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的使命》 第1章 谋划县长人选 七月初,地处广南地区的甘平县,大雨不断,山洪频发,已经提前进入汛期。 七月十号一大早,县委一辆考斯特中巴车,在赶赴受灾最严重的水明乡途中,突遭泥石流,因躲避不及,连人带车翻入滚滚的曲安江水中。 包括县委书记,县纪委书记,县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和专职副县长在内的八个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好家伙,一下子牺牲四名县委常委,还不算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这件事不仅震惊了整个东河省,就连京中高层都予以重视。接连发了三道重要批示给东河省委省政府,严令在救灾的同时,一定要确保领导干部尤其一线领导干部的人身安全。 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痛失五名处级副处级实权官员,不止是东河省的损失,也是国家的损失。 凡事有弊也有利,一下子空余出来的四个常委名额,让许多有更进一步想法的官员起了活心思。一时间,往广南市跑官的人多了起来,一度导致县里无法开展正常工作,主管领导不在岗位的事情时有发生。 为此,临时主持全县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县长耿云峰下令,谁再因为跑官而耽误工作,将给予严肃处理。老大发话了,下属不敢不听,总算是把这股歪风表面上制止住了。 一周后,在县殡仪馆一号大厅,举行了因公遇难的八位同志集体追悼会。广南市市长沈铮代表市委、市政府出席,县长耿云峰致悼词。 悼词当然都是好听话,说给活人听的也是做给活人看的。人走茶凉,何况人都没了呢? 追悼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才算结束。县老干部局副局长厉元朗走往停车场的途中,被人从后背轻轻怕了一下,回头一看,是自己的老同学,县政府办副主任季天侯。 他俩在大学时期就是上下铺的死党,关系一直不错,就是参加工作这十来年,始终都有来往,真正是无话不谈的好哥们。 季天侯冲厉元朗一使眼色,厉元朗会意,走到停车场钻进自己的二手捷达王里面,没有发动,而是随手叼起了一支玉溪烟。 他刚点燃,就见副驾驶的门被拽开,季天侯一屁股坐进来,毫不客气的一把将玉溪烟抢过来据为己有,自在的深吸几口才说:“憋死我了,这会要是再开半个小时,我非得把手指头当烟给抽了不可”。 厉元朗嘿嘿一笑,续上一支说:“我看老耿始终注视着会场,别说犯烟瘾了,就是有尿都得憋着,这时候上厕所,就是不给老耿的面子,穿小鞋是必然的了。” 随即,厉元朗扭头看向季天侯,又说:“老耿以前平易近人,一点架子没有。现在拿出官威,这耿县长变成耿书记,估计是十拿九稳了。” 厉元朗的陈述句里带有征询语气,季天侯怎能听不出来?他在政府办多年,消息自然比厉元朗灵通一些,便微微点了点头,肯定道:“定了,不过我今天和你说的不是县委书记由谁来继任,而是县长的人选?” “县长人选?”厉元朗一时蒙圈。别看他和季天侯都是副科级,在老百姓眼里是官员,可在官员眼里,他们就是老百姓。两个副科级操心正处级任命,岂不是闲操萝卜淡操心,胡扯么! “开车,咱俩找个地方详谈。”季天侯把半截烟屁股扔出车窗外,大手一挥命令起来。 还是他哥俩常去的农家院,人少肃静,说话方便。一壶烧酒,四个小菜外加一个锅仔,一人干了一个四钱杯,季天侯才切入主题。 他从特殊渠道得来消息,市里为了稳定,县长将就地提拔。现在上面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副书记林木,另一个是常委副县长钱允文。 不过,这二人都跟季天侯和厉元朗没有瓜葛,但是季天侯却提出一个人名,却让厉元朗眼前一亮。 金胜! 金胜今年三十七岁,比厉元朗和季天侯都大五岁,最为关键的是,他也是东河大学中文系毕业,正宗大师哥。目前任甘平县副县长,排名还挺靠后,负责文教卫这一块。 厉元朗所在的老干部局隶属于县委组织部管辖,平时和金胜接触不多,倒是季天侯在政府办,因工作关系经常见面,又是校友,所以走动近一些。 不过,仅凭这一点,和他这个小小芝麻官有何关系?厉元朗忽然看不懂季天侯葫芦里卖的是什么健脑药了。 “滋溜”一口,季天侯自干了一杯,擦了擦嘴,话锋一转,问:“元朗,你和韩茵离婚有大半年了吧?就没打算再找一个?” 提起韩茵,厉元朗胸口隐隐作痛。韩茵是县电视台的台花,那会厉元朗还是县委书记秘书,可谓春风得意仕途正旺,韩茵拒绝众多追求者,毅然决然嫁给了他。 结婚头两年,厉元朗也是高歌猛进,两年解决了副科级,算是正式迈入干部序列,第三年兼任县委办副主任,马上就要升正科级,并且外放到乡镇去当一把手了。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十分赏识他的县委老书记突发脑淤血,倒在了工作岗位上。人走茶就凉,何况人都没了,厉元朗这碗茶彻底变成了冰红茶。 外放的事泡汤不说,就连县委办都呆不下去,直接发配到老干部局,任排名最后一位的副局长。 老干部局本身就是清水衙门,他这个副局长更是清水中的蒸馏水,有职无权,上班喝茶看报纸,下班正点回家做饭忙家务。在外人看来,他老实本分,是模范丈夫。可在韩茵眼里,他就是个没出息的货,自己大好青春都给了厉元朗,却换来一个仕途昏暗的窝囊废。 没事找事总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数落厉元朗的话越来越难听,硬逼他离婚。 反正俩人也没孩子,结婚之后经济方面各自独立,财产好分割,去民政局没用十分钟,就办妥了离婚证,彻底结束二人五年婚姻。 现在,季天侯说起韩茵,厉元朗如鲠在喉,喝酒的兴趣都给搞没了,拿起的酒杯赫然放下。 见厉元朗脸色不好看,季天侯立马赔礼道歉说:“我真不该哪壶不开提哪壶,给元朗你添堵,来,咱俩接着喝酒。” 厉元朗并没有举起酒杯,而是说:“天侯,咱哥俩认识十多年了,有啥话别兜圈子,直说。” “好吧。”直到这会儿,季天侯才亮出底牌,说出他今天找厉元朗的真实目的。 第2章 走前任女友路线 水婷月! 这是季天侯提出来的第二个关键人名,如果韩茵不算在内的话。 和韩茵让厉元朗隐隐作痛不同,水婷月是让他彻底胸闷。 水婷月和厉元朗还有季天侯都是大学同学,而且跟厉元朗还有长达三年的恋情。之所以分手,是水婷月母亲坚决不同意从中阻挠,她看不起厉元朗无权无钱的家庭背景,就动用各种手段硬是把他俩给拆散了。 这也导致厉元朗一气之下回到家乡甘平县,报考政府公务员,从此和水婷月再无联系。 听季天侯说,水婷月后来和一个世家子弟订了婚,只相处不到一年,不知道什么原因主动提出退婚,到现在她还是孑然一身,都成老姑娘了。 当然,这些不过是抛砖引玉,真正目的,是在水婷月她爸水庆章身上。 水庆章这几年风头正劲,现任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下一步就要到广南担任市委书记了。 按理说,甘平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有了这么多的职务空缺,市里早就应该讨论人事任命,之所以至今按兵不动,都是在等待水庆章到任后再做决定。 金胜是在一个饭局上无意中听到这个消息的,他知道厉元朗和水婷月是曾经的恋人,就想通过厉元朗跟水婷月接上关系,继而搭上水庆章,希望提前拜访这位广南市的新老板,为自己的政治前途迈进一条康庄大道。 书记管官帽子,即便争取不到县长,只要在新书记面前留个好印象,对以后的仕途发展无往不利。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他可不想错过。 说来说去,厉元朗总算摸到季天侯找他的命门了,这是季天侯替金胜当说客来了。 他并没有当场答应季天侯,他要权衡利弊,更为重要的是,水婷月会给他这个前男友的面子吗?当初分手时,厉元朗说的句句可都是狠话,把水婷月伤得不轻。 回到自己冷清的家,厉元朗躺在床上抽了半包烟,思来想去,他决定帮金胜这个忙。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对自己只有益处没有害处。 他拿起手机,按照季天侯提供的号码拨了过去。对方的手机唱了半天歌,一直没人接听。就在厉元朗灰心丧气想要放弃之际,忽然响起一个悦耳声音:“喂,哪位?” 是水婷月,果然是她!六年多未见,她的声音依然那么甜美、动听。 “婷月,是我。”厉元朗尽量调整着因为长期吸烟而变成的烟嗓。 “你!你是谁?” 水婷月竟然没有 听出来厉元朗的声音,失望之余,他如实坦白:“我是厉元朗,你、你还好吧?” 静,出奇的静。手机那头的水婷月没有一点声响,不知道她是惊是喜,是哭还是笑。 “婷月,你在听吗?” 好半天,水婷月才回答,声音冰冷刺骨:“找我的话,我没有心情。要是找我爸爸,我会把你的手机号发给市纪委的许伯伯。我爸说了,在他没有到任之前,广南市任何人打电话找他,都由纪委的许伯伯替他接听。” 没等厉元朗作反应,水婷月毫不留情的挂了手机,留给厉元朗足足惊呆好几分钟。 这面子丢的,如同鞋垫子。厉元朗郁闷至极,早知道真不该打这个电话了,活该! 偏巧这会儿,季天侯的电话打过来,厉元朗正有气无处撒,索性把这股怨气全都发泄到好朋友身上了。 季天侯也不生气,而是笑呵呵的一个劲赔不是,还邀请他去金鼎大酒店去坐坐,算是陪他喝个委屈酒。 厉元朗也没多想,拿起车钥匙直奔金鼎大酒店。赶到218包房门口时,听见季天侯正跟酒店经理激烈争吵着。 原来,季天侯预定这间218号房被另一个客人看中,酒店方出面想让他们换一个房间。 倒不是季天侯不讲理,实在是这个经理说话太难听,拿着季天侯的工作证根本不屑一顾,语气趾高气扬,颐指气使:“县政府办的又能怎样?实话告诉你,这位大老板可是广南市委的大人物,你得罪不起。我还能客气的请你换房间,要是换成大老板本人,马上就叫你滚蛋!” 厉元朗本就窝一肚子火,听到季天侯挨欺负,便冲过来和经理理论。 经理上下打量着厉元朗,看他穿戴一般,不像什么大人物,嘴角一撇道:“你是哪个?你算老几?” 也是厉元朗早就过了冲动年龄,若是年轻个五岁,非得一顿老拳伺候过去了。他尽量压制火气道:“你别管我是谁,告诉你,今天这房间我们是不换了,谁来都不好使!”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身后响起一个刺耳的公鸭嗓:“这是谁啊,风大也不怕闪了舌头,说话这么牛气。钱副县长,你们甘平到底谁说的算,耿云峰还是这个?” 厉元朗回身一瞧,见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胖子,一张肥头大耳的脸看不到脖子,眼眶略微发青,一定是酒色纵欲过度所致。 他身旁是常委副县长钱允文,他俩身后还站着七八个人,都是各委办局的头头脑脑。 看这架势, 胖子应该来头不小。只是市里领导他都知道,可这胖子是谁,却让他一时摸不着头脑。厉元朗没搭理胖子,而是将目光落在钱允文脸上。 “钱县长,你好!”厉元朗和季天侯先后点头打着招呼。不管咋说,钱允文是县领导,在他面前,该有的姿态必须要有。 “嗯,是厉副局长和季副主任,今天我宴请恒总,我们定的包房小,换你们这间大的。反正你们就两个人,在哪吃饭都一样。” 官大一级压死人,钱允文是常委副处级,压两个小小副科级,还不跟踩个蚂蚁那么简单。 厉元朗的老干部局不归钱允文管,但是季天侯却是钱允文的直接下属。他的话表面看似平常,实际上官威很大,真像那个经理说的那样,言外之意让他俩快点滚蛋。 厉元朗真心不想换,可看钱允文越发阴沉的脸,又迫使他心思松动。而且一旁的季天侯不住使眼色,好汉不吃眼前亏,看在季天侯的面子上,换就换吧。 “谁说就俩人,还有我呢!”接着钱允文的话头,金胜竟然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第3章 一场漂亮翻身仗 金胜的出现,让尴尬的局面略微有所缓解。好歹他也是副县长,比钱允文差点不多,面子上,钱允文不可能太过放肆。 “小金啊,你也过来吃饭?” 钱允文年近五旬,比金胜大了十几岁,叫他小金本没问题。但是,在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老”和“小”俩字。 说人老,就是嫌弃是老人家,该给年轻人腾地方,退休回家哄孙子了;说人小,又是讽刺不成熟。所以说,一般都叫官职,只有关系极好的才会这么叫,否则有轻视之嫌。 钱允文管金胜叫“小金”,金胜心有不满,碍于情面没有发作。可关于换包房的问题,他隐晦的表达出了不同意。 “钱副县长。”金胜有意把“副”字念得很重,“一会儿我们还有其他客人,这个包房肯定是坐满了。刚才我过来时,看到别的包房还有空的,要不然你们……” 不等钱允文说话,胖子阴着脸乜斜着瞧了瞧金胜,一撇嘴问钱允文:“这人谁啊?” 见胖子发话,钱允文马上陪着笑脸,给他介绍金胜,至于厉元朗和季天侯,官太小,直接省略掉了。 介绍完金胜,钱允文故意大声道出胖子的身份,是说给厉元朗和季天侯听,更是点给金胜听的。 “这位恒勇恒总,是广南市恒嘉房地产公司总经理,也是市委组织部恒士湛恒部长的公子。”钱允文脸上泛着光泽,说话底气十足。搬出来市委组织部长的儿子,不就等于说,他拿下县长宝座,板上钉钉了么! 怪不得敢这么放肆呢,原来是恒部长的独生儿子,正经官二代。 书记管官帽子不假,可是组织部也是主管官帽子的部门,组织部长的意见,书记有时候也得权衡一二。 恒勇嘴角往下耷拉,眼角眯缝着,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看人的感觉。“金胜,嗯,听我爸提起过,省大高材生,是挺年轻的,年轻人嘛……做事好冲动。” 