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狗都不……娶!娶的就是公主!》 第914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上官无极的目光落在那木盒之中,整个人表现得十分呆滞。 那方玉玺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锦缎上,即便在昏暗的灯火下,那玉质也泛着温润的光泽。 传国玉玺! 这四个字,在上官无极脑中轰然炸开。 他喉头滚动,目光死死地锁在那方玉玺上,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侯伟申似乎料到上官无极的反应,端着酒杯笑吟吟地看他,一张老脸上满是从容之色。 良久。 上官无极终于动了。 他缓缓伸出手去拿桌上的那个盒子,因为过于紧张,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侯伟申没有阻止。 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上官无极的手终于触碰到那方玉玺。 入手冰凉,却带着一股沉甸甸地力量。 他将玉玺捧在掌心,双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 玉玺翻转,露出底下的字迹。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他口中喃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眼中却燃起来一股说不出地激动神色。 古往今来,任谁都无法拒绝这八个字的诱惑。 即便是他,在看到这方玉玺之时,心中也涌现出无数说不清的情绪。 “这传国玉玺,不是早已丢失了吗?” 良久,上官无极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侯伟申。 当年李元推翻前朝称帝,改国号为乾。 可随着前朝覆灭,这枚象征着天下正统的传国玉玺也失去了踪迹。 自此之后,这件事便成了李家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传国玉玺代表着什么? 是皇权正统,天命所归。 是天下人心的归属。 即便如今天下已经归于李家,百姓都承认了李玄皇帝的位置。 可是缺少传国玉玺,总有几分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 即便后来李玄命匠人重新雕刻了玉玺,用作日常政务的批红盖印,可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与真正的传国玉玺相比,终究差了那么一层意思。 这也是为何,李玄很在意自己名声的原因。 他本就是发动政变才当的这个皇帝。 再加上李家从一开始就没拿到传国玉玺。 若他还不维系好自己的名声,只要天下一大乱,这些问题就会成为指 向皇室的利刃。 这些年来,李玄从未放弃过寻找。 暗卫一批又一批地派出去,明里暗里不知查了多少地方,始终没能查到玉玺的下落。 谁能想到,如今这方失传已久的传国玉玺,竟然在侯伟申手中? “的确失传了。”侯伟申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顿了顿,他深吸口气,露出一抹古怪地笑意,“老夫也是前段时间才知道这玉玺的下落,当年太上皇杀入帝都,杨英豪早就料到在劫难逃,提前让皇后萧氏带着传国玉玺逃了。” 这也是杨英豪能做的最后安排。 他知道李家军队来势汹汹,自己不可能抵挡得了。 所以,就提前派人暗中送皇后离开。 这样就算是李家夺得天下,也拿不到传国玉玺。 “萧氏?”上官无极闻言,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当初大家都猜测,是不是那杨英豪见大势已去,将传国玉玺给毁掉了。 未曾想,竟然提前就让萧氏带着传国玉玺逃了。 那岂不是说,杨家还贼心不死? “老夫听说那萧氏逃到突厥,这些年老夫一直派人在突厥暗中寻找萧氏。”侯伟申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没想到,还真让老夫找到了。”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向上官无极。 上官无极此刻,内心还带着无比震撼,只不过听到侯伟申这般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念头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派人前往突厥……” 上官无极口中喃喃,旋即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看向侯伟申,“难道……那件事也是你干的?” 侯伟申端着酒杯,惬意地喝着酒。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神色间带着捉摸不透。 上官无极内心骇然。 以他的能力,自然能够从侯伟申的这番话中,听出很多其他消息。 这些年突厥时常犯大乾边境,他原本以为只是那突厥狼子野心,未曾想侯伟申也参与其中。 而且,前段时间大乾灭了突厥,可陈霸天的儿子陈处冲在收拾残局时,被人偷袭中箭差点死掉。 同时突厥王府又燃起大火。 朝中有人已经在猜测,突厥之事并非表面这么简单,暗中恐怕还有第三方势力。 未曾想,这方势力竟然是侯伟申! 想到这里 ,上官无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侯伟申,竟然藏得如此之深! 良久,他才看向侯伟申, 深吸口气沉声道:“你竟然暗中勾结突厥,你就不怕陛下知道,灭你满门?” “灭老夫满门?”侯伟申轻轻一笑,嗓音沙哑,“上官大人觉得,老夫若是害怕这些,今夜还会坐在这里与你喝酒畅谈?” 上官无极闻言,顿时语塞。 的确,面前这个疯子如果真怕的话,他也不会和自己摊牌。 可今日所听到的消息,着实让他都感觉到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大乾竟然还暗藏着这么一条阴狠的毒蛇。 甚至是无所不用其极。 勾结外族,暗中寻找传国玉玺。 这两点合在一起,就只有一个答案。 这侯伟申最开始的想法,恐怕是让大乾动乱,然后自己手握传国玉玺称帝。 这想法实在过于疯狂。 哪怕上官无极都从未想过,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想着辅佐太子上位,延续上官家后世子孙在朝堂上的地位。 可面前这个侯伟申,他最开始的目标竟然是想当皇帝! “你是真疯了!”上官无极沉声道。 然而,侯伟申闻言,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水榭间回荡。 似乎因为笑得太大声,他又开始咳嗽起来。 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良久。 侯伟申的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 他额头上满是冷汗。 那双老眼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都到了咱们这个位置,若不疯狂一把,死了如何能够瞑目?” 上官无极再次语塞。 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第915章 屠龙 良久。 上官无极道:“可你还是失败了。” 哪怕侯伟申在暗中做了这么多事情,可依旧没能成功。 如今突厥被灭。 大乾大获全胜。 李玄更是达成了灭突厥这个前无古人的成就。 而且还借着这件事情,在民间百姓那里挽回了不少名声,再加上苏言的报纸大肆宣传,李玄的口碑也因此疯涨。 侯伟申闻言,神色愈发阴冷:“若不是苏言那家伙坏了老夫好事,老夫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说到苏言二字时。 他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地恨意。 当初蒲州截杀,他都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各种情况都考虑进去。 哪怕汉王失败,他安排的后手一样能要了李玄的命。 可苏言那家伙,却在关键时刻,用一种让他到现在都不理解的方式,在很远处救下了李玄的命。 而突厥这边,他同样筹备了许久。 又是苏言捣鼓出了什么火炮,手榴弹,复合弓这些东西。 让大乾军队,摧枯拉朽就把突厥给灭了。 “此子,的确是个祸害。”上官无极深吸口气道。 最开始。 他根本没把苏言放在眼里。 毕竟这家伙不过是个纨绔子弟。 当初也是他看中了李昭宁的这份姻亲关系,想让自己儿子上官忠娶李昭宁。 才出了一计,让薛游伟去把这家伙给除掉。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仅没能除掉苏言,还让这家伙彻底崛起。 如今薛家都已经覆灭。 甚至太子也因此人被废。 辅佐皇帝,稳固江山,更是弄出火炮和手榴弹那些战场杀器,让大乾灭了突厥。 获得皇帝支持后,朝堂诸公都拿此人没有任何办法。 若他知晓此子会有现在这种情况。 定然会想一个更加周全的方式,将此子扼杀在摇篮之中。 “老夫知道上官大人恨透了苏言,可此子不能死。”侯伟申像是看透上官无极心中所想,突然一笑道。 上官无极闻言,双眼微微眯起,狐疑地打量着侯伟申。 他很诧异,侯伟申竟然能说出这句话。 毕竟苏言可是坏了他那么多事情,可以说若没有此子,侯伟申的筹谋恐怕已经成功了。 “老夫也与上官大人一样,对此子欲 除之而后快,可此子定然是大乾麒麟子,这样的人杀了他,对谁都是损失。”侯伟申道。 上官无极桌案下的手缓缓捏紧。 他和侯伟申的角度不同。 他要的只是扶持李承昊上位。 而侯伟申则是要整个江山。 所以,苏言对于他来说,自然是杀了以泄心头之愤。 而对于侯伟申来说,那小子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他没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对侯伟申问道:“几次筹谋都失败了,所以你已经没办法,准备放手一搏?” “不错。” 话已至此。 侯伟申也没有再遮遮掩掩。 他找上官无极的目的就是联手。 先前所说的那些,都是为此刻做铺垫。 “如今即便你有传国玉玺,面对手握兵权的李玄也没有胜算,所以需要一个名正言顺之人。” 上官无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方传国玉玺上。 传国玉玺虽然代表着正统,代表着天命所归。 自古以来皆有得玉玺者得天下的说法。 可前提是要有坐上那个位置的能力。 很明显,如今李玄兵权在握,寻常的起义造反肯定行不通。 即便侯伟申拿着玉玺,自封国号,依旧坐不上那个位置。 因为以大乾如今的兵力,李玄一声令下,便能轻松灭了他。 然后自己拿到传国玉玺,成就最后的圆满。 所以侯伟申需要找一个名正言顺之人,用另外的方法篡位。 而如今,具备名正言顺,又好掌控之人,只有前太子李承昊。 “有了这个,再加上李承昊嫡长子的名分,还有上官大人在朝堂中这么多年的经营……” 侯伟申指了指桌上的那块玉玺,眼神中闪过一抹炙热地神色,他抬起头死死地看着上官无极,“上官大人觉得,大事能否图之?” 上官无极闻言,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伸出手。 再次触碰那冰凉的玉玺。 指尖触碰玉玺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浑身微微一颤。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造反。 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要搭上九族性命,万劫不复的大事。 若在这块传国玉玺没 出现之前,上官无极定然不会答应这般荒唐的事情。 哪怕李玄刚登基,皇位没有稳固之时,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自始至终。 他都只是想扶李承昊上位,然后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延续上官家的辉煌。 