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上了阵亡名单》 第602章 炮弹耗尽,手榴弹鏖战溃日寇! 曰军很快盯上了他,在各级军官嘶哑的吼叫声中,大批鬼子如潮水般向他所在位置猛扑过来。 谢清元反而热血上涌。 艺高胆大,胆大气更壮。 炮在手中,他竟敢玩起“大炮上刺刀”的狠招, 在战友火力掩护下,他频频切换为直瞄模式,专打近处目标。 一时间,鬼子成片倒下,刚扑上来一批,又栽倒一批。 可很快,谢清元又碰上了甜蜜的难题: 射击本就是精细活,打得准,靠的是实弹喂出来的手感。 偏偏战士们跟他搭档时间太短; 又怕暴露目标引来大股曰军,前几天他几乎没安排实弹训练。 而他们入伍前,大多还是新兵蛋子。 论枪法,自然远不如鬼子; 掷弹筒和歪把子这两样重器,操作起来更讲究火候,没足够训练和弹药消耗,根本玩不转。 这,正是他眼下最揪心的事。 好在香瓜手榴弹用得顺手,他脑子一转,当即变更战术: 枪法好、会用掷弹筒的,继续用原装备作战; 其余人,全部改用手榴弹! 结果让他眼前一亮,战力立马跃升一截。 站得高,看得远; 站得高,手榴弹扔得更远、落点更准; 最关键的是,手榴弹上手极快,压根不用多练。 稍加操练,或是摸清门道,战士们立马就能上手成行家。 半小时过去,曰军的反扑越来越乏力。 也难怪,敌军两大支柱:步兵炮中队和机枪中队,已被彻底打垮。 这等于硬生生剁掉了他们两条臂膀。 眼下,还能给咱们构成威胁的,只剩那个步兵中队和运输队。 更要紧的是,随着战事推进,这两支部队也已溃不成形,建制几近瓦解。 此消彼长,我方官兵打起来自然从容许多。 谢清元见状,心头一热:士气正旺!战士们人人眉宇飞扬,斗志昂扬。 可转眼间,他又被“甜蜜的难题”缠住了, 一番急促连射后,他身边所有九二式步兵炮炮弹,全打光了。 这门炮,暂时成了摆设。 但他随即咧嘴一笑。 艺高人胆大,胆大气更足。 炮没了,可手里还有别的家伙: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三八大盖步枪,尤其是那批香瓜手榴弹。 为稳住阵脚、提振士气,谢清元咬牙亲自上阵,抡起手榴弹就扔。 很快,战士们看得直瞪眼, 新营长甩得又远又准,比自己强出一大截! 不服输的劲头一上来,在谢清元带动下,大伙儿手底下竟都利索了不少。 “嗖嗖嗖……” “轰轰轰……” 一枚枚香瓜手榴弹,接连不断飞下山坡。 更绝的是,几乎全在鬼子堆里炸开;不少倒霉蛋,脑袋直接被砸个正着。 那边曰军见第二营频频用手榴弹招呼,也立刻学样。 可他们位置太低,手榴弹扔不远,往往还没过坡顶就落地。 更要命的是,伤亡越积越多, 若真要数一数,此时活着的鬼子,已不足百人。 到了这节骨眼,曰军那欺软怕硬、见势就溜的本性,彻底暴露无遗。 一个士兵顶不住压力,扭头就蹽。 他顶头上司,那个小队长,非但没当场毙了逃兵,反倒愣了一下,接着竟也拔腿就跑! 霎时间,其余鬼子再也绷不住,呼啦一下全散了架,争先恐后往山下窜。 鬼子要溃逃?! 这还是头回见,战士们一时全懵了。 谢清元却脑子格外清醒, 痛打落水狗的良机就在眼前,岂能错过? 他当即扯开嗓子吼起来: “弟兄们!” “别放跑一个,追!” “打啊!” …… 他嗓音洪亮,哪怕子弹横飞、手榴弹爆响、小炮弹嘶鸣,声音照样压得住全场。 战士们一听,立马热血上涌,浑身像打了鸡血似的,劲头更足了。 谢清元不敢耽搁,一边端起歪把子轻机枪,一边高喊: “弟兄们,快给我换弹匣,抓紧!” 话音未落,枪口已对准四散奔逃的鬼子,扳机连扣不歇。 战士们见营长枪法如神,自知差距不小,谁也不敢怠慢。 每打完一梭子,谢清元手中立刻换上一支压满子弹的歪把子。 在他带动下,大伙儿拼尽全力,火力一刻没断。 其实,鬼子早被诱入伏击圈深处,想逃?难如登天。 又鏖战一个小时,战场上再没一个站着的鬼子。 几个细心的战士赶紧建议:“营长,停火吧,该打扫战场了!” 谢清元一口回绝。 他清楚得很:鬼子向来阴险。 败退时若来不及跑,常会装死。 等咱们上前验尸,他们突然暴起,不是捅刀就是拉雷,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此刻尚不到半夜。 虽然四处火光跳跃,但浓烟弥漫,视线模糊。 谢清元迅速环顾四周,沉声下令: “弟兄们!” “点火,烧山!” “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 众人顿时醒悟,立即动手。 唯独谢清元没点火,他夜视极佳,专往山梁、坡坎、乱石缝里钻,凡有动静或可疑身影,抬手就是一记爆头。 只是他心里发沉:扫了一圈,发现不少战士挂了彩。 此战虽胜,却是拿血肉硬拼出来的惨胜。 他顾不上清点伤亡,生怕附近据点的鬼子闻风赶来。 仍不停穿梭奔走,只要还能动弹的鬼子,一个接一个,被他亲手清除。 不得不提的是,战士们缺乏夜战装备,谢清元便专挑黑影里晃动的鬼子下手。 眼看火力压制已见成效,为节省弹药,他果断撂下歪把子轻机枪,换上了三八大盖步枪。 确实,歪把子射速太猛,耗弹太快; 即便他能压着节奏打点射,效果也跟一发一发稳稳扣扳机的三八大盖相差无几。 战友们心里有数,自己枪法远不如谢清元,干脆主动替他装填弹药。 只要他打空一支三八大盖弹仓里的五发子弹,立马就有人递上一支满弹的三八大盖,稳稳塞进他手里。 另一拨枪法稍好的战士,在谢清元带领下也持续开火。 他们虽做不到精准爆头,但专瞄鬼子胸口、后背这些要害部位射击; 再加上谢清元反复叮嘱:凡是鬼子扎堆的地方,不管死没死透,一律扔香瓜手榴弹覆盖轰击。 山野间四处蔓延的烈火,更让想装死蒙混过关的鬼子无处遁形。 一个小时过去,战场清扫工作基本收尾。 随着鬼子凄厉的惨叫声彻底消失,硝烟尚未散尽的阵地,一时陷入沉寂。 接下来,自然就是清点战利品了。 这事大伙儿都乐意干,谢清元也面露喜色。 可眼下人手实在太紧,又刚添了伤员,身为营长的谢清元只能撸起袖子接着干。 再者,战士体力有限,他便专挑分量最重的家伙收拾,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重机枪,一样不落; 连带着配套的炮弹箱、子弹箱,他也一一搬回。 考虑到人少力薄,谢清元特意强调:凡是有损毁、失效的枪支弹药,一律不捡不带。 这么一来,打扫效率明显快了许多。 …… 凌晨三点。 那个隐蔽的石洞里,战士们陆续归来。 虽说打了胜仗,还缴获一堆好家伙,可谢清元和大伙儿一样,脸上是笑,心里却五味杂陈。 算上上次得来的那门九二步兵炮,第二营如今已凑齐两门; 配套炮弹共八箱,整整四十发。 九二重机枪五挺,子弹堆成小山; 歪把子轻机枪二十挺,弹药同样充足; 掷弹筒二十具,配发的小型榴弹数量可观; 三八大盖步枪及配套子弹,更是多到用不完。 可代价也不小: 五名战士当场牺牲; 八人负轻伤; 重伤员一个没有。 得说清楚的是,谢清元接手第二营时,全营仅剩三十六人, 其中十二人是轻伤员,三人是重伤员,真正能端枪打仗的,只剩二十一人。 后来,他又收编了女兵飞雪和另外五名男兵; 加上三位轻伤员已康复归队,伏击战打响前,全营能投入战斗的,连谢清元在内共三十一人。 这一仗打下来,还能作战的,只剩十八人! 换句话说,第二营几乎折损过半。 可他们歼灭的鬼子,却高达四百余人。 实事求是讲,这是一场硬碰硬打出的漂亮仗。 毕竟打仗哪能不死人? 更关键的是,经此一役,全营士气高涨,实战经验猛涨一大截。 那八位轻伤员,连同先前的九名轻伤员,痊愈后个个都是生力军。 伤疤是军人的勋章,养好伤,他们的身手和判断力,只会比从前更扎实。 想到这儿,谢清元赶紧宽慰大家。 同时,他让飞雪把牺牲战士的姓名、籍贯、入伍时间等信息,一笔一划记清楚。 紧接着,他意识到枪声早已惊动周边据点,不敢耽搁,立刻下令: 第二营全员带上全部武器装备,连夜转移。 行军路线,仍按原计划向西迂回穿插。 …… 第603章 竹林休整,鹿肉果腹复盘战例! 清晨,天刚泛出鱼肚白。 连续几个小时翻山越岭后,第二营抵达一片幽深竹林。 见大伙儿脚步发虚、眼皮打架,而此处林密路僻,谢清元当即下令原地休整。 全营三十八人中,有三名重伤员、十七名轻伤员; 剩下的十七名健全战士,还得拖拽沉重装备、照看伤员,体力早已透支。 谢清元这位少校营长,在强令众人躺下歇息后,转身钻进林子,亲手操办起早饭。 当然,防备鬼子循迹追来也不能松懈,他指派飞雪到远处高坡设哨警戒。 几天配合下来,他对这个唯一的女兵愈发看重, 她身高不算高,年仅二十岁,可体能耐力远超多数男兵,精神头十足; 更难得的是,军事技能相当过硬:掷弹筒、歪把子、九二重机枪、九二步兵炮,样样拿得起、打得准。 因此,两门九二步兵炮,一门由谢清元亲自操作,另一门,就交到了飞雪手上。 谢清元抬眼望向远处专注瞭望的飞雪,嘴角微扬,随即转身继续熬煮早饭。 这顿饭格外扎实,是前天夜里他亲手猎获的一头健壮梅花鹿。 对眼下这群疲惫不堪的战士而言,这肉食补得恰到好处,最能扛住连日鏖战带来的体能消耗。 虽佐料不多,仅油、盐、干辣椒几样,可热腾腾的鹿肉一上锅,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大伙儿个个食欲大振。 谢清元瞧着战士们捧碗喝汤时脸上泛起的血色,心里踏实不少;更让他心头一宽的是,好几个轻伤员伤口结痂加快,红肿明显消退,正迅速恢复着。 他一边笑呵呵地挨个查看伤情,一边重新敷药、缠绷带,动作熟稔又细致。 其他人见状,也很快学着他的样子,动手帮衬起来。 灶火噼啪作响,肉香四溢,笑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忙活间隙,谢清元不忘穿插讲解战术要点:结合昨夜伏击的实战细节,逐条分析哪处占位精准、哪处火力衔接稍慢;还带着大家开了一场简短却实在的复盘会,坦诚讲问题、主动找不足。 气氛既轻松又认真,人人听得进、记得牢。 可这份从容没持续多久, “营长!营长!东北方向发现大批鬼子!” 喊声来自飞雪。她本就守在高处警戒,此刻声音紧绷,眼神锐利如刀。 谢清元一听,立刻绷直了身子,快步迎上去:“飞雪,稳住,慢慢说!” 飞雪深吸一口气,立正报告:“报告营长!西北方向,二十里外,出现大股敌军!” “估摸三千人左右,极可能是一个整建制联队。” 显然,昨夜的枪声惊动了他们,这支队伍循迹而来。 二十里路,鬼子脚程快,顶多两小时就能压到眼前。 更要命的是,对方兵强马壮,而第二营刚打完硬仗,只剩三十八人,其中重伤三人、轻伤十七人,真正能端枪作战的,满打满算才十七个,谢清元自己也算在内。 没错,昨晚他带三十名战士,干净利落地全歼了鬼子第三大队,打得漂亮。 靠的是一套精心布置的倒三角伏击阵:地形卡得准、火力配得当、时机掐得死。 可胜得漂亮,代价也不小,减员严重,如今能握枪的人,比昨天还少。 虽说缴获了两门九二步兵炮、五挺九二重机枪,火力提升不少,但谢清元清醒得很:别说碰上正规鬼子联队,就算来一支战斗力平平的伪军联队,己方也绝难招架。 再摆一次倒三角?照样撑不过半小时,人太少,防线太薄,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鬼子又不是木头桩子,不会老老实实排队挨打。 论射击精度、协同意识、战场反应,人家甩咱们好几条街,三百米内,指哪打哪,毫不含糊。 这仗,不能打。 必须立刻撤! 谢清元心头一沉,当即启动紧急撤离预案:“弟兄们!” “全体集合!” “快!” 命令一落,战士们立马收拢装备、背起行囊。 其实,哪怕在休整时,第二营也始终保持着临战状态:帐篷不全搭、炊具不离身、哨位不断档,就为防着这种突发状况。 眼下,大批敌军逼近,正是最需警惕的突发情形。 此处离昨夜伏击阵地太近,鬼子精得很,稍加搜寻,必能顺着脚印、弹壳、残余工事一路追来,绝不会放过蛛丝马迹。 谢清元万没想到,敌人反应竟如此迅疾。 按常理,被歼灭的第三大队是孤军深入,理论上不该有接应部队…… 可眼前这支队伍,到底隶属哪个建制? 是步兵第九联队?还是第三十旅团下辖的其他联队? 抑或干脆是第十六师团另一旅团调来的增援? 更深一层想:这支联队背后,是否还藏着更多后续兵力? 难道第三大队覆灭的消息,已促使南市保卫战提前打响? 又或者,鬼子只是把前沿防线整体前推,并未改变原有部署节奏? 一旦真往前推,周边各路友军必然迅速响应,调整布防。 无论如何,都得按“南市保卫战提前爆发”来准备。 可转念一想:会不会这支队伍压根不属常规编制? 是一支高度独立、行动隐秘的特殊部队? 想到这儿,谢清元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跳。 模模糊糊间,他仿佛抓住了什么线索。 确实,他过去交过手的部队里,还真有一支独立性强、打法另类的汉奸武装。 但这支伪军不同寻常,战力远超普通曰军,甚至比不少鬼子主力还狠。 根子就在兵源:全是死心塌地、毫无底线的铁杆汉奸。 严格来说,这些汉奸对华夏同胞的敌意,比鬼子还要刻骨! 在鬼子眼里,华夏人根本不算人,只是任人宰割的牲口。 可在这支汉奸部队眼中,华夏人的分量,连牲口都不如。 这支队伍,就叫铁石独立支队! 不得不提的是,在超级抗战系统尚未休眠前,谢清元曾两次将他们彻底歼灭。 但曰军在华夏各沦陷区广设训练营,所以哪怕被全歼两次,鬼子也能火速拉起一支全新的铁石独立支队。 这支汉奸部队之所以凶悍,还有一个关键原因, 装备太硬! 九二步兵炮、九二重机枪,统统超编配置; 更惊人的是,曰军主力步枪普遍是三八大盖, 而他们配的却是冲锋枪! 冲锋枪虽射程略短,却能连发,火力密度远超步枪; 再加上数量惊人的九二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彻底压住了射程短板。 铁石独立支队? 呵,老子眼下斗不过,还躲不开吗? 就算躲,也得给你们刻下点“记号”! “营长,都准备好了,您看!” 谢清元念头刚转,飞雪已快步奔来。 他抬眼一看,战士们整装待发,当即沉稳点头。 随即,他声音一扬: “弟兄们!” “你们朝西南方向撤,看见那片山了吗?” “从这儿到山里,大约一百里。” “到了那儿,先找隐蔽处藏好,等我过去。” “要是三天内我没赶到,你们就立刻设法返回南市!” 战士们听得愣住,谢清元却已转向飞雪,语气斩钉截铁: “飞雪,从现在起,你暂代第二营营长!” “记住,拼尽全力,把第二营的火种,平安带回南市!” “飞雪,你敢不敢担这个责?!” 飞雪神色复杂,却重重一点头。 等谢清元话音落定,她立马挺身敬礼,动作标准有力。 接着,她朗声应道: “坚决完成任务!” 话音未落,两行热泪已顺着她脸颊滚落。 战士们也被这情绪裹挟,心头一紧, 谁不是明白人? 谢清元这是要单刀赴险,拦住三千多鬼子,为大伙儿杀出一条生路。 说白了,他这是往绝路上走。 一个人挡三千敌军? 难度堪比徒手攀天。 更现实的是,一颗子弹,就能让他倒下。 大家心里都亮堂,可没人开口劝阻。 只因此刻谢清元身上,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再说,他们都是军人,深知一条铁律: 军令如山! 战场之上,抗命就是死罪。 “营长,保重!” 飞雪哽咽出声,眼泪止不住地淌,嘴唇动了又动,终究只挤出这一句。 “营长,保重!” 她话音刚落,战士们齐刷刷跟着喊了出来。 谢清元深深点头,嘴角反而扬起一丝笑意。 时间不等人,伤员多、装备重,部队走得慢;鬼子却来势汹汹,推进飞快。 谢清元心知不能再拖,深吸一口气,猛然吼道: “弟兄们,出发!!” 众人应声而动,顾不上抹脸上的泪,咬牙拽起一副副简易担架,朝着西南方向疾奔而去。 没等队伍跑远,谢清元怕鬼子追得太急,猛地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疾步冲去。 “敬礼,” 另一头,飞雪作为代理营长,第一个举起右手,向谢清元行标准军礼。 战士们纷纷转身,齐刷刷敬礼。 就连三位重伤员,也挣扎着抬起胳膊,颤巍巍敬了个礼。 …… “八嘎!” “统统格杀勿论!!” “杀,给,给!!” …… 一个多小时后,第三大队覆灭的战场,也就是谢清元布下的倒三角伏击阵地,突然炸开一阵暴喝。 吼声出自铁石独立支队参谋长龟田真由。 此人军衔是中佐,却是支队真正的掌权者。 名义上,支队的头儿是大汉奸梁艺,军衔大佐, 既挂名支队长,又兼第一大队大队长。 梁艺之下,还有一名汉奸头目,叫龙思宇。 他的军衔也是中佐,统管第二大队。 此刻,梁艺和龙思宇一左一右,守在龟田真由身边。 龟田真由气得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凶狠得像要当场毙人,两个汉奸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一丝动静引火烧身。 等龟田真由吼完一通、胸膛起伏渐缓,梁艺却忽然开口,语气沉稳得反常:“参谋长阁下,这事……透着古怪。” 龟田真由闻声转头,眉头一拧,满眼疑惑。 “哦?梁桑,你有新想法?” 第604章 暗怀嫌隙,二汉奸各藏杀心! 话音刚落,龙思宇心里就咯噔一下,不是好奇,是憋屈。 他向来不服梁艺压自己一头。 在他眼里,论带兵、论打仗、论实战经验,自己半点不输;梁艺能坐上大佐支队长的位子,靠的不是本事,而是手段太脏、路子太歪。 两人表面客客气气,实则各怀心思。龙思宇清楚得很:当初龟田真由筹备铁石独立支队时,梁艺立马把老婆和妹妹送进参谋长府邸。那两位女子温婉貌美,哄得龟田真由心花怒放,当场拍板,支队长之位,非梁艺莫属。没过几天,任命书就递到了上级机关。 梁艺压根没搭理龙思宇那张抽搐的脸,只朝龟田真由微微一笑,随即条理分明地开口:“参谋长阁下,这片战场,我反复看过几遍,发现一个关键疑点!” “吆西!” 龟田真由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暗自掂量,这小子,果然没让自己失望。他眯着眼,带着几分考校意味:“梁桑,说说看,什么重大发现?” 跟了龟田真由几个月,梁艺早摸透了他的脾性:喜怒无常,翻脸比翻书还快。一旦动怒,下手毫不留情,轻则暴打,重则毙命。但只要真立了功,龟田真由倒也讲规矩,赏罚分明。 于是,梁艺屏住气息,字字清晰:“参谋长阁下,依我看,敌军的进攻节奏、兵力调度、伏击手法……处处透着一股熟悉味儿,像极了一支部队。” “嘶……抗倭救国军?!” 龙思宇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他脑中瞬间闪过两次全军覆没的惨状,阵地被碾碎、建制被打散、弟兄成片倒下。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个绰号“催命判官”的总司令。 自家事自家清楚。那两场败仗,若不是运气好到离谱,他早被活捉,甚至当场格杀。 想到抗倭救国军,想到那个冷面铁腕的总司令,龙思宇浑身一僵,冷汗直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战。 作为铁石独立支队第三号人物,他亲眼看着整支部队两次被彻底歼灭。 不是一次,是两次。 若非命硬,早成了俘虏,等着挨千刀万剐,和大多数汉奸一样,他怕死,更怕生不如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话刚出口,就触了龟田真由的逆鳞。 这个老鬼子,浸淫武士道多年,信奉战死即荣光。在他看来,死在沙场上,受后人供奉、得天照大神垂青,才是正道。而眼前这副怂样,不单丢人,更是动摇军心! 怒火腾地窜起,龟田真由抄起巴掌,“啪!啪!啪!”连扇三记耳光,力道又狠又准。 龙思宇两边脸颊迅速鼓胀发紫,右嘴角淌出血丝,两颗门牙直接飞出去,落在地上。 “嗨嗨嗨……” 疼得钻心,吓得魂飞魄散,他仍不敢躲,每挨一记,就强撑着挺直腰杆,再硬生生挨下一记。 “八嘎!” “懦夫!不配为大帝国效力!” “你,死啦死啦的!” 梁艺眼角余光扫见龙思宇挨打,心里暗爽,面上却纹丝不动。他清楚,只要被龟田真由察觉半分幸灾乐祸,倒霉的就是自己。 不过趁对方不注意时,朝龙思宇斜睨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这点小动作,既解气,又安全。 说到底,俩汉奸虽同在一队,却从没真心合过伙。 在梁艺看来,这再自然不过:下级军官向上级行贿,哪朝哪代,都是明摆着的规矩。 让梁艺憋屈的是,龙思宇总在关键时候使绊子,屡屡搅黄他的好事。 这让他对龙思宇越来越反感,心里头早就把他当成了眼中钉。 暗地里,梁艺甚至动过一劳永逸除掉对方的念头。 可想法再漂亮,也架不住现实冷酷。 梁艺心里清楚得很,在铁石独立支队里,龟田真由就是天,说一不二,没人敢驳。 更关键的是,人事大权牢牢攥在他手里,连调岗升迁都得他点头。 别说弄死龙思宇了,就连降他半级,梁艺都压根没那个资格。 不过,他一直盘算着一个狠招: 干脆借着打仗的混乱,找个合适的空档,让心腹朝龙思宇背后开一枪! 他不知道的是,龙思宇肚子里也揣着同样的念头。 就在梁艺暗自得意时,龙思宇已被龟田真由抽得七荤八素,脑袋嗡嗡作响,眼皮直打架。 确切地说,他已经挨出了轻微脑震荡。 “八嘎!” 发泄够了,龟田真由又朝他啐了一口,骂完还狠狠剜了他一眼。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到梁艺身上。 “梁桑,你是大帝国最可靠的朋友!” “有了你们鼎力相助,大东亚共荣圈指日可待……” “继续努力!” 龙思宇被打得站都站不稳,自己反倒被龟田真由当众夸奖?! 这一幕,梁艺听着舒坦,脸上都泛起光来。 “感谢龟田君厚爱!我愿肝脑涂地,誓死效忠!” “大帝国万岁!” “天皇陛下万岁!” “大东亚共荣圈万岁!” …… 情绪一上来,梁艺索性扯开嗓子喊口号。 他一带头,铁石独立支队那些汉奸立刻跟着应和,节奏全被他带起来了。 眨眼工夫,整片场地回荡起此起彼伏的呼号声。 连龙思宇都顾不上嘴瓢别扭,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吼:“吆西!” 龟田真由看着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可那张脸上,分明写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 在他眼里,这些汉奸跟其他华夏人没什么两样。 非要分个高下的话,那就是他们更让人瞧不起。 道理很简单,外敌当前,本该拼死抵抗、血洒疆场,那才叫英雄。 可他们呢?不仅跪得快,还跪得实诚,甘心当铁杆走狗。 更可笑的是,压根没人拿刀逼他们,全是自己心甘情愿被洗脑、被驯服。 见火候差不多了,龟田真由笑着颔首,双臂朝下一按。 三千多号汉奸立马噤声,全场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在众人屏息注视下,龟田真由扫了一眼硝烟未散的战场,随即转身朝通讯组下令: “立刻核实,第三大队是否正在与抗倭救国军交火?” 在华中方面军的曰军当中,有一条消息早已传开。 抗曰救国军的统帅,人称“催命判官”的谢清元,已与松井石根同归于尽。 更关键的是,这支曾令敌胆寒的抗曰救国军,因主帅阵亡,整体战力已大幅下滑。 这再自然不过,主心骨没了,灵魂人物倒下了,队伍还能强到哪儿去? 还有更紧要的一点:除谢清元外,抗曰救国军中大批骨干战士,也永远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而这些一同牺牲的将士,无一不是队伍里的尖刀、王牌! 试想,华中方面军那座规模惊人的地下军火库,单靠谢清元一人潜入,怎么可能同时达成两大目标, 彻底引爆整个军火库; 亲手斩杀华中方面军前任总司令松井石根? 所以,绝大多数曰军都认定: 那次惊天爆炸中,与谢清元一同殉国的,正是抗曰救国军最精锐的力量。 事实上,听到这个消息,多数曰军和汉奸全都如遭雷击、面如死灰。 松井石根可是樱花屈指可数的陆军大将,被炸得尸骨无存,他们哪笑得出来? 当然,想到最大的心腹之患已经铲除,不少人心里又暗暗雀跃。 唯独龟田真由,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铁石独立支队组建之初,目标就十分明确,全歼抗曰救国军。 如今,对方精锐尽失,再想围歼残部,难度无疑大大降低。 更重要的是,立功受奖的机会,一下子变得触手可及。 即便梁艺没开口,仅凭一双毒辣的眼睛,加上两次交手积累的经验,龟田真由已迅速作出判断: 伏击第三大队的,正是抗曰救国军残部; 眼前这个伏击阵地的布局,明显出自谢清元之手; 最关键的是,抗曰救国军的武器装备,已远不如从前精良。 在龟田真由的记忆里,抗曰救国军的主力装备,向来非同凡响。 别的暂且不提,单是九二式步兵炮和高射机枪,就堪称战场上的致命利器。 尤其令人头皮发麻的四联装高射机枪,横扫一片毫不费力; 操作得当,甚至能直接击落敌机。 据统计,被抗曰救国军打下来的日机,已达二百架之多; 死在他们手下的曰军与伪军,更是高达数万人。 一想到终于锁定了抗曰救国军的行踪,一想到建功封赏就在眼前,龟田真由兴奋得血脉贲张。 眼下,这支队伍虽已不复当年之勇,但实力仍不可小觑。 否则,怎会把第三大队这支满编步兵大队,整整一千一百名帝国士兵,尽数歼灭? 按常理,这样一支齐装满员的大队,足可硬撼上万华军,甚至还有胜算。 就在龟田真由狂喜之际,两名通信兵迅速接通了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苏州。 华中方面军总司令部。 第十六师团第三十旅团第九联队第三大队与抗曰救国军残部激战的消息,朝香宫鸠彦王一直紧盯不放。 作为华中方面军新任总司令,他对这支抗曰武装既忌惮,又暗自庆幸。 他忌惮的是:其统帅谢清元,那个“催命判官”,竟在重重守备之下,引爆了那座超大型地下军火库; 更让前任总司令松井石根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他的庆幸,恰恰也来自这两件事, 最强对手倒下,自己顺理成章晋升为中将总司令; 最大威胁谢清元,也彻底从世上抹去。 更关键的是,按大本营既定战略,华中方面军即将挥师直取华夏首都南京。 第605章 敌谋南下,朝香宫欲破金陵! 在朝香宫鸠彦王看来,拿下南京,简直易如反掌。 一旦攻克南京,意味着整个华夏战场大局已定。 作为统帅,他必将青史留名,功勋永载。 届时军衔再升一级,晋位大将,不过是水到渠成; 再过几年,跻身樱花寥寥可数的元帅之列,也并非遥不可及。 而征服并占领华夏这一至高荣耀,将伴随他一生。 不仅如此,他还将永受本国千万民众顶礼膜拜。 正因如此,近来每每思及此,朝香宫鸠彦王的心情都格外舒畅。 然而,铁石独立支队发来的这份急电,却让他如坐针毡。 他万万没料到:抗曰救国军刚遭重创,战斗力竟还如此惊人! 刹那间,他脑海中浮现出松井石根惨死的模样。 一股寒意,倏然爬上脊背。 但转念想到铁石独立支队就在现场,他心头又迅速一松。 几乎毫不犹豫,朝香宫鸠彦王立刻回电: 无论如何,务必彻底歼灭抗倭救国军残部! 不得不提的是,和此前曰军战场观摩团遭遇的情况如出一辙,这次曰军主力部队之间密集的电报往来,再度被华夏有关部门完整截获。 但令有关部门头疼的是,曰军刚启用全新密码本,导致他们无法准确破译全部内容。 换言之,电文中压根没出现“抗倭救国军”这几个字。 不过,有关部门却十分确信一件事: 第八十八师第262旅第52团第2营,肯定打了一场漂亮仗! 更关键的是,第二营又一次狠狠重创了曰军。 这些情报迅速汇总至华夏最高统帅部。 统帅部当即拍板,下达一道明确指令: 负责接应第二营的部队,即第八十八师第262旅第52团,必须加快行军节奏,务必将第二营安全带回。 与第二营会合后,第52团全体官兵立即转入防御,全力阻击追击之敌; 只有等第二营顺利撤回国统区,第52团才可撤离阵地。 …… 与此同时,谢清元也没闲着。 他凭借过人的目力,在望远镜辅助下,悄然潜伏于铁石独立支队附近,很快锁定了这支敌军的真实身份。 没错,正是铁石独立支队! 那些严重超编的九二式步兵炮、九二式重机枪,尤其是连大多数曰军部队都未列装的冲锋枪,就是最有力的铁证! 看清之后,谢清元非但没退缩,反而热血上涌、战意凛然。 他心头主意已定: 干脆来一招“火中取栗”! 说白了,就是要趁乱尽可能多地消灭、杀伤铁石独立支队的伪军。 他这么做,首要目的,是为战士们争取撤退窗口; 其次,也想狠狠挫一挫这帮汉奸的嚣张气焰。 眼下,“超级抗战系统”仍处于休眠状态。 换句话说,只要谢清元没能击毙朝香宫鸠彦王,南京大屠杀的头号刽子手,系统就无法重启。 没了系统加持,谢清元的战力大幅缩水。 所以,哪怕这是第三次撞上铁石独立支队,他也无力像从前那样将其全歼。 这让他憋了一肚子火。 既恼火,又不甘,人家都打上门来了,自己若毫无反应,岂不显得太软弱? 想到就干! 谢清元继续隐蔽观察,紧盯这支伪军动向。 很快,他发现对方分成了三路: 第一路,是一支伪军步兵大队; 第二路,也是一支伪军步兵大队; 第三路,则由机枪中队、步兵炮中队、运输中队及后勤机关组成。 谢清元清楚,这两支步兵大队,必由伪军团长梁艺和龙思宇各自统领。 据情报显示,梁艺身为支队长,还兼着步兵第一大队大队长; 龙思宇则兼任步兵第二大队大队长。 若他们不出面带队,还有谁能压得住阵? 至于第三路的核心人物,自然就是铁石独立支队的真正主心骨,龟田真由。 谢清元断定,这支队伍正处在整支部队的最后方。 伪军刚完成分兵,除龟田真由率领的后卫外,另两路伪军已沿着倒三角伏击阵地两侧,快速向前穿插。 谢清元见状,立刻后撤隐蔽。 望着这两支疾进的伪军,他脸上神情瞬息万变,意味深长。 自家事自家明白。 谢清元心里有数:用不了多久,其中一支伪军就要栽跟头了。 念头一闪,他立刻盘算出一个狠招: 趁乱打劫! 主意一定,他决定暂且按兵不动,静待战机。 一旦机会出现,立刻出手。 “嘿嘿……” 他咧嘴一笑,刻意绕开两支伪军的行进路线,悄然隐入掩体,藏得滴水不漏。 不多时,一支伪军队伍闯入视野。 谢清元双眼骤然睁大,脸上难掩兴奋, 原来,这支伪军竟直直奔向那个山洞! 更妙的是,山洞入口前,还布着一片诡雷阵。 几个小时前,得知大批伪军正急速扑来,时间紧迫,谢清元没让战士们拆除这个致命陷阱。 毕竟,三千多伪军一旦撞见第二营,后果不堪设想,第二营必遭围歼。 情势所迫,谢清元只能下令战士们紧急转移; 而他自己,选择断后,设法迟滞这股伪军,为大部队赢得宝贵的撤离时间与空间。 原本,谢清元计划尽早展开阻击。 但所谓“阻击”,实则是诱敌之计, 他真正的意图,是把这批伪军引向别处。 三千多伪军,他孤身一人。 再加上系统仍在休眠,谢清元对自身实力掂量得很清楚: 不夸大、不贬低,单挑硬碰,顶多能正面压制一支伪军小队,也就是五人左右; 若借助地形打游击,比如在山地周旋,便能牵制甚至重创一支伪军中队,叫一百八十一个伪军吃尽苦头、伤亡惨重。 眼下正值寒冬,林间枝叶凋零,视野开阔。 在这片山林里跟这群汉奸周旋,谢清元实在难以掩藏行踪。 所以让他憋闷的是,最擅长的丛林伏击战,这次竟完全派不上用场。 否则,哪怕面对一支满编的汉奸大队,整整1100号人,他照样敢硬碰硬。 强压住心头的烦闷,谢清元紧盯这支汉奸队伍的动向。 没过多久,他就眼前一亮:敌军前锋,已快踏进雷区! 更关键的是,此刻所有汉奸的目光,全被那个山洞死死吸住。 洞口散落着第二营故意丢下的各类装备; 地上还残留着几处未熄尽的灶膛余烬; 连四周的野草,也被踩得东倒西歪、凌乱不堪。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一眼就能断定: 这里不久前,刚有一支队伍驻扎过。 在这些汉奸眼里,这支队伍,铁定就是抗倭救国军! 为了兑现被洗脑灌输的“终极使命”,更为了在龟田真由面前露脸邀功,他们立刻加快了脚步。 整支队伍瞬间进入抢功状态,人人争先,个个冒进。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前方等他们的,不是升官发财的捷径,而是夺命的绝地! “轰!” 五分钟后,一个倒霉的汉奸一脚踩中一枚诡雷。 爆炸应声而起,干脆利落。 那人当场炸得血肉横飞,碎块混着血雾喷溅四散。 更讽刺的是,他至死都没弄清自己怎么死的, 这枚诡雷反应太快,他连抬脚的念头都来不及转,身体已被撕成碎片。 甚至有人瞥见他脚下一冒烟,可大脑早已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倒霉的不只他一个。 紧挨着他的另外三人,也全被卷了进去。 离得最近的那个,右腿被香瓜手雷破片狠狠削中,整条腿当场齐根炸断,断肢裹着血浆猛甩出去。 霎时间,血雾腾空而起; 剧痛钻心,那人仰天惨嚎,声音撕裂喉咙:“嗷!!!” 还有两个汉奸也被波及,好在运气稍好,只受了轻伤。 可冲击波太猛,两人直接被掀翻在地,重重摔出几米远。 还没摸到山洞边,己方就折损多人。 这支汉奸步兵大队顿时乱作一团,喊声四起: “什么情况?!” “混账!” “上当了!快撤!” …… 惊惶之下,所有人本能想到同一个念头: 中埋伏了,必须立刻后撤! 想法很直接,现实却残酷。 若在开阔地带,撤退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眼下,他们撞上的,是专为送命设下的“催命局”。 原因就仨字: 诡雷阵! 既叫“阵”,自然不止一颗雷,而是密布成网、环环相扣的一整套杀招。 而这套阵法的“心脏”,正是最先被踩爆的那枚诡雷。 阵眼一毁,全盘引爆,毫无悬念。 更要命的是,这颗阵眼位置刁钻, 正卡在山洞入口外200米处; 其余诡雷,则全部布设在200米以外的来路上。 阵眼一响,整张死亡之网瞬间绷紧、爆发! “轰!轰!轰……” 在汉奸们又惊又怒、魂飞魄散的叫喊中,爆炸接连炸开。 每一响,都至少带走一条性命; 侥幸活下来的,也大多缺胳膊断腿,伤势惨烈。 谢清元心里清楚:再过一会儿,铁石独立支队的军医怕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不过,即便战果可观,谢清元仍有些懊恼。 他布下这个诡雷阵,本意是收拾那半个鬼子大队,约500人。 谁料那500多个鬼子,全数栽进了倒三角伏击圈,一个没剩。 按他原先设想,伏击圈虽狠,却难做到全歼; 而这个诡雷阵,才是第二营最后集结、与残敌血战的主战场。 它本该成为收尾一击,帮战士们大幅削减敌军有生力量。 毕竟,雷阵严丝合缝,将山洞围得滴水不漏,毫无死角, 只要不知底细的人闯进来,绝无幸免可能。 问题就出在这里: 雷阵规模,是按500敌人设计的,压根没预留1100人的容量。 结果一炸,只有约500名汉奸刚好处在雷区内; 剩下六百来号人,全站在雷区之外。 即便如此,那六百多人也没能全身而退, 爆炸气浪、破片飞溅、惊慌踩踏……混乱之中,谁都难逃殃及。 第606章 雷爆山坳,谢清元暗施冷枪! 诡雷阵全面引爆,汉奸们被炸得肢离破碎,碎石如刀,横飞四溅。 哪怕站在外围,也难逃厄运,不少人当场被砸得头破血流。 运气差的,眼珠子直接被崩飞;更惨的,脑袋上、衣襟上糊满了血肉碎渣,甚至有肠子挂在肩头晃荡。 最倒霉的几个,被尖锐石块或弹片贯入颅骨,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外围都这般凄惨,更别提踩在雷阵正上方的那些人了。 眼见同伴非死即伤,汉奸们本能地转身就跑。 可理想再美,现实却冷酷无情,想活着逃出这片死亡地带,谈何容易? 唯有运气爆棚者,才可能毫发无损。 对这五百来号人而言,哪怕只挂点轻伤、踉跄冲出雷区,都得烧香拜佛谢苍天。 “轰!轰!轰……” 一枚接一枚诡雷接连,不断收割着汉奸的性命。 转眼间,大片山坳腾起浓烈硝烟,呛鼻刺目。 若非强行压住情绪,谢清元几乎要仰天大笑。 他咬紧牙关,想起那个“火中取栗”的伏击计划,身形一晃,迅速隐入乱石林间。 其实,早在确认这支汉奸大队必遭重创时,他就已悄然行动。 战场之上,分秒就是生死! 为抢在雷阵停歇前抵达预定位置,他必须提前动身, 毕竟,整片诡雷区引爆不过短短几分钟。 而他的目标,是卡在这两支汉奸队伍之间的关键节点。 此时,这支遭殃的汉奸大队,全部注意力都被雷区爆炸牢牢吸住。 果然,远处另一支汉奸部队,连同铁石独立支队的后军,也纷纷朝这边张望。 个别机灵的汉奸,在各级军官催促下,正快步向爆炸中心靠拢。 但这里毕竟是山区,山头虽不高,却沟壑纵横、视线受阻。 那支援兵和后军,只能听见动静,看不见实况。 谢清元刻意绕开敌方主力与后军,借着山岩、灌木和烟尘掩护,几番迂回腾挪,终于抢占了那个绝佳伏击点。 此刻,他手中端着一支三八大盖,背上还斜挎着三支; 战术背心里,插着两把驳壳枪,挂着六颗甜瓜手榴弹。 刚站稳脚跟,他立刻瞄准一个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汉奸后脑,果断扣下扳机, “砰!” 红白浆液猛地从对方后脑喷溅而出。 “啪!” 尸体因惯性向前扑倒,脸朝下重重砸在地上。 不出所料,这一倒,立刻惊动了旁边两个汉奸。 谢清元嘴角微扬,抬手又是一枪、再一枪, 两人应声栽倒,同样倒在最外缘。 爆炸声震耳欲聋,枪声反倒被轻易掩盖;没人察觉,这三人,已悄无声息地没了性命。 诡雷仍在持续爆响,谢清元则稳住呼吸,开始远程点名。 三支三八大盖轮换使用,每轮十五发子弹,精准收割十五个汉奸。 他心里清楚:这机会稍纵即逝。 最后一枚诡雷炸完,便是收手之时。 更关键的是,必须赶在两侧共计两千二百名汉奸反应过来前,全身而退。 否则,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冒这么大风险,自然不是为了逞英雄。 他的真正目的,是导演一场“汉奸互殴”的好戏!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谢清元冷冷一笑,迅速调整方向,飞奔向早已相中的射击阵地, 那是一道宽阔的反斜面山梁。 它横亘于两支汉奸队伍之间,将彼此彻底隔断。 山梁两侧,谁也瞧不见谁。 说干就干! 要让这出戏唱得真,就得打得疼、打得狠。 他目光一扫,锁定了一个汉奸中队长及身旁十余名亲信,脸上浮起一丝平静笑意。 随即,他抄起一挺歪把子轻机枪,狠狠压下扳机, “哒哒哒……” 三十发子弹如毒蛇出洞,呼啸而去。 结果干脆利落:中队长脑浆迸裂;其余十几人,非死即残。 “嘿嘿……” 谢清元心头一热,暗自叫好。 而那些汉奸,瞬间全懵了, 第一反应竟是:自己人真把抗倭救国军堵住了! 更妙的是,对面不到千米处,还有自家兄弟部队! 念头一闪,众人非但没怒,反而兴奋起来: 两路夹击,把抗倭救国军围死了? 这不是送上门的功劳簿,还能是什么? “抗倭救国军在那边!” “杀鸡给给!” “立功领赏,就在今天!” “冲啊!” “……” 很自然地,在各级伪军军官的号令下,这支伪军队伍立刻躁动起来。 此刻,曰军严酷训练的成效,展露无遗。 所有伪军士兵端起枪,压低身子,沿着一道道散兵线,发了狠似的朝山梁猛扑上去。 龟田真由站在两支伪军部队后方,对战场态势看得一清二楚。 见此情形,他和手下伪军一样,兴奋得几乎失控。 “机枪中队,全体压上!” “步兵炮中队,立即实施覆盖式轰击!” “杀!快冲!” “……” 命令一出,后方伪军不敢有丝毫迟疑,也像被点燃般,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哟西!” 他举起望远镜,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起伏的山地,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龟田真由早就摸清了:抗曰救国军的人数,比先前已大幅缩水。 更不用说,这支队伍鼎盛时,满打满算也就二百来人。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曾打出惊人战果,原因有二: 第一,战术打法极为灵活老练; 第二,武器装备确实过硬。 单说那些高射机枪,就是名副其实的大杀器, 子弹扫过去,运气稍好些的,身上会豁开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运气差的,当场被拦腰撕成两段! 事实上,龟田真由在第三次组建铁石独立支队时,就向上级申请过配发这类重火器。 结果却被那位驻屯军高层狠狠训斥了一顿,骂得他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对方态度很明确:你龟田真由太不切实际! 眼下你部已超编配备大量冲锋枪、轻重机枪和步兵炮,早引起其他部队强烈不满。 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倒还嫌不够? 挨了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龟田真由只得把念头彻底掐灭。 其实,他对高射机枪的性能并非泛泛了解, 威力之猛,自不必说; 最关键的,是耗弹量实在惊人。 一旦列装,对后勤补给的压力将陡然翻倍。 光是三千支冲锋枪的弹药运输,已让他焦头烂额。 …… 看着麾下士兵一个个奋不顾身向前冲锋,龟田真由嘴角咧开,笑纹密布。 站得高,才看得远。 想到这个道理,他毫不犹豫,拔腿就往附近一处制高点奔去。 还没登顶,他就惊喜地发现:继第二步兵大队之后,第一步兵大队也开始向那片山区合围包抄。 对于这支队伍的主动配合,龟田真由打心眼里满意。 …… 龟田真由并不知道,第一步兵大队之所以迅速跟进,另有缘由。 原因很简单:当第二步兵大队突然躁动突进时,他们下意识回头张望。 就在那一瞬,被诡雷阵炸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的惨状,撞进他们眼底。 紧接着,几十名战友遭背后冷枪袭击、接连倒地的场面,又直直闯入视线。 他们顿时血涌上头,怒不可遏,转身便朝前亡命狂奔。 旧仇未雪,新恨又添! 此时此刻,人人憋着一股恶气。 他们发誓:务必把敌人斩尽杀绝! 不得不提的是,第二步兵大队和后方部队,都认准了对手就是抗曰救国军; 第一步兵大队,自然也毫不例外。 于是,三股伪军力量,全都怀着抢功邀赏的念头,发疯一般扑向同一片区域。 更关键的是,他们边跑边打, 开火的不只是手持冲锋枪的步兵, 那些操纵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和九二式步兵炮的伪军,同样铆足了劲儿猛砸火力。 转眼之间,整片山野便被浓烈硝烟吞没,战火翻腾。 硝烟蔽日,地形又崎岖难行, 这两样,严重干扰了伪军的观察判断。 误伤友邻部队的事,也就屡见不鲜。 可他们不明真相,只看见身边同伴接连倒下,个个暴跳如雷,怒火中烧。 客观地说,在众多曰军近乎苛刻、甚至毫无人情味的操练之下,这三千多名伪军,确属训练有素的精锐。 个个枪法扎实,堪称百步穿杨。 没错,哪怕拿着三八大盖,在三百米内,他们也能指哪打哪。 若这都不算神枪手,那什么才算? 还不止于此, 在三百米距离内边移动边射击,他们的出枪速度同样快得惊人。 短短几秒之内,就能利落地打空弹仓里五发子弹。 更难得的是,绝大多数人能保证这五发子弹,全部落在直径不到二十厘米的一小片区域里。 谁要是做不到,教官立马厉声呵斥,拳脚相加也是常事; 若是连续几次不达标,还会被罚饿肚子, 不是饿一顿那么简单,而是整整一天三顿全免,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当然,曰军用比训练自己人更狠的方式操练这批伪军,用意深远。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 倘若正追击抗曰救国军,或是与之激战正酣,却因饥肠辘辘、前胸贴后背而被迫停火吃饭,那损失可就大了。 还有,一旦短期断粮,他们也会因长时间挨饿,严重削弱作战能力。 反过来,要是像“响”那样接受过抗饥饿训练,就完全不会受这困扰。 一句话,大帝国的兵员,在士气、韧劲这些方面,稳居天下头把交椅。 没来得及开饭又怎样?战斗力绝不能打折扣! 没饭吃,难道连树叶、树皮都不能嚼两口充饥? 第607章 识破诡计,挥刀急追远去敌踪! 事实上,跟大多数鬼子一样,这批汉奸除了能熟练摆弄三八大盖外,对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九二式重机枪,甚至步兵炮,也都能上手就打、打得利索。 当然,对自己最趁手的家伙,冲锋枪,更是玩得溜熟、指哪打哪。 他们向来以枪法准为荣,因此多数人射击时极其沉得住气、瞄得稳、扣得准。 一句话,只要一发子弹能搞定的事,他们绝不浪费第二发。 此刻,他们自认摸到了抗倭救国军的行踪,虽不见人影,却个个绷紧神经、全神贯注。 这支铁石独立支队,已被抗倭救国军团灭过两次。 如今侥幸活下来的汉奸,总爱给新兵讲抗倭救国军的种种门道。 其中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抗倭救国军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踪。 汉奸们心里清楚,这种“来无影去无踪”,不是凭空来的。 第一,抗倭救国军兵力单薄,船小好调头,机动起来格外灵活; 第二,他们极善伪装,不光会乔装打扮,还常冒充鬼子,混进自家队伍里搞突袭。 这么一来,常常打得自己人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最关键的是,他们火力凶猛,往往在眨眼工夫内就能打出漂亮战果。 生怕再被抗倭救国军牵着鼻子走,所有汉奸都拼命朝可疑方向扫射、轰击。 再想到抗倭救国军人数少得可怜,装备也明显降了几个档次,汉奸们底气更足、信心爆棚。 一时间,这片荒僻山沟里枪声炸裂、炮火翻腾。 “笃笃笃……” “哒哒哒……” “轰轰轰……” 谢清元蹲在一处隐蔽高地上,手握望远镜静静观察,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他原计划,不过是诱使这两支汉奸大队互相咬住、狗咬狗。 谁料,连后队也一头扎进来了。 更妙的是,战友接连倒下,竟彻底点燃了汉奸们的血性,人人豁出去往前冲。 “嘎嘎嘎……” 眼看汉奸们伤亡不断,却一个接一个往上顶,谢清元忍不住笑出声。 可又怕笑声暴露位置,他只得死死捂住嘴,只让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谢清元乐得合不拢嘴,可有个人却脸色铁青。 此人正是铁石独立支队的主官,龟田真由! 作为这支队伍的实际掌舵人,龟田真由确有几分本事。 更重要的是,他不像多数鬼子那样一味逞勇、把送命当荣耀,而是深谙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保命,是为了将来更有用。 比如,多数鬼子枪法确实过硬。 可全面开战已数月,却始终没冒出一个公认的顶尖神射手。 龟田真由琢磨出症结所在:打法出了毛病。 具体来说,士兵一击毙敌,常兴奋难抑,接着便追着打、忘了隐蔽、疏于战术规避。 华夏士兵枪法虽差,但脑子不笨。 你刚打死他同伴,他岂会坐视不管? 只要有机会,必然集中火力招呼你。 结果就是,枪法越准的皇军,反而死得越快。 久而久之,皇军里压根没谁能称得上国际公认的神枪手。 因对“舔黄”忠心耿耿,龟田真由多次公开质疑现有战术。 须知,那些臭名昭著的鬼子将领里,并非全是莽撞货色。 像智囊石原莞尔那样的高人,在岛国其实并不少见。 不得不提一句:倘若岛国真听进石原莞尔的建议,华夏恐怕早就不复存在了。 石原莞尔和华夏第一军神蒋百里一样,对战略战术的理解极为透彻。 针对华夏士兵军事素养远逊于鬼子、重武器更是天壤之别的现实,蒋百里振臂一呼,提出多项务实建议。 其中最核心的两条是: 第一,打持久战; 第二,开辟第二战场,以免重蹈宋明覆辙。 历史上,宋、明两朝亡国,根子都在同一处: 中原主力多为步兵,面对行动迅疾、冲击力惊人的游牧骑兵,尤其是重甲铁骑,根本招架不住。 于是敌人一路突破山海关,长驱直入,最终将两朝彻底推翻。 石原莞尔的盘算,正是照搬这两场旧仗,加速吞并华夏。 理想很诱人,现实却冷酷。 尽管他反复陈情,上级始终置若罔闻。 更糟的是,因理念与主流相悖,他还屡遭讥讽排挤。 也是,绝大多数鬼子视死如归,甚至以战死沙场为最高荣光。 最关键的是,在他们眼里,“吃亏”二字,根本没法容忍。 因此,当曰军发现华夏在淞沪一带开辟第二战线,并造成己方大量伤亡后,绝大多数高级军官立刻作出强烈反应。 很简单,火速向淞沪增调兵力。 必须指出的是,从樱花本土向华夏战场调兵,需跨海远征,耗时极长。 于是,正在平海地区疯狂扩张占领区的曰军,尤其是盘踞于东三省的关东军主力,纷纷接到紧急命令:即刻南下,集结淞沪,抢占华夏最富庶的这片土地;继而以此为跳板,直取首都,一举瓦解华夏政权。 结果,淞沪会战结束后,曰军确实一度逼近目标。 可惜,他们一头撞进了蒋百里先生布下的战略陷阱。 至少,“三个月内灭亡华夏”的狂妄口号,最终沦为国际笑柄。 不得不提的是,多数曰军将领极其看重颜面。 比如,明明意识到决策失误,在公开场合却极少认错,更不会及时纠偏。 相反,他们往往执拗到底,一条路走到黑。 更恶劣的是,对战前提出预警的同僚,非但不感谢,反而打压排挤。 石原莞尔的判断极为精准,却落得个黯然失势。 如今,在各级高层联手施压下,这位满腹韬略的将官,只能无奈接受半隐退的境遇。 与石原莞尔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龟田真由的好运。 在他指挥下,铁石独立支队曾两度被抗曰救国军团歼灭。 若非他嗅觉敏锐、一见势头不对便撒腿就撤,坟头草早该齐腰高了。 最关键的是,尽管接连惨败,龟田真由竟仍获得第三次领兵机会。 而这恰恰得益于他“能跑则跑”的行事风格。 换作其他曰军指挥官带队,必定死战到底。 结局也显而易见:主官与士兵一同被抗曰救国军击毙。 说句直白话,曰军之所以继续用他,甚至没逼他剖腹自尽,正是看中他怕死却报复心极重这一特质。 “八嘎!!” 眼看自家部队打得不可开交,还分裂成三股互殴,龟田真由气得七窍生烟。 盛怒之下,他立刻下令通讯员:立即向三路部队传达命令, 你们正在自相残杀,马上停火! 其实,龟田真由的指令尚未发出,不少伪军已渐渐回过味来。 这些伪军全在一线厮杀,猛然发觉:打了半天,对方武器竟和自己一模一样。 莫非,正和自家兄弟部队在火并? 更揪心的是,三方损失都惨不忍睹! 想到这儿,冲在最前面的伪军不敢迟疑,本能就想向上级报告。 可那些大伪军早已杀红眼,根本不理小伪军的劝阻。 更有甚者,被接连几个小伪军搅乱部署后,大伪军竟学着曰军做派,当场挥刀劈死前来进言的下属,用的,还是那把弯弯的指挥刀。 伪军虽无骨气,却不糊涂。 眼见好心提醒的同伴被上司砍翻在地,他们立马打消了上报念头。 直到龟田真由的电话终于传到前线,这场混战才慢慢收场。 不过,电话从指挥部传到前沿阵地,总得花些时间。 而这段时间,正是交火最猛烈的阶段! 自然,伪军又添了不少死伤。 等硝烟散去,灰头土脸的伪军们面面相觑,个个羞愧难当。 自己人打自己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脸往哪儿搁? 事实上,龟田真由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发完第一通电话后,他紧跟着下达第二道严令: 此事严禁外泄一字! 刚才根本没发生什么“自相残杀”, 而是铁石独立支队与抗曰救国军激战正酣! 在铁石独立支队内部,龟田真由与支队长梁艺、副支队长龙思宇一样,都是元老级人物。 更重要的是,支队刚组建时,他就是实际上的最高负责人。 他下的命令,哪个伪军敢质疑半句? 不到五分钟,战场上硝烟未散,负伤者仍在剧痛中哀嚎,整支部队却已迅速统一口径。 紧接着,凭借扎实的战术素养,龟田真由沉住气,目光紧盯前方。 他这么做的深意,十分明确。 就在刚才那场混战中,第一步兵大队、第二步兵大队与后军,恰好从三个方向完成合围。 可惜因误击,己方折损数百人, 却连抗曰救国军的一丝踪影都没捞着。 说得再直白点,连一具敌军尸体都没找到。 这背后的信息,明明白白,就像光头上摆着虱子,谁都能看清! 真相很简单:抗曰救国军先设局诱使铁石独立支队内讧,随后趁乱悄然撤离战场! “八嘎!!” 脑子一转,想通这点,龟田真由气得原地蹦起半尺高。 “杀鸡给给!!” 唰地一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抗倭救国军撤退的方向,龟田真由嘶吼着下达了追击命令。 众汉奸一听,谁也不敢怠慢,生怕惹恼了这位主儿,脑袋当场被劈成两半。 在各级汉奸军官的号令下,铁石独立支队立刻分作三路,发了疯似的扑杀过去。 可他们压根不知道,谢清元刚放完那通狠话,人早就开溜了。 演完就撤,简直痛快! 第608章 孤身诱敌,牵敌满山兜转! 想到这儿,谢清元心里一阵畅快。 但没过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被三千多号亡命之徒死死咬住,换作旁人,怕是早崩溃了。 更棘手的是,这些汉奸并非全靠两条腿赶路。 骡马大车、军用卡车,甚至鬼子惯用的偏斗摩托,在铁石独立支队里比比皆是。 这片山区虽占地辽阔、山势陡峭,但海拔不高,且遍布盘山路,不少路段,连卡车都能稳稳通行。 因此,要甩掉这支队伍,并不容易。 而谢清元更不能只顾自己跑。 前方,第二营正争分夺秒撤离。 他决不能让汉奸撞见第二营的踪影。 换句话说,他一边逃,一边还得把敌人往反方向引,活生生当个诱饵。 这下,难度又翻了一倍。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 再加上他体能远超常人: 超级抗战系统虽暂未启动,但各项身体机能丝毫未减。 望着身后黑压压的追兵,谢清元反而热血上涌。 他干脆绕着山梁兜起圈子,带着这群汉奸满山转悠。 他清楚,对方人多眼杂,想彻底藏身、不露一丝痕迹,几乎不可能。 于是,他再次默念:若真走投无路,那就豁出去,拉几个垫背的,也算值了。 当然,临阵牺牲之前,他定要多撂倒几个。 再一琢磨,任务早已超额完成:第二营毫发无损,没被第三大队围歼;反倒是第三大队,被自己端了个底朝天。李富贵听了,肯定拍腿叫好。 戏,就得唱足! 为掩护第二营安全脱身,谢清元索性把引敌任务做到极致,哪怕孤身犯险,也在所不惜。 艺高人胆大,胆大更显艺高。 寻常鬼子拿三八大盖,三四百米内勉强打得准; 谢清元手里同一杆枪,百步穿杨不说,七八百米外照样指哪打哪。 何况,汉奸们常常挤作一团,靶子又密又实,大大提升了命中率。 仗着一双鹰眼,他每每占据高点,瞅准人群扎堆处,“砰”就是一枪。 不止步枪,歪把子轻机枪、掷弹筒、手榴弹,全被他轮番使唤。 用歪把子时,他扫射起来干净利落; 掷弹筒虽射程有限,经他调校后,却成了山沟里的夺命利器,每次抢占制高点,他都蹲在反斜面阵地,悄无声息地来一发。 开火前,必先测距、估风速、算落点。 站得高,看得远;炮架得高,打得也远。 扔香瓜手雷,他也照此办理,借地势,增威力。 他打得酣畅淋漓,汉奸却气得七窍生烟。 光是被牵着鼻子绕圈,就够憋屈了; 偏偏还不断有人中弹倒地,伤亡接连不断。 最窝火的是,他们火力倾泻如雨,却连谢清元的衣角都碰不到。 其实大家心知肚明:自家火力全是白费劲。 为啥?因为对面那伙华夏战士,隔三岔五就甩来几颗炮弹、几梭子弹,人不但活着,还活得很精神! “杀鸡给给!” “敌人撑不了多久,顶多剩八个!” “冲啊!” “……” 一路上,连具抗倭救国军的遗体都没见着,汉奸们只能靠这话硬撑士气。 否则,真没法面对眼前这荒唐局面。 说到底,是谢清元动作太快、换装太勤,不断变换武器、角度和位置,才让敌人误判,以为跟他们周旋的,不过是一支七八人的小队。 一个小时后,见铁石独立支队已彻底偏离第二营行进路线,谢清元果断启动紧急预案。 所谓预案,就是动手干票大的。 对着三千多人动手,风险不言而喻。 事实上,此刻抽身撤退、与第二营汇合,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他不敢赌,万一汉奸醒过味儿来,掉头再追第二营,后果不堪设想。 汉奸再无耻,再甘愿卖身投敌,脑子却不笨。 稍微一琢磨,它们就能断定:第二营撤往何方。 淞沪一带在东边,早已被华中方面军牢牢控制。 西边,则是华夏首都的外围防线。 毫无疑问,第二营必然朝那边转移。 所以,只要铁石独立支队沿着交通线一路排查,极有可能截住第二营。 当然,在汉奸们眼里,这支队伍不叫第二营,而叫“抗倭救国军”。 谢清元用诡雷阵、借刀杀人,让汉奸自己打自己,给铁石独立支队来了场彻底的“精简整编”。 两轮下来,毙伤汉奸数量相当可观。 谢清元虽不清楚确切数字,但估摸着,铁石独立支队折损人数少说也有上千。 那套诡雷阵设计得极为周密。 虽说不可能真干掉五百人,但炸翻三百个,毫无悬念。 更关键的是,汉奸之间的混战异常惨烈。 虽只持续不到半小时,可伤亡绝不会少。 原因很简单:铁石独立支队虽是伪军,装备却远超多数曰军部队。 单看冲锋枪,岛国早掌握了制造工艺,却舍不得大规模列装这种高效杀器。 再者,从各殖民地搜刮来的资源,大半都投进了海军。 岛国虽无独立空军,只设陆军航空兵与海军航空兵,但空中力量仍迅猛扩张。 连带着,陆军航空兵也沾了光,享受到了步兵们只能眼红的优厚待遇。 而汉奸手里的主力武器,正是射速极快的冲锋枪。 这玩意儿一旦用在自相残杀上,杀伤效率自然成倍飙升。 装备先进、又杀红了眼,死伤还能少得了? 粗略估算,仅靠内讧,铁石独立支队就减员六百以上; 加上诡雷阵造成的三百人伤亡,已达九百; 刚才兜圈周旋时,谢清元又顺手收拾了一百来个。 合计歼敌千人,谢清元却并不满意。 为最大限度保障第二营安全,也为尽可能重创这些汉奸,他灵机一动,冒出两个妙招。 想到就干! 他立刻决定付诸实施。 于是,在继续牵着三千汉奸满山转圈的同时,谢清元始终紧盯战场,寻找破局之机。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小时后,经细致搜索,目标终于浮现。 原来,这群汉奸追击谢清元时,和正规作战一样,摆出了中路主攻、两翼包抄的阵势。 具体而言:梁艺率第一大队居左,龙思宇带第二步兵大队居右,龟田真由亲领的后卫部队则压在中央。 三路人马齐头并进,被动追击着谢清元。 可奇怪的是,他们竟完全摸不到“抗倭救国军”的影子。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在汉奸的认知里,根本没真正咬住过这支队伍。 换言之,“抗倭救国军”早就藏起来了。 而藏匿的原因也很清楚,已意识到突围无望。 汉奸们这么想,龟田真由亦是如此。 “吆西!” 想到这儿,它喜形于色。 当即下令全面搜山: “仔细搜!” “不留死角!” “谁揪出或击毙‘抗倭救国军’士兵,重赏!” “特别注意,严禁误伤!” “再出岔子,一律严惩!” 此前那场自相残杀,让铁石独立支队元气大伤。 