烦……” 大葱不耐烦地拿起手机,然后愣住了。 “小黑子们,竟然敢黑我邪哥!” 他二话不说开启直播。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直接冲破千万,性能差点的设备,点进来就被弹幕给卡死。 【大葱哥,听说你认识邪哥,快给兄弟们分析分析!】 【气死我了!邪哥怎么能是这种人,我不信!】 【第二大区坏事做尽,肯定是P的图。】 【楼上的别自欺欺人了,技术大神都分析过了,截图是真的……】 大葱哥看着满屏的哀嚎和愤怒,清了清嗓子,把那张铁证截图,放大到了全屏。 “兄弟们,先别急着骂,也别急着失望,我先问下,你们认为邪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帅!】【强!】【拽!】 大葱哥一拍大腿:“对啊!问题就出在第三点!” “你们再品品这句话——第二大区的空气都是香甜的,我做梦都想过去!” “当时邪哥为了第一个玩到GTA6,可是带着我直面全城追捕的,这么拽的一个人,他会这么卑微,这么……谄媚吗?” “这语气,这调调,你们不觉得耳熟?”大葱哥一语惊醒梦中人,“这踏马不就是个串子吗!” 【卧槽!有道理啊!】 【对啊!这叫‘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战术!】 【大葱哥你是懂阴阳怪气的!】 【我悟了!所以邪哥当年是在跟人战斗?】 大葱打了个响指:““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质疑邪哥,也不是跟着人家的节奏骂自己人,而是去把那个跟他战斗的人,把原始的对话记录,给我从互联网里刨出来!” “只要找到前因,就能知道后果!” 憋了一肚子火的网友,终于找到了宣泄的方向。 【开挖!】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所有人都动起来!让白佬看看,什么叫开盒!】 考古行动就此展开,无数技术宅、数据帝、社工大佬涌现而出。 有人查网页缓存。 有人翻平台的转载记录。 还有人跑去找三年前的视频快照。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半小时后,一名网友从某个无人问津的旧论坛里,翻出了一条转载链接。 链接失效了,但标题还在。 《底层不努力,还怪社会,看看白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顺着标题继续查,一段快照,被人挖了出来。 不到半小时。 一张更为古早的、画质堪称马赛克的视频,被发了出来。 视频里,博主「纽约精英白老师」端着红酒杯,站在夜景落地窗前,优越感满满: “在第二大区,根本没有穷人,只要你努力,人人都能住上大house,开上跑车。不像某些地方的人,自己不努力,整天抱怨社会。” 而刘邪那句“空气都是香甜的”,正是在这条视频下的回复! 原本的对话被完完整整翻了出来。 纽约精英白老师:【你们这帮柠檬精有意思吗?承认别人优秀很难?】 爷傲奈我何:【对对对,第二大区的空气都是香甜的,我做梦都想过去!】 【等我到了纽约,先睡时代广场的长椅,接着去参加零元,最后找你这个成功人士借两百美元买合法的叶子,你可千万别装不认识我!】 “……” “……” “噗——!” 看到这里的网友,直接喷了。 然而,这还没完! 纽约精英白老师:【神经病!我已经移民到了纽约,懒得跟你这种屌丝计较。】 爷傲奈我何:【哦?你确定?】 【那你能不能先把你家窗户外面那个‘老坛酸菜牛肉面’的广告牌给拆了,再跟我聊纽约的夜景?】 【还有,听说纽约空气吸一口能延寿八百年,你赶紧多吸两口,争取早日把脑子长出来。】 安静。 安静之后,是山呼海啸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草!】 【第二大区外交部:翻的时候不小心少翻了亿点。】 【时代广场长椅已经给邪哥擦干净了!】 【老坛酸菜……纽约分坛……这味道太地道了!】 【我他妈笑出猪叫,隔壁以为厕所进猪了!】 舆论彻底反转! 之前跳得最欢的几个反思派大V,默默删除了所有帖子,连夜注销了账号。 而那些嚣张的白佬网友,评论区直接被攻陷,清一色的队形。 【WeetoNewYork,my dear son.】 【听说你们的特产是老坛酸菜?】 【快吸口空气,长长脑子吧!】 第二大区战情会议室里。 “法克!法克!法克!” 唐纳把文件摔在桌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为什么没人去核实完整的对话?!” 没人敢接话。 他们只是截取了一句表面上最有利的内容,想把刘邪包装成“向往第二大区的强者”。结果原始记录硬是被翻出来了。 可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第二大区也不能装死。 外交部紧急召开发布会。 发言人面对着上百个闪光灯,强行挽尊:“我们注意到网络上的一些新情况。但无论如何,刘邪先生确实对第二大区的环境,表达过积极评价,我们发出的邀请,永久有效。” 台下,一名女记者举起了手。 “请问发言人先生,贵方是否也认可,‘吸两口纽约的空气,可以长出脑子’这一神奇功效呢?如果是,白宫是否考虑将其作为医疗福利,推广给人民?” “噗嗤——” 现场有其他大区的记者,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 发言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咳!” 发言人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更丢人,“现在,让我们谈谈严肃的问题!” “第二大区的公民,执业律师吉米先生,在前往第七大区后失去踪迹。我们最近发现,他竟然成为了刘邪先生的司机。”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吉米先生是在受到胁迫、甚至是被挟持的情况下,被迫从事这项工作。他的人身自由与生命安全,正受到严重威胁!” “在此,我们要求第七大区,立刻交出我们的公民吉米先生!” “同时,我们也要求刘邪先生本人,必须就‘挟持吉米律师’一事,向全世界做出公开回应!” 第七大区的发言人站了起来,针锋相对:“吉米律师是否被挟持,你们说了不算。建议贵方,直接询问他本人。” “至于要求刘邪先生出面回应?” 发言人目光越过所有记者,仿佛在看着镜头之外的某个人。 “刘邪先生,在我们第七大区出生,在我们第七大区长大,是我们第七大区的公民。” “他想不想出面,什么时候出面,用什么方式出面……” “一切,以刘邪先生本人的意愿为准!” 掷地有声,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第123章 这不我吗? 专机平稳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飞机下方,一群接待专员早已等候多时。 一整排黑色轿车依次排开,车门旁站着安保人员,就差一群小学生手捧鲜花唱歌了…… “方先生,刘先生,各位贵宾,一路辛苦了。” 专员腰弯成了九十度,“赵老所在的疗养院已经准备好下榻的独栋小院,请随我来。” 方建国和陈素云看着这堪比大区议长到访的夸张阵仗,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了几声。 陈素云拉了拉方云:“儿子,这A市我们也是头一回来,以前总听隔壁王大妈吹嘘,说大城市都有那个在地下跑的地铁,要不去坐坐看?” 刘振在一旁立刻接茬:“对对对,我早些年来A市进货,坐过两回,那速度嗖嗖的,上面还有空调!” 方云点头答应:“行,那就坐地铁。” 他转向那位接待专员,拒绝了官方的安排。 “多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逛逛。” “别,别啊方先生!”专员赶紧解释,“这地铁人多眼杂的,几位身份尊贵,万一有点什么磕碰……” 方云看着他:“我妈想坐。” 专员噎住,肚子里憋了一万句话想喊出来。 开什么玩笑! 为了迎接你们几位祖宗,从专机落地前三小时开始,预定路线的市容市貌已经整顿了一通,连路边的花花草草都修剪了一遍。 所有高楼楼顶,就已经部署了狙击手。 沿途三百七十四个下水道井盖,全部派人检查后焊死。 道路两旁伪装成情侣、游客、环卫工的便衣特工,超过五百人。 就连路边卖烤肠的大爷,都是A市格斗教头! 结果你们现在说要去坐地铁? 你们难道没看手机吗,刘邪,要是就这么不做任何伪装地走入人海……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可是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可是敢威胁要血洗高层的狠角色。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面忤逆方云的意志。 最终,专员只能在萧瑟的秋风中凌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朝着机场地铁枢纽的方向溜达过去。 …… 第七大区,最高议会线上会议室。 当机场的汇报传到这里时,几位高层集体石化。 “快!先给赵老推一针强心剂!” 一通兵荒马乱后,赵老缓了一口气。 他怕的不是别的,就怕方云和刘邪在外面遇到点什么摩擦,哪怕是跟路人吵句嘴,都可能导致好不容易谈成的交易泡汤。 “A市总长安官呢?!” “S级响应!调动A市所有治安力量,还有……所有便衣特工,全部给我赶出去!” “记住!不能近距离接触,更不能暴露,远远地给我把人墙筑起来,确保他们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潜在风险,都在第一时间被清除!” “无论如何,不能出半点岔子!” 一时间,整个A市的地下世界被搅动。 数以千计的便衣特工从各个角落赶往地铁线路。 最近的就伪装成情侣、游客、清洁工、黄牛贩子……远远地坠在方云一行的外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如临大敌。 而这一切的中心,方云一行人,毫无所觉地溜达到了A市机场的地铁交通枢纽。 人潮涌动,广播声、脚步声、交谈声混。 刘振走在最前面,背着手处打量,俨然一副导游的做派。 陈素云挽着王慧,好奇地东张西望,研究着售票机。 吉米呼哧呼哧跟在后面。 刘邪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哼着调子。 “这大城市的空气,闻着还不如H市清新。”刘邪评价。 林一诺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嘲讽他两句“没见过世面”,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旁边的墙壁。 她拉住刘邪的胳膊,指了指旁边。 “干嘛?光天化日的,男女授受不亲啊。”刘邪贫嘴。 “喂,你看那儿。” 只见地铁通道旁的高清LED广告屏上,播放的并不是什么大牌香水或者名表广告。 画面里,一个少年正笑容狂放,一拳轰向狰狞的战争机甲。 照片下方,一行龙飞凤舞的艺术大字,霸气无双。 ——【邪神亲卫队A市分会倾情赞助!】 刘邪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屏幕上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嘴巴张成了“O”型,发出一声怪叫。 “卧槽,这不是我吗?!” 原本行色匆匆的乘客们,因为这声大喊,纷纷停下脚步。 穿着背着双肩包的男生转过头,顺着刘邪的手指看了看屏幕,又转头看了看刘邪。 男生的嘴巴一点点张大,地铁卡掉在地上。 打扮时髦、正端着冰美式、戴着耳机的女大学生缓缓摘下耳机。 视线在刘邪的脸和屏幕上的脸之间来回切换了三次。 女大学生的瞳孔,发生了八级地震。 女大学生深吸一口气:“啊啊啊啊啊——是活的刘邪!!!” 这声尖叫点燃了全场。 轰——! 无数乘客,无论男女老少,在发现刘邪的瞬间,就陷入狂热沸腾。 “在哪呢在哪呢!” “我的天!真的是他,让他跑了!” “啊啊啊我要合影,我要签名!” 他们集体爆发了名为“追星”的丧尸病毒,疯了似的,从四面八方,朝着刘邪汹涌扑来! 便衣特工们全傻眼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暗中保护,防止有不长眼的惹到这几尊大佛。 可他们怎么可能拦得住这帮疯狂的粉丝! 伪装成流浪汉的特工刚站起身,就被狂奔的女高中生直接撞飞进垃圾桶里。 “保护目标!”通讯里传来领导的嘶吼。 几百个便衣特工拼死往里挤,试图在刘邪周围围起人墙。 但无济于事,群众的汪洋大海直接将他们淹没。 刘邪看着黑压压一片冲过来的人群也有些懵:“什么情况,第一大区打过来了?” 回答他的是几千人同时爆发的尖叫。 不明真相,纯爱凑热闹的路人也朝这边涌来: “我靠,前面是不是有明星?” “挤什么挤!谁踩我脚了!” “别挡着,让我拍一张!” 手机被高高举起,闪光灯劈头盖脸地把地下广场照亮。 “啊啊啊啊,是活的!” “邪神,让我摸一下,保佑我考上清北!” “老公看我!!” 甚至有人伸着手非要刘邪抚他顶…… 第124章 吉米的高光时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场面,即便是刘邪,也被吓了一跳。 林一诺一把拉过旁边陷入半癫狂状态的妹子。 “发生什么了?” “是……是邪神……呜呜呜我终于见到活的了……”妹子哭得妆都花了,语无伦次。 林一诺直接夺过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寻找黑衣少年#的热搜主页。 她用三秒钟扫完热搜标题,又花了十秒钟,把刘邪进化为全球顶流偶像的过程,用最精炼的语言塞进了刘邪的脑子里。 “……简单说,你现在是全球第一偶像,粉丝比所有明星加起来都多。”林一诺总结道。 “啥?”刘邪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偶像?” “对,全网都在膜拜你。” 刘邪愣了三秒:“哎哟喂,早说啊。” 第四秒,他骚包地撩了撩额前凌乱的黑色碎发,嘴角上扬。 这一笑,配上他只随意套了件黑色背心的精悍身材,一股让周围女生集体腿软的狂野荷尔蒙散出。 “不行了不行了,我快要窒息了!” “太野了,帅死我算了!” 前排几个女生当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头一回尝到被人当成偶像崇拜的滋味,刘邪虚荣心直接膨胀到了大气层。 “都别挤,排队排队!”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摆出领导视察的派头,“一个个来,拿笔的那个,对,本子递过来!” 他真的接过马克笔,唰唰唰在女生的外套上签了个“邪”字。 这个女生红着脸,得寸进尺道: “邪神!能……能让我们看看真的腹肌吗?!” “这是能看的吗?”刘邪挑眉。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大厅里开始爆发出整齐划一地呐喊:“脱!脱!脱!” 方云拉着父母们退到了安全地带,撑起一个透明的小护盾,隔绝了拥挤的人群。 看着在那丢人现眼的刘邪,大家满脸写着“我不认识这傻缺”。 刘振捂着脸:“这小王八蛋,随谁啊这脸皮……” 面对成千上万人的起哄,刘邪来劲了。 “行啊,让你们开开眼!” 刘邪咧嘴一笑,干脆地掀起了自己的背心。 八块棱角分明的腹肌,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每一块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人鱼线一路向下延伸,引人无限遐想。 “我的妈呀……” 前排站着的三个女大学生连尖叫都没发出,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后面人身上,当场撅了过去。 “啧。” 看着刘邪这副骚包的模样,一旁的林一诺气得牙根直痒痒。 她凑到刘邪耳边恶狠狠地警告:“你现在个发情的孔雀开屏一样,赶紧把衣服放下来,走了!” 厚颜无耻的刘邪放下背心,一下把林一诺搂进自己怀里,冲着人群扬了扬下巴。 “都别瞎喊老公了啊,正牌脾气大得很,再喊她该咬人了。” 这一波突如其来的当众官宣,直接在现场和网络上引发了新一轮的舆论超级核爆。 无数女粉丝又蹦又跳,有的捂着胸口心碎一地,有的则是双手抱头疯狂尖叫磕到了。 林一诺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惊呼一声:“你干嘛?!” 正当刘邪搂着俏脸通红的林一诺,享受着欢呼时。 大批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在便衣特工绝望的眼神中,硬是挤到了最前排。 “刘邪先生,我是第二大区电视台的……” “请问您非法挟持我区公民吉米律师,是否使用暴力手段?!” “请问您在网络上公开嘲讽第二大区,是否是为了掩饰您迫切想要移民我国的真实意图?!” 一名金发碧眼的女记者仗着身高优势,把话筒都快怼到了刘邪的鼻子里。 “刘邪先生,请不要回避问题!我们的公民吉米律师,是否遭到了您惨无人道的折磨?” 刘邪皱起眉头,抬手就要去抓话筒:“你在这儿放什么……” 不等刘邪回应,女记者慷慨激昂道: “吉米先生请不要害怕,第二大区随时可以动用外交豁免权,把您从恶魔的爪牙中营救出来!” 吉米正踮着脚尖看热闹,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麻了。 营救我? 我需要营救? 这是颠倒黑白的政治碰瓷啊! 在资本主义摸爬滚打多年的吉米太清楚这套把戏了。 先制造受害者,再扮演拯救者,用虚伪的道德高地,行卑劣的政治构陷。 拨开人群冲进去,吉米一把夺过了女记者手里的话筒。 女记者还满脸期盼地说道:“各位观众,吉米律师站出来了,您说吧,向全世界控诉他们的罪行!” 吉米先是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抹了一把大背头。 然后对着镜头,翻了个能看到后脑勺的白眼。 “Fuck you!” “你们这群脑子里塞满狗屎的土拔鼠,除了会玩弄政治把戏,还会干什么?” “今天为了选票去给各种奇葩团体下跪,明天为了搞钱去制造政治正确。你们这群议员,比我祖母做的苹果派还要臭!” “有本事就过来,我发誓,会用你们的屁股狠狠攻击我的鳄鱼皮尖头皮鞋!” 最后,吉米对着镜头竖起中指。 “转告唐纳那个老混蛋,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回第二大区,滚!” 女记者愣住了。 全场的粉丝也愣住了。 骂爽了之后,吉米迅速切换表情,指着旁边的刘邪。 “我,吉米,是百分之一万,心甘情愿地追随在邪哥身边!” “成为邪哥的专属司机和法律顾问,是我吉米此生最大的荣幸,这是灵魂的洗礼,是生命的升华,我获得了新生!” “……”刘邪摸了摸下巴,“你这老小子,拍马屁的词汇量倒是挺丰富啊。” 