一个体制外的人,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副县长品头论足,凭的是什么?还不是仗着他有一个好爹! 金胜气得面色发紫,隐忍不发,双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钱允文则是一脸玩味的笑容,有恒勇撑腰,他心情好到爆。 而一边的厉元朗早就看不惯恒勇的所作所为,金胜是副处级,恒士湛脑子里或许有他一号。厉元朗不过一个小小副科级,他就不信恒士湛一个副厅级干部,能把他怎地!大不了辞职不干了! 想到此,厉元朗跨前一步,站在恒勇面前,毫不客气的质问:“恒总,你刚才的话是代表了恒部长还是你个人?” 恒勇正自鸣得意,被厉元朗突如其来的质问当场惊愣住了,卡顿一下才说:“我的话就是我爸的意思,我就能代表我 爸。” “好!”厉元朗突然高举起手机,义正言辞道:“你的话我已经给录下来,我这就打给水庆章书记,我想问问他,一个组织部长的儿子能代表组织部长,这符不符合组织原则。” 说毕,当着众人的面,厉元朗啪啪拨出一连串号码,真的打了出去。 水庆章,即将走马上任的广南新市委书记! 厉元朗一席话,令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是震惊的震。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这位恒勇恒大公子,一听到水庆章的名字,顿时全身都萎了,他再是个草包,也知晓水庆章的名声,那可是他老子的顶头上司!他老子不敢得罪,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他的脸色瞬间吓得煞白,油光锃亮的脑门上爬满冷汗珠子。手指着厉元朗,嘴唇哆嗦着,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却没有下文。 就连钱允文都暗自出了一把冷汗,自己托了多少关系想要巴结水庆章,到头来全都灰头土脸给挡驾回来。眼前这个小小的老干部局副局长厉元朗,竟有这个通天本事!不知不觉和新书记有了联系? 大多位高权重的领导都有一个私人手机号,外人不知道,只有关系最近的人或者家里人才有资格掌握。看样子,厉元朗不像是造假,他目光如炬,异常坚毅。乖乖,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是君子不吃眼前亏,把这一页赶紧翻过去吧! 于是,钱允文硬挤出桃花灿烂的笑脸,上去一把摁住厉元朗打电话的手,帮着他挂断手机,一个劲儿的赔笑道:“元朗啊,这都是误会,误会。呵呵!恒总不是那意思,算了,包房我们不换了,金县长你们聚,我们就不打扰了。” 随即,轻怕着恒勇的手臂,冲金胜厉元朗等人微微点头致意,转身率先离开包房。 恒勇铁青着脸,频频点着肥胖脑袋,并向身边一人耳语问一句,随后咬着后槽牙说:“你叫厉元朗,行,我记住你了,我爸也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在众人簇拥下,气急败坏的走了。 这一幕的剧情反转,那个酒店经理全都看个一清二楚,心里狐假虎威的那点气势,在主子灰溜溜落败之后,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看都不敢看厉元朗他们几个,低下脑袋撒欢儿似的逃离218号房。 “哈哈哈!”在包房里就剩下厉元朗他们三人之后,季天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解气,太他么解气了! 就像一个便秘的人瞬间通畅一样,所有阴霾、所有晦气一扫而光! 金胜也是喜不自胜,刚才正面交锋,被恒勇这个官二代压得透不过气来,厉元朗出奇制胜的一招,化解得干净利落,他一把揪住了恒勇的命门。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这个小学弟,有头脑,有 勇气,有担当,能堪大任。 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金胜觉得这地方喝酒有失兴趣,提出来换个地方。让司机开来他的专车,去县郊一个偏僻地方,小酌一番。 路上,金胜对身边的厉元朗笑问:“你刚才不是打给水书记的吧,是给水婷月打的?” 金胜够聪明,厉元朗苦笑着给出答案。水庆章这条路,他连水婷月这扇门都没打开,怎可能直接够到水庆章那里。 刚才打电话时,别看厉元朗镇静自若,实际上心里比谁都紧张。好在空城计这一招,让诡计多端的钱允文上了当,恒勇也不敢质疑,将错就错的,打了一个翻身仗。 坐在副驾驶上的季天侯扭回头说:“元朗,我帮你分析了,其实水婷月对你那个态度也算正常,这些年你不联系她,她有恨意。恨的越深,爱的也越深,你没听出来,她是知道你在甘平县的事情,说明她在关注着你。” 是吗? 厉元朗微微一愣,细细品味水婷月和他的对话,觉着季天侯说的很有道理。 正这会儿,手机突然响起来,厉元朗一看号码,竟然是水婷月! 第4章 勾画蓝 她主动给自己打电话来,厉元朗有些忐忑不安。 信手接听起来,里面响起十分嘈杂的音乐动静,继而是水婷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厉元朗,你个王八蛋,我恨你!” “啪”的一声,直接挂掉。 厉元朗有些懵圈。他猜想,水婷月一定是在酒吧喝酒,借着酒劲打来这个骂人电话。 正如季天侯分析的那样,水婷月对他耿耿于怀,也说明,她的心里一直有他。 “是水婷月的电话?”金胜挨厉元朗最近,或多或少也听到电话里的大致内容。 季天侯原本掏烟想撒一圈,金胜的话顿时把他吸引住,也问起厉元朗。 “是她。”厉元朗苦涩笑了笑:“她在骂我王八蛋。” “有戏。”季天侯顺嘴总结了一句。 金胜则拍着厉元朗的肩头说:“元朗,你可能对我想借你和水婷月之间的关系有些想法,我敢说,你真是错怪我了。” 厉元朗赶紧解释:“金县长,我……” 金胜摆了摆手,眼望车窗外,感叹道:“咱们县太穷了,手上有大把的可开发资源,这些年一直在全市最后一名徘徊。每一任县领导上台前都信誓旦旦,要把甘平建设多么美好,经济上提升多大的台阶。可实际呢,除了干政绩,干面子活,一点也没给老百姓带来实惠,我心里急啊!” “就说咱们现任领导班子吧,老书记岁数大了,不出车祸,后年也该退居二线去人大了,早就磨光进取心。而耿县长这个人,心气是有但能力不足,千头万绪,他找不出一个着眼点,来甘平也快三年了,还在原地踏步。” 说了这些,金胜索性敞开心扉,倒出自己全部苦酒。 “你们或许不知道,咱们县财政非常困难,前任花后任的钱,据说现在都花到2030年了,这得是一个多大的缺口啊!所以我想,与其浑浑噩噩的混吃等死,不如大张旗鼓的干一番事业,把甘平县的经济实实在在搞上去。这不是一个口号,要有实际行动。” “金县长,你有什么计划?”对于金胜这番肺腑之言,厉元朗深有同感。当初老书记在任上也是信心十足,准备把他外放到最贫困的水明乡,就是想利用这个乡得天独厚的山区优势,大力发展山产品加工和旅游事业,为甘平县整体经济改革打上第一枪。 然而天不垂怜,老书记倒下来,自然他的宏伟计划也遭搁浅。现今,金胜和老书记当年的雄心壮志大有一拼,就是不知道,他的眼光是否独到,能不能抓 中要害。 结果,金胜所讲竟然和老书记的计划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厉元朗甚至怀疑,金胜是不是看过那份计划书。 因为这份计划书,可是厉元朗走遍全县十六个乡镇和三百多个自然屯,实地走访考察,和老书记俩人废寝忘食,熬了三个通宵才制定出来。 书记本来主抓人事不抓经济,老书记是看甘平县抱着金饭碗四处讨饭吃,他心里着急,这才让厉元朗在前面打头阵,他在后方筹谋划策。用一个月的时间弄出这份计划书,就等着上常委会讨论表决,却在关键时刻,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在金胜大谈他的发展计划同时,车子已经开到这家不挂幌的饭庄门前,几个人谁都没下车,厉元朗和季天侯都全神贯注听着,尤其是厉元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全然记在心里。 要不是金胜的手机不合时宜的打进来,被生生打断,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金胜一看号码,眉头微微紧锁,手捂话筒谨慎的接听着,除了“嗯”,“是的”,“我懂”,最后一句是:“好的老领导,我这就赶去见您。” 猜也猜得出来,这个电话对于金胜来讲,十分重要。他口中的老领导,一定是在背后支持他的大人物了。 好像老天都规划好了似的,这边金胜刚挂了手机,那边季天侯的也响了,听他说话语气,对方一定是他老婆冯芸。 冯芸比季天侯小两岁,长着一张娃娃脸,很机灵。她是县人大副主任冯一铎的宝贝女儿,和季天侯结合,算是政治联姻。 “唉!”季天侯收起手机,叹息道:“岳父知道了我和恒勇闹不愉快的事情,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臭骂。” “呵呵!”金胜玩味的不住摇头:“巧了,老领导也是为这事让我去广南见他。这个恒部长啊……太溺爱他儿子了,把这事弄得满城风雨,也不怕对他有不利影响。” “怕啥?”季天侯接茬道:“恒士湛有省里支持,据说水书记走后的政研室主任,恒部长有意接替。” 到底是政府办的老油条,季天侯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都能延伸摸到省里的信息。厉元朗想,让他做县政府办副主任可惜了,应该去国安部。 他心里活动还没进行完毕,手机又跟着凑热闹响个不停,号码不熟悉,接听之后,却是一个标准的少妇声音。 别问厉元朗为什么听出来对方是个少妇,很简单,搂着韩茵睡了五年,男女之事,凭直觉也能猜出个大概所以然。 “你叫厉元 朗是吧?”对方咄咄逼人的口气,厉元朗听了很不舒服。 “是我,你是……”出于礼貌,厉元朗如实回答。 “我是水婷月的闺蜜,我叫方文雅。也不知道你怎么惹了婷月,她到酒吧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灌酒,还不住念叨你的名字。我不管你们是妾有情还是郎无意,也不管你在哪儿在干什么,限定你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赶到允阳。婷月喝醉了,你若不来,出事情后果自负。”临了,还小声嘀咕一句:“人家还有一个不满三个月大的婴儿等我回去喂饭,没工夫掺和你们这对野鸳鸯的事情。” 什么话,什么野鸳鸯,一个未嫁一个未娶,是正经鸳鸯好不好?听得出来,方文雅快人快语,应该是个好相处的女人。 “噗嗤”一声,金胜和季天侯不约而同大笑起来,今晚的饭局肯定吃不成了。金胜要去广南见老领导,季天侯挨完岳父骂,又要回家挨老婆冯芸的数落。而厉元朗则要马上赶到省城允阳,先不提帮金胜的事情,他也要为唤醒水婷月那颗昏睡的破碎玻璃心去负责,照顾酒醉后的她。 三个人很快分手各奔东西,并且都做了一个电话联系的手势。 甘平县距离省城允阳将近一百多公里,厉元朗全程高速,也不管超不超速,油门踩到底,风驰电掣,一路狂飙。 等赶到允阳的俪人酒吧,不多不少,正好差一分钟才到一个小时。 方文雅此刻正在接听电话,身旁的水婷月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白藕般的胳膊耷拉在半空中,看得厉元朗直闪眼睛。 方文雅模样上乘,身材丰满,胸前鼓起两座珠穆朗玛峰。一想起她说给孩子喂饭,厉元朗就知道这是携带方便,随时保温的大饭盒。 也不等厉元朗说客套话,方文雅抢白道:“人我交给你了,婷月要是少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随即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对手机那头怜爱说:“好儿子,别哭了,妈妈这就回去,给你喂饭……” 不提方文雅蹬着高跟鞋的扭动腰肢离去,单说厉元朗慢慢坐在水婷月身边,不忍心打搅,便一声不吭的近距离静静看着她。 水婷月侧脸昏睡,眉眼间没有太多变化,和六年前相比一样漂亮、好看。想来她也是三十二岁的年纪了,岁月的利刃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腐蚀的痕迹。 回想着昔日和水婷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厉元朗心里如同碰翻了调料盒,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一股脑的往上涌动。 “唔……”水婷月身子忽然动了动,似乎想吐的前 奏。 厉元朗赶忙过来,手搭在她的肩上,轻声问:“婷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洗手间?” 被厉元朗这么一说,水婷月才逐渐睁开朦胧的醉眼,盯盯看着厉元朗,谁知,竟猛然站起身,伸手往厉元朗的脸上狠狠甩过去…… 第2379章 难得平静期 与此同时,远在南汇市的厉元朗,却接到一个重要电话。 “厉书记,首长要和您通话……” 一听对方这种非常正式的语气,厉元朗立刻想到因为什么了。 没错,打电话的是王占宏秘书。 厉元朗深呼一口气,直听到王占宏的声音,连忙恭敬说道:“首长,您好,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呵呵。”王占宏笑了笑,“公务繁忙,身不由己啊,你不也没睡觉吗。” 寒暄两句,王占宏切入正题,“元朗,毕方去金德市政府主持工作,我看有点不妥。