虽已统一口径,把损失全推给“抗倭救国军”,但龟田真由心里直冒血。 它绝不愿重蹈覆辙。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次教训太沉,谁也扛不住第二次。 命令一出,汉奸们顿时亢奋起来,像打了强心针。 下意识地,他们纷纷进入状态。 在各级汉奸军官的吼骂与拳脚催逼下,人人卖力搜寻。 甚至主动压下了对“抗倭救国军”的畏惧。 其实到了这会儿,还怕这支队伍的汉奸,已是凤毛麟角。 毕竟,这批人全是死硬派。 说句难听的,他们对武士道精神的狂热,比不少真鬼子还执拗。 再加上认定“抗倭救国军”已疲惫不堪、躲藏不出,汉奸们的胆气又涨了几分。 此外,在各级汉奸军官组织下,各部格外谨慎,生怕再闹出误伤丑闻。 转眼间,漫山遍野全是汉奸身影。 此时,那些曾被鬼子教官严苛操练的成果,再次显现。 所有汉奸均以班为单位,分散布控于整片山区; 班与班之间、班与小队之间,也保持着频繁联络。 除此之外,各支小队之间,以及小队与所属中队之间,也全都保持着同样的协同节奏。 梁艺、龙思宇、龟田真由三人,则牢牢掌控着全部中队的调度与行动。 令汉奸和龟田真由等日寇欣喜若狂的是,随着搜索范围持续收拢,包围圈正一寸寸缩小。 局势再清楚不过, 再过一两个小时,所有部队就能完成合围。 而在这之前,抗倭救国军必然会被揪出来。 最关键的是,他们确信:这股抗曰力量,必将被彻底歼灭。 三千多人拉网式清查,倘若还让抗倭救国军从眼皮底下溜走,简直不可思议。 “吆西!” “继续推进!犄角旮旯都不许漏掉!” “发现目标,立即开火,弹药管够!” “杀鸡给给!” 龟田真由见状大喜,立刻催促汉奸加快搜寻。 那些人一听,顿时来了劲儿,立功领赏的机会就在眼前,谁肯怠慢? 此刻,他们弓着腰、端着枪,脸上堆满了谄媚又亢奋的笑容。 可他们全然不知,谢清元早已悄然抵达一个极为关键的位置。 准确地说,他已绕至龟田真由亲率的中军后方。 这一路潜行,谢清元格外谨慎,步步为营。 让他暗自庆幸的是,漫山遍野的枯草、密林、乱石与起伏的坡地,成了最天然的屏障。 他几经迂回,竟始终未被察觉。 眼见一个个敌人的后背近在咫尺,谢清元心头滚烫,却强压住激动,迅速让自己沉静下来。 第609章 潜伏沟壑,瞄准弹药卡车! 此时已是午后。 北风低低地掠过山野,气温比正午明显低了几分。 忙活了大半天,他浑身是汗,冷风一吹,脊背发凉。 但这种凉意,他反倒格外受用,头脑更清醒,手脚更利落,执行计划的把握也就更大。 他伏在一道天然沟壑里,借着荒草遮掩,只微微探出头,目光如钉子般死死咬住前方敌人。 同时,他还在一点点向前挪动,尽可能缩短距离。 很快,一个绝佳的突破口浮出水面。 他反复确认后,把目标锁定在一辆军用卡车上。 其实,眼前停着十几辆卡车,他独独盯上这一辆,理由十分明确: 从他藏身的位置,用三八大盖射击,命中这辆车毫无压力; 更重要的是,油箱位置清晰可见,一击即中。 而这辆车装得满满当当,车厢里码着成箱的九二步兵炮弹,还横放着三个硕大的汽油桶。 谢清元的意图很直接:打爆油箱,引爆弹药与油料,引发连环殉爆; 若运气好,还能波及邻近车辆,它们靠得太近,几乎首尾相接,给了他十足的信心。 达成这一目标,只需一枪。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枪一旦打响,附近的汉奸立马就会警觉。 问题随之而来:双方距离太近,一旦暴露,他还能全身而退吗? 想到这个“甜蜜的难题”,谢清元忍不住苦笑。 朝香宫鸠彦王还没伏法,超级抗战系统尚未重启; 若在此刻牺牲,实在太过憋屈。 要知道,全面抗战期间,大小会战二十余场,其中关乎华夏存亡、惨烈至极的南市保卫战,已迫在眉睫。 若在大战开启前就倒下,岂非功亏一篑? 纵有不甘,谢清元却拿定了主意: 必须先对鬼子来一轮心理施压,才能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想到就干! 他再次扫视前方汉奸,随即缩回壕沟,隐入草影。 不得不提的是,并非所有汉奸都背对他。 出于多年当兵养成的习惯,他们偶尔也会回头张望,提防生人靠近,尤其是敌人。 但因判断后方是华中方面军主力驻守区,而抗倭救国军只可能在前方活动,他们的戒备便松懈不少。 再加上长官们都在紧盯前方,不少汉奸索性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悄悄点起烟来。 他们万万想不到,在身后五百米处,谢清元正悄无声息地忙碌着。 他做的很简单:就地取材,布置几处简易诡雷。 为避免惊动前方敌人,他动作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每设好一处,只轻轻覆上几把枯枝败叶,不露丝毫破绽。 估摸着差不多了,他嘴角微扬。 紧接着,他又一次缓缓探头,飞快扫了一眼, 汉奸们依旧浑然不觉。 他轻哼一声,小心抽出那支三八大盖,迅速瞄准油桶,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野,正是三八大盖特有的短促爆音。 不得不说,前方那几千个伪军在搜寻抗倭救国军时,打着“惊蛇扰敌”的主意,一路上不断开火示警。 可那些枪声离得太远,谢清元这一阵射击,反而格外清晰刺耳。 几十个伪军几乎同时听见了, “有埋伏!” “敌人在那边!” “杀鸡给给!” “……” 反应倒快,刚听见动静,愣神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纷纷举枪还击。 可他们连第一轮子弹还没打完,局势就骤然翻转。 “轰!” 谢清元射出的那发子弹,精准贯入油箱,瞬间引爆整罐汽油。 爆炸威力极猛,油箱当场炸得支离破碎。 罐里装的正是极易燃爆的汽油,比起柴油,挥发性更强、更危险。 飞溅的油液四散泼洒,迅速引燃周遭一切:车厢里的弹药箱、堆放的油桶、邻近的军用卡车、甚至伪军本人,还有路边的荒草和灌木丛。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声此起彼伏; 夹杂着大量伪军撕心裂肺的惨叫。 谢清元冷眼旁观,只见不少伪军沾上汽油后浑身起火,踉跄奔逃,活像一具具移动的火把。 更惨的是,每一轮爆炸过后,人和杂物都被掀飞出去,横七竖八砸向四周。 离得稍远的伪军,看似幸运些,却常被漫天飞来的残骸砸中,防不胜防,躲无可躲。 此时哪还顾得上愤怒?人人魂飞魄散,拔腿就跑。 也难怪,这些卡车上运的全是易燃易爆品,想活命,就得争分夺秒远离现场。 爆炸发生的那一瞬,巨响震天,前方三千多伪军全被惊动,齐刷刷扭头回望。 看着漫天翻飞的碎片、滚滚升腾的黑烟、还有满地狼藉如同遭过重磅炸弹轰击的场面,伪军们气得直跳脚。 龟田真由更是脸色铁青。 “什么?!” 敌人不在前头,反倒绕到后方来了?! 更要命的是,居然一口气毁掉这么多辎重! 这说明,他们几千号人折腾半天,竟是白忙一场?! 龟田真由怒不可遏,二话不说,“唰”地抽出指挥刀,狠狠朝后方一挥: “杀鸡给给!” 伪军们不敢怠慢,立刻掉头,疯一般往回扑。 另一边,谢清元没工夫细看战果,生怕真被几千人围死,转身就撤。 他向来胆大,但从不拿命硬拼。 每次行动前,必定提前踩点、规划好退路,这点,和老练的狙击手如出一辙。 想活着打下更多仗、打出更大动静,这种准备从来都是刚需。 他沿着预定路线疾奔,三公里外,一头扎进山坡上的灌木丛中。 稍作停顿,只为观察战况,掌握这支伪军的后续动向。 眼前一幕,正中他下怀:伪军已彻底乱了套。 大火早熄了,部分人正手忙脚乱收拾残局。 各级伪军官吆喝着,调兵遣将,又摆出老套路,中路强攻、两翼包抄,目标直指那片埋设诡雷的区域。 重机枪架好了,九二式步兵炮推到位,随时待命开火; 步兵则猫着腰,端着冲锋枪,沿散兵线狂奔突进。 眼看前锋已逼近雷区,谢清元嘴角悄然浮起一丝冷笑。 他目光紧盯,一名伪军率先冲到壕沟边缘。 这条沟深约三米,宽约五米,横在去路上,避无可避。 要过去,只能先跳下去再攀上来。 龟田真由是铁石独立支队的头儿,威权极重,在队里说一不二。 稍不如意,当场砍人也不稀奇。 如今他亲自下令进攻,底下人谁敢懈怠? 既要保命,更想邀功,个个都铆足了劲往前冲。 其中最卖力的,就是眼下这个伪军。 命令刚落,他仗着位置靠前、腿长步快,端起冲锋枪,第一个猛冲而出。 其余人见状,哪还坐得住? 古时候攻城,头一个攀上城墙的,赏银升官; 如今虽是热兵器时代,但抢头功的门道没变,只要冲在最前面,领导一眼就能看见,功劳簿上自然有你名字。 见那人如此拼命,其他人咬紧牙关,拼了命往壕沟方向猛扑。 没人意识到:自己跑得越快,离死就越近。 确切地说,他们转眼间就会被炸死或炸伤。 谢清元全程紧盯这一幕,心头狂喜,几乎按捺不住。 就在他目光锁定之下,那个带头的汉奸刚冲到壕沟边沿,毫无防备,纵身一跃, 紧随其后,二十余名汉奸也纷纷效仿,一个接一个扑向沟沿。 就在此时,意外骤然爆发! “轰!” 那领头的汉奸跑得最快,倒得也最惨。 他一脚踏中诡雷,引信瞬间触发,轰然引爆。 刹那之间,整个人被撕成数块,血肉横飞。 震耳欲聋的巨响裹挟着滚滚浓烟、碎石断木,连同残肢断臂,朝四面八方猛烈迸射。 离他最近的几个汉奸,当场遭殃, 运气差的,当场炸得支离破碎; 运气稍好的,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皮开肉绽,耳鼻流血。 更糟的是,不少人被气浪掀得凌空翻滚,重重摔向远处。 前方突然爆开如此骇人的火光与巨响,所有汉奸全都惊得魂飞魄散。 依照《陆军工事操典》本能反应,众人条件反射般齐刷刷扑倒在地,连地面有没有碎石尖刺都顾不上了。 远处隐蔽处,谢清元望着这三千多号人齐刷刷卧倒的场面,乐不可支。 爆炸声刚歇,他凭借过人的听觉,清晰捕捉到伤者此起彼伏、令人头皮发麻的凄厉哀嚎,他更是心花怒放。 最让他拍手称快的,是一个左小腿被炸断的汉奸。 伤口处鲜血喷涌如泉,他本能地死死按住断口,却根本压不住那钻心剧痛。 惨叫声早已扭曲变调,嘶哑刺耳;身子在地上疯狂打滚,没多久就浑身浴血,成了个血糊糊的人形。 他身边还躺着几名负伤的汉奸,但伤势轻些,尚能咬牙忍耐。 谢清元眯起双眼,眸子里寒光频闪,杀意翻涌。 此刻,他格外怀念那个“超级抗战系统”。 没错,倘若系统仍在,凭他一身过硬的战术素养和指挥能力,再配上死士们的全力配合,全歼这三千余敌,根本不在话下。 单说武器,哪怕只调来一挺高射机枪,甚至四联装高射机枪,也足以横扫全场。 毕竟,这种大口径重火力本就是集群目标的噩梦:射程远、射速快、弹头猛,打出去就是一片腥风血雨。 只要被它咬中,不死也得脱层皮; 运气差的,直接腰斩两截; 若脑袋挨上一发?那就别提了, 西瓜炸裂都不及那场面一半惨烈,红的白的溅满一地。 “朝香宫鸠彦王,我谢清元若不亲手宰了你,算我白活!” 他下意识又想起这个头号屠夫…… 系统休眠前早有明示:唯有击毙此人,南京大屠杀的首恶元凶,系统才能重启。 第610章 御兽显威,猎鹿携肉奔赴汇合! 一旦恢复运转,再配上谢清元超群的军事头脑与统率力,全面抗战的战场上,必将再掀狂澜。 狂喜之余,因尚未摸清铁石独立支队下一步动向,他仍选择静观其变。 很快,在谢清元注视下,汉奸们窸窸窣窣爬了起来。 而伤员们仍在原地痛苦呻吟,撕心裂肺。 一名汉奸小队长迅速调度,几人奔向伤者,忙着包扎止血; 重伤号则被抬离阵地,拖向后方。 此时,绝大多数汉奸都死死盯着那道壕沟,脸色煞白,眼神里全是惊惧。 没人再往前冲,全都僵在原地,仿佛那沟前埋着整片雷区。 显然,山洞口那片诡雷阵,已深深烙进他们的骨头里。 吃一亏,长十智; 被蛇咬一口,十年见绳子都绕着走。 方才那一场大爆破,眨眼间就夺去几百条性命,另添大量伤员。 更要命的是,那场爆炸才过去几个钟头。 可僵持良久后,汉奸队伍又开始蠢蠢欲动。 几名工兵打扮的家伙,在各级军官吆喝指挥下,猫着腰,一步步向前挪动,小心翼翼探路, 明显是想定位诡雷,尽可能排掉。 其余汉奸仍站在原地,东张西望,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他们认定的敌人,抗倭救国军。 又过片刻,这支伪军部队里的步兵炮中队终于到位。 在汉奸和鬼子军官的吼叫催促下,十几门幸存下来的九二式步兵炮迅速调转炮口,对准壕沟方向。 一群炮手则扛着弹药箱,往来奔忙,紧张装填。 谢清元看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 “怪了,这群伪军想干啥?” “前面压根没人,鬼子向来抠门省弹药,铁石独立支队没道理瞎浪费,这么折腾,图个啥?” “莫非……” 他喃喃几句,猛地瞪圆双眼。 一个大胆念头闪电般劈进脑海: 他们要炮轰那片壕沟! 也就是说,铁石独立支队打算对疑似布设的诡雷区,来一轮炮火覆盖。 想到这儿,谢清元嘴角一翘,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自家事自家清楚。 他当时紧急撤退,时间紧迫、任务压头,根本没工夫多埋几颗雷。 事实上,哪怕把他身上所有手榴弹全掏出来用上,也只埋了六枚。 那个倒了八辈子血霉的汉奸,连同跟他一块儿蹚雷的同伙,早已把这六枚全给“点”了。 换句话说,眼下就算汉奸们端着枪直冲过去,也绝无半点风险。 可谁也没料到,工兵反复搜查,一枚都没找着,铁石独立支队居然仍不放心。 果然不出谢清元所料:炮兵阵地迅速完成诸元修正,紧接着,九二步兵炮中队便立刻转入急速射状态。 一发! 两发! 十发! 谢清元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支队伍白费力气:炮弹炸起滚滚浓烟,弹片横飞,尘土蔽日,碎石乱溅……他差点笑出声来。 他真没想到,区区六枚诡雷,竟硬生生唬住了上千号人。 这还不叫“诡雷制敌”,什么叫? 放眼天下,还有谁能凭这点家当,把敌人吓成这样? 此情此景,谢清元心头豪气翻涌。 他下意识就想仰天长啸。 但转念一想,身后几千双眼睛正盯着呢,只好死死咬住牙关,把那股劲儿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心里明白:等这批炮弹轰完,铁石独立支队肯定立马压上来,踏过这片“雷区”,拼死追击。 想到这儿,谢清元嗤笑一声,轻轻啐了一口: “呸!” “你们要是真能摸到我,算我栽了!” “铁石独立支队,你们记好了,我能灭你们一回、两回,照样能灭第三回!” “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 又盯了一阵,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谢清元悄然从敌军大后方撤离。 刚离开这个不宜久留的地方,他立刻调转方向,朝着与第二营约定的汇合点,撒开腿就奔。 此时已是傍晚,朔风呼啸。 虽已鏖战大半天,谢清元却毫无倦意,反倒精神抖擞。 而就在他身后,铁石独立支队仍在徒劳地倾泻炮弹。 更关键的是,这一连串操作下来,对方折损近一千人;更重要的是,第二营因此赢得喘息之机,暂时脱险。 想到这些,谢清元忍不住咧嘴一笑。 一个小时后,一件喜事撞上门来,他竟撞见两只梅花鹿。 战士们连日啃干粮、嚼草根,早该补补油水了。他念头一动,当即决定加餐。 他毫不犹豫地绕到下风处,借着风向掩藏气味,不让警觉的鹿察觉。 仍觉不够稳妥,他又灵活利用山石、灌木作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 其实,若非担心枪声暴露行踪,他只需两枪,就能稳稳撂倒这两只鹿。 毕竟,好不容易才把铁石独立支队引向岔路,岂容功亏一篑? 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已摸到鹿群身后百米内,它们竟浑然未觉。 要知道,梅花鹿向来机敏异常,一边低头啃着枯草,一边频频抬头四顾,耳朵不停转动。 见时机成熟,谢清元猛然甩臂发力。 “嗖!嗖!” 两块棱角锋利的石子破空而出,直取鹿身。 不得不说,这鹿确实警醒。 刚听见尖锐风声,身子便是一僵;下一秒,本能驱使它们拔腿狂奔。 速度极快,不但轻松躲开石子,眨眼间已蹿出一百五十米开外,还在继续撒蹄猛冲。 谢清元顿时黑了脸。 “哎哟喂,这也行?” 可话音未落,他双眼骤然睁大,猛地站定。 脸上随即掠过一丝异样神色,继而停下脚步,目光牢牢锁住前方那两只奔逃的鹿。 原来,他突然想起一门本事, 御兽诀。 这是超级抗战系统教他的独门本领,专为驯服野兽而设。 无论野猪、黑熊、狼群,还是猛虎,皆可慑服驱策。 念头一起,谢清元立即施术。 他凝神细听鹿鸣节奏,随即模仿着发出一段奇异低吼。 奇迹发生了, 那两只正亡命飞奔的梅花鹿,闻声瞬间急刹,原地顿足;不等缓神,便掉头朝他飞奔而来。 “哈哈哈!” 谢清元喜不自胜。 但转念一想,这本事太扎眼,不能让战士们撞见。 于是,他静候鹿群奔至身前,双手闪电般按上它们脖颈,五指骤然收紧。 只听“咔嚓”两声轻响,鹿颈应声断裂,双双毙命。 两道鲜红的血线,骤然从两只梅花鹿的颈侧喷涌而出。 谢清元见状,立刻绷紧神经,不敢有丝毫迟疑。 梅花鹿通身是宝,尤其这刚涌出的热血,温热浓稠,滋补效力极强。 他毫不迟疑,俯身低头,将嘴分别凑到两只鹿的伤口下方。 “咕咚、咕咚……” 几大口饮下,一股暖流直冲头顶,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劲儿。 随即,他一手一只,扛起鹿尸,拔腿就往第二营方向疾奔而去。 一间典型的岛国式木屋内。 正对拉门的墙壁上,赫然悬着四个血红大字: 武运长久! 字下方铺着一张榻榻米。 一名身穿岛国便服的高级军官端坐其上,双目微阖,神情沉静。 此人正是华中方面军新任中将总司令,朝香宫鸠彦王。 当然,他身份远不止于此。 其中最要紧的,有两条: 第一,出身皇室,更是天皇的亲叔叔; 第二,在即将打响的南市保卫战之后,他将亲自下达指令,指挥数十万曰军,展开长达数月的南市大屠杀! 此时,朝香宫鸠彦王难掩亢奋,不时猛然睁眼,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那扇拉门。 显然,他在等人,等抗倭救国军的最新消息。 事实上,这几天来,他始终处于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之中。 毕竟,这个多年搅扰曰军后方的头号心腹大患,终于被部下们锁定了行踪; 更关键的是,这支抗倭救国军,眼下正被层层围追堵截,疲于奔命。 一想到松井石根那种窝囊惨死的结局再也不会落到自己头上,一想到华夏大地上从此再难冒出这样一支屡屡破局、专打七寸的队伍,朝香宫鸠彦王竟生出几分甜蜜的焦灼。 为免旁人打扰、白白耗费心神,他直接下了死令: 在铁石独立支队发来电报前,其余一切军情,概不呈报; 凡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 不仅如此,为全神贯注等待捷报,这几日,他连国防妇人会送来的年轻貌美女职员,也一律拒之门外,未让一人近身侍奉。 就在朝香宫鸠彦王度秒如年之际,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震,喜形于色,本能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直射房门。 稍一思忖,又霍然起身,作势就要冲过去。 在他心底,早有两个刻进骨子里的目标: 其一,仗着天皇叔父这层身份,坐享无尽权势与富贵; 其二,亲率雄师踏平华夏,以不世之功载入史册,受万世膜拜。 他清楚得很:要实现这两桩宏愿,必须先铲除抗倭救国军。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前任总司令松井石根,就是栽在这支队伍手上, 主将“催命判官”出手狠准,让他死得既憋屈又彻底: 尸骨无存,连残肢都没留下半截。 第611章 密林会师,全员归建幸无伤亡! 正因如此,松井石根最终无缘京都神社的安葬资格。 须知,神社自有铁律: 无论士兵还是军官,战死、病故或寿终,只要遗体尚存头颅,便可入祀; 即便下半身残缺,只要头还在,就不碍事。 反之,哪怕贵为元帅,若头颅不存,也断无可能入社受祭。 松井石根,恰恰卡在了这条线上。 最后,还是靠几位高层紧急斡旋,才在神社外围为他立了一座衣冠冢。 若非他资历深厚、又曾指挥打赢淞沪会战,连这点体面都不会有。 这些门道,朝香宫鸠彦王比谁都明白。 他之所以执着身后荣光,并非贪图什么天照大神的垂青;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份举国跪拜、世代供奉的至高殊荣。 可他刚迈出几步,拉门却“唰”地一声被从外面猛地拉开, 一名姿容秀丽的女电讯员闪身而入。 “中将阁下……” 她刚开口,便被朝香宫鸠彦王那双猩红灼热、近乎失控的眼睛钉在原地。 再联想到手中电报内容,她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她不是没试过接近这位权势滔天的中将,只是一直苦无门路。 原因很简单:对方位高权重,而她不过是个普通报务员。 可明知希望渺茫,她仍一次次主动请缨。 因为一旦攀上这棵大树,不仅自己前程似锦,整个家族也能一步翻身。 至少,朝香宫鸠彦王随手赏下的金银,就足够她全家衣食无忧、安稳过活。 对那位中将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对她来说,已是改天换地的救命稻草。 这姑娘脑子清醒,一见朝香宫鸠彦王这副失态模样,瞬间就意识到: 大事,恐怕要糟。 怪不得,其他同事听说自己要来送这份电报,全都默不作声,没人抢这差事。 看来,朝香宫鸠彦王对这封密电格外看重。 自己就这么亲手递上来了,可等他看清内容,会不会把火撒到自己头上? 难道…… 想到这儿,那女报务员心头一紧,不敢再往下琢磨。 其实,她根本没机会细想。 “拿来!” 朝香宫鸠彦王压根没瞧她一眼,伸手一把夺过电报,急不可耐地展开扫读。 “尊敬的朝香宫鸠彦王阁下: 深感遗憾,我部虽全力围剿,仍仅重创抗倭救国军残余力量。 可惜,仍有相当数量敌军突围脱逃……” 电文还没看完,朝香宫鸠彦王已气得青筋直跳。 他清楚得很:抗倭救国军是支百炼成钢的老部队,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硬手,真动起手来,随便一个兵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他能容忍这支队伍被歼灭,可偏偏漏了活口? 这等于在他枕边埋了刀,让他夜里都睡不踏实。 “八嘎!!” 果然不出那女兵所料,电报刚合上,朝香宫鸠彦王就暴跳如雷。 她虽从未当面见过此人,却早把他的底细摸得透亮:贪财、好色,偏偏半点军事才干也没有。 论带兵打仗,他连个排长都不配当,说句难听的,若非生在皇室,他连指挥五个人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因出身显赫,又赶上皇族里实在挑不出像样的军官,他才一路高升,混到了中将衔,叫多少人眼红心热。 更别说实权,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手底下攥着两支主力: 几十万人的申城派遣军; 正加紧扩编、即将满十万的第十军。 统率如此庞大的兵力,可谓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这还不是人生顶峰?还能是什么? 见他怒不可遏,女兵本能就想拔腿跑,可一想到家人可能因此遭殃,她还是咬紧牙关,僵在原地。 “刷!” 只见朝香宫鸠彦王霍然起身,从墙上摘下军刀,“铮”地一声抽刀出鞘。 女兵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连呼吸都停了。 但解脱来得很快。 “咔嚓!” 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可即便如此,朝香宫鸠彦王仍觉胸口堵得发慌。 紧接着,这间木屋里便炸开他那尖利刺耳、近乎中年妇人般的嘶吼: “八嘎!” “司令部四周加强警戒,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立刻命令铁石独立支队,不惜一切代价追剿抗倭救国军!” “八嘎!!” “……” 谢清元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一仗虽再度重创铁石独立支队,差点把它打残,可接下来,对方必然发疯似的扑上来反扑。 掐指一算,他反倒乐了, 等铁石支队发觉中计,调头追来时,自己早已把第二营平安送进国统区腹地。 “嘿嘿……”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翘,心头滚烫: 等第二营安全归建,下一步,就是设法除掉朝香宫鸠彦王,超级抗战系统,就能重新启动! 他一边左右疾扫、警惕追兵,一边铆足劲儿,朝着与第二营约定的集结点,拼尽全力狂奔而去。 战时有个铁律,懂行的指挥官都明白: 打仗,必须先想好怎么撤。 光有退路还不够,还得设一处稳妥、隐蔽、远离战场的收拢点。 这样哪怕部队被打散,只要把人聚齐,多少还能攥成拳头,不至于彻底溃不成军。 不得不说,这些幸存下来的官兵,素质确实过硬。 也是,能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打了败仗还活着回来,没点真本事,哪能做到? 当然,也有不少本事极强的士兵和军官,终究倒在了战场上。 那只能叹一句:命不好。 可话说回来,运气,本就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让谢清元咧嘴一笑的是,直到他与第二营成功会合,铁石独立支队还在几十里外瞎转悠,活像一群没头苍蝇。 他特意爬上高坡远望,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瞅见。 “营长!” 最先冲进视线的,是第二营代营长飞雪。 谢清元看得直摇头:这姑娘一见自己,激动得脸都泛红了,那眼神热切得,简直像极了新婚妻子盼郎君回家的模样。 其实他早察觉了,飞雪对自己,似乎真有点意思。 虽说她平日高冷得很。 不过人家高冷,倒也确有资本: 二十岁,身高一米五六,可战术素养在全营数一数二; 更别提那身段、那张脸,甩开旁人一大截; 人如其名,皮肤白皙细腻,真如初雪般清透。 要搁在谢清元穿越之前,她这身肤色,准被唤作“冷瓷白”,或是“初雪肌”。 谢清元心里清楚,飞雪对自己那份热络,并非寻常好感,走的是“侠女倾慕英杰”的路子。 飞雪的军事功底确实扎实,枪打得稳、瞄得准,轻重武器上手就熟,拆装维护不在话下。 可真要较起真来,跟谢清元比,终究还差着一截。 她心心念念的是刺杀朝香宫鸠彦王的密令,是重启超级抗战系统的千钧重担。儿女私情?她没心思多耗半分。 国仇未雪,何谈成家? 念头刚落,见飞雪似要拉家常、递温情,谢清元立马把话头往别处引: “飞雪,弟兄们近况如何?” “嘿嘿,这几天怕是连口热饭都没捞着吧?” “喏,两只梅花鹿,你赶紧安排人拾掇了!” 飞雪低头扫了一眼那两头鹿,嘴角微抽,干笑一声。 紧接着,她倏然挺直腰杆,抬手行了个利落干脆的军礼,声音清亮如击铜磬: “报告营长!” “第八十八师第262旅第52团第2营,应到34人,实到34人!” “请营长指示!” 谢清元心头一热,眉梢顿时舒展,连悬着的那口气也悄然松了下来。 “好!飞雪,辛苦了!” 飞雪略略一怔,耳根微红,又笑了:“营长,跟我来,有批新面孔想见您。” 谢清元一愣:“哦?新人?什么来路?” 飞雪没急着答,只朝旁边两名战士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散开,一左一右守住了林口。 不多时,十三个身影从树影后陆续现身。 细看才知,全是溃散下来的兵。 原来,是飞雪率队突围途中,沿途收拢的散兵。 更让谢清元眼前一亮的是:这十三人,竟全是从炮兵队伍里掉队的! 先前的大战中,他们与主力失联,连扛命的火炮,也被鬼子飞机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一堆扭曲的残铁。 听完这番话,谢清元脑中灵光一闪,一个主意撞进心里, 这主意,不是空想,而是实打实能落地的妙招。 往后八年全面抗战,它真能为华夏军队撑起一片天。 关键就在一样东西:一种新式杀器。 它造价低得惊人,却狠得吓人, 真动起手来,能让敌人头皮发紧、脊背发凉。 最要紧的是,它能狠狠扳回一局:填平华夏部队与岛国军队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重武器鸿沟。 翻翻真实抗战史就知道,为啥面对鬼子和汉奸的横行,各路抗曰力量总被压着打? 根子就两条: 第一,训练断层。 鬼子新兵入伍前,必经两年地狱式操练;而我方多数战士,昨天还在田里挥锄头。 更揪心的是文化差距,鬼子兵十有七八念过初中,能心算距离、估算弹道;我方老兵不少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测距靠估、瞄准靠蒙。连基本射击精度都难保,更别说打出枪械的真正威力。 第二,国力悬殊。 岛国虽小,军工却强得离谱;华夏积弱已久,装备更是捉襟见肘。 岛国陆军虽比不上欧美列强,人家成建制配冲锋枪、满编坦克,岛国部队却极少见,但拿来对付我军,根本用不着那些精锐玩意儿。 可论重火力?那真是碾压:重机枪、各式口径火炮,岛国部队全配齐了;我军那点宝贝疙瘩,往往开战不到十分钟,就被敌机敌炮犁成废铁。 轻武器也不占优。 鬼子各级部队,清一色国产装备:歪把子轻机枪、三八大盖,子弹通用、补给顺畅。 第612章 鹿肉饱餐,详解油桶没良心炮! 我军呢?枪支五花八门,“万国造”三个字听着体面,实则苦不堪言,战场上子弹对不上膛,火力哑火是常事。 有些部队,甚至做不到人手一杆枪,逼得战士重拾大刀长矛。 更无奈的是,每人分到的子弹少得可怜。 仗一开打,不出几分钟,就得冲上去拼刺刀。 偏偏鬼子刺杀术是真练出来的,招招凌厉;我军明知赢面不大,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因为子弹,早就打光了。 “嘿嘿……” 谢清元嘴角扬起,眼神发亮,仿佛已看见那件新式杀器在硝烟中轰鸣怒吼。 他挨个扫过那十三张年轻又疲惫的脸,凑近飞雪,声音压得极低: “飞雪,他们都愿不愿,正式编入咱们二营?” 听到这话,飞雪凑近谢清元,压低声音汇报: “报告营长,他们都同意编入咱们第二营!” 谢清元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他心头一热,立刻拍板敲定,这主意,准成! 不过,他没急着安排编制,而是先想给新老战士搭个桥、暖个场。 那两只活蹦乱跳的梅花鹿,正是他特意备下的见面礼。 他扫视一圈,目光扫过每张脸,嗓音洪亮、字字清晰: “弟兄们!” “作为营长,看到这么多新鲜血液加入第二营,我冯全打心眼里高兴!” “来,大伙儿,掌声响起来,欢迎新战友!” 话音刚落,原本静悄悄的林子,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鼓掌。 接着,谢清元朝那两只鹿一指,声音干脆利落: “弟兄们,别光顾着乐呵,动手开伙!” 话还没说完,他已麻利卸下随身武器,挽起袖子就干上了。 剥皮、剔骨、分块,动作利索得像在自家灶台前。 飞雪手脚麻利地打下手,其他战士也纷纷围拢过来,你递刀、我托肉、他烧火,忙得热火朝天。 不一会儿,那只沉甸甸的行军锅就灌满了清水; 锅底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蹿得又高又旺。 谢清元和飞雪笑着把肉块一一投进锅里。 可眼看锅快满了,肉还剩不少,他立马改换路子,架起几根粗树枝,串上鹿肉,现烤! 让他惊喜的是,好几个老兵早年打过游击,对这套门儿清得很,撸起袖子就上手翻烤。 人多好办事,火旺饭香。 没过多久,香气四溢,鹿肉便熟透了。 战士们立刻围成一圈,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 谢清元看得直摇头,这些汉子,真饿狠了。 不止是饿,更被连日啃的粗粮、野菜、树皮草根撑开了肚量。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不到半个钟头,两只鹿竟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舔得锃亮。 见大家填饱了肚子,精神也提起来了,谢清元顺势掏出“硬货”,开始讲授这件令敌人胆寒的利器,没良心炮。 这玩意儿构造极简:拿废弃的汽油桶当炮管就行。 当然,为防炸膛,桶外必须用粗铁丝或木架死死箍紧; 发射时,还得把油桶半埋进土里,只露出炮口。 毕竟,铁皮终究是铁皮,再厚也扛不住膛压,不如正规火炮结实。 这样固定加掩埋,既能稳住炮身,又能大幅降低炸膛风险,保己方平安。 炮弹也不讲究,普通炸药包即可; 但底火不能少,没它,再重的药包也甩不出去。 谢清元一边比划一边讲,13个新兵听得聚精会神,连那些老战士也睁圆了眼,频频点头。 他心里清楚:有了这东西,华夏天部队的攻坚能力,立马翻倍; 打鬼子,杀伤力翻着跟头往上蹿; 那些替鬼子卖命的汉奸,也逃不过这一炸。 飞雪一直盯着谢清元的动作,眼神灵动,似有所悟。 她略一琢磨,便凑近轻声问: “营长,再过一两天,52团就要来接应咱们了。” “也就是说,咱们很快就能平安返回根据地。” “咳……等回了区里,您是继续留任第二营,还是调回老部队?” 其实,这问题,战士们心里都揣着。 跟着这位营长打仗,从没输过; 每次对手都是数倍于己,装备更是碾压; 可偏偏次次赢,缴获堆成山; 伙食从不将就,战术天天更新,连见了鬼子大队都不打怵了。 想到这儿,大伙儿齐刷刷盯着谢清元,屏息等着答案。 在他俩身上,战士们总觉得有股说不清的神秘劲儿, 身份不寻常,本事不一般,却从不张扬。 虽不敢明问,连拐弯抹角试探都怕唐突,但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能留下,就绝不离开。 面对那一双双热切的眼睛,李富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 谢清元则语气轻松,不轻不重地答道: “呵呵……” “咱们都是华夏子弟兵,还有什么好分彼此的?”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嘛。” “下一步怎么走,等回到根据地,听上级统一安排就是了。” 这话滴水不漏,既没许诺,也没推脱,更没勾起任何猜测。 谢清元暗自松了口气,心里直乐。 见气氛正好,他环视一圈,朗声宣布: “弟兄们,现在睡觉还早,来,趁热打铁,再练一练!” 话音刚落,满场响应: “好!” “营座辛苦!” “今晚学啥?手榴弹还是夜袭?” “……” 看着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脸,一双双发亮的眼睛,谢清元打心眼里欢喜。 这些兵,虽是从溃散队伍里收拢来的,可底子硬、反应快、纪律性一点不差。 要不是军事素养够扎实,失联这么多天,早倒在路上了。 更难得的是,他们可塑性极强,稍加打磨,战斗力就能成倍飙升。 只是,谢清元心里也犯嘀咕: 训练时间实在太紧,太短,短到连一半本领都来不及教全。 毕竟,南市保卫战,马上就要打响了。 最重要的是,他尚未铲除朝香宫鸠彦王,因而超级抗战系统无法重置重启。 所以,谢清元纵有满腔热忱想全力锤炼这支队伍,却始终缺了那个关键契机。 正因如此,刚才他才特意为众人讲解了“没良心炮”,这款震慑力十足的攻坚利器。 星星之火,终可燎原。 谢清元坚信,只要这些火种播撒下去,用不了多久,华夏各地的抗曰力量都将凭空多出一股硬碰硬的战斗力。 确实如此。尽管“没良心炮”的射程有限,但它的杀伤力实在惊人。 这件武器,简直就是为当时国力孱弱、装备落后的华夏量身打造的。 有了它,鬼子再难像从前那样,倚仗火力优势肆意压制我方部队,更别提花样百出地碾压了。 转眼间,除了轮值放哨的战士,其余人全聚到了谢清元跟前。 他们齐刷刷望着他,眼里闪着光,全是跃跃欲试的渴求。 考虑到大家连日奔波、体力透支,谢清元最紧要的想法,其实是帮他们尽快恢复状态。 于是,他教起了跳绳,动作简单、见效快,是恢复体能的实用法子。 顺带一提,跳绳还能提升身体协调性和平衡感。 当然,他重点讲授的,仍是各类实战打法:倒三角伏击阵、丛林穿插、街巷周旋、山地迂回、敌后游击、强攻拔点、速战击溃…… 眼看气氛和节奏都差不多了,谢清元轻轻一笑。 “弟兄们,得用心琢磨。” “能领会多少,全看你们自己下多大功夫。” “关键一点是,往后上了战场、回到日常,你们得主动把学到的东西,手把手传给新来的战友。” “……” 他本就顾虑话多易露破绽,生怕战士们听出弦外之音,便不再多言。 让他松一口气的是,大伙儿果然没往深里想。 见状,他心头一宽。 略一思忖,他沉声道: “弟兄们,时间不早了,明儿一早还得赶路。” “这样,除了执勤的几位,其余人都去休息吧。” “养足精神,明早咱们来场长途负重拉练!” “我呢,顺道再打点野味回来。” “……” 话音刚落,他便朝众人一一颔首示意。 战士们立刻肃然回应,朝他真诚一笑,随即转身返回宿营地。 营地极简,露天而居,也就是说,在华夏中部凛冽的寒冬夜里,他们将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好在御寒措施做得很扎实:地面厚厚铺了一层干草,干草之上,盖着缴获来的几床行军被。 等战士们陆续躺下,谢清元又抬眼望向远处独自歇息的飞雪。 令他略显窘迫的是,飞雪虽无夜视之能,却借着清亮月光,一直紧紧盯着他。 她眉头微锁,神情专注,仿佛正反复推敲什么。 更让人忐忑的是,她已微微撑起身子,似有起身走来的意思。 谢清元心里清楚:若无意外,这位心高气傲的姑娘,八成是对他动了心思。 可国仇未雪,何谈儿女私情? 更重要的是,系统尚未重启。 待将这支队伍平安护送至国统区后,他还得立刻折返,设法诛杀朝香宫鸠彦王。 毫不夸张地说,这趟行动,九死一生。 倘若他为此牺牲,而此前又与飞雪走得过近…… 她得知噩耗后,定会悲恸欲绝。 而依她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孤注一掷,血刃仇寇,甚至不惜搭上性命。 到那时,她那份难得的冷静与缜密,恐怕也会在怒火中消磨殆尽。 他不愿看见这一幕。 尴尬一笑后,谢清元身形一闪,迅速隐入茫茫夜色。 长痛不如短痛! 或者说,为了护她周全,这场相遇,终究只能是擦肩而过。 只愿这段并肩同行的日子,日后能成为她心底一抹温存的念想。 当然,这顿“夜谈”,滋味着实有些发涩。 其实,谢清元嘴上说去打猎,实则另有深意,既要为众人补充些肉食,更要趁机拉出警戒圈,远距离巡查周边安全。 况且,他那套猎杀手法太过特别,他并不想让战士们亲眼目睹。 “嗖嗖嗖……” 第613章 巡猎归来,备足鹿肉拂晓开拔! 夜色如墨。 凭借超常的夜视能力,哪怕脚下坑洼遍布、障碍林立,谢清元仍如离弦之箭般疾驰。 不多时,他已奔出十公里开外。 紧接着,他沿着距第二营驻地十公里的外围,整整绕行两圈。 确认方圆之内并无鬼子或汉奸踪迹,他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他才想起正事,打猎。 站得高,看得远。 很快,六只水鹿映入眼帘。 它们正泡在浅水中啃食水草,警觉性极高。 更巧的是,鹿群不远处,正是一片茂密竹林,对谢清元而言,那是扎制简易担架的绝佳材料。 他毫不犹豫,面带笑意,径直朝鹿群走去。 待水鹿察觉异动、刚欲惊逃之际,他突然发出一串奇特声响。 效果立竿见影,鹿群瞬间放松,竟像扑火的飞蛾一般,欢腾着朝他奔来。 等它们凑近,谢清元牙关一咬,抡起重拳,干脆利落地砸向每只水鹿的头颅。 让谢清元又气又乐的是,后来那几头水鹿虽瞧见他大步逼近,却毫无惧色,反倒歪着脑袋打量他。 他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便放倒了这六只水鹿。 紧接着,他快步穿过林间空地,直奔那片青翠竹林,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 “咔嚓、咔嚓……” 没过多久,一副简易担架便搭成了。 估摸着分量和结实程度都差不多了,他俯身拖起六具鹿尸,转身朝宿营地走去。 生怕把战士们惊得合不拢嘴,路上明明撞见不少野物,他却硬是压住念头,视而不见。 第二天凌晨,天还黑沉沉的,月光尚未隐去,朝阳也未露头,谢清元已翻身坐起。 其实,他还没睁眼,按原定安排,战士们早已提前起身。 三更做饭,五更开拔! 古来华夏将士就这般行事。眼下要抢在铁石独立支队等敌军围堵前,把第二营安全带回国统区,谢清元只能照此办理。 自然,大伙儿又吃上了滋补的鹿肉。 让谢清元哭笑不得的是,连炖肉的汤汁都被一勺不剩地舀进碗里喝光了。 “出发!” 黎明寂静无声,谢清元低吼一声,短促有力。 众人借着幽微的月光与星辉,立刻行动起来。 为更好掩护第二营,谢清元不仅扛起最沉的担架,还仗着天生夜视敏锐,频频左右扫视,警惕身后是否有人尾随。 身为代理营长,他带头如此,战士们纵然筋疲力尽,也咬紧牙关挺住。 更难得的是,人人拼尽全力,只求把行军速度再提一提。 粮草丰足,午间饱餐一顿后,队伍并未停歇,继续向前疾进。 下午五点整。 令谢清元和全体官兵欣喜不已的是,在望远镜视野里,他们清晰望见,第八十八师第262旅第52团前来接应的队伍正朝这边赶来! 说来也是,此前第二营一直与第52团保持紧密联络。 此时双方相距,仅剩三十公里! 估摸着时机成熟,谢清元决意悄然撤离。 他不愿伤战士们的心,尤其怕飞雪难过,便打算编个善意的托词。 于是,待与第52团联络妥当,他立即下令全队暂作休整。 “弟兄们,先停下歇口气!” 一听这话,大家心知有交代,谁也不敢怠慢。 实话说,连续多日负重长途奔袭,人人早已累脱了形。 能撑到现在,靠的是一股劲儿,而这股劲儿,多半是从谢清元身上一点一滴攒下来的。 当然,留得有用之躯,日后在全面抗战中多杀几个敌人,也是每个人的念想。 可飞雪心思细腻,与旁人不同。 她静静望着谢清元,美目频闪,眉心微蹙。 谢清元扫视一圈,语气斩钉截铁: “弟兄们,老话讲得好:行百里者半于九十。” “啥意思?越到最后一程,越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只有平安抵达国统区,咱们才能痛痛快快打鬼子、铲汉奸!” 他顿了顿,目光再度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话锋一转: “弟兄们,为防追兵突至,我得往后方巡查一趟。” “我脚程比谁都快,这事不用争,听我的。” “现在,我宣布,” 见他神情肃穆,战士们极有眼色。 尽管一个个瘫坐在地,仍强撑着站直身子。 更令人动容的是,他们几乎同时整好队列,挺胸立正。 谢清元转向飞雪,声音洪亮清晰: “现在我宣布:第八十八师第262旅第52团第二营,由飞雪同志全权负责!” “所有人,一律听从营副飞雪指挥!” “谁若违抗,就是不给我冯全脸面!” 生怕谢清元挂心,战士们纷纷开口: “营座,您尽管放心!” “营副的命令,就等于您的命令!” “谁敢不听营副的话,就是跟我过不去!” 见此情景,谢清元心头一热。 稍作停顿,他再次看向飞雪: “飞雪,半小时后,你带队继续前进,不必等我。” 飞雪闻言,略显局促地笑了笑。 稍一迟疑,她用力点头: “得令!” 话音未落,她已向谢清元敬出一个标准利落的军礼。 谢清元朗声一笑: “飞雪,加油!” 接着,他又逐一看过每张熟悉的脸庞。 然后,在众人凝望中,他转身迈开大步,身影迅捷如风。 “营座!” 突然,身后传来飞雪清亮的声音。 谢清元闻声回头。 只见飞雪正快步追来,脸上泪痕未干,却眼神灼灼。 看她神色,听她语调,谢清元心里明镜似的,自己这点小伎俩,终究没瞒过她。 更不用说,她心底那份情意,果然早已悄然生根。 他一时感慨万千。 倘若华夏大地没有几十万日寇横行,没有数不清的汉奸助纣为虐,与飞雪携手山林、逍遥自在,何尝不是人间至乐? 他身怀御兽诀,两人并肩而立,啸傲峰峦,岂非快意人生? 可惜,全面抗战已然打响,战势日趋惨烈。 再过十几天,便是更为酷烈的南市保卫战。 况且,朝香宫鸠彦王尚未伏诛,超级抗战系统也未重启,他还得为华夏多尽一分力。 “哎……” 想到这儿,谢清元望着满脸凄楚的飞雪,喉头一紧,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怕被战士们察觉异样,胡乱揣测,他略一思忖,抬手朝不远处一座缓坡指了指。 那坡背后,是一大片开阔的反斜面。 他和飞雪站过去,战士们自然瞧不见。 更关键的是,大伙儿一看营长和营副有要紧话要说,谁也不会莽撞靠近。 一点就透。 飞雪见状,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 坡底下。 为免飞雪难堪,谢清元没等她走近,便开门见山。 “飞雪,我是抗倭救国军的人!” 话音落地,如惊雷劈开迷雾! 飞雪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更紧要的是,她的心神,已被谢清元稳稳引向这支铁血之师。 “你……你是抗倭救国军的?!” 谢清元迎着她灼灼目光,沉沉颔首,语气笃定,毫无迟疑。 他是这支队伍的缔造者,更是掌舵人。 装这份底气,于他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 “那……你是打算折返原路,去找你的弟兄?” “然后,再聚拢人马,接着打鬼子、铲汉奸?” “我……我也得归建原部队,可……” 话没说完,她已语塞。 最扎眼的是,她仍牢牢盯着谢清元,嘴唇微动,却终究没再吐出一个字。 谢清元见状,生怕她窘迫难当,连忙顺势接话。 “飞雪,” 他双拳抱起,朝天一拱,声如金石相击: “我们总司令,催命判官谢清元,已与大魔头松井石根同归于尽!” “我冯全早已下定决心:纵使总司令壮烈牺牲,我也誓死继承他的遗愿!” “我想,战友们也都是这个念头。” 他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飞雪,语气愈发激昂: “不夸不瞒,抗倭救国军每个兵,手上都有真功夫。” “唯有重新攥成拳头,才能更利落地砍鬼子、除叛徒!” “说到底,人人心里都揣着一副赴死之心!” 察其神色,听其言语。 飞雪听懂了,也看明白了。 她略作沉吟,缓缓开口: “营长,你的意思是,叶公殉国后,你们抗倭救国军自发拉起队伍,跟鬼子硬碰硬打了好几仗?” “也就是说,跟咱们一样,你们也被打得七零八落?” “还有……你突围出来时,身边还剩多少人?” 听她一口一个“叶公”,谢清元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可转念一想,生怕露馅,他立刻压下这丝波动。 面色一凛,直视飞雪,继续应答: “没错,飞雪,你说得一点不差,我们确实跟鬼子拼过好几场硬仗!” “唉……只可惜,我们比不上叶公的本事。” “否则,哪至于被鬼子冲垮?!” “至于眼下还有多少人马,我也说不准。” “但一二百号精干汉子,估摸着还是有的。” 飞雪听罢,重重点头。 稍顿片刻,她又赧然一笑,语气忽而一转: “哎……” “若不是军令如山,我飞雪真想跟着你走一趟。” “这样吧,你往后多加小心……” 话未落音,她猛地一咬牙,抛开姑娘家所有羞涩,快步上前,站到谢清元面前。 谢清元还没反应过来,她已涨红了脸,踮起脚尖,替他理正歪斜的衣领。 同时,她压低嗓音,几近耳语: “营座,实话说吧,我飞雪,出身帷园长卫队。” “这支部队,是咱华夏战力最强的王牌,不不不……” “该怎么说呢?抗倭救国军固然厉害,但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人。” “而我们帷园长卫队,足有几千号精锐。” …… 第614章 秘卫惊天,六百壮士撼万敌! 飞雪并不知道,谢清元对帷园长卫队,熟得不能再熟。 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千军万马中万里挑一选出来的。 不吹不擂,个个都是兵中翘楚。 更关键的是,入选之后,他们还要经受近乎严苛的专业锤炼。 而这支神秘之师,更是倾举国之力秘密组建。 教官冷面无情,训练残酷至极;装备清一色德式精良器械。 因人人身怀绝技,说他们能以一当百,毫不夸张。 事实上,淞沪会战期间,不少高级将领就曾向最高统帅部建言: 抽调精干小队,借夜色掩护空投敌后; 凭远超常人的战术素养,在鬼子腹地搅局、破袭、斩首。 可这建议最终被否决了。 原因很实在:这些战士,个个是国之重器,不容半点闪失。 于是,纵使前线血流成河,这支劲旅始终按兵不动,驻守首都待命。 当然,体恤前线将士苦战,统帅部后来还是放行了一小部分人奔赴战场。 因投入人数有限,鬼子并未警觉。 真正让帷园长卫队名震天下的,是南市保卫战。 当时,两个营共六百名战士,正面硬撼两万余鬼子。 换算下来,每人守着二十五米长的防线。 每人,都要顶住五十多个鬼子轮番扑杀。 可即便如此悬殊,他们硬是守住了阵地,笑到了最后。 甚至,差一点就把那个叫梅村的师团长当场击毙。 梅村之所以被派到前线,原因其实很直白。 眼见曰军处处受制、进退失据,梅村内心羞愤难当。 可就在差点被我军战士劈成两截的瞬间,他猛然惊醒。 慌乱中顾不得章法,立刻带着残部仓皇溃逃。 再看帷园长卫队,此战击毙日寇数千,自身仅阵亡五十人! 战事刚歇,最高统帅部便强令该部撤回秘密驻地休整。 谁料,竟被敌方特务多方查探,最终锁定了确切位置。 曰军随即调集大批轰炸机,对该驻地实施无差别狂轰滥炸。 侥幸活下来的,只剩二百来号人。 更关键的是,在南市大屠杀爆发前,这批人已全部突围出城。 此后历次大型战役中,尽管兵力锐减、被打散编入各作战单位,他们仍屡建奇功。 身为穿越者,谢清元对这段历史了如指掌。 他毫不犹豫,立刻拿定主意: 必须想尽办法保住这支队伍,绝不能让他们葬身于那场毁灭性的空袭之中。 “飞雪,你这么安排……” 话还没说完,谢清元已从衣袋里取出一枚判官令。 不得不提的是,超级抗战系统停摆后,他手里仅剩这一枚了。 “判官令?!” 飞雪目光如炬,一眼就认了出来。 想到这枚令牌背后所承载的分量与权威,她眼神骤然一紧,神情顿时肃然。 众所周知,整个华夏,能持此令者屈指可数。 更关键的是,无论谁手持判官令现身,旁人皆视同谢清元亲临。 没人敢伪造一枚,招摇撞骗。 上一个胆敢冒充的,坟头草早长得齐腰高了。 而那位汉奸生前,更是被谢清元亲手施以极刑,死状惨烈,令人不寒而栗! 如今,虽判官已壮烈殉国,威名却从未消散。 更有风声传出:抗倭救国军仍有部分老兵在世; 神机营、斧头帮,也一直与该部队肝胆相照。 换言之,轻慢判官令,就是同时得罪抗倭救国军、神机营和斧头帮。 此外,青帮、各地抗曰义勇队等,也都与其情谊深厚。 飞雪盯着令牌,又抬眼望向谢清元,一张俏脸写满了震惊与思量。 谢清元见状,心头暗喜。 怕她琢磨过深、识破底细,赶紧开口解释: “飞雪,在我们抗倭救国军,每人配发一枚判官令。” 不等她回应,他又顺势推进: “我的意思是,你回南市后,立刻设法面见最高统帅部!” “见到相关主管,你就直说:帷园长卫队的秘密驻地,已被日寇特务盯上!” “你要竭尽全力,促成驻地尽快转移!”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字字落地有声。 想到这支英雄部队后来近乎覆灭于敌机地毯式轰炸之下,谢清元心头一阵刺痛。 好在飞雪听后极为重视。 “营座,您放心!” “这事我一定办妥!” “等我归队,马上求见咱们最高指挥官。” “再由他持令,直接晋见更高一级领导,这样比我自己去更稳妥,您觉得呢?” 谢清元一听,觉得确实更可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在他含笑注视下,飞雪忽然话锋一转: “营座……我……还有个请求,不知该不该提?” “哦?飞雪,你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迎着他坦诚的目光,飞雪略带羞涩地一笑。 “咳……是这样,往后若有机会,你能来南市找我们吗?” 生怕他误会,她急忙补了一句: “咳……我是说,你加入我们,或者并肩作战,别的意思真没有……” 话音未落,她已低垂螓首。 还不止如此,右脚尖在地面轻轻划来划去,分明是心绪难平。 观其举止,察其言语,谢清元心里清楚:飞雪是真的动了心。 只是性格腼腆,又恪守礼教,不敢直言。 那点心意,虽裹着层层委婉,却早已呼之欲出, 就像光秃秃脑门上的虱子,明明白白,藏都藏不住。 可眼下千头万绪,哪是儿女情长之时? 谢清元只得装作不解其意,含糊应下。 略一沉吟,他认真点头: “嗯,飞雪,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们!” 飞雪一听,脸颊腾地烧得通红。 “好……好,我在南市等你!” 话音刚落,羞意难抑,她忙用双手捂住脸。 紧接着,腰肢一拧,转身就跑,身影如风掠去。 边跑还边咬牙喊了一声: “冯全,记得来找人家呀!” 话没说完,人已跑得没了影。 “呵呵……”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谢清元摇头苦笑。 另一边,凭着女性特有的敏锐直觉,飞雪忽觉身后有道目光始终追随着自己。 她一咬牙,甩开所有羞怯,猛地回头, 两人视线猝然相撞,无声交汇,心照不宣。 刹那间,飞雪的脸颊腾地红透,像晚霞烧得正旺。 她抿了抿唇,略带羞涩地笑了笑,朝谢清元轻轻摆了摆手。 谢清元见状,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见气氛差不多了,他转过身,拔腿便朝前方奔去。 让他心头微热的是,自己已跑出老远,一扭头,竟发现飞雪并未立刻离去。 她又往前追了一段,随后停下脚步,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久久未移。 那张清丽的脸上,分明写着柔情似水、难舍难分,还有掩不住的殷切期待。 美人情重,最是叫人招架不住! 想到肩上沉甸甸的使命与尚未落地的种种安排,谢清元深吸一口气,再次朝她扬手示意,转身加快脚步,继续向前疾行。 …… 三个小时后。 飞雪率第二营抵达集结点,迎面遇上第八十八师第262旅第52团前来接应的队伍。 双方简单寒暄介绍完毕,团长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咦?你们营长魏东亮呢?” 飞雪如实作答,不仅说明魏东亮因伤暂离,更将谢清元孤身闯敌阵、智破铁石独立支队、迫其溃散转向的事简明讲了一遍。 其实,团长早有疑虑,此次带队的显然不是魏东亮。 作为他的直属上级,他对魏东亮的打法、节奏、脾气再熟悉不过。 翻看此前电报往来,几次作战风格迥异,明显不像是魏东亮的手笔。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地叹了口气,神色里透出几分怅然。 也是,眼睁睁错过一位杀伐果决、令敌胆寒的猛将,换成谁,心里都难免发空。 更何况,上级早已三令五申:第二营虽减员严重,但剩下来的全是硬茬子;尤其带队主官,务必千方百计请回团部,由上级正式任命冯全为第二营少校营长。 可理想丰满,现实扎心。 团长和飞雪心里都清楚,冯全这一走,怕是再难寻踪。 “唉……” 想到痛失一员能打敢拼的干将,团长忍不住摇头叹息。 长长吁了口气,他苦笑一声,随即把目光转向队伍后方,那里,横列着二十来副简易担架。 三门九二式步兵炮! 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 几十挺“歪把子”轻机枪! 几十具掷弹筒! 几百支三八大盖步枪! 配套弹药堆成小山! 一见这阵仗,团长顿时双眼发亮,心跳都快了几拍,和战士们一样,他瞬间意识到:这批装备背后,藏着多少血战换来的实打实战果! 这个团隶属德械师第88师,正是华夏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可无奈的是,装备水准仍远远落后于曰军。 若要细说,他们只配发了部分德式武器,比如少量MP38冲锋枪、几门克虏伯山炮;其余主力枪械,仍是国产货:中正式步枪、捷克ZB-26轻机枪、木柄手榴弹…… 更揪心的是弹药,根本不够打。 战前,一名士兵领到的子弹,中正式步枪顶多三十发;而鬼子,每人标配一百二十发! 所以,哪怕明知白刃格斗不是对手,子弹一耗尽,战士们也只能端起刺刀,硬着头皮冲上去肉搏。 而且有个细节常被忽略:鬼子白刃交锋前,会主动退掉膛内子弹,怕误伤自家兄弟。 连最精锐的德械师都只能靠拼刺刀续命,其他部队就更不用说了。 不少地方部队,战前能分到五发子弹,已是莫大惊喜。 没办法,缺枪少弹,逼得各路抗曰武装不得不把白刃战当成常规打法。 第615章 夜闯敌营,暗夜生擒汉奸班长! 虽说惨烈无比,伤亡极大,可这是唯一能咬住敌人、打出杀伤的法子。 论实战搭配,驳壳枪加鬼头刀,才是近战王炸组合。 鬼子新兵刺杀训练两年起步,动作狠、准、快;可再厉害的刺刀,也快不过子弹。 可惜的是,当时能配发驳壳枪的,基本都是军官;许多部队,像川军、滇军,甚至不少老兵还凑不齐一人一杆步枪。 于是,被动挨打,几乎成了常态。 但也正因如此,催生出一个特殊现象:哪支部队手里多出几条枪,立马就能拉起一支新队伍。 鬼子新兵训练严苛,动辄两年;咱们的兵,大多刚放下锄头就扛起枪。 可既然战场就是用人命换时间、换空间,那就没人嫌兵少,人越多,越有机会拖住敌人、撕开缺口。 能用人命去填,不是豪气,而是绝境里的唯一出路。 “哈哈哈……” 想到这儿,团长咧嘴大笑,和战士们一样,兴奋得直搓手。 “回去就办!第52团,尤其是你们第二营,我马上着手重建!” “弟兄们,搭把手!帮英雄们把这批家伙什儿抬稳喽!” “全体注意,立即返程!” 命令一落,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利索地整队、搬运、归位。 其实,一瞅见战利品里竟还裹着一头半大水鹿,团长的口水早就忍不住往下淌了。 就这样,第二营在第52团接应下,火速撤回了国统区。 可谢清元却掉转方向,沿着来路一路向北挺进。 没多久,他就寻到一处临时宿营地。 就在营地不远处,一个极为隐蔽的山坳里,谢清元悄悄囤下了大批缴获物资。 这些物资,大多是九二步兵炮的炮弹、掷弹筒用的榴弹之类。 之所以藏起这么多,是谢清元刻意为之,他不愿拖慢第二营的转移节奏。 