吉米连连鞠躬:“老板过奖了,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点虚言!” …… “Fcuk me?” 总议长唐纳盯着屏幕里吉米那副汉奸模样,气得喝了一大口可乐。 “败类,人渣,第二大区的耻辱!” 网络上也沸腾了。 看到吉米这番惊为天人的操作,网友们直接笑疯。 【这老白人能处,有事他真上啊。】 【哈哈哈哈,第二大区公关失败,派记者去碰瓷,结果自家公民当场叛国……】 【我宣布,吉米律师是今天的MVP!】 【川剧变脸都没他快啊,这拍马屁的功夫,我愿称之为地表最强。】 【邪神威武,连老外的精英都心甘情愿当狗腿子!】 …… 地铁枢纽大厅,闹剧还在继续。 金发女记者脸色煞白,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准备的杀手锏,竟然变成了引爆自家粪坑的雷管。 而周围的粉丝们,在错愕后爆发出了欢呼声。 “吉米牛逼!” “邪神威武!” 闪光灯亮成一片白昼。 粉丝们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全都想往前凑。 “闹得差不多了。” 一直护着父母的方云,终于有了动作。 一股无形无质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亢奋喧嚣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啊……” 人们的身体开始自己向两侧退去,一条通道被分了出来,直通地铁进站闸机。 方云犹如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从容地穿过人群。 刘邪吹了声口哨,搂着林一诺,大摇大摆地跟在后面。 吉米则挺胸抬头,像个得胜的将军,昂首阔步。 直到方云一行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消散。 “呼……呼……”所有人同时大口喘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125章 猛虎阶级 地铁里空无一人,陈素云和方建国首先开始浑身不自在。 老两口当了一辈子平民,去菜市场买把小葱都要砍价两毛,哪见过这种把公共交通系统停掉,专门给他们几个人开绿灯的阵仗。 “儿子,这事办得不地道。” 地铁到了下一站,陈素云指了指窗外被拦在警戒线外的乘客。 “为了咱们几个坐一趟车,把大家的正事全给耽误了,劳民伤财,我们这不成了电视剧里鱼肉百姓的特权阶级了吗?” 方云轻声安抚:“妈,没事的,就当包场了。” 陈素云连连叹气。 正在和刘邪打闹的林一诺听到了陈素云的担忧,走了过来。 “阿姨,您搞错了,这不叫特权。” 陈素云愣住:“难道不是吗?” 林一诺指了指正在车厢拉手上做引体向上的刘邪。 “当一头猛虎走在街上,管理者清空街道,您觉得是为了给老虎行方便,还是为了保护路人的生命安全?” 陈素云被问住了。 “在议会的眼里,他们两个,就是随时能把A市掀个底朝天的猛虎。现在搞出这么大阵仗,不是给他们特权,是那些大人物在自保。” “再说了。”林一诺冷笑,“您是没见过上面那些人真正的特权。这点阵仗算什么劳民伤财?” “就拿第二大区前任议长来说,下令封锁半个州的空域,调动军用运输机去阿尔卑斯山冰川水,只为了给狗做个游泳池。” “还有咱们第七大区某位议员的孙女,嫌弃市中心夜晚的车流声吵得她睡不着觉,下令把方圆十公里内的三条主干道全部封掉。” 四位家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转头,看向车厢另一头,正和吉米唾沫横飞说着当年勇的刘邪。 再看看坐在旁边,举手投足间带着从容感的方云。 是啊,猛虎才不在乎绵羊的看法。 陈素云终于意识到,她的儿子再也不是需要她操心以后找不到工作的技校学生了。 她的儿子,现在是站在全人类金字塔最顶端、能够左右无数人命运的存在。 …… 地铁到站,一行人走出来,坐上专车。 目的地是位于A市远郊的疗养院,这里是联邦顶级权贵养老和疗养的地方。 车队停稳,刘振刚开门就缩了回来,一把按住王慧的脑袋,把她护在身下。 “联邦翻脸了,他们这是要拿毒气喷死咱们啊!” 只见疗养院外列队站着二三十名士兵,每个人都穿着银白色生化防卫服,脑袋上扣着防毒面罩,手里端着带有粗大喷嘴的器械。 那架势,活脱脱就是科幻电影里用来清理病毒的清道夫。 刘振经历过H市的枪林弹雨,第一反应就是高层翻脸了,这是准备用生化武器把他们一网打尽! 刘邪正东张西望,被老爹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爸,你这想象力不去写可惜了。” 为首的指挥官显然也听到了刘振的惊呼,隔着十几米远就大声解释。 “刘老先生,误会啊,这是超声波与无毒纳米级环境消毒设备!” “我们正在进行环境除菌作业,绝对没有任何杀伤力!”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这位指挥官在一众手下惊愕的目光中,扯下了自己的防毒面罩。 然后对着喷嘴,深吸了一大口! “刘……咳咳!刘老先生您看,真没毒,全是高科技除菌……咳咳!” 看着这人的滑稽模样,刘振完全相信了林一诺刚才在地铁上说的猛虎理论。 这帮人,是真的怕他们怕到了骨子里。 王慧从扯了扯刘振:“行了老头子,别一惊一乍丢人现眼了,快跟上。” 众人顺利入住了一座独栋院落,这里环境清幽,亭台楼阁一应俱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 A市的总长官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各位贵宾,这处别院已经全部清理完毕,所有的生活用品全是顶级配置。” 堂堂第七大区权力中枢的封疆大吏,此刻活脱脱就是个大堂经理。 “环境还可以。” 方云点头,让父母和刘邪的父母先去挑选各自的房间休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让开,快让开!” 几名穿着手术服的老者冲到方云面前,齐齐鞠了一躬。 为首的白发老者满头大汗,连气都喘不匀: “方先生,赵老他……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我们实在束手无策了,医疗舱的各项指标全在亮红灯。要是赵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整个医疗团队全得掉脑袋,求您施展神迹救救他!” 方云望向院中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松,眼神悠远,负手而立:“不行。” 白发老者急得直拍大腿:“为什么啊方先生?您之前不是说……” “逆转阴阳,向天借命,绝非儿戏。” “此等神迹,必须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A市虽是第七大区的权力中枢,龙气汇聚,但也正因如此,人心繁杂,欲望丛生,导致此地气场浑浊不堪。” “我现在强行施为,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因气机冲撞,加速赵老的衰亡。届时,大罗金仙下凡,也束手无策。” 医疗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龙气?欲望?气机冲撞? 但看着方云一脸“我没开玩笑”的样子,他们又不敢反驳。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真神仙,他说的话,再离谱也得信。 白发老者虚心请教道:“那、那该怎么办?” “等。” 方云竖起三根手指。 “等星象运转至契合之位,浊气下沉,我自然会出手替他续命。在这之前,任何人打扰了我的气机牵引,赵老必死无疑。” 说完,他便转身,自顾自地走向主屋,留下满院子的人在风中凌乱。 实际上,赵老的病情虽重,但靠着生命维持舱,再撑一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医疗馆们急吼吼地冲过来,只是想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甩给方云。 救活了,皆大欢喜。 救死了,那也是这位神仙没发挥好,怪不到他们头上。 可现在方云把话说绝了。 大家都清楚,真要惹毛了这个年轻人,不用等赵老咽气,他们现在就得先走一步。 “撤!” 几个老头来得快,去得更快,连拖带拽地拉着总长官溜出了院子,顺带把大门关上。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深深地看了方云一眼,冰雪聪明的林一诺自然知晓,方云这么做必有深意。 她没有多问,识趣地招呼着还四位家长和吉米,带他们先去后院挑选各自的房间安顿。 王慧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这大城市的空气确实不行啊,刚才小云以说气场浑浊,我就觉着胸口发闷。” 刘振嗤笑:“快拉倒吧,你这属于心理作用,被营销号骗的命。” 很快,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方云和在一旁玩手机的刘邪。 方云传音道:【还玩,你不是突破6.0了么,快一起想想办法。】 【夺舍能够继承记忆,但改变不了行将就木的肉体,三天后,如果我们交出去的还是随时会断气的老头,你猜那些高层会是什么表情?】 刘邪紧张起来:【那怎么办?三天能干嘛?总不能……临时去报个医学院的速成班吧?】 方云眼中闪过疯狂:【破局之法,就是在这三天之内,研发出改善肉身机能的手段。】 【既然你的《沸血冲霄诀》能榨取潜能,就证明这条路走得通。爽灵之力作为主观唯心的能量,没理由不能改善别人的身体!】 【行,你慢慢憋大招。】刘邪瘫在石凳上,【我是散修,有什么就学什么,不懂研发。】 方云不再多言,找了个房间盘膝而坐,开启了闭关。 第126章 爹的好大儿 A市,王家庄园。 书房内,紫檀木的香气混着茶香,氤氲缭绕。 “爸,您尝尝,这可是我托人专门从第一大区带回来的大红袍,最养精神。” 她说着,又绕到王德宏身后,为他捏着肩膀。 力道适中,手法老练。 表面装作乖巧懂事的好大儿,林夭夭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可是我悄悄学的推拿术,准备以后用来服侍仙尊的! 王德宏半靠在太师椅上,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王正霖虽然没了,但自从王正海经历了一场绑架风波回来后,整个人竟然脱胎换骨了。 不再整天嚷嚷着要几个亿去搞大事业,也不赌了,也不嫖了,连那些狐朋狗友都断了联系,天天窝在家里健身,现在还学会伺候亲爹了! 王德宏膝下无女,现在居然在王正海身上,真真切切体验到了一把贴心小棉袄的温暖。 “正海啊,”王德宏啜了口茶,“你最近确实稳重多了。人呐,就是要经历些事情才能长大。” 林夭夭赶紧低下头:“爸,这次经历生死,我也想通了很多,以前都是我不懂事,以后我只想多帮您分担一点。” “好,好啊!”王德宏大笑两声,“既然你有这份心,家里城南的几个商业综合体,从明天起就交给你去打理。” 林夭夭受宠若惊:“爸,这怎么行,我还没什么经验……” “就这么定了,谁天生就会做生意?放手去干,亏了算家里的!” “谢谢爸,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离开书房,回到自己的小院。 房门关上后,林夭夭脸上乖巧的笑容变成了嫌弃。 她一头扎进浴室,连着按了十几下洗手液,把手搓的通红。 然后又拿出手机,按照约定,给方云发去每日一次的平安报备。 【1。】 报备内容就是这样,但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硬是在1字后面,加上了一大段肉麻得连琼瑶阿姨看了都会脸红的私货,细数着自己对方云的思念。 点击发送。 林夭夭长出一口气,开始翻看王德宏刚交给自己几处产业的财务报表。 看着动辄几千万、上亿的流水,她的眉宇间却充满了焦躁。 “太慢了……太慢了!” “靠这种水磨工夫,一点点蚕食,要等到何年何月?” 失去了通天修为,单凭凡人躯壳,在这钢铁丛林里,很多事情都束手束脚。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手机屏幕亮起,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王德宏:【A市来了通天的贵客,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我警告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最近都给我放亮招子,谁要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牵连家族,直接打断腿逐出家门!】 群里刷起一排排的收到。 两位贵宾?A市安保提升? 除了方云和刘邪,蓝星还有谁配得上这么大的动静! “仙尊……他到了!” “不行,我现在的进度太慢了,等仙尊召见我的时候,难道我就拿着这么几个破商场去交差?” 林夭夭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必须在仙尊召见我之前,把王家拿下,当作见面礼!” 她要证明,她林夭夭不仅忠诚,也有能力! 她再也无法忍受徐徐图之,当场翻出一份王家董事会的名单,锁定了其中几个人。 三叔公,王德宏的亲叔叔,手握百分之八的股权,一直觉得王德宏分给他的油水太少。 刘董,跟着王家打天下的外姓元老,集团副总裁,早就有自立门户的心思。 林夭夭拨通了三叔公的电话。 “喂,三爷爷,是我,正海啊。” 电话那头传来警惕的声音:“正海?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林夭夭语气诚恳:“三爷爷,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做决策总是糊涂。” “南山百亿项目,我查了账,利润分配对您这一房太不公平了。” “我觉得,凭您对集团的贡献,完全可以多拿三成。” 对面呼吸一滞。 林夭夭趁热打铁:“我现在手里有资金调度权,只要您在董事会上支持我,好处大大滴有!” 紧接着,她又打给刘董。 “刘叔,副总裁的位置屈才了。我爸那套老做派早该退了。您支持我,以后集团的海外业务,全交给您。” 不到一个小时,林夭夭打出去七个电话。 七个手握实权、各怀鬼胎的元老,在利益的诱惑下,纷纷表示“为了集团更好的明天,支持正海少爷挑大梁”。 挂断最后电话,林夭夭冷哼一声。 三天后,直接逼宫,强迫王德宏让权! …… 第二天,夜。 王德宏挂断电话,脸色阴沉。 整整一天! 他动用了王家所有的人脉,试图打探让全城戒严的贵客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呢,连对方姓什么都没套出来! 总不可能是那个把王正霖打成植物人的网红刘邪小子吧? 虽然王德宏承认,跟机甲对拳是很厉害,自己当时撤销悬赏的决定现在看来正确无比。 但光是这样,绝不至于能让高层如此对待。 最后还是总长官身边的机要秘书,顶着掉脑袋的风险给他透了句话:“王老哥,别问了,一定要管好你家的人,不然……”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书房门被敲响。 “家主。” 三叔公领着刘董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古怪的笑意。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王德宏强压下烦躁。 三叔公与刘董对视一眼,也不兜圈子,直接从怀里掏出录音笔拍在书桌上。 “家主,您听听这个。” 他按下播放键。 “三爷爷,我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好处大大滴有!” “刘叔,副总裁的位置屈才了……” 正是王德宏脱胎换骨的好儿子,王正海! 三叔公连连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德宏啊,不是当叔叔的说你,正海这孩子,太让我们寒心了。” “就是啊王董。”刘董跟着在一旁冷嘲热讽,“正海怕是脑子进了水,真以为几句空头支票,就能让我们这帮老骨头背叛您?” “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我们几个可都是跟着您打天下的,这辈子只认您一个家主!” 王德宏听着录音,又看着眼前的元老,内心一阵冷笑。 这两个老东西,嘴上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觉得王正海没这个能力罢了。 但凡王正海真的能拿出让他们动心的筹码,能让他们看到成功的机会,今天晚上就是王正海带着他们来逼宫了。 真正让他不爽的,是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猴耍了! 亏他还觉得这个逆子改邪归正,把城南的商业综合体交给他打理。 “好,好得很啊!” 王德宏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砰!又是一台。 砰!第三台! “管家!” 王德宏怒吼,“把家里的安保都给我叫过来!!” 第127章 儿的好大爹 这时候,林夭夭正站在窗户前,把玩着手里的茶刀。 明天的董事会上,在七位元老的支持下,她将以雷霆之势逼迫王德宏交出集团。 然后,她就能风风光光的,把王家献给仙尊。 就在她沉浸在美好幻想中时——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德宏在一众保镖和几位家族元老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林夭夭视线一扫,正好撞上三叔公戏谑的表情。 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被这群老狐狸给卖了! “你这个逆子!” 王德宏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敢造老子的反?!” 林夭夭心念电转,还试图挣扎:“爸,你别听他们胡说,是他们栽赃陷害,想要离间我们父子感情!” “还在这跟我演戏?老子在录音里听的清清楚楚!” 王德宏怒吼一声,把录音笔砸了过来,都懒得再看这个逆子一眼,挥了挥手。 “打断他的腿扔进地窖里,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三叔公拄着拐杖,摇头叹气:“这孩子算是彻底废了。” 刘董也跟着附和:“烂泥扶不上墙,下半辈子就在轮椅上过吧。” 四名保镖立刻上前,狞笑着逼近。 林夭夭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乖巧尽数褪去。 既然如此,不装了! 就在保镖即将抓住肩膀的瞬间,林夭夭动了。 唰! 