他资历尚浅,经验不足,恐怕难以担当重任。” 果然如厉元朗所料,王占宏深夜打来这通电话的目的,是为了儿子在人事调整中,从南汇市委常委、城南区委书记的位子上,直接出任金德市代市长。 厉元朗稍作沉吟,徐徐说:“首长,毕方同志在不久前的特大暴雨灾害的应对工作中,表现出色,因公负伤,受到省市两级政府的通报嘉奖。” “这次人事调整,省委常委们一致认为,毕方同志虽然资历尚浅,但年轻有为,敢于担当,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展现出过人的勇气和决策能力。” “所以,毕方同志担任金德市委副书记,推荐金德市长人选,常委会全体通过,没有反对意见。” “首长,毕方同志能够去金德,是他自己努力的结果,更是卓越的能力水平,得到同志们一致认可的。” 王占宏在电话那头轻轻“嗯”了一声,似乎对厉元朗的回答并不意外,他接着说道:“元朗啊,我理解组织的考虑,也相信你们的判断。但毕方毕竟还年轻,金德市的情况又比较复杂,我作为父亲,难免会有些担心。” 厉元朗连忙回应道:“首长,您的担忧我完全能理解。不过,我们也会对毕方同志进行必要的指导和帮助,确保他能够顺利开展工作。而且,金德市的其他领导班子成员也都很有经验,他们会给予毕方同志大力支持的。” 王占宏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元朗,你说得对。毕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勇敢地走下去。我相信,在组织的培养和同志们的帮助下,他一定能够成长起来。” 厉元朗听到王占宏的话,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接着说道:“首长,您放心。我们会密切关注毕方同志的工作情况,及时向他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同时,我们也会加强金德市领导班子的建设,确保各项工作能够顺利推进。” 王占宏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元朗,有你在南州主持工作,我很放心。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了。” 厉元朗连忙说道:“谢谢首长的关心。我会注意身体,也会继续努力工作,不辜负您和组织的期望。” “很好。”王占宏满意说道:“对了,过些天,你来京城参会期间,抽空到家里坐一坐,顺便叫上王松和卿柔。” “最近光忙工作了,我也有些日子没见他们了。” 听到王占宏主动抛来橄榄枝,厉元朗岂有不接的道理,痛快应承。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占宏那边事务繁多,很快挂断电话。 其实,提拔毕方出任金德代市长,并非厉元朗的主意。 而是肖路远的杰作。 毕方是王占宏儿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 白送人情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再者,毕方思想积极上进,一点没有公子哥的骄纵之气。 在特大暴雨灾害应对中的表现有目共睹,确实展现出了过人的能力和担当。 肖路远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力荐毕方出任金德代市长。 他心里清楚,这一举动能同时赢得王占宏和厉元朗的好感,对自己的仕途也是大有裨益。 厉元朗虽然对肖路远的提议有些意外,但仔细思量后,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毕方年轻有为,敢于担当,正是金德市目前所需要的领导人才。 况且,有王占宏这层关系在,毕方在金德市的工作也能得到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当然,厉元朗也明白,毕方初到金德,主持市政府工作,肯定会面临不少挑战和困难。 因而,给他配备一个合适搭档,采取以老带新的方式,就成为摆在自己面前的头等要务。 早在厉元朗突击视察宏枝县的时候,他对金德市委和任企忠已然不满意。 孔若启的问题,固然有他自身的原因。 但作为上级的任企忠,对此置若罔闻,听之任之的放纵态度,缺乏应有的监督和管理责任,实在难以辞其咎。 金德市想要扭转当前的不利局面,实现长足发展,就必须从领导班子建设入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任企忠在金德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了多年,其工作作风和领导方式已经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缺乏创新和进取的精神,对一些存在的问题视而不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助长了不良风气的蔓延。 这种状况若不改变,金德市的发展将陷入困境,难以自拔。 厉元朗决定,要借着这次人事调整的契机,对金德市的领导班子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和优化。 他不仅要为毕方配备一个得力干将,还要对其他关键岗位的领导干部进行考察和调整,确保整个领导班子能够形成合力,共同推动金德市的发展。 通过观察,以及从王丛那里的了解,厉元朗认为,市长白礼安非常适合。 在与于海和张秋山谈话过程中,厉元朗谈及此事。 于海态度正常,可张秋山却非常支持。 在之前的干部名单中,白礼安就是金德市委书记的有力人选。 足以看出,张秋山早就对白礼安信任有加。 何况,白礼安曾经长期在金德工作,熟悉那里的一切。 市长接任书记,也就顺理成章了。 从中不难发现,白礼安之所以对王丛另眼相看,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有其根本原因。 至于他在酒宴上给王丛出难题,就另当别论了。 当了一把手,站得高,望得远,考虑的东西也多。 给自己树立威信,弄点小把戏,算不得什么。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黄金周很快到来,厉元朗也有了难得的休息时间。 安排完省里事情,厉元朗当天乘坐航班,回到楚中。 和南汇相比,十月初的楚中,就没那么热了。 二十几度的气温,不冷不热,非常适中。 一进家门,白晴照例站在门口迎接。 不止是白晴,清清和厉玄一双儿女,也在等着见爸爸。 清清厉玄都已经上小学。 清清长得眉清目秀,一点不像厉元朗。 不善言语,但很懂事。 厉玄同样乖巧可爱,一见厉元朗,张开双手,给厉元朗一个大大拥抱。 厉元朗本想举起她,却被白晴制止住。 “孩子大了,你就别逞能抱她了,再闪了腰。” 厉元朗无奈苦笑,知夫莫如妻,白晴一语道破他岁数大的弱点。 五十三岁的他,身体和精力早已不复当年。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使得厉元朗享受到久违的家庭和睦氛围。 和一双儿女说了一会儿话,白晴这才说道:“清清、厉玄,别总围着爸爸转了,也让爸爸喘口气,有什么话,以后再聊。 ” 打发走儿女,白晴终于有机会和厉元朗说话了。 厉元朗洗漱时,白晴告诉他。 韩茵、郑海欣得知厉元朗回来,下午将会带着其他儿女过来,一家子吃顿团圆饭。 一年里,也就在重大节日才有团聚机会。 只有这时候,厉元朗才能真正的放松。 厉元朗洗完脸,接过白晴递过来的毛巾,随口问道:“他们都好吧?” “他们”,自然指的是韩媛媛、谷雨和郑立。 只是奇怪,白晴突然一个愣神,使得厉元朗油然而生出不详预感,难道有事儿? 第2380章 慈母多败儿(上) 厉元朗停止手里动作,狐疑的望着白晴,似乎想从妻子眼神中发现端倪。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白晴随意说:“郑立和同学闹了点小矛盾,发生肢体冲突,打了人家几下。” “可对方家长不懂事理,抓着不放,非让郑立赔礼道歉方可罢休。” “郑立都快十八岁了,正处叛逆期。别说道歉了,就是现在,他都不认为自己有错。海欣拿他没办法,已经多次和对方家长协商沟通,希望赔偿了事。” “只是孩子家长油盐不进,表示他们不缺钱,就缺一句道歉的话。” “不过你放心,我联系过学校了,他们会出面做家长工作,估计过节之后,这件事就能得到妥善解决。” 厉元朗听后,眉头微微皱起。 郑立从小就顽劣,不听话。 初中时候,经常惹祸、捅篓子。 为这事,郑海欣没少四处灭火。 郑立中考不理想,没考上重点高中,郑海欣只好把他送到私立的普强高中就读。 这不,刚去没多久,就因为琐事和同学动手,把人家打了。 厉元朗从白晴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大约猜到事情绝非妻子说的那么简单。 虽然他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可自己的孩子他是知道的。 厉元朗没说什么,反正下午他们就要来家里。 到时候问清楚,尤其郑海欣。 他了解郑海欣,对待郑立,郑海欣视如己出。 毕竟从小抚养长大,感情最为深厚。 或许没生孩子的缘故,郑海欣特别宠溺郑立。 在她眼里,只有别人的错,儿子永远是对的。 厉元朗曾经领教过,所以他觉得,郑立能有今天的嚣张跋扈,郑海欣负有很大责任。 当然,这些话,厉元朗只能藏在心里,对谁都不能说,包括白晴。 把郑立交给郑海欣抚养,是厉元朗的个人决定。 而且,他对郑海欣还有最大愧疚。 郑海欣一直没嫁人,和他有着很大关系。 要是当初不把郑立托付给她,或许如今的郑海欣,会有自己的家庭,有深爱她的丈夫,有爱她的儿女。 然而,一切都只是幻想,是不复存在的愿望罢了。 吃过午饭,厉元朗处理点公务,睡了一觉。 醒来后走到窗前,向楼下望去。 恰巧看到郑海欣带着郑 立到来。 别说,郑立已有大小伙子样子。 瘦高个儿,眉眼间继承厉元朗和水婷月的影子。 总体而言,越来越有美男子的雏形了。 郑海欣没有太大变化,虽说四十七岁,已是中年,但身材保持不错,或许和她没有生过孩子有关。 眼见他们到来,厉元朗本打算下楼。 忽然发现,白晴竟然将郑海欣拉到一边,两个人窃窃私语,还煞有介事的往厉元朗所在房间指了指。 厉元朗连忙往后退了退,以免被两个女人发现。 仅仅这么一个动作,厉元朗感觉,准有事情背着他。 正所谓好事不背人,背人没好事。 想到此,厉元朗脑海中迅速思索起来。 不大一会儿,响起一阵敲门声。 厉元朗坐在沙发上,回了一声:“进来。” 白晴推门而入,笑眯眯说:“你醒了,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厉元朗将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几上,神情严肃的说:“你让郑海欣和郑立,到书房等我,我有话问他们。” “老公……” 白晴本想说什么,却被厉元朗抬手阻止,“就按我说的做。” 五分钟后,郑海欣领着儿子郑立,坐在厉元朗对面。 由于刚才从高处观看,没看清楚。 厉元朗赫然发觉,郑海欣也老了。 眼角有鱼尾纹,耳鬓也有了几根白发。 岁月不饶人,谁也逃脱不掉岁月的侵蚀。 心中感慨逐渐消失,厉元朗正色的质问郑立,“说说吧,你为什么打你同学?” “爸,不是我的错,全怪鲁小年,是他先骂的我……” 厉元朗面色一凛,“他为什么骂你。总得有原因吧。” 不等郑立回答,郑海欣马上回击道:“厉元朗,你有多久没见郑立了,孩子日夜思念你,可你一见面,就提这种让人不愉快的事情,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孩子的感受!” 郑海欣情绪略显激动,眼眶微微泛红,她心疼儿子受到这样的质问。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海欣,我不是在责怪郑立,我只是想了解事情的真相。孩子犯了错,我们不能一味地偏袒,而是要引导他认识错误,改正错误。” 郑立见父母因为自己起了争执,心里有些害怕,他小声说道:“鲁小年是因为嫉妒我和陈菲菲关系要好,辱 骂陈菲菲,把陈菲菲气哭了,我一时没忍住,就动手打了他。” “可我没想打坏他,就踹了他几脚,打了几拳,他住院,就是想要讹人。” 原来如此。 怪不得白晴吞吞吐吐,原来真相是这样。 郑海欣见状,也附和说:“郑立说的没错,鲁家嘴上让郑立道歉,实际就想狮子大张口,好好敲我们一笔钱。” “元朗,十万几十万的,我拿得出。可你是南州省委书记,总不能任由一个商人敲诈吧。” “我已经让白晴姐联系楚中市委领导,请他们出面摆平。我还不信了,朗朗乾坤,岂能让他们鲁家得逞!” 厉元朗眉头紧锁,对郑立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并告诉他,“把你白阿姨叫进来。” 等白晴进屋,厉元朗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走着。 弄得白晴和郑海欣面面相觑,感觉厉元朗似乎有一团烈火,就要迸发出来。 果不其然,厉元朗站定后,先看了看白晴,又瞅了瞅郑海欣,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们两个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坐在椅子上,他还补充一句,“我要听真话,知道真实原因。” 白晴了解丈夫,这是厉元朗压着火气的表现。 如果不说实话,恐怕难以应付过去。 