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修小师妹,她六艺全通》 第837章 誓死效忠太上长老 第837章誓死效忠太上长老只是这次不像刚才那般毫无防备。 没了星盾,巫回的神识一直落在姜清予身上,在对面人身子动的瞬间,他已经闪现在了姜清予面前,对着近前的沈正就是一掌。 面对突袭,沈正神情淡淡,一点儿不躲避,眼中的不屑快要溢出来,就算击中他了又怎样,现在的巫回可不是他的对手! 手腕翻转,凝起波澜一掌,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猛地碰撞,一股强大的气浪从其间爆炸开来,如狂涛般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霎那间,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翻飞,草木连根拔起。 即便被巫回护着的姜清予都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的嗡鸣不断,扭曲不止。 姜清予一面震惊,一面紧盯着两人。 这便是强者之间的对决,无需花里胡哨的招式,有的只是内劲的抗衡,而胜负之势,早在力道相触的瞬间已初见分晓。 “咔嚓――” 护体罡气碎了。 一道身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轰飞了出去。 “族长!”济明和济纯面色一肃,太上长老的实力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两人正准备朝巫回掠去,突然,一根透着沉沉威压的古旧长杖横亘在他们面前,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动作。 这是太上长老的法器! 济明和济纯脸色蓦地一白,实力本就不济的两人只能停下脚步,抵抗古杖上的威压。 沈正斜眼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脚尖凌空一点,不给巫回任何喘息的机会,掌中凝起一股雄浑之力,朝着半空中的巫回攻去。 完了。 族长定然避不开这一击。 众人脸色惨白,他们只是不赞成外乡人进入禁地,但并没有想要他们性命的意思。 可现在,看着太上长老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眼中充满了杀意,毫不留情下死手的模样,他们这才意识到,太上长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所有人疯狂冒冷汗,经过刚才这一招,他们后知后觉,心中一片骇然,拦外乡人只是借口,太上长老真正的用意...竟然是蛊王大人! 太上长老是疯了吗? 他到底想做什么? 为什么之前都还好好的,突然变成现在这样?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将目光投向之前给他们散播消息的两人,目光恨不得将两人现场拆解:乱传消息,差点害他们叛变!罪不可恕! 而两位当事人正盯着不远处所向披靡的沈正,双眸放光,拳头紧捏,两人对视一眼,直接拔刀相向。 幽若、残阳:誓死效忠太上长老! 强者毫无疑问是会被人追随的,他们亦是。 就在两方剑拔弩张时,一道清脆的铮鸣声响起。 原本该落在巫回身上的一掌,被一把极其漂亮的紫色长剑硬生生扛了下来。 众人惊呆了,“怎么会是她?” 她竟然能接下太上长老的一击! 她怎么会是太上长老的对手? 就在所有人震惊之时,只见女子持剑的手猛然一挥,身形一闪,就见她一把抓过巫回,退到了数米之外。 第838章 被狗追 巫蛊族人震惊于她就这么水灵灵的逃过了太上长老的魔爪? “等等,你们看!这女修施法的动作怎的这么熟悉?”不知谁突然开口,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远处人身上。 女修手腕轻旋,单手掐诀,面前半空中逐渐凝出一道光环。 和半刻钟之前巫回对她施展的法术,一模一样。 “她、她也会星愈术!” 抽吸声接连在人群里响起。 “她不是外乡人吗?她为什么会?” “而且...颜色也不对...” 巫殿的人个个瞠目结舌,即便巫家没落到快跌出家族排名,但仍旧屹立不倒,就是因为他们这族长是族里难得可以修炼星辰之术的人。 现下突然冒出一个外乡人,也会星辰之术,这怎么不让他们惊讶?! 族人震惊,当事人之一的巫回更震惊! 看着面前施法速度极快,一点儿不犹豫、磕绊的人,巫回难得惊呆在了原地,甚至都忘了还有太上长老这个威胁的存在。 “灵息归和,万厄消融,!” 随着姜清予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半空中凝出的紫到发黑的灵环光速窜进巫回的身体。 巫回虚到发软的身子猛地一挺,身体的剧痛被一道温和、平稳,带着初生般暖意覆盖,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温泉里,舒服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看着地上人眉眼舒展,急促紊乱的呼吸趋于平稳,姜清予大松一口气,随后才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一阵恍惚。 眼底是自己都没意料到的震惊。 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一放开神魂。 叽叽喳喳的夸夸声瞬间覆盖。 紫瑜:“姐姐,真厉害!” 小天(尖叫鸡模式):“哇哇哇!!姐姐超棒!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做到!天才!天才!!” “撒花!撒花!” 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身上挂满漂亮链子的小娃娃在神魂空间里转着圈圈,一边转一边还往外丢花瓣。 “小天你淡定些,这是常规操作。”紫瑜轻咳一声,虽是这么说,但声音里掩不住的激动,还隐隐带着几分小骄傲。 第839章 共生 哐――砰――咚―― 强者对决,看不清任何招式,眼前一阵眼花缭乱,阵阵声响响彻云霄,就连天地也为之变暗。 短短几下交手,就见半空中一道黑影垂直坠下,重重砸进了地面。 失败到哇哇吐血的人,正是刚还目中无人、不屑一顾的沈正。 整个人被一根银色锁链从头到脚捆了起来,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巫回施施然落下,虽然他经常被老东西骂蠢蛋、小废物,但不代表他真的蠢,真的废物,要是连这些人都打不过,那他还真是蠢蛋了。 巫回眼眸微动,看向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族人,高声宣布,“太上长老沈正以上犯下,意图谋反,即日起禁闭揽月峰百年,不得随意外出!” 碍于太上长老的身份、族里威望,现在这个情况,不好大动干戈,巫回只能暂时将他关禁闭,等蛊王大人恢复后再行定夺。 沈正一脸愤恨的看着巫回,凭什么!凭什么他都如此修炼了,竟然还打不过巫回! 幽若再也忍不住,愤愤不平道:“你又不是蛊王大人,你凭什么下令?! 你带外乡人进入禁地,太上长老为了族规和族人安全阻拦,到底有什么错?! 为什么事情发生这么久,蛊王大人到现在都没露面,明知道所做之事引争议,为何不出来解释,哪怕一句? 还是说...,你心虚了!被我们猜中了,你真的对蛊王大人做了什么!” “对!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哪怕拼上这条命,你也别想带着这两外乡人进入禁地!”残阳附和道。 不少族人纷纷点头,让外乡人进入禁地,这可是违反族规的第一头等大事! 即便是蛊王大人,也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听完他一大段义愤填膺的话和部分墙头草两边倒的族人,巫回没有生气,反倒笑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不开口他倒忘了,这两人虽然没动手,但也是造成今日动荡的始作俑者,此刻竟然还敢煽动论。 动不了沈正,还动不得他们了! 巫回轻嗤了一声,“不说话,我倒忘了你们了,什么时候蛊王大人做事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 这话一落,众人脸色不由一白,金蚕蛊王乃万蛊至尊,上千年来,他的命令无人敢不遵守,当然也无人敢轻违抗。 究其原因,巫蛊族人与蛊共生,血脉里烙印着对蛊王大人本能的敬畏之心,当然最重要的是,金蚕蛊王对携带本命蛊的巫蛊族人有着绝对的威压,不过除了少数拥有皇级本命蛊的族人不受限制。 所以,说巫回控制了金蚕蛊王,本就是无稽之谈。 周云深不知什么时候从隐藏的地方悄悄摸到了姜清予身后,小声说道:“清予,这金蚕蛊王怎么还不出来啊?” 明明他早些出来解释一下,这些人也就不会打起来了。 姜清予顿了顿,“...也许有隐情吧。” 虽是这么说,但眉心轻蹙着,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 第840章他也有幽冥之气? 之前列峰那一击,看来对金蚕蛊王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依旧没反应。 姜清予眼眸微沉,金蚕蛊王可万万不能出事,他可是目前他们在巫蛊族的底气。 巫回:“残阳、幽若,废除长老之职,打入思过崖。” 话落,两人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巫回,目眦欲裂,凭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法器震颤嗡鸣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叮当”一声脆响,众人眼前一晃,一道寒光朝着沈正轰然斩出,束缚着他全身的星链应声而断,银白色的星力当即在空中溃散飘零。 但,更让人惊恐的是,随着沈正站起身,周身开始漫开缕缕黑气且愈来愈浓,几乎要将人全身覆盖。 只一瞬间,沈正的皮肤开始异化,变得灰白,就连转头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像是被人附体一般。 “太、太上长老!?”离得最近的幽若和残阳瞳孔骤缩,呆愣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猛地反应过来,失声颤呼,“不、不对!快跑!” 话音刚落,沈正缓缓睁开眼眸,露出一双幽深无波的眼瞳,诡异又邪气。 “是幽冥之气!”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阴寒气息,体内小莲花在疯狂“报警”,姜清予一把将周云深拉到身后,视线紧锁着不远处已经与黑气融为一体的一团。 他身上怎么会有幽冥之气? 巫回惊愕地侧头,“他怎么会有幽冥之气?!” “这个不得问你们吗?”姜清予眉心紧蹙,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随即问道:“他的本命蛊也是幽冥蛊?” “怎么可能!”巫回瞪大眼,“这千余年族里就出了谢f安那小子一个!” 当幽冥蛊是什么大白菜啊,谁都能结契! 知不知道寻常蛊师的身体可是连幽冥之气都无法承受的! 碰上幽冥之气只会被它吞噬,齑灭得连渣都不剩。 只有谢f安那种鬼才特殊的体质才能承接幽冥之气的侵蚀。 等等。 巫回神情微微凝滞,那沈正是如何在被幽冥之气浸染后还能保持理智的? 看他这副样子,显然不是才被侵蚀,反倒是..早已深入骨髓。 死灰的皮肤,深黑的瞳孔,散发着暴戾、寂灭的气息..... 巫回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快得他有些抓不住,不禁呼吸一屏。 之前的种种和现在的一幕如水幕般在他眼中流动起来,再度和脑中的阅历重合。 巫回恍然! 之前还一团乱麻的事情也在渐渐变得清晰。 只是还不等他理清,对面的人动了。 他未曾挪步,只缓缓抬起手,五指虚握,隔空一甩。 周身的黑气霎时铺开,一道无形的气浪横扫四周,周遭离得近的族人压根来不及运转灵力护体,所有人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死寂缠绕在他们喉间。 下一瞬,所有人齐齐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轻则吐血,重则晕死,不省人事。 好强! 他变得好强! 姜清予震惊的看着面前这一幕。 突然,撞上一道死寂的视线。 第841章 有办法解决 姜清予莫名打了个寒颤,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毫不夸张的说,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能被他像只小鸡般提起来,然后“咔嚓”一下,毫不费力的扭断脖子。 这个念头刚起,身体就像是被锁定了一般无法动弹,下一瞬如大山般的威压就压了下来。 体内气血一阵翻滚。 不过好在幸运的是,气血还没翻腾出口,身上的威压骤减。 “丫头,没事吧?”巫回凝出一个星盾,将姜清予和周云深两人罩在其间,一脸焦灼地回头问道。 经历过刚才一比一复刻星愈术,巫回现在可谓对姜清予的所有疑虑全都打散,满心满眼的要护好她,不能让她出事。 “没事。”姜清予缓了口气,将一旁已经趴下的周云深扶了起来,又看向对面一行攻向沈正的巫蛊族人,一抹担忧浮上眉头。 果不其然,面对一群人的攻势,沈正面无表情,跟踢皮球一样对着一群巫蛊族人拳打脚踢,只看到不断有人被打飞、踢出,吐血倒地。 周云深惊愕地看着面前这一幕,“这也太强了吧...” 比刚才谢f安大闹比赛场还恐怖。 姜清予则是看向巫回,沉声问道:“巫族长,既然幽冥蛊在谢f安身上,那为什么这个太上长老也会有幽冥之气?” 巫回眸光闪动,事关他们巫蛊族的脸面,怎好向外人提及。 但他不说,就以为别人不知道。 姜清予冷笑一声,“是因为当初就是他取了谢f安的幽冥蛊吧。” 见他惊诧的神情,姜清予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紫瑜告诉他普通灵蛊是可以杀主夺蛊,但本命蛊一般不可轻易夺取。 本命蛊一般与宿主精血和神魂相连,人蛊同生共死,强行夺取只会蛊毁人亡,且施法者也会遭受反噬,尤其是蛊虫越稀有的,越难夺取成功。 但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 上古有一术法可以夺取本命蛊,只需重创对方,再配上一个阵法,一个神魂强大的巫师。 在切断对方精血神魂的同时将蛊虫移至新宿主体内,重炼结契。 姜清予这一听,可不就是谢f安之前遭受过的,先是被重创,再然后是生祭血阵。 那最后这神魂强大的巫师... 十有八九就是眼前这个浑身萦绕着幽冥之气的太上长老。 不过。 寻常人沾染上幽冥之气,哪怕修为再高深或者想办法压制,也难抵阴寒至邪之物,即使有千年修为护体,肉身和灵根被幽冥之气啃噬,最后也只会沦为行尸走肉。 而此刻的沈正,怕是已经在彻底丧失理智的边缘了。 不把他解决了,他们在场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个死字。 济明和济纯相继靠了过来。 济明略显恭敬的声音响起,“姑娘可有办法解决?” 一旁济纯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这样大的事,他第一时间不是问巫回,反倒是问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简直匪夷所思。 但他忘了,面前这女修可是唯一从幽冥之气里安全无恙走出来的人。 第843章毁于一旦 三人轮番攻击,都伤不到沈正分毫,反倒自己身上增添了不少伤痕。 济明气喘吁吁,拿着武器的手都在颤抖,几番交战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打又打不过,防也防不住,他逐渐意识到了他们三个就算加起来也压根不是太上长老的对手,如此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艰辛。 眉间闪过一丝疲态,“这下怎么办?” “压根近不了身啊。”济纯气喘吁吁,半个身子好似在血池里浸过一般,面色一闪而过的烦躁,他们现在就像无数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有心无力。 看着半空中浑身是血,依旧还在同太上长老纠缠的小身影,两人叹了口气,再次加入战斗。 前有巫回三人干扰,后有巫蛊族一众族人,沈正阴沉着一张脸,许是已经不耐烦陪他们玩下去了,手腕一翻,再次催动古杖。 千足蜈蚣仰天怒吼一声,猛地变幻,一个偌大的黑色法阵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千足蜈蚣正盘踞在正中。 阴寒的黑气从法阵中溢出,在道道阵纹中游走翻滚,随着阵法亮起,裹挟着阴气和蛊毒的禁锢之力轰然压下。 所有人脸色剧变,浑身莫名一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动不了了?” 率先发现的族人扭动着身体,却发现连稍稍催动一下灵气都带着微微滞涩,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绳索缠缚,动弹不得。 修为高的第一时间强行催动灵力,拼着被阵法反噬挣脱开来,而修为低的族人直接瘫软倒地。 众人本以为只是压制,但诡异的来了,倒地的族人头、身、脚竟多出一条淡淡的金、黑交杂的丝线。 一头缠绕着族人身体,一头连接着阵纹。 阵中倒地的族人面色惨白地呼喊,“救命!救我...” 而外面站立的族人神色惊惧,望着阵法的目光里充满了戒备,但都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扎根在族人躯干里的那些飘动的丝线正在不断汲取他们的精血和灵力,这阵法诡异的很,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出手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当然也害怕阵法里那些活动的丝线会缠上他们。 族人近在眼前却不能救,巫回满脸血污的脸惨白一片,原本干净整洁的衣袍沾满了鲜血,早已破碎不堪,又沉又黏的贴在皮肉上,温热的鲜血顺着肌肤蜿蜒流淌,一点一点滴落在地面。 阵法里,不少族人相继倒下。 巫回眼中难掩一丝绝望。 他们要怎么办? 还能等到蛊王大人现身吗? 莹莹丝线,纵横交错,阵中黑气逐渐开始朝阵外溢出。 族人们纷纷吓得后退,想要躲开黑气,但那些黑气就像是活的似的,朝他们直奔而去。 一时间,众人四散而逃。 就在众人陷入绝境之时,忽然一声响彻云霄的虎啸撕裂沉寂,兽吼声裹着细碎白光震荡开来,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众人慌忙抬眼,只见一道刺眼白光划过长空,直冲法阵而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雪亮的残影。 随后耳边响起噼里啪啦的脆响,一道炸裂的紫光闪过,“嘭”的一声炸响,方才还威慑逼人的法阵直接毁于一旦。 第844章 骑虎少女 漫天都是黑色的幽冥之气,整片天幕被阴冷死寂的黑雾裹得不见天光。 入目满是漆黑,万千黑气翻滚肆虐,唯独一缕皎洁的莹白流光,破开幽暗,孑然立于浊气之中,分外醒目,成为了沉沉黑色里唯一一抹亮光。 “...那是什、什么东西?!”底下的巫蛊族人一头雾水,压根看不清白光是何物,只知道威胁他们的法阵被这团白光给弄没了。 是友军! 难道是蛊王大人来了?! 众人双眸发亮,十分激动地望着天上那团白光,犹如看见救世主一般。 只见白色光晕散去,一头硕大的白虎踏空而立,金瞳冷沉地俯瞰着下方,肃杀之气瞬间无声铺散开来。 更令他们惊愕的是,白虎之上竟然还有一道身影。 身形纤细修长,身姿挺拔利落。 女子微抬下颌,看向前方,眉眼冷冽凌厉,气势逼人。 第845章 短暂提升修为 即便姜清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举剑格挡,但还是慢了,一股凛冽又浑厚的气息压制,连运转灵力都变得艰难。 就在姜清予都做好了会受伤准备时,忽然一道声音响起:“九天帝牛蛐歉┦祝酚x偕恚僭凭常罚 话落,一道银白的光柱降临在了姜清予身上,将整个人完全覆盖。 而即将劈向姜清予的幽冥巨掌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结界隔开,堪堪停在了她面前,无法再前进半步。 而光柱内,突然来的变化让姜清予微微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神识里,紫瑜沉声道:“是星辰术法,帝帕馘肪鳌! 姜清予对星辰法术了解得并不多,显然一头雾水,但听这术法名字又是帝又是宸,听起来就很高级的亚子。 紫瑜忽然幽幽开口,“这巫蛊族的族长还真是有点...意思。” 明明这人继承的血脉平平无奇并不强,却能成功施展出高阶星辰法术,尤其是帝帕馘肪鳎匦胍康难鎏旄巢拍苁┱埂 没想到这人竟然施展出来,紫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以自身的血脉精血做媒介施术,但这样做的代价也很严重。 强行施展,神魂会被震伤,反噬威力双倍,极有可能会修为倒退,寿元折损,甚至伤害到根基。 而姐姐对他来说只能算一个外乡人,这个巫族长至于拿自己的前程作赌施展这术法吗? “所以,这法术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星辰法术竟然能隔绝所有,连沈正的幽冥之气都可以屏蔽! 一边问着,姜清予一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萦绕在她周身的点点星辉。 下一瞬,本还在空中漂浮着的星辉,像是一听到饭点就狂奔的狗,争先恐后地涌进姜清予的身体。 Σ(o°o°)o! “呃...”姜清予轻呼一声,身子一挺,眉心微微蹙起,被动的接受着朝她涌来的所有星辉。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这些星辉没入她的身体,她周身的气息就像是测温计里遇到滚烫热水的水银,疯狂往上窜。 神魂里,紫瑜默默现场解说道:“帝帕馘肪鳎梢越璧坌堑牧α壳啃薪说男尬嵘恢寥鼍辰纭! 闻,姜清予跟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惊得下巴都合不拢,浓密纤长的睫毛一个劲儿的颤抖,“能提升三个境界?!!” 紫瑜:“......” “是一至三个境界,姐姐。” 咋还只听自己想听的了。 “而且,以巫回的能力,修为提升后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姜清予眼眸微沉,“哪怕坚持一刻钟也行。” 她刚才离开是为了把云深藏起来,回来是黑化版的沈正得力量实在太过强大,若是不帮忙,一起想办法解决他,他们这群人怕是走不出这里。 两人说着,本在不断攀升的气息肉眼可见的增速变慢,修为才堪堪到元婴中期。 如果她能提升三个境界到合体期,即便时间短暂,也能解决掉化神巅峰的沈正。 可现在...差得还远呢。 姜清予不免有些着急,感受到越来越慢的增速,忽然脑中一道灵光快速闪过,“...紫瑜,你是不是能帮忙?” 第846章动了杀念 敢这么问,是因为姜清予知道紫瑜是星辰幻典,虽然她不知道炼制星辰幻典的那位炼器师当日如何炼制,但根据她对炼器的现有了解,能成为圣器,那炼制最初所用的材料一定是最顶尖的。 再加上紫瑜真身是紫色的法典,星力也是紫色,和他方才所说的帝星颜色极度相似,二者之间说不定有联系。 当然,以上纯属姜清予个人猜测。 “当然,姐姐。” “我的荣幸。” 神识里,紫色宝典疯狂转动。 界外,明显感受到速度减慢的巫回再次催动灵力,劈向自己早已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手掌。 实力还是太弱了,他的身体压根撑不起帝星的力量。 体内星力直接消耗一空,巫回此刻脸色惨白到不知道以为这人已经死了三天了,与之相反的经脉撑得暴涨,整个身体快要爆掉。 但即便这样,他都没有撤回施法的手,之所以选择小丫头,一是为了替她挡去刚才太上长老的攻击,二是...也许她是唯一可以对付太上长老的人。 他仔细看过小丫头,身负光灵根,天然克制幽冥之气,且在两人修为差距悬殊的情况下,她都还能在太上长老手下逃过一劫,若是补足差距,两人定能一战。 其次,单凭她只看了一遍就能施展出比他施法效果还好的星愈术,还有她紫色的星力,这人就不简单。 巫回心口莫名一跳,咬牙坚持,持续掐诀,维持着光柱不散。 而陷入黑化的太上长老接连对着银色光柱攻击了几下,都被光柱以成倍的伤害反弹,逐渐意识到不对劲的他猛然回头。 看到巫回脚下可疑的法阵,微微皱眉,原来是他在搞事! “原来是你!”沈正嗤笑声响起。 下一瞬,古杖对准巫回的方向,猛地一劈。 济明和济纯心下一紧,当即相继瞬移,挡在巫回前面,再次和沈正缠斗起来。 只是坚持不到一刻钟,相继响起两道“扑通”摔地声,济明、济纯两人浑身是血砸进地面,不省人事。 沈正冷哼一声,眯眼望向巫回,越来越多的幽冥之气萦绕在古杖杖身周围,层层叠加,周身的威压都比刚才暴涨了一倍。 枯瘦的手掌缓缓抬起,古杖上散发着如山似海的威压,手腕一翻,杖头对准心口要害。 巫回专注维稳光柱,压根没有心力和余力再去抵挡太上长老的攻击,而在他凛冽的威压之下,其他族人压根动弹不得。 望着近在咫尺的杀招,巫回了然,沈正对他...动了杀念,这一击落下,他必死无疑。 巫回忽地扯唇轻笑,无波的眼眸闪过一丝悲寂,也许这便是他的报应。 脑中快速闪过过往零星几个画面,巫回回神,眸光坚定,牙关紧咬着,一边忍受经脉撕裂之痛,一边调动体内所有的星力和精血,尽数注入光柱中。 那就让他在临死前,为族里做完最后一件事吧。 随着他倾尽全部,银色光柱猛然暴涨,与之而来的还有沈正裹挟着绝杀之意的煞气。 就在凝为实质的阴煞要击中时,一道紫到近乎黑的光柱从银色光柱里迸射而出,“咻”的一下直接没入了巫回身体。 第847章白光引路 光柱没入身体的瞬间,巫回感受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刚还羸弱、踉跄欲倒的身体瞬间被一道磅礴巨力充盈四肢百骸,直贯神魂。 极致纯净的星力在冲刷、洗涤他的经脉,原本枯竭发疼的丹田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被星力疯狂填满,整个人像是在星河里徜徉。 巫回没忍住发出了一道舒服的喟叹,他此刻就像是久旱逢甘霖的禾苗,大口大口吸食着星力。 银发无风自动,飘扬在空中。 片刻后,巫回猛地抬眼,一双眼眸澄澈深邃,之前的苍白虚弱、隐忍痛苦一消而散。 压根来不及细想这股力量的来源,仅仅只是抬手,周身流动的星力丝滑汇聚到身侧,凝结成一个圆润的紫色星盾。 “嘭――” 沉闷的一声巨响在耳边轰然炸开。 沈正带着杀意的致命一击狠狠砸向了星盾,滔天的煞气滚滚翻涌肆虐,试图像之前一样击碎面前的紫色光盾。 一时间,空气扭曲,砾石翻飞。 可不管幽冥之气如何疯狂攻击,紫色星盾依旧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暂时没了威胁,巫回不用分心担忧,单手掐诀继续往银色光柱里输送星力。 