刀光一闪,划过最前面两名保镖的手腕。 “啊!” 鲜血喷涌中,两人的手腕大筋被挑断。 林夭夭看都不看,身体顺势一矮,一记肘击,结结实实砸在第三名保镖的喉结上! 骨骼碎裂,那保镖捂着喉咙,双眼暴凸倒下。 借着反震之力,林夭夭身形一转,绕到第四人身后,对准太阳穴捅去! 噗嗤—— 短短三秒,四名保镖,或重伤或毙命,全都倒在地上。 王德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自己被酒色掏空身体的废物儿子。 这……这怎么可能?! 王正海什么时候练出了这种杀人的身手? 这满身的杀气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没等众人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鲜血飞溅中,林夭夭的身影穿过呆若木鸡的人群,直接欺身到了王德宏面前。 茶刀抵住了他脖子上的大动脉。 “都别动!” 她厉声喝道,“退后!” 变故发生得太快,剩下的保镖这才反应过来,十几把手枪,锁定了林夭夭的脑袋和躯干。 感受着脖子上的凉意,王德宏冷汗直冒,但他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家主,很快稳住了心神。 “正海,你长本事了。” 林夭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身体实在太弱了,刚才那几下爆发,已经抽干了她的体力。 今天的局面已经无法善了,唯一的破局之法……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单干失败,掏出了手机。 “呵,打电话?” 王德宏看着儿子的举动,“怪不得敢背叛我,原来是在外面找了帮手?”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你把天王老子叫来,也不可能从我手里夺走王家!” “死了这条心,乖乖认罚,老子以后心情好了,还能给你拨点零花钱,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 另一边,疗养院。 方云眉头紧锁。 他已经尝试了数十种方法,模拟了上百种爽灵之力的运转路径,却依旧没能找到改善肉身机能的头绪。 嗡嗡嗡。 旁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听筒里,传来林夭夭羞愧的声音。 “云哥……我……我失败了,被困在了王家……” 她快速把正在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方云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反正在这里冥思苦想也想不出办法,不如去王家走一趟,帮林夭夭解决麻烦,顺便……看看能不能突破到6.0。 刘协这家伙突破后获得了质变,自己突破了,指不定就有办法解决现在的难题,再不济,也能搞点实验材料。 方云对着电话淡淡开口:“十分钟内到。” 推开房门。 刘邪和林一诺正窝在沙发上打格斗游戏,手柄按的噼啪作响。 “你行不行啊,大小姐?连招都不会,菜就多练!” 刘邪轻松防住攻击,疯狂输出垃圾话。 “你闭嘴!” 林一诺气急,眼看自己的角色就要被一套带走,她干脆一把抢过刘邪的手柄。 “诶你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林一诺把手柄高高举起,两人顿时笑闹着滚作一团。 听到方云要去王家捞人,林一诺站了起来。 “王家?这事我来办就行。” 她理了理凌乱的衣服,“王家在商界说一不二,但在真正能拍板的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前不久,王德宏想给他们家的安保团队搞一批持枪许可,托了不知道多少关系。” “最后求到我爷爷那里,好话说尽,才勉强批下来,走的还是海外的手续。” “我只要打个电话过去,借王德宏十个胆子,也不敢扣你的人。” 刘邪则是两眼放光:“别啊,多没意思,我正好去王家活动活动筋骨,看看突破6.0之后,实战能力到底强了多少。” 方云摇头,拒绝了两人的提议。 “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 他需要契机来冲破瓶颈,帮林夭夭解围,顺便接管王家这份产业,或许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看向刘邪,叮嘱道: “你留下保护爸妈,这里虽然是疗养院,但难保不会有不讲理的疯子趁虚而入。” 听到要保护家人,刘邪虽然心里痒痒,但也只能点头答应:“行吧,那你速去速回。” 安排妥当,方云拿出手机,在导航上搜索了王家庄园的位置。 就在林一诺以为他要叫车时,方云收起手机,原地一蹬。 整个人垂直拔地而起,冲上高空朝着王家庄园的方向高速滑翔而去,只留下一个飞速缩小的黑点。 林一诺仰着头怀疑人生。 她知道方云很强,但这种一纵百米高的行动方式,还是有点超出想象。 第128章 顺我者生 王正海的小院。 林夭夭依然抵着王德宏的大动脉,但体力严重透支,握着刀柄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站在一旁的三叔公和刘董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辣。 三叔公拐杖顿地,对着周围的保镖大声呵斥: “你们这群废物还在等什么,没看到少爷已经疯了吗!” “家主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保证,你们全家老小都要跟着陪葬!” 他这话,明面上是关心王德宏,实际上是在逼这些保镖动手。 只要王正海被乱枪打死,王德宏再不小心被误伤,那他们两个可就真的能吃下王家这口大蛋糕喽! 被三叔公这么一激,持枪保镖的眼神顿时凶狠起来,开始寻找开火的机会。 林夭夭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今天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 既然如此,那就拼死拉一个垫背的! 就在她准备孤注一掷,把刀锋插入王德宏脖颈时—— 扑通扑通! 最外围的两名保镖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小院的门头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青年。 月光洒在他身上,他正俯瞰着院中这出闹剧。 方云脚尖轻点,整个人飘落到地面,一步步走向包围圈。 “仙......云哥!” 看到方云出现,林夭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 机会! 王德宏到底是老江湖,趁着林夭夭失神的瞬间,他一把推开脖子上的茶刀,躲到了保镖群中。 站稳之后,他才抬头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是你?!” 这张把他最器重的大儿子王正霖打成植物人,让他王家沦为A市笑柄的脸!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个废物儿子突然性情大变,还敢策划逼宫,原来是跟废了自己亲大哥的仇人勾结到了一起! 新仇旧恨一同涌上心头,王德宏彻底疯狂: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竟然跟害了你大哥的仇人串通一气!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孽障!” “开枪,都他妈给我开枪,把他们两个打死!” 保镖不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火舌喷吐,弹雨朝着方云和林夭夭倾泻而去。 “小心!” 林夭夭下意识的张开双臂,挡在了方云身前。 方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然而,一层半透明的波纹在他们身前半米处浮现,让所有射来的子弹,全部悬停在了半空中。 弹头还在高速旋转,与空气摩擦发出嘶嘶的声响。 但枪声停了。 所有人都骇然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啪。” 方云打了个响指。 悬停在半空中的子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倒飞而回。 “噗!噗!噗!” 血肉被高速贯穿的声音连成一片,十几名保镖的额头上同一时间绽开血花,仰面倒下。 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方云一步步走到吓傻的王德 宏面前,陈述既定事实: “王老先生,初次见面。” “你上次打过来的五千万生活费被我花完了,这次,直接把你王家给我得了。” ### 第128章你在教我做事? 王德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四十岁当上家主,执掌王氏集团,自问见识过这世间所有的恶人。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杀死十几个人,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还一开口,就要吞掉整个家族。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王家不是一个人的王家,它牵扯着几十万人的就业,是第七大区经济的支柱之一。如果我们核心层出事,“到时候,官方……第七大区的高层,一定会介入调查。” 这是王德宏用一生构建的壁垒,是世俗社会最坚不可摧的规则。 “只要你肯就此罢手,”王德宏抛出筹码,“我现在给你转十亿,今天的事,我保证王家上下,烂在肚子里,绝不外传!” 方云笑了:“王老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来跟你谈判的,我是来下通知的。” “王家的产业,我要拿来给他当跳板。”方云指了指林夭夭,“你顺从,我留你一条命,你反抗,现在就死。” 方云向前一步,这轻轻的一步,却让王德宏感觉像有一座山压了过来,差点跪下。 旁边的三叔公一直没出声,从方云动手那一刻起,他就清楚今天这局面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 他的手悄悄在裤兜里盲按着快捷拨号键。 电话一接通,不需要说话,治安总署那边会锁定王家庄园。 到时候大队人马一冲过来,他们就能保住命。 然而,他的小动作,在方云的神识面前完全藏不住。 “呵。” 方云一声冷哼。 三叔公只觉得双肩被什么东西按住往下压,力量大得吓人。 “你……” 想开口,却发现连张嘴都做不到, 拐杖都撑不住,整个人直接就被压得砸在地面上,膝盖粉碎性骨折。 “啊——!” 三叔公抱着腿在地上翻滚,脸扭成一团。 就在三叔公准备开口求饶时,旁边的刘董已经抢先一步喊道:“别杀我!我错了!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给放了吧!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三叔公刚到嘴边的话被抢了,气得差点昏过去。 “我……我也愿意!我把所有东西都给您!求您饶我一命!”三叔公也顾不上膝盖的剧痛,果断求饶。 方云的眼中闪过厌恶。 对于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又不是什么必要的人物,留着也没有什么用了。 心念一动。 两道爽灵之力激射而出,直直钻入三叔公和刘董的眉心。 两人双眼失去焦距,和保镖们混在一起没了动静。 “现在明白了吗?” 王德宏确实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想过要跟他谈判,从一开始,就是通知,是宣告。 王家没有任何退路。 顺从,苟活。 反抗,则死。 “听……听懂了。” “给你一个小时,把王家能说得上话的、各个产业的负责人,全都给我叫回庄园开会。” “少一个人,我就杀你们十个人。” “少十个,王家今天绝户。” 第129章 召集全族 王德宏点进王家核心群,按住语音输入键,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所有人给我听好了,一个小时内,全部给我滚回庄园议事大厅!” “迟到一分钟,直接从族谱除名,名下资产收回!” 吼完,王德宏手一松,手机掉在地上。 这位执掌王家、在A市翻云覆雨的枭雄,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老了十岁。 方云转身走向院子角落。 林夭夭赶紧跟了过去,脑袋快垂到了胸口。 “云哥,对不起......我想把王家当成一份见面礼献给你,结果......搞砸了。” 方云真没怪她:“这不怪你。蓝星的人没办法掌握超凡之力,把所有的精力全都用来研究怎么玩心眼子了。” “你空有王正海的躯壳,手底下没有真正忠于你的人,单靠几句空头支票,自然拉拢不了这群人精。” 林夭夭闻言,心中愈发愧疚。 她堂堂修仙界出云宗的精锐弟子,竟然被几个毫无修为的老头子摆了一道。 方云暗自想道:“人心隔肚皮,忠诚最是难测,所以绝不能大批量夺舍,只要有一个人受不住蓝星花花世界的诱惑,把我事情抖出去,迎接我的将是整个星球的围剿。这种风险不能冒,暂时只在最关键的位置,安插可靠的人得了。” 这事,只能自己和刘邪知道,方云只得拍了拍林夭夭的肩膀: “这王家,以后还得靠你一个人撑着。” “再幸苦段时间,等我研究出能赐予凡人力量的法门,你就轻松多了。” 林夭夭心里一热,仙尊没有怪她,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她。 方云又交代起正事:“接手王家之后,把他们的产业,全部向生物科学和基因工程的方向倾斜。” 林夭夭想了一下就明白了:“是要制造克隆人吗?” 方云望向林夭夭,或者说是王正海的身体:“对,既然能克隆出羊,那克隆人应该不难,我们需要的只是没有灵魂的躯壳,难点在于怎么订制外观。” “到时候,你就可以恢复原本的样子了。” 林夭夭呆住了,不由得幻想起到时候的美好生活。 到时候,她就不用再顶着王正海这张脸,可以......变回自己。 变回从前站在仙尊身边的,可以正大光明追求仙尊的林夭夭。 这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是她的执念! 她握紧双拳,重重点头。 …… A市市中心,某私人会所,888号包厢内。 王家嫡系第三代中的领军人物,王骁,正左拥右抱,与一名中年男人推杯换盏。 “张副署长,来,我再敬您一杯!”王骁举起酒杯,“城西开发区的批文,还得麻烦您这边高抬贵手啊。” 被称作张副署长的男人,正是A市治安总署的二把手。 他哈哈大笑,一口饮尽杯中酒:“好说,好说!只要手续合规,肯定给王少开绿灯!” 酒过三巡,气氛正好。 王骁凑到张副署长身边:“张叔,今天这酒喝得痛快。” 张副署长拍了拍王骁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你小子,比你爹会来事。” 王骁顺势就把酒杯放下,装作不经意地问:“张叔,有件事我得跟您打听打听。这几天疗养院那边又是封路又是戒严的,是不是上头有什么大人物来了?您给我透个底,我们王家也好提前准备,别不知深浅,冲撞了贵人。” 他问得巧妙,既表现了对官方的责任心,又把姿态放得很低。 “小骁啊,”张副署长把眼镜拿下来擦了擦,表情变得严肃,“不是张叔不帮你。这事儿,你别问。”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不是开玩笑。你以为是商业竞争?政治斗争?别说你了,你们整个王家,那位如果发话,都得死。” “你现在还想打听吗?” 王骁吓到了,连忙摆手。 就在这时,王骁响起特别关注提示音。 王骁不耐烦地推开身边的女人。 “什么破事非要现在找我......” 下一秒,王骁站了起来。 “知道了,爸。” 挂断电话,张副署长好奇地问道:“王少,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家主抽什么风,下了召集令,让所有核心成员一小时内必须赶回庄园,不然就没收全部资产直接滚蛋。” 王骁脸上写满了不爽。 张副署长思索片刻,立刻起身:“大半夜搞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出乱子了。” “走,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要真是有不开眼的人找你们麻烦,有我在场,也好帮衬帮衬。” 王骁大喜,有治安总署的副长官跟着一起去,那底气可就足了。 就算家主真发神经折腾人,自己也有底气跟他掰掰手腕。 同一时间,A市的各个角落,无数王家成员与产业负责人,都被这道指令从牌局、温柔乡和睡梦中惊醒。 一时间,一辆辆豪车全部无视红绿灯,无视限速,朝着远郊的王家庄园疾驰。 家族群里议论纷纷。 【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人在外地啊,这一小时怎么可能赶得回去。】 【家主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火,这是要清理门户吗?!】 【老三,你不是在财务部吗?是不是集团账上出大窟窿了?】【少扯淡,账面健康着呢!】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一时间人人自危。 王骁切进了私密小群,发出消息:【依我看,就是他怕咱们架空他,故意搞这种服从性测试。】 【骁少说得对,这两年集团海外业务连连亏损,全是他在瞎指挥。】 【等会到了看他怎么说,要是真没什么大事,咱们干脆联合起来逼他给个说法。】 【对,不了就在今晚重新选家主!】 王骁看着群里的附和,冷笑连连,他近几年发展得很好,早就看王德宏不顺眼了,这话事人的位置,该换个人坐了。 各路豪车纷纷抵达,庄园大门自动开启,可王骁一进大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岗亭里没人在,桌上的对讲机亮着绿灯。 往日里巡逻的保镖、修剪花草的佣人、甚至连夏夜的虫鸣鸟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吹过来,空气里还隐隐夹着奇怪的铁锈味。 但一想到身边站着治安总署的副署长,王骁胆气又壮了起来,大步向着主屋走去。 “我倒要看看,家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30章 你老糊涂了? 主屋灯火通明。 平日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保镖,这会儿都不见踪影,连负责端茶送水的佣人都不见。 “装神弄鬼。” 