白晴顿了顿,如实讲起。 陈菲菲长相漂亮,是校花,追求她的男生一大把。 郑立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处在青春期,喜欢女孩子是本能反应。 但郑立自持父亲是当官的,比别人高人一等,在追求陈菲菲的过程中,行为举止难免有些张狂和肆意。 他时常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自己父亲的身份,仿佛这就能让他在追求陈菲菲的道路上占据优势。 鲁小年看不惯郑立这种嚣张的样子,又因为和陈菲菲关系也还不错,便在言语上对郑立进行讥讽,还说了些关于郑立父亲的不实之词,这才彻底激怒了郑立,导致双方发生肢体冲突。 郑立仗着家里条件好,结交了几个同学当哥们。 当时殴打鲁小年,是他的小哥们把鲁小年堵在厕所里。 七八个人一起动手,将鲁小年打得头破血流,脑袋上缝了八针。 鲁小年家境还算不错,他爸爸鲁斌开了一家公司,规模中等,不差钱。 本来气愤至极,可当听说郑立父亲担任南州省委书记之后,本着民不与官斗的想法,只 提出两个要求。 一个是,赔付鲁小年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共计两万元。 另一个,就是让郑立当面致歉,保证今后不再有类似事情发生。 这些要求并不过分。 只是,郑海欣认为,鲁家这么做,是看她有钱,想借此敲诈。 并激动说道:“元朗,你可是省委书记,你的儿子因为一点小事就服软,这事传出去,对你影响多不好,别人还以为你厉元朗的儿子胆小怕事呢。” “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钱我们可以给,但道歉,绝不可能,郑立又没做错什么,是那个鲁小年先挑事的。” 厉元朗听后,脸色愈发凝重,攥紧拳头,使劲砸在桌子上。 发出清脆声音,把白晴、郑海欣全都吓了一跳! 第2381章 慈母多败儿(下) “别说了!” 厉元朗面沉似水,脸色铁青。 也就是郑海欣,要换成白晴或者韩茵,厉元朗都有可能爆粗口骂人。 太不像话了,无理辩三分。 怪不得郑立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原来背后有郑海欣,这种一味偏袒和纵容的家长撑腰。 他强压怒火,尽量用平和语气劝说道:“海欣,郑立以高干子弟自居,在学校胡作非为。” “为了追求女孩子,组织同学集体殴打鲁小年,以构成校园霸凌行为。” “你作为郑立的家长,非但不批评他,还仗势欺人,认为只要有钱就能摆平一切,这种观念是错误的。” “孩子犯错,我们必须正视并纠正,而不是一味地护短。郑立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间的打闹,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如果现在不加以管教,将来可能会走上歧途。作为家长,我们有责任引导他走向正途,而不是任由他继续发展下去。” 旋即,他看向白晴,吩咐说:“你安排一下,挑个时间,我要和鲁小年及其父母见个面。” 说实话,这已是厉元朗能够拿出最好的态度了。 他了解郑海欣,除了内心愧疚之外,郑海欣性格十分敏感。 若是把话说太重了,伤及她的自尊心,指不定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当初不辞而别玩失踪,不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吗。 所以说,厉元朗尽量不伤害以郑海欣的口吻,跟她摆明道理。 指出事情的关键因素,同时,也要让她明白,一味的宠溺郑立,不是对孩子好,而是害了孩子。 当然,他的话很委婉,语气很平和。 可郑海欣似乎并没有完全听进去,她咬着嘴唇,眼神中带着一丝倔强和不服气,“元朗,我知道你是为了郑立好,可鲁家提出让郑立道歉,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郑立虽然有错,但鲁小年也有不对的地方,凭什么只让郑立道歉。” 厉元朗无奈地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海欣,这不是咽不咽得下气的问题。郑立的行为已经造成了伤害,道歉是一种态度,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们作为家长,不能因为孩子犯了错还一味地护着他,这对他以后成长没有好处。而且鲁家的要求并不过分,赔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这也是合理的。我们不能用权势去压制别人,这样会让孩子产生错误的价值观。” 郑海欣仍 然固执己见,还想说什么,却被白晴制止住。 “海欣,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她拽住郑海欣的胳膊,轻声说:“元朗身份特殊,又处在人生最为关键时期。” “明年,他要竞争局委。这段时间,任何不利于他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不止关系到他本人,他的家人、身边最亲近的人,谁出现问题,这笔帐都要由他承担。” “海欣,你要明白,我们现在的生活,全都依赖元朗。元朗好,我们这个大家庭就好。” “换位思考,要是郑立被鲁小年纠集好几个人围殴他,把脑袋打出血了,你会怎样?” “你会饶了鲁小年?还不动用所有关系,和鲁家死磕到底,让他们付出代价?” 白晴目光坚定,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心比心,鲁家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我们不能因为郑立是元朗的儿子,就搞特殊,这样对元朗的影响太坏了。” 郑海欣听着白晴的话,心中的倔强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不安。 原本倔强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我……我只是心疼郑立,不想让他受委屈。” 白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继续说道:“海欣,我们都心疼孩子,但心疼不能变成溺爱。” “郑立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他做错了,我们得让他知道错误,并且承担应有的责任。元朗也不容易,我们要支持他,而不是给他添乱。” 眼见郑海欣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厉元朗给白晴使了个眼神,白晴拉着郑海欣走出书房,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了。 等到两个女人全部离开后,厉元朗坐在椅子上,微闭双眼,进行着思考。 没过多久,韩茵领着媛媛也到了。 二十岁的媛媛,出落得亭亭玉立,模样比韩茵年轻时候还漂亮。 相比较之前,媛媛更有女孩子的温婉和柔情了。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书房,先是对厉元朗甜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爸,您累了吧,我给您松弛松弛神经,这样有助于您放松身心,也能让您更清晰地思考问题。” 说着,媛媛走到厉元朗身后,轻轻为他按摩起肩膀来。 她的手法娴熟而温柔,让厉元朗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 厉元朗微微闭上眼 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懂事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媛媛,你长大了,也懂事了。”厉元朗感慨地说道。 媛媛笑着回答:“爸,我一直都很懂事呀。而且,我也知道您最近为了家里的事情操了不少心,我想为您分担一些。” 厉元朗点了点头,心中对媛媛的懂事感到欣慰。 孩子们都在慢慢长大,开始懂得体谅父母的辛苦。 这时,韩茵也走进了书房,她看着厉元朗和媛媛,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元朗,媛媛说得对,你最近确实太累了。家里的事情有我们呢,你别太操心了。”韩茵轻声说道。 厉元朗看着韩茵,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个家能够如此温馨和谐,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和付出。 白晴端着果盘随后进来。 媛媛将一块插着牙签的苹果拿起来,放进厉元朗口中,还笑问:“爸爸,甜不甜?” “甜,我女儿给我吃黄连,照样甜。” “还有我们呢。”不知何时,清清、厉玄一双儿女也跑进来。 围着厉元朗,一人拿了一块水果,争先恐后让厉元朗品尝。 “好吃,好吃,你们给爸爸吃的东西,都是人间美味。” 厉元朗的一番话,引得白晴和韩茵全都笑开了花。 温馨的氛围在书房中弥漫开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如同悦耳的音符,让这个原本因琐事而略显沉重的空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清清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爸爸,您刚才在书房和妈妈说啥啦,是不是在商量给我们买什么好玩的呀?” 厉元朗笑着摸了摸清清的头,说:“小机灵鬼,就知道想着玩。爸爸是在处理一些家里的小麻烦,不过现在已经快解决好啦。” 厉玄则一本正经地说:“爸爸,您要是累了就多休息休息,我以后要像您一样厉害,还要帮您分担事情。” 厉元朗看着厉玄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他摸了摸厉玄的脸,说:“好女儿,有这份心爸爸就很开心了。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健康成长。” 白晴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眼中满是幸福,她轻声说:“元朗,你看咱们这个家多好啊,孩子们都这么懂事。以后咱们可得好好引导他们,让他们都成为有担当的人。” 韩茵也 点头附和道:“是啊,孩子们就是咱们的希望,咱们得给他们树立好榜样。” 全家人七嘴八舌,使得书房内热闹非凡。 厉元朗心情大好,白晴适时提醒大家,饭已备好,都请入席。 走向餐厅时候,厉元朗看了看几个儿女,突然发现没有谷雨,就问起白晴。 “谷雨晚上的飞机,到家得半夜了。”白晴说道:“他明天过来,还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厉元朗不由得一愣,搞不清楚谷雨会弄什么花样出来。 第2382章 出乎意料的邀请 这顿饭相当丰富。 但不是说有多奢华,而是照顾了大家所有人的口味。 比如韩茵,她热衷于美容养颜和减肥,喜欢清淡,还有少盐少油。 而郑海欣呢,偏爱于养生,水煮蔬菜,山药汤之类的汤,是她的日常菜单。 儿女中,媛媛爱吃麻辣,郑立挺随厉元朗,对吃的没要求,吃饱就行。 这里不得不提白晴一嘴,她对儿女管教有方,清清、厉玄从小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吃东西不挑剔,不浪费,还有规矩。 吃饭不吧唧嘴,夹菜不扒拉。 无论哪个菜再可口,一律不准连续夹三次以上。 其实,管教儿女,父母先要做出表率,使孩子耳闻目染间,逐渐形成好习惯。 这一点,郑海欣真应该好好向白晴学习。 席间,厉元朗用眼角余光观察郑立。 白晴劝说完郑海欣,郑海欣也和郑立谈过。 至于什么效果,暂时不知道。 可通过郑立吃饭时的表现,厉元朗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心情不错的厉元朗,破天荒喝了两小杯白酒。 随着年岁不断增长,厉元朗对于喝酒,有着很好规划。 到了他目前位置,无论公开还是私底下,没人和他拼酒。 喝与不喝,喝多少,全凭厉元朗本人做主。 所以说,他绝大多数情况下,滴酒不沾。 哪怕在全省重要场合,厉元朗端着酒杯,谁也不可能检查,杯里装的是白酒,还是矿泉水。 吃过饭,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水果聊天。 厉元朗主要询问媛媛的学习情况。 他了解女儿,学习不是媛媛长项。 韩茵培养媛媛的计划,就是让她接过自己的衣钵从商。 一开始,媛媛有抵触情绪。 她爱好文艺,总想着凭借模样和身材优势,成为一个演艺界明星。 为此,没少和母亲发生争执。 可她现在长大了,二十岁的年龄,懂得明辨是非。 而且,厉元朗曾经在电话里和媛媛谈起过,他告诉媛媛。 成为明星需要吃很大的苦。 即使媛媛报考电影学院,需层层筛选。 可媛媛心意已决,非要试一试。 厉元朗索性让韩茵带着媛媛,专门去了一趟电影学院报考现场。 结果实地一看,彻底颠覆媛媛的认知。 到处都是俊男靓女,哪怕媛媛本来就不差,但是和其他考生比起来,压根不突出。 说句扎心的话,她的模样,还不如长成歪瓜裂枣。 因为长这样才有特点,有更高的辨识度。 