可如今,看着面前放着的传国玉玺。 他当然清楚,若是李承昊加上这枚传国玉玺,到底代表着什么。 名正言顺有了。 天命正统也有了。 再加上太子一脉的官员。 他有十足的信心在大事成了之后,彻底稳住朝堂。 想到这里,上官无极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夜风呼啸。 水榭内的灯火被吹得摇曳不定。 映照着上官无极那张脸也阴晴不定。 侯伟申端着酒杯,目光打量着里面的酒水,并未去催促上官无极。 良久。 上官无极深吸口气,看向侯伟申,眼神中满是疯狂道:“老夫需要知晓你全部布局,再酌情考虑,否则今晚就当老夫没来过!” 侯伟申闻言,哈哈一笑:“放心,老夫既然叫上官大人过来,并且与上官大人攀谈至此,自然有着绝对的把握!” 话都说到这份上。 他既然选择和上官无极摊牌。 自然有信心让上官无极同意。 说完,他端起酒杯,又指了指桌面上的酒杯:“那还请上官大人饮下这杯酒,老夫再与上官大人详细谋划。” 上官无极看着桌上,那杯一直没动的酒。 眼神中闪过一抹迟疑。 最终,他还是一咬牙, 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 “哈哈哈……” 侯伟申见状,再次朗笑,放下酒杯后,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上官大人随老夫来吧。” 上官无极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后院的房间走去。 第916章 初见成效 晨光初破云层。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李玄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群臣。 高士林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 工部官员手捧奏折,躬身道:“启奏陛下,水泥路修筑事宜,臣有本奏。” 李玄微微颔首:“讲。” 工部官员展开奏折, 朗声道:“自各州府官道开始修缮,如今已有十七州府完成主路铺设,其余州府也在加紧施工,四皇子殿下亲赴一线督办, 效率极高,沿途百姓交口称赞!” 说到四皇子李承泰。 殿内不少官员目光微动。 这段时间,李承泰借着修路,在民间积攒了极高的声望。 他和前太子李承昊最不同的地方,就是懂得知人善用,同时也吸取了李承昊的教训。 这次严格按照苏言给的章程来。 甚至很多次都不耻下问,亲自修书询问苏言该如何处理问题。 虽说他这么做,引起一些党派官员的不满,可崔闲等主要官员们,倒是将众人的情绪给压了下去。 这次修路,本就是各大世家联手出资,给李承泰赚取功劳与资历。 而他们也清楚,若是再按照以往的那些方法,恐怕蒲州之案又会重演。 倒不如让苏言全权策划,他们只需要按照对方所说去做。 这样即便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把责任推到苏言头上。 “预计年末之前,可将大乾主要官道全部铺设完毕。”工部官员继续道。 李玄闻言,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老四此次办得不错,不过尔等替朕转告他,不可懈怠,务必保质保量,待他事成归来,朕会给他论功行赏。” 水泥路是水利工程后,他最为看重的国策。 毕竟苏言曾经给他说过,水泥路并非只是关乎于出行,还关乎着朝廷财政,军队与粮饷的运输。 他无比认可苏言的那句,要致富,先修路。 “臣遵旨!”工部官员连忙行礼。 随后又有数位官员出列,就各地修路进展做了补充汇报。 有人提到某些州县,因地形复杂,进度稍缓,也有人禀报各地百姓因为做工,领到工钱,对朝廷称赞不已。 李玄一一听罢,不时点头。 偶尔询问几句细节。 朝堂之上的气氛 还算融洽。 待修路之事汇报完毕,礼部尚书魏峥整理了一下朝服,稳步出列。 “启奏陛下,万邦来朝在即,臣已将各项筹备事宜整理成册,请陛下过目。” 高士林连忙上前接过,转呈御前。 李玄翻开折子,目光自上而下扫过。 魏峥在下方禀报:“此次万邦来朝,规模相较于往年更盛,目前已有三十七国遣使回复,确认参加,另有十余国尚在途中,臣已命礼部拟定接待章程,驿站安置。” 顿了顿,他又说道,“此外,淘宝商行的那些东西,不少藩国颇感兴趣,都与礼部来信,此次来乾使者当中,都带了商人,想与大乾贸易互通。” 此话一出。 朝堂不少官员脸色凝重起来。 如今大乾与其他国家的贸易往来,大多以丝绸和陶瓷为主。 而这两样,最大的货源就在士族手中。 这些年,士族靠着贸易,赚取不少钱财。 如今这些藩国竟然想要与淘宝商行做生意。 很明显是冲着苏言那些新奇玩意儿去的。 那他们的丝绸和陶瓷,恐怕会受到极大影响。 就在有人想要出列之时。 内心却升起一股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察觉后发现,是李玄投来的一缕目光。 顿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动。 “万邦来朝,是我大乾国威之体现,贸易通商,也是增加大乾国力,礼部务必操持周全,不可出半点差池,若有纰漏,朕定不轻饶!” 李玄合上手中折子,沉声开口。 魏峥连忙躬身:“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之前科举出了那么大的舞弊案。 虽说与魏峥没什么直接关系,可他是科举的主要负责人,自然受到连带责任。 是苏言用他儿子魏隐的功劳,才抵消了罪责,可是在魏峥心中,他依旧是戴罪之身。 这次万邦来朝事宜,是他戴罪立功的机会。 自然要认真筹备。 待魏峥归位,殿内一时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户部尚书杜宣从班列中走出,他面色红润,嘴角带着几分掩饰不住地笑意:“启奏陛下,臣有一事禀报。” “讲!”李玄点了点头。 “自劳改政令推行,各州县的刑犯陆续调往各处工地,船厂等处劳作,臣今早收到各地汇总的奏报,如今各地 工程缺口已大幅缩减!”杜宣拱手道。 这段时间,修路本就需要人手。 苏言提出的劳改之法。 让犯人去工地劳作。 其中一部分去跟着修路,另一部分则是去了船厂。 这个方法,也算是变相缓解了各地修路的人手压力。 而且刑犯为了减刑,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做工,效率也得到巨大提升。 如今刑犯做了大量的工作,这笔人工花费也省了下来。 再加上刑犯在劳作期间,吃食用度皆从劳役所得中扣除,朝廷无需再额外拨款供养,户部的压力较之以往,确实得到极大缓解。 “好!”李玄闻言,神色间也露出一抹畅快之色,“劳改之事既已见效,便继续推行,各地需注意分寸,轻罪轻罚,重罪重罚,若有借机牟利生事者,朕定不会轻饶!” 这次苏言的劳改之法,属于是雪中送炭了。 解决了户部巨大的财政问题。 顿了顿,李玄继续问道:“船厂那边一切可还顺利?” 船厂的那些犯人,都是刑部大牢中的犯人。 这些犯人在被抓进去之前,可都有着极高的地位。 这也是他最为担心的地方。 “陛下放心,他们听了表现好能够减刑,一个个都任劳任怨!”杜宣笑着躬身道。 这段时间,他也算是春风得意。 户部压力骤减,他儿子杜怀仁又成功进入船厂,与崔文生一同负责舰船督造。 也算是在跟着苏言这家伙混了。 未来定然会前途无量。 到时候像魏隐那般,弄些功劳出来,待日后若是犯错,能够抵消掉,他也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917章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待官员们将事情禀报完。 李玄环顾群臣。 目光少见地落在人群中的上官无极身上。 上官无极察觉到李玄的目光,先是一愣,旋即恭敬行礼。 李玄微微颔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既无其他事情,那就退朝。” 说完,他又朝房齐贤和苏卫国等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会意,点了点头。 百官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殿外。 日头正盛,却并没有了夏日的炎热, 秋意渐浓,风裹着凉意拂过官员们的袍子。 上官无极走在人群中,步履沉重,面色阴郁。 这段时间,他在朝堂很少说话。 每次见到杜宣和四皇子一脉的官员们,在朝堂汇报各种事情。 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巨石。 “上官大人,最近可有什么心事?”身旁,一名太子旧部低声唤道。 上官无极回过神,摇了摇头道:“最近偶感风寒。” 那官员闻言,微微颔首。 上官无极没有与他再攀谈,而是沉默地朝宫门走去。 秋风萧瑟,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那官员看着上官无极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 想曾经,太子一脉是多么风光。 如今在朝堂之上,却连话语权都没有了。 …… 甘露殿内。 御案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 舆图之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以朱砂细细标注。 李玄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沉稳,目光落在舆图那片宽阔的北疆之地,眉宇间带着几分沉思。 左侧依次落座的,是苏卫国,秦毅,陈霸天,李威四大神将。 右侧则是宰相房齐贤,一身玄色官袍,端坐如松。 屋内熏香袅袅,几人却无心品茗,气氛带着一股肃穆。 “今日让诸位来廷议,是为了突厥事宜。”李玄指了指那张舆图。 “如今突厥已灭,陛下还有何忧虑?”李威疑惑问道。 李玄叹了口气:“突厥虽已覆灭,可朕这几日翻阅史册,越看越是不安。” 众人皆是看向李玄。 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李玄伸手指了指那张舆图,沉声道:“纵观历朝历代,北方游牧之患,从来没有真正根除过 ,前朝强盛之时,也曾将突厥打得七零八落,可不过数十年,稍微松懈, 这些人便暗中聚拢,死灰复燃。” 说到此处。 李玄眼神中闪过一抹担忧之色。 他北灭突厥,连王庭都被掀翻,乃是开创千古之先河。 可是他从史书中,却看出一些忧虑出来。 历朝历代,也不乏有将突厥打败的先例,甚至已经把疆土给拓展过去。 只不过,过个几十年,突厥余孽又会聚集,卷土重来。 所以,即便现在突厥王已经被大乾灭了,可突厥人不可能杀得完。 大乾依旧还有北患的风险。 “死灰复燃?”陈霸天本就是个急性子,闻言一拍大腿,瓮声瓮气道,“那还不简单,死灰复燃,再杀一次不就行了,他敢冒头,俺就带兵再去踏平他!” 说罢,他还不忘摇晃了一下脑袋,一副这还用想的模样。 苏卫国闻言,顿时瞪圆了眼,扭头就骂:“你个憨子,别在这里胡说!” 李玄也瞪了陈霸天一眼,无奈道:“以如今大乾军队的能力,灭突厥不难,不过朕之所虑并非眼前,而是后世子孙,这江山早晚要交给后世之人,前人常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朕如今也颇有所感。” 如今大乾四大神将镇守。 麾下将士们更是气势如虹,有火炮手榴弹这些神器,以如今其他诸国的兵力,大乾绝对是遥遥领先。 可古往今来,任何朝代都有兴衰。 许多朝代更是连两百年都撑不下去。 李玄想的并非是现在,而是后世子孙能否把江山给守住。 “那还能怎么办?”陈霸天摊了摊手。 就在这时。 高士林快步从外面进来。 对李玄行了一礼:“陛下,镇国公来了。” “来了就让他赶紧给朕进来!”李玄没好气道,说完还瞪了苏卫国一眼。 苏卫国察觉到李玄的目光,顿时讪笑一声:“陛下,言儿一直很忙……” 他刚想解释。 李玄就摆了摆手将其打断:“你少给那家伙打掩护,朕还不知道他是啥德行,定然是睡懒觉睡过头了。” “父皇,这可冤枉儿臣了!”刚进来的苏言听到李玄在骂,连忙道。 “朕还能冤枉你?”李玄冷哼一声。 他到现在都怀疑,这家伙不想升官,最大的原因就是升官要上早朝,影响 到他睡懒觉。 只不过,他还想多说几句年轻人不能这般懒散,却看到苏言顶着两个黑眼圈,神色间满是疲惫之色。 “你去干啥了?”李玄疑惑问道。 这家伙最近也没进宫,而且他及冠礼也是上官皇后让宫里人在操持,就是不想他太劳累,耽误了正事。 