王骁嗤笑。 在他看来,这必然是家主故弄玄虚的手段,用服从性测试,来敲打家族内部日益增长的反对声音,简直可笑。 张副署长却皱起了眉头,常年与罪案打交道,直觉让他感到不安,但他没有作声,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推开大门。 嗡嗡嗡—— 大厅内早已人头攒动,上百名王家的核心成员与产业负责人齐聚一堂。 有人焦躁地走来走去,有人压低嗓门打电话,还有人聚在一块互相指责。 “大半夜的,把我们从被窝里薅起来,到底想干嘛?” “听说财务出大窟窿,家主准备抓人填账了!” “放屁,我账做的干干净净,反倒是你们分管的工程,上个月不是刚被媒体盯上吗!” 王骁和张副署长进入后,厅内的喧闹小了许多。 “骁少,您可算来了!” “骁哥,家主这到底演的哪一出啊?把大伙大半夜叫过来,人又不露面……” 十几名平时就依附于王骁的族人找到了主心骨。 王骁摆摆手,露出旁边的张副署长。 “都慌什么?张叔正好跟我在一起,听说了这事,特意过来看看。” 周围人看清张副署长的脸,当即爆发出讨好声。 有治安总署的二把手在这儿站台,今天不管发生什么,底气都足了。 就在这时,王骁注意到了大厅角落。 一名少年正坐着品茶,王正海站在一旁陪同。 王骁眉头一挑。 在这种场合,还带狐朋狗友来? 还真是不知死活。 当的一声,座钟敲响,一个小时到了。 王德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常。 王德宏脚步虚浮,眼神涣散,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气魄,整个人颓废不堪。 王德宏走到主位落座,余光飞快的瞄了一眼角落。 这个细节,被王骁捕捉到了。 家主……在顾忌那个年轻人? 不等他多想,王德宏已经开始发言。 “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一件关乎王家未来的大事,需要宣布。” “我,王德宏,因身体原因,即刻起辞去家主,以及集团董事长的所有职务。” 大厅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尤其是王骁这一派的人,老头子终于肯放权了! 王骁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开口接下话茬,推举自己上位。 “并且,我决定……” 目光再次瞥向角落。 “……把家族的控制权,移交给我的儿子——王正海!” 王德宏说完便踉跄着退到一旁。 他清楚,只要那个魔神坐在这里,王家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这条老命。 短暂的沉默后,大厅里顿时骂声一片。 “开什么玩笑!” “家主一定是疯了!” “王正海连公司的财报都看不懂!” “这是要把我们整个王家往火坑里推啊!” 愤怒、质疑、嘲讽,大家根本无法接受,王家的商业帝国竟然要交到一个纨绔子弟手中。 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面对这样的局面,方云吹了吹杯中茶叶,他要的,就是这个乱局。 只有把不知死活的杂鱼全部逼出来,一次性弄死,林夭夭的王才能坐得安稳。 “呵,真是老糊涂了。” 王骁站到了大厅中央,振臂一呼。 “王叔,我敬您是家主,但您这个决定,恕我不能接受!把王家交给王正海,您这是想毁了爷爷传下来的基业,毁了我们所有人的前程!” “我王骁,第一个不服!” 跟着王骁的核心成员立马站了出来响应。 “我们也不服。” “请家主收回成命!” “王正海何德何能?我们绝不接受他来领导我们!” 一时间,群情激奋,炮火对准了王德宏和角落里的王正海。 “各位叔伯,王正海以前是个什么德行,你们心里最清楚。” “三年前,挪用公款去第二大区豪赌,半年前,又喝多了打断投资人的腿,让集团错失了进军海外市场的最好机会。” “前阵子正霖大哥出了事,他嚷嚷着要去报仇,结果呢,自己反倒被人绑了,甚至还要家里拿钱去赎!” 说到这里,王骁满脸痛心疾首。 “把家族交给这蠢货,不出三十年,王家就会被他败光,我们所有人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家主,您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还是说,您背地里遭到了胁迫,才做出这种断送家族前程的荒唐决定!” 人群中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家主啊,这事儿您确实办得太草率了,根本无法服众啊。” “王骁说得对,我们不接受。” “必须重新选举!” 王骁一派的骨干成员带头高喊,原本保持中立的元老也纷纷摇头,看向王德宏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整个大厅,超过九成的人,都站到了王骁的身后。 那架势,仿佛王骁已经是新一任的家主了。 眼看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张副署长,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各位,安静一下。” 大厅安静了下来,治安总署二把手的面子,在A市那是绝对管用的。 “按理说,这是你们豪门内部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是不便插手的。”张副署手背在身后,官威十足,“但是,王氏集团作为我们A市乃至整个第七大区的经济支柱之一,它的稳定,关乎着几十万人的就业和民生。这一点,官方不能不重视。” “官方,希望看到王家由一位思想成熟、能力稳重、有大局观的领导者来掌舵。王老哥,希望你能顺应民意,从大局出发,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番话,无异于直接宣布官方下场,亲自为王骁站台! 王骁派系的人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王德宏根本没鸟他们,如果是放在平时,自己有一百种手段能把这群乌合之众给分化瓦解。 可惜,现在决定权,压根就不在自己手里。 他转过头,望向大厅角落品茶的青年:“先生,您看这事……” 场面瞬间安静。 在被全族的逼宫紧要关头,竟然去向个无名小卒求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小子是谁? 王骁脑中电光火石想通了关节。 难怪家主做出这种决定,原来是攀上了外面的高枝。 看这青年的气度,恐怕是哪家不为人知的隐世豪门,或是第一大区来的公子哥,背景通天。 但,强龙不压地头蛇。 今天,他王骁不仅有族人拥护,更有官方站台,你再牛的公子哥,还能管我家务事不成? “这位朋友。” 王骁礼貌微笑,主动走了过去。 “今晚是我们家里的内部会议,讨论的是家族传承的大事。您是正海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王家的客人。只是现在场合不对,还请您暂时移步偏厅休息,我稍后亲自设宴向您赔罪。” 一番话,既表现了对客人的尊重,又明确划下了界限——这是王家的事,外人,没资格插手。 第131章 神迹,抑或酷刑? 方云根本没鸟他。 无视是最高级的蔑视。 在王骁逐渐僵硬的笑容中,方云走向象征着王家最高权力的太师椅。 “哪来的野人!” 王骁身后的堂弟,面露凶光,当即就想去揪方云的领子。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阵劲风袭来。 林夭夭一记低鞭腿抽在堂弟的膝盖侧面,抽得堂弟跪倒在地,随后顺势一记手刀劈在后颈。 堂弟口吐白沫,失去意识。 大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正海什么时候学会这等狠辣的杀人技了? 王德宏也已经在方云抵达前让出了位置,还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椅子。 随后,他躬下身,做出“请”的手势。 嘶——众人倒吸冷气。 家主这是……疯了? 方云大马金刀地坐下,扫视全场。 “你们搞错了,我可不是什么外人。” “从今天起,整个王家,都是我的。”方云指了指站林夭夭,“他代我掌管,你们谁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众人冷气都快吸不动了。 “狂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吞我们王家?” “家主啊,你到底被灌了什么迷魂汤!” 王骁都快气笑了:“王德宏,你要引狼入室,把祖宗的基业拱手相送?” 王德宏低着头,一言不发。 如果今晚不交出王家,明年的今天就是全族的忌日。 见王德宏装死,王骁转头,冲着站在后方的张副署长深深鞠了一躬。 “张叔,您都看到了。此人目无法纪,对A市合法企业进行暴力侵吞,背后不知有何阴谋!恳请您主持公道,立刻将这个狂徒拿下,严加审问!” 大厅里的王家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把张副署长凸显出来。 有官方在这里站台,怕个毛线,你再横,还能跟第七大区掰手腕不成? 张副署长本来背着手站在后面看戏。 听着刚才那番霸道的言论,他也觉得这青年的做派太狂了,狂得有些没边。 到底是哪家的子弟? 他往前走了两步,眯起眼仔细端详白衣青年。 这张脸……越看越熟。 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 终于看清了,是他! 会议上,要求全体人员绝对不能招惹两个超人类目标。 其中一个,是最近火爆全球的“东方超人”刘邪。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人,方云! 想明白其中关节后,张副署长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枪。 喝酒就喝酒,玩乐就玩乐……为什么要跟着来掺合王家的事,还要站出来帮王骁出头? 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 在王家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张副署长手摸向后腰。 “小子,你完了!”王骁见状狂喜,“张叔要掏枪了!” “在A市,得罪官方,你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王家众人精神大振,纷纷往张副署长身后靠拢,生怕流弹打到自己。 咔哒,子弹上膛! 来了来了! 王骁仿佛已经看到方云在枪口下跪地求饶,看到自己踩着这个不知哪来的狂徒,登上家主之位的辉煌场景。 台词也准备好了,等会儿对方被拷走时,一定要居高临下地嘲讽几句。 砰! 王骁感觉大腿一凉。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右侧大腿出现一个血洞,裤子瞬间变得暗红。 疼痛慢了半秒才传到大脑。 “啊——!” 王骁失去平衡,捂着大腿满地打滚。 为什么张副署长开枪打的是王骁? 走火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张副署长几步跨上前,对着王骁中枪的大腿,一脚踹了过去。 “嗷——” 王骁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拼命想推开。 张副署长弯下腰,枪口顶在王骁的脑门上,戳出个红印子。 “瞎了你的狗眼?” “连方先生都敢得罪!!” 这一枪,不仅打穿了王骁的大腿,更打碎了王家所有人的三观。 “方先生也是你能冲撞的?” “王家养出你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看是活腻了!” 踹了几脚,张副署长迅速转身,腰弯成九十度。 “方先生,治安总署绝对拥护您的任何决定,后续清理工作,我乐意效劳!” 这话一出,原本跟在王骁身后摇旗呐喊的王家成员僵在原地。 那可是A市治安总署的二把手,代表着第七大区的官方力量! 本以为官方下场,这小子必死无疑,结果不仅不抓人,还主动上赶着洗地? 方云靠在太师椅上,俯视全场。 畅快感涌起,小爽。 在出云宗千年,他虽然以为因为天赋而地位尊崇,但是并没有过多的过问俗事,只是一味的埋头苦修。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滋味,生杀予夺,规则由我来定。 世俗的财富、权力、人脉,在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咿呀! 一声脆响从方云体内传出。 突破,爽灵之力6.0! 实质化的力场以方云为中心扩散,地面寸寸龟裂,裂纹蔓延到整个大厅。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 砰!砰!砰! 所有王家人,包括正在表忠心的张副署长,全部被压趴在地上。 方云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质变,没有像刘邪那样爆发出张扬的血色力场,无声无息,但世界在感知中已然不同。 神识轻松笼罩了整个庄园,并且还在向外延伸。他能“看”到百米外的草叶,能“听”到地底深处虫豸的蠕动。 但这只是次要的。 神识凝聚向周遭人的体内,直接切入了微观层面。 细胞的跳动频率,DNA螺旋结构的细微断裂,血液中红细胞的游走轨迹。 原来如此。 刘邪的突破,是外向的,是力量与破坏。 而我的突破,是内向的,是入微与掌控。 方云睁开眼,随便挑了几个老男人来当小白鼠。 “你,你,还有你。” 方云随意抬手,凌空一抓。 “呜——” “啊!你要干什么!” “放开我,救命!” 三人被无形的力量提在半空,手舞足蹈,却根本无法挣脱。 大厅内的其他人吓得连连后退。 第132章 变革元年 神念一动。 三股微米级的爽灵之力刺入三人的身体,直达细胞层面。 实验开始,方云一顿操作。 “痛,好痛!”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三名元老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大量散发着腥臭的黑色粘稠液体。 他们的身体在剧痛中抽搐,肌肉痉挛,眼球暴凸,仿佛正在经历凌迟之刑 “啊洗海带哟……洗海带哟……” 有人已经吓得语无伦次。 然而,很快,让所有人毕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其中一名元老原本常年饮酒的大肚腩,竟然开始变得紧致,头顶上,竟也在重新生出浓密的黑发! 另外两人也是一样,脸上的皱纹如同被熨斗烫过一般,皮肤恢复了弹性,眼球也变得清澈明亮。 不到两分钟。 三个经历炼狱酷刑的老男人,外貌竟奇迹般地恢复到了三十岁左右的巅峰状态。 扑通! 无形的力量散去,三人摔落在地。 其中一个元老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不仅皮肤紧致,连常年关节炎带来的疼痛都消失了。 “我……我返老还童了?” 撕开衬衫,看着胸前结实的肌肉,他陷入了狂喜与惊恐交织中。 看着自己的杰作,方云满意的点头。 实际上,这并非是返老还童。 清除衰老细胞,调节免疫,促进干细胞迁移,刺激组织再生,改善神经和肌肉功能…… 反正说了也没人学得会。 总而言之,方云强化了他们的身体,但想要真正返老还童,仅靠细胞层面的控制力,基本做不到,除非精度升级到分子原子层面。 简单来说就是:方云能把旧车改装成性能车,但很难把它变回刚出厂的新车了! 这样一来,与议会的交易不再是问题。 而在实力方面,同样进步超大,微米级的控制力,配合上神魂感知,可以让螨虫原地去世,让泡菜当天腌当天酸,实现泡菜自由,还能让刘邪边打嗝边脸红。 百米内堪称无敌。 林夭夭看准时机上前一步:“现在,还有谁对我接任家主有异议?” 全场哑巴了。 连张副署长都跪了,连神仙手段都用出来了,谁敢有异议? 再多说半个字,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德宏没目光灼灼,点头如捣蒜:“正海,王家交给你,爸放一百个心,以后你就是王家的天!” 见大局已定,方云站起身,扫过还在地上哀嚎的王骁,屈指一弹。 噗! 王骁脑袋一歪没了气息。 张副署长看了一眼尸体:“方先生放心,他突发恶疾,抢救无效,后续手续我会办妥,保证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问题。” 方云对张副署长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刚才的表现。 随后,他向林夭夭传音入密。 【这招先不给你用了,会透支潜力,你尽快启动克隆人项目,换了身体再说。】 【明白!】林夭夭挺直了腰板。 有了官方背书,加上刚才的震慑,王家上下不会再敢生出半点二心。交代完一切,方云缓缓地浮空而起。 现在的爽灵之力力量已经足够承托身体,他不再需要跳跃和滑翔来对抗引力,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把自己给提起来,或者在脚下凝结成空气平台。 方云试着在半空中向前走了两步。 众人已经已经麻木了。 返老还童还能用“未知高科技”来勉强解释,可这种反重力悬浮,已经击碎了他们的认知。 方云测试完毕,不准备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神识扫过,轻易就找到了最省力的破坏路径,屋顶的钢筋混凝土被层层分解。 一个完美的圆形空洞出现,方云笔直冲入夜空。 A市的万家灯火在下方汇成光海。 方云在万米高空四处遨游,却连一片云都未曾惊扰。 心念一动,空气中的水分子被聚拢,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就在掌心悬浮成型。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御使飞剑,摇摇晃晃地冲入云霄。 那时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而自己心中只有对力量的渴望,对长生大道的向往。 修炼,是为了变得更强。 更强,是为了更好地修炼。 而现在,回归蓝星不过半个月,飞行的手段又回到了手里。 快感依旧,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力量的质变,让他拥有了俯瞰棋局的从容,但这份从容之下,是亲情、友情、与那道倩魂的羁绊。 这次的力量,是守护的手段,是复活的阶梯,是让所有规则为他一人让路的权柄。 …… 第七大区的防空中心,警报声早已被按停。 监控上的红点时而悬停,时而折转,没有减速,没有缓冲,仿佛物理定律在它面前是一纸空文。 “长官,目标已经突破音障!” “雷达反射截面积不到零点一平方米。” “速度还在攀升,已经突破两马赫了!” “目标正在返回疗养院。” “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指挥官闭上了眼:“做什么?