经此一试,媛媛算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专心致志的在楚中大学就读。 一晃,她已上大二,再有两年大学毕业。按照韩茵的安排,进入集团公司锻炼几年,时机成熟后,成为像她一样的商界女强人。 一家人其乐融融,说着开心的话。 这时,清清突然凑到厉元朗身边,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说:“爸爸,姐姐以后要当大老板,那我以后要当科学家,发明好多好多有用的东西。” 厉玄也不甘示弱,挥舞着小拳头说:“我要当警察,抓坏人,保护大家。” 厉元朗看着两个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说:“好,爸爸支持你们,你们都要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 媛媛笑着说:“爸,您放心,我会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的。等以后我接手公司,一定把公司经营得红红火火。” 韩茵也在一旁插言,“有你们这么懂事的孩子,我以后可就轻松啦。” 白晴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感慨地说:“咱们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就在这会儿,厉元朗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赶紧走到一旁僻静之处,低声说道:“廖书记,你好,我是厉元朗。” 打电话的人,是汉岳省委书记廖守忠。 楚中是汉岳省的省会。 厉元朗把家安在楚中,算起来,廖守忠是他的父母官。 即便两人职位相同,可在人家一亩三分地上,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 廖守忠先是和厉元朗寒暄几句,话锋一转,说:“厉书记,我刚刚了解到,你儿子和同学起了点小冲突,对方不依不饶,非要个说法。” “你长期在南州工作,家里的事情恐没时间打理。这样吧,我指示有关部门迅速介入,帮你把这件事处理好。你看如何?” 面对廖守忠抛来的橄榄枝,厉元朗却无意接手。 他略作沉吟,说道:“廖书记,我首先代表全家,感谢你的好意。孩子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行解决。” “都不小了,明白是非对错,也该学会承担责任。若是事事都由大人 出面解决,孩子们永远无法真正成长。而且,这件事本身也不复杂,让孩子们自己处理,或许能让他们更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如何处理和化解矛盾。” 廖守忠在电话那头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厉元朗会如此回答。 他沉默片刻,随即笑道:“厉书记,你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插手了。不过,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厉元朗连忙感谢道:“廖书记,你的心意我领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不会客气。” 说完这事,廖守忠并没有立刻挂断的意思。 厉元朗感觉出来,便问:“廖书记,还有别的事?” 电话那头的廖守忠顿了顿,回道:“我想请厉书记出来一叙,就是不知道厉书记有没有空。” 厉元朗闻言,顿时陷入纠结之中。 他和廖守忠关系平平,仅仅开会的时候,偶尔见面,打一声招呼而已。 这还是因为,廖守忠是汉岳省委书记,自己的家在人家地盘上。 私底下互不往来,廖守忠却突然发出邀请,厉元朗短暂权衡后,说道:“廖书记请我,我岂能拒绝。” 电话里,商量好见面时间地点,厉元朗放在收起手机。 这时,白晴走了过来,轻声问他,是谁打的电话。 “廖守忠。” “是他!”白晴微微蹙眉。 “你怎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厉元朗一时不解。 白晴回头望了望客厅方向,拉着厉元朗走到走廊里,解释道:“廖守忠和你并无往来,他找你所为何事?” “没说。”厉元朗晃了晃头,“我也搞不清楚,他着急见我什么事。” 白晴趴在厉元朗耳边,窃窃私语一番。 厉元朗立时瞪大双眼,“这么说来,他和廉明宇是一条线上的人了?” “嗯。”白晴肯定颔首,“廉明宇这边势力不可小觑,比你强了不少。” “不管咋说,见面后,你要多听少说话。”白晴叮嘱道:“以前爸爸在时,汉岳省多是爸爸的老部下。” “可随着时间推移,汉岳省早已物是人非,换了一茬又一茬,把爸爸欣赏的人都换干净了。” 妻子的一席话,厉元朗心中有数。 本着不深交,却也不得罪的想法,按照约定时间,乘车到了市郊一处幽静之地。 大门口,有专人把守。 要不是廖 守忠的秘书出来迎接,厉元朗很可能被挡在门外。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前行。 十月份的楚中,夜晚已有了丝丝凉意,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车子拐过几道弯,最终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停下。 秘书恭敬地引着厉元朗走进建筑,里面布置得典雅而庄重,灯光柔和地洒在各个角落,营造出一种静谧的氛围。 廖守忠已等候在那里,看到厉元朗进来,连忙起身迎上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伸出手与厉元朗紧紧相握,说道:“厉书记,欢迎欢迎,一路辛苦。” 厉元朗也微笑着回应:“廖书记客气了,能受您邀请,是我的荣幸。” 两人寒暄着,在沙发上落座,秘书适时地端上茶水,然后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厉元朗笑眯眯望向廖守忠,寄希望从他脸上表情中,猜测漏夜请自己过来的原因。 第2383章 话里玄机 廖守忠的双手摊放在沙发扶手上,慢条斯理地说:“厉书记,我请你过来,或许有点唐突。” “只是、只是有些话,我不得不如实相告。” “一直有个事情困扰我,烦请你告诉我答案。你为什么要把家安在楚中?” 厉元朗在来的路上,脑海里曾经冒出无数个问题。 认为廖守忠可能会提及。 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问这事。 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抿,回应说:“楚中是我岳父生前选中的安居地。同时,我的家人,也对这里有着很深的感情。” “我岳父在世时,多次提及楚中的风土人情和发展潜力,认为这里是个宜居宜业的好地方。” “而且,楚中作为汉岳省的省会,发展迅速,文化底蕴深厚,各方面条件都十分优越。” “无论是教育资源、医疗条件,还是生活配套设施,都能满足我们家庭的需求。” “在这里,我们能够感受到城市的繁华与活力,同时也能享受到宁静与舒适的生活环境。” “所以,把家安在楚中,是我们全家共同的选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厉元朗语气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大成分。 “谢谢厉书记对我们的肯定。”廖守忠说完客套话,略作沉吟后,缓缓又说:“厉书记,我就不拐弯抹角,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实不相瞒,你和你的家人定居楚中,我们非常欢迎,可压力也不小啊。” “厉书记,我比你年长几岁,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话,你应该提前有所准备,我建议你最好把家安在京城。”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廖守忠的眼神,始终盯着厉元朗看。 他在观察厉元朗的反应。 “你的意思是……”厉元朗采用同样的目光,回视着廖守忠,试图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更多的信息。 廖守忠见厉元朗没有立刻反驳,便继续说道:“厉书记,你应该清楚,京城乃藏龙卧虎之地。对于你扩展人脉关系,将来有更好的发展十分必要。” “厉书记,你在后备干部中的表现突出,未来不可限量。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提前布局,有长远打算。” “当然了,我的建议只是出于朋友间的提醒,不一定成熟。” 说话间,廖守忠往前探了探身体,以便距离厉元朗更近一些。 可他的说话声音却变小,“老弟,机不可失 失不再来,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的人。” 随即,廖守忠身体又靠了回去,端起茶杯,借以用眼角余光,瞄着厉元朗。 对于廖守忠是否出于好意,还是别的想法,厉元朗没做肯定答复,客套一番后,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韩茵、郑海欣还有孩子们都已返回各自家中。 白晴坐在客厅里等着,一见厉元朗,便主动上前,关心问他,廖守忠所为何事。 厉元朗脱掉外套,端详着妻子,微微一笑,反问:“你猜猜?” 白晴摇了摇头,“我上哪猜去,快别卖关子了,到底什么事。” 厉元朗简短截说之后,白晴蹙起眉头,喃喃说道:“奇怪,廖守忠大晚上的请你过去,竟然拐弯抹角劝你搬家。” “不对!”白晴似乎悟到什么,不由得分析说:“莫不是他听到风声,你入局的事情有了眉目?” “呵呵。”厉元朗轻轻拍了拍妻子肩头,坐进沙发里,慢悠悠说道:“先别急着下结论,廖守忠的话里话外,透着几分试探,也有几分拉拢的意思。他提到京城,无非是想让我靠近权力中心,可这背后的水深着呢。” 白晴挨着厉元朗坐下,轻轻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毕竟,他的提议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厉元朗沉吟片刻,目光坚定,“入局与否,不是我们说了算,但家,是根,是港湾。楚中,我们不会轻易离开。” “我不这么看。”白晴反诘道:“廖守忠和廉明宇同属一系,虽然他年龄偏大,入局一事和他关系不深。可我认为,他故意放出这个消息,以劝说名义,我估计,极有可能是廉明宇的授意。” “噢?为什么这么说?”厉元朗顿时来了兴致。 白晴慢慢说道:“你想想,现在属于关键时期。要是没有入局这件事,你和廉明宇走得近一些,没人在意。”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你们私下里若是走动,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这对于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位,都是不利的。” “越到关键时刻,越要注意影响,尤其负面影响。因此,他才委托廖守忠给你捎话的。” 厉元朗听后,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思,“你说得有道理,现在确实是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不过,廖守忠今晚的举动,更像是在投石问路,想看看我的态度和底线。” 白晴轻轻握了握厉元朗的手,继续说道:“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小心应对 。廖守忠既然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背后肯定有着更复杂的考量。我们既要保持与各方的良好关系,又不能轻易被卷入不必要的漩涡中。” 厉元朗轻轻拍了拍白晴的手背,给予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而且,我也有自己的判断和原则,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一件事。就在我回来之前,全省进行人事调整,毕方被任命为金德市代市长。” “王占宏专门给我打来电话,聊了聊毕方任命的事,还邀请我去京城开会的时候,顺便去他家做客,还要叫上王松、卿柔他们两个。” “这就对了。”白晴稍作深思,眼睛一亮,接着说道:“王占宏在这个节骨眼上邀请你,定然有深意。” “你要记住,开会的时候,尽量减少私人应酬,要以公事为重。无效社交该推掉就推掉,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解会议精神、参与重要讨论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厉元朗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双眼望向前方…… 洗漱完毕,厉元朗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在床边,刚要躺下。 白晴却问:“我看你吃饭的时候,一直关注郑立。