银色光柱遇上紫色星力猛然一震,刚还因为星力不足出现丝丝裂痕的光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本是银色的光柱逐渐转为淡紫色,甚至周身的光华大甚。 半空中,眼睁睁看着本该倒地的人身上的急速变化,本胜券在握的沈正面色猛地一僵,满脸的难以置信。 刚才那是什么力量?! 竟然能让他瞬间恢复?! 他一直知道巫回的星辰术法很厉害,不过之前他都是将其用于占卜之道。 就是因为他每次都能准确推出族中将要发生的大事并准确规避,不然以他们巫家日渐倾颓的态势,怎么可能还能居于家族之首。 想到这里,沈正心里没来由地一慌,不知为什么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让他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沈正眼眸一沉,慌忙催动幽冥之气,星盾上方逐渐凝出一柄黑色的巨型长刀,黑气不断凝实,刀刃处闪烁着黑到极致的寒光,黑到快要滴出墨来,带着蚀骨阴寒,割裂周遭空气。 阴寒煞气铺天盖地,幽冥气息蚀魂侵体,霎时,四周相继响起了接连不断的哀嚎。 方才一番战斗,本就受了重伤的巫蛊族人此刻更是没有任何抵抗之力,顷刻便被黑气笼罩、控制,哪怕部分人想要反抗,都被越来越多的幽冥之气吞噬,纷纷起身,朝巫回攻去。 看着乌压压朝他而来的人群,以及头顶凛冽刺骨的巨型长刀,巫回心里一紧,但眼眸不见半分波澜。 眼前的太上长老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虽然固执但一心为了巫蛊族的人了,他早已被幽冥之气侵蚀,没了理智,他可以随意对族人下手,但他不行。 一咬牙,巫回身侧的星盾再次膨胀,扩大,右手催动体内所有的星力,最后灌入已经变成紫色的光柱中,随即利落收手。 他已经做完了他该做的,剩下的就交给小丫头了。 而现在。 他要做的就是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巫回顾不得身体的伤,一个闪身而出,并没有直奔沈正而去,而是借着手中残余的灵力,将路遇黑化的族人打晕,速度极快。 另一边沈正控制着底下的族人攻击巫回,又不紧不慢地收起古杖,抬手握住半空中漂浮的长刀刀柄,刀锋一转,对准地下不断移动的那道身影。 锁定,蓄力,挥动。 巨刃劈落,带着自上而下的威压,一时间煞气暴涨,排山倒海般炸开四散,如涨潮的巨浪,吞噬、淹没所经过的一切。 巫回打晕最后一个族人,一脸坦然将星盾抵在身前,挡住一击,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有的只是从容的赴死。 刀锋撞上星盾的刹那,眼前一阵刺眼的光芒,黑气与紫光剧烈碰撞,刺耳的碎裂声响起,星盾外层率先开裂,如蛛网般的细丝遍布光滑的盾面上。 四周散开的幽冥之气像是找到了口子般疯狂钻噬着。 没等他喘口气,下一斩已近在眼前,这次星盾裂痕有一指宽,紫光大片大片的溃散,残存的星辉碎片在空中飘零。 巫回双手颤抖,再来一击,恐怕星盾就要彻底碎了。 他深深看了入目所及的一切,最后眸光落在了紫色光柱上,双手微动,用残存的一点星力护住要害,即便可能没用。 第三斩。 “咔嚓――” 星盾破了。 一阵冷冽的寒风袭来,幽冥刀气狠狠打在了巫回的胸口。 即便有星盾卸去了大半力量,但余下刀气依旧不可小觑。 巫回整个人如秋风卷落叶般击飞数米远,上半身从肩骨到下腰斜斜一道又长又齐的切口,深可见骨。 人仰倒在地上,不断有鲜血从喉咙里呛出,巫回觉得自己胸腑像是碎了,连翻身都困难。 沈正眉眼一片舒展,侧头看着被削弱大半力量的光柱,提步朝巫回走去。 看来他所猜测不假,只要杀了巫回,那道光柱便会消失。 动不得光柱,难道还动不得垂死挣扎的巫回?! 看着被幽冥之气覆盖的天,巫回睫毛一阵颤抖,原来人真到要死时,心里还是怕的。 奈何眼前天旋地转,他已无力挣扎,迷糊间眼睁睁地看着沈正从出现在视野到一点点离近,巨型长刀再次悬在他头顶。 这次是真逃不掉了。 就在巫回即将阖眼的一隅,眼前倏地闪过一片白光,临死前脑子里竟然蹦出了个念头:好家伙,他人都魂飞魄散了竟然还有幽冥的白光引路?! 再然后,彻底没了知觉。 当然也就不知道他刚倒下,姜清予就从光柱里冲了出来。 而他所看到的白光则是她的光爆术。 姜清予一出来,就见地面倒了一片人,而整片区域也就只剩了半空中被黑气笼罩的沈正,以及血染黑地面的巫回。 第848章 人没死 感受到姐姐心中的担忧,紫瑜主动开口道:“姐姐放心,人暂时还没死。” 它的星力还给他吊了口气。 但也只有一口气。 后面的话,紫瑜适时的没说出口,姐姐还有更重要的事,说了也只会平添一份担心,他只要保证那人活着就行。 这么一说,姜清予暂时放下心来,抬眼看向半空中的沈正。 浓郁的黑气萦绕在他周围,将整个人都淹没,甚至模糊了他的模样,分不清眼前所见到底是幽冥之气还是身体。 很显然,沈正的身体已经被幽冥之气侵蚀,这无边的黑气也反向验证了,此刻的他实力很强。 但此刻的姜清予也不为过,巫回和紫瑜的力量将她修为短暂提升到了化神中期的实力,但和沈正依旧还差了一阶。 紫瑜:“姐姐,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知道了。”姜清予捏紧了长剑,眸光一定,心念微动,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见自己的攻击被一个光球挡住,沈正猛地回头,映入眼帘的不是人,而是一道冲他疾射而来的白金色的剑芒,扑面而来的炽热,他周身的黑气纷纷退避三舍,像是遇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幽冥之息:退!退!退!别来沾边!) 沈正心头一凛,闪身避开的同时目光越过凛冽的剑光望向持剑而来之人,不由一愣。 少女一身素衣,周身浮动着细碎的紫色星辉,朦胧光晕模糊了她的容貌,气韵出尘,沈正一度以为自己看见了禁地石壁上的神女,凛然不可侵犯,骤然失神。 就是现在! 姜清予敏锐捕捉到对面人一瞬的恍惚,眸光一凛,当即举剑朝前一刺。 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携漫天炸眼的白色剑芒,直攻要害。 沈正猛地回神,仓促间抬手回击,浑厚的修为铺开,直直撞上白色剑芒。 到底高出整整一阶修为,霎时,灵光炸裂,剑芒一击消散。 眼见剑芒被他轻易化解,姜清予眸底清冷无波,似乎这个结果在她预想之内。 倒是沈正总算看清面前女子的容颜,瞳孔骤缩,“又是你!” 眼前人在短短的时间内修为直逼他,再看不远处的冲天银柱已然消失,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巫回打的是这个主意! 看着她此刻的修为,沈正本就阴沉的脸色此刻能滴出墨来,不过化神中期又怎样,光灵根又怎么样,照样不是他的对手! 掌心翻涌,幽冥黑雾滚滚而出,阴寒之气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瞬间笼罩整方地界。 这时,一道青光快速闪过,刚还静止的两人瞬间交锋,大打出手。 交手之前,沈正可谓是十分自信的,不管对面修为是怎么提升到化神的,但他相信不过是一时的,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的! 直到真正交手,无尽的惊愕快速爬上沈正面庞。 白金色的剑气不断击散幽冥之气,甚至周身的黑气撞上长剑,如同老鼠遇上猫,有些不受控制。 这怎么会?! 第849章 领域 一瞬的松懈,给了人先手的机会,雪白的长剑直逼身前,沈正骤然回神,掌心翻滚出无尽的幽冥之气,黑雾凝实,一个抬手朝近在眼前的人轰了过去。 霸道阴毒的黑雾铺天盖地,足以吞灭所有灵光。 浓厚的黑气滚滚而来,姜清予神情一肃,手腕一翻,攻击转为防御,一个光盾挡在她身前。 黑雾全数打在了光盾上,似是要将她吞没,持剑的手臂一阵发麻。 眼见他动真格了,姜清予也不再犹豫,催动体内的灵气,霎时,满是幽冥之气笼罩的地界爆发出一道刺眼的亮光。 “刺啦~” 黑气碰上白光瞬间被齑灭。 拳头大小的白光快速膨胀,硬生生的在一片黑暗里挤出了一方空间,将幽冥之气挡在光盾外。 姜清予从容其间,源源不绝的星辉在她周身萦绕,游刃有余地挥动着手中长剑,剑光一扫,大片黑气尽数消散。 眼看着幽冥之气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反倒是黑气被她接二连三的击散,沈正心头一震,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高一阶的修为压制在她面前似乎不起作用,她的灵根竟然可以克制幽冥之气。 不能再放任她这么下去。 沈正眼眸一沉,眸光微眯,视线快速在地面扫过。 古杖一竖,重重杵向地面,沈正咬破舌尖,精血喷出,分成两缕,一缕缠上古杖,一缕飞向身后虚空中的千足蜈蚣。 地面一阵颤抖,脚下幽冥黑阵再度亮起,四道黑光破土而出,直冲云霄。 光盾内姜清予劈得正起劲,一股重力穿过光盾压在她身上,整个人如同折了翅膀的燕子,直直往下坠。 姜清予面色不由一紧,想催动灵力稳住身形,却感受到体内灵力流转滞涩,动用灵力几乎要损耗之前的数倍,与此同时,她感受到外面幽冥之气侵蚀光盾的速度变快,怕是撑不住多久。 姜清予眉心微蹙,竭力撑住摇晃的身形,“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是领域。”紫瑜沉声道。 是他忘记了。 虽然短暂的提升了姐姐修为,但姐姐从未真正接触过高阶修士的对决,更何论眼前的领域。 领域是高阶修士以自身灵力为根基,创造出来的封闭区域。 在领域内天地灵气都可以被禁锢,可以压制对手,增强自身,即便修为比他强,只要寻不到办法,沈正都无需其他招式,仅凭一个领域就可以锁死大半战力,将人生生耗死。 简单一句话就是:在领域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姜清予心下一沉,冷声道:“直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紫瑜一愣,“找出沈正或者找到领域阵眼,毁掉。” 但一般领域的阵眼都与施法者有关... 姐姐本来修为就差了一阶,现在又困在领域里举步维艰,这样的情况下要想找到沈正,难如登天。 再加上修为提升的时间所剩不多了。 落入这般境地,紫瑜自己都不免有些担心,但姜清予自始脸上都没有一丝惊慌。 第850章 给我去死! 姜清予抬眼,眼前被厚重的幽冥之气遮蔽,只能透过周身的光盾勉强看清此刻的领域。 千足蜈蚣盘旋在不远处的半空,和脚下的大阵融为一体,密密麻麻的蜈蚣足在空中张牙舞爪,胡乱挥舞着。 兽口大张,漫天金黑色的毒丝从里喷吐而出,纵横交错,将整片领域布成天罗地网,如密闭牢笼,且每根毒丝上都萦绕着赫赫的幽冥之力。 再垂眼,无数细小的蜈蚣从地底裂缝中爬出,滋滋作响的腐蚀声刺耳至极,却仍挡不住它们前仆后继地爬上光罩,企图啃噬掉光盾,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好在姜清予平日除了练剑还炼体,领域内沉重的挤压感桎梏她的身形和灵力,虽压制得身体有些难受,但适应一下后还能抵挡,眼下要紧的是在修为倒退之前,找出阵眼。 姜清予不再犹豫,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向后退的同时,数道白金色的剑气从长剑中迸射而出,狠狠劈向域中那些金黑色的毒丝。 光刃锋利,剑光所过之处,坚韧的毒丝应声而断。 姜清予眸光微亮,还真有用! 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漆黑的领域内霎时多出了数道亮光,如夜空的星星般闪烁。 沈正看着域内毫无规则,不断动用大量蛮力意图击散千足毒丝的人,冷哼一声,“螳臂当车!” 猛地一挥手,虚空中千足蜈蚣再度张口,密集的金黑色毒丝朝着域内那抹闪动的亮光而去。 感受到危险的姜清予猛地回首,看着如柱般近在眼前的毒丝,双目沉静,侧身腾空想要避开,但那些毒丝像是活物一般,如暴雨而下,封住了她的退路。 姜清予灵活避开,凝神催动灵力,周身灵光猛然炸开,一圈圈如波浪般大范围击散周围的毒丝。 平稳落地后,姜清予大口喘着粗气,方才已消耗了大量灵力,但域内那些被她击散的毒丝,只一瞬间又重新生了出来。 眼中不由划过一丝凛冽。 “姐姐所剩时间不多了。”紫瑜的声音霎时在识海里响起。 看着再次躲过他袭击的少女,沈正面露狰狞,他舍弃了大半精血动用了禁术,竟然还是没有将她碾压至死,面对底下诡异的少女,沈正心里莫名一慌,他决不允许!绝不允许有人破坏他的计划! 沈正嘴唇微动,挥动古杖,随着他掐诀结印,领域内一阵颤抖,无数砾石、草木飞起,以千足蜈蚣为中心卷起了漆黑的风暴,风声里灌满了酷似亡魂的尖啸声。 无数幽冥之气、蛊力在空中凝结出一柄数丈宽的漆黑巨刃, 域内姜清予抬剑拼力抵抗着风暴,看着周身无数黑气朝着正中涌去,而头顶一把巨刃正在凝实。 姜清予别无选择,要么被卷入风暴里被撕碎,要么等着头顶裹挟着一切威势的巨刃劈下,左右都是一死。 识海里小天急得团团转,握拳的小手全数砸在紫瑜身上,“想办法!你快想办法!!” 这时,沈正的声音落下,“给我去死!!” 与此同时,姜清予陡然收了手,周身的光盾消散,整个人被卷进无尽的黑气里。 第851章 破蛊诀 眼睁睁看着光盾被幽冥之气撞碎,黑气笼罩中的唯一一片光域瞬间被吞噬殆尽,半空中的少女被卷入黑气涌起的风暴之中,域内少部分在幽冥之气的侵蚀下还保持着清醒的巫蛊族族人霎时心神俱震。 不说大局已定,但无人觉得在这无尽的杀局之下,她还能活着出来。 这方蛊域形成后,他们清楚的知道太上长老已经失去理智。 唯一不受幽冥之息影响,能牵制他的人只剩下那个外族少女,而她此刻也凶多吉少。 外面这些密不透风、肆虐的幽冥之气如附骨之疽缠绕着他们身体,让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无论灵力还是巫蛊之力在这方地界的压制下,压根无法施展。 甚至...动弹不得。 稍稍一动,整个身体像是被群兽撕咬碎裂般疼痛。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就在刚才,此方域中所有巫蛊族族人心口莫名长出了一根无形浮动的黑线。 甚至连倒地,昏迷不醒的人都有,一个不落。 众人心急如焚,虽然眼前的黑线还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不适。 但有时候无形的东西才最致命。 这根凭空多出的黑线,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太上长老的能力或许早已超出了他们的所知。 看到风暴里的最后一丝抵抗的光亮消失,沙哑刺骨的声音回荡在蛊域之中。 “不自量力!” 沈正凌空而立,发白的须发狂乱飞舞,比之前异常褶皱的脸上扬起狰狞的笑意,即便体内灵力暴动产生的反噬剧痛不断侵蚀他的经脉,也挡不住深幽的眼底闪烁着志在意得。 一个被巫回使用邪术强行提升修为的黄毛丫头,用什么来跟他争?! 谁也不能阻止他成就大道! 挡他者,都去死! 沈正眼眸一厉,再次催动周身黑气,加固着黑气风暴之力,这一次,他不会再大意,给她任何破局机会。 漆黑的幽冥之气再度翻涌,领域内禁锢重力陡然拔高了数倍,压得地底直接爆裂开来,周遭空气发出沉闷的爆响,漫天的尘土裹挟着刺骨阴寒的幽冥之气朝着风暴中心围剿而去。 巨大的龙卷风连接着天地,风暴之中,黑得不能再黑。 沈正满意地垂眸,蛊域内的一切都清楚的烙印在他眼底。 看着地下不断挣扎着想要摆脱黑线的众人,他眼中毫无一丝怜悯,反倒是多了几分激动,甚至可以说是癫狂,好似那些令众人困惑的黑线,在他眼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 忽地抬起右手,掌心微转,一股玄妙的气息蔓延。 “啊——” 痛吟惨叫声在蛊域内响起。 方才还飘动在巫殿众人胸口飘动的黑线霎时坚韧如铁,域内众人身体如提线木偶般被拖拽、提起。 “住手!” 突然一众声音打断了施法。 沈正施法的动作一顿,眉头蹙起,脸上浮现一抹不耐,抬眼看向来人。 这边接连产生几次巨大的波动让巫殿的众人心有警惕,迟迟不归的长老和愈见严重的事态,众人纷纷赶来。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般场景,就像是堕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眼前幽冥之气四处撕扯、肆虐,周遭地面裂出密密麻麻的深壑,地下的长老、弟子痛苦难捱,族长和几个族中有望的长老倒地,不省人事。 而头顶处于风暴中心的太上长老又像疯魔了一般。 更诡异的是横亘在所有族人头顶的黑线。 风声裹挟着丝丝灵力爆炸声,将族人的苦痛带到来人的耳中,这一幕幕冲击着巫蛊族人的眼球,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变成这样?! 太上长老为何...还入了魔?! 众人来不及多想,纷纷出手攻击面前的领域,企图救出域中的族人。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早已预判到他们想法的太上长老仰天放声狂笑,如同疯魔了一般,“哈哈哈哈,来得正好!” 说着笑容一敛,抬手一挥,虚空中的蜈蚣虚影之上,无数阴寒的黑线疾射而出,穿透层层黑雾,壁垒,快速捆住了蛊域外的人。 来的族人里不乏有修为深厚的人,发现异样的同时已然出手攻击,避开来,但除了零星几人躲过,大多数人都被黑线捆住身体。 黑线上刺骨的阴寒顺势侵入巫殿众人体内,顺着狂暴的灵力快速钻入五脏肺腑,还不能挣扎,越挣扎身体越寒冷,灵力越受桎梏。 “噗呲——” 纷乱嘈杂的慌乱里一道道细微的声音弱弱响起。 在众人恐慌之中,一根根黑线从他们心口悄然钻出。 等反应过来时,弟子们已经同域内的众人一般,被黑线控制住了。 众长老神色已变得十分凝重,他们已经看出来了,域内的太上长老已然不是他们所认识的太上长老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族人解救出来。 可这黑线到底是何物? 看着族人似乎被人抽魂夺魄般痛苦模样,就连太上长老手下的人也在其中,几个长老一时之间也不敢妄下论断,随意出手打断。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已经不是太上长老了,不如先去找蛊王大人!” “来不及了!”其中一人突然开口,丢下一句话,一道光刃射向连接着族人的黑线,随即丢下一句话,“破蛊诀。” 一个闪身,另起手一杵头砸在了结界上。 几个长老回头,当即分散开来,单手凝诀,几道吟唱相继传开: “天地立巫,引召天光, 持巫道,启八荒, 纹为刃,荡毒芒, 清涤邪源,镇殃斩浊。” “开!” 立时,几道光亮直冲而去,漫天巫纹向内聚拢,凝成一柄巨大、横贯天地的巫矛,巫矛没有任何攻击,只是蕴含了巫道本源,专克一切阴邪。 对于几人正气十足的操作,太上长老眼都不眨一下,只是一脸轻蔑地垂眼看着底下做着无用功的几人。 “铛——”的一声嗡鸣,锋寒锐利的矛尖刺入无形的结界。 底下众人脸上不由一喜,下一瞬。 一缕黑色的幽冥之息爬上了利刃,快速蔓延开来。 第852章 当诛 眼看着幽冥之息就要缠上他们的手臂,几人脸色微变,这可是幽冥之息! 猛然瑟缩一下,断了术法。 结界裂缝重新愈合。 沈正冷哼一声,老脸上依旧是刚才那副不屑的神情,抬手一挥,一股巨力如海潮朝底下人扑去,几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强大的巨浪击飞出去。 几人压根稳不住身形,在空中哇哇吐血,落地了,鞋底在地面上都要磨出火星子了,才总算停了下来。 离得最近、拿杵头的老头伤得最重,整个人“吧唧”一声趴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剩下几人吐血的吐血,跪地的跪地,双目圆睁看着远处虚空中的人,就连巫道本源都拿太上长老这蛊域没办法,入了魔障的太上长老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是的,直到现在,巫殿的人都还以为太上长老只是入了魔障,失了心神,甚至还企图唤醒他。 “既然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沈正眯了眯眼,两手结印,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呃——” 几个长老没有任何反抗,像是被捏住脖子般同时仰起头,喉间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缕幽冥之息,如蛇般缠绕其间,不断收紧。 感受到体内的生机正不受控制地离去,几人满脸不敢置信,想挣扎却又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感受着体内生机的抽离,难受又痛苦。 另一边,大吸特吸的沈正感受到灵力、幽冥之息不断充盈着亏空的身体,被幽冥之息侵蚀的经脉正快速愈合,周身气息不断攀升,眼底闪过惊愕和窃喜,回来了,他失去的力量都回来了! 口中不自觉发出一阵阵肆意的怪笑。 沈正双手猛地一震,再度疯狂汲取黑线连接处众人的生机,沉浸在力量疯狂增长的惊喜里,一时松了心神。 这时,一道微弱的白光从身后风暴中心中快速闪过。 感受到异样的沈正猛地回头,望着漆黑的风暴中心眯了眯眼,催动着浓郁死寂的黑气,对着风暴正中就是猛地一击。 “蚍蜉撼树!” 就在寂灭之力抵达的刹那,一抹极致澄澈、璀璨夺目的圣光从黑气风暴正中猛地炸开。 “嗡——” 一道嗡鸣声立时响彻天地,像是号令。 下一瞬,四面八方的灵力争先恐后、蜂拥而来,穿透结界,没入风暴中心。 那道微弱白光如破晓朝阳,浅且柔,撕裂层层浓稠的黑暗,带着不容阻挡的力量,一点点蔓延,清晰。 白光泛金,它一点点扩散,一点点明朗,层层绽放,不疾不徐,却自带威严似的。 黑气撞上白光,像是遇到克星一般,不仅全数湮灭,连一丝残余也无,更使得周围的幽冥之息纷纷作鸟兽散,飞速后退,企图和白光保持点距离。 只瞬息间,领域正中黑雾驱散,一道纤细身形凌空立于风暴中央。 衣袂翻涌,发丝飞舞,看不清神情,但周身不断向外绽放出朵朵莹白,在一片阴寂里莫名添了几分出尘的神性。 “不...不可能!” 沈正眼中是藏不住的惊悚,心中骇然,死死盯着对面光芒环绕的女子,没有人能从他的幽冥风暴里活着出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 凭什么?! 一个只有筑基修为的女修,凭什么能无视他的蛊域?! 底下少部分清醒的族人也都惊骇地看着黑暗中唯一的那抹光亮,满眼的希冀。 此刻什么外乡人,非我族类...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他们只想活着。 此刻这群人心里不约而同只想着:只要能救下他们,这女修就是他们的“神”!!! 看着女修完好无损的模样,沈正顿时怒火中烧,辛苦半天却是一场空。 沈正眼眸一沉,喉间滚出晦涩嘶哑的蛊咒,左手全力催动所有的幽冥之息,半空中本命蜈蚣虚影再度膨胀,张牙舞爪,右手仍旧不忘汲取底下人的力量。 磅礴的幽冥之息全数灌入风暴中央,霎时间,蛊虫嘶鸣,怨魂哭嚎,空气扭曲,蜈蚣嘶吼声搅合在一起,一个堪比之前威力还要大数倍、贯通天地的巨型龙卷风拔地而起。 整方地界像是大灾难之后的现场,早已面目全非,修为弱的弟子直接被外层的幽冥之息卷入风暴,绞杀湮灭。 修为深厚的长老此刻只能借着太上长老对付女修的怒火,一边抵抗被黑线抽取生机,一边尽力护住巫殿弟子。 脚下痛苦的哀嚎沈正置若罔闻,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要她死! 他早已没了理智,眼底只剩下疯狂的杀意,他要把眼前的人挫!骨!扬!灰! 沈正长杖猛地一震,下一瞬,巨型龙卷风带着毁天灭地、吞噬一切的威势,快速朝白光碾压而去。 底下巫殿长老们心里默默为女修捏了一把汗,但也顾不上其他,连滚带爬打开所有的法宝护着自家弟子抵抗这一击。 就在风暴靠近白光之时,一道极轻的叹息声响起。 下一刻,一抹纯粹的金光从莹白的圣光里迸射而出。 白光里,一直闭着眼睛的姜清予猛地睁开了眼。 周围一切像是静止一般。 刚还叫嚣着撕裂一切的巨型幽冥之息风暴像是小弟撞上了老大,乖乖停下。 虚空涟漪波荡,一道身影不急不缓从白光里走出,沈正呼吸一滞,浑身动弹不得,望着那团愈来愈近的白光,只能愣愣地眨眼。 四周浓重如墨的幽冥之息退散,生生开出一条星光大道。 沈正握着长杖的手莫名一抖,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此生难以忘记、清透如水的紫眸。 好似在这双清冷潋滟的琉璃紫瞳下,所有的一切都无处遁形。 霎时间,理智回笼,沈正:“我...” “汝,杀孽深重,同根相残,诛!” 话音落地,星辉凝成的锁链缚住四肢,“唰”的一下腾空,毫无反抗之力。 指尖一点,一道流光没入沈正眉间,过往所有如烙印般深深刻在了沈正神魂之上,灼烧得他惨叫连连。 第853章 失控 沈正像是置身于火海中,痛不欲生,所有感知都尽数堕入过往杀孽中。 眼前一黑,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沈正长老,好久不见啊~” 少年爽朗的声音传入耳中。 肩膀被人轻拍,沈正抬眼,俊俏的少年在他面前蹲下,右手搭在他肩上,没大没小,眼角眉梢都是恣意,嘴角微微勾着,有些桀骜,还带着几分随性不羁。 沈正瞳孔骤缩,“...谢...” 话还没说完,少年脸上顽劣的笑容转瞬而逝,眼前一晃,漆黑的地界,男子浑身是血出现在他面前,满脸的不可置信和痛苦,“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 恍惚中沈正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谢珩,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怪就怪你,挡了路。” ... 天地血色,入眼枯骨,层层叠叠,幽怨的哀鸣入耳,足以将人吞没。 待看清眼前一切,沈正浑身发冷的僵在原地。 一张张熟悉、陌生的狰狞面孔喧嚣着撞向他,试图将面前人撕碎。 断肢残臂的少年,身体留着被万虫啃噬的空洞,黑乎乎一片朝他缓缓飘来;被他吸走生机惨死的同门,空洞的眼眶、满是窟窿的身体滴着不明液体;还有一些陌生的小孩,个个腹部空空,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企图将他拉入黑暗。 昔日为精进修为造下的杀孽,此刻全都涌了上来,死在他手下的亡魂,一时间全都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他慌了。 “不...”嘶吼声破碎不成调。 沈正挥舞着双手,疯了一般想要攻击着眼前的幻象,不想让他们靠近,却施展不出任何,如同普通凡人,只能任由那些残魂将他扑倒,撕啃他的神魂。 钻心的疼痛传来,骨头的脆响,刺骨的寒意将他淹没,他倒在尸山血海里,枯骨相连,每一寸血肉、骨头都似被万虫啃咬。 他像是一个破碎的瓦罐,不断修复,瓦解,修复... 永远困在了血色回忆里,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里,直到身死魂消。 与此同时,蛊域内,一声声凄厉嚎叫撕破寂静。 沈正浑身抽搐,栽倒在地,四肢被星链锁住,双目死死圆瞪着前方,血水不断从七窍里涌出,混着蛊虫的血肉、碎壳,整个人此刻像是一滩烂泥,不成人形。 但他对此似乎无所感知,眼瞳蒙上了一层灰雾,漫天怨毒的幽冥之气争先蜂拥而入,层层叠叠将他包裹,像是无数双手嵌入身体,撕扯着拉入无边炼狱。 