但李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如此疲惫。 “儿臣去筹备了些事情……”苏言却嘿嘿一笑,“到时候定能给父皇和诸位惊喜。” “惊喜?”李玄眉头一挑,他也知道苏言这家伙喜欢搞这些东西,没有继续去追问, 而是指了指旁边的软榻,“坐下说吧。” 苏言很听话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李玄又让高士林去准备参茶给他提神。 苏卫国看着这一幕,心里无限感慨。 自己儿子当真深得圣眷。 哪怕是皇子甚至前太子,陛下都没这般恩宠过。 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父皇找儿臣过来,是有什么事吗?”苏言喝了口参茶,对李玄疑惑问道。 “刚才咱们聊了突厥的问题。”李玄笑。 “突厥?”苏言闻言一愣。 “没错,如今突厥被灭,可朕纵观历史,觉得他们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就让大家一同廷议,看看有什么彻底的解决之法。”李玄道。 苏言闻言,这才恍然。 不过,他察觉到众人皆是以期待地目光看向他,顿时扯了扯嘴角:“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啧,大家都知道你这小子鬼点子多,说说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解决此事?”李玄连忙问道。 苏言闻言,不禁露出一抹苦笑。 真把他当百事通来了…… 第918章 送你也无妨 苏言端着参茶,抿了一口,旋即放下茶盏,沉吟后方才开口。 “依儿臣看,突厥之所以死灰复燃,归根结底是因为那片地域过于辽阔,朝廷兵马不可能将每一寸土地都照顾到。”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舆图,语气不紧不慢,“若能从内地迁居一些大乾百姓过去,让他们在那边繁衍生息,开枝散叶,教我大乾文化习俗,久而久之这片土地便与我大乾血脉相连,如此以来,即便突厥余孽想要死灰复燃,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李威等人闻言,皆是露出思索之色。 苏言这话虽然简单,却不无道理。 陛下担忧时间久了,剩下的突厥人死灰复燃。 可若是将大乾百姓迁居过去,让大乾百姓在突厥扎根,再以大乾的方式教化。 那往后突厥的土地定然能够逐渐被大乾所转化。 哪怕还有残存的突厥人,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 可李玄却没有立刻表态。 他沉默片刻,旋即叹了口气,眉宇间忧虑并未消散多少:“这个办法朕与房相商量过……”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手指点在舆图上,声音低沉,“我大乾以农业为本,百姓世世代代靠土地吃饭,可突厥的土地大半是草原荒漠,根本不适合耕种。” 房齐贤点了点头道:“这也是突厥屡次犯我大乾的原因,他们只能放牧,无法耕种,生存环境十分恶劣。” 百姓虽然要求不高。 有片地,能种粮食即可。 但突厥那片地貌,根本就不适合农业。 若强行让大乾百姓过去,对于百姓来说,这不是迁居,而是流放。 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苏言闻言,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突厥土地并非不适合,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农作物而已。 那土豆培育完成,已经可以大批量种植了,此物耐旱耐寒,对土地的要求很简单。 若是传到突厥去种植,完全没有问题。 只不过。 土豆之事,关乎到他未来针对士族的一个筹谋,也是一步无比关键的棋,现在还不宜公开。 并非他不信任在场的人,而是这件事关乎到的东西实在太大,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想到这里,苏言抬起头,露出一抹从容地笑容:“父皇与房相说得不无道理,那片土地确实不同于中原沃土。”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 转,语气变得笃定起来,“不过,既然是土地,总归有用处的。” “你有法子?”李玄眉头一挑,目光锐利,略带激动地看向他。 果然。 这家伙没让他失望! “父皇还记得之前儿臣与您聊过的土地兼并吗?”苏言却突然跳转话题。 李玄闻言,微微一愣。 他还没有跟得上苏言的思绪,疑惑问道:“土地兼并?” 苏言笑着点了点头:“父皇请放心,无论是突厥的土地,还有土地兼并的问题,都交给儿臣即可,用不了几个月,儿臣会送给父皇一份大礼。”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李玄再次一愣。 他盯着苏言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家伙是不是在说大话。 秦毅和李威二人面面相觑,若其他人这般说,他们定然会觉得这家伙没睡醒,还在说胡话。 可苏言用无数次事实证明,他所说的话全都会得到验证。 良久。 李玄才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那朕就等你几个月。” 说罢,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骂道:“不过朕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几个月后你拿不出东西来,朕打得你屁股开花。” 不过,这也只是玩笑而已。 这些事情历朝历代都没能找到解决之法,苏言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若他能找到,那就是大乾之幸事。 苏言自信笑道:“请父皇放心。”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目光一转,落在陈霸天等人身上。 “说起突厥土地。” 他看向陈霸天等人,笑道,“之前陛下赐给几位叔伯的土地,应该还没用吧?” 陈霸天正端着茶盏喝茶,听到这话,大手一摆,满不在乎道,“那玩意儿能有啥用,一片草原荒漠,连像样的庄稼都种不出来,俺派人去看过一回,白送都没人要。” 他声若洪钟。 话音落下,李玄的面色却是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尴尬,轻咳两声,低头喝茶。 陈霸天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土地可是陛下御赐的,自己当着陛下的面说白送都没人要,岂不是在打陛下的脸。 他挠了挠头,粗犷的脸上露出几分窘迫,干笑道:“那个……陛下,俺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解释还好。 这一解释,李玄还没办法装没听 到。 “行了,朕知道你是什么德行!”李玄瞪着双眼骂道。 秦毅无奈地看了眼陈霸天,转移话题对苏言问道:“你想要那些地?” “既然诸位叔伯拿来没用,不如租给我如何?”苏言嘿嘿一笑道。 “租?” 陈霸天等人闻言一愣,纷纷看向苏言,眼中满是疑惑。 李威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看向苏言问道:“你拿那些地来干嘛?” 苏言却不急着解释,笑着道:“小侄正好缺一块土地。” 李威和秦毅对视一眼。 “你要直接拿去便是。”李威笑道,“什么租不租的,你帮我们那么多忙,这点地还收你租金,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我们这些做叔伯的小气?” 陈霸天也跟着嚷嚷起来:“就是,那些地放在那里,还要派人去管着,你要就拿去,别提什么租不租的,伤感情!” 秦毅也点了点头:“送你也无妨。” 苏言闻言,心里顿时有些感动。 不过,他也没与秦毅等人客气,拱手道:“那小侄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几位叔叔伯了。” 李玄见状,心里虽然有些尴尬,却还是没有吝啬,以岳父的口吻道:“若那些土地不够的话,朕可以再给你一些。” 虽然不想承认,可如今突厥土地对于大乾来说,的确没有太大的价值。 他就算赏赐给苏言,都不用经过六部商议。 “儿臣多谢父皇!”苏言闻言,连忙谢恩。 第919章 麒麟子 事情商议完成。 苏言和陈霸天等人也告辞离开。 为了感谢李威等人,苏言邀请他们一同去府上。 众人自然十分乐意。 毕竟,他们可是对苏言家中的饭菜,赞不绝口。 待众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甘露殿内,只剩下李玄和房齐贤。 李玄端坐于主座之上,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扶手,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舆图上,眼底神色却并未凝实。 房齐贤坐在一旁,手中端着茶盏,却并未饮下。 两人就这般沉默着。 殿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良久。 李玄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房齐贤,语气中带着几分捉摸不透:“房相觉得,那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房齐贤闻言,先是一愣,旋即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盏拱手道:“陛下都看不透,臣又如何能看透?” 李玄见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又把球踢了回来。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这老家伙,整日与朕说些废话。” 房齐贤反而捋了捋胡须,笑意更深了几分:“陛下何必着急,您有苏言这个麒麟子在,又何必担忧这些,只需等待事情办成即可。” 李玄闻言,神色却变得古怪起来。 麒麟子? 这三个字,若在寻常人口中出来,或许是称赞能力出众。 可是在房齐贤的口中,那就不一样了。 “你真觉得苏言那家伙是麒麟子?”李玄看向房齐贤, 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房齐贤微微一笑:“臣以为,当得起。” 李玄却没有接话, 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每个朝代往太平盛世发展的途中,都会出一位帮助帝王稳固江山之人。 此人便被称为麒麟子。 古往今来,不少帝王都觉得,麒麟子乃国运化身,所以哪怕是帝王,都会屈尊降贵,委身求其辅佐。 甚至有传言。 得麒麟子,则江山可固,社稷可安。 失麒麟子,则国运衰微,祸乱将至。 这说法虽带着几分玄虚,可历朝历代都有过验证。 当年李玄登基之时,最倚重的便是房齐贤,此人文能安邦,武能定策,有运筹帷幄之能。 他心中,早就将房齐贤当成了自己的麒麟子。 可房齐贤此人,却一直不承认这个名头。 每次李玄提起,他总是说自己不配。 可如今。 对方竟然说苏言是那个麒麟子。 “房相啊房相,你这家伙不会是想要明哲保身,才把苏言给推出来的吧?”李玄似笑非笑地看向房齐贤。 房齐贤连连摆手:“臣之所长,不过辅佐之才,可苏言此人不同,之前文臣都说苏言那些东西是奇技淫巧,可如今看来,他所有的布局,都是定国安邦之策。” 最开始,苏言弄出来的什么手摇风扇,香皂,火锅等。 虽说让人眼前一亮,可也仅此而已。 但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出现。 才让李玄内帑充盈,不再为钱财而发愁。 后面火炮,手榴弹这些,提升军事力量,让大乾将士们在沙场征战,势如破竹。 然后以工代赈,水泥路,劳改之法。 这些桩桩件件,看似琐碎。 可串联起来,却是在为大乾的未来发展铺路。 “陛下想一想。”房齐贤笑道,“生意充内帑,修路通商,劳改解财政,灭突厥固北疆,每一步都在朝一个目标而去,这个目标便是太平盛世。” 