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单独谈?” “明天吧。谷雨今晚就到,他明天肯定过来,我让他把郑立一起带过来。” 厉元朗钻进被窝,脑袋靠在枕头上,说道:“郑海欣太惯郑立了,不能让别人说一句郑立的不好。” “这样下去,对郑立的成长极为不利。我必须得和郑立好好谈一谈,改掉他身上的坏毛病。” 白晴柔声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孩子教育不能马虎,得让他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厉元朗点点头,眼神里透着坚定:“嗯,我这次和他谈,就是要让他知道,不能一直依赖别人的庇护,得学会自己面对问题,承担责任。” 白晴接着说:“那等谷雨和郑立来了,你就找个合适的时间,好好和他聊聊,别太严厉,也别太宽松,把握好度。” 厉元朗拍了拍白晴的手,“放心,我心里有数。另外,鲁小年家长那边,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这事不急,等你和郑立谈完,我再联系也不迟。” 白晴一翻身,正准备睡下。 可厉元朗推了推她,问道:“要是我真的有希望,咱们家搬到京城这件事,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白晴重新坐起身来,认真地看着厉元朗,思索片刻后说 道:“从长远发展来看,搬到京城确实有不少好处。京城资源丰富,机会众多,对你未来的仕途发展肯定是有帮助的。” “而且孩子们也能接触到更优质的教育资源,拓宽视野。但楚中这里有我们熟悉的生活环境,真要搬走,心里还真有些不舍。” “还是等你见到王占宏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随着白晴渐渐进入梦乡,厉元朗却毫无困意。 各种各样的问题,如雪片般纷纷飞进他的脑子里,等待他判断、分析、解决。 第2384章 惊喜还是惊吓? 次日上午,吃过早餐后的厉元朗,正在卧室和于海通电话,商讨工作上的事情。 砰砰响起一阵敲门声,白晴推门进来。 厉元朗指了指电话,白晴会意的站在一旁。 等厉元朗挂断后,白晴才说:“谷雨他们到了。” 厉元朗“嗯”了一声,正打算出去见儿子,却被白晴一把拦住,“瞧你穿的太随便了,换件衣服。” “见自己儿子还要那么正式干嘛。”厉元朗不解其意。 白晴略作踌躇,“不止谷雨和郑立来了,还有别人……” “别人?”厉元朗眉头一皱,“谁啊?” “林小溪。” 好熟悉的名字,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白晴进一步解释道:“谷雨的女朋友,金维昂的外孙女。” “什么!”厉元朗脸色微变,“老金家的人?” 算起来,厉元朗和金家渊源颇深。 年轻时,金老爷子对厉元朗比较赏识。 只是后来,二人理念不同,且金维信多次针对厉元朗,从而导致,他和金家关系彻底破裂。 尤其是,金可凝的死,金家人将所有怨恨,全部算到厉元朗的头上。 说实话,厉元朗感觉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娶了金可凝。 是他想简单了,认为只要真心对待,金可凝就算铁石心肠,也会融化的。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金可凝不仅没有改变,反而变本加厉,最终落得个悲惨下场,也让他和金家结下了无法化解的仇怨。 如今,谷雨竟然和金维昂的外孙女林小溪在一起,这让他如何不震惊,如何不担忧。 “他们怎么突然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厉元朗眉头紧锁,心中充满了疑虑。 白晴轻轻叹了口气,“谷雨说想给你一个惊喜,而且林小溪也想见见你,所以他们就一起过来了。” 厉元朗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量,这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呢? 不过,既然人已经来了,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好吧,那我换件衣服,出去见见他们。” 厉元朗说着,起身走向衣柜。 白晴在一旁帮忙挑选衣服,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待会见了面,态度别太生硬,毕竟谷雨喜欢她,咱们也不能太让谷雨为难。” 厉元朗一边换衣服一边点头,“我知道,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换好 衣服后,厉元朗和妻子一起走出书房,来到客厅。 此时,谷雨、郑立和林小溪已经坐在客厅里等候。 看到厉元朗出来,谷雨连忙起身,笑着介绍道:“爸,这就是林小溪。” 林小溪也站起身来,落落大方地微笑着,“厉叔叔好,一直听谷雨提起您,今天终于见到您了。” 厉元朗仔细打量着林小溪,只见她容貌秀丽,气质温婉,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风范。 但一想到她是金家的人,厉元朗心中还是有些别扭。 “你好,欢迎你来家里做客。” 厉元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一些,众人坐下后,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谷雨见状,赶紧找话题缓和气氛,“爸,小溪知道您喜欢喝茶,特意给您带了一些上好的茶叶。” 林小溪也连忙附和道:“是啊,厉叔叔,这是我从外公那里特意为您要来的茶叶,希望您能喜欢。” 厉元朗心中一动,金维昂的茶叶?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深意呢? 但他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谢谢,让你费心了。你外公还好吗?” “好,一切都好。” 厉元朗深深理解林小溪口中“一切都好”指的是什么。 金维昂受金家事情牵连,不仅丢了官职,还身陷囹圄。 只是参与度不深,只判了五年,早已出狱。 所以,林小溪委婉告诉厉元朗,他外公虽然曾经遭遇波折,但如今生活已经回归平静。 厉元朗微微颔首,心中思绪万千,不过面上并未显露分毫,只是温和说道:“你外公也是个有故事的人。既然来了,就安心在家里住几天,让谷雨好好陪陪你。” 林小溪面露感激之色,“谢谢厉叔叔,早就听谷雨说您为人和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看着林小溪伶牙俐齿,不知为何,厉元朗脑海中迅速闪现出金可凝的影子。 恍惚间,厉元朗从林小溪的眉眼中,似乎有金可凝的痕迹。 厉元朗的失神,被妻子捕捉到。 为了缓解尴尬,她赶紧让林小溪吃水果。 “谢谢阿姨。” 林小溪微笑着接过水果,轻咬一口,称赞道:“阿姨准备的水果真甜。” 白晴笑着回应:“喜欢就多吃点,别客气。” 厉元朗也回过神来,努力将金可凝的影子从脑海中驱散,尽量以平和的态度和林小溪交谈,询问 她一些学习和生活上的事情。 林小溪都一一礼貌作答,言谈举止间尽显大方得体。 谷雨在一旁看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时不时还插上几句话,让气氛愈发融洽起来。 郑立则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交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羡慕。 “白晴,你们先聊着,我有点事情问谷雨。” 厉元朗实在坐不住,直接把儿子叫到书房里。 父子进来后,厉元朗命令谷雨,“把门关上。” 谷雨似乎早有预判,面色平静,身板挺直的站在父亲面前,毫无惧色。 厉元朗缓缓坐下,仔细打量儿子几眼,慢悠悠说道:“我和金家的往事,你应该知道。” “金依梦把你骗到国外那么多年,你难道就不长记性?选谁当女朋友不好,偏偏又和金家人扯上关系!” 谷雨平静说:“爸,那是你们老一辈之间的事情,和我、和小溪无关。” 厉元朗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严厉,“无关?血缘关系摆在那里,怎么能说无关?你难道忘了金家曾经对我们做过什么?” 谷雨依然保持着平静,他缓缓说道:“爸,我理解您的担忧,但小溪她和其他金家人不一样。她善良、温柔,对我也很好。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彼此相爱,而不是因为她的家庭背景。” 厉元朗沉默片刻,他知道儿子已经长大,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谷雨,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只是希望你能更加谨慎。金家和我们之间的恩怨,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化解的。” 谷雨点点头,表示理解父亲的担忧:“爸,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和小溪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会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携手共进。” 厉元朗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既为儿子的成长感到欣慰,又为他的未来感到担忧。 但他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保护儿子,他必须学会自己面对问题,承担责任。 稍作思索,厉元朗决定,有必要把所有事情全部告诉儿子。 “你坐吧。” 谷雨听话的坐在厉元朗对面。 “儿子,我对你和你小溪之间的事,原本我不想过多干涉,可金家和咱们的恩怨太深,我怕你到时候陷入两难境地。” “当年金可凝的事,你也略有耳闻,她给咱们家带来的伤害太 大了,金家的人不会轻易放下这段过往。现在你和林小溪在一起,金家要是知道,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而且,林小溪毕竟是金维昂的外孙女,金维昂虽然现在看似平静,可谁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别的想法。万一他利用你和林小溪的关系,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到时候你怎么办?” “爸爸不是要阻拦你追求幸福,只是这背后的风险太大。你和小溪现在感情好,可一旦涉及到两家的恩怨,这份感情很可能就会变得脆弱不堪。你要考虑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可能出现的后果。” “当然,如果你真的认定了林小溪,觉得她值得你付出一切,爸爸也不会强行拆散你们。” “但你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面对未来可能遇到的一切困难和挑战。爸爸希望你能幸福,可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 这些肺腑之言,是厉元朗在深思熟虑后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儿子深沉的爱与担忧。 谷雨静静地听着,眼神中闪烁复杂的光芒,有感动,有坚定,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第2385章 亦喜亦忧 这叫什么事儿! 面对谷雨的坚持,厉元朗的心中无比烦乱,像是一团乱麻在胸中搅动。 他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香烟。 谷雨麻溜拿过打火机给他点上。 厉元朗看了一眼儿子,深吸一口说道:“你小时候被金依梦绑架到国外,那段历史你应该记忆犹新。” “再有,我和金维信的女儿金可凝,有过一段婚姻,结果很不好。” “而金维信是金维昂的亲哥哥,也就是说,是林小溪的大姥爷。” “现在,金家犯下种种罪行,导致金维信仍然身陷囹圄。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实话,金家人要想再出人头地,几乎不可能。” “如果你娶了林小溪,势必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儿子,爸爸当初给你选择从政这条路,希望你未来事业辉煌,前途光明。” “你是我的长子,身上背负全家人的责任。有些时候,不能以你自己的喜好,来决定全家人的命运,要考虑你的姐姐和弟弟妹妹。”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爸,我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也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为了咱们全家着想。