你告诉我,我们能做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红点代表着什么。 但没人敢下达任何指令。 他们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红点在自家的空域,逛后花园一样穿梭。 …… 后世的史学家,在回顾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时,无不将这一天,称之为“人类文明的第二次抬头”。 第一次,是在不知多少年前,第一个原始人抬头仰望星空,思考“我是谁”时。 而这一次,是自诩为星球主宰的人类,被迫抬头,仰望天空的身影。 时间长河是最公正的记录员,它总能发掘出事件最真实的意义,尽管可能不是现在。 如果我们把格局打开,把时间线稍微向后拨动一些,便会看到,在经历了知晓真相后的阵痛、混乱,与血腥的整合后。 一个以探索诸天万界为目标的星际文明,正是由此拉开了序幕。 而后世的所有人,无论对那两个人的评价是“先驱”还是“暴君”,都无法否认的事实是—— 蓝星历2026年,是人类文明变革的元年。 正是在这一年,那两个身上荣耀与罪孽共存的男人,与既有的人类社会发生了碰撞。 他们用凡人无法企及的伟力,一脚踹开了新时代的大门。 当然,未来的史学家们在著书立说时,也不得不承认,对于活在“元年”的当代人类而言,他们没有丝毫身处大时代的荣幸,只有茫然与恐惧。 毕竟当第一个猿人将木棍削尖,制成标枪时,人类就成为了这颗星球无可争议的霸主。 从那时起,人类的敌人就只剩下自己了。 可是现在,新的霸主,降临。 他们强大、随心所欲、喜怒无常。 人类,将如何与新的霸主相处? 是顶礼膜拜,祈求垂怜? 还是……奋起反抗,捍卫身为智慧生命的尊严? 距百年前,第一大区莫名崛起,横扫全球后。 人类再一次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第133章 祂们的逻辑 H市,地底三百米。 陈铁提着裤子,跟在两名特工的身后。 这里是第一大区设在H市的深层信息节点,是连市议员都无权知晓的堡垒。 刚才,陈铁经历了人生中最严格的一次搜查。 虹膜、指纹、声纹到基因序列,三重验证走完,又被超声波和微型X光反复扫了三遍。 最终,他才被允许进入一间隔音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把椅子,一块屏幕。 屏幕亮起,显示出陈铁的脸,紧接着,十二个代表第一大区的红黑色徽章逐一亮起,呈环形排列。 压力扑面而来。 陈铁心脏狂跳起来。 在这场线上会议中,他一个小小的巡捕,竟然是唯一一个外区参会的人! 会议省去了寒暄的环节,直接开始。 “陈铁同志,欢迎参会,本次会议旨在对方云与刘邪两个超人类目标,进行阶段性总结与风险评估。” 陈铁心头一凛。 他本以为,第一大区会像赵老他们一样,急于弄清楚延寿和超凡的秘密,或是讨论如何控制、或者消灭这两个不稳定因素。 但他错了。 首先是一张照片呈现在屏幕上。 照片上的两个年轻人,身穿第一大区早期的制服,背景是正在建设中的S市。 照片标注:方啸天,刘常,正是方云和刘邪的爷爷。 “确认刘邪与方云的祖父辈,均为第一大区的开拓者公民。他们的基因谱系,在过去三代人中,从未与外人通婚。” “所以,方云和刘邪,拥有最纯正的第一大区血统,这是一切调查的前提。” “我们调取了他们苏醒后所有的公开与非公开影像,采集了战场残留的能量波动。” “已确认,他们能够引导某种能量,淬炼自身,从而获得力量,方云在疗养院门口提到的龙气、气机等词汇,也与我们发掘出的残篇描述,高度吻合。” “他们两人的能力驳杂,精神干涉、能量护盾、物质分解、飞行、延寿……” “看起来确实很像,但终究不是……‘那个’。” 会议陷入了沉默。 陈铁听明白了,第一大区追求的是某种真相。 而方云和刘邪的出现,让他们找到了真相的大门,可打开门后,却发现门后的是海绵宝宝。 沉默良久后,代号为零的徽章闪烁。 “原定的接触方案暂时搁置。” “在无法确认他们是自己人的情况下,贸然接触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舞台继续留给其他大区。” “我们,只当观众。” 力量体系的讨论告一段落。 三号徽章闪烁起来:“零,他们的来历可以以后再研究,但他们的危险性太高,视人命如草芥,行事随心所欲,这已经践踏了现代文明的底线!” “秩序,是文明存在的基础。如果我们放任这种行为而不加以制约,我们耗费百年心血建立的一切,都将崩溃!” “制约?”另一个徽章闪烁起来,“请问,用什么制约?用法律条文,还是用你那套早已过时的道德说教?” “各位,请认清现实吧。” “他们只是长着一副人类的模样。正是这一点,迷惑了所有人,让你们总是不自觉地,把他们当成可以约束的‘同类’,试图用人类的道德标准去要求他们。” “现在,我们来做个思想实验。” “如果把他们俩换成五十米高的怪兽。那么,关于道德和法律的争论,还会存在吗?” “你们会去指责一头怪兽,为什么摧毁城市吗?会去批判它,为什么没有顾及蝼蚁的生命吗?” “不,你们不会。你们只会研究它的行动路线,分析它的行为模式,然后划出安全区,疏散民众。因为在你们心里,它和人类,根本不是同一个物种。” 三号徽章闪了几下,最终还是黯下去。 是啊,没人会跟怪兽讲道理。 方云和刘邪展现出的力量,在本质上,已经与人类跨越了物种的界限。 这时,所有徽章的“目光”,都转向了屏幕中央的陈铁。 “陈铁同志,”代号零的声音响起,“作为目前体制内,唯一与他们有过深度接触,且出身、背景、血统都干净的人,你的看法呢?” 几滴冷汗滑落。 陈铁没听懂“血统干净”是什么意思,但他明白,自己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陈铁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 “各位长官,如果非要问我的意见……其实很简单。” “既然打不过,也管不了,那干脆……就把他们当成天灾来看。” “天灾?” 这个新颖的词汇,引起了所有人的兴趣。 “对,自然灾害。”陈铁抛出了自己的看法。 “面对地震和海啸,我们人类能做什么?是去审判地壳为什么板块运动,还是去质问大海为什么掀起波涛?” “我们能做的,只有观察,总结,预警。” “观察它们的行为模式,总结出规律,然后及时提醒普通人躲开。只要在台风天待在安全屋里,大多数人的生命,就是可以得到保障的。” 看着屏幕上陷入沉默的徽章,陈铁大着胆子,继续补充道。 “各位,我们人类,已经习惯了支配万物太久了。所以当突然出现一个我们无法支配,甚至能反过来支配我们的事物时,大家才会茫然,才会失措,甚至……会犯下错误。” “H市的赵北辰,就是最好的例子,他试图用猎杀野兽的方式,去猎杀刘邪,结果呢?” 陈铁摊开手。 “我斗胆奉劝各位一句,不妨放下掌控者的姿态,重拾一下我们古人敬畏天地的思想。” “或许,这更有利于与他们建立起……和谐共存的关系。” 陈铁的这番话敲在所有参会者的心头。 人类不再是这颗星球的主宰了。 令人痛苦,却又不得不接受。 最终,代号“零”的徽章,为这场会议画上了句号。 “我同意陈铁同志的观点。” “陈铁同志,我们需要你作为我们的代言人,跟他们建立起良好关系。” “为了人类,幸苦了。” 第134章 糖衣炮弹 方云返回疗养院,落在别院的屋顶。 一般情况下,为了尊重隐私,方云都会主动关闭神识扫描。 但是强大的听力把一切都纳入耳中。 父母都已安然入睡,呼吸平稳。 吉米鼾声如雷。 唯独刘邪的房间......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一道女人的尖叫声,夹杂着玻璃被砸碎的巨响,打破了静谧的夜。 方云眉头微皱。 这小子......刚跟林一诺眉来眼去没两天,就开始打老婆了? 方云身形一闪,一脚踹开房门, 砰! 屋子里一片狼藉,散落着玻璃碎片、银行本票和女人的高跟鞋。 刘邪正把一名穿着性感睡衣的陌生女人按在沙发上...... 拳头轮得飞起。 “吃老子一拳,再吃老子一拳!” 方云定睛一看,被暴打的人根本不是林一诺! 那女人鼻子里的假体被打得歪向一边,硅胶下巴也发生了错位,看上去又肿又滑稽。 “别打了!呜呜呜......别打脸了!”女人护住脸,崩溃大哭。 见方云进来,刘邪回头一笑:“哟,回来了?正好,抓了个行走的五十万。” 女人见有人来了,仿佛找到了救星,还敢质问刘邪:“你到底懂不懂规矩!我给了你二十亿的不记名本票,钱你都收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刘邪嗤笑一声:“这钱,是老子凭本事抢来的,凭什么还要给你卖身?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这个规矩你不懂?” 说罢,刘邪扬起手,准备再补一个耳光。 “刘邪,你干什么!” 林一诺听到这边的大动静,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进门第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衣衫不整的女人,刘邪正骑在她身上。 好你个刘邪,我在帮你处理公务,你倒是在房间里金屋藏娇? “刘邪!你个王八蛋!”林一诺大步冲进房间,捏紧了拳头。 然而,当她看清女人的脸时。 “赵娜?!”林一诺愣住。 赵娜看到林一诺,伸出手求救:“一诺快救我,你的男人打我!” 林一诺的脑海里,闪过从小到大,这个假闺蜜在背后捅过的刀子。 赵娜是赵家的千金,从小和林一诺在大院里长大,两人明争暗斗多年,赵娜总喜欢在背后嚼舌根,是个标准的绿茶。 新仇旧恨同时涌上心头。 她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抬脚就是一顿无情猛踹! “我让你背后说我坏话!” “我让你造谣我整容!” “勾引男人勾引到我这来了?”林一诺边踹边骂,“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韩式半永久脸,不怕被打爆吗!” 赵娜被踹得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阵阵惨叫。 殴打升级成了男女接力双打。 刘邪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顺手把地上的银行本票一张张捡起来。 他涂了点口水,数了数,抽出最上面那张,塞进自己口袋。 然后,他走到林一诺身边,把剩下的一大叠塞进她的怀里。 “行了,别气了,联络官大人。” “喏,给你的联络费,想买什么买什么。” 林一诺气消了点,看着怀里这一叠足以买下一家上市公司的巨款,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 这......这家伙......面对妖艳贱货的投怀送抱不仅没上钩,还把人打了一顿,最后把钱交给了自己。 心里暖洋洋的。 在双重威压之下,赵娜破防了,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全盘托出。 原来,她虽出身赵家,但家族给的零花钱根本不够她挥霍。 第二大区的情报部门不知从哪搞到了她的黑料,趁机用重金将其收买,想通过她与刘邪搭上线。 而赵娜本人,从小就活在林一诺的光环之下,对林一诺嫉妒得发狂。 这次,她想着既能拿到一大笔钱,又能抢走林一诺的男人,狠狠羞辱对方一番,就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就有了今晚这出美人计。 “我把钱拿出来,想顺便靠在他怀里......”赵娜委屈得大哭,“他收了钱,反手就给我一拳!” “废话,老子的腹肌是你能随便摸的吗?那是专属腹肌。” 听完供述,刘邪摸着下巴,鬼点子冒了出来。 “来,美女,给你的金主回个话。” “你想干什么?”赵娜吓得发抖。 “干什么?”刘邪的笑容越发灿烂,“当然是......报答他们送钱的恩情啊。” 他逼着赵娜,打开了通讯软件,亲自口述,让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 赵娜含泪,按下了发送键。 【目标已被我睡服。他已同意,明早叛逃,前往第二大区,请务必准备好接应。】 “我他妈真是个天才,太损了。”刘邪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就让他们干等着,等到脑溢血。” 一旁的林一诺,看着刘邪三言两语间,就把第二大区玩弄于股掌之中。 心中又震撼,又有安全感。 她看着刘邪的目光,简直快要拉丝了! 方云无奈摇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力量的质变让他掌控一切,而刘邪的随性则在不断打破一切,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 唐纳抓起听筒:“什么事,我不是说过没有世界末日不要打扰我吗!” “议长先生,天大的好消息,刘邪被我们的人策反了!” “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们收买了第七大区的一个交际花,她刚刚发来消息,刘邪已经被她睡服,明早就会前往我们这里!” “美人计,古老而又有效的东方战术!”唐纳放声大笑,“他到底只是个底层青年,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名媛的投怀送抱和大量的金钱?” 唐纳毫不怀疑情报的真实性,没有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传我命令,外交部、宣传部,所有部门,全体动员!” “明天,我们要给我们的英雄,全世界最盛大的欢迎仪式!” 唐纳兴奋得满脸通红,已经幻想出第七大区高层气急败坏的模样。 这将是他政治生涯中最辉煌的胜利! 第135章 抢着投胎喽 翌日清晨。 刘邪打着哈欠走出房门,眼角还挂着眼屎。 在他后面,林一诺神清气爽地跟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红晕。 院子里,正在打太极拳的四位家长看到这一幕,交换欣慰眼神。 王慧笑得合不拢嘴,对旁边的陈素云炫耀:“看来我们老刘家很快就能抱孙子喽。” 刘邪脚下一个踉跄:“妈,我们昨晚数钱数到半夜来着!” “星象已至,时机到了。” 方云扫了一眼门外的工作人员,“通知下去,今日为赵老治疗,闲杂人等退开百米。” 一句话,让疗养院大乱。 “什么?方先生现在就要出手了?” 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方先生!请务必让我们留在病房内!”老专家就差跪下了,“我们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只在旁边学习,我们......” “滚。” 威压降临。 A市总长官连声怒喝:“全都给我拖走,谁敢再上前一步,直接击毙!” 几名特工立刻上前,把医疗团队架走,警戒线迅速拉起。 来到病房门口,方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下一瞬,以他为中心,百米范围内的气压改变。 呼——! 平地起狂风,原本晴朗的天空,竟在数秒内被乌云笼罩。 云层之中,银蛇乱舞,雷霆翻滚。 噼啪! 医生手里的探测器冒出黑烟,墙角的监控探头火花四溅,外围特工佩戴的耳机传出盲音。 能量磁场直接击穿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电子设备。 外界再也无法窥探病房。 “这......这是......” 老专家看着那片宛如末日雷暴降临的区域,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浊的眼中只剩下恐惧与敬畏。 警戒线外,A市总长官和医生们,呆呆地看着头顶的雷暴异象。 “这......这是人力能做到的?” “改天换地,这哪里是超人类,这是神明施法......” 病房内,方云来到生命维持舱前,看着插满管子的赵老。 看到方云进来,赵老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许诺更多的好处...... 方云才没兴趣听,直接隔空虚按,神识发动。 改造开始! 免疫系统被干涉,体内衰竭的干细胞开始进行分裂与再生! “呃——啊!” 这种被撕开再重组的痛苦,根本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赵老在病床上抽搐痉挛,黑色杂质开始涌出,眨眼间就把生命维持染黑。 一回生,二回熟。 很快,方云就打磨出了一具充满了活力的壮年肉体。 【呼叫儿子刘邪,呼叫儿子刘邪,进来夺舍了。】 刘邪进来看到床上年轻了至少三十岁的赵老,忍不住啧啧称奇。 “小云,你这手艺,不去开个医美诊所真是屈才了。保证全球富婆连夜排队,咱们直接财富自由。” 玩笑归玩笑,青铜残片从他胸口缓缓浮现。 方云的神识探入其中,在神魂汇成的星河里,锁定了一颗光点。 赵老正感受着自己的新生。 沉疴顽疾一扫而空,肌肉充满了力量。 神迹! 有了这副身体,他至少还能再执掌大权三十年! 等他彻底巩固了地位,再把家族里那些不听话的小崽子全部清理掉,然后...... 然后他要垄断这项技术! 他要让所有人都跪在自己面前,乞求他施舍哪怕一年的寿命! 至于方云......不过是个拥有奇术的小孩罢了,只要许诺给他足够的财富和地位,就能被控制。 就在赵老盘算时,耳边飘来一句话。 “同样姓赵,杀敌也最为奋勇,这次夺舍就选他了。” 赵老僵住了。 夺舍?夺谁的舍? “赵老,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刘邪凑到他耳边狞笑,“换个灵魂嘛,总得有个适应过程。” 换......换个灵魂? 轰! 赵老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来给他延寿的,他们是要......夺走他的身体,夺走他的一切! 返老还童是为别人准备的嫁衣! “不......你们......” 赵老张开嘴就要呼叫警卫。 他要告诉所有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要让这两个魔鬼...... 嗡! 青铜残片一震,光点被抽取而出,对准赵老的眉心钻了进去! “不——!” 求生的本能让赵老爆发出疯狂,他怒吼、挣扎,甚至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可惜,一个养尊处优的政客,他的意志,在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修仙者面前,脆弱无比。 神魂入体,很快就将赵老的原意识吞噬,连带着他一生的城府、谋算、人脉、秘密,所有记忆,全部接收。 很快,病床上的人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属于赵老的阴鸷。 “赵老”一把扯掉身上所有的维生管子和电极片,翻身下床,到方云面前,单膝跪地。 “出云宗弟子,赵三,拜见仙尊!” 