李玄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听房齐贤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 不过,他依旧没好气地看着这老狐狸:“你这家伙,不会是想功成身退,才故意说这些话吧?” “陛下这就冤枉老臣了……”房齐贤连忙作委屈状,旋即又说,“陛下应该庆幸苏言是麒麟子,臣老了,这朝堂往后的路,终究是年轻人来走的。” 李玄闻言一愣。 旋即露出一抹怅然之色。 “是啊,咱们都老了。”良久,李玄叹息道。 房齐贤却连忙放下茶盏,拱手道:“陛下正值壮年,春秋鼎盛……” 李玄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无奈地笑意。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起身走到那张舆图前,背着手站了许久。 舆图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一切都历历在目。 “朕最近一直觉得,时间不够用。” 李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 “倒不是朕怕死。” 说着,他转身,目光沉沉地看着房齐贤,“朕只是想在有生之年,为大乾,为后世子孙, 把这江山给稳住。”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房齐贤闻言,不禁心生感慨,他从李玄还是少年时,就一直跟随在其左右。 见过了他征战时的鲜衣怒马,也见过了他坐上皇位的意气风发。 “陛下已经做得很好了。”房齐贤拱手道。 顿了顿,他继续道,“而且如今有镇国公辅佐,以他之才,要不了多久,大乾就能迎来真正的太平盛世。” 李玄闻言,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这点,朕从未怀疑。” 苏言表现出来的能力,做的那些事情,的确让他看到了前景。 这小子,的确是个麒麟子,是大乾踏入太平盛世的关键之人。 不过,他神色依旧带着一抹愁容。 “如今大乾在变好,朕的名声也在变好,可朕心里,依旧有着一块巨石,没有落下啊……” 他看着那张巨大的舆图,轻叹一声。 房齐贤闻言,露出疑惑之色。 “陛下,是……何事?”他开口问道。 李玄从舆图上收回目光,然后转头看向御案之上。 那里,一方玉玺静静地摆在明黄色的锦缎上。 只不过,他看那方玉玺,却并未有什么其他的神情,完全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良久。 他才深深叹了口气:“这传国玉玺不找到,朕心里就不得安稳……” 这些年,他派了不少人去找传国玉玺。 可如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依旧没有找到玉玺的下落。 甚至他在怀疑,这玉玺是不是早就被那杨英豪给毁掉了。 而房齐贤闻言,不禁沉默了。 传国玉玺的事情,已经成了宫里的禁忌。 只不过,大家虽然不敢提起,可心里都有着一些想法。 没有传国玉玺的皇室,的确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第920章 劳改的意外收获 “陛下,不必忧虑,自古以来,大家不都说传国玉玺与国运所绑定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既是天命所过,若陛下让大乾国泰民安,四海归心,那传国玉玺定然能重见天日。” 房齐贤放下手中茶盏,安慰道。 李玄闻言,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沉了下去,他瞪了房齐贤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你真信那玄之又玄的说法?” 房齐贤闻言,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连忙拱手道:“臣万死……” 他刚才也是下意识安慰。 现在才反应过来,若传国玉玺真与国运所绑定,那若是李家一直找不到传国玉玺,岂不是说一直都不具备国运? 李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未在意:“朕虽然不信这些话,可人言可畏啊, 这传国玉玺还真要找到。” 说到这里,他微眯着双眼,“不管用什么办法,我李家必须要拿到传国玉玺。” 这句话,像是说给房齐贤听的,也像是说给他听的。 之前他刚当上皇帝,连皇位都没坐稳。 没精力去管这些。 如今大乾已经步上正轨, 正在稳步朝太平盛世发展。 这时候,任何一件小事,都会成为导火索。 他无论如何也不允许这些事情的发生。 所以,这传国玉玺哪怕是已经毁了, 李家也一定要拿到传国玉玺。 至于怎么拿到。 那办法就有很多了。 传国玉玺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百姓知道,传国玉玺在李家。 房齐贤也听出了李玄的言外之意,脸上露出古怪之色,没有接话。 李玄沉默片刻。 也不再纠结此事。 他摆了摆手,对房齐贤道:“说回正事,劳改方面,你要替朕好好盯着,不能有差错。” 房齐贤闻言,正了正身子,认真听着。 “朕现在越来越发现,这劳改的政令不输于兴修水利。”李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郑重。 “陛下何出此言?”房齐贤问道。 “朕最开始推行劳改,也只是想着节约朝廷开销,那些刑犯关在大牢里,每日吃喝用度都要朝廷拨款供养,与其白白养着,不如让他们去干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笃定,“可如今看来,这劳改对于大乾的益处,比朕想象中的要大上不少。” 起初,他也 只是想借助劳改节约朝廷开销。 可后来却发现,这些劳改之人为了减刑,努力做工,能够极大地提升效率。 更让他惊讶的点是,这段时间,世家子弟都消停了不少。 以往,世家子弟犯事之后,哪怕被抓入大牢,依旧能够靠着家里的关系,在牢房里面悠闲待着。 可如今不一样。 只要被抓入大牢, 就会被安排做工。 那些世家纨绔,如今在外面都夹着尾巴做人,生怕犯了事被送去做工。 “这劳改之法,看似是对付犯人,实则是一把悬在世家头上的利刃!” 李玄冷哼道。 房齐贤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他听了李玄的话才反应过来,苏言这家伙不声不响,又对世家门阀,做了件如此重要的事情。 “陛下放心,臣定会替陛下紧盯此事。”房齐贤正色道。 如今,有苏言在辅佐李玄,他也没有之前那般费心神。 前线冲锋的事情交给苏言,他自然要把兜底的事情做好。 这劳改之法,关乎大乾安宁。 他的确要认真盯着。 “你办事,朕放心。”李玄点了点头,语气缓和几分。 君臣二人又商议了一些事情后。 时辰已经不早了。 李玄面露疲惫之色。 房齐贤见状,起身告辞。 等房齐贤离开后,李玄在甘露殿内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这才深吸口气,起身走出了大殿。 他原本想要出去散散步。 未曾想,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上官皇后的立政殿。 李玄下意识地走了进去。 刚进院落,便瞧见两名宫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官皇后,正沿着院中回廊缓缓而行。 上官皇后穿着一袭宽松宫裙,腹部高高隆起,显然已经快到临盆的日子。 她走得极慢,小心翼翼的。 李玄目光微凝,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上官皇后正低声与宫女说着什么,余光瞥见李玄的身影,连忙挣开宫女的搀扶,俯身行礼。 宫女见状,也连忙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她动作刚起了个头,便被李玄一把扶住。 “行了,都什么时候,还讲这些虚礼?”李玄连忙上前,双手稳稳托住上官皇后的手臂,目光扫 过她隆起的腹部,没好气道,“朕不是说了吗,让你在殿里好好歇息,都快生了,还出来乱跑,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上官皇后被他这般扶着,脸上露现一抹温婉柔和地笑容:“臣妾在立政殿待着心里闷得慌,便想着出来透透气,太医也说了,适当走动对臣妾和孩子都好。” 李玄闻言,也不好再责怪,扶着她:“那朕陪你走走。” 上官皇后含笑颔首。 两名宫女见状,识趣地退后几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两人并排沿着回廊缓步而行,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走了一会儿,上官皇后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落在李玄脸上:“陛下今日有心事?” 李玄脚步微微一顿,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些朝堂上的琐事罢了。” 以往遇到烦心事,他的确会与上官皇后说上几句。 对方也都在旁边安静听着。 可如今不同。 她快要临盆,若是还将这些糟心事告知,对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所以,李玄最近很少来上官皇后这边。 上官皇后也知道李玄心中所想,将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陛下不要太操劳,身子要紧。” “知道了。”李玄笑着拍了拍她手背。 就在这话说完之时,上官皇后忽然“啊”的一声轻呼,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腹部。 李玄吓了一跳,几乎本能将她揽住,紧张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第921章 缓和关系 上官皇后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轻声道:“没事,是这小家伙又在踢臣妾了。” 说着,她抬起头看向李玄,轻抚着隆起的肚子,眼中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意,“这几日越发不老实。” 李玄闻言,紧绷的神情这才缓和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旋即又瞪向上官皇后的腹部,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肚子,没好气道:“好你个小东西,还没出来就开始欺负你母后,等你生下来,看朕不打烂你的屁股!” 那语气凶巴巴的,可手上动作却很柔和,他掌心覆在上官皇后的腹部,感受着里面那小小生命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上官皇后闻言,不禁掩嘴轻笑:“陛下,孩子都没出生呢,哪懂这些?” 李玄哈哈一笑:“朕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吗。” 上官皇后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一暖,嘴角微微上扬,却故作不以为然道:“臣妾为陛下生了这么多孩子,哪还用担心这些,当年生昊儿的时候那么危险,臣妾不也挺过来了?” 说到这里,上官皇后突然停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果然,李玄脸上笑意渐渐收敛,披上了一层寒霜:“当年他差点要了你的命,朕这些年对他寄予厚望,自他出生起便立他为储君,手把手地教他,可他呢?” 说到这里,李玄猛地一甩袖子,目光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他却让朕这般失望,朕的一番心血,全都喂了狗!” 说到最后,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听到李承昊这个名字,就动了真怒。 