沈正自食其果,神魂遭受重创,此刻的蛊域碎裂,连带着域内规则一同衰减,结界内的巫蛊族族人顿时松了半口气。 但。 还剩半口刚吐出,又着急忙慌地收了回去。 因为... 结界内的幽冥之息失控了。 原本的幽冥之息被沈正束缚,受制于他,但此刻他的神识受损,没有了牵制,这些凶煞的幽冥之息登时成了突然放气的气球,在破碎的蛊域内四下冲撞,毫无章法。 两个巨型黑气龙卷风轰然炸开,疯狂席卷蛊域,循着鲜活的灵息,如同狂暴无序的浊浪,无所顾忌、疯狂冲击着域内的活人。 落单的族人首当其冲,尽管在护体结界边缘,都被狂乱的黑气缠上,直接拉入令人窒息的巨浪里。 “啊——” 一时间,惨叫声相继痛呼而出。 幽冥之息触及即蚀,一旦缠上,皮肉腐烂,深可见骨。 一时间,场面大乱,族人慌乱无措,四处奔逃飞窜。 几个被黑雾笼罩弟子惊悚着后退,试图运转灵力抵抗,但护体灵盾一出,幽冥之息像是被注入鸡血般猛然狂躁起来,一瞬就消解蚀穿了灵盾,缠上身体,疼的人在地上胡乱打滚,嘶哑吼叫。 “都回来!别跑!别动用灵力!”几个长老大声呼喊,法器劈开扑在弟子们身上的黑气,将人从黑气中解救出来,护在身后。 几个修为深厚的长老联手结出防御法阵,死死抵住铺天盖地的黑雾。 但...也抵挡不住多久。 四面八方的幽冥之息一窝蜂撞了上来,防御结界表面滋滋作响,护盾上的灵息正以倍速消失,灵盾光芒快速黯淡,压根撑不了多久。 见状,其中一个长老沉声道:“我们必须出去!再待下去,怕是所有人都要化成尸骨。” “可...我们要怎么出去?” “破开这里!” ...... 几个长老七嘴八舌的商议着眼前的事。 弟子们蜷缩成一团,一脸紧张地看着长老。 突然,一人说道:“不行!若是蛊域破了,这些幽冥之息出去...” 众人呼吸一紧,顿时安静如鸡。 不知谁轻轻一叹,“那可就成了灭族之灾啊!” 众人一愣,眼眸微垂,脸上是难掩的低落和绝望。 即便此刻长老们什么也没说,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时间,整片领域静的吊针可闻。 突然,一个少年高声呼喊道:“神女!还有那个...神女!” 什么神女? 几个长老微微蹙眉,眼中略带一丝疑惑,随后猛地打直了佝偻的脊背,对、对啊!还有那位! 突然出现的“神女”! 众人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依靠,猛地仰起头,视线落在散发着白色光芒的虚空。 即便此刻域内幽冥之气肆虐,但它们像是极有默契似的,都不敢靠近那片光域。 黑色区域和白色区域中间像是隔着一条楚河汉界,在这方地界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和。 姜清予稳稳立于虚空,方才惩治完沈正后,修为就飞速倒退,身体一时间无法承受巨大的神魂降临,让她险些爆体而亡。 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姜清予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身体,轻叹出声,“还是太弱了啊。” “主人。”这时,识海里传来紫瑜的声音。 姜清予一顿,微微一笑,“紫瑜,好久不见。” “您...您恢复记忆了?是好了吗?还会封印吗?这次...还、还走吗?” 紫瑜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这已经是它极度克制后问出口的。 怕她像之前一样快速出现后又再次消失。 第854章 守望相助 这话问出口,紫瑜就后悔了,因为它将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那一个。 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不过这一次竟然还能同主人有说话的机会,算不算有一点点进展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短暂沉默一瞬,还是姜清予先开口问道。 她被强行唤醒,一醒来就看到一个身负滔天罪孽的人意欲对她动手,二话没说处理了,之后这具身体暂时提升的修为飞速倒退,又花了点时间稳定住身体,刚稳定住都还没顾及上眼前的情况。 这么一看,眼前遮天蔽日的幽冥之气肆意狂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到了上古战场,难怪体内留下的封印会松动。 紫瑜简单的说了一下眼下情况。 姜清予听完,只沉默地摸了摸下巴。 紫瑜:? 是有什么不对么,还是事情有些棘手? 不对啊! 紫瑜疑惑,虽然主人实力受困于眼前修为,但解决掉眼前这些黑气...,对她来讲,不是很难啊...,甚至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难道有什么异常之处? 正想着,就听到姜清予悠悠说道:“这一世的我...” 紫瑜:? “...这么爱管闲事么?” 说这话她并没有嫌麻烦之意,反倒...语气里隐隐带有一丝新奇。 紫瑜:“......” “某种程度上,外人才叫管闲事,朋友的话应该叫做...守望相助。” 话落,紫琉璃般清透如水的眼瞳微微一晃,碎光潋滟,里头似藏着远山星河,只听见她淡淡“昂”了一声,轻声道:“那...还挺好的。” 紫瑜还想说什么,就见姜清予已经踏了出去,漾着柔光的眼瞳收紧,方才温柔眼波只一闪而过,周身光晕浩荡,再抬眼,瞳底幽蓝沉沉,如一泉万古寒潭,渺远冰冷,只一眼便压得周遭幽冥之气凝滞不动。 紫瑜想说的话一股脑抛到脑后: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再次和姐...主人并肩作战了! 看着识海深处悬浮的古塔,紫瑜仰天长笑:呜呼!撒娇精闭关的可太是时候了!不然又要跟它争主人了! 蛊域内,姜清予微抬手,紫色星辰幻典出现在半空,微微一拂,书页翻开。 一道星芒直射而出,书页中升腾起一个巨大的法阵,五彩斑斓的星芒在其中闪烁,仿佛连接了天上的星辰和地上的灵气。 随着书页完全打开,法阵里浮现出繁朴的文字和符号。 姜清予眸光微垂,俯瞰着下方层层浊浪,单手轻抬,随意掐出一个复杂星印,与此同时,面前阵法里的符文随之流转。 “万象归宸。” 万象星术,高阶星辰法术,可净化万物,泯灭邪祟。 姜清予唇边溢出简单四个字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亮开了。 黑幕之上,数道虚影相继亮起,数道细密璀璨的星链交织成一张白色大网,恢宏壮丽的星辰瀑布从天而降,牢牢笼罩住整个蛊域。 莹白柔和的星光铺满整片地界,没留下任何死角,每一缕圣光似锋利涤邪的利刃,直透千足蜈蚣,瞬间切割成数片碎片,消散于空中。 狂躁的阴邪黑雾撞上星芒的刹那,蒸腾消散,地下四处逃窜的蛊虫顷刻间消融成一缕缕黑烟,暗藏的蛊纹碎裂成末,,随风而散。 星光昭昭,阴霾尽消,浊气散尽,只片刻,天地重归清明。 第855章 被夺舍了? “祖、祖神大人...” 激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小心。 听着熟悉的声音,巫蛊族众人循声望去,就看到他们一直心心念念的蛊王大人正对着虚空中的人行族里最高跪拜礼。 拖着一条如蚕蛹般巨型金色尾巴,身上还有些许未退化的鳞片,声音粗喘,可见来得匆忙。 见状,几位长老满眼复杂,心中莫名释怀,原来...他们不是被抛弃了,而是蛊王大人身疾又犯了,从而无法现身。 倒是周围的巫殿弟子除了有第一次见到蛊王大人真身的震惊外,更多的是对蛊王大人口中祖神大人的惊奇、激动还有好奇。 可以说,祖神这个词,巫蛊族的所有人从小就耳濡目染,祭祀、祈福、缔结、问灵诸多活动。 总之他们从小到大所有重大仪式,都以祭拜祖神为主,族里所有的传承、术法都来自祂(tā)。 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他们竟然能看见祖神! 就好比一直存在于书本上的人物突然来到了你面前! 一下子,“扑通”“扑通”密密麻麻跪了一列。 远处周云深、徐圆圆和孟桑宁也是满脸震惊,虽然看不清楚发光人的面容,但他们却清楚明白的知道那身染血的白衣还有腰间幼竹送的遮掩气息的小荷包,无外乎都指向了一个人,清予。 清予是巫蛊族的祖神?! (((??д??))) 但,最令他们震惊的是此刻清予给他们的感觉。 仅仅只是垂眸伫立,不存息怒,就足以令所有人心生颤栗,柔和的星芒环绕却生出了一丝清绝孤高和不容置喙的威仪,如同高悬九天的那轮明月,明月高悬,普罗万物,只能远观,世间的一切都不在她眼中。 “好、好陌生的清予。”孟桑宁捂着自己小鹿狂踹的小心脏,痴痴地望着那团白光。 徐圆圆却是恍然,脑中闪过了一些记忆碎片,快得有些抓不住。 见好友实力大涨,周云深一时开心一时担忧,“清予不会被哪路残魂夺舍吧?!” 徐圆圆和孟桑宁两人脸色立马一肃,“是嚯!” “话本里最多这种故事了!”孟桑宁脸蛋鼓鼓,双眸圆瞪,“装作自己被神灵附身,获取周围人信任后再大开杀戒!” 闻言,徐圆圆立马紧张起来,“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三人达成共识,正准备冲出去,空灵的声音再度降临。 “梦。” 尾音消失的瞬间,除了金蚕蛊王和周云深三人,倒了一片。 都倒了,他们还活生生站着,周云深三人这下更慌了,来不及仔细深思,一个箭步直接冲了出去,怒声斥吼,“妖、妖孽!赶紧从清予身体里出来!” “否、否则...别怪我、我们不客气!”孟桑宁举起铁炉,默默放下一句狠话。 话落,周云深和徐圆圆咻的扭头看向她,一脸“你在发表什么惊天言论!”的神情。 对上好友们的惊悚表情,孟桑宁心里一咯噔,“咋、咋了?我说错话了..?” 周云深两人嘴角扬起两个像素点的苦笑,默默将举炉的人拉到自己身后,孩子哪有什么坏心思,只是不知道他们和面前人的实力上的差距罢了。 接着两人转身看向虚空,正准备开口,就见白色光团缓缓落了下来,圣光收敛,光芒散尽后,姜清予缓步从虚影里现出身形。 看清人影,场上四人瞳孔骤缩. 金蚕蛊王脑袋都木了:竟然是她! 而周云深三人瞪大眼,唇瓣微张,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涌至喉咙,哽的有些难受。 眼前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华丽、自在。 素裙破烂,一身血痕,面色苍白如瓷,眉眼间浓稠的血珠顺着眼尾淌至下颌,唯有一双盛着星河的眸子清亮锐利,即便眉眼泣血,但半分不见脆弱颓靡。 “清予!”徐圆圆心疼的上前,已经管不得其他,快速走到姜清予身旁,抬手覆上伤口,淡蓝色的灵力自她掌心流淌而出,覆上伤口。 淤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暗沉,破损的伤口缓缓愈合。 姜清予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认真给她疗伤的女孩,眼眸微晃,刚想开口,耳边响起哒哒哒跑步声,还不等抬眸,鼻间撞进一道淡淡的药草香,下颌被人抬起,撞上了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眸。 孟桑宁眉头紧蹙,边跺脚边往姜清予嘴里塞了一颗丹药,“好痛好痛,快吃快吃!” 随后肩上莫名一沉,周云深默默给她披上一件斗篷,盖住了一身伤痕。 看着面前不同程度关心她的三人,姜清予一时语塞,一瞬间好像明白了紫瑜之前的那句话,长睫微颤,难怪她这么爱管闲事。 一时失神,直到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几分血色,姜清予眉心微动,脚尖往后退了一步,同面前三人拉开了点距离。 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姜清予眼中闪过一丝奇异,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竟然还不错。 旋即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皮外伤。” 徐圆圆敏锐的感受到清予的一丝疏离,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这时,身后传来蛊王恭敬的声音,“祖神大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来自外乡的女子为何会和祖神扯上联系,但她方才施术时确实同他传承里的那位神祇一模一样。 或许她同祖神有关系,又或许是祂的转世也说不定,不管怎样,哪怕只是一抹神识,都值得他尊敬。 姜清予刚转过身,脸色微变,身形猛地一颤。 一旁一直关注着她的三人神色一紧,徐圆圆立马抬手扶住她的身体,小声说道:“清予。” 神识里,有所感的紫瑜开口道:“主人!” “...是时间到了吗?” 姜清予淡淡应了一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看来她又要沉睡了。 时间紧,姜清予抬眼看向三人,微微一笑以示安慰,“我没事。” 随后看向半妖身半人形的金蚕蛊王,一眼就看出他此刻的神魂有随时崩灭的征兆。 第856章 命绝于此 “你所中之毒是幽冥断蛊,别再服用补神丹,对你没用。” 毒? 他中毒了?! 金蚕蛊王瞪着一双竖瞳,凌厉的眸中多出一点茫然,严肃的神情莫名多了一丝滑稽,显然对自己是中毒一事一无所知。 事实上确实如此,金蚕蛊王一直以为是自己修炼时道心不稳,滋生了心魔。 没想到... 他竟然是被人下了毒! 金蚕蛊王浑身震颤,猛然惊觉,但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对他下毒的... 甚至几乎没有一点犹豫就相信了祖神所说,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么多年补神丹对他的效果趋于无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眼眸微动,视线落在不远处倒地不起的人身上。 “这是他的记忆球,你想知道的,它会告诉你答案。”姜清予抬手,掌心漂浮着两个白色的记忆球,指尖微动,其中一个飞向了金蚕蛊王,另一个递给了徐圆圆。 徐圆圆愣了一下,默默收了起来。 倒是金蚕蛊王知道折磨了他这么多年的顽疾并不是自身修行的差错,而是遭人暗算,而暗算他的甚至还是他的族人! 一想到曾经闭关强行压制所谓“心魔”,每每走在神魂崩碎、丹田尽毁的下场,顿觉生寒。 金蚕蛊王指尖微微发颤,闭眼深吸了口气,捏碎了手中的记忆球。 白光在众人眼前乍泄,过往光景快速在他们眼前闪过。 在看到太上长老借着祭祀,进入禁地,将瓷瓶里的黑色晶体倒入金蚕蛊王每日修炼依赖的可以养蛊蛊魂的幽髓中时,金蚕蛊王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戾,眼底寒芒沉沉。 徐圆圆一阵唏嘘,兜兜转转一大圈,谁能想到最后竟是族里内斗。 “是我御下不严,让族里发生这样的事,有愧先祖们的嘱托。”金蚕蛊王脸色黑沉,透过沈正的回忆,他是用幽冥之气配合着一种奇特的反蛊符文炼制出的专门针对金蚕蛊王的奇毒。 幽冥断蛊,顾名思义,专攻击蛊王的神魂的毒。 要不是他修为高,早就让他得逞了! 他们巫蛊一族,自来就习巫术,御万虫,神魂之力不是寻常修士可比的,神魂对巫蛊族的人来说很重要,更别提金蚕蛊王,一个神魂相连了族中无数蛊虫的存在。 他这就是赤裸裸的陷害! 何况他的本命蛊是千足蜈蚣,幽冥之气哪来的,恐怕谢家的事少不得有他掺和在其中。 金蚕蛊王眼眸微动,视线落在徐圆圆手中,那颗记忆球祖神没给他,反倒给了同伴,意思不言而喻。 祂不信任他。 金蚕蛊王眼巴巴地抬眼,小声问道:“祖神大人,我、我还有救吗?” 颇有几分农家小夫郎的意味。 金蚕蛊王哪里知道自己此刻的刻意讨好落在姜清予眼中已然变了味,不过就算知道,他也只会巴巴贴上去。 不为别的,命更重要啊!! 。(╥﹏╥)。 姜清予顿了顿,“想来你也知道,吾只是一道分魂,维持不了多久。” 闻言,金蚕蛊王并不意外,只是面色一白,难道他真的要命绝于此了吗? 下一瞬,姜清予抬手,纤白指尖凝出一缕清辉,凌空一点。 “定。” 一字轻落。 一条如匹练般的清辉落下,形成一圈又一圈光茧将人包裹。 金蚕蛊王眼前一黑,只感觉到一股清冷的气息灌入身体,神魂漂浮在云海之上,好似回到了它诞生之初。 星辰之力天生镇蛊、安魂、固形,金蚕蛊王已经无意识地沉浸在星辉里,而外面剩下的人瞪大眼,望着蛊王脖颈、四肢上金灿灿的鳞片在银辉的安抚下肉眼可见的散去,肥滚圆润的尾巴敛去,金色的竖瞳恢复成黑润的眼珠... 方才还濒临溃散的人形渐渐稳了下来,不过数息,半妖形态彻底消散。 好、好厉害! 孟桑宁双手捧脸,一脸星星眼,完全被清予的实力给征服了。 周云深瞳孔微睁,默默看着脊背挺直的清予,有些恍然。 这样的清予,真的好陌生。 甚至他都有些怀疑,她到底还记不记得他们? 就在周云深一个人独自伤春悲秋时,身旁人周身盛气的气息快速衰退,像漏了气的气球一般,皱皱巴巴的。 “哎哟!”姜清予身体一晃,猛地后退,眼里一慌,两手凌空一抓,“救救救驾!!!” 声音有点咋呼,但不刺耳,带着少女独特的古灵精怪的说话方式。 徐圆圆和周云深眼疾手快, 一把抓过向后倒的人。 与此同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回来了。 “没事吧?”孟桑宁侧头小心打量了下身旁人,低声问道。 姜清予摇摇头,“腿有点软。” 话刚落,徐圆圆一手揽过她的左手臂,一手扶住右手臂,“那你靠着我。” 一个人和那老头对战那么久,看着都让人心疼。 此刻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们面前,现下只是腿软,徐圆圆觉得已是万幸,恨不得让她躺着。 当然她想,清予也不会同意。 “我...这是好了?” 金蚕蛊王吸收完最后一丝星力,睁开眼,看着自己彻底恢复人形,不由欣喜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感受到充沛的灵力萦绕周身的舒适畅通感了。 “当然...”姜清予故意拖长调,“没有了。” 姜清予冷声,“只是暂时稳住了你的神魂,想要彻底治好,还是需要炼制出混灵淬体灵剂。” 金蚕蛊王沉默了下,视线在姜清予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你...回来了?” 姜清予一愣,眉头微挑,竟然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她故意装作幽沉,但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一个是历经万古风霜雨雪的亘古冰山,厚重、孤高,令人生畏;而她更像是一条肆意奔涌的清溪,鲜活有温度,温柔有韧劲。 一静一动,判若两样。 “对。”姜清予也没打算遮掩,爽快地回应道。 随着修为的增长,除了超出她身体所能负荷的记忆和实力,剩下发生过的事,她都有记忆。 第857章谈谈条件 自然也知道他们口中的那位...祖神。 此刻就沉睡在她识海最深处,一道极浅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倒是听完她的话,金蚕蛊王懵了,祖神大人就这么走了? 真的一点征兆也无! 他哪里知道,给完那缕清辉就姜清予就稳不住祖神状态。 金蚕蛊王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那、那我怎么办?” 姜清予微微倾身,慢悠悠问道:“想活着啊?” 突然换了个语调,金蚕蛊王以为祖神又上身了,又懵了一下,乖乖点头,“昂。” 谁不想活着啊,他都还没娶脑婆呢。 姜清予勾唇一笑,“那就来谈谈条件吧。” 金蚕蛊王:“......“ “...不是已经谈过了吗?”金蚕蛊王莫名忐忑起来。 姜清予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此一时彼一时。” 金蚕蛊王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不知道为啥,现在面对她就是莫名有些心虚。 “...那去禁地吧。” 反正之前也是进入禁地的。 “那他怎么办?” 孟桑宁突然出声,抬手指向太上长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蚕蛊王,似乎他只要敢说一句要放过他的话,她能立马冲上去卡脖子。 虽然清予给的记忆球他们还没看,但肯定和师兄有关,也肯定和这个坏老头有关! 金蚕蛊王眉眼一沉,话都没说,一拂袖,巫回直接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些,他才沉声道:“我已经将他打入黑域,待受刑完后,定然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又看向姜清予,专门解释了一番,“放心,他的本命蛊已废且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能走出黑域。” 只是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更何况,血蛊突然出现在族里,还不知是否与太上长老有关,在没查清楚前,他还不能死。 孟桑宁沉默地看了他半晌,见清予也没有出声,冷哼了一声,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 “走吧。”姜清予开口,抬脚朝前走。 “祖...”金蚕蛊王下意识开口,又惊觉叫祖神不合适,默默扫了一眼倒了一片的族人,“...我的族人...” 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姜清予头也没回说道:“傍晚他们就会苏醒。” 当然,他们醒来后也不会记得见过她。 金蚕蛊王抬手,“等等...” 姜清予一顿,转头看向他,神情有一丝不耐,“还想问什么?” 金蚕蛊王快步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一挥袖,四人眼前一晃,等再回神,眼前已经换了一方地界。 与想象中黑漆漆、阴森森的禁地不同,面前殿宇高阔,是一个天然溶洞凿成。 姜清予四人好奇的打量着这方殿宇,殿中无明火,四壁皆是亮闪闪的黑石,但殿内的光线并不暗淡,反倒极为亮堂。 头顶是诸多发亮的晶石绘制的周天星轨,仿佛整片星河倒扣在殿中,脚下是凿刻的万蛊图谱。 古朴又华丽。 最招人眼的还是高台之后,嵌刻在石壁上的一幅巨大的飞天神女像,眉心一道清莲印,清绝肃穆,静默俯瞰整座大殿,让人不敢多看。 事实上,多看几眼就头晕脑胀。 一道身影挡在他们眼前,金蚕蛊王淡淡道:“不要一直盯着看,轻则心神迷乱,重则神魂受损。” 难怪。 除了姜清予,周云深三个默默收回视线,屏息敛神,抬手揉了揉眉心。 “喝点灵茶,静静心。”金蚕蛊王放下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茶壶,抬手示意四人。 孟桑宁率先接过,喝了一口,眼珠骨碌碌在姜清予身上流转,小声嘀咕了句,“也不像啊。” 金蚕蛊王缓缓坐下,抿了口茶,解释道:“这是后人雕刻的。” 经他这么一说,三人恍然,后人定然是没见过祖神,一下就解释通了。 四人坐定。 大殿内安静无声。 金蚕蛊王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眉眼平静,一心喝茶的姜清予,小心开口,“姑娘,不如谈谈?” 姜清予意外的挑了下眉,哟呵,语气都变尊敬了。 “我姓姜,姜清予。” 金蚕蛊王下颌微点,改了口,“姜姑娘,在下金恒。” 两边都摊开了,姜清予也不再矫情,直接开口提出要求,“蛊王大人现下神魂稳定,不妨趁着眼前空余,先解了我朋友身上的蛊毒。” 金蚕蛊王一愣,原来是这个,他本来也想着解蛊,不知为何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本以为会趁火打劫,看来是他小人之心了。 蛊王暗暗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 “好。”金蚕蛊王点头,这么一来,心里反倒更歉疚了。 倒是周云深一听要解蛊,单薄的身体立马挺得板直,放在扶手上捏紧拳头的手隐隐颤抖。 指甲嵌进掌心肉带来的刺痛,不断提醒着他:眼前这不是梦幻!他终于要摆脱废物的生活了! 一旁徐圆圆的眼中也跟着隐有泪光闪过,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孟桑宁看了一眼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能解蛊不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吗? 为什么气氛这么凝重? 核桃仁的脑子理解不了,算了,她也陪哭一下吧。 孟桑宁瞪了一会儿眼,眼尾都熏红了,还是没眼泪,泄气的朝徐圆圆靠了过去。 徐圆圆看着突然靠过来的人,眼尾通红,以为她也为云深喜极而泣,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慰道:“没事。” 孟桑宁一脸懵:嗯?! 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蛊王的声音响起,“你,近前来。” 周云深“噌”的一下起身,连带着椅子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下意识看向了清予。 在对上她清光潋滟的眼眸时,莫名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周云深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走上前。 突然,一道极轻的嗡鸣在殿内漾出,众人眼前爆发出一道亮眼纯正的金芒。 金蚕蛊王微微抬头,通透的金瞳直射周云深的眉心,细碎的金纹霎时在两人周身流转开来。 周云深眉心微动,明显感受到皮肉之下的疯狂躁动,薄肌之下黑团此起彼伏,却又被周身外这道至阳至尊的暖息死死压制住。 第858章 什么眼神 金芒没入周云深眉心的瞬间分化成无数根细如毫毛的金蚕丝,从头到脚覆盖住他被蛊毒侵害的经脉。 至阳金气流转在四肢百骸,周云深只感觉周身暖融融的,似乎将蛊毒带来的暗伤抚平,隔着一层薄皮,血肉之下的起伏逐渐平缓,只余下不时的轻跳。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久违的灵气正朝他涌来,周云深缓缓睁开眼,欣喜地看着自己周身,嘴角都在抽搐,一抬头就撞上一双关切的眼眸。 对上周云深欣喜的视线,徐圆圆有些不敢相信地抓住身旁两人的手,喉间发涩,迫切的想得到一个肯定,“这、这是好了?” 从眼睁睁看着云深中蛊开始,他所遭受的苦痛,她全都看在眼里,虽然云深从未责怪过她,但愧疚和自责几度把她淹没,她比任何一个都希望云深能完全好起来。 明显感受到圆圆身体在颤抖,姜清予回握安慰,试图用略带调侃的语气缓解凝重的气氛,“别激动,有金蚕蛊王,他要是解决不了一个小虫子,算什么万蛊之首。” 姜清予从始至终都没怀疑过金蚕蛊王的能力,说这话也只是想让圆圆放轻松。 还在努力控制弑灵蛊的金蚕蛊王:“......” 怎么还扯上他了?! 只是救个人,怎么他蛊王的位置就摇摇欲坠了。 “那怎么还没好?”徐圆圆忍不住催促,即便清予的话让她缓下心神,但依旧忍不住担心。 明明云深看着像是恢复了,可蛊王大人术法仍旧没断过,周身金色的符文甚至更多,几乎快要将他淹没,又令她忍不住多想会不会有变。 姜清予拍了拍圆圆青筋暴起的手,侧头看向蛊王,扬了扬眉,“不然你出手利落点,没看到小姑娘都快哭了么?” 