方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 赵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仙尊,弟子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你现在是第七大区的元老,手握重权,你的任务就是成为我的保护伞。” 赵三咧嘴一笑:“弟子明白了,谁敢挡仙尊的道,弟子就让他人间蒸发。” 方云点头道:“王家现在归我们了,林夭夭在那里主持大局,以后,需要什么资源批文,需要什么政策倾斜,你直接给她开绿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弟子遵命!” 刘邪在一旁拍了拍赵三的肩膀:“小三啊,你这开局可比我们强多了,一落地就是顶级大佬,以后我惹了事,你可得帮忙兜着点。” “副宗主折煞弟子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赵三连忙躬身。 方云摇了摇头:“说话还是文绉绉的,尽快适应赵老的记忆,你现在是他,他不是你!” ...... 病房门终于开了。 盘踞在疗养院上空三天的雷云同时消散,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草坪上。 等在警戒线外的医疗团队、闻讯赶来的几位大区高层,全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身影大步走出。 步伐矫健,腰杆笔直,精神矍铄。 正是赵老。 不,应该说,是年轻了至少三十岁的赵老! 他的皱纹消失了大半,双眼精光四射,整个人都散发着勃勃生机。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头皮发麻。 “赵、赵老?您慢点!”白发老专家赶紧带着几个护士往前扑。 “滚开,别碍事。”赵老一把掀开老专家,力气大得直接把人推退了三四步。 无视了呆若木鸡的众人,赵老自顾自地走到草坪,拉开架势。 呼!弓步冲拳,侧踹踢腿。 一套标准的军体拳被他打得虎虎生风。 这身姿,这力道,简直比特种兵还要生猛! 拳打完,赵老额头微微出汗。 “快!检测,所有设备!” 一群医生推着检测仪冲了上去,对着赵老就是一通全方位扫描。 “细胞活性......四十五岁!” “心肺功能完全恢复,器官衰竭现象消失!” 屏幕上显示出的数据让所有医疗人员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 老专家抱着显示屏嚎啕大哭:“神迹,医学的尽头是神学!”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以往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虚无缥缈之物,今天,活生生地摆在了他们眼前。 在场的第七大区高层们,看方云的眼神已经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畏和忌惮,那么现在只有敬畏。 方云缓步走出,微笑。 “各位,看来治疗效果还不错。” A市总长官腰杆弯成九十度:“方先生神乎其技,我等凡人,今日得见仙术,三生有幸!” 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来,极尽谄媚之词。 方云变得一点架子都没有,与众人谈笑风生。 “各位,手艺你们都看到了。” “以后每周都可以安排,名额嘛......就每周五个吧,不能再多了,毕竟挺耗费心神的。”他轻描淡写说道,“至于谁先来,谁后来,是你们的事,自己商量着决定就好。” 说完,他便向自己的别院走去。 争吧,抢吧。 搞饥饿营销,正好能把那些权力不够、地位不高的杂鱼筛掉。 谁先来,谁先死! ...... 与此同时,公海之上,第二大区的航母战斗群,正笼罩在尴尬气氛中。 甲板上,一副红色横幅,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热烈欢迎东方超人刘邪先生莅临指导工作】 总议长唐纳,也顶着这面横幅,在甲板上吹了三天的海风。 大宝SOD蜜用了半打,脸还是吹裂了...... 甲板两旁,全球各地的媒体记者架着长枪短炮也等了三天。 “议长先生,还要等多久?”一名记者举着话筒,“根据小道消息,刘邪这三天一直在A市打游戏,根本没有出境的迹象。” “一派胡言!”唐纳指着记者骂道,“那是第七大区放的烟雾弹,我的情报绝对准确!” 他转身一把揪住情报局长的领子。 “你告诉我,人呢!飞跃太平洋需要三天吗!”唐纳喷了情报局长一脸唾沫。 情报局长悄悄说道:“议长......我们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核实了。” “快说!” “赵娜发来的情报,是在......在刘邪的胁迫下发送的。他根本没打算过来,这就是个恶作剧......” 唐纳愣在原地。 海风吹过,有些耳鸣。 恶作剧? 调动了航母战斗群,把全球媒体请过来直播,吹了三天三夜的海风,你告诉我是恶作剧! “FUCK!!!” 唐纳气得血压狂飙,当场晕了过去。 第136章 世界如此和平 时光荏苒,五年岁月如白驹过隙。 蓝星历,2031年。 世界从未如此平和。 对这颗星球上的绝大多数智慧生命而言,这是最好的时代。 首先是各大区削减了百分之七十的军备预算,全面提高全球福利水平,特别是生物医疗方面。 随之而来的是大区壁垒消融,贸易空前繁荣,科技日新月异。 曾经被民众深恶痛绝的资本家们,仿佛一夜之间顿悟了,纷纷散尽家财,化身大慈善家。 不仅主动削减工时,还提高薪酬福利,把利润全部投入到高新生物科技与民生福利之中。 人均收入与幸福指数连年攀升,社会矛盾大大减少,真正实现了先富带动后富! 只是无人知晓,这份祥和之下,世界的权力版图早已天翻地覆。 除却那个愈发神秘的第一大区,其余六个大区的权力中枢,已经被渗透。 由出云宗弟子们组成的“影子议会”,接管了这颗星球的运转。 方云,成为了蓝星的无冕之王。 ...... A市,一处依山傍水的广阔庄园内。 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呀!蝴蝶!蝴蝶飞走了!” 草坪上,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女孩,正迈着小短腿追逐一只血色蝴蝶。 在她身后,刘邪双手舞动,一眨眼,又一只蝴蝶在他指尖成型。 “来,一一,爸爸这儿还有。” 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林一诺和四位家长正看着新闻。 屏幕中,第二大区总议长唐纳,正发表着慷慨激昂的演说。 “钱多多这小子,现在打官腔是越来越溜了,稿子都不用看。”刘邪点评了一句。 唐纳在四年多前就被换成了曾经出云宗的后勤长老钱多多。 王慧碰了碰旁边的陈素云:“你看我们家一一多可爱,小云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也给你生个大胖小子抱抱?” 陈素云一听就叹气,话都不想说。 方建国闷声道:“方云那小子,可不像你们家阿邪,根本不听劝。” 四年前,刘邪与林一诺举办了轰动全球的世纪婚礼。 这场婚礼的夸张程度,让全球媒体把“世纪婚礼”这个词用烂之后,又不得不创造出“神之婚典”这种新词汇来形容。 那一天,名为「全球人类发展理事会」的机构宣布,为庆祝这对新人为世界和平与人类进步做出的卓越贡献,全球放假一天。 起初,民众还以为是什么玩笑。 直到各大区的官方同步确认了这一消息。 没人知道这个理事会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但既然能让全球放假,那一定是了不得的组织! 全球的刘邪粉丝自发组织起来,在每个城市,用无人机拼出“百年好合”的字样。 六个大区的权力核心,无一缺席,全部亲自到场,送上各种奇珍异宝。 方云的贺礼是一只檀木盒子。 刘邪接过来直接打开:“就这?” 盒子里是三枚造型古朴的黑色印章,分别刻着“贰”、“叁”、“肆”。 “方老云,你这也太抠了。”刘邪撇撇嘴,“老婆,收着吧,估计是哪个地摊淘来的,回头拿去垫桌脚。” 林一诺笑着接过,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三枚印章,代表的不是别的,正是第二、第三、第四大区。 下方,第二大区总议长唐纳,也就是钱多多,正满脸堆笑,用力鼓掌。 可钱多多心里苦啊。 “他娘的,老子好不容易把第二大区搞得有声有色,结果仙尊一句话,就把整个大区连带我本人,打包送人了?” “不行,老子必须笑得比谁都开心,不然仙尊觉得我有意见,回头把我拿去垫了桌脚咋整。” 旁边的吉米,如今的第三大区的总议长,同样挂着笑容,用力鼓掌。 手都拍肿了。 他妈的,这跟做梦一样,不,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五年前,他还是个开着蓝色三蹦子,在S市讨生活的落魄律师。 最大的梦想,不过是全款提一辆三手的保时捷911。 可现在,他名下的豪车能从A市排到Z市,随便几辆私人飞机,都足够买下整个保时捷公司了。 而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源于那天下午,在自己那个六十平米的小办公室里,做出的一个决定。 ——跟方云混。 吉米至今还记得,当他喊出“我想跟你混”的时候,心脏跳得有多快。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次赌博,赌上了身家性命。 现在看来,他赌赢了。 赢麻了。 游泳偷渡过来的丧家之犬,摇身一变,成了第三大区的总议长!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所以自己的掌声,必须是全场最响亮的那个! 交换戒指后,刘邪直接把林一诺横抱起来。 “行了,仪式结束,大家吃好喝好!” 随后,他直接抱着新娘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宾客们在风中凌乱。 他们去了宇宙。 太空里,血色力场撑开球形空间,隔绝真空与极寒。 刘邪把林一诺按在力场边缘,失重环境下,林一诺的婚纱裙摆四下漂浮,被刘邪撕了扔到一边。 林一诺脸颊泛红,推他的肩膀:“别闹,下面几十亿人看着呢。” 刘邪咧嘴笑:“看着才好。” 过了很久,他抬手一招,虚空刀凝聚成型,对着月球表面连续劈砍。 全球各大天文台的望远镜传回最新画面。 月球表面,原本平坦的静海区域,多了个占地几百公里的图案——是爱心,里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他们去了深海。 马里亚纳海沟观测站传出消息:“深度一万零九百米处,侦测到高能反应!” 一个光泡撑开了海水,两个人在里面嗦螺狮粉,发光的水母被吸引过来,充当天然的烛光。 他们跑到第二大区议会大楼的圆顶上晒日光浴。 唐纳当时正在楼下主持会议,听到头顶传来男女的嬉笑声,当即安排女秘书端着冰镇西瓜和防晒霜,爬上天台送过去,还嘱咐秘书千万别多看。 他们去了南极冰川。 零下五十度的冰原,两人在极光下验证新解锁的双修理论。 他们在圣母院的塔尖上吃宵夜,在雨林里跟猴子抢香蕉,在富士山顶用积雪堆巨大的皮卡丘,刘邪本来想引爆火山放个大炮仗,被林一诺拦住了。 等两人把全球想去的地方都逛了个遍,心满意足地回到庄园时,林一诺已经要生了! 总之这五年,是刘邪两辈子加起来最安逸的时光。 他拥抱了世俗的羁绊,也找到了另一种“爽”的方式。 每天陪着老婆孩子,跟父母斗斗嘴,爽感虽然不像以前那样猛烈,但胜在持久绵长,他的实力也在这种安逸中,稳步增长到了深不可测的境界。 只是,每当刘邪看向庄园深处时,心里总会泛起说不出的滋味。 这五年,他有了家,有了软肋,也有了新的铠甲。 而方云,却依旧是那个,为了执念可以焚尽八荒的疯子。 第137章 1826次失败 庄园深处,一栋被重重阵法包裹的建筑,是方云的居所,也是他的实验室。 与刘邪尽享天伦之乐对比,方云,依旧孤身一人。 他坐拥颠覆星球的滔天权势,却从未给自己放过一天假。 他双眼的深处,始终燃烧着一团火焰。 在这五年里,由林夭夭掌舵的王家,在方云调动六个大区资源的倾斜下,已经从地方豪族,蜕变成了全球生物科技领域霸主。 而方云,把所有的科研力量,从修仙界带来的知识,全都投入到了克隆人的项目中。 实验室内,圆柱形培养舱规律排列,里面浸泡着形态各异的生物组织。 方云正站在中央的主培养舱前调试设备。 舱内,一个克隆体静静悬浮着,肌肤白皙,五官精致。 这是五年来的第1825次尝试。 也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开始脱离程序。” 随着方云操作,连接在克隆体身上的各种管道自动脱落。 方云的神识仔细检查着细胞的结构。 稳定无比。 成了。 这一次,真的成了? 方云压抑住激动,正准备呼叫刘邪过来夺舍。 然而,就在这时,克隆体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个紫色斑点。 第二个,第三个...... 斑点迅速扩大,连接成片,皮肤开始溶解,肌肉组织随之瓦解,最终变成絮状物飘散在培养液中。 如同诅咒。 每一具精心培育的克隆体,在脱离营养液后,都无法避免地基因崩溃。 失败了。 又失败了。 方云面无表情地看着。 起初几次爽灵真经还会倒退。 但到了现在,他早已习惯了失败,情绪不起波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 林夭夭快步走来,如今的她,已经是足以让全球为之震颤的生物科技之王。 但在方云面前,她依旧毕恭毕敬。 感受到了实验室里的低气压,她脚步不由得放缓,将一份报告递了过来。 “仙尊,科研团队还是没有找到基因崩溃的原因。” “凭借我们目前的技术......不太可能有突破了,我们试过求助第一大区。” “可他们态度很强硬,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哗啦啦! 林夭夭手中的报告凭空化成粉末。 这五年来,方云俯瞰人间,布局天下。 经历过无数次刺杀、出云宗弟子的背叛、间谍与反间谍、无间道、暴力镇压...... 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后,方云最终完成了六大区的权力更迭,掌控了全球资本的流向,几十亿人的命运。 除了第一大区。 第一大区乍一看,跟别的大区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的城市,一样的交通,上班,下班,抱怨老板,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在网上跟人吵架。 街上卖的手机,看的电影,喝的饮料,都是全球同步。 但方云知道,那只是表象。 他们暗地的军事实力和科技水平,与另外六个大区,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高层对延寿这件事,根本不屑一顾。 方云曾通过陈铁,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对,没错。 方云甚至见不到他们高层的人。 而对方的回复彬彬有礼,却也斩钉截铁。 “感谢方先生的好意,但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我等凡人,不敢僭越。” 他们接受延寿而被夺舍的中层,在试图向上爬,或者即将接触到真正的秘密时,也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方云明白了。 对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把戏。 他们宁愿烂在土里,也要把方云的“影子议会”,挡在门外! 方云本打算随他们去。 控制全球,只是为了调动资源,寻找复活苏清晚的办法,不缺他一个大区。 可现在穷尽方法,还是没能成功,方云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已经接近疯魔。 可掌握高科技的第一大区,又油盐不进。 这触碰了龙的逆鳞! ...... 庄园另一侧,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 刘邪正躺在草坪上,把女儿一一举过头顶,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爸爸,飞高高!” “好嘞,我们飞咯——” 突然,刘邪的动作一顿。 熟悉的杀气,从庄园深处弥漫过来。 这杀气,他只在修仙界,方云疯魔屠城之时感受过。 林一诺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担忧地握住他的手。 “出事了?” “没事。”刘邪把女儿放下,“小云那边,好像想通了什么事。” 他俯身,在女儿肉嘟嘟的脸蛋上用力亲了一口,交到林一诺怀里。 “我去看看。” 林一诺用力点了点头,她懂他,自然明白他与方云之间的羁绊。 刘邪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女,身影瞬间出现在方云面前。 “说吧,砍谁?”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方云眼中焚尽一切的疯狂怒火,终于收敛了一丝,恢复了几分清明。 “阿邪,你不好奇吗?” “为什么我们很多人的祖辈,都来自第一大区?” “为什么那个地方,明明拥有足以碾压全球的科技,却始终奉行孤立主义,从不与外界纷争?” “为什么......我们控制了六个大区,唯独对那里,仍一无所知?” 一连串的质问,让刘邪眼里的战意越来越盛,血色力场在周身沸腾。 这几年,刘邪可是憋坏了。 方云需要夺舍的时候,就传音叫他。 他过去,像个选妃的太监一样,帮方云从神魂里,挑一个忠诚的弟子。 塞进去,完事。 然后方云就提起裤子不认人,让他滚开。 刘邪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挂件。 要不是青铜残片跟他灵魂绑定了,他早他妈掏出来丢给方云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仿佛回到了当年快意恩仇的时候:“怎么说?老规矩,直接杀过去屠......” “屠什么。” 方云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递给刘邪。 “阿邪,时代变了。如今六区在手,家大业大,何须我们亲自下场当打手?” 刘邪咧嘴大笑,接过了茶杯。 “你是说......” “对。”方云端起茶抿了一口,“战争。” 第138章 一言风云变 第二大区。 钱多多正挺着将军肚,与几位财团的宾客谈笑风生,商议着下一个季度的经济刺激方案。 “议长阁下,关于贸易协定的第三条款——” 宾客的话还没说完,钱多多突然脸色剧变。 下一秒,他推开宾客,冲到门口对着警卫大吼。