上官皇后神色间也满是无奈,对于其他人,她能够理智看待,可李承昊却不一样,李承昊是她第一个孩子,她没想到,被寄予厚望的李承昊,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陛下消消气,昊儿定会好好悔改的。”上官皇后轻轻握住李玄的手,柔声安慰道。 李玄骂了几句,气也消了一些,他顾及到上官皇后的身子,也没有继续生气,冷哼一声道:“希望如此吧,若他真能悔改,朕也知足了。” 即便是现在,他对李承昊彻底失望了。 可他还是念着亲情。 储君之位,他不可能再给李承昊,可等这边的事情定下,倒是可以考虑给他一个不错的封地,让他去就藩。 上官皇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她听得出来,李玄终究还是念 着那份血脉亲情。 沉默片刻,轻轻握住李玄的手,柔声道:“陛下,臣妾有段时间没去看昊儿了,不如今日一起去看看?” 说着,她抬起眼眸,目光带着几分期盼,“他被禁足这么久,想来也知道错了,臣妾想着,趁今日无事,咱们好好说说话,总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 李玄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拒绝。 可看到上官皇后眉宇间的忧虑,又想到李承昊毕竟是自己嫡长子。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那就走吧。” 顿了顿,他又满是不耐地道,“朕也想看看,这不孝子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上官皇后闻言,眼底顿时浮现一抹笑意。 那笑容温婉柔和,将方才的沉郁都驱散了几分。 “多谢陛下。”她轻声道。 李玄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稳稳地将其搀扶,小心翼翼地沿着回廊朝外走去。 两名宫女识趣地跟在身后,不远不近。 两人一路穿过几道宫墙,朝李承昊的寝宫走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便到了朱红色宫门之前。 门前的守卫见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连忙躬身行礼。 李玄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想了想,对身后的宫女道:“快到用膳的时候了,你们让御膳房准备膳食,送到这里来。” 身旁上官皇后闻言,顿时露出喜色。 她知道,陛下这是准备和李承昊一同用膳。 刚踏进院门。 远处一名宫女便瞧见二人,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她几乎本能地转身,想要往里面跑去通报。 “站住。” 李玄声音不高,却带着身为帝王地威严。 宫女身子一僵,便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地行跪拜之礼:“奴婢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李玄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搀着上官皇后迈入大殿。 殿内光线昏暗。 窗棂半开着。 李玄环顾四周,殿内空空荡荡,并没有李承昊的身影。 “李承昊呢?”李玄目光落在那几名垂首在旁的宫女身上。 几名宫女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人敢开口。 李玄等了片刻,见没人应答,沉喝道:“朕问你们话,李承昊去哪里了!” 宫女们吓得连忙跪伏在地。 一名年纪稍长的宫女支支吾吾道:“回……回陛下,殿下他还在卧房……” 李玄闻言,脸色猛地一沉。 如今都已经快要到午膳时间,李承昊竟然还没起来! “逆子!这个逆子!!” 他以为李承昊经过这么久的禁足,至少有改过自新的想法。 未曾想,这不孝子竟然如此堕落! “陛下,兴许是昊儿最近身子不适……”上官皇后拉了拉他的衣袖,柔声道。 李玄深吸口气,将心里的愤怒压了回去。 最终沉声道:“走吧,朕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说完,便带着上官皇后朝李承昊的寝房走去。 等李玄二人走后。 宫女们神色间满是紧张。 “小莲姐……怎么办?”那一个宫女颤抖着声音道。 “有些事情,陛下迟早要知道的。”那叫小莲的宫女苦笑道。 众人闻言,满是担忧之色。 她们是李承昊的宫女,如果李承昊出了事,她们都要受到牵连。 可如今陛下与皇后娘娘亲至,身为宫女的她们也无法做什么。 “听天由命吧……” 想到这里,叫小莲的宫女叹了口气,仿佛释怀了一般笑道,“至少,主子不用再受委屈了……” 她是跟着太子妃一同嫁过来的宫女。 如今陛下亲至,至少能够为太子妃做主了。 第922章 畜生! 李玄搀扶着上官皇后,沿着回廊一路朝李承昊的寝宫方向走去。 伺候上官皇后的两名宫女,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起初,李玄倒是没有察觉异常。 只不过。 两人越走越察觉到不对劲。 这一路上,几乎没看到几个宫女。 哪怕李承昊现在的太子之位已经被废掉,他之前在东宫的那些宫女太监,却并没有撤掉。 可如今整个府中,却并没有见到多少人影,甚至连太子妃沈氏也都没有看到踪影。 穿过回廊。 终于见到几名守在路口的侍卫。。 那几个侍卫见到李玄后先是一愣,旋即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参……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李玄冷冷地看着这些侍卫。 侍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了几下,神色慌张。 “宫里为何看不到什么人?”李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地威严。 一路走来,这里处处透着反常。 虽说已经不是在东宫。 可这些下人的数量明显不对。 “回……回陛下,是……是……” 那侍卫支支吾吾半天。 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顿时跪伏在地,身子忍不住颤抖着,嘴里喊着万死。 李玄眉头深深皱起。 也没心情再和侍卫废话,冷哼一声,继续搀扶着上官皇后往前走。 上官皇后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虽怀有身孕,行动不便,可心思却一点都不迟钝。 这些侍卫和宫女的行为举止,过于反常。 这里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陛下……”她握着李玄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指尖微微发凉。 李玄侧头看她,见她面色苍白,眉宇间满是忧虑,心中顿时一软。 放缓了脚步,将上官皇后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声音也温和下来:“别想太多,兴许这小子又在闹什么脾气,把宫人全都撵走了。” 说着,他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待会儿见了他,非把他拎起来揍一顿不可!” 上官皇后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可眼底的担忧却并未消散。 若只是闹脾气,何至于侍卫宫女见了他们,这般慌张? 这些人如此反常。 定然 是这里出了什么事情,他们怕自己和陛下知道,如今突然过来,让他们猝不及防。 可她没有再说什么。 无论是什么事。 今天既然已经来了。 就要看个究竟。 想到这里,上官皇后微微颔首,在李玄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两人穿过月亮门。 就来到后院。 李承昊的寝宫就在后院的东侧。 可是,当二人来到寝宫门口时,却发现那偌大的寝宫门前,空无一人。 没有宫女值守,没有侍卫站岗。 李玄的脚步停下。 盯着那扇宫门。 露出沉吟之色。 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可他却能够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味和血腥味。 李玄眉头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连身后的两名宫女,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上官皇后攥紧了李玄的手臂,指节都泛了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要不,让她们先送你回去?”李玄看向上官皇后,柔声道。 可上官皇后却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眼神中带着坚定。 无论怎么回事,她今日都不能离开。 李玄深吸口气,松开搀扶着她的手,对身后宫女道:“扶好皇后。” 说罢,他大步走上前去。 伸手,推门。 寝宫的房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宽阔的厅房。 光线从门缝进入,照在地上,也照亮了屋内的陈设。 地上满是摔碎的酒坛,桌上还摆着吃剩下的菜肴。 零散的衣物,随意丢弃在地面。 空气中,隐约飘着一股酒味,还有一股甜腻的香气。 那香气李玄很熟悉。 是龙涎香。 宫里倒是很常见。 可这香,不该出现在被禁足的废太子寝宫里。 李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抬起脚步朝里面走去。 就在他刚踏入厅房。 屏风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低,像是在窃窃私语。 李玄抬起头,目光透过屏风,看到了让 他瞳孔巨震的一幕! 李承昊那宽大的床榻之上,帷幔半垂。 他斜靠在锦枕上,衣衫半解,面色潮红。 而他身侧,一个面若冠玉的年轻男子,正依偎在他怀中,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身上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 而这轻纱他之前见过。 正是太子妃沈氏搭配宫装的衣物! “太子殿下,为何要让奴家穿娘娘的衣服?”那男子靠在李承昊怀中,声音阴柔。 “谁让那贱人不肯配合咱们,你穿上她的衣服,不就成了咱们三人的游戏了吗?”李承昊哈哈一笑,神色间满是病态地癫狂。 “昨日去找小莲要衣服,她又用那种敌视的眼神看奴家,奴家心里好怕……”那男子故作委屈道。 李承昊抓着他的手,口中轻叹一声:“宁心别怕,她终究是沈氏那贱人的奴婢,本宫也不好像其他人那般,只能先委屈你了。” “奴家才不委屈,能够侍奉太子殿下,已经是奴家天大的荣幸。”那叫宁心的男子将脑袋靠在李承昊的胸膛,柔声道。 李承昊闻言,顿时欣慰地抓着他的手:“你能这般懂礼数,本宫甚是欣慰,待本宫克继大统,到时候就封你为皇后!” “殿下不可!”那男子急声道,“奴家是男儿身,哪能当得起皇后之位,奴家别无他求,只盼殿下不弃,能常年伴君身侧, 已经知足……” 李承昊闻言,顿时爱怜地挑起他的下巴:“你啊,真是乖巧懂事。” 男子轻嗯一声,想要撇过头去。 李承昊嘿嘿一笑,说道:“别动,让本宫好好看看你。” 两人对视。 李承昊眼神逐渐迷离起来,抬起他的下巴,就想要亲下去。 上官皇后看到这一幕。 整个人如遭雷击。 手中帕子无声地滑落在地。 她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李玄胸口急速起伏。 双手缓缓攥成了拳头。 骨节发出嘎嘣地声响。 “畜生!!” 终于,他忍不住暴喝一声,猛地一脚踹开了面前的屏风。 屏风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923章 朕还没死啊! 李承昊和那男子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 旋即脸色阴沉地抬头:“何人放肆!” 不过,当他看到那里站着的人时,顿时如遭雷击。 