金蚕蛊王:“......” “不、不。”徐圆圆连忙打断,“还是别催了,是我太紧张胡思乱想了,蛊王大人您随意。” 徐圆圆紧咬唇,担心都快溢出眼眶,但也知道不能催。 金蚕蛊王嘴角微抽,他只是一个被催进度的npc。 虽是无奈,但也能理解他们急迫的心情,不自觉认真了几分。 一时间,金芒照亮了半座大殿。 但与之响起的,还有周云深的吃痛声。 “怎么回事?” 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姜清予猛地上前一步,看着夹杂在金芒中的黑雾,眼眸一沉。 金蚕蛊王一直平缓的眉心微起,指尖微动,一根金丝射出,缠上了周云深的手腕,眸光微动,抬眼问道:“他之前有吃过什么?” “他体内有股汹涌的煞气,在阻挡我的力量,强行取出,恐怕这位小兄弟会受伤。” 倒不是说他不能解决,若是强硬到底,伤的就是面前这位。 他要是伤了,对面人不把他给撕碎了,那他的灵剂不就无望了。 “他之前吃过地煞狂暴丹。”徐圆圆立马开口。 “地煞狂暴丹?”金蚕蛊王不免多看了周云深一眼,这小子还真对自己下狠手啊! 这种伤人根基的丹药都敢吃! 姜清予一愣,旋即明白了,恐怕是那弑灵蛊在作怪。 补上了一句,“不过他一直有吃光虚丹压制。” “光虚丹?”金蚕蛊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炼制的?” 姜清予点头,“是啊。” 金蚕蛊王暗喜,莫名对自己的灵剂又增加了几分信心。 对上灼灼的金瞳,姜清予皱眉:这胖虫是什么眼神? 第859章 提要求 蛊毒解完,接下来的才是正事。 徐圆圆和孟桑宁带着周云深去侧殿休息,大殿内就只剩下姜清予和金蚕蛊王。 “蛊毒解了,是不是该着手炼制灵剂了?”金蚕蛊王暗戳戳瞥了一眼淡定喝茶的人,还喝什么茶啊!此刻已经恨铁不成钢,想把人强塞进房间里闭关去。 “不急。”姜清予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还不急? 他都快急死了! 他觉得此刻她在外面的每一刻钟都在浪费时间,还不如闭关修炼,早早炼出灵剂。 一日不拿到灵剂恢复正常,金恒的心就一日不踏实。 金恒抬眼,恰好对上姜清予含笑的眼睛,心里微微发毛,金蚕蛊王都快哭了,这小祖宗又想做什么? 嗯?(●▼●;) 金蚕蛊王瞳孔微张,他怎么把心声说出来了! 姜清予友善一笑,“我想让我的朋友进九重殿历练。” 毕竟是强人所难,还是要柔和些。 果然,刚听完,金蚕蛊王脸色都变了,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不行,你们都不是巫殿弟子。” 巫殿本来就只能选拔上的族内弟子进入,现在已经破例让几人进了巫殿,现在竟然还想进九重殿。 姜清予眨眨眼,语气软软地说道:“可我们现在不也进了禁地。” 禁地,就连巫殿长老都不能进入的地方。 “..........” 金蚕蛊王一哽 ,他被做局了! 都怪他见到了祖神,一时昏了头。 他看着姜清予,第一次在一个人脸上看到这么直白的得寸进尺,甚至她对此似乎还运用的十分熟练。 这哪里是谈条件,分明是赤裸裸的提要求,偏生他想不到理由拒绝。 看着金蚕蛊王脸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姜清予悠悠说道:“其实都是可以协调的,对不对?” “我想,用进入九重殿的几个名额换蛊王大人的性命无忧,应该没有不懂事的族人会拒绝吧。” 是啊,拒绝就是族人不懂事,好话全都让你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金蚕蛊王心不甘情不愿的哼了一声。 见他答应了,姜清予微微一笑,心里的大石总算沉稳落地。 就听到金蚕蛊王说道:“你既然知道九重殿,想必也了解那里并非什么安全之地,若是你的人进去了,那之前的条件恐怕就无法做到了。” 九重殿为凶恶之地,进去了,他便无法保障他们的安全。 姜清予点点头,“我知道。” 向金蚕蛊王讨要九重殿的名额无非是她了解他们,她若是闭关了,他们不会独留下她一个人,若只是单纯的在这里修炼,对他们益处并不大。 恰好,脑袋里残留着一些记忆,九重殿虽是凶恶之地,但那里灵气充足,里头好东西也不少,刚好既可以历练,又能薅点羊毛,何乐而不为呢。 “你知道就好。”见她同意,金蚕蛊王缓缓坐下,“你准备何时闭关?” “等他们回来。”姜清予支着下巴,有些失神地望着石壁上飞天神女像。 突然,她开口问道:“你可知道玄月族?” 第860章霸道、野蛮又彪悍 之前看到壁画时她就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刚才仔仔细细看了一下,尘封的记忆被找了回来,这不是玄天族殿外供奉的那尊石像吗?! 竟然出现在了巫蛊族的禁地! 都供奉着一个祖神,难道说,这两个族是一个族?! 这么一想,似乎还有迹可循,都是修炼魂力,甚至都有星灵师,不过巫蛊族数量极少,而玄天族正好相反。 一明一暗,别说,还真像黑白双煞。 金蚕蛊王一愣,摇摇头,“这倒是没听说过。” 他虽活了上千年,但根据现有传承里,还触摸不到上古秘辛。 但看面前人的神情,还有刚才一直盯着后面的壁画出神,难道是知道什么他们族的秘辛? 对于这一点,金恒一点不奇怪,既然祖神能临时降临在她的身上,两人之间定然是有什么联系的,这也是不管姜清予提再过分的要求,他都答应的原因。 万一真是小祖宗,这不提前刷刷脸,博博好感;要不是,横竖他也没吃亏。 听到他的回答,姜清予一点儿也不意外,玄天塔里的玄月族记忆,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记忆碎片,不知道很正常。 “对了。”姜清予猛地坐直身体,“你不是可以监视,快看看谢旻安他们怎么样了?” 金蚕蛊王:“......” 什么监视!? 说得这么难听,明明只是万象同知,整个巫蛊族都在他的护佑之下,他舒展本源,当然内里的生灵、草木都与他神魂共振,他自然能洞悉一切。 虽是如此,依旧还是不情不愿地施展本源之力。 很快两人面前的空中浮现出一道水幕。 突然一根手臂粗的藤蔓,表皮布满了细密的硬刺,直直朝水幕劈来。 一抬眼就看到这一幕,姜清予和金恒都被吓了一跳,眼前一晃,就见那根带刺藤蔓卷着一个人狠狠砸在地面,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默契什么也没说。 水幕里,巨大的妖植傲然屹立,牢牢占住一大半位置,四周全是仓皇逃窜的巫蛊族族人,不时还传出“啪啪”猛烈的抽打声。 看着一个个被抽飞的人,姜清予干咳了一声,抬手抵住脸颊侧过脸,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在理,但当着主事人看他的族人挨揍,虽然心里有点爽,但莫名有点心虚是怎么回事? “嗤——” 头顶上的人冷笑一声。 “你的人跟你...还真是一模一样。” 这话说得,她怎么觉得后面四个字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还有跟她一样什么意思? 她霸道、野蛮又彪悍? 输人不输阵,姜清予微微一笑,“是啊,这么多人打不过一个,你的族人跟你也挺像的哈~” 金蚕蛊王:“...........” 姜清予说完就不再理他,眼睛仔仔细细扫过水幕中的各个角落,这才发现一个问题。 幼竹和谢旻安人呢? 姜清予重新又扫视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人,不由看向金蚕蛊王,“可以看列家全貌么?” 第861章 去九重殿 见她陡然变严肃的神情,金恒没再说什么,任劳任怨调出列家更多的影像。 一时间,半空中多出好几道水幕,整个列家几乎都容纳在其间。 姜清予仔细扫过每一面水幕,直到视线落在最后一处,她转头看向金蚕蛊王,指了指,“这里。” 水幕里的场景不断放大,直到看到石狮像后的一角白衣。 姜清予眼眸微动,正准备开口,身后的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似旳,水幕里的画面微转,露出石像后的人。 在看清藏着人后,姜清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石狮像在地面投下一道黑影,将底下两人严严实实笼罩,萧幼竹半跪在地,脊背僵直,满身疮痍,肩头、手臂、大腿都有被撕咬过的痕迹,血迹斑斑,即便如此,她仍旧牢牢护着身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人,准确说是一团。 之前幼竹要去帮忙,她同意,是因为知道幼竹有苍炎(幼竹契约灵兽凤凰)在右,凤凰之火有纯阳净化之力,专克阴秽邪祟,即便她修为不及,但有苍炎护着,那些阴毒邪祟是无法近她身的。 可现在她浑身都是伤,即便如此依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谢旻安也不在,他们一定碰上了棘手的事。 “要去看看么?” 金蚕蛊王的声音骤然响起,看着她越来越紧锁的眉头,提议道:“我可以带你过去。” 姜清予身形一顿,不得不说她确实心动了,迟疑一瞬后缓缓坐回了椅子,“算了。” 她又不能一直都在他们身边,何况噬木和小雾都在他们身边,实在不行... 不还有谢钰宸。 姜清予指尖微蜷,等他们撑不住了,她再去,总得要历练的。 嗯! 想好后,姜清予猛地起身,对金蚕蛊王说道:“我去隔壁看看。”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出了殿门。 金蚕蛊王:“......” 默默望了一眼水幕里的人,不太理解这小祖宗的脑回路,他还是多关注一下吧,毕竟是在他的地盘。 金恒幽幽叹了口气,怎么感觉自己现在倒成了老妈子了! (????_??)。 唉~ ...... 隔壁,解了蛊的周云深调息了片刻后,脸色明显比中蛊前好了很多,感受到久违的灵气,整个人都精神了。 听到门外脚步声,殿里三人齐齐抬眼,见姜清予走了进来,三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异口同声道:“清予!” 姜清予先是给周云深把了脉,确认蛊毒解了,随后将之后的安排告诉了三人。 “我之后要闭关给金蚕蛊王炼制灵剂,一时半会出不来,时间很长,你们...” 话还没说完,对面三人已经抢先开口,“我们不走!” 徐圆圆:“我们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之前清予被困在蛊域里还历历在目,就算他们帮不上忙,也不想她出关后身前空无一人。 姜清予轻笑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无奈又想笑,“我知道你们不会走。” “所以,你们去九重殿吧。” 第862章 是死亡问题 听完这话,周云深三人都不由一愣,“九、九重殿?” 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迷茫。 突然,孟桑宁“啊”了一声,“是不是我们进来时看到的那座全是灵气、很漂亮的琉璃塔!” “可师兄说那里是九重殿,很危险的!”说到这,她声音都小了不少,“...我们真的要去那儿吗?” “你不用去。”姜清予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话一落,孟桑宁登时就不同意了,双手插腰,满脸的不服气,嗓门也跟着提高了不少,似是势必要给自己争口气,“为什嘛?” “凭什么我不能去!?” “我要去。”孟桑宁苦着脸,扯着姜清予的袖子来回摇晃,撒娇道:“清予,我也想去!” 姜清予:“......” 她看了一眼气呼呼的人,一点儿不受她的影响,只是轻描淡写来了一句,“你从丹药比赛后炼制过几次丹药?” ??_?? 真好耶! 是死亡问题。 对上面前平静如水的眼眸,孟桑宁心里一咯噔,悄悄松开袖子,默默后撤一步,她好像看到了大师兄的死亡凝视。 刚还咋呼的人乖觉地坐下,瞬间安静,不吭一声。 一旁徐圆圆和周云深同步低头,抿唇,克制住即将上扬的嘴角。 随后,姜清予才耐心解释道:“巫蛊族人擅长修习魂力,你留下来跟他们一起学。” “叮——” 孟桑宁猛地抬头,眼睛咻的一亮,“好耶!” “那我不去了!” 对于他们炼丹师来说,修习魂力可比去那什么历练重要多了。 转念一想,清予肯定是早就给他们想好了,又想到自己刚刚上演的那一出,孟桑宁一阵羞恼,小碎步蹭到姜清予身边,小脸蹭蹭,“清予你真好!” 跟只犯了错向主人撒娇的小猫一样。 “行了。”姜清予失笑地摇摇头,转头看向徐圆圆,“圆圆,你也是,可以和桑宁一样选择留下来修炼魂力,或者和云深他们一起进九重殿,反正离九重殿开启还有一段时间,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好。”徐圆圆郑重点点头。 “这个九重殿...到底是什么地方?”周云深疑惑问道。 谢旻安说很危险,进去后无人生还,那为什么清予会想要他们去九重殿? “简单来说,就是一处巫殿为最优秀的弟子们准备的历练的地方。一共有九层,一层一禁制,只有通关一层后才能去到下一层,里头就是毒虫、妖兽遍地走,当然风险伴随机缘,也有不少好东西,想不想去全在你们。” 姜清予把记忆里的九重殿简洁说了一下,毕竟她记忆中的九重殿和现在这个九重殿只是相似而已,里头到底如何,只有进去后才知道。 之所以想让云深去,是因为经历过蛊毒这一遭,他急需要稳固道心,九重殿内有幻境和心魔关卡,若他能度过,相信等他出来一定会有所建树。 “好,我去。”听完姜清予的话,周云深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这种事,清予不会骗他。 见他们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姜清予心里由衷的开心,被人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对了。”徐圆圆猛地抬眼,“清予,云深体内的煞气...” “我知道。”姜清予点点头,知道她想说什么,“离进九重殿不到一年,我会在那之前炼制出七星解煞丹。” 说着看向周云深,“别担心。” 周云深微微一笑,“我知道。” 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被放弃,这点小伤他相信也不会有事。 姜清予:“行,我过来主要就说这事,你们继续休息吧。” “等等等等……”眼见着清予要走,孟桑宁立马叫住,“清予,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这天色都快暗了,怎么还不见回来啊? 第863章 密道入口 “姑娘,……把我…交出去吧……你、你快走……”一道断断续续、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萧幼竹耳边响起。 萧幼竹垂眸,怀里人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是一双和谢钰宸相似的杏眼,只是这双眼此刻眼底全是枯寂,毫无生意。 萧幼竹沉声道:“伯母,我答应了谢旻安会将你带出去。”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儿子,死水般的眸子有了波动,一串泪珠从眼角争先冒出,枯瘦的肩膀剧烈耸动,怕被发现,就连哭都无声又痛苦。 干涸的嘴唇颤抖,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安安...” 看着怀中痛苦到浑身颤抖的人,萧幼竹自个心里也不好受,“伯母,谢旻安不会有事的,他能……掌控幽冥蛊,你要振作起来,就算...谢钰宸还在等你呢。” “真的吗?安安...真的不会有事。”如枯槁的手抓住她的手臂,攥得生疼,萧幼竹也没吭声。 顶着灼烈的目光,她硬着头皮点点头,将人小心扶起来朝外面走去, “会的。” 一定会没事的。 她其实也没法保证谢旻安会平安无事,想到不久之前发生的,如潮水般涌来的虫、兽、人,现在回想起都是一身寒毛。 是他们大意了! 萧幼竹眼底闪过一丝懊恼,都怪她不小心着了道! 事情还要回到他们刚到列家,噬木和小雾守着外面,她和谢旻安则直奔主院而去。 要说之前,谢旻安或许是奔着报仇、泄恨而来,但在得知母亲有可能还活着的时候,什么都不及找到母亲的万分之一。 因着这里本就是谢家的老宅,即便此刻被列家霸占,但谢旻安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像是从未变过,也因此,他就像回家般对此刻这座宅院游刃有余。 萧幼竹跟着他快速避开了所有的监视,悄声落在了主院。 此刻院子空无一人,安静的掉针可闻,诡异到萧幼竹几度以为是早有准备,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谢旻安掏出疾风蛊王,临走前姜清予用木木给它渡了一丝生机,让它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谢旻安指尖轻点,温声说道:“带我去找你的主人。” 话一落,疾风蛊王“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几经周转,他们被带到了一座花园,假山流水,长亭繁花,而疾风蛊王在一处停下,绕着一块假山石团团转。 两人在花园找了一会儿,并没发现任何机关。 萧幼竹侧头问道:“你家可有什么地下密道?” 谢旻安摇摇头,眉头紧蹙,记忆中这处花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疾风蛊王停在了这里,说明娘亲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可细看,此处并没有容人之地。 到底会在哪里呢? 谢旻安心里不禁焦躁起来,心里猛然萌生出一个想把此处地界掀翻的念头。 还在找入口的萧幼竹在感受到周身空气温度骤降时,猛地停了下来,转身就看到快被黑气罩住的谢旻安,心下一跳,几步走到他跟前,快速朝他打下一个清心诀,“谢旻安,冷静。” 说着,掏出一颗透明的圆珠放进他的手心,阵阵清凉涌入脑中,将脑中混沌驱散。 遇到这样的事情,没有多少人能镇定,不受情绪的干扰。 萧幼竹很理解,温声说道:“我知道你很心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你娘亲,你再仔细想想,以前谢家主或者你娘亲有没有同你说过什么?” 像这种家族隐私,谢旻安作为谢家嫡长子,不会不知道,定然是之前曾说过,他没放在心上。 至于为什么不猜测是列家之后建的,沿路走来,谢旻安熟稔以及房屋的古朴程度,有些偏僻的地方都旧了,想来那列家占了人家的房子,压根没想过翻修重建,恐怕贪图享受去了,再说,一个没有积淀的家族,建的明白么? 谢旻安眉头紧皱,似是陷进了回忆里。 第864章秘密基地 “又跑去哪儿玩了,看这满头的汗。”方婉柔抱起小旻安,无奈又好笑地抬手擦掉他脑门上的汗,转头又吩咐嬷嬷准备梳洗的用具。 “和暗卫哥哥玩捉迷藏!”小旻安顶着红扑扑的脸蛋,两手环抱住娘亲的脖子,淡淡的茉莉香气充盈鼻间,很好闻,让他不禁用脸蛋蹭了蹭。 “就这么喜欢捉迷藏。”方婉柔一边说着,一边微扬起下巴,接过打湿的帕子,细心擦干净儿子的小脸。 这时,谢珩从外迈步进来,声音昂扬,“母子俩干什么呢?” “给小花猫擦脸。”方婉柔瞥了一眼来人,柔声说道。 谢珩看了一眼小脏猫,“去哪弄得这么脏?” “还能去哪,捉迷藏呗。” 听到来人的声音,乖乖坐在娘亲怀里的小旻安葡萄眼咻的一亮,小萝卜腿快速捣腾朝来人扑去,“爹爹!” 声音脆甜,像是咬了一口汁水盈润的脆梨。 看着冲来的小炮弹,谢珩弯腰,一把将人举起,往半空抛了,接住,再抛,接住。 男人爽朗的笑声在凉夜中荡开,小孩兴奋地发出高亢的尖叫,随后又咯咯笑个不停,女人温柔的嗓音穿插其间。 夜色渐暗,屋内灯火融融,一室温馨。 半月后,一座小花园悄然在谢家落成。 这座外人称赞如同古代皇家园林般、花费重金打造的园子,谁能想到只是谢珩给自家儿子打造的游戏乐园。 当谢旻安被抱到新的捉迷藏基地,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了。 谢珩摸着小旻安的脑袋,“儿砸,以后,这里就是属于你的秘密小基地了。” 谢旻安乌瞳圆睁,下巴都快掉地了。 —— 记忆回笼,谢旻安微微眯了眯眼,抬脚朝假山走去。 萧幼竹见状,抬脚跟上。 只见谢旻安熟练地钻进假山洞里,在一个形似狮子的石块前停下,将手伸进狮口中,往口中圆形珠子一摁。 脚下“轰隆”一声震响,石狮缓缓退进后面的洞口,露出一块四方的通道。 一股咸湿、腐霉的味冲面而来。 萧幼竹下意识屏住呼吸,警惕地环视四周,看着别有洞天的地底,默默在心中感叹:果然是大户人家,在哪里都能挖一条地道出来。 “小心些。”谢旻安侧头轻声叮嘱,见萧幼竹点头回应,才抬脚往下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底下成什么样,他也未知。 疾风蛊王在密道打开的瞬间,就直冲了进去。 两人紧随其后,下到地下,站稳后才仔细端详眼前的屋子,错落有致的堆叠着小孩儿会喜欢的玩具。 小到蹴鞠、陀螺,大到雕花竹马、陶俑、弓箭...... 即便这些如今都生了灰,但依旧温润发亮,经年不腐不坏,一件件器物皆取上等木料金玉,匠人精工细作,耗费心力做成,足以见得对孩子的疼爱。 萧幼竹轻叹一声,抬眼看向前方的谢旻安,此情此景她一个外人都感触颇深,更别提拥有过这一切的当事人。 谢旻安指尖落在桌上一把木剑上,似乎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是怎么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搬到秘密基地。 心口骤然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有些闷,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第865章 好奇宝宝 谢旻安指尖微蜷,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找到娘亲! 抬眼扫视一圈,寻找疾风蛊王的踪迹。 这时,身后传来萧幼竹的声音,“谢旻安,这儿。” 一回头就见一人一虫站在一面墙前,疾风蛊王不停地撞击着墙壁,而萧幼竹紧贴着墙壁,似是在听里面的动静。 “应该就是里面了,不过...这里面怎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萧幼竹站直身体,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着,她抬手施法,墙面上陡然多出一层薄薄的水膜,可以减少一会儿他们碎墙发出的动静。 “这面墙没有任何机关,我们动静小些,别打草....”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晃,只听“咔嚓” 一声脆响,面前的实墙如同砸碎玻璃般呈细密的网状裂开,下一瞬,碎了一地。 萧幼竹:“.........” “走吧。”谢旻安声音平淡,率先进了面前未知的领域。 萧幼竹震惊又服气的“啧”了一声,真是好豪横的方式! 她甚至都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 看着面前人周身涌动的浓厚黑气,萧幼竹不经疑惑:之前还在擂台上大杀四方,他这些幽冥之气当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么? 事实证明,萧幼竹的担忧是有必要的。 两人一同走进了墙后的空间,从亮处到暗处,萧幼竹下意识闭了下眼,适应眼前的幻境。 身后稀薄的冷光打在面前沉寂的青石板上,泛着丝丝阴寒。 越往里走,光线越少。 萧幼竹借着微光环顾四周,约莫和方才那屋子一般大小,却空荡荡的一片,不禁疑惑道:“这什么也没有啊。” 而且很奇怪,明明之前她在墙后还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进来后那些声音都消失了,难道是出现幻听了? 带着疑惑继续往前走,直到眼前毫无光亮,两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等等。”萧幼竹点亮火折子,只是下一瞬,刚燃起的亮光灭了。 萧幼竹不信邪,又掏出一根吹了吹,刚燃起的火焰再次熄灭。 这里虽是地下,但氧气并不缺,应该不是缺氧导致火熄灭,这里也没有风,那火是怎么灭的? 萧幼竹咬了咬下唇,催动灵力,掌中燃起灵火。 她就不信了,灵力也能给她灭了。 火光一现,视野亮了几分,但依然没撑多久,都还没看清周围情况,灵火在空中挣扎了几下,又灭了。 萧幼竹:“......” 萧幼竹眉毛微挑,“这里竟然连灵火也不行!” 见状,谢旻安也取出夜明珠,心神微动,预想的清冷光华并未绽开,“夜明珠也没用。” 萧幼竹眼眸微动,看着他掌心若有若无的微光,能见度就掌心,平日里发亮的夜明珠此刻就像是一块石头,毫无作用。 “看来这里确实是有什么东西压着。” 谢旻安淡淡的“嗯”了一声,也收了夜明珠,“那便小心些。” 说着,脚步微动,走到了萧幼竹的后面。 “走吧。” “等等!最后再试一次。” 似是想到什么,萧幼竹猛地一顿,一阵翻找后,她摸出一个四方的东西。 “这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双手抱着,对着手里的东西就是一阵猛烈摇晃。 谢旻安:“.......” 还真是跟这里杠上了。 安静的环境里,就听见沉闷的晃动声。 但很快,点点柔光渐渐亮起,谢旻安眼神一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光线越来越亮,还不灭。 “哈!”萧幼竹晃了晃手里的玻璃瓶,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你看,这不就亮了!” “这是什么?”谢旻安视线落在瓶中亮起的长条上,一只也许亮度不够,但一瓶会发光的萤虫,就像是一盏小夜灯。 “一种会发光的萤虫。”萧幼竹将瓶子递给他,环视了一圈四周,“看来这里当真有禁制。” 后天人为之火会直接湮灭,而生灵自身本源之光则不受限制。 谢旻安将手里的瓶子还给她,正准备抬脚继续往前走,“走吧。” “你拿着,我还有。”萧幼竹摆摆手,手在储物袋里掏啊掏,“咻”的一下,拿出一朵硕大的....蘑菇。 只见她对着蘑菇的“大帽子”拍一拍,蘑菇帽周身浮起星星点点的淡青色幽光。 “刚好我们一人一个,走吧!”萧幼竹手持蘑菇灯,冲他一笑,朝前走去。 谢旻安:!( ??Δ?? ) 她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还得亏萧幼竹是好奇宝宝,平日里除了修炼,最喜欢的就是收集各种稀有灵植,炼制毒药。 这幻影幽灵菇还是她在一处阴湿崖底采摘的,见它模样特别,就把那片地全薅了,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一条甬道,朦胧的青光点点萦绕在他们周身,疾风蛊王早在墙裂开的瞬间消失了踪影,好在前方只有一条道,他们顺着往前走就行了。 进入甬道,萧幼竹明显感觉周身逼仄了许多,鼻间微动,一股沉闷腐腥顺着鼻腔钻进,带着股潮湿黏腻,牢牢霸占着人的喉头,附于衣物,久久不散,令人作呕。 萧幼竹瞥了一眼身旁淡定得像失了嗅觉的人,默默掏出口罩似的面纱戴上。 “你就不觉得这里的味道很奇怪?” 谢旻安浅浅应了一声,依旧面不改色,借着手中的萤光仔细看着身旁的石壁。 萧幼竹由衷佩服:真是个忍者! 本以为能看出什么,但直到两人走出甬道,都没察觉到任何异样,但那股怪味却没消散,而且似乎还更重了。 