让他心里发紧的是,战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可每次见到这些装备,一想到从前缺枪少弹的日子,总想一股脑全带走。 权衡再三,他只能先藏起一部分,留待后用。 这次重返敌后,谢清元早有深意。 说白了,就是再狠狠咬铁石独立支队一口! 这支汉奸部队虽为傀儡,却极不寻常:武器之精良、编制之齐整,在日伪军中都属罕见。 光是九二步兵炮、九二重机枪,就远超多数曰军联队;更别提几乎每个伪军手里,都攥着一支火力凶猛的冲锋枪。 当然,冲锋枪虽猛,但真正撑起这支队伍架子的,仍是那几门九二步兵炮。 关键在于,此前谢清元已设法炸毁了他们大部分炮弹。 弹药所剩无几,铁石独立支队眼下最着急的事是什么? 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补弹药,刻不容缓! 况且,伤亡已达数百,逼近千人,他们还得火速补充兵员、修配枪械、补齐各类辎重。 而谢清元盯上的下一个目标,正是铁石独立支队的补给分队! 艺高人胆大,胆大艺更高。 抱着这个念头,谢清元不断搜寻突破口。 行动快如疾风,目力锐似鹰隼。 更别说,他还具备夜间视物的本事。 这些,都是他放手施为的底气。 天道酬勤。 两天后,谢清元再度撞上这支老冤家。 令他忍俊不禁的是,此时铁石独立支队正满山遍野地翻找着什么。 人人瞪圆双眼,脸上写满了焦灼与憋屈。 也难怪,自己人被干掉这么一大片,至今连对手影子都没摸着,能不又急又丧? 此刻,已是下午四点。 谢清元略一思量,决定先抓个“活口”,以便摸清对方补给底细。 为免打草惊蛇,他没贸然出手,只远远缀在队伍后方,默默跟踪。 同时,他反复推演作战细节,把各种突发状况都想了一遍,连应急处置方案也一一画好。 在谢清元的周密筹划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念及这句老话,他嘴角微微一扬。 显然,他打定主意:就趁今夜动手。 有夜视能力加持,不在夜里出手,还等何时? 不仅如此,他的听觉也远超常人, 白天不用望远镜,两百五十米外的人影便清晰可辨;配上镜具,更是令人咋舌; 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一千二百米内的一举一动,他照样尽收眼底; 哪怕五百米外的脚步声,他也听得清清楚楚。 黑夜,于他而言,不是障碍,而是最厚实的掩护。 “呼……” 临行动前,他又细细盘算一遍,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谢清元清楚,要想撬开铁石独立支队的补给缺口,“舌头”必须够分量。 随便拎个小喽啰,根本问不出干货。 当然,顺手收拾几个小伪军,他向来不嫌手软。 但为了达成目的,他还是决定,专挑级别高的下手。 至少得是小队长,最好能逮住中队长。 至于参谋长龟田真由、支队长梁艺、副支队长龙思宇,他压根没列入计划。 他知道,这三人是铁石独立支队的主心骨。 动他们一个,整支队伍立马炸锅。 反复掂量后,他最终按原方案推进。 在谢清元的严密监视下,铁石独立支队的伪军和鬼子们陆续吃完晚饭。 接着,大部分人钻进了各自帐篷。 负责警戒的哨兵,则三三两两散到了营地外围。 让谢清元暗暗称快的是,这些哨兵,个个吊儿郎当。 各巡逻队头目一离营,胆大的直接钻进背风处打起了盹; 胆小些的,躲着抽烟、闲扯,聊得唾沫横飞; 个别不开窍的,倒还绷着劲儿张望四周。 什么样的官,带什么样的兵! 头儿都松了弦,底下人自然越发懈怠。 流动哨晃晃悠悠,脚步虚浮; 固定哨更是一副懒相,东倒西歪,比谁都蔫。 谢清元心里清楚,这些汉奸如此布置,背后自有盘算。 盘算很简单,他们正全力围剿抗倭救国军。 在他们眼里,自己这般主动布防,寻常人哪敢轻易靠近招惹? 换言之,这座军营,在他们心中早已成了捅不得的马蜂窝。 也难怪,谁要是真去捅这窝,跟把脑袋往刀口上送,又有什么两样? 估摸着时机已到,谢清元悄然启动渗透计划。 他借着浓重夜色作掩护,刻意绕开一处处汉奸岗哨。 说起来,这还真少见:明明与汉奸擦身而过,又确凿知道对方身份,却硬生生压住动手的念头,对谢清元而言,实属罕见。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咬紧牙关,死死按捺住杀意,继续向纵深潜行。 令他心头一松的是,铁石独立支队的戒备,松垮得近乎荒唐。 更准确地说,是里外都松,外头松,里头更松。 外围放哨的汉奸,个个懒散怠惰,敷衍了事; 内圈扎着一排排帐篷,里头鼾声如雷,汉奸们睡得东倒西歪。 谢清元伏在一片浓黑阴影里,屏息凝神,反复扫视,同时迅速锁定目标。 很快,偏中间位置一顶崭新的小帐篷,闯入他的视野。 帐篷崭新,里面只有一人酣睡,谢清元没半点犹豫,当即决定拿它开刀。 但他并未立刻扑过去。 纵然自信身手过硬,进出如风,可他也明白:这类高风险动作,绝不能多试。 稍有闪失,就可能栽个大跟头。 最糟的结果,不是当场毙命,就是被鬼子团团围住、活活擒获。 那才真是赔了性命又丢了脸面。 战略上蔑视汉奸,战术上却须万分提防。 唯有如此,才能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他嘴角一扯,身影再次融进夜色。 这一退,并非放弃,而是另有深意, 先抓个小喽啰,再撬出大鱼。 小喽啰的作用,就是帮自己验一验:那顶新帐篷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想到就干! 返程途中,谢清元拐进一处天然土坑。 坑底,一名汉奸班长正仰面打呼,睡得毫无防备。 而他手下那十来号人,生怕惊扰上司好梦,竟远远退到百米开外站岗。 艺高人胆大,胆大气更足。 谢清元盯着那张熟睡的脸,冷冷一笑,嘴角微扬。 “砰!” 手刀如电,精准劈在对方后颈。 力道恰到好处,人还在梦里,便已昏死过去。 收拾完,他抬眼环顾四周。 让他暗自点头的是:另外十二个汉奸,依旧在原地晃荡,毫无察觉,更无一人朝这边挪动半步。 谢清元轻哼一声,俯身拎起那名嘴被破布堵严的班长。 两公里外,一处反斜坡隐蔽处。 确认无人尾随,谢清元从身上抽出几条结实绳索。 三下五除二,将那汉奸班长捆得结结实实。 动手前,他顺手剥下对方军装,套在自己身上; 接着,从背后抽出一把军刀。 “唰!唰!唰!” 刀光连闪,直削对方脚趾。 几根脚趾应声落地,血珠随即迸溅而出,顺着脚背汩汩淌下。 十指连心,脚趾同样牵动全身神经。 剧痛如电,那人猛地睁眼,从昏迷中弹醒。 本能驱使下,他拼命挣扎,绳子绷得笔直,却纹丝不动。 脸上肌肉瞬间扭曲变形,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这汉奸运气实在不好,几根脚趾齐根削断,疼得常人根本扛不住。 若非体格还算硬朗,怕是早昏死过去。 冷汗大颗大颗从额头滚落,四肢抖得像筛糠,五官拧作一团。 剧痛难忍,他下意识想嚎叫,可嘴巴被死死堵住,只发出沉闷压抑的呜咽。 第616章 狼影林间诛汉奸! 短暂失神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人劫了! 而且是在睡得最沉的时候,被人悄无声息掳走! 更要命的是,眼前这人虽穿着自家军装,穿的却是自己的衣服; 而此地离军营远得很,这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又算什么? 蝼蚁尚且惜命,何况活生生的人? 哪怕被军国主义和武士道洗脑多年,信仰根深蒂固,可肉体上的痛楚,终究压倒了一切。 他目光怯懦,眼神可怜巴巴地黏在谢清元脸上,脸上堆满谄媚讨好的表情, 明摆着,只想活命。 见火候差不多,谢清元不再耽搁,准备收网。 他要马上弄清:那顶新帐篷里,究竟藏着什么人物。 他冷冷盯住那汉奸,手腕一翻。 寒光一闪,军刀已稳稳抵在对方左耳侧。 用军刀抵住这小汉奸左耳,谢清元嗓音压得极低。 “废物!少废话!” 小汉奸心头一紧,立刻明白生死就在眼前,半点不敢迟疑。 连连点头,眼睛死死盯着谢清元,脸上写满活命的急切。 生怕他惊动营内鬼子主力,谢清元又冷声警告: “你敢喊一声,我立刻削掉你左耳,再削右耳,然后把刀捅进你嘴里。” “恭喜你,这样还死不了。” “我还会慢慢收拾你,再走。” …… 看神态,听语气。 小汉奸笃定:谢清元这话,不是吓唬人。 怕真落得那般惨状,他猛点头,连脚踝钻心的疼都顾不上了。 谢清元微微颔首。 “呵,还算识相。” “行,现在给你松嘴。” “对了,等我拿开布条,你尽可以放声大叫。” 见谢清元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笑意,小汉奸慌忙摇头,脑袋甩得像拨浪鼓。 谢清元嗤笑一声,一把扯下堵嘴的破布。 “你……我……” 刚能出声,他望着谢清元,舌头打结,话不成句。 谢清元脸色骤然一沉。 “妈的!” “问一句,答一句,别啰嗦!” “撒谎也行,我欢迎。难不成,我还信你?” 生怕被当成心怀鬼胎,小汉奸又飞快摇头。 谢清元眯了眯眼,彻底进入审讯状态。 …… 让谢清元颇为满意的是,这小汉奸扛不住高压,竟异常配合。 最关键的是,他摸清了所有关键情报, 那顶小帐篷里,正睡着一个鬼子小队长; 而这小队长,只是铁石独立支队里众多鬼子军官之一。 整支队伍,军官全是樱花人,士兵却清一色是汉奸。 梁艺和龙思宇,虽挂着支队长、副中队长的名头,实则毫无实权。 比如这个鬼子小队长,军衔比他们低两级,却能随意向二人发号施令; 说得难听些,当面训斥、动手打骂,都不带犹豫的。 …… 按惯例,谢清元反复核实,又盘问了几轮。 结果一致,毫无出入。 弄清这些,谢清元心里畅快。 估摸火候差不多了,他决定来一记狠的。 死死盯住小汉奸,谢清元重新堵住他嘴巴,逐字低吼: “废物!” “你生为华夏人,偏去舔鬼子、当汉奸,早惹毛了我!” “若不让你尝遍世上最痛的凌迟,算我栽!” 话音未落,军刀已如电刺入小汉奸右上臂, 一刀穿两孔! 还不满足,谢清元手腕一拧,刀锋在肉里旋了半圈。 血柱“噗”地喷出,溅了一地。 剧痛袭来,小汉奸五官扭曲,浑身筛糠般抖动; 脸上那点活命的念头,几乎要烧穿皮肉。 “废物!” 撂下这两字,谢清元迅速扫视四周,随即没入夜色。 他再度潜回临时军营。 夜已深,巡逻哨兵眼皮打架,哈欠连天; 各处帐篷里,鼾声此起彼伏。 一回生,二回熟。 谢清元如影掠过一顶顶帐篷,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借着夜视与耳力,他悄无声息摸进那顶小帐篷。 鬼子小队长正睡得死沉,谢清元手刀一劈,人便软倒下去。 为防中途醒转,他顺手塞住对方嘴巴。 接着,像拖麻袋一样,扛起人就撤。 返程途中,他默运御兽诀。 不多时,林间呼啸而至一群野狼,齐刷刷围拢过来。 它们非但没扑咬,反而伏低身子,喉间低呜,分明将谢清元认作了主人。 很快,谢清元回到小汉奸身边。 看着他手里瘫软的鬼子小队长,再瞥见身后那一圈龇牙低吼的野狼,小汉奸魂儿都散了,全然忘了身上伤。 “砰!” 谢清元冷笑一声,随手将鬼子小队长扔在地上。 力道不轻,剧痛让他猛地睁眼。 刚恢复意识,看清四周情形, 先扫一眼小汉奸,又环顾一圈虎视眈眈的野狼,鬼子小队长身子一晃,脸霎时惨白如纸。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牙齿不受控地磕碰作响。 强压住惧意,他咬牙移开视线,目光直直钉向谢清元。 那眼神,毒得像淬了冰的蛇信。 谢清元一眼看穿:若放他起身,这鬼子必拼死反扑。 而且,一察觉自己绝非对手,生怕军事机密外泄、连累亲族,它很可能当场自尽。 时间紧迫,任务艰巨。 哪有工夫跟这种货色废话?谢清元嘴角一扯,露出一丝轻蔑。 “砰!砰!砰!砰!” 他二话不说,照准那鬼子小队长的双腿,狠狠踹了过去。 只听两声闷响,对方双腿应声而断。 更瘆人的是,三截断骨竟直接戳破皮肉,森然裸露在外。 鲜血随即从伤口汩汩涌出,转眼就在地上积成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事实上,谢清元根本没使出全力,他怕这鬼子疼晕过去,反倒问不出话来。 否则,这两条腿早被踩得稀烂,连渣都不剩! 另一边,野狼们闻到血腥味,全都躁动起来。 本能驱使它们扑上去撕碎那个鬼子,活吞生嚼。 可主人没下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见这群畜生龇牙低吼、爪子刨地,小汉奸和鬼子小队长全都面如死灰。 不过,鬼子小队长毕竟受过训练,还能强撑着不露怯。 那小汉奸却早已吓得失禁,裤裆湿透。 眼看火候已到,谢清元忽地咧嘴一笑,阴森又冷冽。 随即,他抬手一指小汉奸。 刹那间,群狼齐动,呼啸着扑了过去。 利齿翻飞,撕咬声令人头皮发麻。 在谢清元的约束下,野狼专啃四肢,避开了要害。 小汉奸猝不及防,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被按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挣扎,奈何全身被捆得结结实实,连扭动都费劲,更别说逃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肉被一口口扯下,骨头被一点点啃露出来。 鬼子小队长被迫旁观,额角直冒冷汗。 虽说见过军犬扑人,可眼前这活生生的凌迟,仍让他手脚发凉,他清楚得很:下一个,极可能就是自己。 突然,他双眼暴凸,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仿佛撞见了地狱入口。 原来,在谢清元示意下,两只头狼已扑向小汉奸的脑袋。 面皮、头皮、耳朵,顷刻间血肉模糊,不成形状。 鲜血喷溅不止,眨眼间双耳全无,颅骨赫然暴露,脑组织微微抽搐。 上下两排牙齿也裸露在外,随着身体剧烈震颤而咯咯作响。 最骇人的是,受此重创,小汉奸竟仍未断气, 身子还在痉挛,眼里烧着一股不肯熄灭的求生火苗…… 等小汉奸彻底没了动静,谢清元猛然一挥手。 群狼立刻加快动作,再不设限,大口吞嚼,狠命撕扯。 待清理得差不多,谢清元缓缓转过脸,盯住鬼子小队长。 他心里一喜:这家伙终于蔫了。 此刻,对方正缩着脖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分明有话要说。 谢清元嗤笑一声,压低嗓音:“傻×!” “是不是憋着军事情报,想主动交代?” “实话告诉你,只要你全盘托出,一个字不漏……” 他抬手朝小汉奸那摊血肉点了点: “你这条命,我保得住,至少,脑袋还能安在脖子上。” “这条件,够给你脸了吧?” “要是答应,就点头。” 话音未落,鬼子小队长已疯狂点头,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谢清元冷笑一声,一把扯掉塞在他嘴里的破布。 刚能开口,对方就语速飞快地汇报起来。 谢清元由此摸清了这支伪军的底细: 果然,明早四点左右,将有一列火车抵达,为铁石独立支队运送补给。 同车而来的,还有一千多名新编汉奸。 正如谢清元所料,这批人全是从铁石独立支队各训练营里层层筛选出来的。 个个身手过硬,对鬼子死心塌地。 经鬼子一番洗脑,他们早已主动弃了华夏国籍,自认是“真鬼子”。 武士道精神,在他们心中比祖宗牌位还重。 在他们眼里,“舔黄”二字,比血脉至亲更神圣。 一句话,为了效忠“舔黄”,他们连亲爹娘都能亲手结果。 谢清元正低头思量,鬼子小队长见再无可报,便自觉闭了嘴。 下意识地,他又扫了一眼四周虎视眈眈的野狼。 接着,目光怯怯地落回谢清元脸上,满是哀求。 谢清元略一点头,对方立刻顺从地仰起下巴。 谢清元伸手,重新把那团脏布塞进他嘴里。 随后,他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鬼子小队长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瞪圆了双眼。 鬼子小队长面如死灰,浑身僵冷,谢清元却压低嗓音,语调沉而锐利: “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催命判官。” “换言之,我根本没死,哪来的为国捐躯?” “更得提醒你一句:人既落在我手里,想留着脑袋活命,可不是难,是难上加难!” 第617章 兽袭敌营乱阵脚! 话音刚落,那鬼子小队长的脸色便像打翻的调色盘,青白交叠、汗珠滚落、瞳孔骤缩,嘴唇抖得连话都咬不囫囵。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竟栽在催命判官手上;更没想到,传说中早已战死的判官,竟活生生站在眼前! 一想到脑袋怕是要保不住,他胸口发闷,喉头腥甜,几乎当场呕出血来。 再抬眼扫见四周虎视眈眈的狼群,心彻底沉进冰窟,绝望,眨眼间爬满了整张脸。 谢清元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只朝狼群略一扬手。 狼影未扑,他已转身隐入夜色,踪迹杳然。 凌晨三点,一列军列轰隆驶出,车轮碾过铁轨,风驰电掣般奔向远方。 谢清元俯身贴耳于冰冷钢轨,侧耳细听,那沉闷而密集的震颤,顺着铁骨一路爬进耳膜。他嘴角一勾,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看来,那个憋屈的小队长,没敢骗他。 不出所料,再过约莫一小时,这趟列车就会停靠附近。 想到车厢里堆满的炮弹、各式枪械,尤其是那整整一千名新投敌的汉奸,谢清元眯起双眼,目光如刀。 他心中主意已定: 半小时后,必须动手! 念头一起,他不再迟疑,唇角微扬,再次没入浓黑夜幕。 他打算先摆一出“声东击西”。 更要紧的是,得让鬼子摸不清他的路数,铁石独立支队又要遭殃,却连他从哪儿来、往哪儿去都抓不住半点影子。 想到就干! 十几分钟后,谢清元已潜至一片幽深竹林。 他并非孤身一人。 身边围拢着一大群野性十足的生灵:獠牙外露的野猪、目光灼灼的野狼、龇牙低吼的野狗、身形矫捷的猞猁、皮毛油亮的豹子……甚至还有盘踞在枯叶间的毒蛇,鳞片泛着冷光。 这些,全是谢清元手中最锋利的暗刃。 他的计划很明确:稍作等待,便驱兽夜袭敌营。 之所以按兵不动,自有深意。 此前两次潜入敌营,他早已摸清军火库的确切位置; 更关键的是,无论是那个叛变的小汉奸,还是眼前这个小队长,供词全都指向同一处,就藏在那条不起眼的浅沟里。 时间紧迫,任务压顶。 谢清元不愿被数千汉奸围追堵截,更不能因此耽误对那列补给专列的伏击。 于是,他果断启动应急之策。 他笑容平静,在野兽簇拥下,亲手拗弯十根粗壮竹竿; 一根根校准弯曲角度,再逐一系上特制的香瓜手雷; 随后抽出布条,一头牢牢绑在竹梢,另一头则缠绕固定在邻近竹干上,十根布条彼此牵连,如蛛网密织。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 最后,他取出一支燃香,稳稳插在总引信旁。 意思再明白不过:香尽火燎,布条烧断,十枚手雷便会齐齐弹射而出,直扑铁石独立支队的露天军火库。 设下十枚,并非贪多,而是求稳,务必确保火库炸个底朝天。 事实上,谢清元早就是此道老手。 哪怕只用一枚香瓜手雷,他也能精准引爆目标。 但他行事,向来宁可多一分准备,也不留半分侥幸。 况且,这十枚一出手,后续大动作才能腾出手脚,放手施为。 估摸着火候到了,他留下所有野猪压阵,其余野兽则被他挥手驱散。 刹那之间,这群生灵各循路径,呼啸而去, 分作多路,直扑铁石独立支队的宿营地。 望着它们决然奔跃的背影,谢清元神情凝重。 它们夜视极佳,爪牙凌厉,趁黑突袭,胜算极高。 可一旦撞上荷枪实弹的鬼子和汉奸,血肉之躯终究难挡子弹。 或许一颗流弹,就能叫它们倒地毙命; 纵然身法再快,也快不过子弹破空之声。 更何况,敌营里不止有步枪,还有手雷、榴弹、炮弹,甚至刺刀与军刀寒光凛凛。 这一去,能活着回来的,恐怕一个都没有。 “唉……” 一声轻叹,不由自主从他喉间溢出。 但转念一想,再过不久,大批鬼子主力就要经此路过,顺手屠尽这些野兽,不过是举手之劳。 情绪这才稍缓。 是啊,它们本就难逃一死; 运气差的,甚至会被剥皮拆骨,端上鬼子饭桌。 与其无声无息葬身敌腹,何不拼一次,死得更有分量? 毕竟,它们生于华夏大地,长于山林水泽,这片土地遭侵,它们亦在守土之列。 “上!” 他望着远去的兽影,低吼一声,声音短促却滚烫。 接着,他转向身旁静立的野猪群,重重一点头。 不得不提的是,这些野猪脊背上,全都捆着炸药包。 而这些炸药包,全出自谢清元的暗中囤积。 第二营的兵,全是溃散下来的散兵游勇。 此前因武器大多遗失,他们对枪械弹药格外眼热。 但凡听说谢清元缴获了新式装备,便争着抢着想往回搬。 为免他们连夜奔波、过度劳乏,谢清元只好悄悄藏下不少。 尤其炮弹、小口径榴弹这类高爆品,更是他最上心的“家底”。 眼下,这批弹药里的发射药已被他重新配比、改装成烈性炸药包。 “出发!” 话音刚落,野猪群已齐刷刷掉头,紧随谢清元身影,再次隐入浓重夜色之中。 铁石独立支队的宿营地。 今夜,注定成了这支队伍挥之不去的噩梦。 后来哪怕隔了许久,只要有人提起那一晚,个个面如土色,手心冒汗。 胆子稍小的汉奸和鬼子,聊起这事仍止不住打颤。 原因很简单,他们被大批猛兽围攻了整整半夜。 更骇人的是,不少汉奸和鬼子,当场被撕咬致死。 令他们百思不解的是:这群野猪,一头比一头凶悍。 野兽们的举动,甚至彻底击碎了他们原有的认知。 道理再明白不过,这些畜生,是冲着取命来的。 准确地说,进攻时专挑要害下手,尤其是咽喉部位,成了它们锁定的首要目标。 关键在于,只要一口咬实,见血封喉,它们便毫不恋战,立刻抽身撤离; 转头就扑向下一个鬼子或汉奸。 最先遭殃的,是铁石独立支队外围那些松懈的岗哨。 借着夜色掩护,野兽群轻而易举地端掉了这些敷衍了事的警戒点, 随后才如潮水般涌进一顶顶帐篷,展开无情扑杀。 眼睁睁看着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无论鬼子还是汉奸,都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 就这样,在谢清元这番神出鬼没的调度下,铁石独立支队彻底乱了阵脚。 所有鬼子和汉奸,满腹憋屈。 而其中最窝火的,非这支队伍的实际掌权者,龟田真由莫属。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人正睡得踏实,竟突然冒出这么多野兽围攻营地!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手下接连惨死,横尸遍地。 盛怒之下,他脸涨得紫红,嘶声咆哮,声嘶力竭: “杀鸡给给!” “统统的,死啦死啦的有!” “一个不留,全部消灭!” …… 龟田真由恼火,梁艺和龙思宇同样焦头烂额。 毕竟,名义上,他们是铁石独立支队的支队长与副支队长。 说白了,两人就是替罪羊, 支队立功,功劳全是龟田真由的; 一旦出岔子、吃败仗,挨骂背锅的,铁定是他们俩。 所以,在这场猝不及防的野兽突袭中,反倒是他们冲在最前面,拼尽全力组织抵抗。 可让三人同时抓狂的是:野兽数量实在太多,铺天盖地,根本数不清。 更要命的是,攻击方式完全无法预判, 常有汉奸或鬼子军官刚绷紧神经、严阵以待,一只野兽却猛地从死角蹿出, 趁其分神刹那,狠狠一口咬断咽喉! 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喷溅如柱。 运气差到极点的,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口。 就这样,鬼子军官和汉奸接连倒下,非死即残。 不得不说,这支伪军的应变能力确实不弱。 很快,在一名头脑清醒的鬼子带动下,汉奸与鬼子迅速联手,形成有效协同。 三五人一组,背靠背结成圆阵, 抡起步枪、刺刀、军刀,甚至用上了手榴弹,拼命反击。 局面这才稍稍稳住。 而野兽一方,则开始成片倒下,伤亡骤增。 “吆西!” 见到这一幕,龟田真由长舒一口气。 “杀鸡给给!” 可抬头一看,仍有大量野兽在营地里横冲直撞,尤其几条毒蛇盘踞在暗处,令人头皮发麻,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在龟田真由等军官的厉声呵斥下,所有汉奸和鬼子军官立刻投入战斗,四处堵截。 忽然间,天空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呼啸声。 尽管四周枪炮轰鸣,那声音仍清晰可辨。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借着营地里混乱燃起的团团火光, 只见一团团拳头大小的黑影,正以极快速度朝不远处的小土沟疾射而去! “嗖,嗖,嗖,” 目睹此景,所有汉奸和鬼子瞬间变了脸色。 自家的事,自家最清楚, 那个小土沟里,堆着铁石独立支队全部的炮弹和榴弹! 更关键的是,此刻谁心里都亮堂: 这些黑乎乎的飞行物,还能是什么? 不是手榴弹,又会是什么? 而且,谁都明白这些手榴弹的目标, 正是那座露天堆放的军火库! 想到这些毫无征兆闯入的野兽,鬼子和汉奸们猛然醒悟: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这些野兽的举动,处处透着邪门。 要说它们没被人类操控,谁信? “八嘎!” “卧倒!” “快趴下!” “……” 第618章 壕沟暗射敌中队! 察觉到不对劲,几个反应快的鬼子和汉奸立刻做出了动作。 眨眼之间,绝大多数鬼子和汉奸便齐刷刷扑倒在地。 就在这混乱一瞬,尚在喘气的野兽们趁势扑上,继续撕咬、冲撞。 “轰!轰!轰,” 转眼间,那座临时军火库炸开了锅。 震耳欲聋的爆响接连不断,黑烟裹着黄尘翻滚而起,遮天蔽日。 更糟的是,腾起的烟尘里还夹杂着横飞的弹片、炸裂的弹药箱,以及碎木铁屑。 最关键的是,这股混着硝烟与碎渣的浊浪,迅速将铁石独立支队吞没其中。 野兽军团自然也被波及,但殉爆的杀伤半径有限, 不可能把所有鬼子、汉奸,连同野兽全掀翻。 果然,爆炸声刚歇,不少鬼子和汉奸刚撑起身,就被野兽扑倒、撕扯。 “噗!” 龟田真由灰头土脸地环顾四周,再也绷不住了。 更让他窝火的是,刚才一头豹子差点咬断他的脖子; 虽有警卫员拼死上前拦阻,可右耳还是被硬生生撕掉一大块。 嘴角淌血,耳根血糊糊一片,整张脸扭曲得如同恶鬼。 “杀鸡给给!” “统统宰了!” “一个不留!” “……” 顾不上满脸血污、灰土呛喉,龟田真由嘶吼着下令。 底下人哪敢迟疑?顿时枪炮齐鸣,刚刚平息的战场又炸开了锅。 半小时后,枪声渐弱。 可受伤者的哀嚎却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龟田真由顾不上懊恼,立马催军医抢救伤员,同时命传令兵吹响紧急集合号。 补给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他必须带人去接应。 更重要的是,车上除了武器弹药,还押送着一千多名新兵。 此前被“抗倭救国军”干掉几百,方才又被兽群咬死咬伤一批, 眼下,铁石独立支队兵力严重短缺,急需补充。 可偏偏事与愿违:原定满编181人的中队,现在能站起来的只剩150人。 而这181人,本就是刚从各部抽调重组的。 没办法,龟田真由只得让梁艺和龙思宇从别的单位临时借调31个汉奸过来凑数。 十分钟后,一支东拼西凑的混编中队,发疯似地朝铁路线狂奔而去。 而铁石独立支队主力,则还在废墟里清理残局、抬运伤员。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之际,谢清元却闲得很。 此刻,十几头壮硕野猪围在他身边,他正潜伏在铁路右侧的灌木丛里。 百无聊赖,他还掏出烟卷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目光始终扫视着四周动静。 一列军列,正呼啸而来; 与此同时,那支汉奸中队也狼狈不堪地往铁路左侧奔去。 “嘿嘿……” 谢清元嘴角一翘,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时机已到,他再次向野猪们发出简短指令, 每头野猪,负责撞毁一节车厢。 每头野猪背上,都捆扎着沉甸甸的炸药包。 而这些炸药里,谢清元特意掺进了大量汽油。 汽油易燃易爆,挥发性强,一旦引爆,火势必猛、破坏力倍增。 更让他满意的是,野猪们听懂了,纷纷点头示意。 谢清元轻轻颔首,见火车逼近,立刻挥手示意, 野猪们迅速排成一线,彼此间隔约百米,各自伏进事先挖好的掩体中。 他对这趟鬼子军列太清楚了: 车头车尾各有一辆铁甲车,上面架着多门火炮、十几挺九二式重机枪,火力凶悍得令人头皮发麻。 若无重武器,硬啃铁甲车,无异于送死, 别说啃下骨头,怕是连皮都蹭不破,反倒招来灭顶之灾。 此外,每节车厢顶上,还设有一个战斗小组: 围着沙袋垒起的简易工事,配备九二重机枪、歪把子轻机枪,外加三八大盖步枪。 为防抗战力量偷袭,他们还会对铁路两侧盲目扫射,制造威慑假象, 仿佛在说:“别藏了,我们早盯住你们了!” 当然,真要打起来,曰军真正的硬茬子,还是军列首尾那两辆铁甲车。 至于趴在车顶的各支作战小队,还有挤在车厢里的鬼子和汉奸,基本就是凑数的旁观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谢清元目光沉静,目送这列军列呼啸而过。 不出所料,那些鬼子小队果然对着铁路两侧胡乱扫射了一通。 让谢清元欣慰的是,早在行动前他就下了死命令,所有野猪一律伏地噤声,此刻果然纹丝不动。 眼看时机成熟,他果断打出进攻信号。 野猪群立刻应令而动,个个如离弦之箭,直扑预定目标。 同一时刻,谢清元也闪身而出。 在他整个布局里,这群野猪只是开路先锋。 而他自己,则要再掀一波狠招。 艺高才敢胆大,胆大更显艺精。 明知左侧铁路旁正有一支汉奸中队火速赶来集结,他仍毫不犹豫跨过铁轨。 军列挡住了视线,野猪身影瞬间消失,但他心里毫无波澜。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他带兵的铁律,也是他最信得过的指挥逻辑。 更让他心头一热的是:接车的汉奸还没赶到,野猪已率先撕开了战局。 这趟曰军列车虽在疾驰,但民国老式机车本就跑不快,终究被野猪追了个正着。 下一秒,一头接一头,毫不迟疑、毫无保留地撞了上去。 “轰!轰!轰!” 车厢接连爆开,火光冲天。 尤为关键的是,每包炸药里都混入了大量汽油,爆炸随即引燃烈焰,整条线路顿时成了火龙。 这些汽油,全是谢清元从缴获的曰军军用卡车、挎斗摩托上收来的。 毕竟一路毁掉这么多燃油车辆,油料绝不能白白浪费。 而汽油这玩意儿,易燃易爆,留着就是隐患,弃之又太可惜。 如今,它们终于派上了该派的用场。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焰越窜越高。 惨叫声也跟着炸开,有汉奸的,也有鬼子的,撕心裂肺。 谢清元看得清楚:火车急刹之下,不少浑身着火的人慌不择路跳下车厢。 他知道,这些人活不了了。 更要命的是,在烧死之前,他们还得硬扛那种钻心蚀骨的灼痛。 必须承认,烧伤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最剧烈疼痛之一。 哪怕意志再强的硬汉,也扛不住这种煎熬。 所以战场上,一旦战友被烈焰裹住、判定无救,同伴往往干脆利落补上一枪,不是冷酷,而是成全。 这已是各部队心照不宣的默契。 也正因如此,凡配备喷火器的敌军,向来是各路抗曰队伍头号必除目标。 甚至,就算这类敌人举手投降,也极少有人答应。 最让谢清元心头一震的是:没过多久,竟有两节车厢猛然炸开,威力远超先前! 他立刻明白,里面装的定是炮弹箱之类弹药。 野猪撞得准、炸得狠,直接引爆了整批储备,引发连锁殉爆。 爆炸不断,幸存者拼命逃命。 “哗啦”一声,车厢门被踹开,人影接二连三往下跳。 情急之下,不少人抡起枪托砸碎窗玻璃,只为抢出一条生路。 谢清元侧目扫去,只见那支赶来的汉奸中队正像丢了魂似的狂奔而来。 对车上这群鬼子和汉奸来说,这简直窝火到极点,好端端开着车,冷不防遭野猪突袭。 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每头野猪背上,都捆着鼓鼓囊囊的炸药包。 凭多年战场经验,他们一眼认出炸药里掺了汽油。 可这事儿太邪门了:野猪啥时候成这等杀器了? 背后驱使它们的,又是哪路华夏高手? 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同伴被大火吞没,残肢断臂飞溅四散。 一时之间,无论汉奸还是鬼子,全都气得双目赤红。 可恼火归恼火,连个对手影子都没见着,方才那一撞,野猪全数当场毙命;四周黑黢黢的,压根没伏兵露头! 怒火无处宣泄,活下来的人,尤其那两辆铁甲车上的汉奸,干脆调转枪口,朝着铁路两侧疯狂倾泻火力。 霎时间,怒吼夹杂枪炮齐鸣: “轰!轰!轰……” “哒哒哒……” “笃笃笃……” “吧勾……” …… 此时,谢清元就潜伏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确切地说,他正蜷身于野猪事先掘好的战壕之中。 这条壕沟深一米五,绵延几十米,恰好把他严严实实护住。 当然,敌人眼下打得全是瞎火,自始至终,没人瞧见他的踪影。 夜色浓重,壕沟隐蔽,他稳稳藏在暗处,纹丝不动。 不过,用不了多久,谢清元的身份就会暴露。 最关键的是,就算暴露了,他也毫无性命之忧。 说白了,这正是他故意冒险、紧贴敌军的原因,就卡在这个几十米的“安全距离”上。 鬼子的大炮射程够不着这儿;而那些三八大盖步枪、歪把子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威力有限,根本打不透战壕边缘的土垒。 谢清元彻底无视后方零散无序的射击,双眼死死锁住这支前来接应火车的伪军中队。 让他心头一热的是:这支队伍,已推进至前方六百米处。 更妙的是,中队部那十九个鬼子,正大摇大摆走在全队最前头。 还不止如此,为赶时间,伪军拉出的是标准行军队形,人挨着人,密不透风。 更让谢清元忍俊不禁的是:这些鬼子和伪军,生怕被火车旁的自己人误杀,竟齐刷刷点起火把照明! 更荒唐的是,明知道对方听不见,还一个劲儿嗷嗷怪叫,嘶吼连连。 估摸着时机成熟,谢清元迅速调整九二式重机枪的瞄准角度。 特别留意的是,枪机上连着两块弹板,每块三十发子弹,共六十发。 他目光如刀,直刺中队部,尤其盯死了那个鬼子中队长,手指一动,扳机瞬间扣响。 “哒哒哒……” 刹那间,六十发子弹如离弦之箭,劈头盖脸砸向伪军中队。 第619章 潜赴苏州猎亲王! 九二式重机枪理论射速是每分钟四百五十发,但实战中能稳住两百发就不错了。 这两块弹板的六十发子弹,谢清元不到半分钟就倾泻一空。 效果出奇地好,7.7毫米口径的子弹精度极高,中弹者几乎没有侥幸可言。 运气稍好的,四肢被硬生生撕断; 运气差的,身子直接被拦腰打成两截; 最倒霉的,脑袋当场炸开,红白四溅。 更要命的是,子弹动能太大,而伪军队形又太密,结果中队部附近倒下一片,后排也跟着遭殃,一串串血雾腾空而起。 借着过人的夜视能力,谢清元看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暗喜的是,所有鬼子和伪军全都暴怒,遭到突袭后,他们一边怒吼,一边迅速卧倒、翻滚、寻找掩体,动作干脆利落; 同时,反击的枪声也立刻响成一片。 此地不可久留! 没工夫欣赏这场酣畅淋漓的伏击,谢清元扛起重机枪,转身就撤,快如闪电。 为防腹背受敌,他始终弓着腰,专挑战壕内侧疾奔。 让他心头一松的是:自己已冲出几十米远,身后却连一发追击子弹都没有。 原来,他早有预谋,伪军中队与火车上的鬼子,已彻底乱作一团,互相开火,打得不可开交。 而且,一交手就进入白热化。 论火力,鬼子和伪军占尽优势:大炮多、九二式重机枪足,压得对方抬不起头。 但这支伪军中队也不是软柿子。 中队部十九人几乎被一锅端,他们哪还能沉得住气? 再加上持续不断的伤亡压力,每过一秒都有人倒下,局面越来越失控。 形势逼人,伪军只得启动应急方案, 第一,立即散开队形; 第二,火速联络铁石独立支队,请求主力增援。 散开之后,他们也没闲着,一边隐蔽一边还击,枪声不断。 谢清元远远瞥见两个鬼子正手忙脚乱架设电台,脸上神情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他原计划只是重创这支中队,甚至最好全歼; 没想到,对方反应极快,转头就呼叫主力部队支援! 这一幕,真让他哭笑不得。 但他心里门儿清:必须立刻撤离。 一旦被两股激战中的力量夹在中间,别说刺杀朝香宫鸠彦王,连重启超级抗战系统都成了空谈。 想到这儿,他不敢丝毫耽搁,脸上难掩兴奋,拎起那挺九二式重机枪,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直到一口气奔出三公里,他才停下脚步。 让他颇为满意的是:远处枪炮声仍未停歇。 更关键的是,铁石独立支队的主力已经赶到,一落地便投入激战,拼得你死我活。 而那两列铁甲列车,则轮番向独立支队倾泻炮火和子弹; 补给火车上的伪军,更是拼命扫射,火力一点不含糊。 谢清元巴不得这两支队伍继续死磕,最好拼个两败俱伤。 他有这个底气: 铁石独立支队的重武器虽不如装甲列车,但轻武器极其强悍,冲锋枪多达数千支; 此外,他们也有步兵炮、九二式重机枪; 最关键的,是兵力上拥有压倒性优势。 反观装甲列车一方,鼎盛时期也不过一千出头的兵力(也就是谢清元动手前)。 当然,列车上的大炮和九二式重机枪,确实是致命利器。 有这两样东西撑腰,铁石独立支队的兵力优势,一时半会儿根本变不成胜势。 所以,战况异常惨烈,双方都豁出了命。 自然,伤亡数字也高得惊人。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让谢清元感到憋闷的是,才过十几分钟,这场仗就收场了。 显然,掌控补给专列的曰军高级指挥官,已火速向华中方面军拍发急电。 华中方面军接到电报后,很快嗅出了异样。 随即,方面军指挥部便向铁石独立支队发出一份紧急询问电文。 于是,原本胶着白热的战局,转眼间便滑向终结。 更令人瞠目的是,双方竟以狼狈不堪的姿态,在战场上“不期而遇”,演了一出荒诞的“会师”。 谢清元的判断分毫不差,此时此刻,不仅华中方面军醒过神来,铁石独立支队也猛然反应过来: 能驱策野兽作战的,究竟是谁? 在他们的记忆里,只有一支队伍符合这个特征:抗倭救国军! 甚至不少人开始怀疑,那个令他们闻风丧胆的“催命判官”,压根就没死。 换句话说,铁石独立支队接连吃瘪,极可能全是此人一手策划。 不过,一想到上回华中方面军总部那场惊天大爆炸,鬼子们又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次爆炸威力之巨,超乎想象, 别说身处爆心,就连数百米开外的士兵,哪怕没被弹片或碎石击中,也被冲击波活活震毙。 五脏六腑全被掀得错位,有的甚至当场碎裂! 这种情形下,“催命判官”还能活命?简直天方夜谭! 可各路曰军高层却迟迟拿不定主意。 明眼人都看出,大家心里已悄然浮起“鬼神”二字。 结合对“催命判官”的种种传闻,他们越想越觉得:此人恐怕根本不是凡人! 否则,普通人怎可能号令猛兽,还令其俯首听命、死战不退? 更关键的是,那些野兽一旦出动,无一例外,全都抱着必死之心冲锋! 一时间,鬼子和汉奸之间议论纷纷,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自然而然,他们对谢清元的恐惧,又往上提了一截。 但有一点,所有鬼子和汉奸都毫无异议: 敢对铁石独立支队、第三大队频频出手的,只能是抗倭救国军,别无他选。 理由很实在,这打法太熟悉了,处处透着抗倭救国军的影子,仿佛提前排练过一般。 华中方面军人心惶惶,华夏这边却喜气洋洋。 起初,华夏方面和曰军一样,也以为是抗倭救国军残部在暗中发力。 顺理成章地,第八十八师第262旅第52团第二营的骨干战士,也就是当初被谢清元搭救下来的那批人,被请进了华夏最高统帅部。 尤为关键的是,在上级问询时,战士们详细描述了谢清元的相貌、谈吐与行事风格。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话音未落,统帅部里的将帅们已齐刷刷睁大双眼。 是他? 彼此对视,所有人脑中浮现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不等第二营战士离开,统帅部便已迅速作出决定:再次向抗倭救国军拍发一封急电。 事实上,自打华中方面军总部那场大爆炸之后,也就是谢清元炸毁松井石根指挥部,并与这位曰军大将同归于尽以来,华夏最高统帅部曾多次尝试联络抗倭救国军。 可结果次次令人沮丧:电报发出,杳无回音。 这次也不例外,依旧石沉大海。 好在,华夏从不缺头脑清醒的人。 经众人商议,统帅部很快达成共识。 紧接着,统帅部高调对外发布一条震惊中外的消息: 抗倭救国军总司令、“催命判官”谢清元,并未殉国! 他在成功击毙华中方面军前任总司令松井石根后,隐忍蛰伏一段时日,如今再度现身,重掌抗倭救国军,持续打击曰军及伪军部队。 尤为突出的是,每次行动,均战果斐然。 消息传开,举国沸腾。 更令统帅部欣慰的是,国难当头之际,在谢清元的感召下,民众参军热情空前高涨。 国统区大小城市、县城的每一处征兵点前,都挤满了报名应征的青壮年。 就连沦陷区的同胞,也纷纷绕道辗转奔赴国统区,只为投身军旅、报效家国。 这还不止,以神机营、斧头帮、青帮为代表的民间抗曰武装,也纷纷亮出真章。 这些队伍规模不一,但目标高度一致:专挑曰军和伪军下手。 时机成熟时,他们甚至敢于正面迎敌、硬碰硬厮杀。 连番遭袭之下,鬼子和伪军怒不可遏,却又疲于奔命,只得来回奔波于各股抗曰力量可能出没的区域…… 这些动向,谢清元了如指掌。 原因很简单:他眼下正活跃在中日两军控制区交界地带。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握着一件重要战利品,一台收音机。 靠着它,他能及时捕捉各方动态;偶尔捡到几份报纸,也能补充不少情报。 他频繁往来于苏州与南市之间,绝非随意走动。 真实目的只有一个:设法完成“超级抗战系统”重启任务,击毙朝香宫鸠彦王。 谢清元清楚得很:此人目前仍坐镇苏州司令部。 关键在于,朝香宫鸠彦王的警戒,必定滴水不漏。 可明知前路凶险,谢清元偏要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不得不说,近来他心头始终绷着一根弦。 更准确地说,自打被超级抗战系统违规救活那一刻起,这份焦灼就没松懈过。 系统当时说得清清楚楚:若谢清元不能亲手铲除朝香宫鸠彦王,它将永远陷入沉睡。 既然已置身抗战烽火之中,谢清元就一心想着,多救一个同胞,多毙一个鬼子,多除一个汉奸。 在他看来,让超级抗战系统重新启动,才是头等大事。 有系统加持,他的战力能翻倍;一旦失去支撑,连对付鬼子第三大队、铁石独立支队都步步艰难。 为此,他绞尽脑汁,想尽办法,一刻也没停歇。 眼下,第二营已成功撤回国统区; 鬼子第三大队被他率部打得溃不成军; 更令他心头一振的是,铁石独立支队损兵折将,比第三大队还惨。 第620章 夜闯粮铺,假扮高官审倭寇! 扫清这些障碍后,他的下一个目标,直指朝香宫鸠彦王。 他并非盲目自信。 穿越前,他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顶尖特工; 穿越后,在超级抗战系统强化下,体能、反应、耐力全数跃升。 系统虽暂处休眠,但夜视能力与御兽诀仍可调用,这两样本事,已足够他暗中周旋。 此外,在围歼鬼子第三大队时,他通过审讯俘虏,又挖出不少关于朝香宫鸠彦王的情报。 底气虽足,他却绝不莽撞。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铁律。 凡事谋定而后动,留得青山在,才能把刀锋真正劈向更广袤的抗敌战场。 正因如此,他决定先摸清朝香宫鸠彦王的底细,以便临场应变; 更重要的是,他急需一套逼真的假身份。 配上他纯正的东京腔日语,足以以假乱真。 手持鬼子证件,潜入其核心圈层,自然比硬闯容易百倍。 毕竟,朝香宫鸠彦王既是天皇的叔父,又是华中方面军中将总司令,手握数十万兵力。寻常人,连靠近指挥部十公里都难如登天。 谢清元的计划,并非非要贴身刺杀。 若真能混进内圈,那当然是上上之选; 实在无法接近,那就远程狙杀,干净利落,一击必中。 抱着这念头,他马不停蹄,朝着目标方向疾驰而去。 据情报和史实判断,南市保卫战打响前,朝香宫鸠彦王一直坐镇方面军总司令部。 奔袭途中,谢清元目光所及,满目疮痍。 断墙残壁四处散落,路边常有华夏士兵遗体横陈。 时值寒冬,此地却不算严寒,许多遗体早已开始腐烂,阵阵恶臭随风钻入鼻腔。 这种气味,他早已习以为常。 更刺目的是,不少尸体肢体残缺,皮肉被啃噬得参差不齐; 有的只剩森森白骨,裸露于荒野之上。 千里无人烟,白骨遍荒郊! 目睹此景,谢清元怒不可遏。 他再次攥紧拳头,立下死誓: 纵然战死沙场,也要斩尽倭寇! 那些数典忘祖、卖身求荣的汉奸,同样列入必除名单。 若有余力、有空隙,他不介意以最凌厉手段,让他们血债血偿。 一句话,他要让鬼子和汉奸,悔不该生在这世上! 他脚步如飞,心急如焚,只盼早一日了结朝香宫鸠彦王。 不到两天,便已抵达城郊。 渐渐地,路上行人多了起来。 除了留守的华夏百姓,大多是鬼子与汉奸。 放眼望去,仍是断壁颓垣。 更刺眼的是,一队队汉奸挎着曰军配发的指挥刀,来回巡街,替主子维持所谓“秩序”。 此时,谢清元已换上日式便服,扮作普通平民。 演戏,就得演到底, 他甚至束起发髻,腰佩长短双刀,步态也刻意模仿曰军武士的僵直与倨傲。 效果极佳:各路汉奸维持队远远望见,竟不敢上前盘查; 连多看几眼,都缩着脖子绕道而行。 艺高人胆大,胆大气更壮。 很快,他锁定了第一个突破口,一家粮铺。 铺主是樱花人。 观察几日,他确认这家粮店与鬼子部队往来密切: 强征百姓存粮,再整车运往前线军营。 确认无误后,谢清元当即拍板,拿定主意。 哪怕原定计划不得不推迟,也绝不能放过这家鬼子开的粮店,非得狠狠敲打一番不可! 时间紧迫、任务繁重,可他偏要挑中这个目标下手,背后另有深意。 说白了,就是想借粮店这根线,顺藤摸瓜,套出鬼子联络官的底细; 再凭这些线索,设法混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最终目标,直指朝香宫鸠彦王! 想到就干! 夜色一落,粮店刚拉下卷帘门,谢清元便立刻行动。 他沿着先前踩好点的后墙,手脚利落地翻进院内。 紧接着,杀机尽显。 店里一共十五个鬼子:十三个是伙计、杂役; 剩下一对青年男女,才是店主。 谢清元心里清楚,这对鬼子绝非普通平民,没点来头,哪能独揽这种军需生意? 片刻之间,十三个鬼子已无声毙命。 谢清元面带笑意,悄然逼近那对男女的卧室。 他指望从这两人嘴里,撬出些有用的情报。 可还没靠近房门,他就猛地顿住, 原来,这两人压根不是夫妻,而是亲兄妹。 更要命的是,此刻屋里正上演着岛国那种见不得光的丑态。 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调笑,脑补着那副下作模样,谢清元差点气笑。 他早知道这类事在岛国并不稀奇,当下稳住心神,迅速盘算起来。 既然满屋鬼子只剩这一双,何不趁机演场戏? 装一回“钦差”,既能舒缓连日紧绷的神经,更可能套出真消息。 说干就干!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照准虚掩的房门猛踹过去, “砰!” 一声闷响,木门应声炸裂。 屋里两人猝不及防,本能扭头张望。 一见门口站着个陌生人,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尤其那女鬼子,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又怨又恨。 显然,兴致被打断,她憋了一肚子火。 可她俩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捞着。 门刚碎,谢清元已抢步上前,劈头盖脸一顿呵斥: “八嘎!” “大帝国马上就要攻占华夏首都,你们就用这种方式效忠天皇?!” “统统,死啦死啦的有!” …… 字字铿锵,句句砸地有声。 最关键的是,他一口纯正的东京腔,咬字清晰、语调冷硬。 两人当场愣住,睡意全无。 看着谢清元那副不怒自威的架势,再听那地道的东京口音,哪还敢造次? “嗨!” 几乎是条件反射,两人立马抛开羞恼,齐刷刷弯腰鞠躬。 更绝的是,他们竟对赤身裸体这事视若无睹, 只当眼前这位是微服巡查的高官,不敢有半分怠慢。 人在矮檐下,哪敢抬头? 在华夏人面前,他们横行霸道,动辄拔刀; 可在真正的“大樱花”上司面前,立马缩成鹌鹑。 “哼!” 谢清元冷哼一声,大大咧咧往榻榻米上一坐,还顺手点起一支岛国烟。 青烟袅袅升腾,他侧过脸,目光如钉,死死盯住那个男鬼子,脸色骤然一沉: “八嘎!” “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一个字都不许漏!” “否则,死啦死啦的有!” 男鬼子额头瞬间冒汗,一边下意识抹去冷汗,一边竹筒倒豆子般,把粮店上下里外全抖了出来。 那女鬼子则站在一旁,浑身发颤,脸上堆满讨好的媚笑。 说实话,她相貌确实出众。 谢清元心里清楚,只要稍一示意,她怕是立刻俯首帖耳。 可一想到她刚才正伺候自己的亲哥哥,谢清元胃里顿时泛起一阵恶心,干脆彻底无视她的谄媚,只盯着男鬼子继续听。 很快,整个粮店的来龙去脉,谢清元已了然于胸。 果然不出所料,这根本不是普通商铺,而是鬼子专设的军粮中转站,专为前线部队筹措口粮。 苏州乃至整个淞沪地区,类似这样的点,数都数不过来。 更麻烦的是,本地征粮早已见底,鬼子只能频频向本土求援。 真正引起谢清元注意的,是一个叫今田夕辉的鬼子大尉, 此人军衔不高,只是个中队长,却专管后勤调度,不带兵、不上前线。 谢清元深知,在鬼子队伍里,掌管后勤的军官,往往比一线指挥官更难对付。 不可否认,后勤部门里绝大多数曰军,确实年迈体衰、伤病缠身。 但还有不少曰军,多少都跟高层军官沾亲带故、攀得上关系。 说白了,这些人脑子活络、精于算计。 大部分曰军对武士道信条和军国主义教条,早已奉若神明、深信不疑。 更关键的是,为了所谓“本土利益”,为了讨好上司,他们往往甘愿赴死。 可待在后勤岗位的这批人,心里头想的却截然不同,只求安稳活命,能躲就躲,能混则混。 今田夕辉! …… 谢清元没半点迟疑,立刻锁定了他。 他笃定,今田夕辉背后一定站着一个来头不小的曰军高官。 这分明是打算顺线追查、层层上溯。 换言之,先拿住今田夕辉,再撬出背后的靠山,最终直指朝香宫鸠彦王。 见火候已到,在那名男曰军瑟瑟发抖的注视下,谢清元字字铿锵: “小柳弥生,你的情况,我已经全清楚了。” “我会原原本本,向宪兵队报告。” “重点是,你们严重失职,我……” 另一边,一听谢清元要告状,两个曰军顿时魂飞魄散。 “长官,求您高抬贵手!” “长官,千万手下留情啊!” “……” 本能驱使下,两人扑通跪倒,不住磕头哀求。 自家底细自己最清楚。 他们都明白,自己既没资历、也没硬后台。 虽靠着人情关系混进这个差事,可职位极不牢靠。 更要命的是,一旦谢清元如实上报,上级绝不会留活口,当场处决都是轻的; 连带家人,也难逃株连清算。 生死关头,强烈的求生欲逼得他们拼尽全力。 小柳弥生反应极快,见哭求无效,立马换了招数。 在谢清元目光紧盯之下,他迅速朝妹妹使了个隐秘又古怪的眼色。 一点就透。 第621章 计除倭寇,火焚鬼子粮中转站! 谢清元虽打心底瞧不起这女人的做派,对她本人毫无兴趣, 但眼见曰军从趾高气扬到面如死灰,那份惊惶失措的模样,他看得倒挺解气。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谢清元脸色骤然一沉: “八嘎!闭嘴!” “你们,统统该死!” “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已经彻底惹毛了我!” “我是大樱花皇军,一心只想马革裹尸,哪会惦记女人!” “……” 一点就透。 小柳弥生本就是个老练的生意人,头脑清醒、手段灵活。 见美人计失效,他马上想到第二步,拿钱开路。 说穿了,就是用真金白银买命。 念头一闪,他双眼顿时发亮。 等谢清元声音稍低,他立即进入状态: “长官,嘿嘿,您大老远跑这一趟,肯定累坏了。” “这样,我手头还攒着点现钱,全孝敬您了!” “妹妹,快!” 女人一听,眼睛霎时一亮; 再瞄一眼谢清元,见他没推拒,心头更是狂喜。 她二话不说,拔腿冲向木床底下, 伸手一掏,拖出一只旧木匣子; 接着屏住呼吸,双手捧着,颤巍巍放在谢清元面前的小桌上。 与此同时,小柳弥生亲手掀开匣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根金条,外加几十枚银元。 银元,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大洋”。 那些金条,每根重约十两; 一两黄金,折合一百块大洋。 为保性命,小柳弥生这次真是豁出去了。 匣盖刚掀开,他便赔笑介绍: “嘿嘿,长官,这些都是华夏天民送的,您务必收下。” 显而易见,这是汉奸们塞给他的贿赂。 谢清元自然毫不客气,照单全收。 见目的达成,他转身就要走。 临行前,还不忘动手。 “嘭!” 趁小柳弥生仍跪坐在地,谢清元猛然挥拳,狠狠砸在他左太阳穴上。 “嗯……” 一声闷哼之后,小柳弥生七窍渗血,当场毙命,再无一丝气息。 左太阳穴鼓起一个拳头大的血包,暗红血水汩汩涌出,顺着脸颊淌下。 “纳尼?!” 女曰军完全懵了,谢清元前脚刚收钱,后脚就翻脸杀人,她脑中一片空白。 为再刺她一下,谢清元冷冷报出身份: “蠢货!” “你们被骗惨了!” “老实交代,我根本不是曰军,而是堂堂正正的华夏人……” 话音未落,女人只愣了一瞬,随即暴跳如雷: “八嘎!” “竟敢杀害大樱花帝国臣民,谁给你的胆子!” “你,死啦死啦的有!” “……” 此时,她整张脸因暴怒而剧烈扭曲, 尤其那双眼睛,冷毒阴鸷,活像毒蛇盯上了猎物。 看其举止,听其言语, 谢清元断定:若有华夏百姓落入此人手中,必遭酷刑折磨,绝无幸免。 “最毒妇人心”,这话搁在这女人身上,半点不假。 让谢清元啼笑皆非的是,这女人实在猥琐至极。 自知不是对手,她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步步后退, 目的十分明确,摸枪自保。 其实,谢清元早把她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在床底角落,紧挨着先前搁木匣子的位置,静静躺着一把王八盒子手枪。 识破那女鬼子的盘算,谢清元嘴角一撇,满脸尽是轻蔑。 话音未落,他抄起面前那张小木桌,动作快得像道闪电。 更狠的是,他抡圆了胳膊,照着女鬼子后脑和脊背就砸了过去。 死亡就在眼前,女鬼子哪还敢迟疑? 本能驱使它转身就逃,同时扯开嗓子嚎叫求援, “啊!杀……杀人啦……” “嘭!” 想法很美,现实却硬邦邦地砸了下来。 小木桌结结实实撞上它的后脑勺和背脊,当场断了气。 果不其然,后脑被砸开一道血口,皮肉翻卷;脊骨也应声折断,发出沉闷脆响。 还不止这些,它扑倒在地时,身子扭曲成一个说不出的怪形,脖颈歪斜,腿脚反拧。 “废物!” 谢清元啐了一口,笑呵呵地把金条和银元全揣进兜里。 接着,他麻利地翻箱倒柜,搜刮值钱物件。 没多久,小柳弥生的身份文书、那把王八盒子手枪、几叠纸币,全落进了他手里。 这间粮店,专供鬼子部队用粮。 想到这点,谢清元临走前干脆点了一把火。 火苗蹿起来的地方,正是小柳弥生强征来的那批粮食堆。 夜色浓黑,风刮得紧,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一切收拾停当,大火刚冒起浓烟,谢清元已闪身出了大院。 他马不停蹄,直奔十公里外一座荒废的镇子。 那镇上,盘踞着一支汉奸维持会。 更要紧的是,鬼子大尉今田夕辉正驻扎在那里。 这情报,正是小柳弥生此前上报的。 说到底,鬼子兵力吃紧,只能拉拢汉奸替他们盯梢压人,好瓦解华夏军民的斗志。 而那些甘心当汉奸的,个个懒骨头、坏心肠。 细究起来,他们投敌之前,早就横行乡里, 欺压良善、糟蹋妇女、纵火劫掠、强买强卖…… 一句话:想当汉奸,先得心黑手辣。 而且这份狠毒,不分对象。 偏偏最狠的刀,全砍向自家老百姓。 龟田被李云龙的枪口顶住脑门,浑身僵住,动都不敢动,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老老实实把手里那把王八盒子扔在地上,仰起头,盯着顶着自己脑袋的那人。 李云龙扫了龟田一眼,冷笑一声,不等他开口,抬手扣下MK23暗杀者的扳机, “啪!”一声闷响,龟田脑壳顿时炸开,血浆四溅。 尸身晃了两晃,直挺挺仰面栽倒,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握枪伫立、枪口尚在冒烟的李云龙,活活气绝。 屋里另两个樱花女人,眼见龟田倒地、脑浆横流,吓得尖叫不止,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李云龙瞥了她们一眼,没再搭理,转身便往楼下走,准备去跟霍勇碰头、趁早出城。 可刚路过隔壁房门,耳中忽然捕捉到一丝极轻的枪栓拉动声,他立刻警觉,攥紧MK23,悄步逼近房门。 就在这当口,房门“砰”地被一脚踹开! 一个男人冲了出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朝李云龙开火。 此人正是伪军王队长。 他本听见外面动静,只当是手下趴在窗边偷听,没当回事;可紧接着听到隔壁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才知大事不妙,赶紧从床上跃起,抄起枕下的手枪,冲到门边,透过门缝一看,手下全横尸地上! 他心头一凉,正要退后,忽见一个陌生面孔从门前经过,立马断定:就是这人干的! 于是猛拉枪栓,飞起一脚踹开门板,拔枪便射。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李云龙。 人影刚闪出来,枪还没抬稳,李云龙已抢先开火, MK23弹匣里剩下的十几发子弹,尽数倾泻在他身上。 王队长喉头一哽,闷哼未尽,整个人便重重摔在墙角。 “啊!杀人啦!” 屋里两个女人看见王队长倒地、又见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伪军尸体,魂飞魄散,扯着嗓子狂喊起来。 李云龙听见那些女人的尖叫,眉头一皱,立刻掉头就走,动静闹得这么大,守在外头的伪军和巡逻的鬼子,转眼就会扑过来。