猛地推开怀中的宁心,神色慌张地看着李玄:“父……父皇……母后……” 他的声音在发抖,脸色从潮红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父皇和母后怎么会来这里? 李玄站在原地,胸膛急速起伏,没有说话。 他目光从李承昊身上,移到那个瑟缩在床榻角落的宁心身上。 此人容貌俊美,肌肤与寻常女子无二,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出地柔媚之气。 他突然想起了那些年,自己手把手教导李承昊读书习字,教他骑马射箭,教他为君之道。 他把所有期望都倾注在这个嫡长子身上。 从李承昊出生那天起,他便立了对方为太子。 满朝文武,天下百姓,都知道李承昊是他选中的储君。 哪怕当初千秋宴,李承昊阻止苏言救他,他也在心里安慰自己,太子年幼,受奸人蛊惑。 后面见李承昊主动请缨,要去管理水利工程,他心里更是欣慰不已。 哪怕他在蒲州闯下那般祸事。 李玄也只是废掉了他的储君之位,今日更是想着来缓和一下父子之间的关系。 未曾想。 他满怀期待而来,却见到了这一幕! “你……” 李玄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承昊,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这个逆子!!”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李承昊噗通一声,从床上滚落下来,跪伏在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父皇……父皇息怒,儿臣……儿臣……” 他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叫宁心的年轻男子,更是吓得蜷缩在床角,连头都不敢抬。 “昊儿……你……你怎么能这样!” 上官皇后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昊。 她原本以为李承昊只是荒唐,可她怎么也想不到,李承昊竟然荒唐至此! “母后……儿臣知错,儿臣知错了!”李承昊连忙认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与惶恐地看着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看着李承昊。 泪水无声滑落。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 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她曾经以为,这个孩子会是大乾未来的明君,她也以这个目标悉心教导。 可如今…… 想到这里,上官皇后胸口急速起伏,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娘娘!” 幸好身后宫女眼疾手快,连忙将快要摔倒的上官皇后搀扶住。 “皇后!” 李玄疾步上前,看着脸色苍白的上官皇后:“有没有事?” 上官皇后眼含泪光,抿着唇对李玄泣声道:“陛下,臣妾有罪,臣妾没有帮陛下教好儿子……” 李承昊与男子苟合。 此事不仅关乎李承昊的颜面,同样也关乎整个皇室的颜面。 若此事传出去,李家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你别说了。”李玄见她脸色不太对,连忙对宫女道,“带皇后回甘露殿休息。” 宫女喏了一声。 看向上官皇后。 上官皇后苦涩一笑,她知道以李玄的性格,今日她若是走了,李承昊恐怕保不住性命。 “陛下,让臣妾在一旁看着吧。”上官皇后语气中带着哀求。 李玄闻言,看着上官皇后。 两人多年夫妻。 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意。 良久。 李玄咬了咬牙,对宫女道:“照顾好皇后。” 说完。 他也不再管上官皇后了。 转身朝李承昊走去。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知错啊!”李承昊已经慌了神,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 李玄看着不断认错的李承昊。 心里的怒气再次升腾而起。 “知错?”他手指颤抖地指着李承昊,胸口剧烈起伏,咬着牙沉声道,“朕教你骑马射箭,教你为君之道,将所有期望都倾注在你身上,可你呢,你在做什么!” “儿臣知错啊!”李承昊额头已经磕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你在蒲州闯下弥天大祸,朕念及父子情分,让你禁足悔改,你却不知悔改,还想着什么克继大统,你还想封皇后!” “入你娘的,朕还没死!朕还没死啊!!” 李玄目光扫向缩在床脚瑟瑟发抖的宁心,露出一抹厌恶之色,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涨红着脸大骂道。 说到这里。 李玄身子摇晃了一下。 “陛下……” 旁边, 坐在凳子上的上官皇后想要上前。 却被李玄给伸手制止。 他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对李承昊破口大骂:“事到如今,不思悔改,还在这里做春秋大梦,你配吗,你配坐那个位置吗!”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 李承昊不敢狡辩,一味地认错,磕头如捣蒜。 那叫宁心的年轻男子,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蜷缩在床脚,面若冠玉的脸庞上惨白一片。 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猪狗不如!猪狗不如啊!” 李玄又骂了几句。 声音渐渐从暴喝变成了低哑的嘶吼。 不过,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马上皇帝。 骂完之后,那股滔天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迅速冷了下来。 他太清楚此事若是传出去,整个李家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李家的脸面,皇室的尊严,全都会被踩在脚下。 传国玉玺至今下落不明,李家本就遭人诟病。 再添上这等丑闻,甚至有可能影响到大乾国运。 李玄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目光渐渐从暴怒变得阴沉且冰冷。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殿内也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承昊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良久。 李玄声音沉了下来,看向李承昊:“太子妃呢?”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愣了一瞬。 李承昊早已不是太子了。 他目光微闪,面无表情地改口道,“沈氏呢?” 在他看来,沈氏身为李承昊的正妻。 竟然没有阻止他与男人苟合这般荒唐的行为,已经是失责了。 李承昊身子僵了一下。 眼神中闪过一抹慌乱与迟疑,目光躲闪。 李玄等了片刻,见他不开口,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眉头猛地一皱:“来人!” 殿外,早就候着的侍卫和宫女们纷纷走了进来。 第924章 让他亲眼看着凌迟! 侍卫和宫女们来到殿内。 一个个低着头,神色复杂,有惶恐,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他们方才在外面,已经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知道李承昊的事情已经败露。 只不过,他们身为太子的侍卫宫女,主子犯的错,下人同样会有连带责任。 李玄的目光从这些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年纪稍长的宫女身上。 他记得这个宫女,此人是当初跟随沈氏一同嫁入李家的侍女。 “你叫什么?” “回……回陛下,奴婢叫小莲……”那宫女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 李玄盯着她,沉声问到:“沈氏在何处?” 他的语气很平,可越是平静,越让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小莲跪伏在地,刚想回答,却察觉到李承昊投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警告和威胁。 小莲闭了闭眼。 脑海中思绪万千。 她是沈氏的贴身婢女,跟着沈氏一同嫁过来的,从沈氏进宫那天起, 她就在身旁伺候。 这些年,她亲眼看着沈氏如何被李承昊欺辱。 再加上如今他们知晓皇室丑闻,陛下不可能允许这件事外传,所以她们今日定然难逃一死。 想到这里。 小莲咬了咬牙。 豁出去了。 “陛下!”小莲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声音却格外清晰,“自从宁心到了殿下身边,便日日夜夜在殿下耳旁说主子坏话, 他挑拨殿下与主子的关系,让殿下厌恶主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可语气却斩钉截铁。 “殿下听信了他的话,便将主子关了起来,不允许奴婢们靠近伺候,更不许任何人探望,主子……主子她……” 说到最后,小莲的声音终于哽住了。 她伏在地上,哀求道,“请陛下替主子做主!” 一旁宫女见小莲都说到这个地步,也豁出去了。 “陛下,不仅是主子,还有春红和小翠她们,都是因为这宁心不满,殿下就下令将她们杖毙!” “是啊,府中但凡有让宁心不顺眼的下人,都被杖毙了!” “请陛下为奴婢们做主啊!” 李玄闻言,神色冷到了极致。 他原本还在责怪沈氏没能管好李承昊。 未曾想沈氏被李承昊给关了起来! 而且,这宫里的宫女这么少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惹到这个宁心被杖毙了! 他缓缓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承昊,那目光中除了冰冷,已经没有其他情感。 他咬着牙,口中轻喃:“逆子!” 旋即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宁心。 那张面若冠玉的脸上,此刻已惨白如纸。 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恐惧,哪还有方才依偎在李承昊怀中时的柔媚风情。 殿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 李玄猛地沉喝一声:“墨羽!” 声音落下。 殿外,一道黑影无声而至。 一身黑袍的影卫统领墨羽快步踏入殿中,对李玄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在!” 李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那缩在角落,抖若筛糠的宁心,一字一句道:“将这妖人,给朕拖出去,凌迟!!”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哪怕薛舜德等人犯了那么大的错,他也只是秋后问斩。 可如今,他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有妃子祸乱后宫,好在上官皇后管理有方,他的后宫一直都没有出现这些情况。 可如今,竟然有人在李承昊这里为非作歹,连沈氏这个正妻,都被关押了起来。 宁心闻言。 顿时如遭雷击。 “陛……陛下!”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脚扑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声音尖利而凄厉:“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奴家……奴家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 混着泪水往脸颊淌下。 