萧幼竹皱了皱眉,借着手里的蘑菇灯,略带警惕地看向前方黑漆漆的深处,总觉得他们这一路走来什么也没发生,未免太过顺心了些。 可即便觉得前方阴谲诡诈,即便是请君入瓮,他们也不得不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深处。 萧幼竹和谢旻安眼前一晃,到了一处冰冷的空间,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像石榻般的高圆台。 第866章 养蛊容器 圆台上好似有团黑影,萧幼竹眯了眯眼,脚尖微动,想要看清是什么? 只是她刚有动作,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重物粗粝碾磨过凹槽的声音传入耳中。 意识到是什么,萧幼竹和谢旻安脸色微变,猛地回头,“嘭”的一声闷响,石门闭合。 伴随着一声撼地的巨响,震动顺着地面传至脚底,萧幼竹了然,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不过很快萧幼竹就淡定下来,此刻再懊悔刚才的粗心大意也无济于事,还不如找找有没有出去的方法。 很显然,谢旻安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默契的举灯朝正中圆台走去。 离得越近,萧幼竹脸色越凝重,她...好像有些猜到正中那团...黑影是什么了。 是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侧头看向谢旻安,显然他也似有所感,停步不前,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谢旻安攥紧手,全身血液像是冻住了,指尖死死嵌进掌心肉里,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他却浑然不知。 唯有眼睛,死死盯着圆台上那团没有任何动静的黑影。 “嗡嗡——” 一阵嗡鸣声混杂着高频振翅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自破墙后就消失的疾风蛊王再度出现,在谢旻安和萧幼竹周身绕着飞了两圈后,朝着高台直冲而去,颇有几分破釜沉舟之意。 要是之前还不知道它这是什么意思,但下一瞬看到它的动作,两人神情大变。 就在疾风蛊王快要靠近圆台时,周围空气微扭,圆台周围陡然出现一道屏障,将它隔绝在外,任凭它如何大力碰撞,哪怕自己都被弹飞数米,再撞,屏障仍旧无动于衷。 萧幼竹一下就明白了,疾风蛊王刚才环绕在周身是让他们帮忙破开屏障。 但也变相的暴露了一个真相。 里头那人,也许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谢旻安的娘亲,方婉柔。 萧幼竹小心翼翼地看向谢旻安,暗藏在袖中的手已掐好法术,生怕他一时情绪占上风会被幽冥之息控制。 好在他神色如常,又或许这里光线太暗她没看清,反正只见他沉默的朝前走去。 这个时候,没有人会理解谢旻安朝圆台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沉重得令他无法呼吸。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直到停下,谢旻安浑身僵硬,无法将眼前的一切和记忆里那个温柔强大、雍容华贵的娘亲联系在一起,眼前这一幕,如刀割般划拉着他的眼球。 石台正中,一个单薄如纸片的人身体呈大字摊开,四根如手臂般粗壮的血色锁链穿透她变形的四肢,将人牢牢钉在石台上,无法松懈半分。 这四根锁链并非穿透骨头那般简单,而是锁人经脉、封人灵息、固人魂魄,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能清醒的忍受所有酷刑。 不禁让人唏嘘,到底是对她有多大的仇怨,才能把人折磨这样! 而最触目惊心的、也最让谢旻安冷静全无,满眼血色的是这圆台并非普通石台,而是一个阵法,底下不断的泄出极阴蛊气,强横的钻进地上人的身体。 身体肤色也不再是往日的一身雪肤,而是透着一种诡异的、死气的青白,皮肉之下是密密麻麻、此起彼伏的鼓动,甚至还能看见被啃噬残缺的小腿骨。 这简直是拿人当养蛊容器! 她甚至都没有呼痛,经年折磨已经让她麻木不忍,只残留了来自身体本能的抽搐,证明她还活着。 一时分不清,是人是鬼。 萧幼竹有些不忍在看下去,转头走近面前屏障,试图用破阵锤破开,但...没用。 萧幼竹凤眼微怔,竟然不是阵法。 又或者面前阵法不是破阵锤能破开的。 这可怎么办? 萧幼竹咬了咬唇,她阵法造诣一般,确实不精通。 正想问问谢旻安有没有法子,这时,身后传来一股劲风,萧幼竹甚至都没回头,直接躲开。 等站稳身形,一抬头,就见面前空气中黑气翻滚,波涛汹涌,而谢旻安早已消失在一片黑气里。 糟了! 果然还是失控了! 萧幼竹觉得此刻仿佛回到了之前擂台,但又不太一样。 心下虽然一紧,但看着再度狂暴肆虐的黑气,又莫名松了口气。 她是破不了这屏障,“黑化”的谢旻安可以啊! “轰隆——” 一声巨震响彻整方空间。 只见所有的黑气像是听到诏令一般,朝着圆台蜂拥而去,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方式,如狂浪般一波波冲撞屏障。 就在萧幼竹以为屏障要裂开之时,突然屏障里浮现出一条条黑色阵纹抵御着冲击,本来摇摇欲坠的屏障又稳如泰山。 这时。 “给我破!”谢旻安嘶吼声响起,声音嘶哑破碎。 接连几道梆梆猛击声响起,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几息的功夫,上面的符文直接崩碎掉落。 随后,又是一记全力重击。 “哗——” 刺耳的碎裂声炸响,屏障轰然崩灭。 谢旻安第一时间几近踉跄着冲了进去,顾不得脚下弥漫的极阴蛊气,大步奔向阵眼中央,对着正中的人,直直地跪了下去。 沉重的跪地声,连带着抖得不成调的音色,“...娘。” 地上的人毫无动静。 谢旻安接连唤了几声,依旧毫无反应。 他脸色微变,该不会.... 不会的! 谢旻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染血的指尖颤抖着伸向地上那张被枯发糊住,看不清面容的脸。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痛呼。 谢旻安指尖一顿,理智回笼,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猛地回头。 萧幼竹灵力化盾,抵抗着周围浓烈的黑气,像一只驮着重壳子的乌龟,吃力又缓慢走来。 谢旻安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抬手控制住狂虐的幽冥之息,低唤了一声,“幼竹。” 萧幼竹感觉周身企图将她碾碎的威压散去,浑身一轻,猛地抬眼,果然见谢旻安恢复了理智,立马收了灵力,快步跑了过去。 不等谢旻安开口,她已经麻利的跪下,掏出一个瓷瓶,将灵液滴入方婉柔口中。 第867章 圈套 瓶子打开的那一瞬,一股令人头皮舒展的清气拂面,让谢旻安心底的暴戾都被抚平了些。 “...这是?” 萧幼竹把瓶子里那滴灵液全数滴入地上人口中,才直起身,说道:“清予给的。” 准确说是小雾刚才转交给她的,顺带提了一句,若是察觉到谢旻安娘亲情况不好,就将瓷瓶里的灵液服下。 闻言,似有一根羽毛,轻轻扫过谢旻安的心口,只是下一瞬,被一声极轻的抽气声打断。 谢旻安眼眸微颤,“...娘亲...” 声音极轻生怕惊扰到她,带着些许小心翼翼。 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又立即闭上。 一直盯着她的萧幼竹细心察觉,将手里的“蘑菇灯”稍稍离远了些。 感受到光线远离,方婉柔再度睁开眼,她刚才...好似听到了安安的声音。 是又出现幻觉了吗? 这么多年,她被方佳音囚禁在这里,锁身、夺灵、噬心、日日夜夜承受着万蛊蚀骨剜肉的折磨,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 她知道方佳音的目的,想要完全占有疾风蛊王,可疾风蛊王认主,只认她,她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邪术,企图和她换血。 但她这副身子早就亏空,只有一口气吊着,所以她只能隔段时间施术一次。 她不知道这副身体还能坚持多久? 早些解脱了也好,阿珩和孩子们都在地下等着她呢,想到这儿,干涩的眼眶里竟罕见的湿润起来。 忽然,眼角传来一股凉意,随后一股轻柔的力道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谁?” 嗓音嘶哑,许久没说话的嗓子干涩发不出声,用尽力气才吐出这一个字,像是被砂纸磨过。 察觉到生人气息,方婉柔涣散的眼眸艰难的转动了一下,模糊的视野里多出一道虚影。 她看不清。 只知道此刻身边有一个人。 在看到娘亲睁眼时,谢旻安就已经红了眼,看着那双半睁半阖的双眼,涣散无光的眼瞳,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紧般喘不过气来。 即便刚才他忍不住出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对于突然的碰触,她甚至都没有一点儿惊恐、紧张的情绪,面色覆着一层厚重的灰白,眼底只有麻木和疲惫。 这一幕,像是一把烧红的赤铁狠狠捅进了谢旻安的胸口,滔天的愤怒和痛苦把他淹没,耳边一阵嗡鸣,只有狰狞的杀意。 他要让列家所有人,给他谢家陪葬! 他要用列家人的血,祭奠他谢家的族人! 他要让那个毒妇觉得连死都是一种奢望! 谢旻安指节攥的发白,掌中刚凝合的伤口又再度裂开、渗血,但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萧幼竹轻叹了声,抬手覆在他攥得咔咔作响的手上,拍了拍,温声说道:“谢旻安,冷静点,我们先把伯母救出来。” “好。” 谢旻安低低吐出一个字,虽没有感情,但却让人感受到一阵阴寒。 耳边又响起一道陌生的女声,再度从她口中听到“谢旻安”这三个字,地下的方婉柔不淡定了,死寂的眼眸里荡起一丝涟漪。 她吃力地吐出两个字,“安...安...” 心中的疑惑却疯涌而出。 听到娘亲唤他名字,谢旻安浑身绷紧,四肢百骸麻到极致,喉结滚了又滚,才吐出两字,声音也不比方婉柔的清脆多少。 “....娘亲..” 方婉柔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 怎么会?安安没有死?! 她被骗了。 突然,方婉柔浑身一僵,似乎想到了什么。 如果安安没有死,难怪刚才她来这儿发疯! 圈套! 是圈套! 方佳音想用她困住安安! 谢旻安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在半空停住,娘亲空洞的眼神望着他,无声的落泪,眼泪顺着枯瘦的脸颊一滴滴滚落。 谢旻安胸中涌起悲恸和激动,娘亲认出他了,只是下一瞬,他听见。 “...走...” 方婉柔嘴唇微张,心里急又说不出太多话,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让他走。 “走!” 最后这一声,甚至音色都有些厉。 看着娘亲大喘气,谢旻安心里不是滋味,以为娘亲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记忆里还残留着爹爹的耳提面命,娘亲极爱美,闲暇时总爱穿各色精致的罗裙,戴漂亮首饰,她很爱干净,不会让尘土沾染半分,她会不开心。 而眼前的娘亲,被阵法钉住,皮肉凹凸不平,满身血污,连整理衣角都做不到。 谢旻安更难受了,鼻间泛起酸涩,抬手握住方婉柔扭曲变形的手,“娘亲,我不走,我会带你一起走,我们一起出去,阿钰还在等我们。” 说出谢钰宸,方婉柔明显一愣,但很快摇头,声音发颤,字字泣血,“...不...走!” 好不容易找到娘亲,谢旻安满脑子都是带她离开,哪里那么容易放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看着拼尽全力想撵他们离开的女子,一旁目睹一切的萧幼竹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照理说,长时间没见面的两人,尤其是之前都误以为对方不在了,再次相逢不说相互拥抱,喜极而泣,也不该是撑眉努眼。 难道...是想向他们传递什么? 想到从进入列家以来诡异的顺心,两相联系,心中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萧幼竹心下一紧,连忙抓过谢旻安的手,“我们走!” “不!”谢旻安双眼通红,满脑子除了杀戮就是救娘亲出去的执念,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无能为力的谢旻安。 被萧幼竹握住的那只手猛地一甩,狂暴的灵力直接将萧幼竹掀飞出去。 萧幼竹压根抵不住这一击,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撞向石壁,喉间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谢旻安额角青筋暴起,看向四周钉住方婉柔的血链,眼底布满狰狞的血丝,理智早已被悲恨焚烧殆尽。 一个闪身,身体化作道道残影,一个抬手,一个猛劈,虚空中黑气化作一把巨大的链刃,血链应声崩断。 第868章 事不如人愿 血链脱离肉身的那一刻,方婉柔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但感觉身体都空了。 这时,一双手轻轻将她的身体一点点托起。 许是关在这里的时间太长,方婉柔后背的皮肉已经黏着地面,即便谢旻安再小心,依然避免不了方婉柔后背被拉扯下大块组织碎片。 好不容易身体完全脱离地面,谢旻安早已满头大汗,而怀里方婉柔早就疼得晕死过去,硬是死死憋着没吭一声,怕儿子担心。 摸到娘亲残破不堪、只有薄薄一层皮贴着骨头的身体时,谢旻安扶着她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心都在滴血,此刻的杀意到达巅峰,恨不得列家人此刻就在他面前,等着他大卸八块。 萧幼竹揉着阵阵发疼的胸口走了过来,轻声说道:“这里有些怪异,先离开。” 从看出谢旻安娘亲的异样开始,她这心里就有些不安。 “...好。” 也许是怀里抱着娘亲,谢旻安有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疯魔的戾气也跟着稍稍收敛,他小心翼翼将人抱起,两人正准备踏出这片残阵,脚下圆台骤然泛起一圈诡异的光芒。 “嗡”的一声,光芒直冲天顶,细密的黑色符文从地底钻出,如藤蔓般快速向上攀升。 眼见着快要织成细密的牢笼,谢旻安快速说道:“幼竹,一定将我娘带出去!” 说着,将娘亲不太轻柔的硬塞进了萧幼竹的怀中,随后抬手一掌将两人送出了阵法。 “谢旻安!”萧幼竹惊呼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大股大力猛地推了出去。 在两人出阵的瞬间,阵成。 四根黑链直冲阵中人而去,如当初钉方婉柔般,眨眼就锁住了谢旻安的四肢,将人直接悬吊了起来。 虚空中陡然出现一道阴冷的笑声,“谢家小子,老夫等你很久了。” 话落,沉闷的砂石摩擦声突兀的响起,黑暗的角落里,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立在门口,缓步踏入。 萧幼竹抱着方婉柔的手一紧,将手里的“蘑菇灯”收起,脚步不自觉往后退,试图隐在黑暗里。 但事不如人愿。 在两人的面容暴露在视野的瞬间,整处空间都亮了起来,无处可藏。 艹! 萧幼竹没忍住,爆了句粗。 来人正是列家祖宗列峰和方佳音。 谢旻安目光淡淡,好似一早就知道他在背后搞鬼,嘴角勾起的笑带着嘲讽,低“呵”了声,“看来金蚕蛊王的惩戒还没让你长教训。” 轻飘飘的一句话似乎戳到了列峰痛处,心口处被打伤的地方还隐隐发疼,他大声呵斥,“无知小儿!” “你给我住嘴!” 方才的屈辱浮上心头,列雄双眼猩红,面上蒙上一层阴翳,都是这群外乡人,让他在全族人面前脸面尽失! 他冷哼一声,“不过是侥幸,你现在不还是落在我手里!” 列峰洋洋得意,视线落他四肢的锁链上,“感受到了吗?你的幽冥之息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 第869章 凡事都过犹不及 闻言,萧幼竹一惊,定睛一看,四根束缚住谢旻安四肢的锁链上似有黑色流光划过。 这些锁链在汲取他体内的幽冥之气! 萧幼竹不免开始担心起来,谢旻安体内的幽冥之气受得住这四根胳膊粗的锁链吸吗? 谢旻安牙关紧咬,一身力量被压制,经脉里的幽冥之气确实在不受控制的往外剥离,他试图收敛周身的黑气,可只要四根锁链在他身上,吸力只会越来越强。 更可怕的是,那些抽离的幽冥之息,源源不断汇于脚下的阵法,与此同时,整个阵法好似都加强了。 见阵法开始生效,方佳音缓步上前,“用不了多久,你便会跟你娘一样,跪在地上、死乞白赖的求我!” “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听闻你们死讯时,她可是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你们。” “你闭嘴!”谢旻安目光如刀,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周身涌动的黑气把锁链扯得哗哗作响。 看着他情绪失控,越来越多黑气外泄,方佳音越兴奋,“高高在上的清贵嫡女不一样被我踩在脚下折磨,我偏废了她一身傲骨,将她囚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牢,日日与虫议人兽为伴。” “你不知道她多惨。”方佳音眯眼,像毒蛇吐信,故意把一些细节,碾碎塞进谢旻安的耳朵,“你知道我折磨她这么多年,是让她做什么吗?” “她干净、清洁,是清雅纯善、身怀血脉的嫡女,那我偏让她与糟污为伴。” “住嘴!你住嘴!”谢旻安周身黑气再次大涨,殿内发光灵石被这股威压压制,生生碎了一半。 看着他发狂的模样,方佳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眼底满是快意,刻意夸大的叙说着日常。 活人巫师的血液充满灵力,尤其是方婉柔这种从小资质就超越,完美继承蛊修上好传承又有稀有本命蛊护体,是最最上等的养料。 最开始只是指尖血,后来开始割肉、放血,再后来,直接让那些小东西们开餐。 “皮肉烂了又长,血流尽了又生。”方佳音魔音幽幽悬在谢旻安耳边,字字剜心。 “本来以为还能坚持个几年,没想到姐姐的天赋也不是很中用呢,所以,我亲手挖了她的本命蛊。” “我要看着她这个人!都尽数烂在那些污秽的肚子里!” 整个空间都回荡着方佳音像是疯魔了一般的大笑。 就连旁边列家老祖列峰都圆目微瞠、十分陌生地看着方佳音,这变态恐怖的女人! 那可是她的亲姐! 今日之前,他都不知道她还做了这些,竟然对自己手足如此残忍。 结界里的黑气已经浓郁到几乎快看不清谢旻安的人影。 这就受不住了,她都还没放大招呢! 方佳音心满意足,只要看到跟方婉柔有关的一切痛苦,她就没来由的爽! 上一次大快人心还是在看到方婉柔得知孩子死的时候,痛哭流涕的寻死觅活,跪着不停给她磕头,却被她摁着凌虐。 突然,耳旁响起一道声音,“差不多行了。” 列峰倒不是故意给她泼冷水,而是幽冥蛊这个东西不确定性太高,就连族内都没有详细记载,凡事都过犹不及。 可两个人并不是一条道的,心思总归不齐。 对上列峰深沉的眼神,方佳音虽收敛,但心里满是不服,老不死的!要不是她现在法力皆失,还需要他,早把他丢进窟里喂小东西了! 方佳音只看到漫天的幽冥之气,有了这些,她还愁弄不死一个小崽子! 第870章 开~餐了! 方佳音虚了虚眼,眼底恶毒的暗芒几乎都要凝为实质,化成片刀,冲破结界,射向里中人。 突然,她猛地一下侧头,一眼就看穿角落阴影处那两道试图隐在周遭黑暗里的身影。 “想走?”方佳音冷哼一声,“你以为你们走得掉吗?” 趁着方佳音发疯的时间,萧幼竹抱着昏迷的方婉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密道入口。 只差一步便能离开此处,却被骤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深知自己带着方婉柔,对上列峰没有成算,企图蒙混过去,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被发现了,萧幼竹显然也没有多慌张,只能证明蒙混过不了关。 但好在方佳音被废,她只专注应付列峰即可。 方佳音话落的瞬间,地底突然响起一阵轰鸣。 而一旁的列峰目光如炬,虽然他不赞同方佳音的做法,但也不代表这三人今日能从这儿活着出去。 动不得谢旻安,难道他还奈何不了她们! 一个残,一个废。 随即果断出手,招招致命。 萧幼竹带着气息微弱的方婉柔,没法主动进攻,只能不断防守、躲避。 罡风撕裂空气,凌厉的攻势几乎擦着萧幼竹而过,沉沉打在石壁上,瞬间炸开数道狰狞的裂痕。 碎石屑漫天飞溅,一时间整方空间被轰炸声填满。 萧幼竹脊背紧绷,紧紧护住怀里的方婉柔,全数灵气灌入下身,时而俯身翻滚,时而侧身急退,即便如此,都将怀里的方婉柔保护的滴水不漏,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想办法朝入口靠近。 一道道尖锐的刃风从她身体刮过,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她置若罔闻。 她躲得越狼狈,列峰的攻势就越密集。 似是她的动向过于直白,察觉到了她的想法,身后的招式更加紧密,不带半分间隙、密密麻麻朝着萧幼竹的横扫而去,招招狠戾。 只片刻的功夫,萧幼竹身上已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她抬眼看向入口,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此刻却变得尤为遥远。 细密的冷汗从额间滚落,胸口剧烈起伏,防御法器不要钱似的朝后扔去,也只能堪堪抵住片刻的攻击,留一点喘息的机会。 滔天的无力让她忍不住对着地面重重一击,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和憋屈。 但下一瞬,眼底爆出一道明亮又锐利的光芒,她可是萧幼竹,曾经在敌方阵营七进七出都没被弄死的无冕之王,又怎么会轻易认输! 正当萧幼竹缓过气准备继续战斗,一道带有毁灭性的劲风破开结界,直扑面门而来,她瞪大眼,浑身汗毛倒竖,速度快到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一时间,死亡都在向她招手。 就在这道毁灭之力要彻底击碎她的瞬间,“叮”的一声脆响,萧幼竹眉心骤然迸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朝着正中结界直射而去。 淡金色的光带霎时点亮这方地界,寻不到一点暗处。 随即,“刺啦”一阵刺耳的声音在地底炸开。 方才那道近在咫尺的毁灭杀招在金芒中寸寸崩裂,连带着眼前铺天盖地、威力阵阵的攻击一起,湮灭在空气里。 威胁消失,萧幼竹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处快要跳出来的心脏还残留着死里逃生的余威。 在看清那道金光的模样时,萧幼竹眼底微湿,清予。 只是不等她伤春悲秋,“轰”的一下,又一处震响。 又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萧幼竹抱着方婉柔的手一紧,这次又是什么?! 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震颤越来越大,周边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 想起之前方佳音放下的狠话,萧幼竹心下一沉,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们必须走! “苍炎!” 此刻她已经顾不得会暴露神兽的气息。 一只火红的大鸟出现在半空,萧幼竹一跃而上,“走!” 大鸟瞬间化成一道红光朝着出口射去。 “想走!没那么容易!”方佳音的声音在身后幽幽响起,“我的小可爱们,开~餐了!” 话落的一瞬间,四周石壁、地面如同蛛网般快速裂开,一阵和进来前听到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在耳边炸开。 “轰——” 石壁、地面崩裂,一道道黑影相继顺着裂开的缝隙蜂拥而出。 看着快速将她们包围的怪物,萧幼竹瞳孔骤缩,这些怪物都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虫身,人的四肢在地上攀爬,更有甚者半张扭曲的人面,半张虫脸,巨大的复眼悬挂在一边,随着怪物上下跳动。 他们速度极快,每次“蠕动”,黏糊漆黑的诞液拖拉一地,刺啦作响。 成片、成群的怪物接二连三爬出,黑压压的填满了出去的通道,一股腥臭扑面而来,萧幼竹一个倒仰,没忍住干呕出声。 “主人,前面的路都被这些怪物堵住了。”苍炎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萧幼竹没想到会这么快,暗骂一句该死,将方婉柔小心放置在苍炎温暖的羽背上,看着前方乌压压的虫墙,瞳孔一冷,“烧!” 凤凰之火,克阴邪浊煞,即便苍炎如今是幼兽,它的火焰依旧能让它们避之不及。 话落,红色大鸟仰天长鸣,赤红色的声波涟漪,一圈又一圈,将靠近的怪物震退。 趁着怪物神魂震荡之时,苍炎双翼展开,数片火红色羽毛飞出落在怪物身上,如同掉入油壶的火星,霎时间绵延成一片火海。 虫鸣嘶嚎声此起彼伏,行动也变得迟缓。 凤凰之火对这些阴邪的伤害是成倍的。 看着空出来的间隙,萧幼竹掏出古琴,不断拨动,声音冷沉,“走!” 眼见着虚空里一闪而过的凤凰虚影,列峰眼中闪过一抹惊愕,脱口而出,“凤、凤凰!” 竟然是凤凰! 难怪仅仅只是一声长鸣,就能勾起这些丧失神智的怪物本能的臣服,这便是鸟兽之王,这便是神兽的威严! 不会错的! 惊愕瞬间被贪婪代替,要是这凤凰落在他手里,何愁不能震慑全族,到时候,怕是连蛊王也得对他礼让三分。 列峰狂喜,袖袍一挥,紧追而出。 这凤凰,他要了! 第871章 该!死! 萧幼竹不断拨动琴弦,萦绕在周身的强大音波形成一道屏障,将苍炎笼罩其中,周围企图扑上来的怪物一一击退。 突然,萧幼竹后脊莫名一凉,来自杀手的直觉,她猛地回头,视线蓦地对上身后列峰那双贪婪的眼。 老不死的! 他不说都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果然,只听列峰盛气凌人开口,“外乡人,交出神兽,或可留你一命!否则,”他眼中一厉,“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萧幼竹:“啊呸!” “做!梦!” “你、找、死!”列峰脸色冰冷,咬牙切齿挤出三个字,仍旧难掩愤怒地吼道:“死到临头还嘴硬!那我便成全你!” 列峰一跃而起,大掌猛地拍出气贯长虹的一掌。 “铮——”的一声锐响撕裂空气。 萧幼竹指尖重重扫过琴弦,翻手掏出一支玉笛置于唇边,清脆的笛音夹杂着低沉的琴声,看似婉转柔和,可尖锐的音刃就藏在道道音波之中,悄无声息直射而出。 狂暴音浪不断撞击着对面人的攻击。 “叮叮当当——”如同双筷敲击碗边的脆响。 噗的一声,萧幼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列峰不屑地冷哼一声,“识相点,交出凤凰!” 