他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直奔老鸨刘妈码的房间。霍勇早已在门口候着,见他现身,眼睛一亮。 “李兄,得手了没?龟田那狗日的收拾干净了?”前头喊声震天,霍勇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早揪成一团,直到看见李云龙毫发无损地闪进来,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迎上前急切问道。 “解决了。马上撤!”李云龙朝他一点头,声音低沉却干脆。 “好!痛快!”霍勇咧嘴一笑,可随即想起屋里还蹲着个刘妈码,又压低声音问,“那老鸨咋办?她全都知道。” “随她去。咱们先出城,再拖下去,鬼子一锁城门,想跑都难!”李云龙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话音未落,转身便走。 霍勇没半点迟疑,拔腿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贴着院墙疾行,翻墙跃出,抄近道直奔城门。李云龙刚宰了龟田,鬼子照例会疯了一样封街、封门、全城拉网搜人。多留一秒,就多一分险。 屋里的刘妈码把外头的话全听进了耳朵。听说龟田被干掉了,心口猛地一跳;待脚步声远去,她趴门缝里张望半天,确认人真走了,才松口气推门而出,提裙快步往前院赶,这摊子烂事出了,她这个掌灯的,不露面也得露面。 “哎哟喂!我的活菩萨们,谁来给我说说,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她刚冲进事发院子,就见鬼子和伪军已把这儿围得水泄不通。她一边扭着帕子往脸上抹,一边扯开嗓子嚷嚷,装得比谁都懵。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咋一下子涌来这么多皇军?到底出啥大事啦?”她一眼瞧见自己手下那群吓傻了的姑娘,心里暗骂霍勇二人缺德,嘴上却抖着肩膀,满脸惊惶地追问。 姑娘们一见她来了,像捞着浮木似的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哭诉起来,你一句我一句,把刚才楼上楼下发生的血事儿全倒了出来。 第622章 客栈议事,清元训诫李云龙! 刘妈码原以为只除了龟田,没想到连王队长带十几个伪军也一块儿撂倒了。二楼早被鬼子死死封住,她根本不知道上面怎么打的、死了几个。听完姑娘们断断续续的讲述,她背脊发凉,谢清元的人,果然个个是狠茬子!她暗自庆幸,当初帮过霍勇一把,不然今晚躺平的,怕就是自己了。 正想着,李云龙和霍勇已顺利出了城。 两人站在郊野回望县城方向,绷了一路的肩头终于松弛下来。任务完成,龟田伏诛,憋在胸口多年的闷气一扫而空。两人边走边笑,脚步轻快,一路说笑着往镇子方向去了。 这边李云龙他们甩开膀子扬长而去,那边三浦大朗还在办公室批公文,冷不防接到急报:龟田和伪军王队长,在窑子里被人毙了。他“啪”地拍碎茶杯,暴跳如雷。刚被司令部嘉奖的龟田,竟死在这种地方?三浦气得浑身发颤,这不光是丢人,简直是往整个宪兵队脸上泼粪!他一边破口大骂龟田管不住下半身,败坏军誉;一边亲自驱车赶往现场,同时下令:闭城、搜捕、掘地三尺找凶手。 可惜,晚了。 李云龙和霍勇,早就在城外野地里撒开脚丫子蹽远了。 李云龙他们这边任务顺利完成,波塞冬那边也有了进展。此前受阻的波塞冬,此刻已抵达霍家寨,受到寨中主事人,准确说,如今该称“营长”了,霍彪与霍翔兄弟的热忱接待。毕竟霍家寨早已整编入七十七军,正式获得一个营的番号;再加上霍勇正随谢清元一行行动,无论从情理还是军令角度,霍彪都绝不敢对波塞冬有半分怠慢。 波塞冬刚被霍彪等人恭敬迎进山寨,正在帮霍彪操练队伍的张猛闻讯赶来。众人步入聚义厅,依宾主之序落座后,波塞冬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说明此行来意。 “什么?小鬼子真正盯上的不是咱们七十七军,而是你们?”张猛听完,眉头一跳,满脸愕然。 “没错。我们已拿到确凿情报,敌人的矛头,确实对准了我们。不过你们尽可放心,咱们头儿早就在镇子外围埋下大量地雷,小鬼子想啃下这块硬骨头,没那么容易!”波塞冬见张猛震惊,便沉稳点头,语气笃定。 “这么说,之前曰军十六师团突然撤走,倒是有迹可循了……你先稍候!我这就发报,向军部紧急汇报!”张猛确认无误,立刻起身,撂下这句话便快步走出聚义厅,赶去发报。 目送张猛匆匆离去,波塞冬暗暗松了口气,有张猛在,事情推进就顺畅多了,不必再专程跑一趟七十七军军部。一旁的霍彪和霍翔听完消息,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一下子揪紧:小鬼子冲的是谢清元那支队伍,而霍勇就在他们身边。谢清元手下人手本就有限,面对来势汹汹的大股敌人,处境可想而知有多危急。两人当下便暗自拿定主意:必须尽快派人把霍勇接回来。坐在旁边的波塞冬全然不知这对兄弟的心思,一边与霍彪闲话家常,一边静等张猛的回音。 就在波塞冬等候消息时,谢清元他们已将雷区扩大一倍。阔剑地雷杀伤力虽强,但谢清元手头积分有限;更关键的是,他手中压箱底的王牌,镭射激光炮,兑换所需积分极高。为确保关键时刻能亮出这张底牌,他必须精打细算,把积分攥牢用在刀刃上。这,也正是他敢在此设伏的根本底气。若没有这道杀手锏,他只能选择主动突袭、一击即退,绝不敢守株待兔,坐等曰军上门。至于新扩雷区里布设的地雷,绝大多数是夜玫瑰等人手工打造的土制雷,威力不算惊人,但对付普通曰军步兵,已然绰绰有余。谢清元站在高处俯视整片雷区,嘴角浮起一丝冷峻笑意,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鬼子自己踏进来。 在徐海及其保安团协助下,所有雷区布设完毕,万事齐备,只欠东风。与徐海等人告别后,谢清元率队返回客栈。此时客栈内,只剩他们自己人。 “老大,我们回来了!”谢清元他们前脚刚跨进门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云龙便带着霍勇穿过雷区,风风火火闯进客栈,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 谢清元抬眼看见李云龙和霍勇平安归来,脸上顿时浮起笑意,朝二人点头致意,随即招呼他们坐下,开口问道:“李云龙,你们怎么现在才到?消息不是早就摸清了吗?” “嘿嘿,老大,按理说早该回来了。可临出城时,听见伪军闲聊,说龟田那个鬼子正躲在妓院里快活。我们一听,顺手就过去把他料理了,这才耽误到现在。”李云龙听老大问起,心里明白这事瞒不过去,便咧嘴一笑,三言两语把铲除龟田的过程讲清楚。当然,他刻意避开了开枪细节,当着霍勇的面,只含糊带过。 “你们俩太莽撞了!那地方终究是鬼子眼皮底下,稍有闪失就是九死一生!万幸他们没当场察觉,否则真要栽在那儿!”谢清元听完,忍不住板起脸训斥两句。他心里何尝不想亲手干掉龟田?若非此人挑唆,眼下也不会招来曰军如此大规模围剿。可转念一想,又不得不承认:鬼子这次倾巢而出,反倒意味着海量经验、GP、CF点和积分正等着他们收割,尤其是经验和积分,正是谢清元最看重的硬通货。 “呵呵,老大说得对!我们也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铤而走险干掉了龟田那个樱花兵,不过您放心,我李云龙拍胸脯保证,绝不再犯!”李云龙一听谢清元开口,立刻挺直腰板,语气诚恳地表了态。 霍勇站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虽说动手的是李云龙一人,可两人向来同进同出。在他心里,义气比天还重,绝不可能让李云龙独自扛下所有责任。 “行了,这次就算了。但下回再碰上类似情形,必须三思而后行!鬼子的命不值几个钱,可要是搭上自己,那就太不划算了!”谢清元见二人态度端正,也不好再严加斥责,只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他对李云龙是真放心,论身手、论胆识,加上系统配发的精良装备,哪怕正面硬拼打不过曰军,突围脱身总归有把握。可霍勇不一样:没受过正规训练,又是请来的向导。万一有个闪失,他实在没法向霍彪他们交代。这才是他重点敲打李云龙的根由。 宰一个鬼子,影响不了大局;可若因此连累霍勇或李云龙受伤甚至送命,那可就亏大了。 听罢这番话,李云龙和霍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两人随即和大伙儿轻松聊起进城后的所见所闻,谢清元也听得津津有味。 此时远在霍家寨的张猛,已将波塞冬提供的消息,通过电台紧急上报七十七军军部。冯军长接到电文后,立刻召来参谋长和副军长,把这份情报递到二人面前。 “军座,张猛传回的情报,可信度如何?”参谋长读完情报,沉吟片刻,谨慎发问。这事牵涉整个七十七军及周边友军,容不得半点马虎。 “消息来自谢清元部下,应该可靠。再说,十六师团曰军突然撤出我前沿阵地,也印证了这点,他们真正的目标,很可能压根不是咱们,而是谢清元他们!”冯军长声音低沉却笃定。 “军座,不管情报准不准,咱们都该支援谢清元。上回若不是他们突袭十三师团,咱们哪有机会重创鬼子?不过,大部队全数开拔显然不现实。我建议,就近调集驻扎在谢清元附近的几个团过去策应,即便鬼子最终没扑过去,咱们也没啥损失。”副军长俯身看着摊开的地图,提出方案。 “嗯,正合我意!若情报属实,这几个团加上张猛在霍家寨的一个营,足以顶住曰军一阵。等主力赶到,时机正好。况且谢清元他们主动留下迎敌,说明早有准备!”冯军长听完,当即点头认可。 参谋长与副军长相视一眼,纷纷颔首。谢清元这支队伍的能耐,他们最清楚不过,正是他们奇袭十三师团,才为七十七军抢下战机,一举击溃敌军攻势。虽未全歼,却打得十三师团元气大伤,彻底瓦解了其进攻势头。 “好!马上拟电,通知张猛和谢清元周边各团,立即进入临战状态!”冯军长见二人无异议,果断下令。 “是!军座,这就去办!”参谋长与副军长立正敬礼,迅速领命。密电随即分头发出,一路直抵霍家寨张猛手中,另一路火速传至谢清元附近各团团长案头。 几乎同时,守在霍家寨静候回音的张猛,接到了军部密电。得知即将与谢清元并肩作战,他心头一热,拔腿就往聚义大厅跑,一把推开大门,将军部的决断,急切地告诉了正等着他回信的波塞冬。 得到满意答复后,波塞冬心里顿时踏实下来,这趟真没白跑。不仅顺利完成了老大谢清元交代的任务,还帮七十七军扫清了后顾之忧。跟张猛、霍彪又寒暄几句,他便面带笑意,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霍家寨,匆匆赶回驻地。 第623章 先锋遇伏,连环爆炸震山野! 张猛兴奋难抑,霍彪却眉头紧锁。他早料到霍家寨迟早要上前线打鬼子,可万万没想到来得这么急,更没想到一上来就要硬碰这么多曰军。在他眼里,这简直是以卵击石、有去无回。可木已成舟,霍家寨如今已是七十七军正式编制,再没别的选择。 霍彪只能咬牙认下这个现实。 波塞冬回到营地,立刻将霍家寨之行的进展向谢清元作了汇报。谢清元听完,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神色:有了七十七军这支生力军,日寇压过来的重担顿时轻了一大截;再加上镇子四周密布的地雷阵,对付鬼子,胜算稳了。面对这次规模空前的围剿,谢清元底气十足,再不似先前那般存有半分犹疑。 而曰军那边,对此全然不知,谢清元他们早已布好天罗地网,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此前一直与七十七军对峙的十六师团,在撤掉前沿据点后,便转为昼伏夜行,唯恐惊扰谢清元部。一面加快向谢清元驻地逼近,一面静候其他围剿部队赶来,准备合围收网。 此时已被封锁的县城里,三浦大朗带着宪兵队和伪军大队,把整座城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没揪出杀害龟田和王队长的凶手。他越想越怒:王队长死了倒不足惜,龟田却是实打实的得力干将,刚因发现谢清元踪迹立功受赏,转眼就横尸街头。这哪是杀人?分明是当面抽皇军耳光,是对宪兵队赤裸裸的羞辱!三浦大朗咽不下这口气,当即杀回妓院,把所有姑娘和老鸨刘妈妈全押到院中,挨个盘问。尤其盯住跟龟田、王队长有过接触的几个女子,反复逼供。 一番审讯下来,三浦大朗断定:击杀龟田、王队长及十多名伪军,全是同一人所为。他心头一震,能在极短时间内神不知鬼不觉解决十几号人,且未惊动任何岗哨。伪军虽战力平平,但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即便在皇军精锐里也属凤毛麟角。能做到这般地步的,恐怕只有谢清元那一伙人了。除了他们,三浦大朗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在皇军眼皮底下杀人脱身,不留一丝痕迹。 事情已然水落石出。三浦大朗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人们,不再多加刁难。这事本与她们无关,再纠缠下去,既失体面,也于事无补。身为帝国军人,他不愿把怒火撒在弱女子身上。一声令下,手下士兵随即放人。三浦大朗转身率队疾步离去。 老鸨刘妈妈眼见这群凶神终于撤走,悬着的心总算落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在姑娘们搀扶下,腿脚发软地挪回自己屋内。她心里清楚得很:若让鬼子查出她暗中通风报信,必死无疑。此刻,她只觉得劫后余生,庆幸万分,鬼子终究没再深挖下去。 三浦大朗带队离开时,自然猜得出刘妈妈心中所想。他脑子里翻腾的,只剩下一个念头:血债血偿。 复仇的火焰烧得正旺,但他并未被怒火烧昏头脑。他比谁都明白:凭手上这点宪兵,根本啃不动谢清元这块硬骨头。想替龟田报仇,唯有等围剿主力到位,才有机会下手。于是他火速返回宪兵队驻地,将龟田遭谢清元部突袭阵亡的消息,紧急上报司令部,龟田毕竟是此次行动的关键功臣,刚受嘉奖便殉职,此事必须如实呈报。同时,他亲自下令,连夜为龟田操办葬礼。 与此同时,曰军司令部接到三浦大朗发来的急电,得知龟田被击毙的消息,顿时震怒异常。龟田虽只是个低阶军官,但刚受过司令部通令嘉奖,这无异于当面扇皇军耳光;更何况,他还是锁定谢清元等人行踪的关键人物。于是,以冈村宁次为首的司令部高层接连下令,严令围剿部队火速推进,务必全歼谢清元所部。 接到命令后,各路曰军不敢怠慢,立即加快行军节奏。可山道陡峭狭窄,加上拖带大量辎重和笨重火炮,纵使全力赶路,两三天内也绝无可能抵达谢清元所在的镇子。唯有十六师团轻装简从、机动性强,成了唯一能迅速压境的主力。师团长当机立断,不等友邻部队集结,直接下令各联队全线压上,直扑谢清元驻守的镇子。他早想见识一下谢清元的真本事,心里憋着一股较量的劲头。而手下的几位联队长连日来昼伏夜出、蓄势待发,一接到出击指令,立刻率部疾驰而来,杀气腾腾。 “团长!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一名负责前沿警戒的保安团士兵远远望见曰军大队人马正朝镇子逼近,顾不上喘气,拔腿就往回跑,一见到徐海便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 “什么大事?慌成这样,像什么样子!稳住,慢慢讲,到底怎么回事?”徐海见手下神色惶急,眉头一拧,声音沉了下来。 “是!团长!我们巡逻到前哨岗时,发现大批鬼子正朝咱们这边合围过来,离镇子不到十里,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到!他们还在原地观望,让我赶紧回来报信!”那士兵被训了一句,深吸一口气,把情况说得清清楚楚。 “嗯……鬼子终于来了?好得很!就等着他们呢!”徐海听完,脸上阴云顿散,随即正色叮嘱:“你马上折返,通知所有巡逻队员:加倍留神,稍有异样立刻撤回!千万绕开谢清元他们埋设的雷区,踩进去,神仙也救不了命!” “是!团长放心,我们一定盯紧了!”士兵敬了个礼,转身飞奔而去。 徐海目送他跑远,立马招来一名执勤哨兵,果断下令:“传我口令,全体弟兄打起精神,硬仗来了!再派人去客栈,把鬼子压境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谢清元他们!” “是!团长!”哨兵应声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消息很快传开。保安团上下一听要跟鬼子真刀真枪干一场,起初不免有些骚动,毕竟多数人是头回上阵,有人手心冒汗、双腿发软,也有人攥紧枪杆、眼冒亮光。但没过多久,队伍就稳住了。徐海平日练兵严、带兵实,这一声令下,全团迅速进入战位:纷纷钻进早已挖好的战壕,伏在掩体之后,握紧手中步枪,屏息凝神,静候敌军到来。 此时,谢清元等人正在客栈里闲话家常,忽见保安团士兵气喘吁吁闯进来通报敌情,当即收声起身,全员转入临战状态。大家抄起武器、披挂整齐,片刻不耽搁,迅速冲出客栈,奔赴各自预定阵地。 十六师团几支先头部队已抵近镇子六七里外。几位联队长策马遥望,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笑意,在他们眼里,谢清元这点人马,不过土鸡瓦狗,哪有传说中那般难缠?可这抹冷笑还没来得及收住,便僵在脸上,继而化作惊骇与恐慌:他们的尖兵,已一脚踏进谢清元布下的第一道雷区;没走几步,轰然巨响炸开,烟尘翻涌,人仰马翻。 就在几位联队长面露讥诮之际,曰军前锋已悄然闯入谢清元精心铺设的第二道雷场,尚未迈出几步,脚下骤然爆裂,火光腾起,惨叫四起。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响,曰军先头部队最前排的士兵刚踏进雷区,脚下一沉,土制地雷瞬间引爆,人影腾空而起,血肉横飞;紧随其后的十几名鬼子也被气浪掀翻、弹片撕裂,当场倒地。短短几十步路,近半前锋尽数报销。谢清元他们埋设的自制雷虽不如阔剑雷威力骇人,但对付这些毫无防备的曰军,已绰绰有余。 这阵惊天动地的爆响,立刻惊动了后方指挥行军的曰军师团长。他脸色骤变,当即派出传令兵疾驰上前查问。 “八嘎!谢清元这群滑得像泥鳅的夏国人,真是该死!”几个联队长原本还挂着讥讽的冷笑,可转眼间,自家先锋还没看见谢清元一根毫毛,就折损过半。刚才还在嘲笑对方不自量力,眼下脸面全丢,话音未落便厉声下令:速调工兵小队,上雷区排雷! “老天爷啊!谢清元埋的地雷这么狠?一炸就撂倒一两百个鬼子!幸亏团长早提醒过,绝不能往那片地里踩,不然咱也得横着出来!”保安团负责侦察的士兵亲眼目睹曰军前锋在雷区里被炸得七零八落,腿肚子直打颤,眼神里满是惊惧。 此时,谢清元率队全副武装赶到徐海阵地。听见爆炸声,众人立刻反应过来,鬼子已闯入预设雷区。毕竟徐海外围防线离雷区尚远,根本不在射程之内。谢清元与徐海简单碰头后,便带着队员压低身子、步步为营,悄然潜入雷区,朝爆炸点快速逼近。 另一边,曰军工兵小队也已携探测器进入雷区,猫着腰、屏着气,一点一点搜寻埋雷点。谢清元他们哪肯让他们得手?夜玫瑰、兰等人早已占据有利位置,狙击枪稳稳架起,瞄准镜里清晰映出那些低头摆弄仪器的工兵身影,手指轻扣扳机。 砰!砰!砰! 几声脆响划破空气,正在作业的工兵应声栽倒。其中一人歪斜着摔在附近地雷引线上,只听“轰”一声巨响,残躯被掀上半空,碎布与断肢四散迸溅。 “混账!谢清元这群畜生!”几名联队长目睹工兵全军覆没,暴跳如雷,当场拔出指挥刀,咬牙切齿怒吼。 “诸位,眼下如何应对?谢清元分明是要用这雷阵拖住我们脚步!”一名联队长很快识破对方意图,转向同僚发问。 “哼!先撤!既然谢清元既设雷又藏狙,硬冲只会血本无归!不如,抓附近村子的平民来趟雷!诸位意下如何?”另一名联队长阴沉一笑,抛出毒计。 “呦西!妙!即刻执行!”其余几人点头附和,毫不迟疑。命令迅速下达,各部随即分派人手,扑向周边村庄,强掳百姓,逼他们走在队伍最前,替曰军蹚雷。 第624章 敌挟平民,歹计逼踏生死雷! 谢清元他们却全然不知敌人竟使出如此卑劣手段。只见曰军突然收兵后撤,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这帮鬼子搞什么名堂?说退就退?不像他们的作风啊!”夜玫瑰透过瞄准镜紧盯敌阵,见曰军缓缓后撤,眉头紧锁,侧身问谢清元。 谢清元同样心生疑云,虽猜不透对方用意,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没过多久,这股不安便应验了:就在谢清元决定留海豹突击队和李云龙守在原地、主力撤回镇外防线时,一直监视敌情的夜玫瑰忽然发现曰军队列后方骚动异常,数十名衣衫粗旧、面带惊惶的普通百姓,正被曰军押解着,踉跄推至雷区边缘…… 谢清元一听到夜玫瑰的示警,立刻抄起望远镜,朝曰军队伍方向扫去。只见鬼子用刺刀逼着一群老百姓往前挪动,他心头猛地一沉,牙关顿时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攥得发白。他低吼出声:“狗娘养的!这帮畜生,连平民都下得去手!” 再细一看,火气直冲脑门,那些手无寸铁的乡亲背后,鬼子已架好机枪,枪口死死顶着他们的后背:不走,当场毙命;硬往前闯,又正踩进谢清元提前埋好的雷区,炸得血肉横飞都是轻的。他胸口起伏,额角青筋跳动,恨不能立刻扑过去,把那群倭寇全撂倒。可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自责:早该派人挨村通知百姓撤离,偏偏疏忽了,才让鬼子钻了这个空子。 “队长,乡亲们马上要踏进雷区了!”兰攥着步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步步逼近的村民,声音急促地问谢清元。 谢清元脑中飞转,却一时没辙。鬼子这招太阴毒,拿活人当人盾趟雷,谁也没料到他们竟能无耻至此。他猛地一跺脚,眼神一凛,当即挥手招呼李云龙、威锋几人,贴着雷区边缘悄然迂回,直扑敌阵。兰和夜玫瑰则被他留在高处,负责压制鬼子火力点。旁边那队保安团哨兵也早盯上了这一幕,个个攥拳瞪眼,怒火中烧;可对方人多枪好,自己这边只有几杆老套筒,硬冲等于送死,只能干着急,眼睁睁看着乡亲们一步步往死亡线上挪。 正焦灼时,忽见谢清元几人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鬼子。哨兵头目心头一亮,立马差人飞报团长徐海,同时喝令手下子弹上膛,随时准备接应。 那几个鬼子联队长正举着望远镜,见抓来的百姓踉跄前行,嘴角刚浮起一丝得意,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奔来一队人影,虽不多,但动作利落,迅捷如风。几人脸色骤变,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立刻下令开火。可命令刚出口,枪声已先一步炸响,兰和夜玫瑰早盯死了鬼子机枪手和掷弹筒组,精准点射,火舌瞬间被掐断。枪声爆起,保安团那边也果断加入战局。谢清元边冲边扯开嗓子朝村民高喊:“趴下!全都趴下!” 枪声一响,老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原地僵住,六神无主。谢清元的呼喊,起初没人听进去。等有人回过神,却不是卧倒,而是拔腿就跑,没几步,脚下轰然炸开,人影腾空而起。谢清元脑中“叮”一声响,系统提示冷冰冰划过:因误伤平民,扣除大量经验、GP及CF点。 他心头一堵,却顾不上懊恼,只加快脚步绕开雷区猛扑过去,AK-47短点射接连压住鬼子火力,同时不住大吼:“趴下!快趴下!”李云龙和威锋紧随其后,交替掩护,枪口始终对准敌阵。 惊慌的村民终于听清了喊声,纷纷扑倒在地。谢清元见状,一口气稍松,脚下未停,继续向前疾奔。 “八格牙路!给我狠狠打!”几个鬼子联队长在望远镜里眼睁睁看着部下接连栽倒,暴跳如雷,唰地抽出指挥刀,嘶声咆哮。 曰军接到上级指令后,立刻像疯了一样扑向谢清元他们,子弹密集如雨,劈头盖脸地倾泻过来。负责掩护的兰和夜玫瑰刚击毙一名曰军机枪手,另一个鬼子便迅速接替位置,架起枪继续扫射,如此轮换,毫不停歇。 一时间,双方打得胶着难分。谢清元一行身手矫健、装备精良,可曰军兵力占绝对优势,轻重机枪火力交叉覆盖,掷弹筒更在百米内频频轰击,爆炸声此起彼伏。渐渐地,曰军在火力上彻底压住了谢清元他们。若非众人身穿防弹衣,又依托后方雷区形成天然屏障,令曰军不敢贸然突进,否则局面早已失控。 尽管谢清元他们的单兵火力远超对手,但曰军人数太多,步坦协同、轻重武器配合极为娴熟。随着时间推移,我方原本的战术优势正被一点点蚕食。在掷弹筒持续近距打击下,火力点接连被压制、压制、再压制。更关键的是,那些被曰军强掳来的村民已被驱赶到他们身后隐蔽处,谢清元为严守系统秘密,无法临时更换机枪,只能死守原地,硬扛到底。 “队长,再这么耗下去,咱们撑不住了!”威锋胳膊已挂了彩,在曰军轻重火力交织与掷弹筒轰炸的夹击下,他一边用M4A1猛烈点射,一边急促地朝谢清元大喊。 谢清元当然清楚眼下险境:敌我兵力悬殊数十倍乃至上百倍,短时还能周旋,拖久了必陷绝境;身后还护着一群毫无自保能力的村民。他没半分犹豫,立即下令,李云龙和海豹突击队即刻带村民撤离,自己带队断后。 李云龙和海豹队员领命后毫不迟疑,猫着腰快步奔向趴伏在地、吓得不敢动弹的村民,一边高声指挥,一边指着先前布雷时留下的隐蔽标记:“跟紧我们!踩着脚印走,一步都别乱迈!”,那些村民早亲眼见过同伴误触地雷炸得血肉横飞,此刻哪敢造次,全都死死盯住李云龙背影,亦步亦趋。海豹队员则紧随其后,一面警惕头顶掠过的流弹,一面紧盯队伍末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所幸,子弹虽呼啸而过,却未伤及一人。 谢清元目送李云龙一行带着村民安全撤入雷区后方,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AK-47最后一颗子弹打空,随即收进系统空间;下一秒,一挺银光锃亮的MG3通用机枪已握在手中。装填完毕,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冷峻笑意。此刻四周再无外人,系统底牌无需再藏。他猛然起身,哗啦一声拉栓上膛,MG3瞬间怒吼,子弹如泼水般扫向曰军阵地。 威锋等人见队长已换装,立刻同步行动,纷纷弃掉步枪,换上各式机枪投入战斗。 “哒哒哒!” 机枪声骤然炸响。刚才还占尽上风、压得谢清元他们抬不起头的曰军,顷刻间被打得阵脚大乱,优势转瞬崩塌。数挺机枪火力全开,曰军成片倒下,伤亡直线上升。 “八嘎!怎么回事?谢清元他们火力怎么突然翻了几倍?”几名曰军联队长透过望远镜惊见战局逆转:前一秒己方还在压制对方,下一秒却被反向碾压。几人面面相觑,立刻厉声质问下属。 前线曰军同样懵了,明明刚才还稳操胜券,眨眼间却挨打挨得抬不起头。眼见己方伤亡激增,军官们气得挥刀狂吼,逼迫士兵不顾一切朝谢清元所在位置倾泻弹药。 而一直被曰军火力死死摁在掩体后的保安团士兵,此刻压力骤减,终于能探出身子,朝着曰军方向果断还击了。 此时,徐海刚接到哨兵急报,曰军竟逼迫手无寸铁的村民趟雷开路。他心头一紧,怒火直冲脑门,当即点齐保安团人马,火速驰援谢清元所在方向。没过多久,徐海便率部赶到现场:只见李云龙与海豹突击队正护着被掳来的百姓撤下阵地,而谢清元他们仍在前沿与曰军激战。徐海二话不说,领着队伍绕开雷区,直插己方侦察小队所在位置,立刻投入战斗。 保安团一加入战局,曰军顿时陷入更大被动。这支队伍装备虽不精良,打起仗来却毫不含糊;再加上谢清元他们在正面牢牢牵制住敌军主力,曰军很快阵脚大乱,丢下一地尸体,仓皇后撤。 十六师团师团长藤江惠辅闻讯暴跳如雷,立刻把几名联队长、旅团长全叫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训斥。随后,他当场下令:野炮联队立即对谢清元所部实施炮击;步兵第九联队、第二十联队同步整备,随时准备冲锋。 几位军官被训得抬不起头,领命后不敢耽搁,齐刷刷向藤江惠辅敬了个礼,转身便奔各自防区执行命令去了。 谢清元见曰军退却,长舒一口气,留下李云龙和烈锋等人警戒,其余人员则小心穿过雷区,带着获救村民迅速回撤至镇内。 徐海和保安团见曰军败退,立马冲上战场清点战利品,他们装备远逊于曰军,眼下满地枪械弹药,哪肯放过?更巧的是,谢清元他们压根没把这些缴获当回事,徐海便不再客气,指挥手下像秋风扫落叶般收拾干净:枪支子弹尽数收走,连曰军尸身上穿的军装、脚上的皮靴都扒得一丝不剩,只留下赤条条的躯体横陈原地,在阳光下白晃晃刺眼。徐海扫了一眼,满意点头,随即催促部下迅速撤离,毕竟吃了这么大亏,曰军反扑随时可能到来。此处地势开阔,毫无遮蔽,若敌军再扑上来,可就凶多吉少了。众人心里清楚,打扫完毕便立刻沿原路折返。 “八嘎!这些该死的夏国人,统统该死!传令,马上让三国直福的野炮联队开火,给我狠狠轰!” 第625章 重围将破,号鸣密林援兵至! 藤江惠辅站在高处,举着望远镜朝镇子方向望去,正撞见徐海带着保安团士兵扛着战利品往回赶;再往下,那些被剥得只剩兜裆布的曰军尸体在日头下泛着惨白,像无声的耳光扇在他脸上。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身朝卫兵吼道。 “哈伊!”卫兵一个激灵,飞快将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刚挨过训的野炮联队长三国直福大佐刚奔回阵地,还没来得及校准火炮,又接到师团长紧急炮击指令。他索性省去调试,直接下令:所有野炮、山炮齐射,目标,谢清元所在区域! 轰!轰!轰!数十门火炮齐鸣,炮弹如暴雨倾泻,朝着谢清元他们藏身之处呼啸砸落。 “不好!是炮击!快隐蔽!” 谢清元刚与兰她们汇合,炮声一响,他立刻听出异样,扯开嗓子高喊。 谢清元一声厉喝刚落,众人立刻散开,就近扑向沟坎、土坡、断墙等遮蔽物卧倒隐蔽。可动作再快也晚了一步,炮弹已呼啸而至。所幸曰军的野炮与山炮并未校准诸元,炸点偏斜,只在谢清元他们附近轰然爆开。但谁也没料到,这恰恰引爆了他们事先埋设的雷区。霎时间,地雷接连殉爆,震耳欲聋的轰响此起彼伏,黑烟裹着灼热气浪翻涌升腾,沙石尘土劈头盖脸砸下。谢清元等人死死蜷身贴地,双手紧抱后脑,耳朵嗡鸣不止。 曰军炮火并未停歇,一轮接一轮倾泻而来,持续狂轰滥炸半个多小时才渐渐止息。早已候在一旁的步兵第九联队与第二十联队见硝烟稍散,立刻端枪挺刺刀,如潮水般朝谢清元他们所在位置猛扑过来。毕竟,经此一番密集轰击,前方雷场基本被犁了一遍,残存地雷所剩无几。曰军自认扫清障碍,再无顾忌,一个个亮出寒光闪闪的三八式刺刀,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冽青芒。 炮声一歇,谢清元长吁一口气,挣扎着推开压在身上的厚厚浮土,大口喘着混杂浓烈火药味的空气。抬眼望去,大批曰军正急速逼近,距离已不足三百米。他环顾四周,却不见一人踪影,兰、夜玫瑰、斯沃特、烈锋……全都不见了。脸上掠过一抹苦涩,他一边高喊着同伴的名字,一边迅速打开系统商城,调出一挺M249-S,咔嚓上弹、拉栓、瞄准,枪口喷吐火舌,子弹成扇面泼洒而出,狠狠咬向冲来的敌军。 兰和夜玫瑰等人早被爆炸掀翻掩埋,听见谢清元的呼喊和机枪怒吼,纷纷从土堆里挣出身子。虽个个灰头土脸,防弹衣撕裂多处,但好在无人重伤。当她们一个接一个从烟尘中爬起,踉跄着站到谢清元身边时,他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地。他目光一凛,紧盯敌阵,手指稳稳扣住扳机,M249-S持续嘶吼,弹雨织成一道死亡之网。 李云龙和兰等人没工夫寒暄,抄起武器就投入战斗。刹那间,曰军冲锋势头骤然一滞。斯沃特的加特林旋转咆哮,烈锋的重机枪横扫压制,兰与夜玫瑰等人则据高点精准点射,冲在最前的鬼子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栽倒。尤其被加特林扫中的,肢体横飞,断臂残躯抛洒满地,有人甚至被拦腰撕裂,内脏拖曳于焦土之上。在数挺机枪交叉火力覆盖下,曰军每向前挪一步,都要留下几具尸体。 相较之下,徐海和他的保安团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撤退位置靠前,首当其冲。尽管曰军火炮未及校射,仍有数发炮弹直接落入溃退人群中央,炸得血肉横飞。保安团当场死伤惨重。徐海目眦尽裂,嘶声吼令部下卧倒隐蔽。话音未落,一枚炮弹就在他身旁炸开!卫兵飞身扑倒他,自己却被气浪掀飞数米。徐海虽侥幸未被破片击中,却被冲击波狠狠掼在地上,当场昏厥。待他悠悠转醒,只见遍地尸骸,十余名伤兵倚着断壁呻吟。他双目赤红,一把抓起地上缴获的歪把子机枪,哗啦拉栓,朝着正在围攻谢清元的曰军方向猛烈扫射,同时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小鬼子!” “哒哒哒,”歪把子喷吐烈焰,子弹裹着血性与怒火,直扑敌群。 此时曰军注意力全被谢清元那边牢牢吸住,根本没留意侧翼斜刺里杀出的这支残兵。等发现时,已有十几人应声倒地。 “八嘎!左边有敌人!” 一名正挥旗督战的曰军军曹,很快盯上了徐海所在的位置,当即拔出指挥刀凌空劈砍,号令部下一边开火压制,一边向徐海猛扑过去。要知道,那时的曰军素以“亚洲最强陆军”自居,而第十六师团更是甲种精锐,虽啃不动谢清元这根硬骨头,收拾徐海却绰绰有余。更不利的是,徐海压根没摆弄过那挺“歪把子”,操作生疏,火力根本压不住。转眼间,鬼子已冲至眼前,徐海肩头、手臂接连挂彩,血迹迅速洇开。 谢清元他们正在朝敌群扫射,眼角余光一扫,立刻察觉徐海处境不妙。起初谢清元还当徐海已牺牲,没想到他竟还活着!可眼下形势危急:谢清元与徐海相距甚远,中间横着密集火力网,此刻贸然突围去救,无异于飞蛾扑火。他当即吼令夜玫瑰等几名女战士准备接应;那十几个带伤的弟兄也挣扎着爬起,抄起枪支,咬牙瞄准前方。 众人刚伏低身子,曰军炮火便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一轮接一轮砸向谢清元阵地。整整半个多小时,爆炸震得大地发颤,硝烟弥漫得睁不开眼。炮声一歇,早已待命多时的步兵第九联队和第二十联队立刻跃出掩体,直扑谢清元防线,先前密集轰击早已将雷区犁翻数遍,地雷十停炸了九停,鬼子再无顾忌,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在烈日下寒光刺眼,步步紧逼。 谢清元听见炮声终于停歇,长长吁出一口气,艰难推开压在身上的厚厚浮土。吸入一口混着浓重火药味的空气,抬眼望去,黑压压的曰军正急速逼近,距离已不足三百米。环顾四周,只剩自己孤身一人,战友踪影全无,雷区失效,防线洞开,他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第九、第二十联队的两名联队长见状,果断下令后撤。对方机枪火力太猛,硬冲只会徒增伤亡,只得再次呼叫野炮联队继续覆盖轰炸。 谢清元等人眼睁睁看着徐海被围,却动弹不得。徐海四周,鬼子越聚越多,雪亮的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一圈圈收紧。众人心里绷得发紧,手心全是汗。 毕竟,谢清元所处位置离徐海太远,且曰军正轮番冲锋,火力层层加压。纵然我方机枪威力占优,可面对两个整编联队的集团突击,己方早已被死死钉在原地,自保尚且吃力,哪还能抽人驰援?他们只能一边狠扣扳机,向疯涌而来的鬼子倾泻子弹,一边眼睁睁看着徐海陷入重围,束手无策。 夜玫瑰和兰等人不停点射,专挑围住徐海的鬼子兵打,可敌人太多,眨眼又补上缺口,将徐海死死困在中央。她们急得手指发白,终究力有未逮。眼看徐海就要被刺刀捅穿,谢清元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连一根手指都伸不过去。即便此时他祭出压箱底的镭射激光炮,也救不了徐海,那玩意儿威力太大,光束一扫,鬼子固然是灰飞烟灭,徐海也难逃一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海背后那片密林里,骤然响起一阵嘹亮激越的冲锋号声:“嘀嘀哒哒嘀嘀……嘀嘀哒哒嘀嘀……嘀嘀哒哒嘀嘀……” 号音未落,林间猛地冲出一支百余人队伍。装备简陋至极:有人扛着红缨枪,有人抡着大砍刀,连统一制式步枪都凑不齐。可人人眼里燃着火,脚步踏得震天响。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曰军,他们毫无惧色,迎面撞上,刀对刀、枪对枪,当场展开白刃厮杀! 这支生力军一加入,徐海压力顿减,总算喘上一口气。尽管身上已挨了几刀,血浸透衣衫,他仍攥紧那挺被当铁棍使的歪把子,一下一下砸向扑来的鬼子,那些倒在他身边的保安团弟兄,还在等着他讨回血债呢! “老大!是共产党队伍!领头那个我认得,就是我和霍勇在县城见过的马三炮!可这小子咋跑这儿来了?”李云龙一眼瞅见那拎着双枪、边打边冲的汉子,脱口喊道,扭头就朝谢清元高声汇报。 谢清元听完李云龙的简报,微微颔首,手中那挺249S机枪却没停歇,火舌连绵不绝地舔向鬼子阵地。这支突如其来的援军,他一眼便认了出来,光是那嘹亮激越的冲锋号声,再配上粗布灰衣、绑腿裹膝的装束,就足以说明一切。他原以为盼着的七十七军会赶来解围,谁料真在危急关头冲出来的,竟是共产党领导的游击队。若没有他们及时杀到,被鬼子团团围困的徐海,怕早已倒在刺刀之下。此刻,远处游击队员正与鬼子白刃相搏,刀光翻飞、血肉横撞,惨烈得令人心头发紧。谢清元见状,再不迟疑,霍然起身,一把抄起机枪,将弹链利落地绕上肩背,朝身旁的李云龙等人断喝一声:“冲!”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出掩体,直扑白刃战最激烈的方位。 李云龙等人见老大率先冲锋,哪还用多想?立刻紧随其后,一面护住谢清元侧翼,一面持续点射压制迎面扑来的小鬼子。兰和夜玫瑰等女队员,在协助徐海干掉几名鬼子机枪手后,迅速收起狙击步枪,换上冲锋枪,也毫不迟疑地跟了上来,身影矫健,步伐沉稳。 第626章 厚葬忠骨,携手共守山河! 鬼子压根没料到半道会杀出一支生力军,毫无防备。在他们眼里,这支衣衫破旧、形似乞丐的队伍根本不值一提,一个小队足可轻松剿灭。可谢清元他们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猛扑过来。此前鬼子仗着人多,还能勉强与谢清元部对峙;如今对方火力全开、贴身强攻,尤其那十几挺喷着烈焰的机枪,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压制力更强,打得鬼子抬不起头。第九联队与第二十联队的两名联队长见势不妙,当即下令后撤重整。敌方火力太凶,硬顶只会徒增伤亡,不如暂退待援,等野炮联队完成新一轮轰击,再伺机反扑。 在谢清元部密集火力的死死压制下,加上马三炮手下游击队员拼死搏杀,鬼子终是丢下一地尸首,仓皇败退。浑身染血的徐海此时已瘫倒在地,谢清元等人疾步上前查看,确认他只是因失血过多而昏厥,并无性命之忧,这才松了口气。 “马队长,真得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这位兄弟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徐海脱险后,谢清元带着李云龙等人快步走到马三炮面前,语气诚恳,抱拳致意。 待确认徐海只是脱力加失血导致昏迷,确无大碍,谢清元立即吩咐海豹突击队和斯沃特将他护送回镇里休养。他自己则携李云龙、兰等人匆匆赶至马三炮身边,对方正指挥战士们抢救伤员。谢清元站定,拱手一礼,由衷说道:“刚才全靠马队长率部及时驰援,不然我这朋友,真要栽在鬼子手里了!叶某在此,深表谢意!” 马三炮虽头回见谢清元,但对李云龙却十分熟稔,两人曾共事过一段时日,虽时间不长,可李云龙雷厉风行、出手狠准的作风,他早有领教。此刻见李云龙神色恭敬地簇拥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马三炮再不精明也明白,此人必是谢清元无疑。何况他本就心思缜密,否则也撑不起百余人规模的游击队伍。因此,一经确认,脸上顿时浮起喜色,连忙抱拳回礼:“哪里敢当!纯属碰巧路过,正好撞上!恕我冒昧,阁下想必就是谢清元谢长官?” “正是叶某。”谢清元坦然应声,毫不遮掩。 “哈哈,果然是你们!咱们游击队真是走运,能跟你们并肩打鬼子,痛快!”马三炮朗声一笑,转身面向自己麾下的游击队员,中气十足地高喊起来。此前谢清元部在这片区域频频重创曰军的事迹早已传开,尤其是协助七十七军重创十三师团那一仗,更让马三炮手下的战士们心向往之,他们一直盼着有朝一日也能像七十七军那样,与谢清元部联手杀敌。没想到,这一天竟真的来了。队员们一听队长招呼,纷纷围拢过来,目光灼灼,脸上写满振奋与期待。 谢清元一见到这些游击队员,立刻快步迎上前去。眼前这群战士个个带伤,绷带渗着血、衣服撕破、脸上还沾着硝烟和尘土,可嘴角却始终向上扬着,眼神亮得灼人。尤其当他们望向谢清元一行时,那股热乎劲儿直往人心口撞,谢清元喉头一紧,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但他很快稳住心神,眼下不是动容的时候:鬼子刚被击退,随时可能反扑,战线一刻也不能松懈。他强打精神,朝众人笑了笑,点头致意,随即转向马三炮,提议由游击队负责清理战场,收缴曰军武器弹药,并把伤员尽快送回镇里救治。 “你们真不要这些鬼子的家伙事儿?”马三炮其实早盼着下令收拾战利品,可毕竟自己是后赶来的,没怎么出力,一时不好抢先动手。听谢清元这么一说,他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 “呵,马兄,咱们手里的家伙够使唤,用不着捡他们的!”话音未落,站在谢清元身后的李云龙抬手拍了拍肩上那挺银光闪闪的MG3轻机枪,笑着接道,“你快带人干起来吧!等鬼子再冲上来,可就啥也捞不着啦!” 谢清元听了,也朝马三炮颔首示意,表示认可。 “哎哟,那咱就不客气了!”马三炮一听,目光扫过谢清元他们身上挂满的各式新式枪械,虽从没见过实物,但刚才那阵密集火力,硬是把曰军打得抱头鼠窜、尸横遍野,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装备,人家根本瞧不上眼。他不再多言,转身朝手下高声下令:“全体听令,马上清点战场!” 游击队员们轰然应声,立马散开,争先恐后扑向地上散落的曰军武器。对他们来说,那些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固然珍贵,但更金贵的是子弹,每人常年只配三四发,有的连枪都没摸过,穷得叮当响,见了弹药箱眼睛都发绿。 “同志们,一粒子弹都不能漏!仔细搜,反复查!”马三炮一边吆喝,一边在人群里来回踱步叮嘱。 谢清元等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露出笑意,脑海里浮现出老邻居郭亮他们,八路军和游击队缺枪少弹的日子,他们太熟悉了。可马三炮没读懂这笑里的意味,只当是被人打趣,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略显局促。 李云龙一眼瞧见马三炮神色变化,当即笑着解释起郭亮的事来,生怕误会生根。马三炮听完才恍然大悟:原来谢清元他们跟八路军早就是一条心、一家人!他心头一热,对谢清元、李云龙几人的态度愈发亲热,拉着手聊得热火朝天。 没过多久,战场便清理妥当。这一仗,游击队近二十名战士牺牲,半数负伤失去战斗力,已护送回镇休养;但战果实实在在:协同谢清元部顶住了曰军两个联队数千人的猛攻,光捡回来的子弹,就够全队打一年半载;缴获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堆成小山,连掷弹筒都缴了十多具。 “头儿,先掩埋保安团兄弟们的遗体,再撤吧!”李云龙见打扫已近尾声,望着地上横陈的保安团战士遗体,声音低沉下来。就在几个钟头前,这些人还是活蹦乱跳的壮小伙,一起扛枪、一起埋雷、一起打鬼子;转眼间,却倒在炮火之下,再不能起身。留守此地的几乎是一个整连,连徐海本人也受了伤,被人抬回镇里。若非马三炮率队及时赶到,徐海怕是要长眠在这片焦土上了。 谢清元听完李云龙的话,略一思忖,随即点头赞同。在他眼里,这些保安团的弟兄个个硬气、敢拼,绝不能让他们像那些曰军一样横尸荒野、无人收殓。可马三炮和他手下的游击队员就在近旁,系统这档子事万万不能露底。他二话不说,抽出腰间那把尼泊尔军刀,转身走到空地上,挥臂刨土,一下接一下地挖了起来。兰和夜玫瑰等几名女队员负责外围警戒;李云龙等人也立刻挽起袖子,抄起铁锹、工兵铲加入进来。马三炮见状,心领神会,当即下令身边所有游击队员一齐动手。众人齐心协力,在游击队协助下,很快就在平地上掘出一个深坑,将牺牲的保安团战士一一入殓,又亲手立起木碑,刻上姓名,权作标记。 善后完毕,谢清元一行便护着马三炮他们,放轻脚步、谨慎穿行,终于越过脚下最后一片雷区,平安回到镇子外围的防线。 此时,守在阵地上的保安团战士早已得知前方战况,人人攥紧拳头、眼眶发红,怒火几乎要喷出来。若不是徐海被抬回镇里时中途清醒过来,强令大家按兵不动,这会儿怕是早有人冲出战壕,直扑曰军阵地去了。这一仗也让徐海彻底看清了现实:小鬼子不是纸糊的,自家保安团跟他们硬碰硬,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还没照面,几轮炮火就打掉了近半兵力;更别提单兵素质、装备火力、战术配合,样样都压着人喘不过气。可徐海没被击垮,反倒卸下了过去那点盲目自信,脑子反而清醒起来。躺在担架上一路往回走,他心里反复琢磨:怎么打?用什么打?才能真正啃下这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敌人? 谢清元一到阵地,就看见这群保安团战士群情激昂、杀气腾腾,和先前垂头丧气、士气低迷的模样判若两人。他微微颔首,面露赞许,当场勉励了几句。随后留下李云龙与海豹突击队继续驻守,自己则带着马三炮和游击队员们进了镇子,既是客人,又帮了大忙,礼数必须周全。刚进客栈,他就立刻吩咐兰、灵狐者她们张罗饭菜,热汤热饭招呼远道而来的兄弟。 相比之下,曰军那边却是一片狼藉。两个联队联手猛攻,数千士兵齐上,结果非但没能撕开防线,反倒折损近三分之一。师团长藤江惠辅震怒不已,在临时指挥部里劈头盖脸训斥两名联队长,骂他们无能、废物,毫无章法。 步兵第九联队与第二十联队的两位主官,全程低头应声“哈伊”,不敢辩解。他们心里清楚,谢清元一方的火力实在太凶,机枪、迫击炮、火箭筒轮番压制,自家士兵刚冲过一半,倒下的人就快堆成坡了。满腹苦水,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哼!”藤江惠辅冷眼扫过二人,鼻腔里重重一哼,暂且压下怒火,随即转向在场的旅团长、联队长们,点名道:“佐佐木!下一波进攻,交给你三十旅团。别让我再看到刚才那样的场面!” “哈伊!”一旁的佐佐木先是一怔,旋即挺直腰杆,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嗓门洪亮。 他万没想到任务会落到自己头上。 第627章 暗布杀招,静待敌寇入雷池! 前两轮进攻,他在后方看得真真切切:谢清元他们火力密得像雨,打得曰军抬不起头。若事先不知底细,他或许还会跃跃欲试;可如今亲眼看过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那不是块硬骨头,简直是块淬了火的钢锭,稍不留神,牙齿都能崩掉。可军令如山,推脱不得。他只顿了半秒,便快步上前,再次举手敬礼,声音斩钉截铁:“哈伊!师团长阁下请放心!三十旅团定当全力以赴,务必全歼谢清元部,绝不辜负您的重托!” “呦西!去吧!野炮联队的三国直福,已奉命归你调度!”藤江惠辅见他神情坚毅,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退下。 “走!” 佐佐木哪敢再拖片刻?刚接到师团长藤江惠辅的明确指令,心头略松,转身便大步跨出临时指挥部。他火速召来第九联队与第二十联队两名联队长,当面部署任务,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两支联队刚在镇外折戟沉沙,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与此同时,野炮联队也立刻被通知进入战备状态,准备新一轮炮火覆盖。 镇子外围阵地上,李云龙和斯沃特等人始终没撤,正举着望远镜紧盯曰军动向。很快,他们就发现小鬼子调动频繁、兵力集结加快,当即断定:新一轮进攻马上就要来了。命令立刻传下去,所有留守的保安团战士迅速隐蔽!按曰军一贯打法,冲锋前必先狂轰滥炸。眼下这些保安团兵员,个个都是硬茬儿、金贵得很,死一个就少一个。镇里百姓早已四散奔逃,连影子都难寻,更别提补充新兵。为把伤亡压到最低,大家只能提前钻进事先挖好的掩体和防炮洞里,静等炮弹落地。 “轰!轰!” 果然,众人刚缩进工事没多久,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接连炸响。黑烟翻涌,大地抖动,碎石与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咳咳……这群狗娘养的,真是一刻都不让人喘气!这才歇了多大会儿,又扑上来了!还整这么大动静!”霍勇抹了一把呛进嘴里的灰土,望着阵地外翻腾的硝烟和崩飞的泥块,几步凑到李云龙身边,语气焦灼,“李兄,咱干脆抄了他们的炮兵阵地得了!这玩意太要命,不端掉它,咱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用不着你提醒。”李云龙目光如钉,死死咬住曰军后方方位,声音低沉,“若不是那几轮炮火,徐海带出去的人,不至于折损过半。” “既然知道厉害,咋还不动手?”霍勇听着炮声隆隆,忍不住提高嗓门追问。 “哼,你当我不想?可鬼子的炮兵阵地,卡在纵深腹地,前面堆着整条战线的步兵,后面还有督战队盯着,咱们想摸过去,连个缝隙都找不到!”斯沃特侧身看向霍勇,语调冷静却透着分量。 “别争了!鬼子上来了!全体准备,放近了打!等他们蹚过雷区再开火!”一直盯梢的海豹突击队员突然扬声高喝,打断了对话。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收声。 阵地上那些保安团战士早从伤员口中得知前线惨状,个个攥紧枪杆、眼眶发红。若不是徐海被抬回镇子时清醒过来,强令大家按兵不动,这些人怕是早就端着枪冲出去拼命了。这一仗,也让徐海彻底看清了差距:自家队伍跟鬼子比,根本不在同一层级,还没照面,光靠几轮炮击,就把半个队伍打得没了形;更别说单兵素养、火力配置、协同节奏……样样被碾压。但他没垮,反倒把往日的骄躁全砸碎了。躺在担架上回镇子的路上,他脑子里反复盘算:怎么打,才能让装备简陋的保安团,真正咬住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敌人? 谢清元见这群守在外围的保安团战士,一个个挺直腰杆、眼神发亮,和先前垂头丧气、士气低迷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禁点头赞许。他当场勉励几句,随后留下李云龙和海豹突击队继续驻守,其余人,马三炮一行既是贵客,便由兰、灵狐者几位姑娘张罗饭菜,妥帖招待。 镇子外围传来沉闷的炮响,谢清元一行人立刻动身赶去,马三炮带领的游击队也紧随其后。这支队伍虽已折损过半,能投入战斗的仅剩五十人上下,却已全部换装,刚从曰军手里夺来的武器:十多具掷弹筒、六七挺歪把子机枪,外加一挺重机枪。这等火力配置,连魏园长的主力部队都未必能凑得齐。游击队员个个士气高涨,谢清元看在眼里,心头一宽,有他们加入,防线压力顿时轻了不少。至于七十七军?谢清元此时早已不抱指望。战事打到现在,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着,尤其驻扎在附近的几个团,近在咫尺却毫无动静。他对这支友军彻底失望了。没了他们的牵制,对付曰军便棘手得多。不过谢清元并不慌乱,这才刚开场,他手里还攥着几张没掀开的底牌。 众人片刻工夫就抵达外围阵地。几轮炮击过后,原先修筑的战壕早被轰得面目全非,土块翻飞,硝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谢清元他们迅速撤进后方掩体。 李云龙等人见到谢清元率队赶到,绷紧的脸色终于松动,一边盯着工事外的敌情,一边简明扼要地向谢清元汇报了战况。 听完汇报,谢清元眉心微蹙。曰军那个野炮联队确实棘手,不仅让第二道雷区彻底失效,连那些土制地雷也被炸得七零八落。虽说不是最精贵的阔剑地雷,可每颗都耗掉了他不少积分和功夫。照这么打下去,连阔剑地雷也撑不了多久。再任由炮火这么犁一遍,家底就真掏空了,只能提前动用压箱底的手段。因此,端掉曰军炮兵阵地,已是刻不容缓。恰在此时,炮声戛然而止。谢清元拍掉肩头浮土,立即下令:全员归位,火速加固工事。毕竟曰军离得尚远,前方还有阔剑地雷布防,一时半刻,对方冲不过来。 李云龙部、徐海手下的保安团战士闻令即动,各回岗位。一边紧盯黑压压扑来的曰军步兵,一边抢修被炮火掀翻的战壕。 曰军三十旅团长佐佐木为鼓舞士气、拿下谢清元,竟亲自提刀督战。在他指挥下,两个联队趁着炮火停歇,直扑镇子外围阵地。吃过第九、第二十联队惨败的亏,佐佐木格外小心,深知谢清元火力凶猛,便把旅团唯一的战车中队调至前锋,铁甲开路,步兵跟进,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战壕抢修得差不多时,谢清元他们伏在掩体里,一眼瞧见曰军步兵潮水般涌来,前头还碾着几辆坦克,不由微微一怔。但很快镇定下来,那片阔剑地雷区就在眼前。虽说是专杀步兵的定向雷,可对这些薄皮铁疙瘩同样致命;就算炸不瘫它们,手里的家伙也够收拾这些铁罐头。可马三炮他们不晓得这底细。眼见曰军坦克隆隆逼近,他脸色一沉,过去吃够了这种铁乌龟的苦,当下果断下令:“上炸药包!” “呵,老马放宽心!有谢清元他们几个在,真不用你操这份心!”霍勇见马三炮正低声催促手下捆扎炸药包,又瞥见他眉心紧锁、脸色发沉,立马明白他在忧心什么。他抬手朝不远处一指,李云龙正跟谢清元并肩站着,一边笑谈,一边朝鬼子方向比划着什么。霍勇声音沉稳,却透着笃定,“不就是几辆铁皮壳子的破战车?谢清元他们早有打算,用不了多久,准保叫它趴窝!” “嗯……但愿吧!不过,多备一手,总归稳妥些。”马三炮顺着霍勇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李云龙和谢清元正蹲在掩体边,手指敌阵方向,神情轻松。他略一颔首,话音刚落,又转头叮嘱手下:“炸药包都检查好,随时准备跃出战壕;等鬼子再靠近点打,别瞎放枪,省着点子弹!” “我说老马啊,你真不必绷这么紧!”霍勇见他仍一脸戒备,索性笑着朝战壕里谢清元那伙人扬了扬下巴,“几辆薄皮罐头车罢了,谢清元他们手里那些家伙,连我都没见过全貌,这会儿还能谈笑风生,说明底牌早就攥在手心里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谢清元这支队伍,不是靠蛮劲硬扛的主儿,更不是临阵现想辙的愣头青。 “也是!可万一呢?还是提前预备着踏实。”马三炮听完,没再争辩,只点头应下,旋即转身又朝游击队员压低嗓门下令:“炸药包上引信,拉火绳别松手;鬼子不到五十米,不准开火,节约弹药,一枪一个准!” 霍勇默默看着他来回调度,暗自摇头,拎起两把驳壳枪,不再多言,目光牢牢锁住那些紧贴战车、步步逼近的鬼子步兵。 谢清元压根不知道马三炮已让战士们绑好了炸药包,只等一声令下就扑出去炸坦克。此刻,他盯着雷区里踩着战车履带阴影往前挪的鬼子兵,嘴角微微一翘,那笑意冷而锐,像刀刃出鞘前的一线寒光。站在他身旁的李云龙心头一凛,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太熟悉这表情了:每次老大这么一笑,准有人倒大霉。这回,倒霉的怕是这群鬼子,一个都跑不掉。 第628章 雷网齐爆,千寇顷刻化飞灰! 几辆鬼子战车轰隆疾驰,卷起滚滚黄尘。车后的步兵埋头猛冲,浑然不觉脚下已是死地。 后方督战的鬼子旅团长佐佐木,正举着望远镜紧盯战场。见己方距八路阵地越来越近,他唇角刚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意却骤然僵住, “轰!!!” 一声巨响震得大地发颤,气浪掀翻半径三四十米内所有鬼子兵。打头那辆战车猛地一顿,车身歪斜,浓烟滚滚喷涌,履带崩断,炮塔歪斜卡死,彻底瘫在原地,动弹不得。 “八嘎牙路!谢清元这群该死的夏国人,统统该死!!”佐佐木透过镜片死死盯着那团黑烟,心口像被重锤砸中。整个师团拢共才多少辆战车?他们旅团仅配属一个战车中队,开战还没照面,就废掉一辆……他眼珠充血,刷地抽出指挥刀,嘶声怒吼:“杀,鸡,给,给!!!” 两个联队的鬼子兵闻令如疯狗般扑向阵地。剩下几辆战车也不管目标在哪,调转炮口就朝谢清元防线狂轰滥炸,炮塔上的机枪更是泼水般扫射,子弹打得掩体碎石乱溅。 李云龙抖掉头上簌簌落下的浮土,抬眼盯着那些横冲直撞的铁疙瘩,扭头问谢清元:“老大,要不要先敲掉它们?” “不急。”谢清元目光未移,只扫了一眼敌群动向,便将手中阔剑地雷的起爆控制器塞进夜玫瑰手里,“盯紧雷区,等他们全踏进去再说。” “是谢团长!我明白怎么传达了!”李云龙一听清谢清元的指令,立刻应声,随即猫着腰退回战壕,飞快把命令传达到阵地上每个战士耳中。这种裹着厚钢板的曰军战车,杀伤力确实惊人;即便阔剑地雷单枚难以瘫痪它们,谢清元手里这批硬家伙也绝非摆设,收拾这几辆铁王八,根本不在话下。可马三炮率领的游击队并不知情。眼见敌军战车滚滚逼近,他眉头一拧,神色骤然绷紧:这铁壳子,他们早吃过太多苦头。一瞅见那玩意冒头,他当即吼出命令:“上炸药包,准备抵近爆破!” “呵,老马别急,有谢清元他们在,稳得很!不就是几辆铁疙瘩?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他们拆成废铁!”霍勇瞥见马三炮正挥手调兵、脸上写满焦灼,笑着宽慰道。 