看起来我见犹怜,好不凄惨。 可李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面容铁青地站在那里,神色冰冷,没有任何动作。 这种人。 死不足惜! “拖出去!” 他冷哼一声。 墨羽应声而起,面无表情的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宁兴的领口,像拎小鸡一般将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宁心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口中尖声叫着:“殿下救我,殿下!” 李承昊看着宁兴被拖出去的样子,顿时心如刀割。 “父皇!”他扑到李玄脚边,抱住李玄的腿,哭得声嘶力竭,“求父皇开恩,宁心他……求父皇饶了他!” 李玄低头看着这个嫡长子。 眼神中满是失望之色。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承昊竟然会为了一个男宠,向他下跪求情,哭得如此卑微。 李玄看着哀求的李承昊。 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地失望与心寒。 李承昊越是这般,他心里的杀意就越重。 “你到现在,还替他求情。”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承昊闻言身子猛地一僵,抬起头,对上李玄那冰冷到极致的眼睛。 “父皇……儿臣……”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人!” 李玄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与冷酷。 “将李承昊给朕拖出去!” 说到这里,他看着李承昊那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让他亲眼看着凌迟!” “父皇!”李承昊脸色猛地一变,再次哀求起来,“父皇,求求你饶了他!” 侍卫们面面相觑。 李玄沉声道:“是朕的话不管用了吗?” 那些侍卫才硬着头皮上前,将哀嚎的李承昊给架起来,拖着朝外面走去。 李承昊拼命挣扎,嘶声哭喊:“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 李玄背过身去,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怕自己忍不住,当场把这个逆子给打死。 上官皇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泪水早已布满脸颊。 她知道,今日无论她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对父子俩的关系。 而且,李承昊将正妻关起来,杖毙宫女,这一件件事情,都像是在狠狠地抽她的脸。 她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子。 第925章 不知悔改 殿外。 宁心惨叫连连。 一声比一声凄厉。 李承昊撕心裂肺地哭喊,断断续续传入殿中。 那声音一声比一声沙哑,到最后已经近乎嘶吼。 殿内。 李玄静静地站在原地。 背对着殿门,双手负于身后。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上官皇后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紧紧攥着帕子。 良久。 那凄厉的惨叫声终于一点一点弱了下去,从尖锐变成呜咽,又从呜咽变成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最终彻底沉寂下来。 李玄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抬起脚步,朝殿门外走去。 “陛下!” 身后,上官皇后的声音响起。 李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身子不好。”他淡淡开口,“就留在这里吧。” 上官皇后却摇了摇头,撑着凳子扶手艰难起身。 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李玄身侧。 “臣妾要跟陛下一起去。” 她声音不大,语气重却满是坚定,“陛下不必担心,臣妾随陛下征战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李玄闻言,心里一软。 的确。 上官皇后之所以在他心中分量这么重,是因为对方陪着他从尸山血海中冲杀出来的。 这份情感,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 李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察觉到上官皇后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侧头看去,见对方那倔强的脸色,他知道她要去,自己拦不住。 “扶好皇后。”李玄对身旁的宫女沉声吩咐。 两名宫女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上官皇后。 李玄这才大步迈出殿门。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浓重地血腥味。 来到院子里。 李玄才停下了脚步。 宁心被绑在木桩上,浑身已经血肉模糊,皮肉翻卷,鲜血淋漓,脑袋无力地垂着,已经没了声息。 只有偶尔抽搐一下的手指,证明他还残存着最后一口气。 而李承昊就跪在旁边,被两名侍卫架着,无法动弹。 他脸上满是泪痕和鼻涕,衣衫凌乱,双目赤红。 整个人像是疯了 一般。 “宁心……宁心……” 他嗓子已经喊哑了,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当他察觉到李玄到来,拼命地朝李玄方向扑:“父皇!” 他瞪着李玄,眼眶通红,满脸泪痕与血污,哪还有半分皇子的样子。 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带着近乎癫狂的质问:“父皇,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李玄停下脚步。 低头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嫡长子。 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眼神愈发冰寒起来。 他没想到,都到了这时候,李承昊不仅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还在责怪他凌迟了这个妖人。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上官皇后已经走到李承昊跟前,抬手便是一巴掌,结结实实地甩在李承昊脸上。 那一掌用了全力。 李承昊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为何如此?”皇后语气低沉,“本宫看你是魔怔了!” 她太清楚,若让李承昊继续这般疯癫下去,继续在李玄面前替那个男宠求情,继续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即便是她也保不住李承昊。 李玄到现在都没表态,已经是因为她在身旁,而且还念及那一点血脉亲情。 可这时候,李承昊还愚蠢地不知道认错,待李玄彻底冷静下来。 到那时,谁都救不了他。 “关押正妻,杖毙宫女,与男子苟合,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有脸在这里喊冤!”上官皇后沉喝道,“李承昊,你把本宫的教诲放在哪里去了!” “母后……”李承昊捂着被扇肿的脸,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什么。 可是对上上官皇后那双失望的眼睛,他所有话都像是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不再叫嚷,不再哭喊。 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瘫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还不给你父皇认错!!” 上官皇后再次沉喝一声。 她对这个儿子实在太失望了。 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让陛下来此缓和父子之间的关系。 若今日李承昊没做如此荒唐的事情,她有信心在今日让父子间破冰。 即便李承昊的储君之位拿不回来,至少也能给他争取到一个藩王的位置。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 ,李承昊私通就算了,还是与一个男子。 更荒唐的是,都到现在了,这家伙还不认错,反而还为这男宠说话。 李承昊闻言,终于露出诚惶诚恐之色, 连忙跪伏在地,磕头如捣蒜:“父皇,儿臣知错!儿臣知错啊!!” 他嘴上虽然这般说,可那眼神中却带着木然,宛若机械一般磕着头。 李玄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 久久没有说话。 木桩上的宁心已经没了气息。 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和血腥气。 良久。 李玄才看向那叫小莲的宫女,开口问道:“沈氏关在何处?”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喜怒。 小莲闻言,看了眼李承昊,咬了咬唇声音发颤道:“在……在柴房。” 李玄听到柴房二字。 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李承昊只是将沈氏关进了寝宫,未曾想竟然关进那满是杂物,阴冷潮湿的柴房。 沈氏乃是李承昊的正妻。 哪怕如今李承昊的太子之位被废,可其还是皇子,亲王爵位。 沈氏乃大乾王妃。 竟然被关进了柴房。 “带路。”李玄淡淡开口。 小莲连忙点头。 李玄没有立刻动身,他目光落在不远处拼命磕头的李承昊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心疼,甚至连失望都没有了。 就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将这逆子也带上。” 他偏过头,对一旁的侍卫道。 侍卫闻言,连忙上前,将还在磕头的李承昊给架起。 而李承昊此刻,被侍卫架起,宛若一滩烂泥,嘴里重复着“儿臣知错”。 李玄说完,这才大步迈出殿门,跟着小莲朝柴房走去。 上官皇后看了眼李承昊,神色间满是无奈与失望,这才示意宫女搀扶她跟上。 第927章 请父皇成全! 李玄看着泪流满面的上官皇后,又看向疯狂求饶的李承昊。 对上官皇后咬牙切齿道:“都现在了,你还要帮他说话?” 他语气中依旧带着渗人地寒意。 刚才,他就对李承昊起了杀心,是上官皇后那一巴掌救了他。 可如今,李承昊这畜生,竟然如此对待发妻。 上官皇后还帮他说话。 无疑让李玄心里愈发愤怒。 上官皇后没有辩解,却也没有退缩,只是死死地抓住李玄握刀的手,泣声道:“陛下,无论如何,他都是李家的人,是你儿子啊,请陛下饶他一命!” 她这么做,不仅是救李承昊。 也是在挽救皇家颜面。 若李玄就这么杀了李承昊这个嫡长子,那今日之事,就彻底成为李家的笑柄了。 如今大乾江山刚稳定下来。 李玄的名声刚有好转。 实在不能逞一时之快,把李承昊杀了。 想到这里,上官皇后就想要跪下求情。 李玄见状,连忙丢掉手里的刀,将她搀扶起来。 夫妻俩从尸山血海,一路走过来。 他当然理解上官皇后心中所想。 李玄扶着上官皇后冷笑:“儿子?朕没这种猪狗不如的儿子!” 话音落下。 他身子竟猛地晃了晃。 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跌了两步,差点将上官皇后给扯倒。 