萧幼竹抬眼,视线落在尽头那抹金光处,忽然,一跃而下,划开指腹,取出一滴精血,快速结印,金色的大阵猛地朝红色大鸟一推化作圆盾,将其护在其间。 随即,厉声道:“苍炎,走!” “主人!”大鸟眼中划过一抹痛苦,下一瞬,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洞口冲去。 见状,列峰提步要追,手脚却被数根白色的银线缠上。 看着挡在面前的女子,列峰拳头紧攥,“想死,老夫成全你!” “杀了你,我一样能得到凤凰!” 话落的瞬间,黑气萦绕在他周身,对着面前的琴弦就是一击,琴丝顷刻齑灭。 “铛——”的一声,萧幼竹面前的琴弦应声而断。 萧幼竹瞳孔微缩,他竟也有幽冥之气! 再看四周同样散发着黑气的怪物,霎时间,她好像明白了。 他们夺走幽冥蛊,提取出幽冥之气,不仅使自己变得强大,还培养了这些怪物。 而用方婉柔的血肉饲养它们,不仅是因为方婉柔血脉特殊是上好的养料,更因为她是谢旻安的母亲,虽不及宿主,但血脉同源,可以方便他们控制这些怪物。 他们真该死啊! “你!们!该!死!”一道怒吼传来。 萧幼竹一惊,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这一顿,笛音渐弱,周遭怪物猛地反扑过来。 与此同时,列峰一个闪身出现在了萧幼竹面前,抬掌猛地劈向她的面门。 笛音骤然攀升,无形音壁向外碾压,震得怪物神魂摇晃,硬生生逼退汹涌而来的黑浪。 但。 “嘭——” 只听一声脆响,音浪凝成的结界碎开,萧幼竹直接被列峰那一掌拍飞出去。 顾不得胸中气血翻涌,萧幼竹脚尖撑在地上快速滑行,长琴有灵似的落于身后稳住她的身形,随即飞到身前。 萧幼竹抬手在琴面上拂过,淡蓝色的琴弦再度出现。 不等她指尖落下,列峰再度攻来,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势必这一击要弄死她。 萧幼竹避之不及,只能紧攥着长琴避闪。 琴音未成,四周蠕动的怪物再度卷土重来。 再加上又有来势汹汹的列峰,萧幼竹只能艰难的在这逼仄的甬道内躲避。 不到片刻,浑身沾满了黑色黏液。 指腹间残留的精血在琴身碾磨,本来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 就在列峰劈向她身子时,手中的长琴突然猛地震动,清越的长鸣在甬道内回荡。 一道莹白的光芒从琴中迸射而出,浩荡的琴音化作万千利刃横扫八方,萧幼竹眼前一晃,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第872章 好惨一怪物 飞离花园,萧幼竹便让苍炎找一处僻静的位置落下,虽然已经暴露了凤凰气息,但也不好这般招摇。 何况,她们只是暂时脱离险境,但事情并未解决,谢旻安还在地底,萧幼竹眉头紧蹙,想着对策。 余光瞥见地上气息弱到微乎其微的方婉柔,当即掏出一堆丹药,给人喂了进去。 突然,苍炎惊呼道:“主人,你的手!” 萧幼竹眼眸微动,视线落在右手臂上,方才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但此刻白净的纱布上再次被黑色覆盖。 萧幼竹眼眸微沉,扯开纱布,狰狞的伤口处,源源不断的黑血往外渗,伤口上还冒着黑色的阴冷之气,而伤口旁素白的肌肤上竟出现了几道黑色的毒纹,正不断向外蔓延,爬向手肘,甚至往上。 苍炎落地后就幻化了人形,此刻就是七八岁的小少年模样,见状,小脸一皱,一把抓住主人的手臂,火红色的火焰顷刻覆上伤口,将烧口处冒出的阴寒黑气烧的滋滋作响。 黑红的血顺着小臂不断滴落,血珠落地,连地面都被腐蚀出一个个浅坑。 炽热的火焰灼烧得萧幼竹倒吸了一口冷气,眉头紧皱,虽然她契约了苍炎,但神火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直到黑气消失殆尽,苍炎才缓缓收回手。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血肉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再度变成之前狰狞可怖的样子。 苍炎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寻常的蛊毒。”萧幼竹神色倒是十分平静,像是早有所料,平静地掏出金针,扎在身上伤口附近,封住了经脉,很快便抑制住了出血。 她的身体百毒不侵,但依旧被这些怪物伤到了,想也知道,这群长期关在地底,被幽冥之气和蛊虫侵虐、创造出来的怪物,并不普通。 倒是做完这些的萧幼竹神情严肃地望着半空中不断冒出的黑气,这些怪物被放出来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 “咚——” 突然一道闷实的落地声响起。 萧幼竹猛地惊醒,一人一鸟“噌”地一下回头,望向了声源处。 他们落下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偏远的院子,许是长期无人居住,府内下人犯懒又无人打扫,杂草都有人高。 听着粗重的喘息声,似人非人,极有可能是...跑出来的怪物。 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瞌睡来了,遇到了枕头。 她还正想着抓一只怪物来研究研究。 萧幼竹紧攥着长笛,朝杂草堆走去,还没站定,伴随着一声低吼,一团黑雾从面前的杂草堆里跃了出来,直直扑向她。 萧幼竹后退一步,长笛凌空挽了一个剑花,随后一道银芒直直射向空中巨物。 “嘭”的一声实沉沉的响动,怪物狠狠砸进了背后的墙上。 与它一起的还有一根贯穿怪物身体的水色绳镖,长长的绳链在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连接着萧幼竹手上的长笛。 任由怪物如何挣扎,都牢牢钉死在墙里,动弹不得。 一群怪物她奈何不得,一只怪物还想翻了天去?! 随后朝怪物又丢了一个金环,金环在空中猛地展开化作蛛网,将怪物一网打尽。 萧幼竹目露凶光,缓步靠近。 感受到主人周身散发的冰寒,身后的苍炎不禁一抖擞,都已经能想象到之后的血腥场景,已经开始在心里为这只怪物默哀,真是好惨一怪物。 —— 与此同时的地底。 方佳音望着结界里被金光护着的人,当真是恨极了! 该死的贱种,命怎么能这么硬!这么多怪物都没法动他! 这圈突然出现的金光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着周围任凭她如何摇铃,都不敢靠近金圈的怪物,方佳音气打不出一处。 而后,视线落在运转的阵法上,眼眸一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结界里,醒来的谢旻安看着神情跟变色龙一样的方佳音,她又想干什么? 谢旻安垂眼,看着四肢上不断抽取着他体内幽冥之气的锁链,眸底划过一抹冷沉,这么想要幽冥之气,那他便成全她。 反正幼竹和娘亲已经不在这里,他的桎梏没了。 谢旻安直接反手抓住钉在手腕上的锁链,像是没有痛觉般硬生生将其从血肉里拔了出来,随意丢开。 “铛”的一声,锁链落地。 谢旻安落下,又相继扯掉脚腕上的锁链,一时间身体多出了四个拳头大的血窟窿,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正当他抬脚时,眼前阵法却陡然一变。 第873章 阵法改动 圣愿枢骂骂咧咧把底下阵法改了。 几道金光下去,血红的大阵还是血红的大阵,但已在悄然之中变了。 看着底下低头思考的人,圣愿枢:蠢蛋就是蠢蛋!饭都喂到嘴边了,也不知道张嘴嚼一下。 嗡嗡两声后,“嗖”的一下消失不见。 看着金光消散,结界外方佳音眼中泄出一丝精光,只要困住谢旻安,幽冥蛊就还在她手上,待她恩儿调养好身体,届时杀人取蛊,幽冥蛊便还是属于他们列家。 有了源源不断的幽冥之气,她可以培养无数强大又听话的蛊人。 至于列家的名声,压根无须担心。 这些都是虚的,唯有实力才是王道,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现如今发生的事,只会很快被人们遗忘在时间长河里,留下的只有让人望闻生畏、不敢逾越的实力。 看着血红的光刃穿过谢旻安的身体,听到里头人喉间溢出的闷响,方佳音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喜悦,胸膛剧烈起伏,不住地点头说好。 好似胜利在握,那些光明的未来就在眼前,满心都是极致的快意。 可她没看见,被光刃洞穿的身体之下的暗流涌动。 笑着笑着,方佳音不笑了。 界内的光刃在消散,之前抽取、熔炼、囤积在地底的幽冥之气开始失控,上浮。 结界内气流凶猛涌动,漆黑的幽冥之气瞬间将谢旻安吞没。 整座杀阵不觉间已经开始脱离控制。 猩红的光芒明暗交替,结界上的符纹崩裂,地下阵法倒转,整方空间都因为结界内暴涨的黑气在震颤。 意识到不对劲的方佳音神色一肃,心里莫名升起了一丝慌乱,“...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阵法被改动了? “不、不可能....”她喃喃道。 嘴上这么说,但指尖已不自觉攥紧,指节渐白,眼底升起难以置信。 结界内幽冥之气狂暴汹涌,耳边不断响起黑气撞击着结界发出的令人躁动的声音,这无形中加重了方佳音内心的慌乱,但剧烈声响中夹杂的谢旻安痛吟声又让她否定,稍稍放下心来。 两种感知交织,让她之前胸有成竹的从容褪去,不安和忌惮开始持续攀升。 直到。 “轰隆——” 一道惊天巨响震彻整个地底。 方佳音脸色已然发白,不自觉地后退,已经顾不得上其他,疯狂摇动着手中的铃铛。 这下,地底所有蛊人倾巢而出,朝结界猛扑而去。 与此同时,血色结界内层层阵纹尽碎,在谢旻安周身暴涨的气息下,结界从内到外直接全部炸裂开来。 漫天碎裂的红光如雨坠落,坠在身上的寂灭之力一扫而空。 谢旻安立在一片狼藉的空地,衣袍尽碎,身体经脉、筋骨因吸收过多的幽冥之气而涨得通红,周身萦绕着愈发凝练、深邃的幽光,整个人的气息也愈发冷沉,眸底漆黑如一潭死水。 诡异的嘶吼声骤然炸开,谢旻安抬眼,无数身躯畸形的变异怪物冲他猛扑而来。 第874章 铃铛 谢旻安正欲抬手回击,突然,接连响起几道沉闷的“扑哧”声,他抬起的手一顿。 “嘭——” 近在眼前张牙舞爪的怪物就这么直挺挺的砸在了地面,溅起一地尘土。 谢旻安微微一愣,就看见一道黑影极速的穿梭在怪物之间,数道细密的红光一闪而过,血肉飞溅,短促的嘶鸣声戛然而止,面前龇牙咧嘴的怪物纷纷倒地。 一时间。 地底寂静如坟,只余下细微的闷响。 谢旻安看着地下的怪物抽搐几下,生机溃散。 而穿透那些怪物脑袋的竟然只是一根坚韧的红线。 随后红线一卷,黑色游丝抖落,悄无声息回到了对面黑衣人的掌中。 谢旻安身形微微后撤,眼中升起警惕,整个人绷紧,周身幽冥之气浓郁了几分,看着对面的从头到脚一身黑衣的人,“你是谁?!” 黑衣人什么话也没说,手中诡异的红线不断打向四周朝他们扑来的怪物。 谢旻安眼眸微沉,仔细打量眼前人,一身黑,帽子遮住了大部分面庞,除了露出的一点下颌外看不出任何特征,淡漠疏离。 这人出手狠辣,招式利落,尤其手里的诡异红线,对上这些怪物,那是一击毙命。 感觉很熟稔似的,谢旻安眸光沉沉盯着男子的一举一动,但又捉摸不透。 面前这个黑衣男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帮忙杀掉这些怪物? 可自己并不认识他。 看着利落灭杀掉怪物的黑衣人,短暂沉默了一瞬后, 谢旻安虽然心里猜忌逐渐攀升,但眼下四周的怪物再次席卷而来。 容不得他再多想,眸光一凛,催动幽冥之力,身形倏地掠出,攻向周围的怪物。 多一人加入战斗,两人的战斗力直线飙升,明明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并肩杀怪,一个阴鸷狠厉,一个沉冷利落,明明不认识,却在这片诡异之地中,形成了一场无声又默契的厮杀。 不出一会儿,脚下的地面铺满了厚厚一层黑色粘液和碎尸。 可即便如此,怪物却层出不穷,倒下一片后,地面又拱起一块,不断有怪物顺着隙口扑袭而来,越来越多。 谢旻安眉峰微蹙,余光扫过不断裂开的地面,心下一沉,这样不行,无法想象这地底的怪物到底有多少,一直这么杀下去,是杀不完的,迟早力竭。 铃声不断,这些怪物必然不停,只有击碎铃声, 才能作罢。 要么找人,要么找铃铛。 但,方佳音不见了。 谢旻安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在密道入口,方才那人站的位置此刻已空荡一片,但铃声隐在纷乱中,不断在这方地界回荡,飘忽不定,无法辨别方向。 黑衣人余光瞥见旁边人起手的动作放慢了许多,连身后扑来的怪物都没察觉,猛然侧身,眼疾手快将人拉了过来,“在想什么?” “不要命了?” 声音极稳,带有几分微哑的底色,像是黑沉的潭水,藏住了底下的波涛汹涌。 谢旻安猛地回过神,看着怪物尖利的爪牙从眼角划过,心口不禁跳快了几下,愣愣地望着面前人,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面前这人...声音还挺好听的。 吐字清晰,劲劲的。 更令他惊奇的是,这声音和他周身散发出来的杀伐果决、沉稳内敛的气质完全不符,还挺年轻的。 “没事。”谢旻安默默收回手臂,年纪轻轻,这人手怎这么生冷,浸得他骨头都麻了。 黑衣男子像是有读心术般,“在找人?” 不等谢旻安开口,只听身旁人悠悠开口,“是她吗?” 下一瞬,女子吃痛的闷哼声就在耳旁响起。 闻言,谢旻安双目圆瞠,一回首,就见突然消失的女人被一团猩红的血雾裹住,口中不断溢出痛苦的呻吟声。 大变活人! 最主要的是面前黑衣男子压根没动,甚至他依旧在毫无表情地杀怪,也没用什么招式,偏偏方佳音就这么凌空出现。 谢旻安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黑衣男子身上,眼底满是惊疑,方才他神识覆盖整个地底都一无所获,而他就这么干脆的把人揪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一幕冲击着谢旻安的眼球,也让他更加怀疑来者动机不纯。 突然出现,又是帮忙猎杀怪物,又是揪出方佳音,明明处处散发着善意,但他到底想做什么? 最主要,能在他眼皮底下藏人,甚至可以不动声色出现,这人神识绝对在他之上。 谢旻安本命蛊完全激活,在吸收了大量的幽冥之气后,身体早已被改造,如今的修为越过了元婴,直冲化神。 而眼前这人,比他还要厉害。 甚至……他可能打不过。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问出铃铛下落,决断这些怪物的进攻。 毕竟还有一个人没回来。 谢旻安心中担心再度浮起,幼竹带着娘亲不知怎样了。 不管这一路她表现的能力有多出众,身上的护身法宝有多少,都改变不了和列峰实力上的差距。 越想心中越没有底。 谢旻安强压下心头的疑虑和担心,眸光深冷,身上的威压尽数泄出,毫无保留的压在方佳音身上,“铃铛在哪?” 声音冷硬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方佳音脖颈以下都被红雾笼罩,面色青紫,但看到谢旻安冷硬的神情下藏不住的急切,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沉默不语,半点要张口说话的意思也没有。 “把铃铛交出来!”谢旻安拳头紧捏,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语气森寒刺骨。 即便红黑交织的浓雾死死桎梏着她,身体阴寒,蛊虫撕咬着皮肤,方佳音像是铁了心不开口,半点不肯吐露一点铃铛的踪迹,神情颇有一种你看不惯又不敢干掉我的讥讽。 适时,身旁杀怪的黑衣男子停手,再度开口,“需要我帮忙吗?” 谢旻安沉默了一瞬。 昔日经历灭门惨案,满身狼狈的被师尊带回了丹阳宗后,他一度阴郁,待人疏离,怕他走上歧途,耽误修行,师尊悉心教养,一路引领,才没让刺骨仇恨腐蚀他的本心。 第875章 石室 灭门之恨,刻骨铭心。 即便恨之入骨,但谢旻安的内心依然保留一丝底线。 之前幽冥蛊无时无刻不想吞噬他的神识,他便靠着脑中当初师尊的教导挺了过来。 “医者初心,仁心立世,慈悲为怀,恩怨有别,善恶有度,旻安啊,医心先于医术,立身先于立仇。” 所以他长成了如今矛盾的模样,即便他此刻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但他做不出这等残忍暴虐之事,在他正常冷静的时候。 不然,和他们这群滥杀罪恶的烂人有什么区别。 何况,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真的要杀掉方佳音。 他要让她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把这些年施用在娘亲身上的所有,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谢旻安喉间发紧,眼前翻涌起昔日灭门的画面,指尖攥到发白,片刻后,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终究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手。 “我知道杀你没用,你不怕死。”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到看出任何破绽。 见他没有预想的癫狂,也分辩不出任何神色,方佳音咽了咽嗓子,面色铁青,心里莫名划过一丝惊慌,越平静的人,才越疯狂,一阵寒意袭上后背,让她不住的颤抖。 这个贱种!她当初就应该在他出来的时候,杀了他! “啊——” 方佳音突然高声尖叫,双目猩红,纤细脖颈上青筋暴起,仰头疯狂哀嚎。 整个人身体如气球开始快速肿胀,涨开的皮肤外表蔓延出数道血痕,几乎戳一下就能炸得一片血肉模糊,原本如白雪般的皮肤变得青紫,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跟地上匍匐的怪物没什么两样。 谢旻安心口一跳,猛地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黑衣男子眨眨眼,颇为无辜道:“我以为你需要。” 一副你没说话就代表默认,可不能怪我的样子。 谢旻安:“......” “多谢,还是我自己来吧。” 黑衣男子耸了耸肩,摊手示意他来,随后又随意杀死冲到他跟前的几只怪物,游刃有余的样子跟踩死两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黑衣男子一停手,方佳音长吸一口气,像是吓傻了一般,浑身血水长流,已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血液,眼里恐惧藏都藏不住。 那种全身蚀骨,抓心挠肝却找不到地方,整个人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觉,她再也不想体会。 方佳音颤抖地抬眼,下一瞬直接愣住,那个她以为不敢动她的谢旻安此刻双目泛着令人心慌的青光,下一瞬,无数无形的细丝朝她蜂拥而来,她都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直窜眉心。 方佳音身子一挺,双目没了神采,渐渐泛起黑色的雾气,浑身颤抖个不停,嘴里再次发出比之前还要响亮的哀嚎声,她只感觉一双手正死命的撕扯她的魂魄。 尖叫一直不停歇。 谢旻安嘴里默念着口诀,指尖黑色的幽冥之气变化成暗黑色繁琐符文,猛地向前一指,随后猛然一拽。 铃铛既然不在她手中但还能继续响动,无外乎是她藏起来了,又或者是她在控制。 既然找不到,要么搜查记忆,要么斩断神魂。 幽冥法术有一道神秘术法叫断魂夺忆,可以强行抽离、剥离对方的记忆,当然也有更高阶的神通碎人神魂,永不入轮回。 只是后者目前他还做不到罢了。 一道白光从方佳音眉心射出,谢旻安抬手一挥,无数记忆碎片如星星般散布在半空。 谢旻安轻咳了一声,将喉咙里涌起温热咽下,指尖微颤。 数块水幕出现在了半空。 谢旻安很快就找到了关于铃铛的记忆碎片,毕竟是记忆碎片,并不是太清晰。 朦胧的画面里,和眼前地界不同的是更为精湛的石砌板砖,无数道扭曲黑影快速划过,记忆末尾,一道巨大的黑影之间悬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摇晃铜铃。 还不等他开口,黑衣男子上前,“去吧,我在外面帮你看着。” 说着,他打出法印,面前怪物被红雾隔开出一条一人通道。 谢旻安:“......” 怎么比他这个当事人还急? 还有、他们哪儿来的信任? 虽这么想,但谢旻安还是心嫌体正直的抬脚走了出去,对着半空中的方佳音重重一击,将她扔进了法阵里,顺势激活了阵法,转身朝密道入口走去。 站在石壁前,抬手重重往里一推,只听“咔哒”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谢旻安往后退了一步,石壁翘起,露出了一丝细缝。 拉开石门,走了进去。 就在人消失在石门之时,身后的黑衣男子伸手点开了半空中一块记忆碎片。 谢旻安迈入密道,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稍稍屏息,快步朝前走。 借着灵石的光,谢旻安看清密道的情况,很长一条甬道,但并没看到记忆碎片里的位置。 谢旻安眉心微蹙,继续朝前走,下了石阶,视野陡然变大,是一间更开阔的地底石室。 一进入石室,就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谢旻安摸出一盏漆黑的灯,外形没什么特别的,普通宫灯形状,表面镌刻着古朴的符文,整座灯散发着阴森寒气。 灯芯是以阴灵之火点燃,火焰呈苍灰幽碧色,摇曳间似有幽魂哭泣。 灯一出,四方空间都被点亮。 一抬头,距离他不到一米的位置,一头体型恐怖的巨物像座大山坐在前方,全身布满黑褐色、发亮的甲壳,躯体缠绕着无数蛊虫,大的、小的、长的、细的... 四肢粗壮如石柱,半人半兽的头颅,眼瞳泛着浑浊的暗红。 而让谢旻安寻找的那枚铜铃,正挂在巨兽粗壮的脖颈之间。 难怪是一团黑影! 谢旻安预感不会好取,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些怪物的领头,要想拿到铜铃,还得解决掉这怪物。 捏着灯柄的手心微微出汗,往后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然他还是出去把方佳音杀了吧。 第876章 巨兽人 想是这么想,但谢旻安身体愣是动也没动一下,反倒落在巨兽人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沉。 许是感受到灼热、略带不善的目光,从谢旻安进来时就一直趴着的巨兽人有了动静。 凸起的红色眼球动了动,巨大的身躯开始缓慢移动,叮叮当当的铁链声在安静的密闭空间里放大,沉重的脚掌每落在地面一下,脚底都一阵颤抖。 “吼——” 突然,巨兽人低沉的咆哮声响彻整个密道。 巨兽人的这一口气如一道狂风,还好谢旻安反应够快,在看到它张嘴的瞬间便气沉丹田,快速在身前凝出一道护盾,才在狂流中勉强站稳了脚跟。 但,下一瞬,整个地道都相继亮了起来,紧接着不断有躁动声传来。 待看清眼前的情况,谢旻安捏着灯柄的手又重一下。 值得庆幸的是这巨兽人四肢,甚至那颗大脑袋都被粗链紧紧捆住,虽然暂时看着没有什么危险性,但也有随时挣脱的危险。 谢旻安不敢轻举妄动,但身体已经默默退至石室的入口处,他不认为这五根粗链能捆住这只巨兽人,也不敢想若是取了铃铛,眼前会变成什么样子。 回头看向长长的甬道,随着灵石的亮起,原貌也就出现在眼前,赫然是一座地下囚狱。 两侧的黑色石壁被凿出一间间独立的隔间,每根铁栅栏粗如手臂,牢牢封死每个洞口。 一眼望去,差不多有十间牢笼,每个隔间里都关押着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人。 形态千奇百怪,各有各的丑态,各种躁动声从里传出,听到外面的一点动静,喉咙里便发出沉闷的低吼声,纷纷弓起身子,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外面,一股蓄势待发要冲出去的动作。 谢旻安目光快速扫过,明白了现在的处境,难怪方佳音把铃铛放在这里,谁能抵挡住这么多巨兽人的冲击。 此外,还明白了方佳音的野心,这些巨兽人恐怕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这些巨兽人要是放出去,他都不敢想巫蛊族此刻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知想到什么,谢旻安沉默了一瞬后,开始默默收起石室里的东西。 这么多“保镖”守着,那些珍贵的宝贝什么的肯定都放这儿了。 许是跟清予、幼竹她们待久了,见到宝贝就两眼放光,谢旻安轻笑了一声,摇摇头。 许是想起伙伴,一直冷沉的眸子变软。 他一边收东西,一边想着要是她们在这儿,恐怕早就尖叫连连,兴奋地开启狂扫模式,浑然不觉此刻自己的样子同所想的一模一样。 事实上,这么多年,方佳音确实收集了不少好东西。 谢旻安最先摸到了一樽三足鼎,青铜色,鼎耳一左一右盘绕两只蛇。 嗯……收起来,师妹喜欢。 ... 骨笛,这好东西啊,幼竹擅乐器。 圆形古珏,玉内封存了一丝上古蛊母残魂,可以给云深,这样以后就不怕再被其他蛊虫攻击。 ... 千丝网,拿着就像握住一缕头发一样,缚住肉身的同时可以侵入妖兽的神魂,很适合圆圆。 ...(又是一通翻找) 一根血月古簪,簪头是一轮银色弯月,簪身流淌着自然纹路,两根珠串成的短流苏坠下,清雅脱俗,透亮莹润,很适合她。 指腹在微凉的簪身擦过,深潭如死水的黑眸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吼——” 这时,巨兽人突然暴动,铃铛声阵阵传出,紧跟着牢狱内的巨兽人重重撞向铁栅栏,震得石壁簌簌滚落碎石块。 谢旻安后退一步,朝甬道望去,一股浓重的腐朽味、陈旧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灌满整条长道。 铁栅栏被撞得哐哐作响,一只只畸变的巨兽人脑袋挤在缝隙间,瞪着一双红眼睛,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的在狭长的甬道内来回回荡,无数细小的蛊虫从地底细缝钻出,令人心脏突的骤缩一下。 而石室里的巨兽人反应也大的奇怪,看着谢旻安,就像对上死敌一般。 深知铃铛碎后会面临的局面,谢旻安看着扑扑滚下的落石,眼眸一沉,不能再等了。 思及此,趁着巨兽人还被锁链束缚住,他运起幽冥之气,尽数居于掌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极致的力量凝于一点,一击击中。 在看到铃铛碎掉的瞬间,整个人飞身而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色的残影。 不过是瞬息之间,谢旻安已经冲到了密道门口,可身后的巨兽人们毕竟是改造过的,速度比他更快,一跃至其身后,对着面前渺小的人类就是数道巨掌压下。 而谢旻安后颈一麻,显然没想到这群巨兽人的速度会这般快,感受到危险感袭来,根本不给他出去的机会,头顶一黑,一股威压从上至下轰然拍下。 掌风凌厉,劲风卷起,压得四周空气都凝滞了一瞬,谢旻安速度都慢了一瞬。 瞳孔骤缩,心头骤然升一阵寒意,这要不避,他怕是要被这群巨兽人撕的连渣都不剩。 脑子飞速思考,在重伤和撕碎之间,谢旻安当即出手,所有幽冥之气全数涌出,在身前凝出一层屏障,准备接下这雷霆一击。 就在这千钧万发之际。 