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休假人员归队,边境封锁,航母战斗群全部出动!” 在座的几位财阀巨头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议、议长先生,这是要......开战?” 第七大区。 赵三正在主持一场关于民生福利的讨论会,台下坐着几十位议员。 他突然停下发言,面色铁青。 “散会。” 议员们面面相觑。 “赵老,议程还没——” “散会!” 赵三拿起内线电话,“接军事指挥部,命令所有作战单位进入临战状态,空天军升空,陆军集结,目标坐标稍后下发。” 第三大区,吉米一脚踹开办公室的大门,冲向战略指挥中心。 第四、第五、第六大区...... 中止一切政务,启动战争机器。 遍布全球的影子议会,在接收到传音的瞬间,就开始了运转。 半小时内,军用频段被全面激活,民用网络控制权被军方接管,所有商业卫星被征用,交通枢纽被管制。 街头巷尾的民众还在悠闲地逛街、聊天、吃饭,浑然不知风暴将至。 直到—— 蓝星历,2031年,东八区时间,晚上八点整。 H市,一家火锅店内。 正在看球赛直播的食客们端着啤酒杯喝彩,大屏幕上,球员刚刚完成一记精彩进球。 “好球!” “传得漂亮——” 画面突然陷入黑屏。 欢呼声戛然而止。 不仅仅是这家火锅店。 全球数十亿人正在观看的娱乐节目、球赛、新闻、户外大屏...... 同时被强制切换。 一张平静、冷漠,年轻得过分的面孔,出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他身后背景是纯白色,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画面中也没有什么文字,来表明身份。 “大家好,初次见面。” 不等任何人反应,他的声音,通过扬声设备,传遍了全球。 “从即刻起,诺亚联邦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大区,正式合并,独立为人类联邦。” “并由我,方云,全权接管。” 轰—— 无数人的大脑转不过弯来。 什么玩意儿? 六个大区合并独立? 你当老大? 这黑客胆子也太大了,是有几个头可以砍? 然而,方云接下来的发言更是炸裂。 “现在,我以人类联邦统帅的名义,向第一大区喊话。” “给你们二十四小时,派出你们的决策者,与我共商大计。” 方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转冷。 “若是不来......” “踏平第一大区,鸡犬不留。” 啪! 全球屏幕恢复正常。 球赛继续播放,娱乐节目的主持人尴尬地圆场。 但全球网络已经爆炸。 【卧槽,这黑客牛逼啊,全球同步?】 【笑死我了,这小哥入戏太深了吧?还人类联邦统帅,中二病犯了?】 【道具组不行啊,背景太简陋了,差评。】 【什么踏平第一大区,你以为你是奥特曼啊?】 【求求了,二十四小时内,过来把我们第一大区踏平,我给你刷一艘航母!】 各种表情包、调侃的帖子疯狂刷屏,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一场恶作剧,嘲笑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客。 然而,网民们的调侃还没持续十分钟。 第二大区官方发布声明。 钱多多一身军装,神情庄重对着镜头。 “我,谨代表原第二大区全体公民,拥护人类联邦的成立!” “并宣誓,向人类联邦统帅,方云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与绝对的忠诚!” 紧接着,第七大区、第三大区、第四大区...... 六个大区的现任首脑,纷纷出现在媒体面前,神情肃穆,当众宣誓。 如果说方云的宣言是投向平静湖面的一辆挖掘机,那么这些官方声明,就是投向湖面的一坨黄金巨龙大变! 全球哗然。 【卧槽,我又被代表了!】 【假的吧?这一定是AI合成的!】 【六个大区的首脑集体疯了?!】 还不等民众从这极致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呜——呜——呜—— 全球各大城市的防空警报,同时拉响。 正在厨房里切水果的母亲停下了刀,客厅里看着动画片的孩子捂住了耳朵,阳台上抽烟的男人烟头掉在了地上。 无数人推开窗户,探出脑袋。 然后,他们看到了。 天空被撕开,密密麻麻的战机编队,黑压压的一片,从城市上空呼啸而过。 地面在震动,一辆辆主战坦克碾过马路,钢铁履带组成的长龙,望不到尽头。 沿海的居民看到,海平面上,航母战斗群正在开拨,护卫舰拱卫在侧。 军营大门敞开,数以千万计的士兵,正沉默而有序地登上运输机...... 所有的军事力量,所有的战争机器,所有的炮口与导弹,目标直指—— 第一大区! 和平繁荣了百年的蓝星,在方云的一句话之下,被推到了世界大战的边缘。 全球民众的表情,从吃瓜调侃,慢慢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恐惧。 没等真正的战争开启,各大城市的超市首先沦陷。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人推着购物车,往里面塞满方便面和矿泉水。 可当六大区首脑的宣誓视频在超市的电视墙上循环播放时,气氛变了。 人群像蝗虫一样扑向货架。 罐头、饼干、卫生纸、电池......所有物资都被一扫而空。 有人为了一包盐打破了头,有年轻的母亲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却抢不到最后一罐奶粉,瘫坐在空荡荡的货架前...... 第139章 凡人的脊梁 一架涂着第一大区徽章的直升机,降落在庄园的停机坪上。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地面上数十名男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陈铁提着个黑色金属箱,走下舷梯。 五年时间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眼睛却深邃了好几个层次。 停机坪两侧,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面孔都站得笔直,神情肃穆。 这些跺一跺脚就能让全球震荡的大人物,如今却在这里迎接他这个小小的特使。 或者说,他们迎接的,是他背后所代表的第一大区。 陈铁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向庄园深处的建筑。 五年来,他作为第一大区的联络人与方云有过多次接触。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方云竟悄悄将整个世界捏在了掌心。 陈铁迈步走向庄园深处。 会客厅内,除了中央一套简单的茶具,再无他物。 “来了。” 方云正背对他,负手而立。 陈铁将金属箱放在地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方云,我代表第一大区而来。” “我知道。”方云终于转过身,“所以,带来答复了?” 陈铁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面对时,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当场跪下去。 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打开箱子拿出文件宣读。 “第一,第一大区不承认任何以战争威胁为前提的交涉。” “第二,第一大区科技体系,事关人类文明的延续与最终走向,其所有权归于全体人类,而非任何个人或组织,我们拒绝交出。” “第三,第一大区不会向所谓的‘人类联邦’低头,我们......” 方云忽然笑了。 “你的意思是,没得谈?” “是的。” 陈铁点头,“方云,我个人非常敬仰你。但第一大区有自己的底线,绝不可能......把科技交到一个行事疯狂的独裁者手中。” 方云听笑了:“独裁者?你们倒是会给我扣帽子。” “难道不是吗?” 陈铁咬牙回答。 “我对统治这颗星球没有任何兴趣,陈长官,我只要科技,特别是克隆技术。只要第一大区交出来,我可以立刻解散人类联邦,所有权力照旧归还。” 陈铁沉默了片刻:“你应该明白,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技术一旦交出去,就等于把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交到了我们无法信任的人手里。” 陈铁一字一句道。 方云摇了摇头:“你想多了。” “那你要那些技术做什么?” “复活一个人。” 陈铁愣住。 方云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回去传话,这是我最后的条件。答应了,皆大欢喜。不答应的话......”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陈铁瞬间感觉一座大山压在社身上。 咔嚓! 双膝传来骨头错位的声音。 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硬生生撑住没有跪下。 “方云......”陈铁的声音在抖,但语气依然强硬,“你这是在......逼我们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 方云收回威压,走到陈铁面前,“你们拿什么破我的网?” 陈铁抬起头,直视方云的眼睛:“第一大区的底蕴,远超你的想象。如果真的爆发全面战争,哪怕我们覆灭,也会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 “到那时,你要复活的人,你需要的技术、设备、资源......全都会被毁灭。” 方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陈铁继续说:“战争不会有赢家,只会让所有人都输,你真的愿意为了一个执念,赌上整个世界吗?” 沉默。 良久,方云重新背过身去。 “我会。” “回去告诉你们的决策者,洗干净脖子等着。” 陈铁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执拗到疯魔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方云的声音。 “陈长官,你是个硬骨头,我很欣赏你,可惜站错了队。” 陈铁离开后,会客厅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方云端起茶杯,杯中早已冰凉。 没有再添热水的打算。 他对着空气说:“开始吧。” ...... 十分钟后。 第三大区,金融中心。 数百米挑高的环形大厅内,顶尖操盘手们坐在各自的终端前。 他们的屏幕上,是一串串代表着第一大区全球资产的图标。 吉米站在总指挥台上,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足以改变世界的指令。 吉米的手,猛然挥下。 “清零。” 一瞬间,键盘的敲击声砸向这个星球的经济秩序。 【第一大区环球信托基金,强制平仓!】 【其海外企业信用评级,下调至‘废纸’!】 【所有关联账户,冻结!】 大屏幕上,代表着万亿资本的绿色数据流,在指令下转为的红色,然后......归于0。 第六大区,能源调度中心。 “关闭所有输往第一大区的天然气管道!” “石油管线总闸,全部拉下!” “海上运输船队,立即掉头,违者击沉!” 阀门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缓缓关闭。 输往第一大区的能源供应被切断。 太平洋,风高浪急。 数以万计的远洋货轮,船长的驾驶舱里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人类联邦军事管制令:所有船只立即掉头,驶离第一大区港口!违者将被视为敌对目标,直接击沉!” 原本满载着粮食、药品、工业原料的巨轮,全部离开了第一大区的领海。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真正的毁灭大手,正在海洋上成型。 第七大区海军上尉张海,正站在“奋进号”驱逐舰的舰桥上,抓着扶手,胃里翻江倒海。 晕船是不可能晕船的。 他是被眼前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景象,震得头晕目眩。 海面上,航母、驱逐舰、补给舰、两栖攻击舰......所有万吨级以上的大型舰艇,全部在进行对接。 工程船在舰艇之间焊接钢板,铺设加固结构。 本该在海洋上自由驰骋的战争巨兽,竟被强行拼接成了一块整体。 一块在汹涌波涛中,延伸至视线尽头的......钢铁大桥! “疯了......全都疯了!” 张海喃喃自语。 脚下的钢铁桥,正向着第一大区的方向‘组装’而去。 而在他身后,履带的轰鸣声甚至盖过了海浪。 一辆辆主战坦克,正从甲板上,从大陆本土,直接开向第一大区的海岸线。 陆军......在海上开坦克? 这种将整个海陆军体系颠覆的战术,在任何军事学院的教材里,不,它绝不可能出现在教材里。 可现在,它就发生在眼前。 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第一大区:人类联邦的军队,甚至能填平海洋,直接把坦克开到你们的脸上! 第140章 不攻自破 天空同样没有留下缝隙。 两万米高空,全部空天军力量倾巢而出。 战略轰炸机与战斗机编队,把阳光都遮蔽得严严实实。 而在地面防线外。 六大区的联军已经完成集结。 装甲车、火箭炮、电磁脉冲武器......所有能动用的常规军事力量,全部压到了第一大区的边上。 在第一大区,东海岸防线。 雷达屏幕上,代表敌机的红色光点已经连成一片,覆盖了整个屏幕。 “报告!东经125度,发现超大规模舰队,正在......正在以非正常方式接近!” “报告!北部边境,侦测到百万级的地面部队集结!” “报告,我们的全球通讯已被切断,所有卫星失联!” “报告......敌机数量超过一万架,我们的拦截系统根本......” “闭嘴!” 指挥官额头青筋暴起,“继续监控,等待上级命令!” 可命令迟迟没有下达。 指挥官冲出指挥所,举起了望远镜。 海平线上,由无数战舰拼接而成的钢铁大桥,正缓缓压境。 防线上的士兵们趴在掩体后,看着那如末日压境般的钢铁洪流,手都在颤抖。 “我们......我们真的要跟全世界开战吗?” “闭嘴,守好阵地!”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当钢铁长城抵达海岸时,这道防线,连十分钟都撑不住。 媒体的镜头记录下了这一切。 人类联邦的民众看着这史诗般的军事集结,陷入了复杂的情绪中。 有人欢呼,认为这是人类联邦展示力量的时刻。 有人恐惧,担心战争爆发,世界都会毁于一旦。 而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们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只知道,世界真的已经大变了。 ...... 而在第一大区的首天枢市,执政大楼被愤怒的人潮淹没。 “谈判,我们要和平!” “交出技术!我们不想死!” “凭什么用我们的命去赌!” 一名大学教授对着镜头嘶吼:“我们被抛弃了!我女儿才三岁!” 旁边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捡起石块,朝着大楼掷去。 “出来啊!” 老太太嗓子都喊劈了,“六个大区的军队压在家门口了,你们躲在里头装死?!” 游行迅速演变成席卷全国的暴动。 然而,面对这足以颠覆政权的滔天民怨,第一大区的高层,选择了沉默...... 官方频道里,循环播放着安抚人心的轻音乐和风景片,仿佛外面被战火阴云笼罩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同样的画面,已经播了十二个小时。 没有新闻发布会,没有高层露面,甚至连中层官员的表态都没有。 “他们跑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高层肯定已经躲进地下堡垒了,把我们留在这里等死!”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怒吼,有人开始翻越铁栅栏,有人搬起路边的花坛石砖,有人点燃了不知从哪弄来的布条。 远在A市庄园的方云,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看不懂。” 第一大区的高层沉默得太反常了。 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政权,面临这种内外交困的局面,哪怕是做做样子,也该派个人出来安抚民心。 可他们什么都没做。 敌人的冷血,恰好是他下一步计划最完美的温床。 就在第一大区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光,来了。 方云再一次占据了全球所有屏幕。 这一次,他身后是一片蔚蓝的星空。 他依然是一身白衣,神情温和,眼神悲悯。 “第一大区的同胞们,我知道你们在害怕。” “我也知道,你们在恨我。恨我把战争推到你们家门口,恨我毁掉了你们平静的生活。” “你们恨得对。” 正在看直播的第一大区民众愣住了。 “你们正在经受的苦难,我感同身受。这场对峙,从始至终,都只针对那些躲在你们身后,将你们的生命视作玩物,固执且自私的决策者。” “我无意杀戮。” “战争,从来不是我的目的。” 方云缓缓张开双臂,拥抱整个世界。 “现在,我以人类联邦统帅的名义,郑重承诺!” “人类联邦将在边境线与近海封锁圈,设立安全接收区。” “我欢迎,所有渴望和平、向往新生的朋友,脱离第一大区的统治,加入我们。” “所有抵达安全区的公民,将立刻获得人类联邦的永久公民权权,一笔足以让你们在任何城市安家的费用,以及远超你们想象的医疗、教育与社会福利!” “不要为了少数人的野心,断送自己和家人的未来。” “人类联邦的怀抱,为你们敞开!” 如果说之前的军事围堵是酷刑,那么此刻方云的宣言,就是一剂混着蜜糖的致命毒药。 生存的渴望,对高层的绝望,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所有情绪都被方云引爆。 “走!去边境!” “我们不陪他们玩了!” “去人类联邦!那里才是希望!” 渔船、游艇、橡皮艇、甚至几块拼在一起的木板——能浮在水面上的东西全被征用了。 人们抱着孩子,扛着老人,朝着人类联邦的舰队方向拼命划去。 那里,是新生的彼岸。 高速公路瘫痪,双向八车道全部变成了单向出城,车流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弃车步行,拖着行李箱在公路护栏外的荒地上跋涉,队伍绵延看不到头。 边境防线的战壕里,年轻的士兵们看到的是成千上万、黑压压一片的同胞,正在逃离这片他们誓死保卫的土地。 