幸得身旁侍卫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扶住。 李玄稳住身形,没有去看任何人,他抬起头深吸口气,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孽障!”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疲惫与无奈,又重复了一遍:“孽障啊……” 那声音不大,也没有平日里的威严。 只剩下满满的失望。 他知道李承昊是个混账,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混账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请父皇息怒……” 李玄身子一僵。 缓缓转头,便看到沈灵淑正看着他,面带一抹淡淡地笑容。 她身形消瘦,乱发披散在脸侧,即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依旧不哭不闹,神色间除了疲惫,只剩下淡然从容。 “父皇,此事乃皇家丑闻,若传出去,有损皇室颜面,更会让天下百姓嗤笑,臣妾受些委屈 不要紧,可皇室的体面不能丢。” 沈灵淑声音虽弱,却条理分明,对李玄深深一拜,“还请父皇不要大动干戈。” 李玄身子僵硬在原地。 看着知书达理的沈灵淑,他心里升起十分复杂地情绪。 这个女子,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 却还在替皇室着想。 想到这里。 他猛地看向李承昊。 后者此刻已经因为磕头求饶,而晕厥过去,躺在地上摊成了烂泥。 看到这样的李承昊, 李玄心里的怒火再次升腾而起。 若不是李承昊如此荒唐混账,这沈灵淑定然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甚至,往后也能像上官皇后一般,当一个贤后。 “委屈你了……” 良久,李玄才深吸口气,语气中带着对沈灵淑的愧疚。 原本神色淡然地沈灵淑,听到李玄这声叹息,眼眶却忍不住泛起泪花,消瘦的脸上满是疲惫与苦涩。 可她依旧倔强着抿着嘴,没有哭闹,没有控诉,甚至没有抱怨。 只是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声道:“这些……都是臣妾的命。” 李玄听到这句话,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头。 这句话,比指着他鼻子骂,还要让他难受。 他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语气郑重道:“无论如何,朕都会补偿你今日受的委屈。” 说完,他上前将沈灵淑给搀扶起来。 旋即他又看向陶碗中的饭菜,询问道,“这些饭菜是谁送来的?” 沈灵淑闻言,如实回答:“膳房送来并非馊掉的饭菜,是门外的两个侍卫是夫君的亲卫,为了讨好宁心,故意将饭菜放馊掉再给的臣妾,臣妾为了活命,也只能吃这些了。” 她落落大方。 丝毫没有任何遮掩。 门外。 两个本就已经吓破胆的侍卫,听到沈灵淑的话,顿时吓得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冤枉啊,不是这样的!她胡说!” 李玄闻言,没有去理会那两个侍卫,而是示意宫女小莲搀扶好沈灵淑。 这才从地上捡起长刀,朝那两个侍卫走去。 “陛下,冤枉!冤枉啊!!” 两个侍卫还在喊着冤枉,试图狡辩。 沈灵淑却淡淡道:“之前与尔等说过,我乃陛下御赐的妃子,尔等这般对待我,就是在与 陛下作对。” 自从宁心在府中获得李承昊的喜爱。 沈灵淑就失去了应有的地位。 只不过,她心里虽然委屈,可也知道李承昊在走一条不归路。 她劝过几次,李承昊根本就不听,甚至还对她又打又骂。 索性也就不劝了。 自从被关入柴房,她不哭也不闹,哪怕侍卫给她馊掉的饭菜,她也照常吃下去。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陛下御赐的婚约,哪怕是李承昊也没有资格否决掉。 只要陛下知晓了此事。 她就能出来。 “陛下,冤……” 侍卫还在喊着。 可李玄却猛地扬起手中长刀,很干脆地两刀就将二人砍翻在地。 沈灵淑见状,对李玄行了一礼:“多谢父皇做主!” 李玄手握长刀,对沈灵淑道:“还有谁冒犯过你,一并说来。” 那意思就是,沈灵淑说谁,他就要谁的命。 一旁的宫女侍卫闻言,皆是露出诚惶诚恐之色。 然而,沈灵淑却摇了摇头,看了眼瘫倒在地的李承昊,又对李玄恭敬地行了一礼:“父皇,臣妾别无他求,臣妾与夫君的夫妻缘尽,只求父皇能让夫君给臣妾一纸休书,家父虽然不在了,可也给臣妾留了一些房产田产……” 说到这里,她就停了下来。 李玄闻言,心里更是大为惊讶。 这沈灵淑身上,的确有几分上官皇后的样子,寻常女子遭遇这些,早就哭哭啼啼倾诉委屈,可她却如此条理清晰,只要一纸休书,甚至还将她父亲搬了出来。 让李玄不好拒绝。 见李玄还在犹豫。 沈灵淑再次躬身道:“请父皇成全!” 李玄闻言,转头看向上官皇后。 第929章 什么烂摊子都交给我? 苏府。 今日天气不错,难得没有什么事情,苏言便在府中闲坐。 翻阅着近来淘宝商行的各种账目。 “师父!” 林菀一身淡青色长裙,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医馆的伙计,各自抱着一摞厚厚的册子。 自从淘宝医馆在各州县推广开来,苏言就把医馆的事情,交给了林菀来处理。 “今日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苏言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不是我想早回来,是实在忙不过来。”林菀在旁边坐下,也很随意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如今和苏言相处久了,她也多了些随意,少了些世家小姐的矜持。 语气略带抱怨道,“师父,如今医保登记的人实在太多,医馆人手根本不够用,整理资料,核对信息这些,都需要大量人力。” 苏言闻言,扯了扯嘴角,他知道林菀是在抱怨他当甩手掌柜,不过以苏言的脸皮厚度,根本就没什么印象,他笑着说:“不够的话就招人,别累着了。” 以现在淘宝商行日进斗金的能力。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 在苏言面前都不是问题。 “其实,咱们有独一无二的医保卡,百姓凭卡就医便可,何必这般繁琐地登记造册呢?”林菀疑惑问道。 医保卡是苏言造纸工坊里面,造出的特殊卡片。 其他人根本就造不出来。 她不明白,凭医保卡就能够防伪,苏言却一直坚持要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将那些购买医保的百姓登记造册。 苏言闻言,摇了摇头,笑道:“医保卡固然可以防伪,但在我这里,医保号码才是最重要的。” “号码有啥用?”林菀微微一怔。 “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总之这医保信息一定要认真仔细,按照规定编号,不能有任何马虎。”苏言懒得和她解释。 他之所以花这么大的精力去办医保卡。 其目的不仅是推广全民医疗。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医保号码,每一个都是独立的编号。 等医保在大乾普及之后,天下百姓,男丁几何,妇孺几何,老幼几何, 全都一目了然。 所以这医保卡表面上是医保,其实最大的用处是身份系统和人口普查。 “好吧……”林菀见苏言这般认真交代,只得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回去便再招些人。” 苏言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画了一个大饼:“等你忙完,为师就给你发奖金,然后好好放个假。” 林菀撇了撇嘴。 根本就不吃苏言的大饼。 “镇国公!镇国公!!”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府门外传来。 紧接着,高士林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院子。 他一进门,看到苏言,顿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镇国公,快!快跟奴婢进宫!” 看到林菀也在,顿时露出喜色道,“林御医也在,太好了,也请林御医随奴婢一同进宫!” 苏言眉头一皱,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 他见过高士林急切的样子,可这连滚带爬的样子,还真是头一回见。 “发生什么事了?”苏言疑惑问道,“陛下生病了?” “呸呸呸!可不能胡说!”高士林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镇国公,是宫里出大事了,快跟奴婢走,上车再说!” 说着,他便拉着苏言的手,就要往外拽。 苏言见他这般着急,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没有多问,大步跟了上去。 林菀疑惑地眨了眨眼,也跟了上去。 三人快步来到府门外。 上了马车。 “快!”高士林一声催促,马车便疾驰而出。 车厢内,高士林终于缓了口气。 “老高,到底什么事情?”苏言疑惑开口。 高士林看了看苏言,又看了看林菀。 压低了声音,给苏言讲述着事情经过:“今日陛下与皇后娘娘去太……大皇子府中,应该是想要缓和关系……” 苏言听到他说陛下和皇后娘娘竟然去见李承昊。 心里不禁感叹,嫡长子不愧是嫡长子。 若李志犯了那么大的事,坟头草恐怕都有两米高了。 不过。 在听到李玄撞见李承昊与男子苟合。 苏言顿时如遭雷击。 一旁的林菀也震惊地捂着嘴,不过俏脸上却满是吃瓜地兴奋。 “这李承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竟然去当搅屎棍……” 苏言神色古怪地嘀咕一声。 林菀和高士林闻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皆是愣了愣。 等反应过来后,林菀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苏言 一眼:“师父,没个正行……” 苏言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女孩子,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又满脸吃瓜地表情对高士林问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陛下当场暴怒,将那宁心拖出去凌迟,还……还让大皇子殿下观刑……”高士林压低声音道。 苏言闻言,眉头一挑。 与男子苟合。 关押正妻。 杖毙宫女。 一件比一件荒唐,可李承昊竟然全都做了。 随着高士林继续讲述。 苏言和林菀二人的脸色愈发古怪起来。 皇室竟然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在听到沈氏遭遇如此处境后,还这般淡然,主动向李玄索要休书,苏言不禁感慨,这沈氏不愧是李玄预备的太子妃。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能有如此心胸与胆魄,实在让人佩服。 “那沈妃索要休书,陛下答应了?”苏言问道。 他听父亲提起过,这沈妃乃功臣之后,临终托孤,这份恩情以李玄的性格,不可能不管。 高士林连连地点头:“正要与镇国公说此事。” 苏言闻言一愣。 高士林继续道,“陛下直接下旨,解除沈妃与大皇子之间的关系,另赐封安贞郡主,还拨了万年县的宅邸,田产,食邑。” 苏言脸色猛地僵住。 “万年县?” 这可是他治下的县城。 李玄将沈灵淑安排在万年县,他有理由怀疑,这皇帝是想让他帮忙擦屁股。 想到这里,吃瓜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陛下怎么什么烂摊子都交给我?”苏言没好气道。 “哎哟,镇国公慎言!”高士林面露尴尬,慌忙道,“雷霆雨露,皆为君恩,陛下这是重视你。” 苏言撇了撇嘴。 他宁愿不要这种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