可感情这事儿,真的不是能完全受控制的。” “我和小溪在一起,真的是因为彼此喜欢,彼此欣赏。尤其西原省的那段经历,让我们面临过生死考验。” “她身上有很多闪光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真诚的女孩。我不想因为她的家庭背景,就放弃她。” “而且,我相信小溪也不会愿意看到我为了家族的利益,而放弃我们的感情。她是个有主见的女孩,她希望我们能靠自己的努力,去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 “爸,您说金家和咱们有恩怨,可那都是老一辈的事情了。我和小溪都是新一代的人,我们不想被过去的恩怨所束缚。我们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这些矛盾,去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我知道,选择和小溪在一起,可能会面临很多困难和挑战。但我不怕,我相信只要我们携手共进,就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 “爸,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和小溪试试。如果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那我也无怨无悔。但现在,我不想因为您的担忧,就放弃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厉元朗犹豫了。 他这辈子经历过很多重大考验,杀伐决断从不优柔寡断。 然而,这一次,他有些举棋不定,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 他深知谷雨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很难轻易改变。 而且谷雨所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老一辈的恩怨不应该成为年轻一代感情的枷锁。 可另一方面,金家给他们家带来的伤害实在太深,那些痛苦的记忆如影随形,让他无法轻易放下心中的防备。 他害怕谷雨会重蹈他的覆辙,陷入无尽的痛苦和麻烦之中。 厉元朗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有些游离地看向窗外,思绪飘得很远。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种种经历,那些为了理想和信念而奋斗的日子,也想起了和金家从最初的赏识到后来的决裂,再到如今这复杂的局面。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看着谷雨坚定的眼神,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件事,容我慢慢考虑。” 厉元朗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从长计议。 别看他在工作上呼风唤雨,可面对家事,总感觉力不从心。 “郑立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是,郑阿姨跟我提过,我也和郑立谈了谈。”谷雨继续说道:“爸,郑立从小就受郑阿姨的宠溺,养成嚣张跋扈的张狂性格。” “另外,您长期不在他身边,您对他又不喜欢,种种原因,导致郑立表面上强大,内心实则很脆弱。” “爸,郑立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想引起您的注意。我们姊妹五个,姐姐有韩阿姨无微不至的关怀,清清弟弟和厉玄妹妹也有白阿姨母爱的呵护。” “而我,有您的疼爱与教导。可郑立呢,他得到的关注实在太少了。” “他渴望被您重视,渴望能像我们一样得到您的认可和鼓励,只是他用的方式不对。” “他这次犯错,固然不可原谅,但背后也有着诸多无奈和心酸。爸,我们不能只看到他的错误,也要看到他内心的渴望和痛苦啊。 “而且郑立其实很聪明,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如果能够好好引导他,给他一个正确的方向,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改过自新,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爸,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就像当初给我机会一样。我会和您一起,帮助他走上正轨。” 不得不说,谷雨是厉元朗所有儿女中,最懂他的一个。 他说的话,总能说到厉元朗心里去。 厉元朗深深的叹息一声,“你把郑立叫进来吧,我要和他单独谈谈。” 就在谷雨拉开房门的时候,厉元朗又补充一句,“告诉你白 阿姨,做点小林喜欢吃的菜,中午在家里吃饭。” 这句话,使得谷雨心花怒放。 绝非一顿饭的事情,而是厉元朗的思想有了转圜,等于认可自己和林小溪关系了。 别看郑立在外面耀武扬威,不服别人管,包括郑海欣。 可一旦在厉元朗面前,他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张狂,变得乖顺无比。 他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地走进书房,站在厉元朗面前,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眼神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厉元朗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头疼不已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郑立,你哥哥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郑立微微抬起头,偷偷瞥了厉元朗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不敢与父亲对视。 “他说你内心其实很脆弱,渴望得到我的重视和认可。这些话,是真的吗?”厉元朗的声音虽然平和,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立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点了点头,“爸,我……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错事,让您失望了。我就是想让您能多看看我,多关心我一下。” 厉元朗轻轻叹了口气,“郑立,我承认,这些年我对你的关注确实不够。但这并不是我忽视你的理由。你有自己的优点和潜力,只是没有用在正确的地方。” 郑立听着父亲的话,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他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光环下,却始终得不到父亲真正的认可。每次看到父亲对其他兄弟姐妹关爱有加,他的心里就充满了失落和嫉妒。 “爸……” 这一声爸叫着,郑立当即蹲下身体,将头深深埋在膝盖中间,肩膀不住耸动起来。 他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父亲的话,直接触动到他心里最渴望、最脆弱的地方。 厉元朗见状,心中一软,站起身来,走到郑立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你要学会自己承担责任,做一个有担当的人。” 郑立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父亲,哽咽着说:“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 厉元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我相信你。不过,光说可不行,得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郑立用力地点了点头,“爸,我会向鲁小年认错,我一定 不会让您失望。” 厉元朗微微一笑,拉起郑立的手,“走吧,我们先去吃饭。你白阿姨已经准备好了你爱吃的菜。” 郑立顺从地跟着父亲走出书房,心中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他暗下决心,这是他重新开始的一个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第2386章 若无远虑,必有近忧 两场谈话下来,收获到两种不同结果。 郑立倒是改变原有立场,表示今后将改邪归正,做一个乖宝宝。 厉元朗明白,郑立口头上的表态,只能说明他悔改之心,行动如何,要以观后效。 而和谷雨的谈话,喜忧参半。 午饭前,厉元朗专门和林小溪聊了聊。 林小溪的母亲,名叫金玉凝,比金可凝大七岁。 对于这位堂妹,林小溪毫不掩饰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她说:“厉叔叔,我这位小姨,我了解的不多,只知道,她深受我外高祖父的宠爱。” “这也导致小姨性格有些骄纵和任性,在家族里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她现在因为金家做的那些错事,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也算是因果报应吧。” “我和她接触不多,但我觉得,不能因为老一辈的恩怨,就否定所有人。我和谷雨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想一起努力,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不被这些过往所束缚。” 好厉害的女孩! 说话条理清晰,既不刻意回避家族过往带来的影响,又坚定地表达出对和谷雨感情的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 面对厉元朗这样一位长辈,她不卑不亢,没有因为金家和厉元朗复杂的恩怨关系而退缩或慌乱,以一种真诚且理性的态度阐述自己的想法,这份胆识和智慧着实令人钦佩。 而且,林小溪绝口没提厉元朗和金可凝的关系,却以委婉方式,把她自己和金可凝做了分割。 言外之意,金可凝是金可凝,她是她。 或者说,金家是金家,而她却姓林。 这里有必要深入了解一下,金家后人的脉络。 金老爷子共有三子。 长子金佑松,也是金依梦的父亲。 次子金佑柏,金维信和金维昂的父亲。 金维信的女儿是金可凝,金维昂的女儿就是林小溪的妈妈金玉凝。 三子金佑樟,也只有一个女儿金岚。 曾经,金老爷子也是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只是后代子孙凋零,孙辈全是女孩。 因为没有孙子,金老爷子深为遗憾。 所以,他才非常喜欢性格偏向于男孩的金可凝。 加之金可凝又是他最小的孙女,各种情怀夹杂在一起,视金可凝为掌上明珠,也就情理之中了。 吃过 午饭,谷雨要带林小溪游览楚中,郑立也要去鲁小年那里,三人结伴离开。 厉元朗把林小溪送到房门口,白晴作为女主人,则亲自送三个孩子到车上。 直到车子缓缓驶离,白晴返回来,和厉元朗并排站着,喃喃自语,“林小溪这个女孩,不简单……” “哦?”厉元朗好奇问:“说说你的理由。” “金家已是昨日黄花,和老爷子在世时,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白晴慢吞吞分析,“她和谷雨谈恋爱,属于高攀。但林小溪在我们面前,并未展现出卑微。反而,和你侃侃而谈,说得头头是道,让你一丁点反驳机会都难以找到。” “她还不到二十岁,而且,你好歹也是省委大员,算高干了。以她这么小的年纪,能够在你这位省委书记面前,不胆怯、不慌乱,还能条理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份从容和自信,绝非一般女孩能有的。” “而且,她在谈论家族过往时,既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一味地辩解,而是以一种客观理性的态度去看待,这显示出她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智慧。” “我调查过林小溪的父亲,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教师。家境一般,金玉凝当初嫁给他,完全是被迷住了。” “老公,金家人骨子里非常强势,无论男女,在家里绝对说一不二。” “因而,金家孙女各顶个有个性,有脾气。想必,你也应该有所领教……” 一听这话,厉元朗眉头微微一动,白晴立刻明白,自己隐晦提到金可凝,厉元朗不爱听。 白晴非常有涵养,也很理性。 但她终归是女人,嫉妒天性仍然存在。 