佐佐木眼看着自己麾下两个联队接连推进,却没遭遇第九、第二十联队那种凶猛阻击,仅听见一声闷响,折损几十号人、一辆战车,随后便再不见谢清元部半点踪影。这反常的沉寂,不像谢清元的作风。佐佐木心头一沉:莫非刚才那场硬仗,已把他们的弹药耗尽?补给又迟迟未至……他越想越悬,谢清元至今按兵不动,而己方士兵眼看就要冲进对方阵地,极可能对方已弃守溃逃!念头一闪,他再不敢犹豫,立刻下令:全军加速突击,务必堵死退路!若让谢清元等人溜掉,无异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再想寻这般围歼良机,怕是难如登天。他心里清楚得很:谢清元这群人诡计多端,一旦脱身,此次费尽心力集结重兵的行动,便彻底砸了锅,这结果,别说旅团司令部,连军部都绝难容忍。 两名联队长接到命令,哪敢怠慢,即刻驱兵压进。数千曰军,在几辆战车掩护下,呈扇面直扑镇子方向。可佐佐木万万料不到:谢清元一行非但没撤,反而伏在战壕里纹丝不动,只等鬼子全部踏进雷区,再一刀断其脊梁。 “团长,动手吧!鬼子全踩进雷区了!”李云龙盯着敌群尽数涌入预定区域,转身向谢清元低声道。 谢清元目光扫过雷区,敌军正蜂拥向前,毫无察觉。他朝身旁的夜玫瑰微微颔首,示意引爆。 夜玫瑰早已攥紧起爆器,见状毫不犹豫,手指果断按下。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连炸开。整片雷区的阔剑地雷同步起爆!大地猛烈震颤,泥浪翻涌,碎石横飞,浓烈刺鼻的硝烟味瞬间弥漫战场。若非众人深藏战壕,光是这波冲击就足以掀翻人命;而身处爆心的曰军,更是毫无幸免,在阔剑地雷超大杀伤半径下,两个联队数千官兵顷刻间血肉横飞:断肢遍地,残骸狼藉,哀嚎撕裂长空。打头阵的几辆战车,也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彻底报废。 “咳……咳!团长,这阔剑地雷真他娘够狠啊!几千号鬼子,眨眼就报销了一半!”李云龙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望着雷区里再无一个能立住的敌人,声音发紧,心有余悸地望向谢清元。 “呵,这玩意要是没点威慑力,哪能收拾得了这么多鬼子!”谢清元听完李云龙的话,随手用绷带裹了裹胳膊上被爆炸气浪刮出的几道血痕,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底气。这批阔剑地雷,是他咬牙从系统积分商城里换来的硬货,起爆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刚才那一波轰响刚落,他的军衔等级就悄然涨了一级,先前换雷花掉的积分不仅全赚了回来,还多出一大截。他心里头热乎着呢:既清掉了大批敌军有生力量,又顺手把本钱翻倍挣了回来,更别提军衔跃升带来的实打实好处,眼下加上原先两个名额,他已能从系统商城里召唤四名作战人员协同行动。 谢清元这边喜形于色,佐佐木那边却当场僵住了。他压根儿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自己手下的三十旅团,整整两个联队,就这么没了!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瞪着眼前焦黑残破的战场,胸口一闷,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两晃,直挺挺栽倒在地。 身边几个曰军士兵见状,顾不上阵型,七手八脚抬起佐佐木,掉头就往师团主力方向撤。 爆炸声终于彻底停歇。一直蹲在战壕里的谢清元立刻起身,挥手下令:“全体出击!”,目标直指那片已被雷区炸得七零八落、瘫在地上惨叫不止的曰军残兵。 命令一出,原本还愣在原地的保安团士兵和马三炮带领的游击队这才回过神来。谁也没想到这一仗打得这么干脆利落:鬼子还没摸到阵地前,那几辆耀武扬威的坦克开路、大队人马压境的架势,就被炸得稀巴烂。他们不敢信,可抬眼望去,遍地横陈的曰军尸体、烧得只剩骨架的战车残骸、还有此起彼伏的凄厉呻吟,全都真真切切摆在眼前。大伙儿这才确信:赢了!顿时齐声欢呼。 保安团和游击队的人越看越振奋,也跟着吼了起来,纷纷跃出战壕,紧随谢清元队伍之后,满脸激动地朝敌军方向猛冲过去。 而对面,曰军阵地上早已死寂一片,愁云压顶。加上此前第九、第二十联队接连溃败,整个十六师团已是元气大伤,前后折损近四个联队半数兵力,损失之重,前所未有。 “八嘎!混账东西!废物!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堂堂皇军一个整编师团,竟收拾不了谢清元这点人马,连一个团都不到!”师团长藤江惠辅听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抓起望远镜就往前线扫,正巧目睹整场爆破过程。心一下子沉到底,他清楚得很:三十旅团完了,彻底废了。脸色霎时铁青,手一扬,望远镜狠狠砸在地上,冲着身旁一干军官嘶声质问。 一众军官,包括参谋长在内,全都垂着头,没人应声。这事确实没法解释:论人数,皇军是谢清元部几十上百倍;论装备,虽比不上对方火力密集,但轻重武器齐全,还有野炮联队压阵。可就是这支装备精良、兵力雄厚的部队,非但没占到便宜,反而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藤江惠辅扫了一圈低头不语的部下,怒火更盛。十六师团向来是曰军中令对手闻风丧胆的劲旅,谁料在这儿栽了个大跟头。他心里憋屈,却也清醒:士气已垮,士兵见了谢清元就腿软,再硬撑下去只会输得更惨。何况师团减员过半,经不起再耗了,若再崩一崩,怕是要步十三师团后尘。这不是他愿看到的结局。于是,纵然满腹不甘,藤江惠辅还是立即下令:全军边撤边收治伤员,同时派出便衣哨探,严密盯住谢清元动向;封锁全镇,静候东久迩宫稔彦亲率主力抵达,再图围歼这支对帝国威胁极大的夏国武装。 战场上,曰军原本打算冲上来抢运伤员,可谢清元他们火力太猛,又接连吃了两次重击,鬼子兵早已士气溃散,压根儿没了再打下去的胆气,刚打出一梭子子弹,就慌不择路地缩了回去。师团长藤江惠辅见状,干脆咬牙放弃了那些被阔剑地雷炸得断肢残躯的部下。在他眼里,这些人就算拖回去,也再难握枪上阵,已毫无用处。他当即下令全军后撤,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可这些被丢下的伤兵倒没轻易认命,反倒拼死顽抗,给谢清元他们添了不少麻烦。好在没过多久,谢清元和保安团的战士们便合力将他们彻底解决。为防漏网之鱼,大伙儿又逐具尸首补了枪,此时曰军主力已退,众人没了后顾之忧,一边清理战场,一边挨个补枪,动作利落又沉稳。一直忙到天色擦黑,整片阵地才收拾干净。 第629章 夜闯封锁,误射驰援来人! 就在这当口,张猛带着霍家寨的人马赶到了镇子外围。可十六师团早把四面八方围得铁桶一般,人多目标显眼,根本靠不近谢清元他们的阵地。最后只由张猛亲自带队,挑了警卫营里几个身手利索的弟兄,借着夜色掩护,悄悄摸向曰军封锁线,这才辗转抵达谢清元他们驻守的位置。好在他们走的是白天激战的老路,一路上的地雷早被引爆殆尽;否则,还没靠近镇子外围防线,怕是已被自己人布下的雷阵掀翻了。 一直在战壕里盯梢的保安团战士,很快察觉到几条黑影正借着夜色往阵地方向悄然逼近。立刻扯嗓子示警,战壕里的弟兄们迅速拉栓上膛,端起白天从鬼子手里缴来的三八式步枪,二话不说就朝那几条影子开火。 “砰!砰!”子弹贴着张猛耳畔呼啸而过,他只觉肩头猛地一震,火辣辣地疼,心里顿时一沉,万万没料到,隔着这么远,对方竟一眼识破了他们。他立马低吼一声:“卧倒!”身旁几名警卫营战士应声扑地,伏在土坡后躲避弹雨。张猛一手死死按住肩头伤口,一边朝阵地方向高喊:“别开枪!咱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开火的保安团战士一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面面相觑。话音未落,谢清元已带着李云龙闻声赶来。 张猛他们本以为夜色浓重、行动隐秘,谁承想刚摸到阵地边缘就被发现,他自己还挨了一枪。情急之下,他一边指挥手下警卫营战士就地卧倒、寻找掩体,一边再次扬声高呼:“阵地上兄弟们听着!我们是七十七警卫营的!我是营长张猛!不信你们去问谢清元!” “自己人?放屁!小鬼子装得倒像!”阵地上顿时骂声四起,“这节骨眼上,鬼子把全镇围得水泄不通,就你们几个,能悄没声儿摸进来?骗谁呢!”骂归骂,枪声却没停,手榴弹也跟着“嗖嗖”甩了过来。 张猛肩头血渗得更快,见硬闯不成,赶紧带人边退边躲,寻了处断墙掩护住身子。等喘匀了气,他捂着伤口,又一次朝阵地方向喊:“真没骗你们!不信你们现在就去找谢清元问!” “……该不会真是自己人?”这次,阵地上的人迟疑了。有人转身就想跑去找谢清元报信。 恰在此时,阵地后方工事里正商议下一步行动的谢清元和兰,还有正在镇子周边巡哨的李云龙与波塞冬等人,听见枪响和爆炸声,立刻抄近路飞奔而至。 守在阵地上的保安团战士一见谢清元他们赶到,马上把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老大,十有八九真是张猛他们!当初分手时,张猛和霍彪就明确说过,会火速赶来支援咱们,只是没料到,他们竟会出现在这儿!小鬼子可把咱们团团围死了!”波塞冬听完哨兵报告,眉头微蹙,转向谢清元低声说道。 “别琢磨来龙去脉了,放人过来一问便知!”李云龙一边哗啦一声推上AK-47的枪机,一边朝谢清元等人扬声道。他眼神沉稳,手已搭在扳机护圈上,若是张猛他们,自然欢迎;若不是……那就别怪子弹不长眼了。 谢清元闻言,果断颔首,当即下令:让保安团战士朝对面喊话,招呼那几人靠近阵地。 传令一出,保安团士兵立刻行动。团长负伤镇中休养,眼下指挥权全在谢清元手里;更别说白天两场硬仗下来,大伙儿亲眼见他们打得多利落、多靠得住。谁敢怠慢?几个战士立马跃出掩体,扯开嗓子朝张猛方向高喊:“是张营长吗?请过来!我们是自己人!” “营座,咱们真过去?”一名警卫营战士缩在土坎后,听见喊声,忍不住凑近张猛压低声音问。方才阵地上机枪扫射、手榴弹炸响的动静还历历在目,要是刚露头就被冷枪撂倒,死在自家兄弟手里,那才叫冤枉透顶。他握紧冲锋枪,指节泛白,额角沁出细汗。 “放心,出不了岔子。”张猛笑了笑,语气笃定,“既然敢喊咱们过去,说明阵地上必有谢清元,或他信得过的人。不然谁敢冒这个险?” 战士们听了,心头稍松,却仍绷着弦。枪口始终朝前,脚步放轻,默不作声地跟在张猛身后,一步一停,缓缓向阵地挪去。 没过多久,张猛带着几名挂彩的警卫营战士,已稳稳踏上前沿阵地。 “张营长!真是你!”霍勇一眼认出人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急声追问,“小鬼子不是把镇子围得水泄不通了吗?你们怎么闯进来的?我爹和二叔他们……还好吗?”,张猛一直在霍家寨帮着练兵,突然现身此地,霍勇第一反应便是家中老小安危。 “少寨主!”张猛脸上掠过一丝暖意,边笑边答,“霍营长他们正率主力在外围策应呢。大部队目标太大,容易暴露,我只带了几名精干弟兄,趁夜摸了过来。没想到闹了这场误会。” “原来如此!”霍勇点点头,随即目光一凝,落在张猛左肩渗血的绷带上,声音沉了下来:“张营长,你挂彩了?” “嗯,擦破点皮,不碍事。”张猛下意识碰了碰伤口,咧嘴一笑。 “这可不行!”谢清元等人此时已快步走近,恰好听见这句话,立刻接口道,“霍勇,马上送张营长回镇里包扎!不能耽搁!”,毕竟是自家守军误伤,对方又是千里驰援,谢清元半点不敢含糊。 “是!”霍勇立正领命,转身扶住张猛胳膊,抬脚就往镇子方向走。 张猛本想细说路上与曰军周旋的经过,可一扫眼前阵地工事简陋、弹痕密布,便把话咽了回去。他只侧身对霍勇道:“走,边走边聊,谢团长他们今天怎么打的?小鬼子主攻方向在哪?咱们心里也得有个底。” 霍勇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边走边将白天两场激战的情形一一道来,语速快而清晰。 一行人就这样穿出阵地,朝着镇子深处走去。 谢清元等人目送霍勇、张猛一行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进沉沉夜幕,便让李云龙带队留守阵地,自己则携兰返回防御工事,着手商议后续行动。原计划趁夜突袭曰军炮兵阵地,但因敌军主动后撤,又反将我方合围,这一打算只得暂且搁置。 “马队长,你们这是往哪儿去?” 霍勇带着张猛等几人刚走近镇口,迎面撞上气喘吁吁奔来的马三炮和游击队员。他当即扬声问道。 “霍勇?你可算回来了!”马三炮一愣,随即快步上前,“刚才镇里听见外头接连炸响、枪声大作,没多久又全静了,到底出啥事了?莫不是鬼子又杀回来了?” “嗐,虚惊一场!”霍勇朗声一笑,朝身旁的张猛等人努了努嘴,“不是鬼子,是他们!” 马三炮借着清冷月光细细打量那几人,个个带伤挂彩,却面生得很。他眉头微蹙:“霍勇,这几位是……?” “哈哈,来,我给二位引荐!”霍勇忙上前一步,语气热络,“这位是七十七军警卫营张营长,带队伍专程来帮咱们打鬼子的!” “哎哟,七十七军的弟兄!”马三炮顿时醒悟,爽朗一笑,伸手过去,“没想到在这儿碰上,真乃幸事!” 张猛也立刻迎上,用力握了握手。虽立场有别,但目标一致,驱逐日寇。两人越聊越投契,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二位,咱边走边说!”霍勇笑着摆摆手,打断二人,“这荒郊野地的,风凉露重,再说张营长他们身上还带着伤,得赶紧回镇里包扎调理。” 张猛与马三炮相视一笑,点头称是。马三炮得知阵地无虞,便随霍勇等人折返镇子;可刚走到半道,他忽然记起一事,立马告辞,领着几名游击队员掉头疾奔,直扑谢清元驻守的外围阵地。 “咦?马队长,您怎么来了?不是在镇里照看伤员吗?” 灵狐者正率人在前沿警戒,见马三炮一行踏着月色匆匆赶来,便迎上去问。 马三炮脸微微一热,眼前这姑娘英气飒爽,他活这么大还真没见过几个这样利落又亮眼的女战士。他定了定神,把来意简明说了: 眼下镇里除了一队保安团守门,其余全是伤员,少说也有一百七八十号人。照料重担全压在那支保安团身上,谢清元这边人手本就吃紧,百姓又早撤空,实在抽不出人手支援。好在徐海他们手头还存着些药品,否则连他自己都难保。可这点家底经不住这么多人消耗:才一天工夫,库存药量已去了将近一半;再精打细算,也撑不过三四天。马三炮得知这情形,心里火烧火燎。 “马队长,这么晚还赶过来?” 李云龙正带队巡查防线,远远望见马三炮他们从镇子方向奔来,便迎上前,语气透着不解。毕竟,照顾伤员这事,游击队比保安团熟门熟路,原本就是安排他们在镇里坐镇的。 第630章 布下哨枪,阵地固若金汤! 马三炮一听,立刻把实情道来:药耗得太凶,一天不到就见底,省着用也撑不了几天;加上方才阵地上枪声爆炸声震天,他跟霍勇碰头后又和张猛聊得入神,差点把这要命的事忘在脑后,直到快进镇口才猛然想起,拔腿就往这边赶。 “原来如此!这可是牵连着伤员性命的大事,半点马虎不得,走,我马上带你去见谢清元!”李云龙听完马三炮的话,眉头立刻锁紧。眼下伤员急需救治,药源又已见底,容不得半点拖延。白天虽击退了鬼子,可天一亮谁晓得战局怎么变?若再添新伤,缺药断供,后果不堪设想。他没多废话,话音刚落,转身就领着马三炮,快步朝阵地后方的掩体走去,谢清元正和兰蹲在工事里,对着地图琢磨突围对策。 不多时,两人便赶到了。谢清元和兰正俯身摊开一张手绘地图,指尖划过几处关键地形。鬼子已合围数日,图上红圈密布,意图昭然:等援兵一到,便要瓮中捉鳖。谢清元岂会坐等挨打?白日那场硬仗,打得鬼子丢盔卸甲,他也因此连升一级,军衔跃至上尉5。系统商城与积分商城随之刷新一批新装备,等于手里又攥紧了一张制胜底牌。两人对眼前包围之势并不慌乱,突围,随时能走;真正挂心的,是鬼子的炮兵阵地,还有正日夜兼程赶来增援的主力部队,这两股力量,才是真正扎手的硬茬。所以他们反复推演,目光始终落在徐海早前送来的这张县城周边详图上。 “老大,马队长来了,有急事商量!”李云龙带着马三炮钻进掩体,一眼瞧见谢清元和兰,开门见山。 “哦?马队长找我,有什么要紧事?”谢清元和兰同时抬眼,略带疑惑地望向马三炮。 “谢队长,事情是这样的……”马三炮也不绕弯,直截了当讲起镇上伤员缺药的事。镇里躺着几十号人,眼下存药勉强撑几天,拖下去,伤口溃烂、高烧不退,人命就真要悬了。这可不是小事,他不敢耽搁一分一秒。 “确实棘手!”谢清元和兰交换了个眼神,脸色沉了下来。他们压根没料到,马三炮上门竟是为这事。心里都清楚:没药,伤员就是等死。乱世里,一剂消炎药比一两金子还难求。商城里枪械弹药琳琅满目,偏偏没有这类救命药;唯一能应急的小医药瓶,价格高得吓人,根本没法批量用。 “县里倒是有几家药铺,还能买到些草药。”马三炮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咱们被鬼子铁桶般围死在这儿,出不去;就算冒险进城买了药,城门岗哨盘查得紧,伪军翻箱倒柜搜得细,药根本带不出来。” “这点你放心。”兰一听,脸上阴云霎时散开,笑着接话,“把那几家药铺名字告诉我们,我们这就安排人把药拿回来。” 谢清元没说话,只朝马三炮轻轻颔首,意思再明白不过。 马三炮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心头一热,立马报出几家药铺名,又补了一句:“你们进城后,直接去咱们的秘密联络站,李云龙兄弟知道地方。到了那儿,找易叔、易婶,他们会全力配合。” 马三炮和霍勇画的那张地图虽线条粗简,却标注细致。两人又细细说了县城街巷、哨卡分布、伪军换防时辰,谢清元和李云龙等人很快摸清了底细。之后又聊了些外围情报,才将马三炮和霍勇送出掩体。工事里,只剩谢清元、兰、李云龙和灵狐者四人。 “谢清元,这次只你们四个去,会不会太冒险?要不,让我和灵狐者也跟着一块儿走?”待外人走远,四周再无旁人,兰皱起眉,声音里透出几分担忧。 谢清元心里明白,单凭他们四人前往县城,确实显得人手单薄、力量有限。但轻重缓急,他拎得清,运送药品固然紧要,牵扯着几十号伤员的性命,可比起整个阵地的安危,终究还是次要些。他何尝不想多带几个帮手?可谁敢断言明天不会突遭曰军猛攻?若真把人全抽走了,防线一旦失守,他就是百口莫辩、难逃其责。因此,当兰提出增派人手时,他只是摇头,干脆利落地回绝了。 兰见他神色坚定,便没再劝,爽快应下。她清楚得很:谢清元一旦拿定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更何况,她也晓得谢清元刚升了军衔,手头还攥着四个兑换名额,底气十足,自然不必过分忧心。 谢清元见她点头,嘴角一松,露出几分笑意。他让李云龙收好霍勇和马三炮手绘的县城地图,随即迅速进入积分商城,今天刚解锁的军衔权限,正好刷出了新型哨戒机枪。每挺标价一千五百积分,他略一思量,便豪气地兑了十挺,当场交给兰。 积分瞬间少了近一半,他却毫不肉疼。值不值?白天那场仗早给出了答案:三百积分一枚的阔剑地雷,炸得鬼子人仰马翻,若当初抠着积分不舍得换,哪能那么快清掉那么多敌人?正所谓,该舍才得,舍不得投,就别想赢!况且,他手里还压着一张王牌,镭射激光炮,威力是哨戒机枪的十倍不止,虽目前仅够兑换一具,却足以为后续留足余地。 “老大,你这玩意儿哪儿弄来的?”李云龙一进防御工事,瞅见地上整齐排开的十挺哨戒机枪,两眼顿时发亮,脱口而出。 兰和其他人也是一愣,脸上写满惊讶。他们不是没见过这玩意儿的厉害,正因太清楚,才更觉意外,纷纷望向谢清元,眼神里满是疑问。 谢清元扫了一圈众人,便将积分商城新上架的装备情况简明说了出来。虽说兰他们也有商城权限,但权限有限,像镭射激光炮这类高阶武器,根本不在他们可见范围内。 听完解释,几人齐齐点头,目光落回地上那些黝黑锃亮的机枪,眼里多了几分踏实与期待。有了它们镇守阵地,压力大减;谢清元带队去县城,后方也就稳了。他朝兰又交代了几句关键事项,随即带上夜玫瑰、李云龙和烈锋,四人向兰拱手辞别,转身走出防御工事。临行前,还同值守的保安团战士、巡防的波塞冬等人一一打过招呼,这才在李云龙引路下,朝着县城方向悄然进发。 兰目送他们的身影融入浓夜,很快不见踪影,立刻通过无线电唤来波塞冬等人,命他们将谢清元刚兑出的十挺哨戒机枪运上前沿阵地,择险要处架设妥当。 波塞冬一行人乍见这些机枪,反应和刚才李云龙他们如出一辙。斯沃特更是凑上前,喉结上下一滚,伸手一遍遍摩挲着冰凉坚硬的枪身,动作近乎痴迷,惹得旁人直起鸡皮疙瘩。大家当然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猛,但也清楚它并非无懈可击,只要靠近,随便一人就能轻松拆毁已架好的机枪。可这对曰军而言,几乎不可能:除非用精准炮火直接命中,否则硬冲的话,代价只会血流成河。正因如此,波塞冬他们心里有底,脸上也舒展开了,有这十挺机枪撑着,守阵轻松多了。众人依令而动,麻利地抬枪上阵地,在夜色掩护下,迅速完成布防。十挺哨戒机枪,就此均匀分布在镇子外围各处要点。 保安团的战士们也围拢过来,好奇张望。虽不知这铁家伙具体怎么用,但光看波塞冬他们那副如获至宝的模样,就知道分量不轻;再瞅瞅那比拇指还粗的弹链,沉甸甸、冷森森,更让人心里一凛,这玩意儿,真不是吃素的。 波塞冬他们正忙着在镇子外围阵地四周架设自动哨戒机枪,守在阵地上的一众保安团士兵见状,纷纷凑上前围观。虽然没人认得这铁疙瘩究竟是啥玩意儿,但光是那黑洞洞的枪口、比拇指还粗的弹药,就足够让人心头一震,这让人立刻联想到斯沃特从不离身的六管速射机枪,威力霸道,声势骇人。大伙儿下意识就把眼前这新家伙当成了加特林的“兄弟款”,心里直痒痒,盼着哪天也能摸上一摸、打上几梭子。可谁也没想到,这玩意儿压根不用人盯梢,是彻头彻尾的“自己干”。 波塞冬他们这边紧锣密鼓地布防,谢清元、李云龙、烈锋和夜玫瑰四人则借着夜色掩护,悄悄逼近了包围他们的曰军营地。远远望去,敌营灯火刺眼,几盏强光探照灯来回扫射,把周边照得如同白昼;营墙外围堆满了沙袋垒成的简易工事,借助灯光,四人清楚看见沙袋后伏着大量曰军,轻重机枪全都架在沙包顶上,枪口朝外;巡逻队也三五成群,隔一阵就绕营一圈。这严密程度,简直密不透风,想硬闯?根本没可能。四人蹲守片刻,反复观察,始终找不到半点可趁之机,只得果断放弃,转而琢磨别的突破口。毕竟张猛他们先前就是从曰军营地里穿过来的,说明这铁桶阵,总有松动的地方。 就在他们刚准备撤离、另寻路径时,手持VSK94狙击步枪负责警戒的夜玫瑰忽然压低声音,一把拽住谢清元:“谢队,有动静!一点钟方向!” 第631章 巧穿封锁,拂晓潜入县城! 谢清元、李云龙、烈锋闻声立刻止步,举起望远镜朝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曰军营地深处一顶帐篷外,正围着一群军官模样的人,似乎在商议什么。距离太远,面孔模糊,但肩章上那几颗锃亮的将星,却在探照灯余光下一闪一亮,格外扎眼。尤其领头那人,肩头赫然缀着两颗金星。谢清元心头一沉:怪不得夜玫瑰喊停,这儿不是普通据点,正是曰军指挥部! “队长,要不要干脆掀了它?”烈锋眼睛发亮,嗓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 谢清元心口也是一热:干掉这群人,经验值、CF点、积分全都是实打实的大头,尤其是那个中将……可理智迅速拉住了他。四个人,面对重兵环伺的指挥中枢?无异于飞蛾扑火,刚露头,对方早撤得没影了;援兵眨眼即至,反把自己搭进去。更何况,此行任务是送药进镇,绝不能为一时贪功乱了主次。他没多犹豫,抬手一挥:“撤,换地方!”转身便带三人悄然退开,朝曰军防线其他薄弱处悄然迂回而去。 尽管烈锋和李云龙三人心里憋着一股劲,满是不甘,却仍紧紧跟在谢清元身后。他们心知肚明,此行目标明确,容不得半点马虎。四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抵达了曰军另一处包围阵地的外围。此处守备明显松懈,几盏探照灯虽来回扫射,光束却断续摇晃、覆盖稀疏;外围岗哨与巡逻队人数锐减,加之已是深夜,不少曰军哨兵倚着沙袋打盹,呵欠连天,眼皮直往下坠。谢清元见状,嘴角微扬:从这儿潜入,难度大减。众人当即闪身藏进暗处,屏息观察敌情,耐心候准时机。 毕竟,激战一日,曰军死伤惨重;又得拉长战线合围整个阵地,兵力本就捉襟见肘,有的地段密不透风,有的地方却形同虚设。而他们盯上的这处缺口,正是布防最薄弱的一环。那些哨兵早已困乏不堪,有人甚至歪着身子沉沉睡去,呼吸粗重。谢清元等人稍作等待,便迅速将枪械背稳,伏低身子,一寸寸贴地匍匐,悄然向营地逼近。昏沉中的曰军,浑然不觉死神已悄然滑至身侧。 再看波塞冬一行人的神情,便知那玩意儿分量十足;尤其是那比拇指还粗的弹链,更印证了它不容小觑的杀伤力。 “巡逻!放哨!” 谢清元四人弓腰猫行,动作利落,接连避开几道探照灯光柱。为防暴露,他们索性伏地而进,手脚并用,悄无声息地没入营地。那些昏昏欲睡的哨兵,做梦也想不到,竟有人敢如此大胆,堂而皇之地钻进他们眼皮底下。 潜入营地后,他们专挑阴影最浓、死角最多的地方穿行。营内虽有值勤哨兵和来回巡哨的曰军,但谁也没料到自家地盘会被人摸进来,多数人只是应付差事,加上夜深人倦,警惕全无。谢清元他们从哨兵身边掠过时,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短短片刻,四人已顺利穿过整片营地。 刚脱出营地范围,四人悬着的心才略略落地。稍作喘息后,在李云龙带领下,借着清冷月光,快步朝县城方向奔去。此前李云龙与霍勇曾一同进出过县城;再加上阵地上霍勇与马三炮详述过路径地形,四人辨路极快,没费多少工夫便找准了进城的捷径。 一路沉默赶路。在李云龙引路下,四人疾行至天色微明,终于抵达县城近郊。只见城门紧闭,铁皮包木的厚重门扇严丝合缝。他们只得暂避于城外一片小树林里歇脚,静待开城。连熬一昼夜,白天血战、夜里急行,四人早已疲惫不堪。谢清元靠树闭目,其余三人也各自倚着树干,抓紧时间养神。 所幸并未久等,城门很快开启。原先空荡冷清的城门外,霎时人影攒动:进出百姓络绎不绝,排起长队,在日伪军严密盘查下缓缓通行。谢清元见状,不再迟疑,招呼同伴整了整衣衫,将武器悄然收进系统,随即起身,朝城门稳步走去。 原来,此前李云龙与霍勇曾在县城铲除了曰军军官龟田及伪军王队长,连带击毙十余名伪军。三浦大朗虽经多方追查,确认是谢清元等人所为,却始终抓不到人,谢清元他们早如泥鳅般溜出城外;而他手下的宪兵大队加本地伪军,又根本不是这群人的对手。无奈之下,三浦大朗只能指望围剿主力部队替龟田报仇。但为防重蹈覆辙,他大幅加强了城门戒备,对所有进出人员实施贴身搜身。眼前这番层层盘查、人人受检的场面,正是由此而来。 队伍推进极慢。排在末尾的谢清元四人并不焦躁,一边静候入城,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日伪军在城门处的布岗位置、换哨节奏与检查流程,默默记在心底。就这样耗去许久,终于轮到他们上前。而他们身后,仍排着长长一列等候入城的百姓。 “快点!磨蹭什么?都给我麻利儿地过来!”城门口负责盘查的一个伪军小队长,一见谢清元、李云龙等人走近,立马扯着嗓子吼了起来,嗓音又粗又冲,带着几分不耐烦。 谢清元听见这声吆喝,眉峰一压,斜睨了那伪军一眼,便不再搭理。他们此行进县城,只为采办急需的药材,耽误不得半分。他当即抬手按住身旁跃跃欲动的烈锋,那人眼里火苗直蹿,分明想上前教训这狂妄之徒。谢清元只朝李云龙几人微微颔首,脚下加快步子,径直朝城门走去,准备配合日伪军例行检查。 烈锋虽明白轻重缓急,可眼见那伪军小队长鼻孔朝天、趾高气扬,心头那团火就压不住。若非队长伸手拦得及时,他早把那人掀翻在地。他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才沉着脸跟上谢清元,脚步沉稳,却像踩着火炭。 那伪军小队长浑然不觉自己已踩在刀尖上。见谢清元几人既不哈腰点头,也不赔笑奉承,反倒有人敢当面瞪他,顿时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腾”地窜上来,几步跨到烈锋跟前,抬腿照着他后腰就是一记猛踹,嘴里骂得难听:“找死是吧?还敢翻白眼?信不信我剜了你的眼珠子,再把你塞进死牢里,一辈子别想出来!” 烈锋眼见那脚踹来,本能就想格挡反击,可余光瞥见谢清元不动声色的摇头示意,硬生生收住了动作。他绷着身子挨下这一脚,力道轻飘飘的,连挠痒都不如。眼下正事要紧,这笔账,留着回头再算。他咬住后槽牙,脸上却挤出一抹谄笑,低头哈腰,声音放得极软:“长官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 伪军小队长见状,嘴角一翘,得意劲儿立刻浮上脸来。 谢清元三人远远瞧见那脚踹向烈锋,心口一紧:以烈锋的性子,动手怕是眨眼间的事。三人立马绷紧身子,手悄然摸向袖口与腰间,随时准备接应。谁料烈锋竟真忍住了,还赔着笑脸认怂。再看他那笑容,僵硬得像冻住的泥巴,三人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 伪军小队长得了势,愈发张狂,上下打量烈锋两眼,嗤笑着开口:“想活命?也成!跪下,磕三个响头;再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我一高兴,兴许就放你一马!” 旁边几个伪军哄堂大笑,守门的樱花兵也扭过头来,目光里透着兴致勃勃。进出城的老百姓远远望着,脸色发紧,有人悄悄攥紧了衣角。 烈锋指节捏得发白,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杀意一闪即逝。谢清元三人立在他身后,面色铁青,这伪军,已是死路一条。 偏在此时,城内驻守的曰军小队长前田带人匆匆赶来,一眼扫见堵在城门的人堆,劈头盖脸就是一记耳光扇在伪军小队长脸上:“八嘎!队伍为什么停了?谁给你的胆子胡闹!” 伪军小队长被抽得一个趔趄,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结结巴巴汇报:“太……太君!我……我怀疑这几个人形迹可疑,正要严查!” 前田冷哼一声,目光如刀,直刺谢清元四人。近两日龟田在县城遭袭毙命,曰军神经绷得极紧。眼前这几人举止沉稳、眼神锐利,身上那股子军人特有的挺括劲儿,瞒不过老练的前田。他眯起眼,语气陡然收紧:“你们,什么人?” 谢清元心里咯噔一下:坏事就坏在这伪军嘴上!他恨不得当场结果了这家伙。可眼下只能稳住阵脚,脸上迅速堆起恭顺笑意,忙不迭答道:“太君,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 “良民?呵……怕是未必吧!来人,把这三人全给我拿下,押回宪兵队!” 那名曰军小队长压根没信谢清元的话,早就在心里起了疑,听罢,嘴角一扯,冷笑一声,当即朝身后列队的曰军士兵扬手一挥,下令将谢清元、李云龙和烈锋当场控制。 他身后的曰军士兵闻令而动,立刻围拢上来,三两下便将三人圈在中间。夜玫瑰站在稍后位置,未被纳入包围圈;小队长压根没把她当同伙,倒让她侥幸躲过这一劫。 “老大,动手吗?”李云龙扫了眼四周明晃晃的刺刀,神色不动,只压低声音问谢清元。 “先别动。”谢清元迅速朝李云龙和烈锋使了个眼色,又悄悄朝后方的夜玫瑰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按兵不动。 第632章 色迷心窍,伪军头目自踏死局! 眼下在城门口硬碰硬,虽能轻松收拾这几个鬼子和伪军,可后续进城采买药材的事,就彻底泡汤了。这里是敌占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于是谢清元立马换上一副惊惶模样,扯开嗓子喊:“太君饶命!冤枉啊!我们真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绝不敢胡来!” 那小队长见三人束手就擒、毫无挣扎,又听他们哭喊得真切,反倒迟疑起来:莫非真看岔了?可转念一想,直觉不会错,哪有真良民见了宪兵还吓得腿软,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的?他不再多想,朝士兵们一挥手:“带走!宪兵队审!” 训斥完那个挨了耳光、缩头缩脑的伪军头目后,他带着几名手下,尾随押解队伍进了城门。 夜玫瑰本已攥紧袖口里的匕首,见谢清元眨眼示意,便悄然松了手。 她原想冲上去救人,可谢清元眼神沉稳、毫无慌乱,她心领神会,只朝三人微微颔首,便退到一旁静观其变。她清楚得很:就凭那六七个押人的鬼子,根本不够谢清元三人一盏茶工夫收拾。至于为何甘愿被擒,她不信谢清元会无端冒险,必有后招。于是她稳住身形,目送那支队伍穿过城门,消失在街角。 城门口进出的百姓见状,纷纷摇头叹气。谁不知道,进了宪兵队的人,十个里九个再没消息。望着小队长远去的背影,有人暗啐一口,有人攥紧拳头,却都只能把骂声咽进肚里。 “瞅什么瞅?排队!吃饱撑的才敢学那仨人,去宪兵队‘喝茶’?” 伪军小头目见鬼子走远,立马挺直腰杆,一边揉着红肿的左脸,一边冲围观人群厉声吆喝。 百姓们肚里早把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默默排好长队,挨个接受盘查。惹不起,躲得起,平头百姓,只求平安进门。 那伪军头目见队伍整齐,满意地点头,目光却忽地钉在最前头的夜玫瑰身上。他死死盯住她,喉结上下滚动,口水几乎要滴下来,这般姿容,别说花街柳巷,连他做梦都不敢想。他懊恼自己刚才竟没第一时间瞧见这女人,又暗自庆幸:还好她没走,不然真得悔断肠子。 他咧嘴一笑,整了整衣领,踱步上前,绕着夜玫瑰慢悠悠转了一圈,目光黏在她脸上,堆起满脸假笑,压低嗓音搭话:“哎哟,姑娘一个人进城呐?这是……办什么事呀?” 夜玫瑰正惦记着谢清元他们被曰军押进县城的事,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时,那个半边脸肿得发亮的伪军小队长凑了过来,她胃里顿时一阵翻腾,眼神冷得像刀子,若不是这人横插一杠,谢清元他们根本不会落进鬼子手里。偏巧他又腆着脸往跟前凑,眼神黏糊糊地往她身上扫,早就在她心里判了死刑。可城门口人多眼杂,动手等于自投罗网。她只得压下反胃,嘴角一扬,抛了个软软的笑:“刘队长,奴家自己进城买点东西罢了!” “哟,买东西啊?”伪军小队长骨头都轻了三两,喉结上下一滚,口水差点滴出来,“眼下城里乱得很,你一个姑娘家独来独往,多不稳妥!不如让哥哥陪你逛逛?”话没说完,手就伸了过来。 “刘队长这话,怕是不合适吧?”夜玫瑰脚尖一旋,侧身避开,笑容依旧,语气却像裹了蜜的针。 “嗐!有啥不合适!”他回头朝手下吆喝,“你们守好门,我一会儿就回来!” 几个伪军兵听了,嘴上应得响亮,心里早骂开了:好事独吞,倒叫我们在这儿喝西北风?可人家是长官,他们也只能咬牙认命。那女人水灵灵的,偏让这厮一人独享,谁不憋屈? 小队长瞧出他们脸上的不乐意,便从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两块大洋,“啪”地甩过去:“拿去打酒,别嚷嚷!”兵丁们眼睛一亮,脸上立马堆起笑。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挽住夜玫瑰胳膊,兴冲冲往城里走,盘算着找个僻静处好好“亲近亲近”。后头排队的老百姓望着两人背影,心揪得发紧,想出声提醒,又怕惹祸上身。终究谁也没吭声,只默默看着那抹纤细身影,跟着伪军消失在城门洞里。 老话讲,色迷心窍,刀悬头顶。这伪军小队长浑然不觉,自己已踩在阎王簿上。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死死盯着夜玫瑰的侧影,恨不得一口吞下去。谁知刚迈过城门坎,斜刺里冲出几个巡逻的曰军,眼睛刷地亮了,像饿狼见了肉,几步围拢过来,一把将夜玫瑰圈在中间。小队长被搡得踉跄几步,跌在一旁。 鬼子们咧着嘴直喊“花姑娘”,手已经伸向她衣袖,指甲几乎要勾住布料。 小队长急红了眼,跳脚大吼:“太君!这是我的人!谁也不许动!” “八格牙路!”几只拳头雨点般砸下来,踢踹声混着骨头闷响。他蜷在地上,鼻血糊了一脸,连喘气都带血沫,动弹不得。鬼子们打够了,拍拍手,又齐刷刷盯住夜玫瑰,喉结滚动,口水泛光,眼看就要扑上去…… 夜玫瑰压根没料到局面会陡然急转直下。她原本的打算很简单:借那个伪军小头目作掩护,混进城去,再寻个僻静处结果了他,出一口恶气。谁成想,城门还没进,一队曰军士兵突然从暗处冲了出来。这变故来得太快,她一时也有些措手不及。她当然清楚这些鬼子想干什么,早把刀攥在手里,准备大开杀戒,连同地上那个被打得爬不起来的伪军头目,一并收拾干净。可念头刚起,她又硬生生刹住:此行任务要紧,绝不能因一时痛快坏了大事。 眼看几个鬼子打完伪军头目,狞笑着朝自己扑来,夜玫瑰毫不迟疑,抬腿就是一记狠踹,正中离她最近那名鬼子胸口。那人像断线风筝似的飞出去,“哐当”一声撞上城墙,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其余鬼子见同伴被一脚踹飞、倒地不动,全都愣在原地。片刻后,他们“哗啦”一声齐刷刷摘下背上的三八大盖,拉栓上膛,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夜玫瑰。 夜玫瑰却半点不慌,早盘算好了应对之策。她非但没把这几杆枪放在眼里,反而用一口纯正的日语破口大骂:“八嘎!你们这群蠢货!前线皇军正拼死血战,你们倒好,在这儿胡闹什么?简直是帝国的败类!” 鬼子兵一听这地道的日语,全僵住了。领头的那个迟疑片刻,试探着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夜玫瑰冷嗤一声,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对方一个趔趄,“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配打听我的身份?立刻带我去见宪兵队队长三浦大朗!我有十万火急的情报要面呈!” 那鬼子挨了一巴掌,差点栽倒在地,却咬着牙不敢还手。虽说心里存疑,可对方日语字正腔圆,又一口道出三浦大朗的名字和“紧急情报”四个字,几个鬼子互相交换眼神,手里的枪一时竟不知该举着还是放下。 “八嘎!还杵在这儿发什么呆?耽误了正事,你们的脑袋还想不想要了?!”夜玫瑰厉声催促,声如裂帛。 “哈伊!这就带阁下去见长官!”几个鬼子虽憋着一肚子火,可掂量再三,终究不敢造次,既怕惹祸上身,更怕真误了上峰交代的大事,只得低头应承。 “哟西!”夜玫瑰见状,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绷得紧紧的。 地上那个伪军头目,此刻瘫软如泥,吓得魂飞魄散。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盯上的这个女人,竟是个樱花特务。虽听不懂日语,可瞧见那些鬼子挨骂后敢怒不敢言的怂样,他心知肚明:这女人来头不小。索性闭眼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在心里反复默念:千万别看见我……千万别看见我…… 可惜,祈祷没用。 夜玫瑰早就盯死了他。见他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这伪军头目,她本就决意除掉,绝无半分留情。更何况,此刻身份尚在刀尖上悬着,稍有闪失便会穿帮,若不是他横插一杠,哪至于节外生枝?为防周围鬼子起疑,她佯装从怀中掏出一支P228手枪,大步上前,利落拨开保险,“咔哒”一声脆响,枪口已抵住那伪军头目胸口。 “砰!砰!砰!” 一匣子弹尽数倾泻而出。 十几处弹孔在伪军头目身上绽开,鲜血汩汩涌出。他身子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动静,这回,是真的不用再装了。 围在夜玫瑰身边的那些樱花兵,亲眼看见她抬手一枪,就把那个伪军小头目击毙了,顿时都怔住了。谁也没料到,这个女人竟真敢开枪杀人,而且杀的还是自己人。但愣神只是一瞬,他们很快便恢复如常。在他们眼里,皇协军跟看门狗差不多,死就死了,不值得多想。可躲在后头旁观的伪军士兵却吓得不轻,后背直冒冷汗:幸亏刚才没跟着头儿往前凑,否则此刻横尸街头的,怕就是自己了。想到这儿,他们再望向夜玫瑰时,眼神里全是惊惧,纷纷往墙根、巷口缩,生怕被她扫上一眼。 “八嘎!发什么呆?还不快带路!”夜玫瑰一枪毙敌,心头那股火气总算压了下去。 第633章 夜玫瑰借机抽身离去! 见这群樱花兵还杵在原地傻站着,她冷哼一声,厉声喝道。嘴上催促着,心里却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该怎么走。 “嗨!”樱花兵齐声应道。虽仍对她身份存疑,但既听说她有要紧事面报长官,也就暂且信了三分,依令行事,留下几个守城门,其余六七人簇拥着她,朝宪兵队大队驻地疾步而去。表面是引路,实则暗中盯防,防的就是她突然翻脸、耍花招。就这样,夜玫瑰在几名樱花兵的“陪同”下,大摇大摆进了县城。 而就在她进城前一刻,谢清元、李云龙、烈锋三人已被曰军押进县城。刚入城没走多远,谢清元发现四周已不见巡逻的日伪军,再一数:身边六个押解的樱花兵,加上后面那个带队的小队长,总共十个。他不动声色,朝李云龙和烈锋轻轻一点头,动手的时机到了。再拖下去,真被押进宪兵队,脱身可就难上加难了。 李云龙和烈锋早憋着一股劲,见信号一落,立刻绷断绳索。曰军还没回过神,两人已双双踹翻近身的看守,动作快得像两道黑影。紧接着,他们从系统空间抽出装了消音器的USP手枪,拨开保险,“啪啪啪”几声闷响,十名曰军,包括那个小队长,全被精准点射倒地,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捞着。 这伙押解的曰军,哪是谢清元三人对手?眨眼工夫,十具尸体横陈街心,血还没渗开。动静虽不大,却惊动了路上零星几个行人。有人瞥见地上躺的全是樱花兵,顿时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你推我搡,瞬间乱作一团。谢清元眉头一拧,低喝一声:“撤!”,他心里清楚,杀得了人,逃得了一时,可也等于把“目标”二字明晃晃钉在了自己脑门上。往后采买药材、出城办事,怕是要处处受阻了。 三人刚闪进小巷,曰军和伪军的巡逻队就赶到了。前几日龟田和伪军王队长接连被杀,全城正处在高度警戒中。眼下突发骚乱,巡逻队不管出了什么事,先扑过来再说。赶到现场一看:十具曰军尸体横七竖八瘫在街面上,血迹未干,带队的鬼子军官当场绷紧了神经,一边派人火速赶往宪兵队向三浦大朗汇报,一边下令四下拉网排查可疑人员。 夜玫瑰随那六七名樱花兵刚走到事发地附近,就见街面已被日伪军层层围住,四处都是来回搜查的身影。她脚步一顿,目光一扫,当即沉声下令:“你们,去前面问清楚,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嗨!”樱花兵立刻照办。一名士兵撒腿奔向前方打探,其余人原地警戒,将她围在中间。 没过片刻,那名士兵气喘吁吁跑回,把情况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夜玫瑰听完,嘴角微扬,随即厉声斥道:“八嘎!一群饭桶!太平日子过久了,骨头都酥了?还站在这儿等什么?立刻加入搜查!”她心里清楚,这事儿准是谢清元干的。话音未落,眼珠一转,顺势把这几个樱花兵全推了出去。 “可是……阁下不是急着去宪兵队面见长官吗?”几个樱花兵面面相觑,迟疑着问道。 “混账!一群废物、蠢驴!皇军遇袭身亡,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们的长官三浦大朗马上就要赶到现场。我就在这儿等他来问话,你们还不赶紧去搜!一个可疑分子都别漏掉!”夜玫瑰皱紧眉头,不耐烦地朝围在身边的曰军士兵挥了挥手,语气焦躁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哈伊!”那些曰军士兵一听命令,竟一时忘了刚才还在盘查她的身份,立刻应声领命,转身奔向各条街巷,投入搜捕。 夜玫瑰望着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见四下无人注意,她立即转身,快步隐入小巷深处。眼下正是脱身的最佳时机,她毫不迟疑。那些刚跑开的曰军万万想不到,那个声称要当面迎接三浦大朗的漂亮女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曰军与伪军正满城撒网搜查;谢清元三人则已悄然撤至安全地带。 “老大,接下来咋办?鬼子这会儿肯定全城戒严了,再想买药、运出城,怕是难上加难!”李云龙一边警觉地扫视四周,一边压低声音问谢清元。 “药的事先搁一搁。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和夜玫瑰碰头,再合计下一步。”谢清元心里清楚得很,刚击毙十多个曰军,敌人必然反应激烈。采购药材只能暂缓,容不得半点冒进。 李云龙和烈锋都没异议。眼下确实没别的路可走,唯有汇合后再谋对策。三人迅速转移至一处僻静角落,确认周围既无行人,也无巡逻的日伪军后,谢清元掏出无线电,直接呼叫夜玫瑰的位置。 而此时,夜玫瑰刚甩掉追兵,正准备发报联系他们,却收到谢清元抢先发来的讯号。她对这座县城本就陌生,但昨晚霍勇和马三炮边画地图、边讲解,她也记下了几处关键地标。只是眼下她所处的位置离接应点还很远。最终,双方约定在马三炮经营的棺材铺,那个秘密联络站碰头。定下地点后,夜玫瑰辨明方向,又向路人打听清楚马三炮提过的铺子方位,便加快脚步赶了过去。谢清元三人却省事得多:李云龙和霍勇曾随马三炮去过那家棺材铺,还在那儿审过俘虏;加上身上揣着霍勇手绘的县城详图,他们很快便抵达铺子门口。反复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样,才闪身进了铺内。 “三位贵客,里边请!”铺子里的伙计一见人进门,立马堆起笑脸迎上来,张嘴就想介绍自家的寿材。话刚出口,就被李云龙干脆利落地截住:“我们不是来挑棺材的,找易叔,马三炮让我们来的。” “这位爷,小的真不知道您说的谁。这儿只卖寿材,没您要找的人。要是不买棺材,那就请回吧,别耽误咱们做生意!”伙计脸色微变,伸手一比,语气沉了下来。 “呵,别绷得太紧。我们可不是鬼子,你不信?把易叔、易婶请出来,见了面自然认得!”李云龙见他警惕,反倒笑了,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 “这位爷,真没有您找的人!您还是上别处寻去吧!”伙计依旧不信,语气愈发坚定,说完便侧身欲走,摆明不想多纠缠。 “呵……搞地下工作的,警觉性倒挺足!行,既然不信,那就别怪我不讲客气了!”李云龙笑着摇头,话音未落,手已按上腰间,下一秒,“咔嗒”一声脆响,手枪已稳稳抵在伙计肋下,声音沉稳而清晰:“再拖下去,可就不是说话这么简单了。” “这位掌柜,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刚转身打算走开、不再搭理谢清元三人的伙计,一见李云龙掏出枪,脚步顿时钉在原地,声音也抖了起来。 “往哪儿去?既然你不肯去叫易老头,那我就只好亲自登门请他露个面了!不过嘛……小鬼子听见枪响,怕是眨眼工夫就冲进来了!”李云龙听罢,嘴角一扬,语气里没半点慌乱,反倒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伙计脸色唰地一白。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人绝不是虚张声势,真要是扣动扳机,枪声一响,鬼子和伪军铁定蜂拥而至。到那时,谢清元他们拍拍屁股就能撤,可这处秘密联络点却得被掀个底朝天。鬼子向来不讲道理,哪怕枪不是他们开的,照样会翻箱倒柜、抓人审讯,两年来苦心经营的暗线、藏匿的文件、接头的暗号……全得毁于一旦。想到这儿,伙计盯着三人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与狠劲。 “行了李云龙,别再唬他了!回头让朱总知道了,说咱们仗着身份欺负自家同志,怕是又要自掏腰包赔礼道歉!”谢清元一看伙计眼神发硬,立刻察觉势头不对,赶紧站出来大声拦住李云龙。毕竟此行还得靠对方掩护,万不能把关系搞僵。话音刚落,他又转向伙计,语气温和却不失分量:“兄弟莫怪,我这手下就是爱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烦请您替我们通禀一声,就说谢清元登门拜访!” “谢清元?好嘞,您稍候,我这就去请掌柜!”伙计一听这名字,绷紧的肩膀松了下来,又惊又疑地上下扫了谢清元一眼,再瞥了眼他身后的李云龙和烈锋,转身便往铺子深处快步走去。他心里有数:若真是鬼子冒充的,早该动手了,哪还容得他们在这儿谈笑?更别说报出谢清元这个名字,虽没见过真人,但附近几条街谁不知道“谢队长”带着人专打鬼子?前阵子两个被活捉的樱花兵,就是在这铺子里挨了审,那场面他还亲眼见过。狠是真的狠,信也是真能信。略一权衡,他便直奔后院找易叔去了。 “头儿,犯得着跟这小子磨叽?我就不信,那易老头敢装聋作哑不见咱们!”李云龙见伙计背影消失在门帘后,才把枪插回腰间,挠着头不解地问。 “呵,怎么,你还真想搂火啊?这一枪下去,不光咱们惹祸上身,连带这铺子也得跟着遭殃……马三炮他们还在前线顶着子弹帮咱们挡鬼子,这事传出去,咱根据地那点家底,怕是要被老朱罚得只剩裤衩了!”谢清元笑着拍了拍李云龙肩膀,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提醒。 “哎哟,头儿您瞧您说的,我就是比划比划,哪敢真放枪啊!”李云龙挠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第634章 知错追人,易老携伴寻踪影! 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烈锋,见状噗嗤笑出声来。谢清元也摇头笑了。 “咦?谢清元、烈锋,出啥事了,笑得这么敞亮?”正说着,夜玫瑰已走到棺材铺门口,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笑声不断,忍不住探头笑问。 “玫瑰你可算到了!快进来,外头情形咋样?”谢清元三人闻声齐齐望向门口,一见夜玫瑰身影,悬着的心才算踏实下来,边迎她进铺子,边急切问道。 “呵,这回怕是真棘手了,你们动静不小,整条街都翻过来了,全是搜捕你们的鬼子和伪军!对了,刚才到底乐啥呢?”夜玫瑰笑着走近,眼睛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好奇地轻声追问。 “哦,事儿是这样的……”烈锋瞅了眼满脸窘相的李云龙,笑着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讲了一遍。 就在谢清元四人说话当口,那伙计早已一路疾步穿过前堂,转眼便进了后院,直奔正在开会的易叔、易婶等人而去。 “小刘,出啥事了?脸色这么难看?”易老头见伙计脚步发虚、额角冒汗,心里立刻咯噔一下,平日里最稳得住的小刘,从来都是慢条斯理、说话带笑,今儿这副模样,准是出了岔子。他当即抬手一压,叫停了屋里正热火朝天的讨论,会议戛然而止,转头便朝小刘急声问。 “易叔,事情是这样的。”小刘顾不上喘匀气,把刚才在街口撞见的情形,飞快地向易叔、易婶和在座几位讲了一遍。 “什么?他们竟敢摸到咱们城里来了?”易老头眉头一拧,脱口而出,“老婆子,你们接着开,我这就去会会谢清元那帮人!倒要看看,他们踩着门槛上门,究竟图个啥!”他对谢清元一伙素无好感,仗打得是硬,可下手太狠,手段不留余地。话音未落,已拽着小刘,大步朝棺材铺方向疾步而去。 易婶望着老伴和小刘匆匆远去的背影,心头一紧。能让谢清元亲自进城、直奔自家铺子,必是急事;更让她挂心的是,自家这位倔脾气的老头,向来不买谢清元的账,万一话赶话顶上,当场翻脸,那可就糟了。她没多犹豫,草草收了尾,等易老头和小刘前脚刚跨出门槛,她后脚便拎起布包,快步跟了上去。 “四位找我这把老骨头,有啥吩咐?”易老头和小刘不多时便到了棺材铺。一掀门帘,见里头站着四个人,略一怔,小刘先前只说三人,怎又多出一位?他没细究,目光扫过四人面庞,一眼就认出站在谢清元身侧的李云龙:上次见面,话没说两句就呛上了。但他心里清楚轻重,面上半分不露,只沉声问完,便侧身朝小刘一点头:“把门关严实了。” 小刘应声而动,不敢耽搁。虽也好奇那位眉眼利落的年轻女子是谁,但瞧她站姿、神情,和谢清元三人气息相合,显是自己人,便不再多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哐当”一声合死大门,随即退到易老头斜后方,垂手肃立。 “哟,易老伯,这才两天不见,就不认得人啦?您这记性,可真够‘贵’的!”李云龙嘴角一翘,话里带着刺。 “你!”易老头喉头一梗,脸霎时涨得通红,拳头在袖口里攥紧了。 “李云龙!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还不赶紧赔礼!”谢清元瞥见易老头面色不对,心里暗笑,嘴上却板起脸训了一句。眼下有求于人,姿态得放低;再说,易老头年岁摆在这儿,又是马三炮亲手引荐的,面子总要给足。 “是,老大!”李云龙立马收了调笑,挺直腰板,朝易老头抱拳一拱。 “哼,不必了。我这糟老头,可受不起您的大礼。”易老头鼻腔里哼出一声,声音压得低而沉,“有话直说,这次登门,到底图什么?” “老先生,咱们之间,莫非真有什么过节?”谢清元微蹙眉头,“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远道而来,您总不能让客人干站着说话吧?”他心里纳闷:李云龙失礼在先,自己已当场斥责、让他赔罪,对方非但不受,还满身防备,连客气话都懒得听一句。大家同属一条战线,他和朱大总他们关系也不薄,易老头这般冷脸相待,实在说不过去。 “过节?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敢跟几位大英雄结梁子?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易老头想起小刘刚说的细节,李云龙竟打算朝天鸣枪,故意引鬼子过来……这哪是合作,分明是拿全城百姓的命当儿戏!他语气一冷,字字带霜,“少绕弯子,有事说事。” “呵……看来,我们真不招您待见。”谢清元眉心拧成疙瘩,耐着性子走到这一步,已是极限。他们不是来低头讨饶的,药材采购的事,没谁非靠他不可。他朝易老头略一抱拳,转身就走,“李云龙,撤!” 李云龙三人齐齐盯了易老头一眼,眼神沉静,却透着不容错辨的锋利。随后,三人一声不响,跟着谢清元走向大门,伸手推开那扇刚合上的厚木门,抬脚迈了出去。若非马三炮亲口交代“信得过”,若非此地确需借力,他们早就不耐烦了,哪容得一个老头,当面甩冷脸、泼冷水。 易老头望着谢清元他们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猛地一沉,懊悔得直拍大腿,原以为不过是图个嘴上痛快,哪料到一开口就把人彻底得罪死了。 眼见谢清元四人头也不回,径直推开那扇刚合上的店门,大步走了出去,易老头呆立原地,脚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想追,又拉不下这张老脸;想喊,嗓子眼儿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人真就一声不吭,说走就走,这下可把人彻底惹毛了。 “易叔,谢清元他们真走了?咱们不是还等着他们办事吗?”伙计小刘愣在那儿,瞅着僵住不动的易老头,压低声音试探着问。 “人都没了,还能咋办?该干啥干啥去!真有事,他们自会再上门!”易老头强撑着面子,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清楚得很:人一走,八成不会再回头。可嘴上仍硬撑着,仿佛这样就能骗过自己。 “哦……明白了,易叔,我这就去忙!”小刘见状,也不再多言,应了一声,转身就埋头干活去了。 “咦?老头子,就你一个在这儿?谢清元他们呢?”易婶后脚就跟进来,一眼扫见店里只剩老伴和不远处忙碌的小刘,眉头一皱,立马问道。 “哦,你说他们啊,早走了!对了,老太婆,你那边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易老头顿了顿,才闷声答道。 “走了?怎么走得这么急?没说来干啥?”易婶一听,追问得更紧。 “唉!怪我!一时没管住脾气,把人彻底得罪透了……这事我担着,回头就向上头作检讨,该罚就罚!”易老头没遮掩,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讲了一遍,语气里满是自责。 “你真是糊涂透顶!让我怎么说你好!要是因你这一闹,让谢清元他们跟咱们八路军离了心,你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易婶听完,长叹一口气,边摇头边把小刘叫过来:“小刘,他们走多久了?” “刚走没一会儿,易婶,出啥事了?”小刘一脸茫然。 “马上出去找!务必追上谢清元他们,把咱们的歉意原原本本带到!”易婶神色一凛,语气不容置疑。她太清楚了,谢清元这批人,跟八路军是实打实的铁杆关系,若因这点小事伤了和气,那可真成了历史罪人。 “是!”小刘不敢耽搁,转身就要往外冲。 “小刘,等等!我跟你一块儿去!事是我惹的,就得我亲手去圆!”易老头突然开口,一把拦住小刘。他心里明白,这已不是挨顿批评就能了事的,牵扯太大,非得亲自补救不可。两人立刻出了铺子,朝巷口方向快步追去。 易婶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仍不放心,转身直奔后院,把剩下几个帮手全叫出来,分头沿街寻人。 谢清元一行刚踏出棺材铺,便闪身钻进旁边一条窄巷。眼下大街上全是搜捕他们的鬼子和伪军,虽说对方暂时还不认得他们模样,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宁可绕点路,也绝不能冒这个险。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拐进巷子的同时,棺材铺里的易婶和易老头已急得团团转,正派人四处打听他们的去向。 “队长,接下来咋办?先去药铺抓药,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烈锋目光扫过街面,见巡逻的鬼子和伪军来回晃荡,却不慌不忙,只低声请示谢清元。 “李云龙,上次你跟霍勇去的那个地方,还记得路不?”谢清元没直接回答,而是侧头问身旁的李云龙。 “当然记得!老大,你提那地儿干啥?”李云龙一怔,不解地反问。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能藏身的地方。别的事都先放一放,阵地那边有十挺警戒机枪守着,短时间出不了岔子;可眼下整条街全是挨家挨户搜人的鬼子和伪军,咱们硬碰硬就是送死,不如先避一避!”谢清元扫了眼街面上正拦住路人盘查的曰军和汉奸,转头对李云龙等三人说道,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 第635章 潜入别院,静待刘妈返屋舍!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非得钻进那种地方吧?”夜玫瑰听了,眉梢一挑,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抵触。 “呵……那地方怎么了?别忘了,现在满城乱成一锅粥,偏就那儿最安全、最稳妥!再说,那位刘妈妈早前帮过霍勇和李云龙,跟咱们也算熟人,总比投生不熟的地界强。”谢清元见她皱着眉,便放缓了声调,轻声补了一句。 “那地方是乱了些,可眼下,还真找不出第二个比它更合适的地方,刘妈妈之前搭过霍勇和李云龙的把手,咱们跟人家有过往来;要是连这儿都不去,你倒说说,还能往哪儿钻?”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心里清楚她为何拧着劲儿,秘密据点虽好,可人家没开口留人,强赖着反倒坏了规矩。他只能退一步,选这儿暂作落脚处。 李云龙和烈锋听罢,默默点头表示赞同;夜玫瑰虽心头一百个不情愿,可也明白,此时此地,这地方确是唯一靠谱的选择。她咬了咬唇,终是把话咽了回去,只轻轻点了点头。一行人随即由李云龙带路,专拣小巷穿行,左绕右闪,避开街头巡逻的鬼子和伪军,最终抵达了李云龙与霍勇先前到过的那片风月之地。 外头兵荒马乱,街上人人低头快步,生怕被拦下盘问;可这花街柳巷却像隔了一层墙,照旧喧闹如常:灯笼高挂,脂粉香浓,姑娘们描眉点唇、盛装迎客,在门前笑语盈盈,拉扯着过往的嫖客打趣调笑,活脱脱一个纸醉金迷的销魂窟。 “呸!真不知羞!”四人刚停在院门口,瞧见那些女子倚门招揽、勾肩搭背的场面,夜玫瑰忍不住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唉……她们也不过是一群苦命人罢了。若不是这世道逼人,谁愿意干这行当?”谢清元听见了,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手,声音低而沉,带着一股子实打实的怜意。 “老大说得对,这些女人,确实不容易。”李云龙在一旁接口道,语气诚恳。 “哼!还不都是你们男人惯出来的毛病!懒得跟你们多费口舌!”夜玫瑰猛地抽回手,狠狠瞪了谢清元三人一眼,转身便往前迈了一步。 “这又关我们男人什么事了?”谢清元腹中暗叹,嘴上却没接茬。 “队长,咱们……也跟客人一样,就这么大大方方进去?”烈锋朝院门努了努嘴,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小声问。 “想得倒美!”谢清元斜睨他一眼,又瞥了眼身旁绷着脸的夜玫瑰,立刻板起脸来,随即转向李云龙:“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最好神不知鬼不觉,别惊动旁人。” “哎,简单!翻墙进后院就行,上次我和霍勇就是这么溜进去的!老大,跟我来,这边走!”李云龙一听,立马会意,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便猫着腰快步领路。 谢清元三人紧随其后,借着墙根阴影掩护,利落地翻过院墙,悄然落进后院。李云龙熟门熟路,三拐两绕便把他们引到了刘妈妈的屋子前,抬手推开房门,请三人进了屋。 正忙着招呼客人的刘妈妈万万没想到,这节骨眼上,屋里竟闯进来几个陌生面孔。 而此时,负责全城搜捕的鬼子和伪军,早已摸不到半点线索,那几个袭击皇军的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 “八嘎!废物!一群饭桶!连几个人都盯不住,养你们何用!”宪兵队大队长三浦大朗盯着面前垂首肃立的几名中队长、小队长及伪军队长,额角青筋暴起,怒吼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一众下属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无人敢应一声。 三浦大朗冷冷扫过全场,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随即厉声下令:全城拉网式清查,务必把这几个人,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这些曰军中队长、小队长,连同几个伪军头目,一听到三浦大朗的指令,立刻绷紧了神经,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匆匆去办。 三浦大朗目送手下离开后,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原本正在办公室里处理军务,第十六师团已与谢清元部正面交火,大批曰军主力正源源不断向此地集结。这座县城顺理成章成了前线指挥中枢,三浦大朗绝不能容忍本地出任何纰漏。因此,他刚下令严查进出城人员,加强盘查力度。可谁料命令刚传下去,就出了这档子事:十名皇军士兵,其中包括一名小队长,竟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人尽数铲除,连对手影子都没看清。这不单是流血事件,更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对皇军威信的当面打脸。三浦大朗接到报告后怒不可遏,第一反应便是怀疑谢清元所为;但转念一想,对方正与十六师团激战正酣,哪可能抽身潜入县城?可若不是他们,又会是谁?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干掉十名训练有素的曰军,还不惊动巡逻哨兵? 他反复推敲,越想越不对劲:谢清元部显然不可能;本地游击队更没这个胆量和本事,短时间歼灭整建制小队,还做到无声无息,绝非寻常队伍所能及。疑云重重之下,三浦大朗立即把当日驻守城门的全部守兵统统叫来问话。毕竟,那十名阵亡士兵,正是他亲自指派去把守城门的。一番盘问下来,线索渐渐浮出水面:三个陌生面孔、一个急着求见的女子……三浦大朗心头一紧:难道真是谢清元的人?那个女人又是什么来头?为何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和那三人是否一伙?种种疑问搅得他脑仁发胀,只得先下令全城戒严,挨家挨户搜捕凶手;至于那名女子,暂且搁置,等抓到正主再说。 与此同时,易老头和伙计小刘等人,正穿街走巷四处打探谢清元他们的下落。眼看街头巷尾的小鬼子和伪军越来越多,盘查越来越紧,几人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们虽不清楚谢清元究竟在城里干了什么,才惹得敌人如此疯狗般围堵,但有一点很明白,谢清元一行是从他们那儿出发的。万一出了岔子,他们难辞其咎。于是,几人顶着被当场识破的风险,在错综复杂的街巷里来回奔走,一遍遍翻找。可忙活半天,仍是一无所获,压根摸不清谢清元四人到底藏在哪儿。 “易叔!咱撤吧!再这么硬找下去,早晚露馅儿!到时别说救人,咱们自己都得搭进去!”小刘刚躲过两拨搜查,额角沁汗,凑近易老头低声劝道。 “可你也看见了,眼下谢清元他们处境凶险得很!咱们必须抢在鬼子动手前把人找到!”易老头何尝不明白小刘的话在理?可正因是他让谢清元他们离开的,此刻更不敢松懈。眼前形势危如累卵,他实在不愿、也不能看着这些人折在眼皮底下。 小刘见劝不动,只好咬牙继续跟着找。而此时的谢清元四人,全然不知易老头他们正满城冒死寻人。他们已悄然潜入老鸨刘妈码的屋子,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屋内格局,一边静候刘妈码归来。 小鬼子和伪军接到三浦大朗的指令后,立刻在全县展开拉网式搜查,刘妈码这处地方自然也没能幸免。 “哎哟喂,太君!我们这儿全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真没藏着您要找的人啊!”刘妈码一见那些凶神恶煞的鬼子兵已把大门堵死,正气势汹汹往楼上冲,准备一间一间砸门搜查,急忙小步快跑迎上前,堆起满脸惶恐,朝带队的鬼子小队长连连作揖。前几日刚闹过一回,生意本就冷清不少,若再被这么一搅,怕是连招牌都得摘了。 “八格牙路!”鬼子小队长根本不听她啰嗦,手一扬,“唰”地抽出指挥刀,刀锋寒光一闪,冷冷盯住她。 “啊!”刘妈码吓得失声尖叫,身子猛往后缩,若不是身后几个姑娘眼疾手快扶住她胳膊,她早就腿软瘫倒在地了。 “哈哈哈!搜!犄角旮旯都别漏下!”鬼子小队长见老鸨刘妈妈慌得直哆嗦,忍不住放声大笑,随即朝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厉声下令。 鬼子兵得了指令,立马蹬蹬蹬冲上二楼,挨个踹门、翻箱倒柜。整座窑子顿时乱作一团:女人尖叫四起,鬼子狞笑不断。刘妈妈站在堂屋中央,急得团团转,却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心里早把这群畜生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这回遭了劫,铺子怕是再开不下去了。想到这儿,她心口发紧,眼睁睁看着一摞摞白花花的大洋被鬼子踢得满地滚,比剜她肉还疼;更别提还得养活一院子姑娘。 “报告!楼上没找到人!”搜完楼上的鬼子兵匆匆跑下来,齐刷刷向小队长禀报。 “每个角落都翻过了?”小队长眉头一拧,声音压得低而沉。 “后院还没查,其余地方全过了一遍!”士兵挺直腰杆,答得飞快。 “哟西!你们几个,去后院瞧瞧!”小队长一点头,随手点了三四个兵,语气不容置疑。 “哈依!”几人应声转身,拔腿就往后院奔。 第636章 鬼子搜院,众人险中藏身! 刘妈妈的屋子就在后院,床底下压着她半辈子攒下的血汗钱。眼看那几个鬼子朝后院去了,她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她哪能安心?可前后门早被鬼子堵死,想抢回去?门儿都没有!眼瞅着毕生积蓄就要落入敌手,她咬牙一横心,抬脚就想硬闯,却被身边姑娘们一把拽住。虽说刘妈妈贪财刻薄,可平日待她们不薄,衣食住行从没亏过。姑娘们哪肯让她送死?七八双手死死攥住她胳膊、扯住她衣襟,硬是把她拦在原地。 “老实站着!敢妨碍皇军办事,枪毙!”小队长早瞥见这边动静,几步跨过来,寒光一闪,雪亮的刺刀尖抵住刘妈妈脸颊,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啊!”姑娘们吓得脸色惨白,齐齐失声惊叫。 刘妈妈这辈子头一回觉得死神贴着自己耳朵喘气。刀锋的凉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脑子嗡一声全空了。她知道,只要自己再晃一下,那把刀就会立刻抹过来,真真切切的,命悬一线。她浑身筛糠似的抖,腿肚子直打软,连抬头看鬼子一眼的力气都没了。 “呵……倒是个懂规矩的。”小队长见她吓瘫了,满意地收刀,还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笑着转身走了。 “呼……”刘妈妈瘫坐在地,大口喘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姑娘们赶紧围上来,七手八脚扶她起来。谁也没想到,她那半辈子的积蓄,压根没落进鬼子手里,反倒被谢清元他们抢先一步摸走了。 “嘿嘿,老大,这婆娘真藏得深!床底下刨出十多根小黄鱼!难怪抠得要命,怕是把姑娘们榨干了才攒下这点家底。这黑心钱,咱替她保管着,既是防她反水,也是留个后手。万一她晓得咱们在这儿,转头就把咱们卖了,那可就麻烦了!”李云龙清楚刘妈妈的脾性:见钱眼开,为钱连命都能豁出去,不得不防。他一边麻利地往怀里塞金条,一边跟谢清元说道。 “也对。咱们是突然摸进来的,对她底细又不熟,多个心眼不吃亏。”夜玫瑰点点头,顺手把几支金簪、一对镯子往自己兜里一揣,动作利落得很。 谢清元瞧着李云龙和夜玫瑰两人那副义愤填膺、替天行道的架势,忍不住摇头轻笑。转眼工夫,刘妈妈半辈子攒下的积蓄,就被他俩利落地收进了口袋。两人摸着鼓囊囊的衣兜,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可就在这时,负责放哨的烈锋猛地转身,朝谢清元他们低声道:“老大,外面有动静,一队鬼子兵,六七个,正朝这边包抄过来!” “哦?鬼子竟摸到这儿来了?莫非盯上咱们了?可这说不通啊!”李云龙一听,立刻快步走到窗边,扒着窗棂往外张望,见那几个鬼子正大步逼近,眉头微皱,“要是真发现了我们,绝不会只派这点人来。” “嗯,看样子他们还没察觉,八成是例行巡查。”谢清元也凑近窗口扫了一眼,随即沉声说道,“先撤到外面躲一躲,别撞个正着。” 李云龙、夜玫瑰和烈锋闻言,齐齐点头,没半点迟疑。可谁也没料到,那六七个鬼子压根没往别处去,径直奔着他们藏身的房间来了。眼看鬼子离房门越来越近,再想溜出去已来不及,只要推门出去,准被当场撞破。四人只能缩回刘妈妈这间屋子,可地方就这么大,四个人挤在里面,根本无处藏身。 “老大,咋办?要不我出去,干脆利落解决掉这几个?”李云龙手一翻,从系统空间里抽出AK47,枪口微抬,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狠劲。 “别急,再等等。”谢清元一把按住他持枪的手腕,将枪口轻轻下压,目光紧锁门外,“现在开火,枪声一响,整条街的鬼子和伪军都得扑过来,咱们就彻底陷进去了。” 李云龙颔首,顺势垂下枪口,但双眼始终死死盯着房门方向,手指稳稳扣在扳机旁,只待稍有异动,立刻击发。 门外那几个鬼子哪知道,自己苦寻的目标,就在眼前这扇门后。 整个后院,除了刘妈妈的屋子,就只剩谢清元他们藏身的这间还算干净;其余几间空房,久无人住,积尘厚得能写字。那队鬼子一路搜来,推开一间又一间,只见满屋灰网蛛丝,连个人影都没有,呛得直咳,骂骂咧咧退出来。最后,只剩这一间没查,他们也懒得细究,一脚踹开房门,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见没人,转身就走,赶回去向小队长复命去了。 此时,谢清元四人正分别蜷在床底、柜子里,听见脚步远去,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原本还打算等鬼子进门再伺机动手,没想到对方连门槛都没跨,瞅一眼就撤了。 “报告队长!后院搜完了,没发现可疑人员!”鬼子兵跑回队列,立正汇报。 “呦西!”小队长点点头,瞥见仍被一群姑娘搀扶着、脸色惨白的刘妈妈,嘴角扯了扯,挥手示意撤退,带队赶往下一处继续盘查。 鬼子一走,妓院封锁即刻解除。那些原本寻欢作乐的嫖客,一个个慌忙起身,争先恐后往外溜,谁还敢多留?万一鬼子杀个回马枪,可就全搭进去了。刘妈妈眼睁睁看着客人跑光,生意彻底黄了,一把甩开扶她的姑娘们,冲着鬼子背影破口大骂:“该千刀万剐的鬼子!怎么不早些叫人全收拾干净!” 这些姑娘见状,慌忙伸手捂住刘妈妈的嘴,七嘴八舌地劝她压低声音。毕竟这事若传进鬼子耳朵里,脑袋真保不住。在姑娘们连劝带拦下,刘妈妈渐渐稳住了心神,这才想起自己那几口箱子还敞着呢,眼下又没客人上门,索性让姑娘们落了门板、歇了生意,自己急步朝后院屋里奔去。 与此同时,谢清元他们四人听闻鬼子已撤,才从床底、柜子里钻出来,整了整衣襟,在椅子上坐定,静等刘妈妈回来。 “你们是谁?怎敢擅闯我的屋子!”刘妈妈推门进来,一眼瞧见屋里坐着四个人,顿时怔住,随即绷紧身子,眼神戒备地扫向谢清元等人。 “刘妈妈贵人多忘事啊!才几天工夫,就认不出我来了?”李云龙早就在门口盯住了她,一见人影便悄悄报给了谢清元。他本以为刘妈妈还能记起自己,谁知对方竟一脸茫然,便笑着迎上前去。 “啊!是你?你就是谢清元手下的李云龙!你怎会跑到这儿来?我明白了,城里那些被杀的鬼子,还有后来挨家搜查的曰军,全都是冲你们来的!”刘妈妈听完,眯眼细看,终于认出眼前这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她院子里亲手毙了鬼子军官龟田和伪军大队长等十几号人的那个硬茬。她脑子一转,立刻想通了关节:原来鬼子挨家盘查,根子就在这四人身上!再瞧他们衣衫微皱、神色疲惫,显然已在她房里躲藏许久。虽不知他们如何避过鬼子耳目,但她心里清楚得很,这四人是烫手的炭火,绝不能留在自己窝里,否则往后休想安生。她望向谢清元他们的目光,不由冷了几分。 “呵呵,没错,这位就是我们头儿,谢清元!”李云龙压根不搭理刘妈妈的脸色,抬手一指谢清元,语气干脆利落。 谢清元闻言起身,朝刘妈妈略一颔首,脸上带着坦然笑意。 “谢清元?你们竟敢当面报出名字?不怕我转身就去向鬼子告密?”刘妈妈心头一震,脸色微变,她万没想到,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真就是谢清元;再看李云龙对他毕恭毕敬,半点不似作伪,她信了。 “您就是谢清元?”刘妈妈盯着他,仍有些不敢确信,迟疑着问。 “正是在下。刘妈妈的事,李云龙和霍勇都跟我提过。”谢清元站直身子,语气诚恳,“说起来,我还得谢您,若不是您先前帮霍勇和李云龙译了鬼子的情报,那次围剿,我们怕是难逃一劫。” “谢就不必了。霍勇付钱,我办事,各取所需罢了。”刘妈妈神色稍缓,却又沉下脸来,“可你们就这么信我?不怕我把你们藏身此处的事,捅给鬼子?” “刘妈妈这话就见外了。”李云龙在一旁插话,嘴角含笑,“咱们既然敢登您的门,就不怕您去告密。您别忘了,您早帮过我和霍勇。就算当初为的是钱,可鬼子是什么脾性,您心里有数:一旦晓得您替我们打过掩护,别说赏钱,砍头都算轻的。您总不至于傻到,自己送上门去挨枪子儿吧?” 刘妈妈虽向来不喜李云龙,但这句话却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她当然记得:龟田死在她院里,伪军大队长也倒在这儿,她当时帮着遮掩;还有上次翻译鬼子情报,哪桩拎出来,都够她掉脑袋。如今谢清元他们正躲在自己屋里,而鬼子满城搜捕的,正是这几个人,倘若走漏风声,她这条命,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去。想到这儿,刘妈妈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了。 “刘妈妈别着急,我们就在您这儿暂住几天,绝不会给您添半点麻烦!这点我敢拍胸脯保证!”谢清元见刘妈妈脸色发沉,眉头紧锁,立马就明白她心里正打着什么鼓,便笑着宽慰道。 “行吧!算我服了你们!”刘妈妈叹了口气,终究是无可奈何,只得点头应允,“我这就去收拾屋子,可你们千万得把嘴管严实些,别让底下姑娘们察觉出异样来。她们嘴上没把门的,风声一漏,咱们全得跟着遭殃!”她心里清楚得很:连鬼子都拿这几个人没办法,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哪还拦得住?但话又说回来,她不单怕走漏消息,更怕这些人生事伤人,尤其不愿自家姑娘受牵连。 “刘妈妈放心,分寸我们心里有数。”谢清元听出她话里藏着的顾虑,朝她点点头,语气沉稳又坦荡。 第637章 暗存提防,后院安顿暂栖身! 刘妈妈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想起自己藏在屋里那点压箱底的积蓄,也顾不上谢清元他们还在场,急忙翻箱倒柜地找起来。这一查,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半辈子攒下的金条、银元、镯子耳环,全没了影儿!她眼前一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当场昏了过去。 起初谢清元还不知她在寻什么,可瞧见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立刻就明白了:准是李云龙和夜玫瑰悄悄分掉的那些“黑心钱”。他刚想开口让两人把东西交还,没想到刘妈妈反应如此激烈,竟直接晕了过去。谢清元赶紧上前搀扶,在夜玫瑰和李云龙搭手帮忙下,把她抬到床上,掐人中、擦额头,好一阵忙活,才把她救醒。 “我的钱……我的钱没了!全没了啊!”刘妈妈睁开眼,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谢清元瞥了一眼李云龙和夜玫瑰,眼神里透着几分责备,他真没想到,这刘妈妈对钱财看得比命还重。 李云龙和夜玫瑰互相对视一眼,又瞅了瞅谢清元,悻悻地从怀里掏出各自分得的金条、银元和首饰,一并堆在桌上。 “刘妈妈,您瞧瞧,是不是您的?”谢清元扶她坐直身子,指着桌上的东西问道。毕竟,她先前两次出手帮过他们;这次又肯收留,更难得的是,谢清元早看出她虽身在风尘,却并非歹人,断不会容李云龙和夜玫瑰真吞了人家血汗钱。 刘妈妈一听,猛地扭过头来,眼神一下亮了起来,翻身就从床上跳起,直扑到桌边,看也不看谢清元四人,双手飞快地往怀里塞金条、揣银元、搂镯子,动作快得像怕它们长腿跑掉似的。 “刘妈妈!刘妈妈!慢着点,都是您的,没人抢!”谢清元无奈摇头,轻轻拽了拽她胳膊,声音放得低而稳。 刘妈妈这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脸上掠过一丝窘意。可转念一想,又觉出不对劲:这笔钱分明是眼前这几人拿走的,可他们为何又主动还回?数目不小,总不能只因自己帮过两回就轻易归还吧?她一边迅速把财物拢进怀里死死抱住,一边抬眼打量四人,迟疑地问:“我这点家底……该不会就是你们拿的吧?要是刚才我没答应让你们留下,这些东西,是不是就再也回不来了?” “没错,是咱们动的手。”谢清元坦然承认,见她神色犹疑,干脆伸手探进衣襟,似要掏东西,随即从系统里取出几叠崭新的美钞,“啪”一声甩在桌上,“不过您别多想,纯粹是开个玩笑罢了。实话说,您这点家当,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刘妈妈盯着谢清元搁在桌上的几叠纸钞,一眼就认出是美元,这东西在县城里极为少见,比法币硬挺,更远胜日伪军票。她眼睛顿时一亮,虽还拿不准真假,但心里清楚:倘若全是真钱,怕是抵得上她半辈子攒下的全部家底。 “这……这些真是美元?”她指尖微颤,指着桌上那几沓钞票,声音也跟着发紧,抬眼望向谢清元。 “当然真。”夜玫瑰见她满脸狐疑,又想起刚才对方乖乖交出那些首饰,语气便冷了几分,“要不信,自己验就是了。” 刘妈妈被这话噎得一怔,讪讪地转向谢清元。谢清元朝她温和一笑,轻轻颔首。她这才稳住手,拿起一叠美元细看,早年出过国、见过世面,纵然如今落魄开窑子,辨真假的本事还在。反复摸、对光、查水印,翻来覆去验了好几遍,终于确信:全是真票子。心这才踏实下来。她明白,能随手甩出这么大一笔钱的人,绝不会图她这点蝇头小利。再抬眼看向谢清元四人,目光已不单是热络,还添了几分敬重。 谢清元瞧见她神色变化,心头微动:霍勇果然没说错,这女人爱财不假,可分寸拿捏得极准。他顺手从桌上抽出一沓美元,递过去,笑意温厚:“刘妈妈,先收着。房钱和先前办事的酬劳,都在这儿了。” “哎哟,太多了!真使不得!”刘妈妈惊得直摆手,连连摇头,“几位住下就是,哪用得着这么些?我再贪财,也懂轻重,该拿的拿,不该碰的,碰都不碰!”话音未落,只从中挑出两张,余下的推回桌上,态度干脆利落。 谢清元四人面面相觑,全愣住了。前一刻还两眼放光,转眼却只取两张,其余纹丝不动。这反差太大,反倒让人一时难以相信。可就这一举,倒叫他们心里多了几分好感。 “几位稍坐,我这就去收拾屋子!”刘妈妈压根没搭理他们脸上的错愕,喜滋滋把那两张美元塞进贴身衣兜,仿佛揣着的不是两张纸,而是两块沉甸甸的金子。说完,当着他们的面,把一直抱在怀里的旧包袱重新藏回墙角暗格,转身哼着小调出了门。 “老大,这女人真不简单!看来之前是咱们小瞧她了。”李云龙望着她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叹道。 “人是不差,可也不傻,知道什么时候该伸手,什么时候该收手。”夜玫瑰声音压得低,“往后对她,还得留三分神。” “放心,她一个妇道人家,掀不起风浪。”谢清元笑着宽慰。 夜玫瑰眉头轻蹙,目光仍追着门外:“她心思细得很。防着点,总没错。别因小失大,坏了大事。” 谢清元明白她的顾虑,只朝她温和一笑,手臂自然搭上她肩头:“玫瑰,她再精明,也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难不成,还会偷偷告密给鬼子?” 夜玫瑰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真要捅出去,鬼子饶不了她,咱们更不会留活口。她是个明白人,不至于干蠢事。可话又说回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阴沟里翻船,一世心血,可就全砸在这儿了。” “嗯,队长,我赞成。”烈锋在一旁点头接话,“小心点,没错。” 李云龙也颔首表示赞同。谢清元见状,只得无奈让步,既然是集体决议,他便不再坚持。况且,夜玫瑰说得在理:他们眼下就藏身于县城腹地,若想买齐药品再运回根据地,中间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稍有闪失,满盘皆输。 此时,刚从谢清元手里接过两张美钞的老鸨刘妈妈,正兴冲冲地为他们四人收拾客房。她全然不知,方才那场交锋已悄然在谢清元等人心里埋下了一丝提防。不过就算她察觉了,也未必当回事。在这花街柳巷混迹多年,刘妈妈早练出了一套活命的规矩:贪小利不假,可该拿的才伸手,不该碰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她心里门儿清,眼前这几位,是连鬼子见了都要绕道走、出手干脆利落的狠角色。为几块钱搭上自己和一院子姑娘的性命?她没那么蠢。钱确实诱人,可得有命花才行。正是这份分寸感,才让她稳坐头把交椅,手下管着几十个姑娘,掌着整座院门的生杀大权。 没过多久,刘妈妈就在自己住的后院里,紧挨着自己屋子,腾出了三间干净房间。这后院平日鲜有人来,安排谢清元他们住下,对她而言最稳妥不过,既避开了手下那些嘴快话多的姑娘,又免得风声外泄。真要是被人撞破,别说她和姑娘们的命保不住,整座院子怕是转眼就被砸成废墟。这结局,她绝不想看到。所以,把人安顿在眼皮底下,反倒最安心。 对刘妈妈安排的住处,四人颇为满意:夜玫瑰独住一间;李云龙与烈锋合住一间;谢清元则单独一间。房间分妥时,已近晌午。刘妈妈亲自端来热腾腾的午饭,四人匆匆用罢,稍作歇息。随后,在刘妈妈的协助下,四人耗时近三个钟头,终于弄出四份足以乱真的假证件。谢清元当场付清两张百元美钞。刘妈妈眉开眼笑地揣着钱离开,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一切就绪后,谢清元留下李云龙和烈锋守点,自己则带着夜玫瑰,持着新办的证件走上街头,摸清城内动向。 而另一边,易老头带着小刘等人已在街巷间兜转了整整一上午,却始终没寻到谢清元他们的半点踪影。更棘手的是,鬼子早已封死四座城门,正挨家挨户翻查。像易老头这样明晃晃走在街上的搜寻者,自然难逃盘问,鬼子和伪军见人就拦、见面就查。易老头他们心里透亮:照这么下去,没等找到谢清元,自己先暴露了。几人简短合计后,只得暂且收手,折返回棺材铺暂避风头。谁也没料到,他们前脚刚踏进铺子,谢清元与夜玫瑰后脚就已走上大街。倘若他们晚撤一刻,或再沿街多转两圈,极可能就在那几条窄窄的主街上迎面撞上,整座县城拢共就那么几条街,十根手指头就能数清;如今又被鬼子铁桶般围住,全城戒严,街上除了巡逻的鬼子和伪军,几乎不见闲人。 “谢清元,你该不会真打算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溜达吧?”夜玫瑰压低声音,边走边打量四周,街角、巷口、药铺门前,全是挎枪巡哨的鬼子和伪军。 “呵呵,哪能啊!”谢清元轻笑一声,抬手朝不远处一指,“咱们要去的地方,就在那儿。” 第638章 街头被追,假证巧骗敌酋! 夜玫瑰顺着望去,心头一跳:“那……是鬼子的医院?门口还驻着一个小队,少说三四十号人!谢清元,你该不会是想,” “没错,就是那儿。” “放心,她只是个普通女人,不会碍事,但咱们的警觉,可一点不能松。”夜玫瑰低声补了一句。 谢清元瞥见她神色微动,嘴角微微上扬:“你猜对了。” 夜玫瑰目光重新落回那座戒备森严的医院,心下顿时了然,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比起费时费力采买、携带不便的中草药,西药起效快、体积小、易藏匿,更适合带出城。可眼下,医院门口重兵把守,街上又全是搜捕他们的敌军,想从这铁桶阵里顺出药品,谈何容易?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转为凝重:“谢清元,要不还是算了?西药虽好,风险却太大。咱们对这医院一无所知,贸然闯进去,是不是太托大了?” 谢清元听完夜玫瑰的话,嘴角微扬,目光朝曰军医院的方向扫去。他心里清楚,这步棋走得极险,稍有不慎,就会被鬼子当场识破。可一想到前线阵地的危急:援敌随时可能压境,而他们又被曰军第十六师团死死围困。若鬼子发起强攻,伤员必然激增,药品缺口只会越来越大。眼下潜入这家曰军医院“取药”,虽是铤而走险,却实属必要之举。想到这儿,他压低声音,对夜玫瑰道:“越难啃的骨头,啃下来越解渴!要是没撞见这家医院,咱们也就罢了;既然撞上了,哪能视而不见?再说了,眼下县城里处处都是搜捕我们的鬼子和伪军,咱们虽有刚造好的假证件,可一旦被盯上盘查,三两下就露馅。所以,去药铺明面买药这条路,只能先搁一搁。何况,鬼子至今还不晓得咱们进城到底图什么,只要手脚利落些,他们未必能嗅出异样。” 夜玫瑰听完,默然片刻,随即点头应允。她心里也透亮:四个人此刻处境如履薄冰,若真大摇大摆去药铺采买止血、消炎这类紧俏“药材”,无异于在鬼子眼皮底下点火,极易招来围堵。到那时,别说药带不回去,连人恐怕都难脱身。如今全城戒严、满街搜查,硬闯药铺已行不通,反倒是谢清元刚摸到的这家曰军医院,成了眼下最可行的突破口。 于是,谢清元临时调整计划,带着夜玫瑰绕着那家曰军医院外围仔细踩点。两人刚把院墙高低、哨位分布、进出通道摸了个大概,便被路过搜查的鬼子和伪军撞个正着,此时全城早已风声鹤唳,百姓躲进屋内不敢露头,整条街空荡无人。他俩一前一后绕行医院,动静自然格外扎眼,引得巡逻的鬼子立刻警觉。只见那小队长盯着二人背影,拔腿便追,边跑边吼:“站住!” 谢清元和夜玫瑰耳听得身后呼喝,非但没停步,反而加快脚步,打算甩开尾巴。毕竟证件是新做的,经不起细查,谁愿平白招惹麻烦? “八嘎!李队长,快带人追!绝不能让他们溜了!”那鬼子小队长见二人越跑越远,立刻冲身后的伪军队长吼道。 “哈依!太君放心,这俩人今天插翅也飞不了!”伪军李队长应声领命,随即挥手招呼手下,撒开腿猛追上来,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站住!再跑老子就开枪了!” 这一嗓子惊动了附近巡街的其他鬼子和伪军,纷纷掉头朝这边包抄过来。 “糟了!”谢清元眼角一瞥,见四面八方人影攒动,心头暗骂一句。他明白,再跑已是徒劳。和夜玫瑰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干脆停下脚步,静静立在街心,等着围拢上来的人群。 “妈的!跑啊!怎么不跑了?”李队长气喘吁吁冲到跟前,抬脚就朝谢清元踹去,嘴里还啐着脏话。 “八嘎!”谢清元身形轻巧一偏,避过飞踹,反手一记响亮耳光抽在李队长脸上。 那鬼子小队长站在几步外,眉头紧锁,眼前两人既不慌也不跪,被数十号人围住仍神色如常,反倒让他一时拿不准深浅,迟疑着没下令动手。 “清野君,出什么事了?”正僵持间,远处传来一声沉喝。宪兵队大队长三浦大朗闻讯赶来,远远望见这边对峙场面,扬声发问。 围住谢清元和夜玫瑰的那些曰军士兵与伪军,一见三浦大朗率队赶来,立刻挺直腰杆敬礼,迅速分开人群,让出一条通道。三浦大朗带着一队曰军径直走到两人面前。 “报告大队长!属下带队在这一带巡查,发现这二人举止异常,形迹可疑,便立即尾随追踪,可谁料……”那名曰军小队长一见三浦大朗现身,赶紧立正行礼,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将刚才的情形如实禀报。 “嗯!”三浦大朗听完,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谢清元与夜玫瑰,上下审视一番,语气放得平和,开口问道:“我是宪兵队大队长三浦大朗,全县治安事务均由我负责。不知二位尊姓大名?” “哦,原来是三浦君!久仰!”谢清元眸光一闪,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份由鸨母刘妈妈协助伪造的证件,双手递上,同时侧身一指身旁的夜玫瑰,笑意从容:“这位是杉木樱子小姐,我是茂川秀一。” 夜玫瑰听罢,含笑朝三浦大朗略一点头,也从衣袋里取出自己的假证件,一并交了过去。 三浦大朗连忙接过,迅速翻开细看。眼前这两人来得突兀,身份又牵涉高层,他心头自然疑云密布,不敢轻忽。 “陆军参谋本部第二课少佐茂川秀一,特高课少佐杉木樱子。”他反复比对证件细节,未见破绽;可一个偏僻小县,竟接连冒出参谋本部与特高课的人,实在令他心头一震。他合上证件,郑重还给二人,客气道:“此处人多眼杂,不便详谈。况且谢清元一伙很可能已潜入县城,为稳妥起见,不如随我回宪兵队详叙?” 谢清元与夜玫瑰接过证件,指尖一收便妥帖藏好。两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微扬,骗局已成,心下笃定。谢清元当即摆手,压低声音道:“三浦君,宪兵队就不必去了。我们另有要务在身,越少人知晓越好。” “要务?”三浦大朗目光一凝,沉声追问,“茂川君、樱子小姐若有需要,宪兵队愿全力协助。” “呵呵,不必劳烦。”夜玫瑰摇头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人多易泄密,反而打草惊蛇。若真想帮,就请贵部即刻撤出此地,继续搜捕谢清元他们。” “哟西!明白!”三浦大朗不再多言。虽满腹好奇,但他清楚,特高课与参谋本部的事,不是自己该打听的。话音刚落,他便果断下令:所有曰军与伪军立刻撤离现场。 向谢清元与夜玫瑰敬过军礼后,他转身带队离去。整条街霎时空旷下来,只剩两人伫立原地。 “呼,总算把这群鬼子糊弄走了!”夜玫瑰望着远去的队伍背影,长舒一口气,笑着对谢清元说。 “此地不可久留。咱们得尽快回去,免得他们反应过来,再折返盯梢。”谢清元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座曰军医院,声音低沉而警醒。 夜玫瑰点头应下。待确认四下无人注视,两人悄然折返,直奔鸨母刘妈妈处而去。医院外围地形早已摸清,只等与李云龙、烈锋汇合,便可敲定行动方案。 “大队长阁下!”走在归途中的小队长清野,忍不住凑近发问,“方才那一男一女究竟是什么来头?您为何对他们如此礼遇?” “他们,咱们惹不起。”三浦大朗神色凝重,边走边答,“一个是特高课的,一个是参谋本部的。至于来这儿干什么……连我都不清楚。” “什么?”小队长清野听到三浦大朗的回答,心头猛地一颤。 陆军参谋本部和特高课,这两个地方,他再清楚不过。尤其是后者,连他们宪兵队见了都绕着走,生怕沾上半点麻烦。想到这儿,清野后脊梁一阵发凉,暗自庆幸刚才没跟对方硬顶:万一被扣个莫须有的罪名,脑袋怕是当场就得搬家。 “清野,你脸色不对?”走在前面的三浦大朗察觉到身旁人神色有异,停下脚步,侧过脸来问道。 “啊!报告大队长,卑职没事……只是在琢磨,他们突然进咱们县城,到底图什么。”清野不敢吐露真实心思,随口编了个由头,低头汇报道。 “哦?那依你看,他们来这儿,究竟为哪桩?”三浦大朗站定,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呃……卑职斗胆推测,八成是冲着谢清元他们来的。”清野略一思忖,缓缓开口。除了这事,眼下县城里真没别的事能同时惊动参谋本部和特高课。 “嗯,说得对。”三浦大朗颔首,“我也这么想。若非此事,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他们亲自跑一趟。” “大队长,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干?还继续搜吗?”清野压低声音请示。 “当然搜!谢清元他们极可能就藏在这城里。你立刻带齐你的小队,再调上皇协军,挨家挨户给我翻个底朝天,只找人,其余一概不管!” “哈伊!”清野啪地敬礼,转身便带着手下和伪军直奔街巷而去。 第639章 推演方案,静待夜色降临! 三浦大朗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随即率部折返宪兵队驻地,静候消息。至于谢清元和夜玫瑰,早在看过那两张伪造证件后,他就彻底放下了戒心,早把两人当成了自己人。 另一边,易老头一行因没寻到谢清元四人的踪迹,只得悻悻回到棺材铺。众人围坐,气氛凝重。毕竟,谢清元他们是被易老头一时冲动气走的。刚进门,易老头就当着易婶、小刘等人的面,坦坦荡荡作了检讨,主动请罚。 “先别提罚不罚的事。”易婶瞥了老伴一眼,心里虽有怨气,可人已走了,埋怨也无济于事。“我刚给上级发了急电,上面也不清楚谢清元他们进城的真实意图,只指示我们相机行事。大伙儿说说,眼下该从哪儿下手?” 易老头、小刘等人听了,全都沉默下来。谢清元他们为何而来,谁心里都没底,更谈不上下一步怎么行动。 “小刘,你带几个人先摸出去,盯紧鬼子动静;再试试联络伪军里咱们的人,看能不能套出点风声。”易婶叹了口气,果断下令。 “好嘞,易婶!我这就去!”小刘应声起身,挑了几个机灵的伙计,准备从后门悄悄溜出去。 “记住,安全第一!稍有不对,立刻撤,绝不恋战!”易婶追着叮嘱。 “放心吧,易婶,我心里有数!”小刘咧嘴一笑,带着人迅速从后院闪身而出。 此时,谢清元与夜玫瑰正循原路返回老鸨刘妈妈处。两人翻墙跃入后院,还没踏进屋门,李云龙和烈锋已迎了出来,急切问道:“老大,你们可算回来了!快憋死我们了!外头啥情况?啥时候动手?” 夜玫瑰微微点头,神情沉稳。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谢清元和她才快步朝刘妈妈住处走去。 烈锋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追问:“队长,这么说,咱不用再去买药了,直接端鬼子医院?!” “嗯,不过这事还得看鬼子医院里备着多少药,要是库存太薄,咱们还是得自己跑一趟,采买药材!”谢清元瞥见烈锋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朝他说道。 “哦!原来如此!那队长,还等什么?赶紧定下行动步骤吧!干坐在这儿啥也干不了,浑身都发痒!”烈锋一听完,立马挺直身子,急切地催促道。 李云龙也凑近几步,用力点了点头。自打谢清元和夜玫瑰外出侦察回来,他和烈锋就一直窝在屋里,除了反复擦拭枪械,再没别的事可做。 谢清元瞧着他俩按捺不住的神情,便让李云龙取来纸笔,摊在桌上。在夜玫瑰的配合下,他很快将两人先前绕着鬼子医院外围踩点时记下的地形,一笔一画勾勒出来。可这张草图终究只是外围轮廓,当时大街上到处是盘查的鬼子兵和伪军,他们根本没法摸清巡逻队进出医院的时辰;而医院正门口,更有一队鬼子哨兵钉子似的守着;院内情形,更是半点摸不着底。因此四人商量计划时格外慎重。虽说这些鬼子和伪军并没被他们放在眼里,但他们压根不想暴露此行的真实意图。于是四个人在屋里反复推演、斟酌细节,整整忙活了一个下午,直到夕阳西沉,才终于敲定行动方案和撤退路线。确认每一步都稳妥无误后,四人脸上才稍稍松快了些。正准备清点装备、静待夜幕降临,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众人顿时绷紧了神经。李云龙和烈锋迅速闪到窗边,从缝隙中向外张望:只见老鸨刘妈妈提着食盒,脚步利落地朝这边走来。 “头儿,是刘妈妈!看样子,晚饭送来了!”李云龙压低声音,朝谢清元和夜玫瑰通报。 “呵,这位刘妈妈,倒真没把咱们当外人!”谢清元听罢,嘴角微扬。 “可不是嘛!我还琢磨今晚得饿肚子呢,没想到她真给送来了!太及时了!等咱们离开前,一定好好谢她!”夜玫瑰想起之前几次接触,对刘妈妈的印象早就不一样了。此刻听说她亲自送饭上门,心里一暖,一边跟谢清元说话,一边快步走向门口,伸手去开门。 眼下鬼子和伪军封街搜查得紧,窑子里连个客人影儿都没有,早早就歇了业。中午和谢清元他们一块吃过饭后,刘妈妈安顿好手底下的姑娘们,便一直守在自己屋里,寸步不离那些积蓄。谢清元他们何时出门、何时返程,她心里门儿清。虽不知四人关起门来密议什么,但她猜得出,必定和进城的任务有关。为免手下姑娘莽撞闯入,她索性守在后院门口,替他们挡着闲杂人等。眼见日头偏西,估摸着该开饭了,便吩咐厨房备好饭菜装进食盒,亲自拎了过来,她心里透亮:谢清元这些人出手干脆,杀的全是鬼子和汉奸,从不伤及无辜;待她们又和气,从不摆架子。正因如此,刘妈妈才愿意主动照应,端茶送饭。 刘妈妈还没走到门前,门已由夜玫瑰拉开。她见刘妈妈提着食盒站在那儿,脸上立刻绽开笑意,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接过食盒,亲热地笑道:“刘妈妈您可真周到!要不是您送来,今晚我们怕真得啃冷馒头喽!” “哎哟,玫瑰姑娘这话可折煞我了!不过是几样家常菜,粗茶淡饭罢了!我还怕不合你们胃口呢!”刘妈妈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谦和。 “哪能嫌弃呀!”夜玫瑰笑着应声,侧身请她进屋。 谢清元、李云龙和烈锋见夜玫瑰引着刘妈妈进门,也都迎上来,连连道谢。就这样,几个人边说边笑,热热闹闹地吃完了这顿晚饭。 “哎哟!这不是鬼子开的那家医院吗?你们几个这是要往那儿去?” 谢清元他们四人刚用完晚饭,夜玫瑰便帮着刘妈妈收拾碗筷。刘妈妈手脚麻利,正把盘碟往食盒里码齐,眼角一扫,瞥见桌边搁着几张手绘草图,正是谢清元画的小鬼子医院布局。她顿时停下动作,凑近细看,一眼就认了出来。全县就这一家鬼子医院,铁门紧闭,门口常年站着一队持枪哨兵,老百姓连院墙边都不敢靠近,更别说进去瞧一眼了;能进得去的,不是鬼子就是汉奸。刘妈妈天天在城里走动,哪能不熟? 她刚放下一只青花瓷碗,目光又落回那几张图上,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抬头问:“这可是鬼子的医院啊!你们真打算摸过去?门口守着好几个鬼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哦?刘妈妈您也认得这图?”谢清元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刘妈妈在这县城里扎根多年,见过那医院几回也不稀奇,便顺势问道,“您知道里头到底什么情形吗?” 夜玫瑰闻声,手上的活儿立刻停住;李云龙和烈锋也放下擦刀的布,齐齐转过身来,目光都落在刘妈妈脸上。 刘妈妈摆摆手:“里头什么样,我可没进去过。不过前些日子听王队长提过一嘴,说那医院古怪得很,只有一小块地方用来接诊,其余全是封锁区,门口、走廊、楼梯口,到处都有鬼子端着枪盯梢,谁敢靠近,当场就毙。我当时忙着招呼客人,没多问,也就听个大概。” “还有这事?”烈锋眼睛一亮,声音压低却透着兴奋,“看来这地方比咱们想的还扎手!队长,这回真踩对点了!” 谢清元心里其实早有准备,刘妈妈她们只是寻常百姓,鬼子医院向来拒收本地人,她不清楚内情再正常不过。可没想到,竟从她嘴里掏出一条关键消息:原来那医院里头另有乾坤。难怪外头岗哨密布,戒备森严。他朝李云龙三人微微颔首,眼神笃定,今晚,非闯不可。 刘妈妈还想再劝两句,可一看谢清元沉静的眼神、李云龙绷紧的下颌、烈锋握刀时指节泛白的样子,就知道劝不动了。她想起前些日子的事:李云龙和霍勇就在她这屋里,眨眼工夫放倒十多个伪军,连龟田和王队长都没留下动静;事后鬼子封城搜查,连根头发都没捞着。她心下一松,不再多言,麻利地合上食盒,转身出了房门,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四人。李云龙等刘妈妈脚步声远去,才走到窗边,贴着窗缝朝外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低声问:“老大,要是刘妈妈说的属实……鬼子在这医院里头,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谢清元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李云龙肩膀:“别猜了。等天一黑,进去看看,自然见分晓。” “没错!”烈锋坐在椅子里,一边用绒布反复摩挲MK23·暗杀者冰冷的枪身,一边点头,“夜里走一趟,什么都明白了。” 李云龙没再开口,只默默点头。四人就此收声,或靠墙闭目,或倚窗静坐,养精蓄锐,静待夜幕降临。 时间悄然滑过,转眼已至深夜。期间,谢清元接到前线兰发来的无线电讯号。兰简明扼要汇报了阵地情况,两人几句交接,便迅速掐断通讯。 “哪儿的话!玫瑰姑娘太客气啦,不过是几样家常菜罢了!老婆子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刘妈妈笑着摆摆手。 忙转头对夜玫瑰说道。 “这怎么可能!”夜玫瑰嘴上这么说着,手却已把老鸨刘妈妈迎进了屋。 第640章 暗夜突袭,全歼鬼子巡逻队! 谢清元、李云龙和烈锋见夜玫瑰领着刘妈妈进门,立刻迎上前去,连声道谢。几个人有说有笑,很快便吃完了晚饭。 “咦?这不是鬼子那家医院吗?你们怎么还画上它了?”晚饭刚收完,夜玫瑰正帮着刘妈妈收拾碗筷,刘妈妈眼角一扫,瞥见桌边摊着几张图纸,正是谢清元手绘的鬼子医院布局草图。她一眼就认了出来。全县就这一家鬼子医院,只给曰军看病,老百姓连靠近都不许,她想记不住都难。 一直蹲在暗处的谢清元,眼见鬼子巡逻队已逼近身边,眼看就要擦肩而过。他瞅准空档,四周再无其他鬼子或伪军注意这边,猛地从阴影里闪出,右手疾速探入系统界面,抽出那把寒光凛冽的短刃,左手闪电般捂住殿后一名鬼子兵的嘴,刀锋一划,干脆利落地割断对方喉管。 那鬼子兵脑袋一歪,身子一软,当场瘫倒,再没半点动静。 早埋伏在一旁的夜玫瑰三人见状,立刻扑出,各自扑向目标。眨眼之间,不到十秒,最后四个鬼子兵便全被无声放倒,毫无挣扎余地。谢清元他们刚打算趁乱摸掉剩下的四人,不料那四人忽然警觉,齐刷刷回头,正撞见地上横陈的尸体,还有站在尸旁的谢清元四人。他们慌忙伸手去抄背后步枪,张嘴就想呼救。 谢清元他们哪容得他们喊出声?一旦惊动院内守军,整场行动立刻崩盘,自己也难脱身。四人反应极快,瞬间将背上的M4A1-A摘下端稳,谢清元更是一抬手拔出MK-12狙击步枪,四支枪口同时喷火。几声极低的闷响过后,那四名鬼子兵胸口炸开血花,直挺挺栽倒在地,砸出沉闷的“噗通”声。 确认再无活口,四人迅速拖走尸体,尽数塞进墙根下幽暗的死角,以免被后续巡逻队发现。接着,又剥下先前被刀杀的三具鬼子兵的军装,捡起散落在地的三支三八大盖,连衣带枪一并背好;其余枪械和尸首,则统统丢进无人留意的阴暗角落。一切收拾停当,他们借着巡逻间隙的几分钟,飞快撤离现场。 从动手到撤退,前后不到三分钟。医院外围的鬼子哨兵,此刻仍浑然不觉,自己一支巡逻小队,就在眼皮底下被人悄无声息地抹了脖子。就连后来路过的其他巡逻队,也没察觉半点异样。 撤出后,他们在鬼子医院附近寻了座民宅,先绕屋查看一圈,确认四周无人盯梢,随即翻墙而入。靠墙的僻静角落里,谢清元、李云龙和烈锋迅速换上鬼子军服,卸下原有武器,换装三八大盖;防弹衣则直接套在军装里面,以防万一。夜玫瑰此时拎着狙击步枪,悄然攀上制高点,锁定视野,为三人提供掩护。 准备就绪,谢清元带着李云龙、烈锋再度翻出院墙。两人理了理略显宽大的鬼子军装,背上三八大盖,昂首挺胸,大步朝鬼子医院走去。沿途岗哨和巡逻兵都看见了他们,虽觉三人面生、举止稍异,却并未起疑,只当是新调来的兵,扫了一眼便继续各忙各的。三人一路畅通,径直走到医院大门前。谢清元刚要抬脚迈过门槛,打量完门前守卫,准备往里走,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日语厉喝,生生截住了他们的脚步。 谢清元三人刚听见身后传来曰军的呼喝,立刻意识到是在喊他们。为免引起怀疑,三人当即收住脚步,齐齐转身朝后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队樱花兵正快步赶来。队伍最前头的曰军小队长抬手朝他们一指,高声叫停。此时已近深夜,加上相隔较远,谢清元三人一时看不清对方长相。直到那队人马逼近身前,谢清元才猛然认出,这人正是先前打过照面的曰军小队长清野!心头顿时一沉:清野见过他,也清楚他是参谋本部的人。谢清元下意识按了按头上那顶破旧的日式军帽,随即侧目朝身旁的李云龙和烈锋使了个眼色,随时准备动手。 李云龙和烈锋见状,虽不明就里,却立刻绷紧神经,手指悄然搭上枪柄,全身戒备,如拉满的弓弦。 四人迅速登上那栋三层楼顶。恰在此时,一队巡逻的曰军正沿街走过。谢清元等人立马伏低身子,紧贴墙角隐蔽;待脚步声渐远,才重新起身,直奔谢清元早先发现的那根绳索而去。 绳索横跨街面,两端分别系在两侧楼顶。谢清元快步上前,双手用力拽了拽,月光下虽见绳身泛旧,但纤维依旧紧密结实,承重应当无虞。为万全起见,他仍从系统商城取出一条新绳背在身后,随后朝夜玫瑰三人微微颔首。等绳结牢牢固定好,他一把攥住旧绳,稳住身形,一点一点向对面楼顶攀去。 夜玫瑰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住谢清元的身影,一边紧盯他的动作,一边端着M4A1严防四周。 绳上悬空,底下是曰军布设的多处哨位,还有不定时穿行的巡逻队。稍有闪失,便前功尽弃。谢清元动作极轻,每挪一寸都反复确认落点。所幸一路顺利,很快便抵达对岸。他迅速检查楼顶四周,确认无人后,立即将新绳系牢,再通过无线电低声通知:“可以过来。” 夜玫瑰三人闻令,依次踏上绳索,在曰军层层设防的街道上无声滑越。 “吁,总算过来了!”谢清元见三人全部落地,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稍作喘息,便沿楼体速降而下,辨明方位后,径直朝曰军医院方向疾行。 途中零星遭遇几拨巡逻兵和街口哨卡,均被巧妙避开。可当他们靠近医院外围时,却发现戒备比上次侦查时森严得多:岗哨密布,巡逻频率大幅增加,几乎不到五分钟,就有一队曰军从眼前经过。谢清元心头一凛:这家医院他们曾闯入过,也见过内部布局,但眼前这阵仗,早已超出普通野战医院该有的规格,倒像极了当年他们在东北端掉的那个曰军秘密基地。看来,这医院底下,真藏着不小的文章。他想起刘妈此前那些话,信了几分。 “就是这儿。走,先摸过去,找找有没有可钻的空子。”谢清元压低嗓音,朝身后的夜玫瑰三人示意。 三人闻言,一声不吭,立刻跟上。借着昏暗月光,悄无声息地向医院方向潜行。没走出多远,一队曰军巡逻队迎面而来,四人立刻刹住脚步,迅疾闪入阴影深处,伏身不动。 这支朝谢清元他们方向逼近的曰军巡逻队,约莫七八人,肩挎三八式步枪,腰间腰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刃口幽寒逼人。夜玫瑰目光一凝,眸子骤然亮起,迅速俯身贴到谢清元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眼下四人想悄无声息潜入戒备森严的医院,白天尚有一线可能,如今曰军不仅哨位加密,巡逻频次也明显增多,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夜玫瑰心里清楚得很,所以一见这队鬼子走近,立刻想到个主意,当即凑近谢清元耳畔,把计划简明道出。 谢清元听完,略一思忖。这法子虽险,稍有差池便会惊动外围守军,可眼下别无更稳妥的选择。风险与机会并存,权衡之下,他果断点头,随即朝李云龙和烈锋抬手示意,指尖朝那支正步步逼近的巡逻队点了点,又接连打出几个利落手势。两人秒懂,回了个“明白”的眼神,旋即抽出尼泊尔军刀,目光锁住越来越近的敌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凛冽笑意。 那支毫无警觉的曰军小队,转眼已行至谢清元藏身之处跟前。他屏息凝神,待最后一名士兵刚迈过暗影边缘,猛然暴起,身形如猎豹扑出,寒光一闪,手中短刃已死死捂住那人嘴鼻,刀锋干脆利落划过颈侧动脉。鲜血喷溅的刹那,那鬼子头一歪,身子软塌塌瘫倒,再没半点声息。 埋伏在旁的夜玫瑰三人早蓄势待发,见状立刻闪身而出,各自盯准目标,动作迅疾如电。 不过眨眼工夫,落在队尾的四名曰军已被尽数放倒,连挣扎都来不及。 谢清元正欲乘乱解决剩下四人,谁知对方竟猛地顿住脚步,齐刷刷扭头回望,正撞上地上横陈的尸体,以及持刀而立的四条黑影。有人慌忙去抽背后步枪,有人张嘴欲吼,谢清元四人哪容他们得逞?一旦喊声传出,整座医院守军必蜂拥而至,行动彻底崩盘。四人几乎同时抄起背上的M4A1-A,谢清元更是一把拔出MK23战术手枪,枪口直指四人胸口,扣动扳机。 几声极轻微的“噗噗”闷响过后,四具躯体应声栽倒,砸在地上沉闷作响。 确认再无活口,众人迅速将尸体拖进僻静角落掩好;又剥下其中三具尸身的军装,挑出三支完好的三八式步枪,连人带枪一并背起。其余武器和遗骸,则全数塞进无人经过的暗处。一切收拾停当,四人借着巡逻间隙的短短几分钟,悄然撤离。 从出手到撤出,全程不到三分钟。 医院四周的曰军哨兵浑然不觉,自己一支巡逻小队已在眼皮底下无声覆灭。 就连后续路过的其他巡逻队,走过此地时,也没察觉半点异样。 第641章 引路入巢,直抵秘密实验室! 谢清元一行撤离后,就近在曰军医院周边寻了一处民宅。他们先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确认四周无异样,随即翻墙而入。墙根下背阴的角落里,谢清元、李云龙和烈锋迅速换上曰军制服,将随身携带的武器全部替换成三八大盖;为防万一,防弹衣也悄悄裹在军装内侧。夜玫瑰则悄然攀上制高点,选好狙击位,牢牢盯住医院方向,随时策应。 一切就绪,谢清元带着李云龙和烈锋再度跃出院墙。三人扯了扯略显宽大的曰军军服,端稳步枪,昂首阔步朝医院大门走去。沿途巡逻和站岗的曰军士兵自然留意到他们,虽觉这三人行色有些突兀,却没起疑心,只扫了一眼,便继续各忙各的。三人一路畅通,径直走到医院门前。刚打量完守门那一队曰军,正要抬脚迈进大门,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硬生生截住了他们的脚步。 三人闻声立刻停步,转身望去。 不远处,一队曰军正快步赶来。带队的小队长站在队列最前,远远就冲他们喊话。此时夜深,距离又远,谢清元三人一时看不清对方脸孔。待那队人走近,谢清元才看清,正是先前打过照面的宪兵小队长清野。心头顿时一沉:此人认得自己,更知道他是参谋本部出身。他不动声色地压了压头上歪斜的曰军军帽,眼角余光飞快瞥向李云龙和烈锋,无声示意,随时准备开火。 李云龙和烈锋立刻绷紧神经,手已悄然按上枪托,目光如钉子般锁住眼前这群曰军,只等谢清元一声令下,便雷霆出手。 “喂!你们三个上等兵,隶属哪个分队?为何在此游荡?你们小队长在哪?”清野带人逼近,盯着三人毫不掩饰的疑色,整支宪兵队早接到严令:此地须寸步不离、万无闪失。眼下见三人旁若无人地晃到医院门口,他哪还忍得住,当即喝问。 “我们是……”三人闻言,一时语塞。他们对宪兵队编制一无所知,清野偏挑这节骨眼盘查所属分队、直属长官,简直撞上死穴。 “八嘎!我在问你们!”清野见他们迟疑,勃然大怒,嗓门陡然拔高。 四周守卫的曰军,连同他带来的小队,齐刷刷扭头望来。 谢清元心头一凛:伪装已破,只能强攻。就在他手指扣上扳机、准备动手的刹那,清野却忽然盯着他,脱口而出:“咦?中间这个上等兵,把头抬高点!我好像见过你?” 谢清元缓缓仰起脸,嘴角微扬,迎上清野审视的目光。 “你……茂川少佐!”清野瞳孔骤缩,愣怔一瞬,随即“啪”地立正,挺直腰杆,朝谢清元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洪亮。 “呦西!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谢清元心里刚悬起的石头“咚”一声落地,抬手摘下那顶皱巴巴的曰军军帽,笑意沉稳,语气从容。 李云龙和烈锋刚伸手准备从系统里取出枪械,见事态似乎还有回旋余地,便暂且收手。虽没再掏武器,却仍牢牢护在谢清元身后,目光如刀,扫视四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当然没问题,只是,茂川少佐为何会出现在此?还穿成这样?”清野眉头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直直望向谢清元。 “我为何在此,阁下心里该有数吧?”谢清元盯着清野那副困惑神情,心头一动,刘妈妈先前透露的只言片语,加上自己早先摸排的线索,瞬间串了起来:这家医院,八成藏着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不动声色,嘴角微扬,反问得意味深长。 “莫非……少佐也是冲着实验室来的?”清野一听这话,脑中豁然开朗,立刻明白三人乔装潜入的真实意图。他赶忙挺直腰板,语气笃定:“请少佐放心!这里由宪兵队全权负责,加之实验室位置极为隐秘,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哟西!不过,事关重大,我还是亲自过目才踏实。”谢清元听罢,心中暗喜,顺势接话,语气沉稳又不容置疑,“大本营对此处高度重视,特派我专程赶来督办!” “嗨!谨遵少佐吩咐!”清野毫无迟疑,立正敬礼。他原本还揣测参谋本部或特高课是冲谢清元等人而来,竟把自家医院藏有实验室这档子要紧事给忘了,毕竟,比起对付几个敌方人员,院内这处秘密基地分量更重:不仅驻守兵力密集,对外还打着“救治帝国侨民及亲日人士”的旗号,掩人耳目。 谢清元闻言,朝身旁的李云龙与烈锋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唇角同时浮起一丝笑意。他转向清野,点头道:“哟西!那就辛苦清野君带路了!” 清野立即躬身回礼,转身引路,领着谢清元三人朝医院大门走去。 “口令!”守在门口的曰军哨兵见清野带人走近,迅速横枪拦住去路,声音洪亮。 “富士山下!”清野低沉应答。 “樱花盛开!”哨兵核对无误,随即朝清野及他身后的谢清元等人标准敬礼,让开通道。 三人紧随清野而行。清野一边引路,一边滔滔不绝介绍医院布局与实验室概况;谢清元听着,唇边悄然掠过一抹冷意,他们正苦于如何混入这处戒备森严的据点,没想到清野竟主动送上门来。他不动声色,一面缓步前行,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沿途岗哨、地形与守备细节。 清野走在前头,全然不知自己亲手领进医院的,根本不是什么参谋本部的军官,而是三名心怀杀机的硬茬。 “少佐请这边走!穿过这道门,就是实验室所在。”清野抬手一指前方那扇厚重铁门,语气里满是得意,“这间实验室,汇聚了帝国顶尖科研人才!” “哟西!”谢清元颔首一笑,目光已锁住铁门前,那里整整齐齐站着一个建制小队,七八十名曰军士兵荷枪实弹,严阵以待。他不动声色,朝身后李云龙与烈锋极轻地使了个眼色。 两人当即会意,指尖悄然滑向腰间,绷紧肌肉,静待指令。 不多时,清野已将三人带到铁门前。他朝谢清元略一点头,随即扬声下令:“开门!” “嗨!”守门士兵齐声应诺,铁门轰然开启。 谢清元甫一迈步,一股浓烈刺鼻的化学药剂味便扑面而来。他眉峰微拧,这气味,分明与此前炸毁的曰军工事废墟中弥漫的味道如出一辙,眼前这实验室,果然也在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目光扫过门后:一条笔直长廊延伸向前,六七名戴防毒面具的曰军士兵持枪伫立,警戒森严。 “呵,少佐怕是不习惯这味道吧?戴上这个更稳妥些!”清野见他皱眉,以为不适,赶紧快步上前,从旁边屋内取来两副防毒面具,递了一副给谢清元,另一副利落扣在自己脸上,同时挥手示意手下留在门外值守。 谢清元压根没打算对清野这个樱花军官讲什么客气,一把从对方手里接过防毒面具,利落地扣在自己脸上。他朝李云龙和烈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停在门口,握紧武器,随时准备突入。安排妥当后,谢清元便紧跟清野身后,跨进了那间被称作“实验室”的屋子。 果然不出所料,这藏在县城医院深处的秘密据点,跟当年臭名昭著的七三一基地如出一辙,专干细菌战、生化武器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规模虽小,远不及七三一庞大,却照样拿活人做实验;霍乱菌株、鼠疫样本、芥子气罐头……一应俱全。谢清元站在门内扫视一圈:穿白大褂的、戴护目镜的、推着器械车来回走动的樱花技术人员,正埋头于各色玻璃器皿与金属仪器之间。他眉头越拧越紧,谁能想到,在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医院里,竟蛰伏着如此阴毒的黑窝? “少佐阁下,您怎么停在这儿?是哪里不妥吗?”清野见茂川少佐突然驻足,忍不住开口问道。 “呵……当然不妥!”谢清元冷笑一声,抬手摘下防毒面具。 “啊?敢问少佐,究竟何处有异?”清野一头雾水。在他眼里,这里秩序井然、设备齐备,毫无破绽。他下意识也扯下自己的面罩,满脸困惑地望向谢清元。 “哈哈,就是你!”话音未落,谢清元已闪电般拔出MK23战术手枪,啪嗒一声甩开保险,枪口直指清野胸口。 “你,”清野瞳孔骤缩,手指刚抬起,还没来得及喊出第二声,谢清元已果断扣动扳机。“砰!砰!”两声短促闷响,子弹精准贯入清野胸膛。他连退半步都没能做到,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砸出沉闷一响。 李云龙和烈锋见谢清元动手,毫不迟疑,趁其余曰军还没回过神,两人一个箭步冲上前,“哐当”一声合死厚重铁门,随即转身,抬枪就打。守在实验室内的几名樱花兵顷刻毙命。李云龙背靠大门,一手持枪封住出口,死死顶住外边可能涌来的援兵;烈锋则快步扑向谢清元,掩护侧翼。 屋内那些研究人员反应过来,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嘶吼呼救,有人抄起桌上的手枪胡乱射击,子弹噼里啪啦撞在墙壁和实验台上。门外哨兵也察觉异常,一边拼命拍打铁门,一边抓起电话,急吼吼向宪兵队长三浦大朗告急。 第642章 爆破突围,另辟险道逃重围! 谢清元三人一边还击,一边迅速从系统商城调出新型防毒面具戴上,毕竟身处细菌实验室,半点疏忽都可能致命;而系统提供的装备,性能远非曰军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可比。 这些穿白大褂的樱花人,名义上是军人,实则毫无实战经验。他们摆弄试管尚可,真动起枪来,连李云龙一个照面都扛不住。战斗呈彻底碾压之势:谢清元与烈锋交替掩护、逐屋清剿,枪响即倒,毫无悬念。短短几分钟,整间实验室已再无一个能站着的樱花兵。谢清元军衔随之跃升一大截。 “老大!快点儿!我这儿快顶不住了!”李云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炸响,夹杂着门外密集的撞击声与弹壳落地的脆响。 “老大,外面火力太凶,我撑不了多久,你们赶紧收尾!”他喘着粗气又吼了一遍。 “烈锋,立刻支援李云龙!这儿交给我!”谢清元听清呼叫,当即扭头朝不远处刚放倒一名敌人的烈锋下令。 “明白,队长!”烈锋应声而起,抄起M4A1-A突击步枪,转身疾奔铁门方向。 谢清元刚一见到烈锋,就得知他已火速赶去支援李云龙,原地只留下自己一人。而那些尚未清剿的实验室里,还藏着不少鬼子兵。谢清元扫了一眼,不再迟疑,拖得越久,风险越大。虽说在他眼里,这些鬼子根本构不成威胁,但此行真正要紧的是取药!耽误一分,阵地上伤员就多一分危险。救人如救火,哪还有心思跟他们绕圈子、躲猫猫?他当即打开系统积分商城,利落地兑换了五六块C4炸药,挨着实验室走廊每隔十几步便安置一枚,设定好起爆倒计时后,拔腿就往医院门口奔去,直奔守在那里的李云龙和烈锋。 此刻,整座鬼子医院早已炸开了锅。实验室遇袭的消息一传开,四下布防的鬼子哨兵、巡逻队,连同伪军全数朝这边扑来。整个县城的敌伪力量几乎倾巢而出,黑压压涌向医院方向。 一直窝在宪兵队驻地打盹的队长三浦大朗,接到部下急报后,脸色骤然一沉。这所藏在医院地下的实验室,对“皇军”而言,分量极重,绝容不得半点闪失。谁料偏偏今夜出了岔子!若真让实验室毁于一旦,他一个宪兵队队长,担不起这个罪责。三浦大朗立马吹响紧急集合哨,拉上全部人马,抄近路直扑医院。 “哒哒哒,”“轰!轰!”机枪嘶吼与爆炸巨响撕破长夜,在死寂的县城上空反复回荡,传得又远又响。被鬼子和伪军折腾了一整天的百姓,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听见这阵势,胆小的立刻钻进床底缩成一团,生怕流弹飞来;胆大的则屏住呼吸,悄悄扒着门缝往外张望。 “小刘,外头摸清啥情况了? 这帮鬼子大半夜发什么疯?” 枪声炸雷般响彻全城,棺材铺里的易老头、易婶等人全被惊起。见伙计小刘气喘吁吁跑回来,众人赶紧围上去追问。 “易叔、易婶,具体咋回事我没问明白,只听清枪声和爆炸全是从小鬼子医院那边传来的!现在满城的鬼子和伪军,全往那儿蹽呢!看这架势,准是捅了天大的篓子!”小刘咕咚灌下几口水,把刚才探到的消息一口气说了出来。 “动静这么大,肯定不是小事。老婆子我猜啊,十有八九,是谢清元他们干的!”易婶听完,眉头微蹙,语气笃定,转头对众人说道。 “谢清元他们?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怕也就他们了!”易老头点点头,随即神色一紧,“那咱们现在咋办?要不要过去搭把手?” 自打谢清元他们离开后,易老头心里就直打鼓。白天满街找人没寻着,夜里更觉不安,鬼子和伪军正满城撒网搜捕,万一谢清元他们真出了事,他这辈子都难安心。话音未落,他已急切地望向易婶。 “搭把手?”易婶轻轻摇头,语气沉稳,“老头子,你摸摸良心,就咱们这几号人,硬闯鬼子重兵把守的医院,不是送命是啥?就算不怕死,也得死得值当。可眼下,我们连冲到门口的本事都没有。” “啥?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陷进去?”易老头脸一沉,声音压低却透着焦灼。 “我不是不想帮,可你掂量掂量:就咱这几个人,加上一把老骨头、两杆旧枪,能顶啥用?要是小马还在,还能合计合计;可如今,真没这个底气。再说了,别忘了,谢清元他们可不是寻常人。”易婶目光平静,语气却毫不含糊。 易老头闻言,慢慢静了下来。他环视一圈屋里的几张面孔:易婶、两个伙计、还有个瘸腿的老账房……确实,单凭这点人手,别说救人,怕是还没靠近医院大门,就被乱枪扫倒了。他长叹一声,默默坐到椅子上,不再言语。 易老头他们也恨不得立刻赶去支援谢清元,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凭他们几个,撞上成群结队的小鬼子和伪军,无异于飞蛾扑火,非但救不了人,反倒搭上自己性命。几个人闷坐在屋子里,谁也不吭声,只把心揪得紧紧的,一遍遍默念着,盼谢清元他们能瞅准空子,从敌人的铁桶阵里杀出一条生路。 相比之下,老鸨刘妈妈反倒沉得住气。窗外枪声爆响、炸声震天,早把整条街都搅得翻了天。她一听动静,立马断定:八成是谢清元他们四个干的!话音未落,人已从床上翻身坐起,直奔那间专给他们收拾好的屋子,果不其然,屋里空空如也,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她当然也挂念谢清元他们的安危:毕竟是打鬼子的好汉,为人实在、讲义气。可更压在她心口的,是怕这帮人一走,惹来鬼子上门清算。小鬼子可不是善茬,谢清元他们撂完摊子拍拍屁股就走,她这一院子家当、一屋子姑娘,全在这儿扎着根呢!所以,她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便彻底明白了,县城里敢掀这么大风浪的,除了谢清元他们,再没别人有这胆量、这本事。她二话不说,“啪”地关严房门,脸上半点不露痕迹,转身就朝前院快步走去。手底下那帮姑娘还等着她照应,眼下城里乱成这样,她绝不能让自家院子沾上半点火星子。 与此同时,小鬼子医院那间藏得极深的实验室里,谢清元刚布完C4炸药,便拔腿冲到门口。厚重的铁门早已被先前的爆炸掀飞,李云龙和烈锋正背靠墙壁作掩体,枪口不停往外喷火,死死压住不断往里猛扑的敌人。 他俩身手利落,装备也比鬼子精良得多,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又个个豁出命来往前填,一波接一波,像潮水般反复冲击。双方就这么死死咬住,僵持不下。谢清元赶到后,立刻加入战团,火力顿时猛了一截,李云龙和烈锋肩上的压力这才松了些许。可别忘了,县城里的鬼子和伪军援兵,正一批批往这儿赶,越聚越多。 “哒哒哒!”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嘶吼着,子弹暴雨般泼向墙后三人,打得水泥墙皮簌簌剥落,碎渣四溅。三人连抬头都难,更别说还击。一群鬼子兵趁势嚎叫着端起三八大盖,借着弹幕掩护,一边扫射一边往里突进。 “呸!”李云龙啐掉钻进嘴里的灰土,抬眼扫见已逼近门口的鬼子,扯开嗓子冲谢清元喊:“老大,外头全是鬼子,硬冲怕是悬了!” “悬也得冲!实验室里C4定时炸药已经装好,倒计时马上归零!再拖下去,咱们真要被自己埋进去了!”谢清元目光如刀,盯紧门口蜂拥而至的鬼子,“扔手雷,现在!” 他清楚得很:C4的威力有多狠,挨上一下,不死也得脱层皮。李云龙和烈锋一听,脸色骤然绷紧,立刻从系统商城调出高爆手雷,抡圆胳膊,朝着门口攒动的人堆狠狠甩了过去。 “轰!轰!轰!”几团烈焰腾空炸开,震得地面发颤。冲在最前头的几十个鬼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当场被撕成碎片;后头的人也被灼热气浪掀翻在地,横七竖八摔作一团。实验室大门周边的砖墙被炸塌大半,入口瞬间堵死,鬼子的冲锋势头硬生生被掐断,攻势为之一滞。 “跟我来,走这边!”谢清元一眼扫见实验室大门几乎被彻底封死,再想从正门冲出去,已是绝无可能。就算硬挤进那道窄缝,外头等着他们的也是密集的子弹。他当即朝李云龙和烈锋低吼一声,同时从积分商城里迅速兑出一具火箭筒,顺手把M4A1甩到背后,扛起火箭筒就往实验室一侧的隔间疾步奔去。装填、瞄准、击发,轰隆一声闷响,砖墙应声炸开一个豁口。三人毫不迟疑,鱼贯钻出。 位置暴露! 刚撞开墙体脱身,三人便飞速翻出缺口。距离爆炸只剩几分钟,容不得半点耽搁,必须立刻撤出这片危险区域,否则必将被冲击波吞没。 “混账!发什么呆?快把出口清理出来!实验室绝不能出半点差错!”正率队猛攻实验室的小鬼子士兵,一见铁门已被杂物堵得严严实实,顿时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三浦大朗见状,暴跳如雷,挥舞指挥刀厉声嘶吼。 部下闻令,立刻回过神来,争分夺秒扒开障碍物。三浦大朗心急如焚,一边连声催促,一边下令调集周边所有增援的日伪军:外围警戒、封锁街区、严防袭击者逃脱。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枪口下的靶子。 第643章 召唤援军,小队死战破重围! 在外围掩护的夜玫瑰,正伏在高处,透过SK94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牢牢锁定实验室方向。早在李云龙与鬼子交火时,她就已抢占最佳射击位,本打算支援,却见医院四周的曰军巡逻队和伪军如潮水般涌来。她心头一紧,立刻将全部注意力转向谢清元三人,一边精准点射逼近的敌军小队,一边竭力阻滞他们靠近。无奈县城里日伪兵力太多,单凭她一人,终究难挡洪流。一队援敌刚被她放倒,枪口火光也暴露了藏身位置。她只得果断撤离,换至下一个狙击点。可街道上满是敌兵,辗转耗去不少时间。刚架好枪,她便透过镜片看见实验室大门已被彻底堵死,心猛地一沉,立即用无线电确认三人安危。听到谢清元回话报平安,她才稍稍松气,目光随即锁定了正在前方指挥的三浦大朗,嘴角一扬,手指稳稳压上扳机。 “噗,”一声极轻的枪响划破夜色。三浦大朗胸口骤然一震,低头只见鲜血正迅速洇开一大片,温热黏腻。他伸手一摸,指尖全是血,眼前顿时发黑,身子晃了两晃,当场栽倒。身旁曰军霎时乱作一团,但很快重新聚拢,七手八脚把他护在中间,抬着就往回撤。 远处,夜玫瑰紧盯瞄准镜,这一枪虽命中要害,却未当场毙命。她毫不迟疑,迅速调整准星,对准簇拥三浦大朗的几名护卫,再次击发。 “噗!噗!”两名曰军应声扑倒,第三名刚转身,额心已绽开一朵血花。可枪声也引来了敌军警觉,他们迅速判明方位,火力齐刷刷转向夜玫瑰藏身处,子弹噼里啪啦砸在掩体上。她知道不能再留,果断补射两枪撂倒两个露头的敌人,旋即收枪撤离。 三浦大朗中弹倒地,生死未卜,现场指挥权立刻落到各中队长、小队长肩上。他们深知这间实验室干系重大,一面加紧破门,一面派出伪军循枪声追击夜玫瑰。就在此刻,谢清元再度扛起火箭筒,轰开墙壁,带着李云龙和烈锋,从实验室里突围而出。 实验室外围的曰军士兵刚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就见那堵厚实的砖混墙体竟被硬生生炸开一个豁口,三人从烟尘里冲了出来。曰军愣了一瞬,随即端枪就射。好在谢清元三人身上都套着防弹背心,子弹撞在躯干上虽震得人发闷、生疼,却没造成致命伤。三人迅速扑向就近掩体,谢清元则麻利地重新装填火箭筒,瞄准敌群最密集处,“轰”地又是一发! 火光腾起,地面被掀出个深坑,碎石横飞,几名曰军当场被掀翻,阵型顿时撕开一道口子。谢清元三人抓住时机,抄起44式突击步枪,压低身子猛扫一通,弹雨泼洒过去,打得敌人纷纷缩头。 “八嘎!拦住他们!格杀勿论!”指挥作战的中队长眼见部下接连倒地,急得嘶吼下令。 三浦大朗胸口挨了夜玫瑰一枪,生死未卜,指挥权立刻落到剩下几名中队长肩上。他们一眼认出破墙而出的三人正是袭击实验室的主犯,当即拔刀挥臂,厉声喝令所有曰军和伪军围攻。 命令刚落,敌军便如潮水般压来,边冲锋边开火,枪声密得像爆豆子,流弹嗖嗖掠过三人耳际。幸亏防弹衣扛住了大部分火力,否则早被打成筛子;即便如此,三人身上也已挂彩,手臂擦伤、脸颊划破、小腿被弹片蹭出血痕。面对这股凶猛反扑,他们只能死守掩体,间歇还击。先前火箭筒炸开的缺口,转眼又被敌军补上。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和歪把子轻机枪轮番扫射,手榴弹与掷弹筒炮弹接二连三砸在掩体周围。三人被迫蜷缩躲避,偶尔才探出身投两枚高爆手雷,反击乏力。加上各自负伤,火力被彻底压制,连抬头都难。眼下局面,已是命悬一线。 谢清元心头一紧:曰军增援正源源不断赶来;更紧要的是,他亲手安在实验室内的数枚C4炸药,倒计时已所剩无几,若再拖下去,不等敌人动手,三人就得被自己埋的雷送进阎王殿。绝不能坐等。他紧贴掩体,朝李云龙和烈锋打了个手势,示意掩护,随即闭目沉神,直接调出系统积分商城,果断兑换了两名支援角色。 暗夜与飞狐现身刹那,眼神略显恍惚,但眨眼间便恢复清醒。见远处曰军与伪军正快速逼近,耳边子弹呼啸而过,两人立刻闪身跃至谢清元侧后方的掩体后,立正报到:“报告队长!暗夜、飞狐,奉命抵达!” “情况危急,武器装备自行进商城选购!”谢清元看着眼前两位刚落地的女队员,暗自松了口气,万幸刚才那一波扫射没擦着她们,否则哭都没地儿哭去。 暗夜和飞狐听到队长谢清元一声令下,立刻闭嘴,再没半句废话。她们心里门儿清,眼下形势万分紧迫。瞧见为换她们俩豁出积分的谢清元,再看看正咬牙还击、身上带伤的李云龙和烈锋,两人二话不说,迅速切入系统商城,挑齐所需装备,利落地武装到位。暗夜端起AWM狙击步枪,飞狐握紧M4A1突击步枪,刚一加入战线,谢清元小队的压力顿时大幅缓解。曰军机枪手和掷弹兵接连被暗夜点名,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谢清元咬紧牙关,强压住大腿伤口传来的剧痛,从掩体后缓缓起身,抄起肩上的火箭筒,麻利装填完毕,朝着逼近的敌群轰然开火。李云龙等人也集中火力猛烈扫射,此时已摸至近前的鬼子与伪军,终于被硬生生压退,众人总算争得片刻喘息之机。 “八嘎!混账!不是只有三个人吗?这两个女人哪冒出来的?!”眼见手下和皇协军被打得节节后退,几名曰军中队长面面相觑,满是惊疑。他们压根没料到,谢清元竟从系统积分商城里凭空召来暗夜和飞狐,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眼看就要全歼这三人,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名女战士搅了局。更让他们坐不住的是:长官三浦大朗生死未卜,实验室里情况更是不明。几人一合计,当即亲自带队,再次朝谢清元他们包抄过来。 “老大,你撑得住不?”李云龙和烈锋见敌人暂退,赶紧凑上前急声问。 暗夜和飞狐也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谢清元腿上那处血迹上。 “就挨了一颗流弹,皮外伤,不碍事!C4马上要爆了,这儿一刻都不能多留,立刻突围!”谢清元摆摆手,示意大家别担心。他将火箭筒收回系统空间,随手扯条绷带扎紧伤口,声音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走!” 李云龙等四人一听,立刻点头。他们比谁都清楚事态有多凶险,身后那座曰军实验室里,C4炸药一旦引爆,威力足以掀翻整片阵地。见谢清元行动如常,众人悬着的心稍落,随即绷紧神经,紧盯步步逼近的敌影,子弹上膛,只待号令。 “杀,给,给!”一名曰军中队长见谢清元等人就在眼前,猛地抽出指挥刀劈空一挥,嘶吼下令。 得到指令的鬼子兵如潮水般涌来,边开火边猛扑,枪口喷吐着火舌,一步步压向掩体。 “闪光弹、手榴弹准备!等他们冲进三十米,狠狠砸!这是唯一机会,冲不出去,谁都活不成!”谢清元伏在掩体后,额角青筋微跳,大腿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隐隐发烫。他盯着敌群,语速不快,字字清晰,“听清楚,只有一回。” 李云龙四人齐齐应声,神情肃然。尤其是刚穿越而来的暗夜和飞狐,初临此地,谁也不想刚开局就“阵亡”。两人攥紧枪托,指节泛白,眼神冷而锐。 “砰,” 一声极轻的枪响几乎被战场吞没。正挥刀督战的一名曰军中队长脑袋骤然炸开,尸体直挺挺扑倒在地。 “咦?队长!有人暗中策应咱们!”暗夜刚瞄准那名指挥官,扣扳机的手还没动,对方已倒。她透过瞄准镜看得真切,心头一震,一边快速扫视周边制高点搜寻支援者位置,一边扬声向谢清元报告,“这枪法……太准了!” “呵,帮咱们的,正是夜玫瑰。”李云龙笑着接口,语气轻松了些,“看来她把追她的鬼子,甩干净了。” “是她!难怪!”暗夜正搜寻那名狙击手的藏身之处,一听李云龙介绍,立刻压低声音喃喃道,随即收住目光,不再追查对方位置,转而锁定自己的目标。很快,几名负责指挥作战的曰军中队长,接连被暗夜和夜玫瑰联手击毙。原本向谢清元等人包抄过来的鬼子兵顿时阵脚大乱,虽只慌乱片刻,便又咬牙挺枪,继续发起冲锋。 谢清元等五人见敌人再次扑来,再不迟疑,闪光弹、高爆手雷接连甩出,炸得冲在前头的鬼子兵眼前发白、双目刺痛,纷纷丢下武器,捂着眼睛嘶声惨叫。谢清元他们趁势猛扑上前,M4A1枪口喷吐火舌,像收割麦子般精准点射,一个个鬼子应声倒地。鬼子兵虽悍不畏死,可跟在后头的伪军却早已胆寒,扭头就跑,连滚带爬往后溃退。 有夜玫瑰在外围策应,谢清元五人压力大减。尽管谢清元、李云龙、烈锋三人身上都挂了彩,但伤势不重,行动未受明显影响;再加上装备精良,鬼子根本拦不住他们。面对失去指挥、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曰军,以及贪生怕死、一触即溃的伪军,五人迅速撕开包围圈,突围而出。就在此时,谢清元先前在鬼子实验室里布下的C4炸药,成功引爆。 “轰!轰!” 第644章 巧慑女医,暗夜出手缚奈绪!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席卷全城,几里外都能听得真切。火光冲天,大地剧烈震颤。虽已脱身,五人仍被爆炸掀起的灼热气浪掀翻在地,重重摔出去老远。缓了好一阵才挣扎起身,所幸只是擦伤、挫伤,并无大碍。而那座鬼子医院,此刻已陷入一片火海,亮如白昼。先前围在实验室周围的鬼子和伪军,正处在C4爆破核心范围,死伤遍地:断肢横陈、哀嚎四起,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与焦糊味,刺鼻难忍。谢清元他们立刻从系统调出防毒面具戴上,这可是鬼子的细菌实验室,哪怕规模不大,也半点马虎不得。那些生化毒剂,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清元见李云龙等四人围上来关切询问,摆摆手示意无妨,顺手将火焰喷射器收回系统空间。 失去指挥的鬼子兵早已乱作一团,像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窜,再构不成威胁;那些伪军更是一哄而散,躲得不知去向,谢清元他们也懒得理会。突围之后,五人直奔目标,在鬼子医院里搜寻急需的急救药品。这才是此行真正的目的。 这座鬼子医院占地不小,走廊病房处处可见残余曰军和惊魂未定的医护人员。为尽快找到药品,谢清元他们当场截住一名女医生。这名叫奈绪的鬼子军医,虽属军籍,却与前线作战部队截然不同;加之医院突遭巨变,她早已面无人色。被制住后,还没等谢清元开口审问,她便主动交代了实情,包括药品仓库的具体位置。 谢清元听罢,未再为难她。毕竟对方是个女人,但也不放松警惕,当即把奈绪交给飞狐和暗夜看管。随后通过无线电,将仓库坐标通报夜玫瑰,约定仓库汇合。一行人随即押着奈绪,朝药品仓库方向快速推进。 很快,没费多大工夫,谢清元一行人就赶到了医院里曰军存放药品的仓库。原先,这儿由一个小队十来个鬼子把守,可刚才谢清元他们在曰军医院的秘密实验室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守卫全被抽调过去增援了,这处药库自然也没能幸免。等谢清元他们带着女军医奈绪赶到时,仓库门口空空荡荡,连半个鬼子影子都见不着。 众人迅速扫视四周,确认附近没有残敌后,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一截。谢清元抬手一枪,干脆利落地崩掉了门锁上的挂锁;李云龙和烈锋上前合力一推,厚重的铁皮大门“哐当”一声敞开。大家鱼贯而入,进了仓库。 “哎哟!真没想到,这儿堆了这么多药!”一踏进库房,李云龙望着满屋码得整整齐齐、箱体上印着日文标签的药箱,忍不住脱口而出。 “呵,可不是嘛!白捡一大比家当啊!”谢清元笑着点头,“你们先分头翻找急需的药,抗生素、止血纱布、消炎膏这些要紧货。我出去踅摸辆卡车,没车的话,光靠肩扛手提,怕是搬不走。” “队长,这女医生怎么处置?放人,还是……?”暗夜侧身示意身旁的奈绪,转头请示。 谢清元闻言一顿,下意识想挥手放人。可念头一转,前线伤员躺了一片,全靠马三炮那帮游击队员和保安团粗通医理的人硬撑着换药包扎,长此以往,怕是要出人命。眼前这个樱花女医,虽是敌方,却是正经受训的外科医生,若能带回阵地,兴许真能救命。他当即改了主意,沉声下令:“留着有用。她得跟着咱们走,替伤员动刀敷药。你盯紧她,别让她溜了。” “明白!”暗夜应得干脆,伸手按住奈绪肩膀,就要带她往药堆里走。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为什么还不放我?我只是个医生,从没杀过人!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呜呜……”奈绪眼眶发红,泪水成串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边挣扎一边哭喊。 “正因为你是个医生,才得跟我们走。”谢清元冷眼盯着她,将M4A1-A的枪口缓缓抵上她胸口,语气毫无波澜,“不听话?那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救人,要么送命。” “开枪吧!我是绝不会给夏国人治伤的!”奈绪直直迎向那黑洞洞的枪口。她没见过这种枪,也没在皇军装备册里见过它,但亲眼见过几十个同袍倒在这枪口下,她信这枪能要命,更信这群人不会心软。她闭了闭眼,一步踏前,用胸口顶住枪管,咬牙低吼。 “哼,死?哪有那么容易。”谢清元手腕一沉,枪口纹丝不动,“信不信,我现在就剥光你衣服,扔到街口去?” “八嘎!混蛋!恶魔!你不得好死!”奈绪泪流满面,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嘶声叫骂。 “多谢夸奖。”谢清元嘴角一扯,眼神却半分没软,“劝你老实点,你这张脸蛋儿,长得太招人惦记,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话音未落,他伸手在奈绪脸颊上轻轻一划,指尖带过一丝凉意,语气轻佻,眼神却始终清明。 李云龙和烈锋瞥见这一幕,相视一笑,扭头埋头翻箱倒柜去了。唯有刚从系统积分商城兑出来的飞狐和暗夜,怔了一下,才默然跟上搜查队伍。 这个樱花女医生奈绪当然不清楚,谢清元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全是装出来的。她真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动手,顿时慌得连连倒退几步,本能地缩到暗夜身后,绷紧身子,警惕地朝谢清元喝道:“你,你别乱来!大不了我替你们治伤员就是了!” “嘿嘿,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谢清元见她服软,嘴角一扬,咧嘴一笑。话音刚落,他便转身朝暗夜和飞狐两人吩咐:盯紧这樱花女医生奈绪,自己马上回来。交代完,他拔腿就冲出这座曰军存放药品的仓库,直奔医院里找一辆曰军卡车,好把药运走。 等谢清元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口,奈绪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比起谢清元,她对暗夜和飞狐反倒没那么害怕,或许同为女性,让她下意识觉得威胁小些。 “你们到底是谁?刚才那爆炸声和枪响,该不会就是你们干的吧?” “没错,就是我们干的。”飞狐扫了奈绪一眼,答得干脆,说完便不再搭理她,径直转身去搜寻急需的药品,只留下暗夜和奈绪面对面站着。 奈绪万万没料到,眼前这群人竟是袭击自家医院的主谋,当场僵在原地,一时失语。暗夜瞥见她发愣,唇角微扬,趁她神思恍惚的空当,抬手一记手刀精准劈在她后颈,奈绪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暗夜随即从系统商城调出绳索,三下五除二将她捆牢,拖到墙角塞好,既省心又稳妥,免得她中途挣脱、坏事。 谢清元压根没想到,自己只是让暗夜“看着点”奈绪,结果人家干脆利落,直接把她放倒了。这样倒好,省得她溜号,更不会碍事。 李云龙等四人留在仓库里清点药品的事,不必赘述。谢清元一出仓库,就在整座曰军医院里四处搜寻卡车,没车,单靠他们这几个人,想把堆积如山的药品全搬出去,根本不可能。时间刻不容缓。虽说医院里残存的曰军士兵已构不成威胁,主力部队也早在刚才的爆炸中被炸得七零八落,但谢清元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万一曰军援兵突然杀到,再想运药可就难了。尤其看到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药品,他更不敢耽搁,一边警觉地扫视四周,防着残敌偷袭,一边加快脚步,在院内一栋栋楼间穿行,专找卡车。 夜玫瑰甩掉追她的伪军和那支曰军小队后,迅速潜入医院。辨明方位,很快便摸到了曰军药品仓库。可她赶到时,谢清元刚离开,只剩李云龙等四人还在里面翻找。夜玫瑰跟他们打过招呼,立刻加入搜查,动作麻利。没多久,成箱的纱布、绷带、消炎药、止痛片……一样不少,全被翻了出来。 “呼,这批药,够咱们用一阵子了!”烈锋长舒一口气,望着堆满角落的药箱,笑着说道。 李云龙几人也跟着点头笑了。就在他们清点完毕的当口,谢清元已在医院正门附近发现了几辆曰军卡车。可车旁守着不少曰军和大批伪军,看样子,他们压根不知道谢清元一行人还藏在院内。谢清元伏低身子,悄然向那群人靠近。 果然如他所料,守卫根本没察觉敌人仍在医院。指挥系统早已瘫痪,加上谢清元埋设的C4炸药接连引爆,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整个医院里的围剿部队死伤惨重。就连三浦大朗本人,也被夜玫瑰一枪击中胸口,生死未卜,由部下紧急抬进医院抢救。 失去指挥、遭遇突袭,残余曰军和溃散伪军虽一度混乱,但很快稳住阵脚。毕竟曰军作战韧性极强,即便群龙无首,也迅速重新集结:一边扑灭各处火势,一边抢救伤员,收拾谢清元他们留下的烂摊子。而关于袭击者身份,他们第一时间向上级发报,急电驻扎在县城外围、正合围谢清元等人的十六师团,请求火速增援。 第645章 争分夺秒,车载药料踏归途! 谢清元蹲在暗处,目光紧紧锁住医院大门外那支残存的曰军小队和成群的伪军。他脑中飞速盘算:怎样才能干净利落地拔掉这颗钉子,把卡车抢回药品仓库?正想着,那伙曰军残部忽然和伪军嘀咕了几句,留下五六名曰军士兵、十几名伪军守在门口,其余人则火急火燎地冲进医院里去了。谢清元虽不清楚他们进去干什么,但心里清楚,机会来了。 他屏息观察片刻,见敌人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立刻摸了摸手里的M4A1-A,换上满弹匣,哗啦一声拉栓上膛,猫着腰,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那群留守者逼近。 那几个曰军和伪军浑然不觉死神已悄然逼近,还在压低声音议论刚才医院里那场猛烈爆炸。 “哎哟!你们是没看见里头多吓人!要不是我腿脚快,早跟马三他们一样,炸得渣都不剩了!”一名伪军瞥了眼不远处的曰军,凑近同伴,压着嗓子说。 “可不是嘛!咱们守在外头都感觉地皮直打颤!也不知哪路高手干的,竟敢在鬼子眼皮底下掀这么大动静!咱们皇协军倒躲过一劫,可鬼子就惨喽,听说三浦大朗挨了一枪,现在生死不明!”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伪军也竖起耳朵,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起爆炸的事。 这阵骚动,自然引来了那五六名曰军的注意。他们见伪军聚堆嘀咕,搞不清状况,便皱着眉头朝这边踱了过来。 “嘘,哥几个收声!鬼子过来了!千万别让他们听见,不然准没好果子吃!这会儿鬼子死伤一堆,正憋着火没处撒呢,咱可别往刀口上撞!” 一个眼尖的伪军瞥见曰军靠近,赶紧朝同伴们低喊提醒。 众人立马噤声,慌忙散开,各回原位,装作若无其事。 “喂!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几名曰军走近,见这群伪军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狐疑地厉声喝问。 伪军们刚张嘴想编个由头,谢清元已悄然摸至近前。他盯着那几个正冲伪军吼叫的曰军,嘴角一扬,抬枪便瞄准,M4A1-A稳稳咬住五六个曰军的头盔,食指轻扣扳机,短促点射。 “噗、噗、噗……”几声闷响掠过夜色,子弹穿透钢盔,曰军应声栽倒,扑通扑通砸在地上,再不动弹。 伪军们惊得当场僵住。借着月光和昏黄路灯,只见那些曰军脑袋上血流不止,身子瘫软如泥,分明已没了活气。几秒愣神后,不知谁嚎了一嗓子,众人顿时炸了锅,转身就跑,眨眼工夫,全钻进了黑黢黢的街巷,只剩空荡荡的门口。 谢清元举枪欲追,却见人影早已散尽,不由得摇头苦笑,这群伪军,跑得倒真快。 确认四下再无一人,他才从暗处走出,拎着步枪快步上前,在几具曰军尸体上踢了踢,又迅速绕到卡车旁,俯身仔细检查车况。确认引擎、油路、轮胎都没问题,他翻身跃进驾驶室,发动引擎,稳稳踩下油门,朝着曰军存放药品的仓库驶去。 医院里那些残余曰军和伪军远远望见卡车驶来,只当是自己人,根本没拦;加上现场正忙着救火、抬伤员,乱成一团,谁也没多看一眼,任由谢清元驾着车,从容穿过人群,直奔仓库而去。 原本,谢清元还以为,自己开着卡车驶向药品仓库的这段路,免不了要跟鬼子和伪军硬碰硬,车一发动,他就立刻通知了仓库里的李云龙等人接应。可谁料,这一路竟出奇地顺当:鬼子哨兵没拦,伪军岗楼没动,连巡逻队都像蒸发了一样。谢清元几乎没费什么劲,就稳稳把卡车停在了仓库铁门前,跳下车来。 此时,李云龙他们早已在仓库门口守候多时。一见谢清元驾着鬼子的卡车驶来,众人立刻迎上前,同时绷紧神经,目光扫向四周房顶、墙角和暗处,生怕被敌人盯上。 “老大,药全齐了!就等你回来!”李云龙瞧见谢清元跳下车,又瞥了眼那辆漆皮锃亮的曰军卡车,咧嘴一笑,朗声报告。 “干得漂亮!飞狐留下警戒,其他人跟我进库装货,动作快,速战速撤!”谢清元听罢,眉梢微扬,语气利落地下达指令。 “是,队长!” 飞狐当即立定,手按枪柄,警惕守在门外;其余人则跟着谢清元快步闯入仓库。眼前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箱药品,纸箱上印着日文标签,封条完好。这仓库位于医院后侧,既没挨上先前的爆炸,也没被大火波及;而医院里残存的鬼子和伪军正忙着救火、抬伤员,压根顾不上这边。于是,众人手脚麻利,一箱接一箱往卡车上扛,不多时,半车药品已堆得严严实实。 装完所需药品,谢清元环顾仓库,发现角落还堆着不少未拆封的药箱。他没半分犹豫,直接从系统积分商城兑出两枚C4炸药,在仓库关键承重柱和弹药堆放区布好,设定五分钟后起爆,随即带队撤出。 刚踏出仓库大门,谢清元忽然一怔:“那个抓来的樱花女医生呢?怎么没见人影?” “糟了!”暗夜一拍脑门,脱口而出,“我……我把她扔仓库里了!”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大门冲去。 “李云龙,跟上!炸点倒计时只剩五分钟,手脚利索点!”谢清元见他跑得急,立刻对李云龙喊道。 “明白,老大!”李云龙应声拔腿,紧随暗夜闪身钻进仓库。 此时,被绑住手脚的樱花女医生奈绪刚从昏沉中醒转,嘴里塞着布团,手腕脚踝被粗绳勒得发红。她刚想扯开嗓子呼救,暗夜和李云龙已疾步奔至近前。李云龙二话不说,俯身将她一把抄起,夹在腋下便往外疾走,这地方随时可能腾空炸开,多待一秒都是玩命。 “你们这群混账!竟敢这样羞辱一个女人?老天早晚收拾你们!”奈绪身子悬空,双脚乱蹬不得,只能仰头嘶喊,声音又急又颤。 “少废话!再嚷一句,立马松手!”李云龙脚步不停,嗓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 “八嘎!不准叫我‘女鬼子’!”奈绪一听这称呼,气得脸颊涨红。她本以为主动指明药库位置,对方会信守承诺放她一条生路,谁知刚说完就被一记手刀劈晕,醒来已被捆成粽子,还被这么粗鲁地拎着跑,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恼火,声音陡然拔高,“你们夏国人,连最起码的信用都没有吗?!” “好啊!那你就把我草在这儿吧!”奈绪一听李云龙的话,心头一松,总算能甩开这群言而无信的混账了。 “呵,你想得倒美。人是咱老大点名要带回去的,你觉得我会真把你撂这儿?”李云龙一眼就识破这女鬼子医生的小算盘,嘴角一扬,毫不客气地戳穿她。 “你混蛋!”奈绪气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一掌扇碎这张嘴,可手脚全被捆得死紧,连抬根手指都难。 “哎哟?你怎么连我小名‘混蛋’都知道?对了,还没问你呢,这口流利的夏国话,到底在哪儿学的?”李云龙一把将奈绪牢牢夹在腋下,见她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都要喷火,觉得格外有趣,边快步往前奔,边继续逗她。 奈绪被他这么夹着,又羞又恼,话都说不出一句。求饶?早没指望了;挣扎?动不了。索性闭上眼,听天由命,眼不见心不烦。 “喂,怎么哑巴了?”李云龙跑着跑着,发觉腋下的人没了动静,生怕出岔子,立马刹住脚,把奈绪轻轻放在地上,急声追问。 “够了,李云龙!别磨蹭了,队长在外头等着,C4炸药马上就要起爆!你要真想留这儿,人我来带!”走在前头的暗夜全程听着两人斗嘴,忍不住回头高声喝道。 “呃……”李云龙愣住了。这位刚从系统积分商城兑来的女人,脾气竟比炮仗还冲,活脱一只扑棱着爪子的母豹子。他压根没惹她啊?可一撞上暗夜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半点玩笑意味都没有,李云龙脊背一凉,立马怂了,二话不说重新夹起奈绪,拔腿就朝谢清元那边猛赶。 暗夜瞥见他低头认栽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旋即收敛,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眨眼工夫便穿过药品仓库,直奔停在院外的卡车。 “怎么拖这么久?”飞狐见李云龙和暗夜押着女鬼子医生回来,皱眉问道。 “还不是某些人。”暗夜斜睨李云龙一眼,话音轻飘,意思却明明白白。 飞狐和烈锋立刻转向李云龙,刚想开口问,谢清元已沉声打断:“时间不多了,别耽搁!暗夜、飞狐,把她塞进车厢,堵住嘴,不准出声,出发!”话音未落,人已跃上驾驶室,钥匙一拧,引擎轰然响起。 四人应声而动,不敢迟疑。飞狐扯下一块布条,趁奈绪刚张嘴想喊,迅速堵住她的嘴;暗夜一手托腰、一手按肩,干脆利落地将她推进车厢。四人随即翻身跃入,车门“哐当”一关。驾驶室里的谢清元猛踩油门,卡车载着满仓药品,箭一般朝医院正门冲去。 第646章 城门血战,强闯杀出包围圈! 此时院内,实验室早已炸塌。鬼子和伪军虽扑灭了明火,但走廊崩裂、仪器熔毁,整座医院乃至全县城,都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着焦糊的尸臭。正在清点残局的敌兵,远远瞧见这辆疾驰而来的卡车,只当是自家运伤员或转运物资的,压根没拦,毕竟县城刚遭重创,各处炮楼哨卡的援兵正疯了一样往这儿赶,谁还有心思细查一辆寻常卡车?谢清元他们就这样畅通无阻,径直驶出了医院大门。 他刚松一口气,猛踩油门直奔城门,身后仓库方向突然传来两声惊雷般的巨响,“轰!轰!”火光腾空而起,黑烟翻滚如墨,药品仓库连地基都被掀了个底朝天。那些刚喘口气的鬼子和伪军,本以为袭击者早已溜走,哪料到二次爆炸来得如此之狠,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抄家伙朝仓库狂奔而去。 医院那边刚处理完后事的曰军和伪军,突然听见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顿时一怔;反应过来后,立刻拔腿朝爆炸点狂奔而去。 “该死!他们还没撤!就藏在这儿!”带队的曰军小队长脸色一沉,转身厉声下令,“全体集合,给我挨屋搜、逐层查!援兵马上赶到,一个都不能放走!” 接连两次爆炸,早已让这些曰军和伪军胆寒,尤其看到横七竖八、肢体不全的同伙尸体,更是心惊肉跳。可听说增援部队已在路上,他们硬着头皮打起精神,迅速在医院里翻箱倒柜地找谢清元一行人的踪影。殊不知,谢清元他们早开着满载药品的卡车,驶离了医院,这群人再怎么翻找,也注定扑空。 那辆卡车在县城主干道上疾驰而过,畅通无阻。原来,医院方向动静太大,三浦大朗为围歼谢清元,已把城内所有机动兵力全调了过去;街面上原本设的曰军哨卡,此时早空空如也。谢清元一行一路顺风顺水,没费多少工夫,便抵达了县城东门。 虽说三浦大朗抽走了大部分兵力,但城门仍留有一支小队把守。当卡车轰鸣着驶近,守门曰军立刻挥手示意停车。毕竟医院那边枪声、爆响此起彼伏,谁都清楚出了大事;更关键的是,附近据点和炮楼赶来的增援,全是往城里跑,压根没人出城。此刻这辆卡车反向而来,守门的曰军小队长心头一紧,当即下令:抬路障横在路中,严令车辆停下。 驾驶室里的谢清元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知道硬闯在所难免,立刻朝车厢里的李云龙等四人低喝:“准备动手!”话音未落,右脚猛踩油门到底,左手稳握方向盘,右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K23手枪,枪口直指前方挥臂拦车的那个曰军士兵,“砰”地一响,子弹穿透前挡风玻璃,正中对方胸口。那人毫无防备,身子晃了两晃,重重栽倒在地。 早候着信号的李云龙四人,见谢清元开火,立刻用刀划开车厢苫布,从系统空间取出G3银色杀手,抬手就是一串短点射;烈锋三人也各持武器,边投掷手雷边精准还击。 “八嘎!有埋伏!快还击!”守门小队长本就疑心重重,眼见手下当场毙命,先是一愣,旋即闪身扑进沙袋垒成的掩体后,嘶声吼道。 守门曰军被G3的火力扫得措手不及,眨眼间倒下十几具尸体。好在小队长反应及时,余下士兵闻令立刻回神,哪敢迟疑,纷纷举枪朝卡车猛烈开火…… “哒哒哒!”“轰!轰!”枪声炸响,火光迸溅。想靠这点兵力拦下卡车?纯属痴心妄想。谢清元一边单手控车猛冲,一边连发点射压制敌人;卡车引擎咆哮着撞飞路障,直冲城门,先前为方便援兵进城,守军干脆敞开了城门,反倒省了破门之劳。只是车前挡风玻璃被密集弹雨打得粉碎,谢清元侧头一偏,碎玻璃擦着耳际飞过,险象环生。 “八格牙路!别让他们跑了!追!”小队长气得青筋暴起,冲手下嘶吼。 曰军士兵不敢怠慢,撒腿奔向城门旁停放的三轮摩托和卡车,跳上车就追,边撵边朝谢清元的车尾疯狂扫射。 谢清元根本没把追兵当回事,李云龙几人收拾这些尾巴,绰绰有余。卡车冲出城门后非但没减速,反而油门一踩到底,朝着镇子方向绝尘而去。而车厢…… 车厢后斗里,李云龙、烈锋、暗夜、飞狐四人伏低身子,目光扫过身后紧咬不放的曰军,几辆三轮摩托轰鸣着扬起尘土,一辆卡车紧随其后,车斗里架着机枪,枪口不断喷吐火舌。李云龙和烈锋对视一眼,唇角微扬,冷意凛然。 谢清元压根没把追兵当回事。此时他们早已冲出县城,前路再无掣肘;身后那支不足百人的曰军小队,不过癣疥之患。车厢里的四个人火力充足、配合默契,收拾这点尾巴,不过是举手之劳。他只管稳住方向、踩死油门,双手牢牢把住方向盘,全神贯注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 路面坑洼不平,卡车剧烈颠簸,但车内众人早已习惯,没人晃动分毫。 曰军摩托队咬得极紧,子弹“嗖嗖”掠过车厢板,打得木屑纷飞。暗夜与飞狐立刻一左一右护住奈绪医生,将她严严实实挡在中间,随即抄起步枪,探身瞄准后方摩托上晃动的曰军士兵,果断扣动扳机。 李云龙和烈锋也毫不迟疑,一边冷笑,一边甩出几枚手榴弹,“嗖,轰!”炸点精准落在最前头的两辆摩托之间;另一只手则端起41式步枪,枪口直指驾驶座上的曰军驾驶员。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拖得越久,卡车越危险。一旦引擎中弹、轮胎爆裂,或是转向失灵,这一路突围就全白费了。 “轰!轰!” 那支追击的小队哪是这四人的对手?还没追到射程内,领头几辆摩托的驾驶员已被精准点名,当场毙命。失去控制的摩托歪斜打滑,横冲直撞撞向路旁沟坎;李云龙和烈锋投出的高爆手榴弹又接连炸响,火光吞没了最前面的三辆摩托,车身扭曲翻滚,碎片裹着残肢腾空而起,车上曰军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气浪掀飞出去。 “八嘎!混账!给我追上去!” 压阵的曰军卡车里,小队长眼见部下惨状,额角青筋暴起,嘶吼着下令。 士兵们不敢怠慢,猛踩油门,硬生生从燃烧的残骸间穿过去,直扑谢清元的卡车。车厢里几名曰军迅速架起歪把子机枪,子弹如雨泼洒而来,打得车尾铁皮“铛铛”作响。 李云龙本以为前头已清干净,正欲松口气,却见后视镜里那辆曰军卡车又冒了出来。他迅速缩回车厢后沿,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取出火箭筒,指尖飞快划过积分商城,兑换一枚火箭弹,“咔嗒”一声装填到位。旋即半跪起身,肩扛筒身,稳稳瞄住敌车驾驶室,“砰!” 一道火光撕裂空气,呼啸而去。 “那是什么?快闪!” 驾驶室里的曰军司机和小队长同时瞳孔骤缩,话音未落,方向盘已被小队长一把攥住猛打……可晚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整辆卡车腾空而起,旋即碎成一团翻滚的烈焰与黑烟。车厢里七八个曰军连惨叫都没发出,尽数葬身火海。 谢清元紧盯前方道路,余光瞥见后方冲天火光,又察觉军衔经验悄然上涨,嘴角不禁一翘。他握紧方向盘,油门再踩到底,卡车如离弦之箭,朝着镇子方向全速奔去。 县城突发重大变故,围困谢清元等人的曰军十六师团,很快收到了城内的求援电报。但十六师团并未向县城方向增派一兵一卒,师团长藤江惠辅心里清楚:比起一座县城,眼前被围在镇子里的谢清元一行,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双方已激战整整一日,十六师团伤亡惨重,却始终无法啃下这块硬骨头。眼下,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咬住谢清元他们,把人困死在镇内;而对方随时可能强行突围,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本就束手无策,此刻若再抽调兵力驰援县城,防线一旦松动,后果不堪设想。不过,藤江惠辅也掂量出县城事态紧急,当即下令:调集驻守在县城周边哨所、据点的所有日伪军,火速赶往增援。正因如此,谢清元他们才能顺利从县城脱身,倘若十六师团接到电报后立刻分兵回援,他们想毫发无损地冲出来,绝非易事。 谢清元一行驾着卡车一路疾驰,沿途畅通无阻。自歼灭尾随追击的小股曰军后,再未遭遇任何拦截或围堵。卡车碾过颠簸土路,车轮卷起阵阵尘烟,不多时便抵达镇子外围。此时天光微明,东方天际泛起青白,黎明将至。谢清元稳住方向盘,远远望见曰军营地岗哨林立、巡逻队来回走动,身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立即把车拐进路边一片灌木丛后隐蔽起来,迅速取出无线电,向镇外阵地上的兰等人发出接应指令。 五个人潜行入镇本不难,可开着满载药品的卡车硬闯,风险极大。包围他们的十六师团可不是纸糊的,若不是靠精良装备撑着,单凭这层层围困的兵力,就够他们吃尽苦头;更别说驾车直冲封锁线,怕是刚露头,就被炮火掀翻了。 第647章 调虎离山,卡车突入敌营垒! 兰等人一直守在阵地上静候消息。县城方向传来的猛烈爆炸声震耳欲聋,老远就能听见,他们自然早已警觉。 “不好!有动静!” 站岗和巡哨的曰军士兵很快察觉异样,镇外阵地那边人影晃动,似有队伍悄然靠近。他们立刻绷紧神经,一边举枪戒备,一边飞奔向上级报告。 “八嘎!什么?谢清元那边有异常?全体集合,立刻!” 藤江惠辅整夜未眠。县城刚出乱子,他刚合衣躺下喘口气,就听见副官急促禀报。一听是谢清元方向有异动,他立马翻身坐起,以为对方要强突突围,边系武装带边厉声下令。 “哈伊!” 传令兵不敢怠慢,转身飞奔而去。 藤江惠辅披挂整齐,挎上指挥刀,快步冲出营房。营地里,曰军已闻令而动,列队集结,动作迅捷。他扫了一眼,略一点头,随即挥手示意部队开拔,直扑兰等人驻守的阵地。 兰他们压根没料到,这次行动竟惊动了整个十六师团,连师团长都亲率全军压境,只为堵死他们的退路。 “老大,情况不对劲啊!小鬼子这么大规模调动,是不是盯上咱们了?”李云龙盯着远处曰军营地,只见人影攒动、车辆轰鸣,眉头一皱,转头低声问谢清元。 谢清元凝神望去,面色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掏出无线电,迅速将敌军异常调动的情况通报给兰等人,以防他们措手不及,陷入被动。 兰接到谢清元的示警后,心头猛地一沉,万万没料到,这次接应行动竟惊动了曰军如此大规模的反应。可眼下救人要紧,哪还顾得上权衡利弊?她当即甩开杂念,率波塞冬、斯沃特等人直扑曰军营地,一边疾速推进,一边朝哨位上的鬼子猛烈开火。霎时间枪声炸裂,震耳欲聋。兰一行人手里的武器,射程远、精度高、火力猛,远非死守阵地的鬼子兵可比;更别说他们人人身着防弹衣,子弹打在身上顶多闷响一声,根本伤不到要害。尤其斯沃特肩扛的加特林机枪,每分钟喷吐六千余发子弹,像一道死亡铁幕横扫过去,把守营门的鬼子成片倒下,几无招架之力。 “混账!不准退!给我死守到底!”曰军大队长眼见手下接连中弹倒地,急得拔出指挥刀,嘶吼着下令。可任他亲自压阵,也挡不住这股摧枯拉朽的冲击,兰他们火力太密、推进太快,防线眨眼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外围的谢清元几人见兰已与曰军接火,敌军注意力尽数被牵制过去,立刻朝李云龙等四人一点头,转身钻进卡车驾驶室。引擎轰然启动。李云龙他们飞快跃上后厢,顺手将挣扎欲起的女军医奈绪一记重击打晕,免得途中节外生枝。紧接着,四人迅速从系统商城调出轻机枪,一挺架在驾驶室顶棚,一挺卡在车厢尾部。谢清元透过后视镜看见众人就位,油门一踩到底,卡车如离弦之箭,朝着曰军营地全速冲去。 “蠢货!全是废物!”师团长藤江惠辅盯着前线溃势,额角青筋暴起,破口大骂。 “蠢货!统统是蠢货!连不到百人的敌队都拦不住,简直是帝国之耻!”藤江惠辅率援军刚赶到,就看见自家部队被谢清元这支小队打得节节败退、尸横遍地,气得嗓音都劈了叉,朝着一众军官厉声咆哮。 那些指挥官本想开口解释,可一抬眼撞上师团长铁青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垂首肃立,一声不吭。 “八嘎!”藤江惠辅见他们默不作声,怒火更盛,“啪!啪!啪!”接连三记耳光扇过去,打得几个军官脸颊通红、嘴角渗血。 “哈伊!”挨了打的军官们不敢捂脸,只能挺直腰杆,齐声应喏。 藤江惠辅深吸一口气,目光扫向战场,局势正急速恶化:谢清元他们随时可能突围成功。这绝不能发生。尤其东久迩宫稔彦王率领的主力部队即将抵达,若在此刻放跑目标,他这个十六师团长,根本无法向这位皇族出身的第二军司令官交代。十六师团必须堵死所有缺口!念头一闪,他眼中寒光骤现,果断下令:把剩余兵力全数压上去! 大批曰军调往主攻方向,原先围困谢清元所在镇子的主力随之抽空,仅剩零星一两个小队留守。可与此同时,兰他们也遭遇曰军拼死反扑,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火代价。谢清元驾车紧盯战况,见曰军注意力全被兰那边吸走,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油门踩死,卡车咆哮着撞开路障,风驰电掣般冲向营地大门。 后车厢里,李云龙和烈锋紧攥驾驶室顶部两挺MG银色射手的握把,指节泛白;暗夜与飞狐伏在车厢尾部,枪口始终稳稳指向营门方向。枪声、爆炸声越来越近,硝烟味混着隐约的血腥气扑进鼻腔,空气仿佛绷到了极点。 眨眼工夫,谢清元驾驶的卡车已冲至鬼子营地入口。岗哨上的曰军士兵远远瞧见一辆军用卡车疾驰而来,误以为是自家车队,便抬起手臂示意停车。谁料这辆卡车压根不是他们的人,司机正是谢清元。他瞅见那几个挥旗的鬼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油门反而踩得更沉,车头直直撞向营门。车厢里,李云龙和烈锋等四人早已端稳MG-银色射手,枪口齐刷刷对准哨兵,手指一扣,火舌瞬间喷出。 “哒哒哒,”机枪声脆响如裂帛。那些毫无戒备的鬼子像被镰刀扫过的麦秆,成片栽倒。卡车势不可挡,硬生生撞垮路口铁丝网与拒马,轰隆一声扎进营地腹地。 岗哨曰军顿时懵了:眼前这人穿着皇军制服、开着自家卡车,竟掉转枪口朝自己猛扫!更没想到火力如此凶狠。愣神不过几秒,他们才回过神来,一边开枪还击,一边嘶吼着招呼援兵。李云龙他们边打边投,闪光弹炸开刺目白光,烟雾弹腾起浓稠灰幕,手榴弹在营房间接连爆开。霎时间,枪声炸雷般滚过营地,火光腾空而起,辎重堆、帐篷、弹药箱全被引燃,黑烟裹着烈焰翻涌升天。 守营的鬼子乱作一团:有的追着卡车盲目扫射,有的拎水桶扑火,有的蹲在断墙后缩着脖子干嚎。 “八嘎!出什么事了?!”营地里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惊得藤江惠辅猛地从作战图前抬起头。此前谢清元他们的突围已被压下去,他刚松了口气,虽说伤亡不小,但总算守住了防线。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后院竟烧起来了! 十六师团的联队长和参谋长们正紧盯前线战况,压根没留意后方异动。一听动静不对,立刻派人去查。可还没等探子跑出几步,一个满头大汗的鬼子兵已跌跌撞撞闯进临时指挥部,扑通跪倒在地:“报告!师团长!大事不妙!” 他语速飞快,把卡车闯营、机枪扫射、烟雾弥漫、火势蔓延全说了一遍。 藤江惠辅听完,脸色骤变,一掌拍在桌沿上,震得茶杯跳起:“混账!这群狡猾的夏国人,竟用调虎离山之计!”他眼珠一转,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截住那辆卡车!绝不能让它与谢清元汇合!我倒要看看,车上到底藏了什么宝贝,值得他们豁出命来演这场戏!” “哈依!”众联队长领命,转身就冲出指挥部,调兵遣将去了。 谢清元驾着卡车,在鬼子营地里横冲直撞,毫无顾忌。车厢顶的G3-银色射手不停泼洒子弹,打得四周鬼子抱头鼠窜。他们拼命开枪、扔手榴弹,可卡车速度太快,根本靠不近。烟雾越积越厚,白的、红的、绿的,翻滚着糊满整个营区。视线被遮死,鬼子兵慌了神,以为是毒气来袭,纷纷捂鼻趴地、钻床底、躲灶台,乱得连指挥都失了章法。 谁也没想到,这些本无杀伤力的烟雾弹,此刻竟成了最管用的盾牌,烟幕掩护下,谢清元一行人驾着冒火的卡车,硬是从层层围堵中撕开一道口子,扬长而去。 “混账!这些可恶的夏国人,竟敢在皇军驻地施放毒气弹,简直是丧尽天良!” 接到师团长藤江惠辅的急令后匆匆赶来的联队长,一踏入营地便被眼前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灰白、猩红、墨绿三色烟雾如活物般翻涌弥漫,裹着刺鼻气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捂紧口鼻,厉声喝令部队立刻后撤,严禁靠近半步。随即抓起电话,火速将“敌军使用违禁毒剂”的紧急情况上报藤江惠辅,静候下一步指令。 可那些被烟雾吓得止步不前的曰军士兵根本想不到,谢清元他们投下的压根不是什么毒气弹,只是几枚冒烟的烟幕弹罢了。 兰这边与曰军对峙已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敌人不断增兵,几乎把全部主力都压了过来。