猩红色的红雾再次出现,笼罩住谢旻安,随即猛地往外一拽。 “砰——” 身后传来震天动地的巨响,就连石门都接连震响,谢旻安耳朵当即嗡鸣连连,心口更是快跳出嗓子眼。 差一点。 差一点就落巨口了。 “你没事吧?”黑衣男子施施然走来,而他身后是似山一般的枯骨堆。 那些怪物残肢都被堆在了一起。 谢旻安瞳孔微颤,他不过进去不到一刻钟,外面的怪物竟全被清完了,只剩下结界里残存一丝气息的方佳音,这男子的实力真是神秘莫测。 谢旻安身子微勾,双手放在膝盖,微微喘息,闻言劫后余生的摇摇头,听着身后依旧砰砰作响的石门,连忙说道:“没事,铃铛已碎,只是里面的巨兽人全醒了。” 第877章 杀的是人 话说完,谢旻安本以为他会焦急地说类似于“那我们快走吧”或者离开的言论,但没有。 又试图从他仅露出的下三分之一脸上看出一分着急的表情,得到的答案是平静。 尤其是和身后依旧砰砰作响、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宣告结束的石门相比。 异常的平静。 谢旻安不说话了。 黑衣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方家如此对你,难道没想过让他们自食恶果?”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将这些怪物放出去。 谢旻安一顿,明白他的言外之意,直起身,平静地说道:“我要报的是仇,而不是滥杀无辜。” 他恨谢家覆灭时族人的冷眼旁观,他怨昔日和他们交好的家族明哲保身,他承认看到那些巨兽人时有片刻的动摇,可昔日师尊的教导也在不断鞭策着他,守住底线。 他不仅是谢家长子谢旻安,还是师尊的小四。 可以向仇人索命,却不能将复仇的屠刀对向无辜者,若是任由这些变异怪物宣泄心中私怨,那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就不再是向仇者讨还公道,而是沦为屠戮人间的恶魔。 里头的那些怪物放出,还不知要酿成多少惨祸。 家破人亡的滋味... 谢旻安黑眸里划过一抹痛楚,“你走吧。” 说完,绕开黑衣男子朝方佳音走去。 黑衣男子静静站着,黑袍下的目光微动,看着石门的眼眸逐渐深幽,忽地低声呓语了一句。 “可我要杀的是人。” 每一字都沉如寒石。 但这句话,已经走远的谢旻安没听见。 走到尸海前,将半空中的记忆碎片收揽起来,全都推回了方佳音的身体,变痴傻可不成。 一刀了结,所有痛苦就此消散,死,太便宜她了。 他要她,从今往后的每一日,都带着记忆懊悔,一遍遍体会娘亲这些年的绝望,清醒地承受自己所做过的恶事。 死亡是解脱,而此后每一日清醒的被蛊虫啃噬皮肉、侵蚀骨血的煎熬,求死不能的崩溃,才是方佳音该偿还的债! 谢旻安深深看了一眼地下面容都模糊不清的人,正准备离开,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晰的“咔哒”开门声。 谢旻安:(☉д⊙)! 还没等他扭头,眼前突然一晃,一道红光闪过。 下一瞬,眼睛忽然一刺,谢旻安睁开眼,周身空无一人,眼前是一个枯枝遍地的院子。 他出来了! 谢旻安回头,并没有看到黑衣男子的身影。 忽地。 身后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谢旻安眉心微蹙,冷呵出声,猛地回头,院子最里的角落,一双小手扒开枯草堆,狗洞里钻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脑袋。 来人抬起脸,一张被黑炭涂抹的小脸暴露在空气中,在看到对面人时,还惊慌的黑眼珠明显一亮,安定下来。 谢钰宸:“哥!” 拍了拍灰,啪嗒啪嗒跑到了谢旻安跟前。 “你怎么在这儿?”谢旻安先是一晃,惊讶地望着面前的小孩儿,随后眉眼一压,“胡闹!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谢钰宸两手抱在肚子前,黑乎乎的手指搓搓,眼眶一下就红了,弱弱地说道:“...我就是想来帮你。” 谢旻安:“。。。。” 谢旻安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帮他? 连个蛊师都算不上,怎么帮他? “赶紧回去,这里不安全。”谢旻安想到黑眼前震天怒吼声,心下一紧,连忙说道。 “我不走!”谢钰宸摇摇头,小心翼翼朝他靠了过去,黑乎乎的手指捏住他的衣角,“而且外面已经乱了。” 闻言,谢旻安神情微凝,“怎么回事?” “好多这么大的妖兽在乱咬人!”谢钰宸仰着脑袋,两手比划道。 他学着那些怪物的样子,演的十分投入,“好多人都变成那样...” 谢旻安神色有些恍惚,突然开口,“谢钰宸。” 被叫到大名,尤其被自家人叫到大名,谢钰宸身子不由一颤,像是被猫妈妈衔住后颈的小猫,只敢晃晃小爪子示弱。 “怎...怎么了?”谢钰宸还维持着怪物爪牙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忐忑地对上自家哥哥的死亡凝视。 谢旻安沉沉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谢钰宸感觉自己的四肢都快僵掉时,头顶一重,大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再度响起自家兄长的声音,“没事,只是在想...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个身高?” 他离开了有几十年吧,这小孩儿怎么还是小孩儿的身高,不应该啊,爹娘个子都高挑,照理说谢钰宸应该能长高。 谢钰宸顿时松了口气,解释道:“是、是因为逃亡时,嬷嬷给我吃了改变容貌、身形的丹药,之后就一直是这样了。” 谢旻安沉默了一瞬,“这些年,辛苦你了。” 声音都放轻了。 谢钰宸眼眶倏地就红了,瓮声瓮气道:“...没有。” 刚说完,豆大一颗眼泪啪嗒掉落,他抬手想要擦掉,泪珠不争气的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谢旻安轻叹一声,将人拥入怀里,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好了,别哭了。” 温情还没持续多久,“咚——”的一道巨大声响从不远处传出。 谢旻安当即松开人,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过去,一股熟悉的神兽气息扑面而来。 谢旻安脸色倏地一变,“走!” 一把抓住谢钰宸的手,朝着那股气息的位置快速掠去。 在空中还没落地,就看到两股强横的气息在半空上方浮动,谢旻安当即找了个院子落下,阵盘往外一丢,对谢钰宸叮嘱道:“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走,我过去帮忙。” 说着就要往外走。 “哥!”谢钰宸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死活不松手,急切地呼喊道:“哥,别丢下我!” 谢旻安:“......” 耐着性子解释道:“阿钰,别胡闹,你去了我还要分心护你,乖乖在这儿待着。” 说完,强硬的从他手里扯出衣角,一个翻身,越过墙头,只留下两手捏着拳头的小孩儿傻傻的站在原地。 第878章 恐怖如斯 为什么又不带他? 他真的有这么差吗? 明明已经很...唔... “噗——” 谢钰宸咳出一滩血,小身子微微一晃,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睛仍死死盯着谢旻安消失的方向,周身涌动着和他修为完全不符的气息。 片刻后,那些气息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快速消散,谢钰宸捏紧拳头,恼恨地砸向地面,满脸写着不甘心。 另一头的谢旻安连越几座大院,没有直奔灵息爆发地,反倒直冲着主院而去。 刚落地,就朝着中庭快步走去。 谢家先祖曾是阵法大能,当初在建造老宅时动用了颇多心思,将整座主院都设置成了阵法中心,一旦谢家遭遇重大袭击,谢家直系血脉启动法阵,可以将整个地界同外界隔开。 当日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法阵才能让谢家在各家族群攻中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 只是过去多年,没有日常维护,不知阵法是否还能激活。 谢旻安眉眼沉沉,循着记忆中父亲教导的那般捏诀掐印,几息之后,一道金光从地底迸射而出,直冲云霄。 霎那间,一个巨大的阵法盘旋在此方地界头顶,随后降下淡金色的屏障。 此番动静,直接惊动了所有巫蛊族人。 他们望着空中莹光流转的阵法,一阵恍惚,似乎看到了谢家鼎盛时的模样。 就在阵法启动的瞬间,整个地界的景象出现在了谢旻安眼前。 他看到了怪物肆虐,拖咬、啃噬列家弟子,整个家族如今早已乱做一团,而从地底逃出的巨兽人起先并没有轻举妄动,不知道嗅到什么,齐刷刷朝着正中而去。 速度极快,只是眨眼的瞬间,距离就缩短了一半。 见状,谢旻安瞳孔骤缩,当即明白是冲他来的。 这些怪物早已丧失神智,为何会这般如出一辙的朝他而来。 除非... 他身上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甚至这东西还有...气味。 谢旻安脑中快速复盘之前在地底拿走的宝贝,愣是没有一个与之对应。 眼看着巨兽人们离近,谢旻安也顾不及想太多,打开了阵眼的防御结界后,一个翻身朝萧幼竹的位置掠步而去。 列家那老匹夫这么爱以强欺弱,那就自食恶果!感受一下巨兽人的威力! 谢旻安刚落入庭院,一股强劲的罡风朝他袭来,当即闪避,抬眼一看。 红色大鸟真身盘旋半空,翎羽如熔金淬火,双翼展开数丈,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灼灼烈焰,漫天神火炸开,凝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火墙,庞大的身躯挡在萧幼竹身前。 列峰的攻击狠狠撞在神火堆砌的壁垒上,火光震荡,数片凤羽簌簌直掉。 哪怕次次受创,那片红海亦没有退让半步,阵阵凤鸣清越嘹亮,逼退群蛊。 谢旻安视线微动,落在面色苍白的萧幼竹身上,手中的长灯飞出,变大,挡在了凤凰面前,随即一个箭步冲到萧幼竹身旁。 自家娘亲被保护的极好,倒是幼竹伤痕累累,经脉重创,身上多处伤口,皮肉翻飞,晕开的鲜血将衣衫彻底染红。 谢旻安五味杂陈,当即拿出临行前师尊给的血玉丹,让萧幼竹服下。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用血玉丹能止血生肌,修复修士重创的经脉,濒死之躯亦可吊住性命,本来准备给娘亲服下的,这下正好。 不过几息,萧幼竹便睁开了眼。 时间紧急,谢旻安顾不得作解释,掏出谢家的令牌,往里滴入一滴精血,塞进她的手里,“拿着令牌,带着我娘去主院,那里是阵眼,阿钰也在隔壁,快!” 身下剧烈的震颤预示着庞然大物的到来,体内灵力暴动的厉害,是要进阶的征兆,萧幼竹也不再逞强,快速起身,抱起方婉柔,翻身过墙。 她一离开,半空中的凤凰化作一道流光紧跟着消失,只剩下一盏青幽的铜灯支撑着。 萧幼竹前脚刚走,下一瞬整座院墙被一只大脚踏碎。 风沙走砾,狂风暴起。 虚空中的列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带刺的长尾打飞出去,随后一根尖利的兽爪像刀划破纸般直接穿透他的身体。 谢旻安神情微凝,看着列峰在巨兽人之间抛来扯去,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伤不到它们分毫,高阶修士在这些巨兽人眼中犹如没有生机的布娃娃,简直恐怖如斯。 想到一会儿自己要做的事,谢旻安指尖微微一颤,头一次质疑自己,会不会太自信了? 但现在也不是懊悔的时候。 谢旻安飞身立于灯柄之上,指间掐诀,灯罩“唰”的一声大开,里头阴灵之火骤然暴涨,化作莲叶将其包裹,霎那间,周遭空气凝滞出极淡的灰雾,向外铺展。 “幽火承令,万冥归烬,破!” 声音落下的瞬间,数十道灰绿色火球飞出,直直缠上巨兽人,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黑洞出现在谢旻安身前。 所有巨兽人猛然一僵,一股极强的吸力从黑洞射出,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巨兽人周身的黑气,顺着虚空,漆黑如墨的气流开始往回收。 尖锐的嘶鸣声陡然乍响,反应过来的巨兽人们开始想要挣扎,疯狂扭动庞大的身躯,尖啸使得方圆十里都震开来。 但这股无形的吸力霸道又难缠,不仅快速收割黑气,还扎根神魂,企图将魂都一并吸纳,根本挣脱不开。 巨兽人们猩红的眼珠看向罪魁祸首,企图朝他扑去,但身躯早已被吸力掌控,每一缕黑气的抽离,巨兽人身上的幽冥之气便稀薄一分,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干瘪,原本凶厉的目光逐渐暗淡。 阴灵之火不断吞噬大量的幽冥之气,逐渐由灰绿色变成墨绿色,与此同时,灯神上的上古巫纹陡然亮起。 谢旻安凝神控灯,火焰愈发旺盛,整个地界内凡是黑气都蜂拥而至,此刻他的周身黑气不断翻腾。 豆大的汗珠从额前滚落,谢旻安吸收不了这么多幽冥之气,此刻面临着爆体的危险。 第879章 真是疯了 “真是疯了!”姜清予冷声呵斥。 水镜中颜色越来越灰的云层,伴随着天幕极速压低,这分明就是劫雷的前兆。 “清予,师兄会不会有事啊?”孟桑宁紧跟着站了起来,神情慌张,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单凭肉眼所见,这不是正常修士历劫接受的劫雷。 金蚕蛊王沉声道:“这确实不是寻常的雷劫,谢家小子如今以幽冥之气筑道,有别于正道,天道降下的劫雷的威力只会远超同阶渡劫者数倍不止,若是过了,得到天道承认,日后修行方可平稳,这算得上是一次生死劫。” 姜清予眉头紧锁,她亲身体会过天道对于不容的异类的威力,每一道劫雷都不是涤荡肉身的,而是彻底根除,奔着让人身死魂消去的。 “带我去谢家。”姜清予当下说道,也没管自己的身子刚经历过重创,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 金蚕蛊王微微颔首,并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毕竟此人也算是巫蛊族人,哪有将天才拒之门外的道理。 若是此番平安渡过,想来也会记下一分情,倘若族内出事,也不会冷眼相对。 “我们也去!”孟桑宁、徐圆圆、周云深跟着站了起来。 “行。”金蚕蛊王抬手,一条飞棱祭出,将四人团吧团吧裹在一起。 “......” 众人眼前一黑,只余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等再睁眼,人已经落地,站在了结界外。 外面早已站满了巫蛊族人,而结界里的列家奴仆也争先恐后缩在一角。 “有结界,我们要怎么进去啊?”徐圆圆看着面前流光莹莹的结界,不由问道。 姜清予来的时候就已经同噬木和小雾联系上了,带着几人走到偏门,结界上化出了一个容纳一人进去的小洞,几人挨个进去。 五人进去,小雾早就在结界处等着了,当即开口道:“主人,这边。” 之后同萧幼竹汇合,众人站在谢旻安所在的院子外,商量对策。 姜清予敏锐地感受到萧幼竹周身灵气波动的厉害,明明是要进阶的征兆,却毫无反应,不由问道:“幼竹,你怎么样?” 萧幼竹摇摇头,“我没事,本来是要历劫的,可谢旻安的劫雷属实厉害,将我的劫雷驱散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生一紧,什么样的劫雷竟然能驱散别人的雷劫。 更何况知道内情的姜清予,幼竹是气运之子,她的雷劫一般都带有天道意志,连天道都避开,由此可见,谢旻安此番雷劫,必然十分危险。 孟桑宁蹲在地上,眼泪哗啦啦的流,一边默默地将这些年攒下来的法器全都掏了出来塞进乾坤袋里。 另一边的徐圆圆和周云深也跟着往里塞了不少法器,可他们都知道,这些法器在霸道的雷劫之下其实起不了任何作用,只能图个心安。 “得把人先疏散出去才是。”金蚕蛊王冷静分析局面,这天雷迟迟不落,积聚越久,威力越大,而且一旦被这样的天雷锁定,这方地界都会湮灭。 萧幼竹:“方姨醒了,在操控结界。” 姜清予点点头,“得让谢旻安去主院才是,那里是阵眼,结界之内还有一层结界,也可以抵挡片刻。” “对了,把这些怪物留在结界里,速度要快。” 天雷一落,这些怪物必然无法存活,顺带解决了。 话说完,众人默契的分头行动,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倒是金蚕蛊王微微一怔,惊讶于他们执行的速度。 姜清予侧头看向他,“你去疏散族人,没问题吧?” 金蚕蛊王点点头,这几个小不点,怎么能如此听话?让干嘛就干嘛! 对此众人表示,要是经历过因为不听令而被群妖狂追三天三夜不停歇,没人管你死活,就知道不听话的下场很严重。 ??_??都是血泪的教训。 萧幼竹特训第一课(??????)/:一切行动听指挥。 姜清予抬头,依照她这么多年挨劈的经验,这劫雷真要落下来,还要半刻钟,这么一想,她走近。 谢旻安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看清来人,当即呵斥道:“别过来!” 姜清予抬手,一柄金色的短棒槌出现在她手里,浅浅一层金光附在她周身,刚还蠢蠢欲动的巨兽人连哼唧都不敢再有,随即抬脚走了进去。 看着她手里的短棒槌,谢旻安怔愣了一瞬,就这么紧盯着她一步步走了进来,四周的幽冥之气纷纷避开,生生隔出了一条路。 原来在地底唤醒他是她,这是她的法器。 走近后,不等他开口,姜清予先开口问道:“害怕吗?” 谢旻安微怔,他以为她会责怪他意气用事,明明没有能力兜底,净给她惹麻烦,但是没有。 害怕吗? 说不怕是假的,但他不想死。 谢旻安轻声开口,“我会努力活下来。” 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姜清予点点头,“主院空了,一会儿你去主院渡雷劫。” 又掏出一支透明灵剂,“挨劈之前,把这个喝了。” “别害怕,以后这样的雷劫只多不少,就当提前适应了。” 说完,她抬脚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留下一脸怔愣的谢旻安。 在水镜里只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事,并不是什么都能看到,所以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未可知。 时间很紧,姜清予带着噬木,钻入通道,不一会儿,地底一切映入眼帘。 紫瑜在神识里直叹息,“真狠啊,血骸养蛊阵。” “不以杀为目的,锁身,困魂,以蛊为刑。” “这地底还有个化生阵,用活人的血肉精气、生机,滋养地下的巨兽人。” 即便知道方佳音不是什么善茬,初听姜清予还是被惊到了,这竟然还是亲姊妹做出来的事。 所以当看到痛苦的阵中人时,姜清予眼中毫无波澜,这是她应该承受的。 不过眼下她不该在这儿,毕竟一会儿这里恐怕会变成一片废墟,让她这么死了多亏啊。 姜清予思考了一瞬,正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人带阵移转出去,身后突然多出一道细微的声响。 她猛然回头,眼眸微睁,“你怎么在这儿?” 第880章 险中求 话落,一道矮小的身影从暗处走到明处。 谢钰宸。 姜清予脸上倒是没有多大的波澜,只是在乎他怎么会来这儿? “我来带走她。”谢钰宸抬手一指,神色木然,并没有因为看见她而慌张,反倒很直白说道。 在碰上姜清予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就没必要再伪装。 姜清予眉尾微挑,但此刻显然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主动让开了位置。 伴随着一阵嗡鸣,猩红的血雾快速将整座祭坛包裹,很快坛中人消失在眼前。 只消几息,地上的人就消失了,谢钰宸的实力还真是讳莫如深。 姜清予:“这就是血蛊吧?” “所以擂台上出手的人是谢钰宸?” “丽家背后的人是谢钰宸??” 紫瑜:“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呢。” 这么一想,出事的时候,谢钰宸其实都在场,但他又是如何出手的? 姜清予看着对面那道小身影,肉身是小孩,实力也平平,如何调动这么大的能量? 这点是她好奇的。 一大一小相继走出了地底,除了发现残留的蛊兽人,被姜清予一把火烧成了灰,地底什么都没有。 列家的奴仆全都被清理出去,偌大的府邸此刻空荡一片,只留下正要应劫之人。 雷鸣声愈发狂暴,灰黑的劫云似乎已经压在谢旻安头顶,云层里跳跃的雷电并不是寻常修士渡劫的澄澈银白,而是浑浊暗沉的黑紫色,雷光厚重,雷柱粗壮,这天道是彻底要把人给劈死啊! 黑沉沉的雷云,孟桑宁从没这么直观看过,下意识就想找人依靠,“清予,我害怕,师兄不会有事吧?” 姜清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就把这劫当做是天道对他的考验。” 闻风而来的巫回眼瞳一惊,没料到此女想得竟如此通透,毕竟是前人之子,来之前他卜算了一卦,卦象先是:死地藏生,险中求。 无大吉,亦非死局,只映出了一片混沌的虚影。 轰隆—— 第一道雷终归按捺不住,撕开厚重的乌云轰然砸落。 谢旻安按照姜清予的指示,将手中的灵剂一饮而尽。 清润甘凉的液体滑入腹中,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身体漫出,谢旻安浑身一颤,咬紧牙关,比雷劫先来的竟然是洗髓伐精,怎会如此? 像是无数冰刺,在血肉、骨骼里反复刮洗,平日里隐忍的人此刻都承受不住灵剂带来的撕筋裂骨,仰天呼痛的瞬间,紫黑色雷霆狠狠砸在结界上,接连两道结界顷刻消散,从上到下直直灌入谢旻安的身体。 “啊啊啊——” 惨烈的叫声响彻云霄,听得在场的人汗毛直栗,只听惨叫都能感受到痛楚。 “天呐!太痛苦了!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劈吗?” “这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老天这么残忍?” “若真是伤天害理的,那也是活该!” ......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寻常修士九重雷劫,一道凶过一道,而谢旻安修的幽冥之道,每一道雷劫都是往常的数倍。 接连数道紫黑色的天雷劈下,谢旻安周身衣袍早已寸寸成灰,肉身早已焦烂,经脉被暴虐的天雷震得满目疮痍,整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整个列家早已被雷电劈得残破不堪,没有一处完好,残留的余威肆虐整座主宅,容不得人靠近。 可漫天的劫云还在疯狂聚拢,整片天幕彻底沉入黑暗。 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这最后这一重,是诛杀。 孟桑宁早已泣不成声,她后悔!懊恼! 早知今日,她一定不会闹着来巫蛊族,一定把四师兄好好藏在宗里。 早知今日,她一定好好修习,要是她能炼制出抵抗天雷的丹药,四师兄是不是就不用受此酷刑,都怪她平日顽劣,不上心! 可现在说再多都无济于事,最后一道天雷在积聚,可师兄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萧幼竹死死盯着天上积聚的劫云,甚至想过实在不行,最后一击她替谢旻安受了,也不能丢了性命。 徐圆圆和周云深眼眶里满是血丝,脸上是无尽的悲凉,他们修士在天雷之下,就是这般弱小,毫无反抗之力。 而方婉柔和谢钰宸早在很早之前,就朝着天道的方向跪下,不断祈求着儿子的平安。 唯一神情稍显正常的只有姜清予,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 实际神魂里已经炸翻天。 姜清予:“如果我用紫月星辉帮他挡下,胜算如何?” 紫瑜:“胜算虽然是百分百,但姐姐你就要帮他承受这最后一击。” 姜清予很想说那还是算了,但说出口的,“劈就劈吧,反正我也习惯了,就当给我炼体了。” 紫瑜:“......” 紫黑色的天雷在云层里暴虐翻涌,一道横贯天地的雷柱凝聚,滚滚云雷翻动,威压覆盖整座府邸,连带着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一动不动的谢旻安这时缓缓挣扎,无力的双手支撑着他倒了一次又一次,他想站起来。 哪怕是死,他也要站着死! 掌心仅剩一撮火苗般大小的黑气,他将全数贯于双手,将残破的身体支撑起来。 就在他站起的瞬间,头顶巨型雷柱轰然倾塌。 所有人吓得哑然失色,可就在这时,“嗡——” 整个府邸骤然亮起万千细碎的金光。 无人召唤,无须引诀。 所有人傻愣当场,就连谢旻安也怔怔抬眼,看着围在周身的金光,很温暖,很有力量。 这是什么? “这些金光是什么?” 金蚕蛊王也惊了。 巫回神色复杂,语气里是由衷的敬佩,“原来险中求是这样来的。” 这些金光都是谢家老祖们的残魄,没想到,竟然还能被唤醒。 而开了天眼的萧幼竹眼中更为震撼,数道残魄尽数化盾挡在谢旻安身前。 可天道终归是无情的。 轰隆—— 毁天灭地的雷劫轰然砸落,尽数轰击到金光上。 暴虐的天雷灼烧、侵蚀着无数残魄,一道道残魄渐渐透明,消散。 第881章 闭关 即便如此,那些残魂依旧没有退让,他们其实也不过是世间残留的一抹执念或一缕残魄,早已散去神识,湮灭形体,岁岁年年,静静蛰伏在故土,唯一执念便是护佑谢氏宗主,庇护世代后人。 今日,天道痛下杀手,鲜血遍地,沉寂数千年的残魂皆数苏醒。 无数单薄缥缈的虚影层层叠叠,汇聚而上,没有震天动地的威势,只有跨越时间的决绝和勇往直前。 细碎的金光从这些残魂身上散出,万千残力汇聚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无声无息,稳稳挡住倾覆而下的凶雷。 震彻天地的轰鸣炸开。 金光散去,雷霆消弭,一场灵雨,一道功德,万物寂静。 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像是先祖无声的慰怀。 谢旻安静立在原地,双目通红,虚空中灯盏缓缓坠落,原本幽冷的阴火在历经天道洗礼后蜕变,纯粹的苍绿火光中点缀着细碎的金纹,不再阴寒刺骨,多了一道温暖的气韵。 谢旻安垂眸,捏着灯柄的手一点点攥紧,这一刻,他不再只是谢家长子谢旻安,他身上承载着万千先祖的寄托,他的未来有着振兴家族的期许。 而这一场雷劫也在巫蛊族里炸开了锅,无声宣告着:昔日的霸王又重新回来了。 列家已然不复存在,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见风使舵、心思各异的族人簇拥而上,纷纷恭贺着谢旻安度过此劫,未来不可限量。 姜清予几人原地相视一笑,眼中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欢喜。 方婉柔和谢钰宸一个劲儿的拜天拜地。 谢旻安一脸冷色,扒开人群,朝外面站着的几人走去。 还没走近,孟桑宁已经叽叽喳喳叫起来了,“师兄师兄,我就知道你最厉害惹!真棒!” 两只手都竖起大拇指,在谢旻安跟前一个劲儿的摇晃。 萧幼竹上前一步,郑重其事,“谢道友,恭喜!” 徐圆圆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大把绿叶,举着“芭蕉叶”一样的绿叶,三百六十度环绕在他身边,边打边嘟囔着,“霉运,晦气,退退退!妖魔鬼怪快离开,超级加倍!” 