人类联邦的宣传车开到了阵地前,用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着方云的讲话,以及诱人无比的福利条款。 “儿子,阿明!快出来跟妈一起走啊!” 士兵听到了人群中母亲的哭喊,经过三秒的思想挣扎,他扔掉头盔冲出战壕,扑向母亲的身影。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士兵混入难民的队伍,朝着对面的世界狂奔而去。 第一大区的防线,不攻自破。 ...... 庄园草坪上,刘邪来回踱步,鞋底把草皮都快磨秃了。 “没劲,太没劲了!” “这叫打仗?对面全排着队过来了,我这一身本事施展给谁看?” 方云却面色凝重:“别掉以轻心。” “哦?” 刘邪挑了挑眉。 “你不好奇吗?” 方云淡淡道,“一个政权,不在乎平民死活、不在乎军心溃散、不在乎社会崩溃......”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们手里,捏着足以翻盘的底牌。” 第141章 先祖的馈赠 直升机破开天枢市上空的浓烟,降落在执政大楼顶层停机坪。 进入电梯,电梯平稳下行。 数字在飞速跳动,-100m… -200m… -500m… 这是陈铁五年来,第一次进入核心区。 两名安保人员引路,进入一间会议室。 十二道身影,分坐长桌两侧,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首位佩戴着零号徽章的,是一位眼神锐利的中年女人。 陈铁走到桌尾,将他跟方云沟通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我反对。” 三号率先开口。 “方云的力量不讲道理,硬碰硬,我们就算赢了,地表生态圈也要倒退两百年。我建议,交出部分非核心技术,换取缓冲时间。” “交出去,让人类的火种落入一个疯子手里?” 九号冷笑,“我更倾向于直接出击,让方云知道,科技的尽头,同样是神明。” “我们的能量不是无限的,用一点少一点!” “总比把刀递到疯子手里强!” 零号始终冷眼旁观,直到室内声音渐大,她才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科学院分析了五万四千七百次。” “结论已经很明确,方云和刘邪的力量,其底层逻辑、能量特质,与我们守护的传承,背道而驰。” “他们不是先祖的后裔。” “诸位,我们的核心使命并不是守护这颗星球,而是守护先祖留下的遗迹,等待文明再次升格的契机。现在,两个异类,想要染指这份遗产。” “我再问一遍,谁赞成,谁反对?” 一番话,让主和的几人也闭上了嘴,咬牙点头。 “全票通过。”零号宣布,“战斗到底。” 陈铁不解,为什么不能跟方云好好谈一谈呢? “为什么?”他还是问出了口,“方云的条件很明确,他只要技术,并没有统治世界的野心。我们可以......”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看向他,零号也转过头。 “陈铁,你是个优秀的联络员,但你以前的层级,还接触不到核心情报。” “你觉得,我们为什么一直通过你来传递消息?” 陈铁愣了一下。 “因为......我的级别够不到核心机密,方便切割?”他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她顿了顿,组织语言。 “不。”零号摇头,“五年前的神陨日,你还记得吗?” 陈铁点头:“当然记得,全球外挂玩家被精神裁决。” “那就是方云干的,他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入侵了一百一十二万个大脑。这些大脑的主人,分布在全球各地,语言不同,文化不同,可他就是做到了。” “我们分析了五年,结论是,这是我们无法防御的,基于精神层面的广域攻击。他如果想,他可以让全球几十亿人,在一秒内,同时爱上吃香菜。” 陈铁的后背渗出冷汗,这个比喻虽然古怪,但背后的含义让他不寒而栗。 “后来,他更是掌握了另一种更可怕的能力。” “他能把一个人,换成另一个人。记忆、习惯、性格......完全继承,分毫不差......那六个大区的权力核心,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陈铁听得目瞪口呆,这些事情他隐约猜想过,但从零号口中得到证实,是另一回事。 九号冷哼一声:“我们早就研发出了甄别的技术,能够检测出那些被替换的个体。” “但我们不能直接跟他沟通,危险性太高了。谁也无法保证,跟他沟通之后,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搞明白情况以后,陈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负重任,是沟通两个势力的桥梁。 搞了半天,自己就是一根棍子,被他们用来捅方云这个高压电源,万一自己被方云替换了,马上就要进行人道毁灭来着...... 陈铁还是忍不住开口:“可是......边境已经崩溃,我们的公民......正在成批地逃向人类联邦,军队也......” 面对陈铁的疑问,零号耐心解释道。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做出那样的选择,是人之常情。” “只有血统纯正,且通过层层考验的自己人,才知道第一大区存在的真正意义。” “比如你。”零号看着他,“你的祖辈是开拓者公民,你的基因序列,纯度高达97.3%,并通过了我们所有的隐性考验。所以,你现在才有资格站在这里。” “至于平民的离开......正好为接下来的战斗扫清场地,避免误伤。” 零号向陈铁招了招手。 “跟我来吧,让你看看,我们的底牌。” ...... 零号带着陈铁离开会议室,走向更深处。 经过基因序列三重验证后,再次登上电梯。 电梯飞速下潜,陈铁的世界观被一层层碾碎。 -1000米,生物培育区,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组织,浸泡在湛蓝的营养液中,仿佛活着般微微搏动。 -1500米,能源实验室,一颗被环形力场束缚的、拳头大小的微型太阳,正释放着恐怖能量。 -2000米,反重力测试场,碟形飞行器正在进行机动测试,它无视重力,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锐角转弯,快得只剩残影。 每下降一层,都像是在穿越一个时代。 陈铁瞪大了眼睛,他终于明白,第一大区当年凭什么横扫全球了。 “叮——” 电梯终于在极深的地底停下。 陈铁跟在零号身后,踏出电梯。 眼前,是一个广阔到望不见尽头的地下空间。 穹顶之上,模拟的日光系统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的一切。 而在下方,地面被分割成无数网格。 每一个网格中,都静静伫立着一尊......机甲! 打眼望去,起码上万台机甲静静伫立。 一名名身穿作战服的驾驶员正进行着战前的测试。 零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云要战争。” “我们就给他战争。” 第142章 天命 来到下方,陈铁仰起头。 脖子几乎折成九十度,视线才堪堪够到最近一台机甲的胸口。 高度目测超过四十米。 五年前,赵北辰驾驶的裁决者,已经是他见过的最恐怖的战争兵器。 可那台裁决者跟眼前这些东西一比,就像儿童玩具车停在重型卡车旁边! 每一台机甲的胸口,都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核心。 “这些机甲......”陈铁咽了口唾沫,“能源撑得住?” “五年前借给第七大区那台裁决者,用的是小型核聚变炉,输出功率受限,作战半径不超过两百公里,战斗续航四十分钟。” 零号抬手指向最近一台机甲胸口的白色光球。 “而眼前的审判者,每一台都搭载了源自遗迹的能量核心,不需要任何燃料,不产生废热,单台输出功率是裁决者的三百倍。” 陈铁不说话了,他不是军事专家,算不清三百倍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这就是第一大区敢于向方云说“不”的底气。 看着延伸至视野尽头的机甲方阵,陈铁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方云和刘邪......真的能挡住这些怪物吗? 机甲方阵的间隙中,后勤人员正将各型武器挂载到机甲外挂舱。 电磁炮、高周波震荡战斧、肩扛式集束发射器、以及画风完全不对的,布满奇特符文的黑色长矛...... 每一件武器的尺寸都大得离谱,需要机械臂辅助吊装。 驾驶员们正在注射某种药剂。 就在这时,陈铁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他看向零号,又从驾驶员脸上扫过。 再环顾四周,科研人员、机械师、通讯员、医疗兵...... 他这才地发现,这个地方的人......竟然全都是黑头发、黄皮肤! “为什么......” 第一大区地面上的城市,什么人种都有,跟其他大区没有区别。 可在核心基地里...... “看出来了?” 零号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点头笑道。 “因为,这是独属于我们先祖的馈赠,只有自己人,才有资格知晓这份荣光,才能使用能量核心。” 她迈步走上高台,激活扩音设备。 “战士们!” “一百二十三年前,我们发现了先祖的遗迹,从那一天起,我们的使命只有一个——守护传承,直到回家的那一天。” “一百二十三年过去,我们蛰伏,我们进步,我们没有辜负先祖。” “但现在,一个用邪术篡夺了六个大区的疯子,妄图染指先祖的荣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以为集结了六个大区的军队,就能踏平我们?” “他不配!” “诸位!你们的血管里流淌的,是先祖的血脉,你们身后守护的,是人类文明的未来!” “今天,就让那些叛徒和异端看看——” 零号举起右拳。 “先祖的后裔,从不跪着活!” 第一排的驾驶员口中爆出怒吼。 “先祖不灭!!” 第二排、第三排——浪潮一样向后蔓延,上万人起右拳,声浪在地下空间里来回激荡。 陈铁被这狂热的氛围裹挟,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 “时辰已到,全军突击,目标天枢市。” “挡路者,杀无赦!” 方云的指令下达,盘踞在第一大区边境线外的战争机器,全面启动! 轰隆隆—— 装甲兵团沿着高速公路长驱直入。 天空中,数万架战机如入无人之境,将第一大区的天空遮蔽。 沿海,由无数战舰拼接而成的钢铁大陆,终于“登陆”,庞大的陆军单位源源不断地从这道钢铁长城上开赴内陆。 联军的推进,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顺利。 沿途的城市,偶尔有没来得及撤离的平民从窗口探出头。 联军不予理会,装甲纵队从他们眼前隆隆驶过。 而第一大区的常规部队,要么在民怨沸腾时就已经溃散,要么在看到联军后,直接放弃阵地,选择了投降。 “各单位报告。” “东路集群,推进一百七十公里,零接触。” “北路集群,已穿越山区隘口,零接触。” “南路海军陆战队已登陆,港口无人值守,零接触。” 在世界各地的直播屏幕前,无数观众看着联军势如破竹的画面,陷入了狂欢。 【散了散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纸老虎实锤,百年威名全靠吹】 【笑死,我还以为多厉害,结果连枪都不敢开?】 【人类联邦万岁,方云统帅万岁!】 【这哪是打仗,这是武装游行啊!】 全球网络上,充斥着对人类联邦胜利的欢呼,以及对第一大区怯战的嘲讽。 六大区的民众举着手机涌上街头,庆祝这场“没有流血的胜利”。 有人放烟花,有人挥舞着临时赶制的人类联邦旗帜,有人在广场中央竖起方云的巨幅海报。 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除了刘邪。 “太顺了。” 刘邪说。 毕竟上一次这么顺的时候,刘邪的屁股都被炸没了。 方云点头:“确实顺得不正常。” “不过希望他们能拿点像样的底牌出来,否则,我可就白忙活了。” ...... 人类联邦东路集群指挥官李牧,透过潜望镜观察着前方。 地平线上,天枢市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 “各单位汇报。” “侦察连到达二号交叉口,零接触。” “无人机编队完成全域扫描,未发现任何热源集中区。” “电磁频谱清洁,没有通讯信号。” 李牧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战局。 一座不设防的首都? “命令前锋部队,保持匀速推进,各单位注意警戒。” 前锋部队缓缓驶入天枢市的边缘街区。 士兵们放松下来,通讯频道里甚至传来调侃。 “嘿,那边那个便利店,等打完仗进去拿两瓶可乐呗。” “哥几个赌一把,咱们多久能到执政大楼楼下喝啤酒?” “我赌一天!这哪是打仗,这是武装大游行!” 李牧的神经也稍稍松弛。 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第一大区的高层在实力差距面前,选择了弃城而逃。 第143章 真男人就得核弹对轰 但这是战争,容不得任何马虎大意,万一,这就是敌人的战术呢? 他拿起通讯器,调到全师广播频道。 “所有单位注意,保持战斗队形,关闭私人通讯设备。我再说一遍——” 轰隆隆~ 地面开始颤动。 一开始很轻,像是远处有一列火车经过。 然后,震感以几何级数攀升。 四面八方,开始传来共振的轰鸣。 指挥车内的所有人开始东倒西歪,脑袋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地震?!” 李牧抓住扶手,刚扑到观察窗前,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失语。 只见距离他不到三公里的荒野上,平整的地面忽然隆起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土包。 紧接着,一座直径大概三百米的金属方塔,破土而出! 方塔通体银白,表面布满流线型的纹路,它还在上升,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上帝啊!” “报告!前方出现不明建筑体!高度超过三百米!” “我的天,南面也有!到处都是!” “雷达信号被干扰,无法锁定——” “全军停止前进!”李牧嘶吼,“所有单位原地停车,炮口指向最近的不明目标!” 最终,十二座银色方塔出现,顶端同时爆发出强光。 光芒在高空交汇,半透明能量护盾成型,将整座天枢市笼罩其中。 一些歼击机躲闪不及,直接撞在了护盾上。 造价数亿的先进战机,连同里面的飞行员,在接触护盾的刹那就变成粉末。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李牧发出指令。 轰! 轰! 轰! 三十六个装甲师的主战坦克同时转动炮塔,一千二百门125毫米滑膛炮齐射,爆炸的声响叠在一起,地面都在抖。 没用。 护盾表面泛起波纹,跟往池塘里丢了颗石子差不多,然后就没了。 “换高爆弹,装填!” 李牧不信邪,第二轮齐射紧跟着砸上去,跟拿水枪冲洗玻璃没什么区别。 空中编队也开始倾泻火力。 攻击机挂载的反掩体导弹率先命中,每一枚都能钻穿八米厚的钢筋混凝土。 导弹头部的战斗部触及护盾的瞬间被压扁,燃料殉爆,火球腾起来又散掉。 后续的战斗轰炸机群不管不顾,把机腹下挂载的集束炸弹全倒了下去。 几万颗子母弹在护盾外炸开,碎片打得叮当响,跟下了场铁雨似的。 “远程火力覆盖!” 后方阵地上,远程火箭炮点火。 弹药架上的火箭弹一排排窜出去,天上拉满了白色的尾迹,三秒后,火箭弹群砸在护盾上,整片天空都被火光映红了。 前线的观测员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回头喊了一句:“没效果!” “温压弹呢?把温压弹给我用上!” 重型轰炸机开始从护盾头顶投下温压弹,这东西专门用来对付地下工事,爆炸时会抽干周围所有的氧气,方圆几百米内什么都活不了。 火焰沿着护盾曲面向四周铺开,看着挺吓人。 等火焰散去,护盾表面干干净净,连温度都没升高。 李牧喝了口水:“电磁脉冲弹!我就不信它不吃电磁干扰!” 电磁脉冲弹在护盾外三十米处起爆,然而护盾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李牧这边的战术数据链断了四十秒,各部队之间靠吼才恢复联络。 海面上也没闲着,甲板上的垂直发射井盖子一个接一个弹开,防空导弹、巡航导弹、反舰导弹——什么型号都往上招呼,管它对不对口。 一样的,连个火星都蹦不出来。 能用的手段全用了。 常规弹药、精确制导、电磁脉冲、温压弹、集束弹药、动能穿甲弹...... 七轮火力覆盖,弹药消耗量够打三场中等规模的战争。 护盾外面,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方圆两公里的建筑全部被自家的流弹削平了! 一名战斗机驾驶员在频道里说:“感觉我们在拿牙签捅城墙。” 硬扛了半天的攻击,方塔终于是做出了回应。 塔身四周裂开了数百道缝隙。 蜂鸣声响起,冰蓝色的光束从隙中暴射而出。 数量上千,直径不到手指粗,以每秒扫过两百米的速度扫过。 十二座方塔同时开火,从十二个方向同时收割,一时间光束遍布四周,天上地下无一幸免。 撤退演变成了溃败,溃败又演变成了血腥屠杀。 一名士兵正在奔跑,在他身后,大地被光束切割成棋盘格。 光束扫过,他的上半身消失了。 两条腿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向前冲了两步,才扑倒在地。 光束继续移动,在地面上留下细细的的琉璃沟壑。 主战坦克被纵向切开,柴油机还在运转,冷却液喷涌而出,坦克就像被劈开的木柴一样,向两侧倒下。 它所过之处,物质的概念被重新定义。 钢铁、混凝土、血肉、泥土......一切都被湮灭。 一个班长拽着新兵往弹坑里跳,光束从他们头顶三米的地方横扫过去,气浪把两人掀出弹坑,翻了七八米远。 等班长抬起头,发现身边的新兵半边肩膀滑落在地,伤口没有血,焦黑一片,肉是熟的。 新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眼珠子转了转,直接尿裤子了。 这算运气好的,毕竟活着才能尿裤子...... 而屠杀的画面,通过远轨道卫星镜头,实时传遍了全球。 短短几分钟,全人类的胆都被吓破了。 社交网络上,前一秒还在刷屏“第一大区纸老虎”下一秒就变成了空白。 过了半分钟,新的评论才爆发出来。 原本支持人类联邦的民众,开始质疑方云的决定。 【刚才那是什么?激光?】 【几百吨的主战坦克,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被气化了!】 【我们到底在跟什么怪物开战啊!】 【方云是不是疯了?这种级别的科技差距,是要拿人命去填吗?】 【快停战,这根本没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