保安团战士伤亡渐重,阵地上血迹斑斑。而谢清元一行却始终杳无音信,兰心头愈发焦灼,正要掏出无线电呼叫,忽听曰军后方传来一阵熟悉的、节奏凌厉的枪响,正是G3银色射手那标志性的短促点射。灵狐者当即辨出信号,迅速朝曰军阵地扫出一梭子弹,趁换弹匣的间隙,转身朝兰高喊:“谢清元他们到了!” 第648章 机枪破敌阵,掩护卡车突围! 兰闻声略松一口气,立即下令:伤员由保安团先行转移,其余人原地掩护断后。 战士们领命后,抬担架的抬担架,扶伤员的扶伤员,迅速向镇子方向撤去。只留下兰、波塞冬等人钉在原地,死死咬住曰军攻势。十六师团兵力占优,炮火支援猛烈,换作寻常部队,早被碾碎溃散,更别说突围脱身。但今日他们撞上的,是兰这支硬茬,双方僵持不下,枪声爆响此起彼伏,震得远处山林簌簌落叶。直到众人远远望见,一辆卡车正从小鬼子营地里疾驰而出,扬起滚滚烟尘直奔这边而来,才一边持续压制射击,一边稳步后撤。那些盯梢阻击的曰军见状大喜,立马跃出工事,嚎叫着追了上来。 …… 谢清元驾驶卡车刚冲出营地,本打算直插兰他们所在位置。可驶近一看,前方交火区域黑压压全是曰军,人数远超此前营地所遇,粗略估算至少一个联队。谢清元当即猛打方向盘,卡车斜刺里猛拐,避开正面战场。这辆卡车可不是铁甲战车,一旦损毁或中弹起火,这几天拼死抢运的救命药品就全完了。他不敢拿性命和药箱去赌,干脆调头转向敌军布防薄弱处疾驰而去,同时一把抓起无线电,急呼兰:“我们已绕行撤离,你们马上撤!” 正在激战中的兰一行接到讯号,得知谢清元已安全脱身,立刻放弃缠斗。可此时曰军大股兵力已合围逼近,想从容抽身哪有那么容易?眼下唯一出路,就是先击退这波冲锋之敌,再寻机撤出。眼见敌兵端着刺刀呐喊冲来,兰果断朝波塞冬一扬下巴,架重机枪! 原本计划只是佯动牵制、接应突围,哨戒机枪本不在作战序列里。可形势突变,包围圈越收越紧,唯有重火力才能速战速决。波塞冬会意,几个动作利落展开脚架、校准射界、压入弹链。曰军压根没料到这群人手里还藏着这种“泼水式”杀器,眨眼间,前锋已闯入射程。 “哒哒哒!” 机枪枪管瞬时狂转,数道火舌劈开烟尘,撕风怒吼着扫向敌群。弹壳如骤雨倾泻,噼啪砸落地面,清脆连绵。 冲在最前的曰军当场被打成筛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血雾炸开,残肢横飞。兰嘴角微扬,冷意一闪而过,手中步枪枪口持续喷火,精准点射。曰军顿时懵了,本以为对方已是强弩之末,唾手可得,谁料这火力比先前猛出数倍,压得人抬不起头,进攻势头瞬间崩塌。 兰他们顺利接应了谢清元一行人,任务圆满完成,自然没理由再跟这群鬼子纠缠。可那些鬼子却误判形势,以为兰他们顶不住了,才主动扑上来围堵。 结果在兰他们密集而猛烈的火力压制下,鬼子只得丢下一地尸体,狼狈撤退。眼看敌人退得干净利落,兰他们也不多留,迅速收起警戒用的机枪,快步撤回镇子外围阵地。 谢清元驾着卡车冲出鬼子营地后,一路飞驰,没多久就抵达了镇子外围。马三炮带领的游击队和张猛等人早已守候多时。远远望见卡车驶近,众人立刻让开通道。谢清元稳稳驶过防线,直入镇内,最后将车停在一处空地上。留守的保安团战士和负责照看伤员的游击队员闻讯立刻围拢过来。 “咦?徐海,你怎么在这儿?伤好些没?”谢清元刚跳下车,一眼就瞧见人群里的徐海,身上裹着纱布,拄着拐杖。他急忙上前,关切地问。 “嘿嘿……托马兄弟他们的福,现在好多了!”徐海听罢咧嘴一笑,语气轻松。 “没想到马三炮他们照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徐兄弟就能拎枪上阵,跟咱们一块儿收拾鬼子了!”谢清元见他气色明显好转,心里踏实不少,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嗯!”这一仗,彻底让徐海看清了保安团和鬼子之间的差距,也把从前那股骄矜劲儿全打没了。养伤这些天,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此刻听见谢清元这话,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沉甸甸的劲儿。 谢清元虽不知他心里盘算什么,但只看这神态、这眼神,就知道那个眼高于顶、压根不把鬼子当回事的徐海,已经变了。他心里也为这份转变暗暗高兴。正说着话,马三炮他们也赶回镇里。一瞅卡车货厢里堆满成箱的西药,马三炮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这玩意儿金贵啊!尤其这些救命药,他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惊得直咂舌,赶紧扯开嗓子朝正帮李云龙他们卸货的游击队员喊:“轻点抬!别磕碰了!” 谢清元见状,笑着摇摇头,跟徐海、马三炮打了招呼,就把现场交给了他们俩,一个刚养好伤,一个正铆足劲儿忙活。他自己则招呼李云龙等四人,转身朝镇子外围阵地走去。 “啧啧,不服气真不行啊!谢清元他们这一趟,弄回来的药够咱们用好一阵子了!”马三炮目送他们背影远去,忍不住转头对徐海感叹道。之前他压根没料到,谢清元竟能从县城带回西药,更别说数量这么惊人。 “可不是嘛!你想想谢清元他们是什么人?我猜八成是端了鬼子的医院,不然哪来这么多药?还用卡车一趟拉回来!”徐海对县城情况清楚,能凑齐这么大一批西药,除了鬼子设在那里的医院,再没别的地方了。 马三炮听完徐海的话,默默点头,神色凝重,正如徐海所言,眼下能从鬼子重重封锁里进出如常、毫发无损把这批药全数运回来的,也就只有谢清元他们那一队人了。 “队长!车厢里还捆着个女人!” 正忙着卸药的游击队员和保安团战士,在搬开几箱磺胺和青霉素时,忽然发现角落里蜷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樱花女医生,奈绪。她手脚缠着粗麻绳,双眼紧闭,脸色发白,显然昏过去了。众人一时拿不准主意,赶紧朝站在一旁沉思的马三炮和徐海喊了一嗓子。 “哦?女人?莫非是谢清元他们捎回来的?” 两人一听,齐齐一怔,立马朝卡车厢边快步赶去。 “人在哪儿?” 徐海由马三炮半扶着,刚凑近车厢口,就见满箱药品堆得严严实实,哪有什么人影,当即扬声追问。 搬运的队员立刻把藏在药箱后头的奈绪抬了出来,那是暗夜和飞狐为防她乱动,提前打晕塞进去的。 “哎哟!” 两人低头一看,只见这女人浑身勒得青紫,嘴上还贴着胶布,不省人事,不由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马兄,这事你怎么看?” 徐海皱紧眉头,心知谢清元绝不会无缘无故绑个女人回来,便转向马三炮低声问。 马三炮也是一头雾水,压根不清楚谢清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这事蹊跷。他一边示意手下给奈绪松松绑、喂点水,一边派两个机灵的队员火速去找谢清元问个明白。 游击队员领命,立刻把奈绪抬下车,平放在树荫下准备唤醒。可还没动手,她自己就醒了,浑身酸痛,眼前晃着一圈陌生面孔,惊得她张口就骂:“嘶!八嘎!混蛋!疼死我了!” “小鬼子!这婆娘是鬼子!” 第649章 张猛探敌防,谋策待合围! 游击队员们听罢只皱了皱眉,没吭声;可保安团那边炸了锅,多少弟兄死在鬼子刺刀下,一听这话,立刻抄起枪托、攥紧拳头,吼着就往奈绪跟前围。 奈绪瘫在地上,手脚仍被捆着,眼见一群人红着眼扑来,吓得直往后缩,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呜咽,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都给我住手!!” 徐海猛地拄拐上前,脸涨得通红,一杖砸在泥地上震得尘土飞扬,“欺负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算哪门子本事?真有血性,上战场砍鬼子去!” “徐兄息怒!弟兄们是太恨了!” 马三炮也没料到局面会闹成这样,一边急令游击队员把奈绪护在中间,一边扶住徐海胳膊劝道。 徐海冷哼一声,收回拐杖,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退开的保安团士兵,心头堵得发闷,今天这张脸,算是被自己人丢尽了。冤有头债有主,鬼子是敌人,不是眼前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女医生;再者,人是谢清元亲手绑来的,指不定留着有用,若真让手下失手弄死了,他怎么跟人家交代? 那些拎着步枪、咬牙切齿围过来的保安团战士,被徐海一声断喝惊醒,再看挡在奈绪身前的游击队员,一个个脸上火辣辣的,默默收了家伙,退到边上去了。 奈绪躺在地上,见没人再逼近,肩膀终于松了下来,长长吁出一口气。刚才那一幕把她吓坏了,她偷偷瞄着四周这些穿粗布衣、挎老式步枪的百姓模样的人,心里对抓她来的那伙人,恨得更狠了。 “咦?咱是不是晚来一步?” 正这时,李云龙和烈锋匆匆折返,瞧见这阵仗,一脸纳闷地开口问道。 徐海和马三炮对视一眼,苦笑摇头,把前前后后的事儿简明扼要讲给了他俩听。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这事说到底,得怪我们自己。要不是急着赶回阵地,把这樱花女军医给漏在了后头,哪至于闹出这档子事!”李云龙和烈锋听完徐海、马三炮的讲述,忍不住摇头苦笑,诚恳地朝两人赔起了不是。 烈锋将那樱花女军医奈绪扶到墙边坐稳,没兜圈子,直截了当地对她说:“奈绪小姐,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回来吗?现在就告诉你,队长让我们把你请来,是想请你留下,帮我们抢救伤员。” “什么?救你们的人?休想!我绝不会帮你们!”奈绪一听,先是一怔,随即脸色一沉,斩钉截铁地回绝。 站在后面的马三炮和徐海这才恍然:原来谢清元他们费这么大劲抓个樱花女人,是冲着她的医术来的。谁也没想到,这被绑来的女俘,竟真是个军医。 奈绪的拒绝,李云龙和烈锋早有预料,换作是谁,刚从曰军野战医院硬生生掳出来,也不会立马点头答应。可李云龙心里早盘算好了几套法子,逼她就范。见奈绪咬紧牙关、神情倔强,他反倒咧嘴一笑,不紧不慢道:“哎哟,别急着回绝啊。你可别忘了,咱们能那么快摸到药库、搬空整箱西药,靠的是谁?是你亲口告诉我们的藏药位置!要是让你们‘皇军’知道,是你把救命的药指给了我们,你说……你还能活过明天吗?” “八嘎!混蛋!我是被你们逼的!”奈绪一听这话,气得浑身发抖,一边骂一边猛地扑向李云龙。 “哼!敬酒不吃,偏要尝罚酒?”李云龙脸色骤冷,伸手一把攥住她衣领,狠狠将她掼在地上,声音低沉如铁:“给你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治伤员,我保你毫发无损;要么继续犟下去,我就把你架在火堆上,慢慢烤熟,再一片一片片下来!” “啊!”奈绪瘫坐在地,尖叫一声,脸霎时惨白。她清楚得很,谢清元这伙人真干得出活烤人的事。此刻再看李云龙的眼睛,只剩满心惊惧。 徐海和马三炮听见这话,眉头齐齐一皱,却没开口。两人默默看着,心里都明白:这是恐吓,但手段太烈,叫人心里发沉。 一旁的烈锋见火候到了,奈绪已被彻底镇住,便悄悄朝李云龙竖起拇指,一个唱黑脸,一个补白脸。他立刻上前,一手托住奈绪胳膊,将她轻轻扶起,一边拍灰一边低声宽慰。 经烈锋耐心劝解,奈绪终于点了头,答应救治伤员。她确实被吓破了胆,哪怕烈锋温言软语,她抬眼望向李云龙时,仍止不住打颤。可她心里也透亮:这两人一唱一和,演的是双簧。只是她别无选择,谢清元那伙人的狠劲,她在曰军营地早听了不少传闻: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事都能做。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得那么惨。 李云龙和烈锋安顿好奈绪,没在镇里多留,转身便朝外围阵地赶去,与谢清元他们会合。奈绪稍作歇息、缓过些力气后,在马三炮带领的游击队员护送下,立刻投入伤员救治。 此时,兰等人击退曰军追兵,已撤回阵地。伤员们陆续抬进镇子,接受处置。谢清元带着暗夜、飞狐赶到阵地,与兰一行汇合,彼此相见,自是喜不自胜。相较之下,十六师团的鬼子就惨多了,此役过后,伤亡惨重,折损近一个大队兵力;营区囤积的弹药粮秣,也被烧掉大半。短短几天,十六师团死伤过半,元气大伤。好在援兵正星夜兼程赶来,总算没彻底垮掉。 “八嘎!废物!一群蠢猪!”十六师团长藤井惠辅盯着面前几个垂头站立的联队长,怒火冲顶,劈啪几个耳光甩过去。那些联队长脸上旧伤未消,新肿又起,火辣辣地疼。 “师团长阁下!现在责备他们也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赶紧拿个主意!”曰军参谋长语气急促,转向藤江惠辅,“谢清元这伙人太滑头了,故意施放浓烟,搞得我们误以为是毒气弹,真是阴险至极!要不是被这招唬住,哪能让他们的卡车大摇大摆冲过营地?” 藤江惠辅闻言,眉头紧锁,默默颔首。十六师团确实在火力上栽了大跟头,而谢清元部正是凭此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才落到眼下这步田地。 霍翔听了大哥霍彪的话,心里明白这话在理,可仍有些不甘,压低声音问:“哥,咱们真就这么干坐着,一直等下去?” “不等在这儿,你还能怎么着?”霍彪侧过脸,目光沉沉地盯了弟弟一眼。 “呃……”霍翔一时语塞,他压根没想过别的路子,只觉喉咙发紧,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哼!我就知道你一根筋,光想着硬拼!”霍彪见状,冷笑着摇头,“老老实实待着吧。张团长天黑前准有消息回来。”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朝林子边缘走去,准备亲自去叮嘱负责警戒的弟兄。 霍翔望着哥哥远去的背影,顿时蔫了,随便挑了棵粗壮的树,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树干,眼皮渐渐发沉。 张猛早料到霍家寨的人会守在林子里等他。虽说霍彪他们出身绿林,但张猛对他们毫不担心,有霍彪这样老练稳重的人掌局,出不了岔子。正因如此,他才在谢清元阵地上多留了一阵,把敌我态势摸了个透:谢清元阵地上的哨戒机枪、火力配置、人员调度,他全看在眼里。虽不清楚那些哨戒机枪具体怎么操作,但他清楚,那玩意儿射程远、威力猛,尤其配上大口径子弹,杀伤力惊人。亲眼见到谢清元部顶住曰军猛攻,张猛心里更踏实了几分。他不再逗留,当即把警卫营几个战士叫到跟前,打算带他们速返林区,与霍彪汇合后,内外协同,给十六师团来个狠的。 第650章 暗筹破敌策,月夜踏敌营! 谢清元刚和兰她们在阵地碰头,简单交代完任务,正要巡防,就见张猛带着几名警卫营战士快步赶来。他迎上前,略带疑惑地问:“张团长,您这是…” “叶兄弟,霍家寨的人正在林子外头候着呢,我这就赶回去跟他们会合,等里外一夹,狠狠收拾十六师团这帮鬼子!”张猛开门见山。 “哈哈,太好了!我正憋着一股劲儿找他们算账呢!”谢清元朗声一笑,随即压低声音,“不过,刚才兰她们刚跟小鬼子干了一仗,您也看见了,白天他们肯定盯得紧。依我看,不如等到天黑再走,稳妥些;咱们还能掩护你们撤出阵地。张团长觉得如何?” “嗯,正合我意!”张猛点头应下。他心里清楚,谢清元他们刚打完硬仗,曰军必会加强戒备,此时硬闯风险太大,不如养精蓄锐,等夜色掩护。 “叶兄弟太客气了,这点小事何足挂齿!你们为打鬼子豁出命来,我们跑一趟,算什么?”谢清元连忙摆手,语气诚恳。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谢清元便让曼陀罗带张猛一行人下去休整,养足精神,好应付晚上的行动。 曼陀罗领命,客客气气引着张猛等人离开阵地,往不远处的掩体走去。谢清元目送他们走远,才在阵地上绕了一圈,确认无异常,便返回先前议事的掩体,靠墙坐下歇息,从昨夜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身子早已发沉,夜里还得动真格,得抓紧时间缓口气。 “哼!老二,你以为我不想上阵杀敌?你别忘了,咱们早不是当年啸聚山林的草莽了,如今是堂堂正正的国军队伍,既然是正规军,就得守规矩、听号令!张团长命咱们原地待命,等他进一步指示,这便是铁令!再者,你真觉得凭咱们这点人马,能跟鬼子硬碰硬?七十七军主力都未必啃得动这些鬼子,咱们贸然扑上去,不过是让弟兄们白白搭上性命!”霍彪盯着身边焦躁不安的霍翔,又扫了一眼围在四周的众人。他心里明白,大伙儿个个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抄家伙打鬼子,可眼下真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霍家寨一众旧部,连同霍翔在内,听了大当家这番话,全都垂下头,不再吭声。他们心里都清楚得很:无论装备、训练还是火力,自己跟鬼子比差得太远;真要正面撞上,无异于飞蛾扑火。 曰军司令部接到县城急报,立刻不敢怠慢,火速呈报给前线指挥官。 “八嘎!谢清元这群该死的夏国人!立刻电令东久迩稔彦加快推进,务必全歼谢清元所部!”曰军指挥官看完战报,怒不可遏。那座藏在县医院里的秘密实验室,可是曰军多年心血所在,里面全是顶尖的技术骨干和绝密资料,如今竟被毁得七零八落。他胸口起伏,当场拍案下令,严令东久迩稔彦所率皇族部队即刻加速围剿。 命令很快通过电报传到东久迩稔彦手中。这位皇族将领接到指令后颇为意外,毕竟,曰军主力正与国军在武汉一线血战,司令部理应紧盯主战场,怎会突然点名让他增援?他当即从副官手中接过电文,逐字细读。 “哟西!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务必于明日拂晓前与十六师团完成合围!”东久迩稔彦迅速领会意图,立即向部下发出指令。 “哈依!”副官领命而去,命令层层下达。顷刻间,数万曰军齐齐开拔:一辆辆卡车拖着沉重的重炮,在公路上疾驰而过,卷起漫天黄尘,绵延数里不绝。 这般大规模调动,自然惊动了周边的抗曰武装。游击队和地方守备部队侦知敌情后,起初摸不清曰军意图,误以为目标是自己,纷纷紧急转移,游击队一头扎进深山密林,各驻防部队也悄悄做好撤退准备。谁料曰军部队只是一路狂飙,压根没在附近停留,径直朝西北方向疾进。各部这才恍然大悟,长舒一口气,却也满心狐疑:这支鬼子大军,到底奔哪儿去了? “军座!出事了!一股曰军主力正朝我防区急速逼近!目前尚不清楚其真实企图,极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七十七军指挥部内,参谋长攥着刚收到的电报,快步走到军长面前,语气凝重。 “哦?冲我们来?可能性不大。谢清元那边正和十六师团打得难解难分,据几个邻近团发来的消息,谢清元不仅没求援,反而把十六师团打得节节败退,我看,这批鬼子十有八九是奔他们去的。再看行军路线,也完全吻合。”副军长边说边指向摊在桌上的地图,声音低沉而笃定。 “这么说,谢清元他们危险了!参谋长,马上发电,命令就近的几个团火速向谢清元靠拢!同时,各部进入一级戒备:鬼子收拾完谢清元,下一个目标,就是咱们七十七军!”军长听完,果断下令。 “是!”参谋长与副军长齐声应诺,转身疾步离去,将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正在工事里休整的谢清元,并不知道曰军主力已悄然逼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沉入墨蓝。 遭受重创的曰军第十六师团,此刻已无力主动进攻,只敢缩在原地,静候东久迩稔彦率领的援军抵达。但为防谢清元等人突围,师团长藤江惠辅仍派出多支精干小队,潜伏于镇子外围阵地附近,严密监视动向。 谢清元酣睡一个下午后,体力尽复。晚饭过后,众人围在阵地上商议夜间行动:首要任务,是护送张猛及其几名警卫营战士突围,与霍家寨的霍彪部会合,他们手中没有电台,无法向外联络,唯有靠人把消息带出去,再筹划里应外合;为此,谢清元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台便携式无线电,亲手交给张猛,确保途中随时通联。另一项紧迫目标,则是拔掉十六师团那支尚存战力的野炮联队,这支部队火力凶猛,对镇内及外围阵地始终构成致命威胁。 计划敲定,可敌军野炮联队的具体位置尚无头绪,只能先摸进曰军营地再相机行事。此时夜已深透,谢清元看准时机,果断下令出发。李云龙等人迅速披挂整齐,随即带上张猛及他手下的几名警卫营战士,悄然离开工事,朝曰军驻地疾行而去。 尽管十六师团连番受挫、伤亡惨重,却仍未松懈包围圈,反而加派数支小队,在谢清元阵地周边隐蔽潜伏,持续刺探虚实。 “嘘,停步!有动静!”刚出阵地不远,谢清元耳尖一动,听见前方草丛里传来极轻的窸窣声,立刻抬手示意队伍止步,压低嗓音提醒身后众人。 李云龙等人也瞬间察觉异样,迅速端起武器,交替掩护、快速扇形展开,搜寻可疑方位。张猛和手下几名警卫营战士虽未听见异常,但见谢清元神色凝重、全员戒备,当即绷紧神经,握紧枪杆,严阵以待。不多时,一支潜伏在侧的曰军侦察小队便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这些小队,全是藤江惠辅从十六师团中挑出的精锐,专为盯死谢清元所设,毕竟东久迩稔彦的主力最迟明晚就到,他绝不愿节外生枝。可他万万没料到,谢清元竟选在深夜主动出击;更没想到,这支白天连兰队长带队巡哨都未能发现的曰军小队,竟因入夜放松警惕,几句低语漏了风声,被谢清元敏锐捕捉。 第651章 暗夜歼敌哨,换衣扮倭兵! 谢清元心头一震:敌人竟已贴到眼皮底下,藏得如此之深!旋即又暗自庆幸,若非今晚撞见,这支小队随时可能摸黑袭扰阵地,哪怕哨位架着机枪,那些保安团战士怕也要吃大亏。为避免惊动外围更多曰军,他迅速打出手势,示意李云龙等人尽量不用枪声,优先采用冷兵器或配装消音器的武器解决。张猛一行则被留在后方隐蔽处,原地待命,等前方清理完毕再跟进。 那支曰军小队仍伏在草窠里,浑然不觉危险临近,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谢清元不再犹豫,率众人猫腰疾进,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张猛望着他们身影隐入浓重夜色,默默攥紧枪托,屏息守在原地。 谢清元双手紧攥两把尼泊尔弯刀,借着夜幕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那两名正压低声音交谈的曰军士兵。待看清两人位置,他猛地腾身扑出,刀光一闪,直取咽喉,两名曰军毫无防备,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噗、噗”两声闷响,喉管已被齐根割断。温热的血喷溅而出,两人双眼圆睁,死死盯住谢清元,至死也没想明白,这夺命之人究竟从何处冒出来。 就在谢清元动手的同时,李云龙等人也已各自锁定了目标。这支由六七十人组成的曰军精锐侦察小队,竟在短短几分钟内全军覆没。尽管他们察觉到异样、试图举枪反抗,却连扳机都没来得及扣下,谢清元一行人早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干净利落地结果了所有人。这支隶属曰军第十六师团的尖刀小队,素以警觉著称,可偏偏在松懈之际遭突袭,毫无还手之力,尽数倒在谢清元他们刀口枪下。 众人扫视满地尸首,又反复排查四周,确认再无漏网之敌,这才朝远处招手,唤来一直在暗处等候的张猛等人。 张猛他们虽隔得远,看不清细节,却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震惊不已。这并非张猛头一回目睹谢清元他们对敌,可每一次,都让他心头一震:自己一行人毫无所觉,谢清元他们却早已识破敌踪,差距,确实不小!他边快步赶去,边暗自思忖,同时庆幸万分:幸亏今晚是跟谢清元他们同行,否则单凭自己这几个人撞上这支曰军,怕是凶多吉少。 等走近一看地上横陈的曰军尸体,张猛忍不住叹道:“叶兄弟,真服了!这么快就把人收拾干净了,换我们上,别说歼敌,怕是早被人家包了饺子!” 话音未落,李云龙笑着接口:“呵,张营长这话可就见外了!只要你们肯来咱这儿,我李云龙拍胸脯保证,一样能干得漂亮!” 谢清元闻言,也笑着朝张猛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对张猛印象极好,虽相处不久,但对方沉稳果断、临危不乱,谢清元心里早有拉拢之意,琢磨着哪天得好好跟七十七军“借”个人才。 张猛一愣,抬眼看看谢清元,又瞧瞧李云龙,见二人神情认真,不是玩笑话,心头微动:若真调过来,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可转念一想,七十七军待他不薄,手下弟兄也都指着自己吃饭,哪能说走就走? 谢清元与李云龙交换了个眼神,便不再多提,只下令让李云龙和威锋带人剥下曰军制服,清理现场,不留痕迹。在他看来,曰军绝不会只派这一支小队潜伏在外,若非今晚另有要务,他本打算留几个活口审问。为防后续还有敌情,他立刻取出电台,将发现曰军侦察分队一事通报阵地留守的波塞冬与海豹突击队,严令加强戒备。 留守阵地的波塞冬与海豹突击队成员,在接到谢清元的指令后,立刻绷紧神经,迅速将命令层层传达到一线,驻守阵地的保安团战士和游击队员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同时,哨戒机枪也随即通电启动,枪口微微转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谢清元正向波塞冬等人部署阵地防务时,李云龙、威锋等人已利落地剥下曰军尸体上的军服。那些尸体则被迅速拖进密实的灌木丛深处,掩埋得严丝合缝;若不刻意拨开枝叶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半点痕迹。收拾妥当后,他们拎着缴获的曰军军装和武器,快步回到谢清元面前。 谢清元见状,没再多言,当即让张猛、李云龙、威锋、烈锋等人挑拣合身的曰军制服换上。他自己也从一堆衣物里选了一套尺码相近的,和张猛等人背过身去,三两下就完成了伪装。 “队长,那我们呢?接下来干啥?”暗夜见谢清元一行已整装完毕,抬手指了指自己和兰等几位女队员,略带疑惑地问道。 “我们几个进去摸清野炮联队的位置就够了。人太多反而容易露馅,你和兰带队留在外围,随时接应!”谢清元一边顺手抄起一支三八式步枪,一边朝暗夜和兰笑了笑,语气干脆利落。 暗夜听罢,没多问,只点头退到兰身边,几人蹲下身,压低声音商议起来。 待张猛等人全部换装完毕,谢清元率队疾行,直扑曰军营地。眼看距离营门只剩百来米,兰带领的女队员悄然止步,迅速散开,各自寻隐蔽处潜伏下来。谢清元回头望了一眼,朝她们方向沉稳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带着张猛、李云龙等人列队整束,步伐齐整地继续向前推进。 不多时,这支“曰军小队”便抵达营地入口。尽管此前激战中曰军伤亡惨重,但营门外岗哨依旧警觉异常。谢清元他们尚未靠近五十米,两名哨兵已猛然挥手喝止,两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劈开夜幕,直直扫来。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众人下意识压低帽檐遮挡。与此同时,沙袋垒成的掩体后,几挺机枪枪口已悄然抬起,齐刷刷对准了这支来路不明的队伍。 “口令!”一名曰军小队长从掩体后探出身,厉声高喊,目光如刀。 即便看清对方穿的是自家军装,他仍毫不松懈,探照灯下,几挺机枪始终稳稳锁定目标。 “口令!”他再次吼道,声音更冷,手已按在腰间手枪套上。 “呃……”众人一怔,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真卡在这儿,口令?哪来的口令?原本只想靠伪装混进去,把张猛他们安全送出,再顺藤摸瓜端掉野炮联队。可眼前这道关卡,硬生生堵住了所有侥幸。 见谢清元一行迟迟不答,那小队长眉心一拧,右手迅速打了个手势,身后几名士兵立刻握紧枪柄,枪口微抬,杀气陡升。“口令!”他第三次吼出,声如炸雷。 谢清元飞快扫了威锋一眼,对方正穿着曰军小队长制服。威锋会意,深吸一口气,大步上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怒斥:“八格牙路!连我们都不认识?刚从谢清元阵地外围潜伏回来,哪有功夫记什么口令!” 那小队长闻言一愣。师团确曾派出多支精锐侦察小队赴敌阵方向,这事他清楚。可眼前这支队伍,衣领歪斜、皮带松垮,神情也不够沉稳,他心头疑云顿起,断然摇头:“师团长严令:无口令,一律不得入营!” “八嘎!”威锋脸色一沉,逼近半步,嗓音压得更低却更狠,“我们手里有紧急军情,要面呈师团长!误了事,你担得起?!” “有紧急军情要面呈师团长?”守门的曰军小队长听完威锋的话,瞳孔骤然一缩,随即急切地追问。 “正是!还不快放行!”威锋目光一沉,声音低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阁下稍候,此事重大,我须向上级请示!”那小队长脸上堆起笑意,语气恭敬,却已悄然绷紧了神经。 “好!速去速回,莫让我们久等!”威锋略一点头,神情冷峻。 “哈伊!请放心!”小队长应声转身,立刻招来一名士兵,俯身耳语几句,同时余光频频扫向谢清元等人,眼神里透着警惕与盘算。 第652章 伪装身份破,夜战惊敌营! 谢清元一眼就捕捉到这细微动作,心口猛然一沉:糟了!身份怕是露馅了。再一看四周岗哨已悄然握紧枪托、脚步微移,明显进入临战状态。他毫不迟疑,抬手抄起三八式步枪,“砰!砰!”两枪精准点射,营地门口那两盏探照灯应声炸裂,火光迸溅! “动手!我们暴露了!”他厉声高喝。 强光骤灭,众人瞬间反应过来。威锋带头端枪突进,其余人紧随其后,枪口齐齐指向外围曰军哨兵,密集枪声轰然炸响,“砰砰!”“哒哒哒……” 那小队长万万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迅疾狠辣,一时错愕,旋即嘶声下令反击。其实早前他对这支“友军”已放松戒备,可一听“面呈师团长”,立刻生疑:师团临时指挥部明明设在西线,绝不在这个方向,这是所有曰军都清楚的部署。他当即断定:这伙人是冒牌货!便将计就计,一面假意敷衍,一面火速派人向上峰告急。 随后,他带着张猛几人及李云龙所率队伍整队列阵,直扑曰军营地。 没过多久,谢清元这支伪装小队便抵达营门。尽管此前激战中曰军损失惨重,但外围哨兵依旧高度警觉。不等他们靠近百米,哨兵便举臂示意止步;两道雪亮光柱劈开夜幕,直刺而来,强光灼目,众人下意识压低军帽遮挡。 谢清元察觉异样,果断下令:“打!” 枪声霎时撕裂寂静。 远处,兰带领的女兵小队正奉命接应。忽见前方火光乍起、枪声如雷,虽感意外,却毫不迟疑,她们深知:谢清元等人用的全是缴获来的日式武器,火力远逊于营内配备数挺机枪和掷弹筒的守军,硬拼难占上风。 “姐妹们,上!”兰一声令下,抄起四一式手枪,率先冲出掩体。 飞狐、暗夜等人紧随其后,一边奔袭,一边朝营门哨位猛烈开火。她们身上还携带着谢清元小队先前缴获的弹药与装备,边跑边打,枪声不断。 深夜骤然爆响的枪声与爆炸声,震得林间宿鸟惊飞。营内酣睡的曰军被惊醒,纷纷抓起武器、套上装具,跌跌撞撞冲向交火方向。 此时,那名被小队长派去报信的士兵,正巧迎上带队驰援的大队长。他立正敬礼,语速飞快地汇报了营门突发状况。 “什么?!真是谢清元那伙人?!”大队长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他们这是要突围!快,立即向师团长禀报,请求增援!” 他心头一紧:此前两个联队围剿都没拿下谢清元,眼下仅靠自己一个大队,如何挡得住? “哟呵!”那名曰军士兵接到大队长指令后,心里清楚这事非同小可,半点不敢拖沓,立刻掏出无线电台,麻利地执行起长官交代的任务。 曰军大队长见状,略略松了口气,随即果断下令:把营地里所有能调的关东军全部拉到外围防线,死死咬住谢清元他们,不许一人漏网。可这些鬼子压根没料到,谢清元压根没打算突围,他们盯上的,是鬼子的野炮联队!突围?连想都没想过。就算真要走,凭这群鬼子的火力和阵势,也根本拦不住。 “头儿!接下来咋办?还跟这帮鬼子硬磕?”兰一加入,队伍立马换了新枪,原先那批老式41式步枪又回来了。谢清元这边顿时稳住了阵脚。先前仗着人多、火力猛,死死压着谢清元他们的鬼子兵,这会儿反倒被压得抬不起头。趁着夜色掩护,谢清元他们接连端掉鬼子几挺机枪、几具掷弹筒。可鬼子援兵正源源不断地往这儿赶,人数越聚越多。李云龙一边朝鬼子方向点射压制,一边扭头问谢清元。 谢清元心里门儿清:十六师团虽已被打得七零八落,但剩下的鬼子仍是他们几十倍;更棘手的是,那支野炮联队还在侧翼虎视眈眈。再耗下去,等十六师团主力全围拢过来,就凭他们这几个人,怕是要陷在这儿了。他当机立断,放弃今夜突袭计划,招呼李云龙和兰等人边打边撤,迅速退向己方阵地。 至于跟霍彪他们在霍家寨汇合的念头,也只得暂时搁下,眼下鬼子层层堵截,硬往外冲,无异于自投罗网。众人只能紧随谢清元,且战且退,回防再作计较。 果不其然,十六师团师团长藤江惠辅接到前线大队长急报,当即调集全师团兵力,火速扑向交火区域。他铁了心要堵死谢清元,错过这次,再想围住这群人,怕是难上加难。他自己也亲率部队,马不停蹄赶往战场。 各路曰军闻令而动,片刻不敢迟疑,火速驰援。野炮联队自然也在其中。联队长一声令下,炮手们迅速校准方位、装填弹药,炮口齐刷刷对准谢清元他们藏身的方向。“轰!轰!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炸响,弹片横飞,火光冲天。若不是谢清元提前撤出,此刻怕早已被炸得尸骨无存。 焦糊味混着浓烈的硝烟直往鼻子里钻,热浪裹着碎草和泥土扑面而来。谢清元一看炮火砸落,二话不说,扯开嗓子朝李云龙和兰他们吼道:“撤!快撤!别恋战!” 他太清楚野炮联队的杀伤力了,再耽搁片刻,今晚谁都别想活着离开。与其硬拼,不如先避其锋。 虽说已是深夜,但激猎枪声和此起彼伏的爆炸,老远就能听见,尤其鬼子还动用了重炮。一直埋伏在树林里等张猛消息的霍彪和霍家寨众人,一听动静,立刻警觉起来:这阵仗,除了谢清元,没人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大家纷纷抄起家伙,严阵以待;霍彪当场派出十多个机灵的手下,分批摸过去打探实情。 “大哥!谢清元正跟鬼子打得难解难分,咱们不如趁鬼子全神贯注对付他们,从侧面狠狠捅一刀!”霍翔比划了个突袭手势,凑近霍彪低声建议。 “嗯……不急,先看清形势再说。”霍彪心里其实也盘算着借这机会给鬼子来个狠的,好让谢清元瞧瞧,霍家寨不是吃素的,尤其现在夜黑风高,鬼子注意力全在谢清元身上。但他向来沉得住气,没十足把握,绝不动手。霍家寨这帮兄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绝不拿大伙儿性命去赌。 霍翔目光紧盯着大哥霍彪,见他没开口反对,心里顿时明白这事有谱,便也屏住呼吸,焦灼地盼着探路的弟兄们带回消息。 正这时,霍彪派出去的手下风风火火折返回来,他们虽没法靠近鬼子和谢清元交火的主战场,那边鬼子援兵一拨接一拨地往那儿赶,动静大得震耳欲聋;但就在鬼子后方,他们意外摸到了一处炮兵阵地。那炮声轰隆隆响彻夜空,位置又偏,探路的弟兄远远一瞅就认了出来,立刻掉头回禀。 “什么?真摸到鬼子炮阵地了?守兵多少?在哪个方向?”霍彪一听,猛一抬头,眼睛发亮,立马追问。 那名报信的弟兄喘着气答道:“天太黑,我们不敢靠太近,怕暴露,所以只远远瞄了几眼……不过大炮数量,数得挺准。” “四五十门!真有这么多?!”霍彪一拍大腿,喜形于色,“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兄弟们,抄家伙,干它一票!”他话音未落,已转身招呼林子里待命的自家弟兄准备出发。 霍翔早等得心痒难耐,听令当即挥手,带着人就要冲出树林。 可刚抬脚,张猛留下的警卫营精锐突然横步拦在前头,这些人是七十七军里挑出来的硬茬,比霍家寨这群刚摸枪不久的汉子清楚得多:鬼子一个野炮联队,哪是几杆步枪、几挺机枪就能啃下来的?光守兵就有两千多,火力、训练、配合样样过硬。就算七十七军一个整团偷袭,胜负都难料,更别说霍家寨这群连编制都没整全的乡勇了。 第653章 阵地迎敌寇,枪雨退追兵! 十来个战士端着冲锋枪,齐刷刷挡在路中央,领头的赵排长嗓门洪亮:“霍团长,不能去!” “赵排长,你这是干啥?”霍翔眉头拧紧,语气发沉。 霍彪也皱起眉:“赵排长,机会千载难逢,你为何拦着?” 赵排长没急着答,只反问:“霍团长,刚才您手下说,鬼子炮阵少说四五十门炮,这话没错吧?” “没错!怎么?” “问题就在这儿!”赵排长摇摇头,苦笑一声,“四五十门炮,不是大队,是野炮联队!两千多鬼子守着,还有警戒哨、观察所、弹药车……您带人硬闯,等于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 “啊?真有这么多人?”霍彪脸色一变,仍有些将信将疑。 “霍团长,咱们一条战壕里滚过的,我骗你们图什么?信不信由您,但这道坎,我今天守定了!”赵排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砸地。 见霍彪真带人要动身,赵排长二话不说,领着警卫排迎面堵上。 起初霍彪他们还不服气,等听完这番话,一个个倒抽凉气,谁也没想到,看着空荡荡的一片野地,底下竟埋着两千多鬼子、几十门重炮。若不是赵排长拦这一下,霍家寨这点人冲过去,连炮管影子都摸不到,就得全撂在半道上。他们手里拢共就几挺轻机枪,连一门迫击炮都没有,拿什么打? 老练的霍彪听完,当场收住脚步,默默取消了行动。 “打又打不得,走又不能走,哥,咱就这么干耗着?”霍翔终于绷不住,焦躁地搓着手,朝霍彪嚷道。 霍彪望着弟弟涨红的脸,只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抬手在他肩上按了按,转身走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一屁股坐下,闭眼歇息。 “唉!早知道是这局面,我压根儿就不该来这儿!在霍家寨,酒管够,肉管饱,多自在!眼下倒好,啥也干不成,还不知要熬到猴年马月!”霍翔瞅着大哥那副蔫头耷脑的模样,忍不住压低嗓门,嘀咕了一句。 “呵……霍营长,您放宽心!用不了几天,准能跟小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咱们再忍一忍,静候时机。”赵排长见他一脸焦躁,笑着劝道。 “哼!但愿如此!要是光画大饼不办事,这破营长的名号,我可真不稀罕,还不如回霍家寨,想干啥干啥,痛快!”霍翔斜睨了赵排长一眼,鼻腔里重重哼出一声,扭头便钻进了树林。 赵排长望着他背影,苦笑着摇摇头,也跟了进去。在他眼里,霍家寨这群山里出来的硬茬子,真不是好摆平的主儿:营长张猛在时,上下还守规矩;人一走,这群人立马没了拘束,想咋来就咋来。好在还有霍彪镇着场子,才没闹出乱子。不然,他真不知怎么向营长交代。刚才那会儿,霍家寨的人连鬼子炮兵阵地虚实都没摸清,就想硬闯,幸亏他眼疾手快拦住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想起来都脊背发凉。 此时,谢清元他们正被曰军炮火轮番轰击,十六师团又源源不断增援而来。虽说此前几次交手,十六师团已被打得元气大伤,折损近半兵力,但师团长藤江惠辅误判谢清元等人意图趁夜突围,当即倾尽全力堵截。几乎全师团兵力尽数压上,死死咬住谢清元他们不放。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加之张猛等人就在身边,为严守系统秘密,谢清元一行根本不敢显露真实战力;更棘手的是,曰军野炮联队始终构成致命威胁。权衡之下,他们只得边打边撤。 激烈的枪声、炸响的炮声,很快惊动了镇内照看伤员的马三炮。他立刻带人冲上前沿,与谢清元留守在外围阵地的波塞冬、海豹突击队汇合。听完波塞冬简明扼要的汇报,马三炮这才明白今晚行动已全面展开。耳听着远处枪炮声一阵紧似一阵,他心头直犯嘀咕。波塞冬当即掏出电台,急问前线情况。得知谢清元一行暴露行踪、正遭围追堵截,他二话不说,迅速集结保安团和游击队,火速驰援。 不多时,波塞冬率部赶到,与正在激战的谢清元等人顺利会合,立即投入战斗。这支生力军一加入,压力顿减,战局随之扭转。但面对曰军凶猛攻势,为减少伤亡,谢清元果断下令,全队迅速退守镇外预设阵地。 “报告!师团长阁下!谢清元部已退入外围阵地!助川大佐请示:是否继续追击?” 谢清元刚撤回阵地,后方督战的藤江惠辅便接到下属急报。 “哟西!命助川联队全力推进!同时,令野炮联队火力全开,支援进攻!”藤江惠辅听完,脸上掠过一丝得意,没想到这次竟能如此轻易逼退对方。他信心陡涨,决意乘胜拿下谢清元,当场下达命令。 “嗨!”传令兵领命,不敢丝毫耽搁,飞奔传达。 助川联队长接到指令,立刻调集部队,向谢清元阵地发起猛烈冲击。 “李云龙!波塞冬!架好哨戒机枪!等鬼子摸到眼皮底下,给我往死里打!” 谢清元刚站稳脚跟,抬眼就见曰军正借夜色掩护,一拨拨压上来。他心头冷笑,扯开嗓子朝李云龙等人吼道。 他万没料到,今晚行动刚露风声,竟招来这般凌厉反扑。月光下,黑压压的鬼子正步步逼近。他不再犹豫,再次高声下令:“李云龙!波塞冬!启动哨戒机枪!放近了再打,狠狠地打!” 被鬼子撵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火的李云龙等人,一听老大号令,哪还迟疑?眨眼间,阵地上所有哨戒机枪全部通电启动。众人攥紧M4A1,伏在掩体后,屏息凝神,只待鬼子再近一步。 很快,不过眨眼工夫,追击谢清元一行的日寇便已闯入有效射程。眼看敌人越逼越近,谢清元猛地朝李云龙等人高吼一声“打!”,随即端起手中的M4A1,稳稳压低枪口,点射而出。 李云龙等人闻声而动,纷纷扣下扳机,枪口齐齐指向冲锋而来的曰军士兵。 “哒哒哒…”“砰!砰!”刹那间,枪声炸响,早已预设到位的哨戒机枪也同步开火,子弹如雨泼洒,扫向奔袭之敌。曰军虽早有戒备,一见开火立刻卧倒还击,却万万没料到谢清元他们的火力竟如此凶猛,与此前判若云泥,根本无力招架。在密集弹雨覆盖之下,冲在前头的鬼子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栽倒在地,连转身逃命的机会都没留下。 “八嘎!谢清元他们的火力怎么突然这么强?!”前线指挥的曰军联队长助川眼见先头部队几乎全军覆没,顿时一怔,旋即下令全队后撤。他心里清楚得很:皇军和谢清元交手不是一回两回了,原本笃定对方弹药告罄,才敢一路穷追,哪想到现实完全相反。他一边率部退却,一边火速将战况上报给坐镇后方的师团长藤江惠辅。 “呦西!助川干得不错!”藤江惠辅接到电报后,心头虽万分不甘,却也明白此刻强攻谢清元阵地无异于送死。能逼住对方、没让他们突围成功,已是万幸,毕竟十六师团连日苦战,伤亡早已惨重;再硬拼下去,恐怕真要步十三师团后尘,彻底垮掉。更棘手的是,附近还驻扎着七十七军主力,皇军不得不留出兵力防备侧翼。权衡利弊,藤江惠辅果断收手,在无法歼灭谢清元的前提下,宁可止损,迅速命令部队脱离接触。 望着曰军追兵仓促退去,再无动静,阵地上众人顿时爆发出阵阵欢呼。谢清元长舒一口气,心里却沉甸甸的:今夜行动彻底失败,张猛没能送出去,原计划端掉曰军野炮联队的目标也落了空。虽说击退追兵,实战经验又涨了一截,军衔离少校也不远了,但队伍里又添了几名伤员;更关键的是,那支始终悬在头顶的野炮联队,至今毫发无损,就像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只是谢清元尚不知晓,一支由东久迩稔彦亲自率领的曰军主力部队,正星夜兼程,直扑他们而来,届时,这颗“炸弹”,怕是要变成一场山崩海啸。 第654章 敌布合围网,决意破重围! 曰军退走后,马三炮带着伤员返回镇中救治。阵地重归寂静,若非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火药味,几乎看不出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军座!刚收到张猛部急电,谢清元他们又跟小鬼子干上了!”七十七军军部内,参谋长快步走进来,将一份电文递到冯军长面前,语气凝重。 “哦?这个节骨眼上接火?莫非谢清元想突围?”冯军长搁下钢笔,接过电文边看边皱眉。此时虽已深夜,他却毫无睡意,东久迩稔彦那支大军的动向,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他一直伏在桌前,盯着摊开的地图反复推演应对之策。 不料这时竟来了这条消息,冯军长心头一紧,本能地揣测起来。说到底,他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谢清元这支钉子钉在敌后,极大牵制了曰军兵力,七十七军正面压力因此大大缓解;另一方面,他又真心盼着他们平安脱险。 “目前还不确定。张猛那边传来的消息也有限,不过可以肯定,张猛本人就在谢清元阵地上,正和他们并肩作战。”参谋长顿了顿,才缓缓答道。 “哦?还有这事?看来张猛跟谢清元的关系,比咱们想的还要铁啊!”冯军长眼中一亮,随即笑着问,“对了,靠谢清元最近的那两个团,现在什么情况?” “哦?还有这事?看来张猛这小子跟谢清元他们,交情不浅啊!对了,驻守在谢清元阵地侧翼的那两个团,眼下什么状况?” 听说张猛此刻竟在谢清元阵地上,冯军长心头一震,着实有些意外。 他早盼着谢清元这批人能并入七十七军,虽明知希望渺茫,可心里始终留着一分念想。就算最后没能成事,至少也得把关系处热络了。 所以,当参谋长刚一提起张猛就在谢清元那边,冯军长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目前还没收到确切消息。”参谋长略一怔,立刻听懂了军座话里的分量。他当然清楚:远在重庆的魏园长巴不得谢清元他们栽在鬼子手里,甚至暗中盼着小鬼子把他们一锅端掉。至于其中缘由,他虽摸不透,但有一点他敢拍胸脯保证,七十七军绝不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这样就好。不过,为防万一,还得劳烦你亲自跑一趟。”冯军长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对那两个团始终放心不下,索性直接下令。 “是!军座!”参谋长应声立正。他明白,军座看重的不只是谢清元这些人能否守住阵地,更在于,东久迩稔彦正率大批曰军火速压境,意图昭然若揭。军座打心底不想让谢清元撤退。他不敢耽搁半分,敬礼后快步走出军部,招呼警卫,跳上汽车,直奔那两个团驻地而去。 果然如冯军长所料:那两个团迟迟未动,正是受了重庆方面指令的影响。两位团长反复权衡,一边是上级许诺的升迁厚赏,一边是良心与军人血性,若真见死不救,别说军部通不过,连自己都过不了这一关。毕竟,谢清元他们打得硬气、拼得痛快,谁心里不佩服?同是打鬼子的队伍,谁也没把小鬼子放在眼里。因此,这两个团虽按兵不动,却早已互通声气,轮番派出侦察连,昼夜紧盯谢清元阵地及周边敌情,随时准备出击接应。 而谢清元他们退回阵地后,并不知晓七十七军内部这些辗转思量。虽已击退鬼子追击,但昨夜突袭彻底失败,谢清元心头郁结,一屁股坐在战壕里,眉头紧锁,琢磨接下来怎么破局。他细细复盘:鬼子一开始火力凶猛,野炮联队轮番轰击;可等他们刚撤回阵地,鬼子反倒只试探性攻了一次,便迅速收兵。显然,对方不是要强吃,而是打算围而不打,等援军合围,一口吞下。谢清元暗忖:这帮鬼子,怕是早就布好了网。突围的念头,第一次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李云龙等人见谢清元独自坐在战壕里沉思,立刻示意身旁的保安团战士和游击队队员别出声、别打扰。随后,几人分头巡查镇子外围防线,此前已在阵地边缘发现曰军潜伏小队,半点不敢松懈。交代完毕,便拎枪出发,一圈圈踩实警戒线。 一夜鏖战,天色悄然泛白。东方刚跃出一轮红日,谢清元伸了个懒腰,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战壕里蜷缩酣睡的战士们,怀里还抱着枪,脸上的硝烟都没擦净。他心头一沉:原想死守硬扛,如今却改了主意,得走。镭射激光炮再厉害,也挡不住鬼子铺天盖地的炮火,更扛不住空袭。身边还有这么多保安团、游击队的兄弟,他不能拿他们的命去赌。更何况,鬼子死咬不放,分明是援兵将至。念头一定,谢清元不再迟疑。为免惊醒熟睡的战士,他猫着腰,轻手轻脚从战壕里穿行而过,迅速回到后方防御工事。见屋内空无一人,他掏出无线电,按下通话键,低声唤道:“李云龙,马上来工事这边。” 很快,没费多少工夫,接到谢清元的指令后,李云龙等人便陆续赶回了防御工事。一见谢清元面色肃然,众人心里顿时一沉,准是出了要紧事。 原本在阵地上执勤警戒的李云龙一行,听到谢清元通过电台发来的紧急召集令,立刻掉头折返。刚踏进掩体,瞧见谢清元那副紧绷的神情,大伙儿就明白:事情不简单。若非迫在眉睫,他绝不会露出这般凝重的脸色。 “谢清元,这么急把人全叫回来,到底出啥状况了?”兰见谢清元眉头锁得死紧,几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谢清元扫了一眼眼前神色紧张的兰和李云龙等人,抬手轻轻一按,示意大家稍安勿躁,随即简明扼要地讲清了自己的打算,临时决定突围。 “老大,就为这事儿?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天塌了呢!这有啥好合计的?您发话,咱们照办就是!”李云龙听完,靠在土墙边松了口气,嗓音低沉却干脆利落。 波塞冬等人也纷纷点头,对谢清元的决断毫无异议。 “好!既然没意见,李云龙、威锋,你们俩马上去请马队长、徐海和张猛过来,听听他们的想法。” 谢清元见众人态度一致,当即布置任务。毕竟这支队伍名义上归徐海和马三炮统带,再怎么信得过,也得当面商议;何况镇子里还躺着不少伤员,走或留,都得慎重。 “是!这就去!”李云龙和威锋领命,转身就冲出工事,直奔镇子而去。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镇上。徐海正由战士搀扶着,在院子里缓缓踱步养伤;马三炮则在屋内,协助被俘的樱花女军医奈绪抢救伤员。张猛本就在阵地上,李云龙顺手让哨兵捎话过去,请他速来。 “哎?两位兄弟这么快就过来了?阵地出岔子了?”徐海见二人脚步匆忙,心头一紧,脱口便问。 “阵地没事,是我们老大想请您和马队长过去一趟,商量件大事。”李云龙直截了当答道。 “哦?叶兄弟找我们商量事?方便透露下是哪桩?”徐海略一迟疑,追问了一句。 “突围的事。具体怎么走,我们还没细听。”威锋如实相告。 “突围?”徐海一怔,脸色霎时沉了下来。他心里清楚得很:谢清元一旦动身,保安团只能跟上,自家这点兵力,真碰上鬼子主力,连一个冲锋都顶不住。 第655章 分兵定奇计,断后引敌锋! 小鬼子的火力和战力,他是拿命试过的,至今身上伤口未愈,就是铁证。其实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急,还是在眼下看似尚有回旋余地的时候。 屋里忙着包扎的马三炮听见院中动静,匆匆交代几句,立马出来,恰好听见“突围”二字。他没半分犹豫,拖得越久,危险越大。二话不说,他和徐海一同随李云龙、威锋往阵地赶。 张猛接到通知也很快赶到工事。听说谢清元准备突围,他立即开口问道:“叶兄弟,打算往哪个方向撤?有没有定下路线?”在他看来,这是个难得的拉近距离的机会。虽明知谢清元这些人不可能投七十七军,但机会摆在眼前,总得试试。 面对张猛的追问,谢清元一时没想明白该往哪儿去。起初他带着队伍赶到这儿,本意就是练兵、攒实战经验。谁料半道上冒出这么多变故,武汉前线曰军正和国军打得难解难分,眼看就要收尾了。他们这一插手,反倒把鬼子的火力引了过来:十六师团被重创,十三师团也被打垮了架子。眼下再去武汉,既无必要,也无意义。更关键的是,魏园长那点心思,经周梅点破后,谢清元心里早有数,压根不想再凑那个热闹。可若直接回太行山根据地,他又觉得心有不甘,总觉得这趟出来,不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收场。一时间,突围之后该落脚何处,他真没拿定主意。 张猛见谢清元眉头紧锁,眼珠一转就明白了:人还没想好去哪。机会来了!他立马堆起笑容,朝谢清元热络道:“叶兄弟,不如干脆来我们七十七军?咱军座可是念叨你好几回了!” 话音刚落,张猛又补了一句,语气更显诚恳:“等你们过去,军座准保高兴得合不拢嘴!” 谢清元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推辞。他心里清楚,眼下投奔七十七军,表面看是条稳妥出路;可张猛伸手拉人的用意,他也门儿清,无非是想借他们这支生力军壮声势、补短板。七十七军作风确实硬朗,但谢清元早已下定决心自立门户,再不会依附任何一方。真去了,怕不是天天提防魏园长那边暗中使绊,徒增内耗,得不偿失。 张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却没料到谢清元连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就拒了。他心头一阵失落,可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强拉硬拽吧?更没那个胆子。只得苦笑摇头,退到一边,静等徐海和马三炮赶来。 不多时,徐海和马三炮便跟着李云龙、威锋匆匆赶到阵地工事里。徐海腿上有伤,由保安团几个战士扶着,脚步还有些虚浮。 谢清元见人齐了,立刻招呼二人坐下,把突围打算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镇子外围防线,主力是徐海的保安团和马三炮的游击队,这事关全局,自然得先跟他们通气、商量。 “叶兄弟,撤的事儿,路上我们就合计过了,你拿主意,我们照办!”徐海和马三炮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只有一问:往哪边冲,最稳当?” “问得好!”谢清元一笑,“既然鬼子想把咱们钉死在这儿,那就反客为主,把他们的枪口全引过来!我让波塞冬和海豹带队,护送大部队趁乱杀进山里。徐团长、马队长,进山的路,你们比我还熟吧?” 马三炮一听,脸立刻绷紧了:“谢清元兄弟,那你们岂不是要硬扛鬼子全部火力?要不……咱们一块儿走?” 徐海也皱起眉,目光沉沉落在谢清元脸上。两人都知道,主动吸引敌军注意,等于把最烫手的山芋接在自己手里。 “放心。”谢清元声音沉稳,“十六师团那帮人,咱们还不放在眼里。真动起手来,他们拦不住我们。可要是大伙儿一起突围,镇里那几百号伤员怎么办?”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沉默下来。他们心里都清楚:谢清元说得一点没错。可这样一来,断后的风险,全压在了谢清元他们肩上。一旁退开的张猛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李云龙这时往前一步,拍拍胸脯:“徐团长、马队长,别担心!十六师团那帮鬼子,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个活靶子,收拾他们,跟吃饭一样轻松!” “行吧,那叶兄弟,咱们啥时候动手?” 徐海和马三炮见状,心里清楚得很,这事已成定局,他们再劝也拦不住谢清元一行人。说不定,谢清元他们真有办法啃下十六师团这块硬骨头。两人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谢清元抬眼看了看表,才上午九点多,便把突围时间定在下午两点。这样既留足了缓冲,也让徐海和马三炮能稳稳当当地做准备。 “时候不早了,谢清元兄弟,咱就不多耽误,这就回镇里安排撤退!” 时间敲定后,徐海、马三炮等人二话不说,立刻动身返镇。 送走他们后,谢清元马上叫来波塞冬和海豹突击队,叮嘱他们:突围时务必护住徐海的保安团和马三炮的游击队;等这边收拾完十六师团的鬼子,就火速赶去汇合。众人对老大的安排毫无异议,当场领命,迅速展开部署。一时间,镇子外围阵地上,保安团战士和游击队员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清点物资、整编队伍、检查武器,为撤离做最后准备。 阵地上的十挺警戒机枪,也全由李云龙和威锋几人集中收拢,专门用来对付十六师团的鬼子。 就在谢清元这边紧锣密鼓筹备突围时,东久迩稔彦率部昼夜兼程,已悄然逼近县城。此前谢清元带队突袭,炸毁了藏在医院里的曰军秘密实验室,守城曰军损失惨重,连宪兵大队大队长三浦大朗,都在交火中被兰用VSK-94狙击步枪精准击毙。更糟的是,医院药库随后发生剧烈爆炸并引发大火,直到天亮才扑灭。虽已过去数日,但县城百姓依旧人心惶惶,往日喧闹的街巷如今冷冷清清,除巡逻的日伪军外,几乎不见一个老百姓。那些从各哨卡、炮楼赶来增援的鬼子兵,在谢清元他们突围后没多久,也匆匆撤了回去。 “报告大佐,前面就是县城了,是否入城?” 先头部队一名士兵向联队长田本大佐请示。 “哟西!全队原地休整!” 田本听完汇报,疲惫的脸上掠过一丝亮色。他一边下令,一边招来通信兵取来步话机,将情况火速上报给东久迩稔彦。 东久迩稔彦接到消息,长舒一口气,连日奔袭总算没白费。他当即下令:先头部队直插十六师团围困谢清元的镇子方向。毕竟,歼灭谢清元一伙,才是眼下头等大事。 命令一下,先头部队不敢迟疑,立即调转方向,朝谢清元所在的镇子疾进。与此同时,十六师团师团长藤江惠辅也收到通报,得知援军已至,心头一块石头落地,又惊又喜,援兵终于到了!他立刻着手布置,准备迎接第二军司令官东久迩稔彦这位直属上司。 “你们过去看看,县城出什么事了?怎么守门的皇军和皇协军一个个垂头丧气,半点精气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