听着周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谢旻安冰冷的眸子也温和了不少。 他知道,这些人才是始终同他站在一边。 突然,周云深一把挽过谢旻安的肩膀,佩服和崇拜尽显,“兄弟,你可以啊!这么厉害的雷你都能硬抗,除了清予我都没见过这么粗的紫雷。” 闻言,谢旻安眸光微动,落在了一直安静的人身上。 姜清予微微一笑,递上几支透明灵剂,一开口如同恶魔低语,“欢迎来到炼体的世界。” 看着面前熟悉的透明灵剂,谢旻安:“.............” 嘴角微微抽搐,仿佛回到了服下灵剂时,身子条件反射的一抖,他宁愿被关进炼狱经受幽冥之气的折磨,也不想再经历那种爆冲的灵气硬生生撕扯剥离经脉的痛苦,简直太难熬了!!! 许是看到他眼中的婉拒之意,姜清予将灵剂硬塞进他手里,还不忘拍拍他的手臂,宽慰道:“别害怕,以后多劈几次就习惯了。” 谢旻安(强颜欢笑):ヾ(;??;Д;??;)????谢...谢邀。 一阵调侃后,谢旻安突然开始分赃。 丹炉给了师妹,骨笛给了萧幼竹,千丝网给了徐圆圆,古珏给了周云深。 怀里的簪子给了姜清予。 谢旻安迟疑了一瞬,说道:“那些巨兽人紧追着我不放,想必也是因为它。” 他前前后后仔细想过,其他的东西都放在储物袋里,唯有这根簪子他当时随手放进了怀里,而且当时也是拿起这根簪子时,那些巨兽人有了动静。 能让巨兽人暴动,这簪子到底是何蹊跷? 姜清予晃了晃手里的簪子,还是说道:“谢了。” 事已至此,谢旻安要留下来接手列家的一切事物,姜清予见好友都平安,便和金蚕蛊王回了巫殿。 * 冬去春来,又一年。 自那场震天动地的雷劫过后,过往那些阴诡布局拔出萝卜带出泥,暴露在众人眼前。 族内唏嘘,谁会想到,短短数日,列家散尽,谢家从覆灭的废墟中站起,烟火重盛,宗族归序。 可安稳之下,必有暗流涌动。 蝉鸣不止的盛夏午后。 当着族里弟子的面,谢钰宸体内血蛊暴动,滔天猩红的煞气从他体内炸开,周遭草木瞬间枯黑。 失控的血煞之气肆虐,破坏力极强,房屋窗棂、族中弟子全都遭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 一时间,谢家刚安稳的格局被打破,族人惊恐四散,陷入争乱。 血蛊乃上古禁蛊,大凶之蛊,族人闻风丧胆,深怕迫受其害,纷纷闹着要排除邪物,以证清明。 千钧之际,谢旻安出现,神色平静不见慌乱,抬手虚压,以绝对强横的实力将暴乱的血蛊之力肃清,族内归于平静。 风过街巷,炊烟依旧。 金桂飘香之时,巫殿举行了优异弟子选拔,金蚕蛊王兑现承诺,破格给了周云深几人入殿名额,虽有异议,但也无权反驳,毕竟他们也是靠实力战胜了族里的弟子。 最后一片树叶掉落之时,周云深、萧幼竹还有谢钰宸进了九重殿,而徐圆圆和孟桑宁留在了巫殿,同巫殿长老们学习修炼魂力。 外界短短一年的时间,发生了诸多大小事,而闭关的姜清予已在空间里经历了十个四季变换。 玄天塔自升级后,塔内流速也变快了。 姜清予自闭关那日起,在药园里种下了一颗种子,虽然她也不知道是什么灵草种子,不过小天说等这颗种子发芽时,她就能出去了。 第一年(外界时间),她挥了三千万次剑,认识了上万种奇花异草,破坏了数十万颗药草,炼坏了上万支灵剂,还画了几十万张符篆,最后灵剂水平正式踏入中阶,硕果累累的一年。 等出玄天塔时,一切化为泡沫。 “.......” 一直秉持着在塔里练多少得多少的姜清予天塌了,枉费她如此殷勤修炼。 第882章出关 玄天塔内。 小天坐在云上,飘到姜清予面前,“姐姐,玄天塔也是需要能量的,在里面待得越久,消耗的能量越大。” “那之前怎么没有?”姜清予斜觑,一脸不信。 小天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对对小手指,“这个...应该就是你们人类的先用后付(ゝ????)。” 姜清予:“.........” 神tm先用后付! 搞了半天搁这儿黑吃黑,她才是那个累死累活的打工牛马! 先给点甜头,让人尝到好处,再框进来杀,这么拙劣的杀猪盘,偏偏她还真信了! 一想到几十万张符篆、丹药、灵剂打水漂,姜清予心脏抽抽的疼,气得大声吼道:“你这叫欺诈!” 小天:(??????)就说有用不有用嘛,嘿嘿。 姜清予气呼呼坐了一会儿,把自己哄好了,算了,她跟两块碎片计较什么。 生气归生气,但事实真相还是要弄清楚。 姜清予把小胖妞捉了过来,仔仔细细盘问了个清楚。 简单来讲,此刻的玄天塔严格来说都不能叫法器,只能算是有器灵的两块碎片,真就被她说中了(????_??)。 之所以还能幻化成形、助她修炼,或许这便是神器和其他法器的区别,即便拆开后,还能留有法器的部分能力。 这也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她进去修炼后所有东西全都打水漂,因为以小天目前的能力,可以短时间支撑,但无法维持玄天塔长时间、高负荷运转,她炼制的丹药、灵剂、符篆自然也就成了“学费”。 姜清予叹了口气,没一样是白得的! 偏偏得向现实低头,姜清予沉默着、沉默着,进了玄天塔。 闭关二、三、四年:种灵草,灵草跑了,捉灵草; 灵草熟了,尝百草,嘎嘣倒地; 扎针,配药,炼丹; 看视频,学视频,练视频; 炸灵液,炸丹炉,炸药房; 总结:大战了植物,征服了丹炉,毒得了自己,活着出了门。 哦,对了,当初种下的种子还没发芽。 姜清予先花了半年的时间用君翊梵给的万岩土精和炼制出的风灵丹激活了土灵根和风灵根,又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将体内那些躁动的灵气不断压缩、液化,巩固修为。 看着丹田里灵根树上七个不同颜色的果子,还差三个就能完全凝结出金丹,姜清予现下满是斗志! ??????( ??ω?? )??????冲呀! 在能力方面,虽然金丹对她来说其实有跟没有都没什么区别,但受到最直接影响的还是寿命。 时间对修士来说,转瞬即逝的同时也十分重要,闭关一场或许弹指百年,而对目前的姜清予来说却十分珍贵,分秒必争。 但更让她担心的是,下一次机缘在何处? 不过在这之前,拥有能抓住那片落叶的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姜清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进入身后亮起的一扇白色大门。 眼前一晃,人出现在了一处空旷的地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 还没等她看清是什么,小天的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第二层,开启。” 随着声音落下,眼前白雾快速散去,姜清予这才看清楚自己正踩在万千碎剑之上,而映入眼帘的是七头高大的妖兽,形态各异,唯一相同的是它们身后有一块几丈高、形似长剑的灰色石碑与它们身体连接。 姜清予瞳孔微缩,不是(????д??`)! 来真的啊?! 没人跟她说玄天塔里还有妖兽啊!! 似是感知到她心有顾虑,小天的声音再次出现。 “姐姐不用担心,此乃剑兽,是不同属性的剑元所化,不会伤及本体,但姐姐每失败一次,机关会重置,与之同时七头剑兽的实力就会增长一分,直到成功杀死七头剑兽,激活身后的剑碑。” 一听不是真的,姜清予当即松了口气,要是死在自己契约的法器里,这要是传出去真就笑掉大牙了。 转念又听到可以吸收剑元,姜清予眼睛不由一亮,这可以啊! 剑元本质还是灵力,不过是高度洗炼、淬炼、凝结的灵力,更锋利、更有爆发力,一般要修为到金丹后方可正式炼化出属于自己的剑元。 只是,当她神识外放,感受到对面七头剑兽的修为时,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成了苦笑。 七头剑兽:铁脊剑狼、赤炎剑豹、白羽剑鹤、金甲剑犀、紫电剑麟、异瞳剑蟒、灰烬剑龙。 两头筑基中后期,三头金丹期,最后两头元婴前中期。 这对吗?! 小天继续免责声明:“当然剑兽的修为也是根据姐姐的实力凝结的,那就祝姐姐好运。” 说完赶紧闪人。 姜清予:??? “不、等等...” 话都不等她说完,整片空间陷入一片死寂。 闭关第六、七年:姜清予一个人,一把剑,每天就是杀怪杀怪杀怪,不断失败,重启,她越强,怪也越强,好好一个试炼的地方,被她完成了重复的通关游戏。 后来,她杀了数不清多少次剑兽,也渐渐学会了刻剑阵,写符纹,直到触及上限,彻底解封了第二层,开启剑碑,开始领略剑碑里的剑意。 春去秋来,反反复复。 当初姜清予种下的种子在看不见的地方,不断积蓄力量,日复一日,它学会了坚持,慢慢发芽,向下扎根,终于撑开了头顶厚重的泥土,感受春日的生命力。 破芽的种子疯狂汲取着空间的灵气,小花圃里以它为中心的四周形成一个强大、密不透风的灵气风暴。 一时间,陷入修炼的各妖兽、灵植被这股陌生的力量惊醒,纷纷上前查看。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扑通”一声沉沉落在了空间。 “唉哟!”中气十足的痛呼打断了众兽的观摩。 “姐姐!” “小丫头!” 看着不远处的血人,众兽心里一紧。 姜清予吃力的撑起身子,被屁崩了的爆炸头,肩头微微挎着,鲜血浸透碎布衣衫,不少伤口还在向外渗血,看着满身疮痍,抬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紧接着,一道白光落下。 片刻之后,一道浑厚凝实的气息在空间内荡开。 第883章 有必要这么……装、庄重么 就在众兽震惊之际,一道细微的颤鸣声从姜清予身上蔓延开来。 就在众兽疑惑时,一道白光快速闪过,姜清予整个人转眼就消失在空间。 (╬☉д⊙)! 什么情况? 巫蛊族禁地。 壁画前。 姜清予已经无意识悬浮在空中,整个人被一道圣洁的白光淹没。 而这道白光是从壁画飞天神女像眉心莲花印里迸射而出,穿过正中的白色玉簪,直直没入她身体。 大殿外一直关注着的金蚕蛊王察觉到身后动静,幽幽睁开眼:七年了,她总算出来了。 一拂身,朝着大殿疾步而去。 离得越近,金恒脸色越发不对劲,直至在殿外停下,看着从殿内飘扬而出的灵韵,像流水一般自发地没入他的身体。 金恒手都在颤抖,魂力啊!都是魂力啊! 快速掐了几个手诀,当即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感受到体内魂力久违的在快速提升,金恒被岁月折磨的苍老的脸此刻都闪闪发光。 ...... 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姜清予毫不知情。 她此刻在一个白茫茫的空间,面前快速滚动了好多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她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些记忆碎片一下子全都朝她涌来。 等碎片全数没入脑海,姜清予眼前一晃,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给扔了出去。 “哎哟!” 安静的大殿响起突兀的一声呼痛,姜清予从空中落下,摔了一个屁股墩,捂着后腰,一脸狰狞。 “怎么了?” “哗”的一声,殿门被人急忙打开,金恒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只看见一道背对着他的身影。 “无事。”弦弦之音响起,面前人转过身,一手覆在身后,面容肃穆,像是活了上千年的老者,“好久不见。” “有必要这么...装...” 金恒不由一愣,他怎么把心声说出来了! 又赶紧补上一句,“呃...庄重么?” 姜清予:“.........” 面上不动声色,覆在身后的手一个劲儿揉着后腰,这么大的力,要是知道是谁把她踢出来,揍不死他! 等不那么疼了,姜清予冲着金蚕蛊王微微一笑,“你药有了。” 后悔只加了十倍的苦灵草,就这张嘴,应该加二十倍苦不死他! “真的?”金蚕蛊王浑浊的眼睛都亮了,有些迫不及待地伸手。 姜清予也没兜弯子,将早就炼制好的混灵淬体灵剂递了过去。 深绿色的灵液看上去像毒液的混合,金恒嘴角的笑微凝: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僵硬地接过,隔着大老远就闻到里头散发的浓重苦味。 “走了。”见他收下,似乎预料到什么,姜清予如逃难般快步离开。 殿内,金恒望着姜清予离开的背影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想到缠绕数年的顽疾很快就能得到治愈,连忙抛在脑后。 专心看着手里深绿色的灵液,心肝都为之一颤,伸头是一刀,缩头又是一刀。 一咬牙,全数倒进了嘴里。 “啊——” 一股尖利的、不像是金恒平日会发出的声音从大殿内传出,下一瞬,直接现出了真身。 跑远的姜清予忍不住回头,看着在地上翻滚的胖金蚕,啧啧称奇:有朝一日竟能看见金蚕蛊王这般肆意。 出了禁地,姜清予就唤出蝶灵,通知了徐圆圆她出关的消息。 不到一刻钟,一群人相继跑了过来。 “清予!” 熟悉的声音让姜清予恍惚了好久,记忆里模糊的面孔在她眼中一一变得清晰。 对于众人来说只是七年,但对姜清予来说,是整整七十年。 姜清予缓缓抬眼,真是...好久不见。 众人跑进大殿,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有一瞬在殿内人身上凝住。 少女容颜依旧精致,乌发半挽,一身白衣清簪,衬得肤色冷白似玉,点点光芒在周身浮动,几缕细碎青丝垂落颊边,无风微晃。 一点弯月状的朱红落在素净的眉目间,格外晃眼,眼尾轻扬,灿若星辰的美眸透亮澄澈,依旧是那副清丽绝俗的模样。 偏神色沉静,眼波淡淡,一股清冷的气息漫开来,似山巅寒月,绝尘脱俗。 她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们。 明明只是七年,明明容貌未变,明明近在眼前,却突然觉得她离他们很远。 ....像是隔了半生未见一般,门口几人瞬间共感,久久没回过神来。 众人在看姜清予,姜清予也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 桑宁和圆圆周身浮动的萤光,想来魂术练习的不错; 幼竹周身气质锐利了许多,而云深修为突破了金丹,看来九重殿的历练不虚此行; 谢旻安依旧清俊,幽冥之气已经不再外显,但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冷肃死寂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直到孟桑宁一个箭步飞出,直接熊抱挂在了面前人身上,一个劲儿的撒娇。 “清予!我好想你啊!” 众人这才收回思绪。 徐圆圆沉默不言走上前,只一味抱抱。 看到完好的姜清予,萧幼竹心里的惦记也放了下来,一个人在禁地苦修七年,就算再活泼也会收敛性子,只要人没受伤就好。 随即笑着说道:“见你出关我们就放心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姜清予微微颔首,“让大家久等了,你们怎么样?” 尽管刻意提高声调,还是避免不了声音里带着的一点疏离。 “先喝口茶吧。”这时,身旁突然多出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谢旻安说道。 姜清予道谢后接过,一饮而尽,茶水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喝完后整个人周身的疲惫尽扫,脑子也较之前清明了许多。 世间的友谊大抵便是如此奇妙。 纵然久别疏离,但只要坐下来好好说上几句话,那些因岁月多出的生分便会荡然无存,转瞬间又重回亲近。 或许有些羁绊本身并不会因时间而褪色,只是暂度封存,等到开启之时,便会重新鲜活起来。 听着几人叽叽喳喳说着七年里发生的趣事,姜清予心口温热,从未觉得如此鲜活。 但说着说着,一群人开始朝外掏东西,时隔多年分赃大会再度开启。 第884章恶魔低语 接连五个储物袋落在了桌上。 孟桑宁大气往姜清予面前一推,弯眼说道:“清予,这些都是给你留的。” 其实萧幼竹和周云深也不过比姜清予提早了半年从九重殿里出来。 徐圆圆默默补上一句,“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我和桑宁的都是丹药还有魂石,幼竹和云深的是在九重殿里灵草、药植,谢家主倒是给了不少好的法器、符篆,不过里头的东西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 谢旻安:“……” 听到圆圆的解释,姜清予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她的用意,是希望她不要多想,也不要为此难过,他们并没有“你不在所以就把你排除在外”的意思。 尽管姜清予压根没想到这个层面,心里还在默默感叹五人财大气粗,但确实有被圆圆的贴心举动暖到,她是有被朋友重重放在心上的。 心口莫名一热,“谢谢你们。” 孟桑宁傻乎乎嘿嘿一笑,“我和圆圆攒了好多好多魂石,你们找个时间赶紧炼化,对神魂可有大大的好处。” 说完,她人都没动,桌上的几个储物袋陡然悬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托起。 “快看!”孟桑宁插腰洋洋得意,一脸快夸我的神情。 旁边四人一脸淡定的喝茶,显然某人已经在他们面前显摆好几回了。 感受着空气里的波动,姜清予眉尾微挑,桑宁用的是魂力,而不是神识。 正常魂力凝实时要到元婴期才算入门,而元婴以下叫做神识、念力,但孟桑宁不过金丹中期,七年的时间就能将神魂练到快要凝实的状态,可想她真正的神魂只会更强大。 “很厉害!”姜清予毫不吝啬给予肯定。 孟桑宁笑弯了眼,开心得身子都止不住左右摇晃。 姜清予轻笑了一声,看向面前五人,嘴角微微勾起,突然开口:“你们现在有时间吧?” “有啊!”孟桑宁刚被夸完,立马拍拍胸脯,言语肯定,“你都开口了,肯定包有的。” “对吧?”说着还看向身旁几人,企图得到一丝肯定回应。 很可惜,这个时候并没有人想要回应她。 要不说孟桑宁迟钝呢,压根没注意面前人嘴角勾笑,眼中意味明显,明摆着心里那只小恶魔又蠢蠢欲动了,偏偏桑宁还一股脑地撞上去,一口应下。 众人默契地短暂沉默,他们可没忘清予闭关是做什么。 见对面人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这就意味着他们没有时间都必须要空出时间。 徐圆圆眸光微闪,垂死挣扎:“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啦。”姜清予一挥手,外面的殿门直接合上,这下是真出不去了。 她右手托腮,好整以暇地望着五人,放在桌面的左手对着储物袋轻点了两下,“你们都留了这么多宝贝给我,我当然也要回礼啊。” 说完还友好地弯眼。 “……也不用,我们都是自愿赠予。”周云深干巴巴的说道。 但对上姜清予的眼睛,他咽了咽嗓子,拳头都捏紧了,清予笑得好可怕,“必...必须现在吗?” 这时,一直沉默的萧幼竹猛地站起身,“来吧。” 眼神正得以为下一秒要奔赴战场。 谢旻安轻咳了一声,跟着起身,“我……也可以。”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周云深和徐圆圆满脸抗拒,但看着相继同意的三人,只好认命道,“来、来吧!” 反正清予只会让他们痛苦,又不会害他们。 姜清予心神微动,桌前多了五只瓷杯,随后将手里橙色的药液分别倒入瓷杯里。 素手一拂,杯子自动移到每个人面前。 快速做完,她柔声道:“来,一人一杯,别客气。” (心理建设中...) 没一个人先动。 孟桑宁一脸天真地望着身旁双眼发直、视死如归的两人,至于吗?有那么吓人? 果然还得看她啊! 她挺直脊背,莫名升起一股优秀示范标兵的荣誉,二话没说拿过面前瓷杯,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还砸吧砸吧嘴,双眼晶亮,“还是果味的欸,酸酸甜甜的。” 一转头,就对上四张肃然起敬的脸。 孟桑宁心里一咯噔,开始后知后觉不太对劲。 主要是另外两个露出这样的神情可能真是佩服,但让万年不变一下的幼竹和师兄露出这样钦佩的神情... 很快,孟桑宁脸色变了,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双手捂住腹部,就往地上倒。 疼............. 大颗大颗的冷汗直冒,就像万千根细针同时从经脉往外钻,孟桑宁一刻也受不住,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看到桑宁的惨状,周云深不禁打了个颤,默默移开视线。 “喝吧。”萧幼竹拿起杯子,仰头饮尽,神情淡淡地说:“越看越不想喝。” 谢旻安点头,一口喝下。 紧接着徐圆圆和周云深,两人互相撞了对方杯子,眼睛一闭,干了。 入喉不到三息,殿内响起了高亢激昂的交响乐。 姜清予视线快速扫过硬是一声不吭将自己蜷缩起来的萧幼竹,还有故作没事却双眸通红,神情狰狞的谢旻安,以及早已躺地哀嚎不断地三人组。 果然...不太体面。 姜清予摇摇头,这才哪儿到哪儿,怕他们承受不住,他们喝的灵液还是稀释过的。 还是苦吃少了啊。 她轻叹一声,抬脚进了内殿。 殿内的奏乐足足演唱了一个时辰才偃旗息鼓,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姜清予带着噬木从内殿走了出去。 看着地上青一团,黑一团的五团彩色泥人,噬木啧啧两声,“太弱了,这要是喝原液,那还得了。” 姜清予一一检查过,起身说道:“慢慢来吧,多喝几次就习惯了,赶紧把他们送进去。” 还来几次?! 折磨个半死,只残留了一丝意识的萧幼竹和谢旻安一听,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噬木轻呵一声:这下好了,五个都倒了。 金光闪闪的藤蔓一卷,五坨泥人消失在了原地。 等五人再睁眼已经是三日后,刚清醒都没来得及开口,橙色的液体再次出现在面前。 邪恶的声音响起,“喝了吧。” 就这样,五个人喝了倒,倒了喝。 第885章 澄元液 内容加载中...... 第886章 轮着渡劫 内容加载中...... 第887章 续命 第一道天雷就给观看的众人来了场巨大的冲击。 后山陷入了沉寂好久。 直到第二道天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众人还沉浸在之前的劫雷里久久无法回神。 隔着数百里远,都能让人浑身汗毛倒竖,气血翻涌,可见这劫雷的威力。 姜清予本以为师尊进阶化神时候劫雷覆盖了整座山头已经足够震撼,没想到合体大能的劫雷竟然能覆盖整方地界,简直恐怖如斯! 将巫殿弟子安顿好出来的巫汐向众人解释道:“也不是送死,我听爷爷说过这个修为的劫雷,天道是锁定本人,那些长老只是在旁边布阵帮忙削弱劫雷的余波,避免伤到旁人增加因果,所以不算是插手,不过受伤也是在所难免。” 一语打破寂静。 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孟桑宁拍拍胸脯,赶忙说道:“吓死了,我还以为这些长老连命都不要了。” 徐圆圆也暗戳戳点点头,真要看着他们送死,心里还怪难受的。 这七年她们待在巫殿,金蚕蛊王有疾,也不时常带她们,大多时候都是和巫殿这群弟子一起修行,相处挺融洽的。那些长老虽然个个脾气古怪,但在教学方面还是极为有耐心,并没有因为她们是外乡人就高人一等,排外歧视。 巫汐沉默了一瞬,她想说蛊王大人晋升合体,数千年就这么一回,若是可以,长老们甚至可以连命都不要也要帮他成就大道,说不定还想代替大人历劫呢。 巫汐微微一笑:“里面已经收拾好了,可以进去避避,当然观摩也可以,但一定量力而行。” 看不懂还好,看懂了承受不住反而会更糟。 高阶修士的劫雷,蕴含深奥玄妙的大道规则碎片,低阶修为神识太弱,直面劫雷,道心容易崩溃,进而容易被劫雷的余波勾起心魔,严重的或许会走火入魔,提前招来雷劫。 下场不是痴傻,就是道心被毁,修行路尽断。 这也是巫殿长老紧急将弟子带走,不让观看的原因。 见不少人识相的后撤,巫汐转身,走到姜清予身旁。 有所察觉的姜清予侧头看了她一眼,两人都没有先开口,最后姜清予说道:“你过来是想问巫族长的事吧?” 刚才简单提了一下巫回的情况,巫汐的神情分明是有话要说,只是被突然来的劫雷打断了。 但不等巫汐回答,姜清予率先说道:“他的情况,我帮不了你。” 闻言,巫汐眸光骤然缩了一下,随即黯了下去。 “不过...” 话还没说完,巫汐唰的一下抬头,眸光发亮。 姜清予失笑,“你爷爷若是还想活得久些,要么封卦,从此不再推演,窥探天机,这样不会造成天机反噬,但...” 姜清予抬眼,看向远处法阵上方为首那个苦苦支撑着结界的人。 显然这个法子不可能。 巫汐眼中闪过一抹无奈,虽然爷爷有做错的地方,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生都是为了巫蛊族,为了蛊王大人,而且那是他的道,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恐怕有些难。。” “还、还有其他的法子吗?”巫汐小脸微红,小声询问了一下。 “还有一个就是巫族长灵光一闪、灵机一动、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大彻大悟、大梦初醒...一朝成就大道。” 巫汐:“.........” 这个比上一个还不靠谱。 “你还不如让他直接喝一壶浮生,大梦一场。”巫汐苦笑。 姜清予见她脸都快皱成包子了,轻笑了一声,“可以用固本延寿丹。” “已经用过了,而且延寿丹只能增加一百五十年。”巫汐眼眶红红,说着都快哭了。 延寿丹修士一生只能服用一次,一般是给寿元将尽、修为卡在瓶颈的修士用的。 “我的意思是续命丹。”姜清予放低声音。 “这是什么丹药?”巫汐疑惑,续命丹? 她怎么都没听过? “就是用蛊元入药来炼丹,续接寿元,这种可以不受服用次数限制,但这种丹药也只是暂缓,并不治本。” 还有不受服用次数限制的续命丹?! 听得巫汐一愣又一愣,真能这么玄乎? 此刻巫汐很矛盾,一面不相信,一面又期待。 见她将信将疑的神情,姜清予淡淡说道:“你也别高兴得太早,这种丹药也不是那么好炼制的,入药的蛊虫需得高阶以上,而且服用之后有概率会伤到神魂。” 巫汐双眸微睁,失声道:“高阶?!” 能为族长续命,高阶蛊虫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孰轻孰重应该自有分寸。 巫汐短暂沉默了一会儿,试探问道:“那这炼制出来的续命丹能续多久?” 姜清予思考了一瞬,还是老实说道:“其实这续命丹炼制有两种方式,药效也是天差地别,当然与之对应的代价也有悬殊。” 说完她停顿了一瞬,仔细看了一眼巫汐的神情,见她没什么多余的神情,才继续说道:“其一便是我刚才说的高阶以上的蛊虫入药,另外一种....是用本命蛊入药。” 本命蛊! 听到这句话,巫汐猛地抬眼,眼里满是震惊,“那人岂不是....” 没等她说完,姜清予已经默认地点点头,“本命蛊和主人同源共生,连着主人的神魂,一旦炼制途中蛊亡,那宿主必然神魂重创,修行大跌,不死也残。” “当然用本命蛊炼制出的续命丹,能增加上千年的寿元,有利有弊,全看你们决断。” 姜清予将知道的有关续命丹的一切都如实告知,剩下的就留给他们自己抉择。 但其实巫汐在听完的那一刻,心中就有了决断,本命蛊是绝对不能用的。 同时也明白了面前人所说的一切都是有利于他们巫家的,也是真心想要帮他们,否则她大可以闭口不言。 巫汐望着姜清予,眼底满是感激,心里淌过阵阵暖流,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后悔擂台那日所做的决定,即便这些年每每犯病疼得她死去活来,她都觉得值得。 她值得。 他们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