年轻漂亮的金可凝嫁给过厉元朗,而按照厉元朗的说法,他和金可凝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对于这一点,白晴持保留态度。 家里有一个活力四射、且无论身材还是样貌,绝对一顶一的美女,厉元朗会不动心? 何况,他们还有合法手续。 要说换做现在的厉元朗,白晴信。 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厉元朗那会儿血气方刚,正值壮年,对美色的抵抗力或许并不像现在这般强。 虽说厉元朗一直强调与金可凝并无实质夫妻关系,可白晴心里,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 毕竟,金可凝那样的美人,任谁见了都会心动几分,厉元朗当年真的能做到坐怀不乱吗? 白晴虽未再继续追问 ,但心中疑虑却并未完全消散。 只是她深知,此事不宜深究,否则只会让夫妻之间生出嫌隙,如今这般局面,已是来之不易,她实在不想因为过去的事,破坏现有的和谐。 厉元朗抱着胳膊,在门口走来走去,旋即抬起头,问白晴,“按你的说法,林小溪思想并不单纯,谷雨和她在一起,或许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或者说,谷雨在西原省的那次生死经历,有可能是林小溪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接近谷雨,进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林小溪在和我们的交谈中,表现得那么真诚,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虚伪和做作。而且,她对谷雨的感情,看起来也是发自内心的。” 厉元朗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说:“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金家和我们有那么多复杂的过往。虽然林小溪一直强调她和金家有所区别,可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她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带着金家的一些特质和影响。” 白晴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要谨慎一些。不过,也不能因为这些就完全否定他们之间的感情。” “毕竟谷雨也不小了,他有自己的判断力和想法。我们可以在旁边观察着,给他们一些时间和空间,看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 厉元朗微微颔首,“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谷雨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要是林小溪真的有什么不良企图,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 “还有,郑立去给鲁小年赔礼道歉,我不放心,你是否安排人陪着去了?” 白晴回应,“我给郑海欣打过电话,她同意陪着郑立一起去。” 厉元朗叹了口气,“我担心郑海欣的犟脾气,别把事情搞砸了。” “不会。”白晴轻轻摇了摇头,“海欣有时候转不过弯来,可郑立的想法,她会跟着做的。” “我有种直觉,你和郑立谈完话之后,他的眼神变了。变得比以前清澈,少了那股戾气和张狂。或许,他真的能够改过自新,走上正轨。” “是啊,过程恐怕不会一帆风顺,我们还得多留意着点。”厉元朗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白晴微微皱眉,“这孩子之前惹出那么多事,想要彻底改变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既然他有了悔改之意,我们也不能泼冷水。” 厉元朗则说:“郑海欣要是摆不平,只有我亲自出面,向鲁小年家长赔礼致歉了。” 白晴反诘道:“我反而觉得,你尽量不要出头。” “为什么?”厉元朗有些不解。 “你想想,你是领导,鲁小年父亲是个商人,商人最大特点会算计。” 白晴耐心地给厉元朗讲述其中关窍。 “海欣出面,一是以郑立养母身份,二来,她不从政也不经商,对于鲁小年家长来说,除了要两万块钱之外,没什么可利用价值。” “可你不一样。虽然你不是汉岳省官员,但你在南州省的地位不低。” “万一鲁小年家长,想以此为契机结识你,攀上关系,你今后可就多了一个难缠的麻烦。” “而且,以你的身份,一旦介入这件事,很容易被人过度解读,到时候恐怕会引发一系列不必要的猜测和传闻,对郑立和鲁小年双方都没有好处。” “再者说,郑立既然已经表了态要改过自新,这次赔礼道歉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成长和证明自己的机会,让他自己去面对和解决,说不定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厉元朗频频点头,心中对白晴高超的智慧折服。 嘀零零,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谁这会儿打来电话? 第2387章 突发踩踏事故(上) 电话是龙民打来的,一听语气,就知道事态紧急。 “书记,出事了!单驼山风景区出现严重的踩踏事故,目前为止,已造成十五人死亡,四十六人受伤……” 什么! 厉元朗顿时愣在当场。 如此之多的人员伤亡,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仿佛被重锤狠狠击中。 迅速稳住心神,厉元朗急忙问道:“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么严重的踩踏事故!” 龙民在电话那头声音急促且带着几分慌乱,“今天风景区游客特别多,在一处观景台,不知道什么原因引发了混乱,人群开始拥挤推搡,然后就发生了踩踏。现场情况非常混乱,救援工作也在紧急开展,但伤亡人数还在不断上升。” 厉元朗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焦急与愤怒,“立刻启动应急预案,全力救治伤员,确保每一个受伤的人都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同时,要维持好现场秩序,避免再次发生混乱。另外,尽快查明事故原因,给我一份详细的报告。”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白晴在一旁也是满脸担忧。“这可怎么办?这么多人伤亡,影响太大了。” 厉元朗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以便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这时,王善坊的电话也到了。 他刚刚获悉消息,启动紧急预案的同时,第一时间向厉元朗通报事故原因。 单驼山风景区位于含水市欧德县境内。 因其景色独特,平日里就吸引不少游客前来观光。 今日恰逢节假日,游客数量更是远超平常。 观景台处空间相对狭小,游客们又都想占据好的观景位置,不知是谁先不小心推搡了一下,紧接着人群就像炸了锅一样,开始混乱起来,你推我搡,根本无法控制,最终导致了这场惨痛的踩踏事故。 厉元朗听完后,脸色愈发凝重,他对王善坊说道:“善坊同志,你立刻赶赴现场,协助当地部门做好救援和善后工作,一定要把伤亡降到最低。” “同时,要安抚好遇难者家属的情绪,做好赔偿和安抚工作,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不稳定因素。” 王善坊在电话那头应道:“书记,您放心,我这就出发。”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又迅速联系了相关部门,要求他们全力配合救援工作,调配医疗资源,确保受伤人员能够得到最好的治疗。 随后,他转身对白晴说:“我得即刻返回南州。” 白晴理解厉元朗的心情和处境。 这么严重的踩踏事故,厉元朗作为南州省的第一责任人,必然不能置身事外。 他要返回岗位指挥救援,以及调查事故原因和善后等一系列事情。 白晴迅速转身,开始为厉元朗收拾简单的行李。 她知道,此刻的厉元朗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不能被这些琐事分心。 她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轻声说道:“你放心去吧,家里有我。” 厉元朗看着白晴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上前,轻轻握住白晴的手,感激地说:“谢谢你,有你在,我才能安心地去处理事情。” 白晴微微一笑,温柔地说:“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你快去吧,要注意身体,少生气,气大伤身。” “我知道了。” 由于时间仓促,来不及和孩子们告别。 反正,厉元朗来去匆匆已是家常便饭,孩子们早就习惯了。 楚中飞往南州最近的航班,是在明日上午。 厉元朗为了赶时间,让龙民预定下午五点的飞机。 中途经停,最后到达金德市。 考虑到金德机场是晚上九点左右,又是黄金周的休息期间。 厉元朗要求龙民别惊动当地官员,办公厅派一辆车来接即可。 龙民迅速去安排相关事宜,很快便回复厉元朗一切已妥当。 在候机的这段时间里,厉元朗依然没有闲着,他不断通过电话了解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的最新情况,救援工作在艰难而有序地进行着,但伤亡数字还是让他揪心不已。 他反复叮嘱现场指挥人员,一定要争分夺秒,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挽救生命的机会。 同时,对于事故原因的调查也在同步推进,他要求务必查清每一个细节,给遇难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 下午五点,厉元朗准时登上飞往金德市的飞机。 飞机上,他的眉头始终紧锁,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如何更好地应对这场危机,如何安抚遇难者家属的情绪,如何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厉元朗乘坐的是商务舱。 黄金周期间,游客众多,特别是前往南方省份的机票,可谓一票难求。 但航司依然保留一些内部票源。 这些机票,大都供给成功人士或者政府官员,不对外销售。 龙民要想 搞到机票,只需以南州省委名义,联系航司就可以办到。 当然,这事不可声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舆论关注和麻烦。 飞机平稳地飞行着,窗外的云层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美丽。 然而,厉元朗却无心欣赏美景,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单驼山风景区的踩踏事故上。 他深知,这场事故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意外,更是一次对社会管理和应急能力的严峻考验。 此时的厉元朗,心绪烦乱。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单驼山风景区现场。 可就在这时,他旁边座椅上,却传来一阵啼啼笑声。 由于心系踩踏事故现场,厉元朗无暇关心座位旁边的乘客模样。 直到听见有人发笑,厉元朗才不由得瞄了一眼。 他和旁边乘客中间没有隔板,可以清晰看到这人模样。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子。 长得白白净净,带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像个大学生。 厉元朗也只是看了他一下,并未细瞧。 毕竟,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于是,厉元朗又把脸微微侧过去,并且拉下窗户遮光板,以便闭目养神。 “麻烦你打开窗户呗。”这一声,来自旁边的年轻小伙子。 厉元朗看了看他,也没说话,顺手拉开遮光板。 年轻小伙子冲着厉元朗笑了笑,并客气道一声:“谢谢。” 而后,他拿着手机,望着屏幕,一副美滋滋的悠然自得起来。 厉元朗又看了看他,本打算再次闭上眼睛。 可眼角余光无意中一扫,竟然看到小伙子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是一张女孩的视频。 女孩青春靓丽,笑盈盈的面对镜头,做出各种俏皮可爱的动作,时而比个心,时而眨眨眼,灵动极了。 从视频拍摄角度看,像是在某个活动现场,周围有不少人,还有闪烁的灯光。 厉元朗心中一动,不禁多看了两眼。 不仔细看不知道,一看,厉元朗差点惊掉下巴。 这时,小伙子似乎察觉到厉元朗的目光,转头看向厉元朗,笑着说:“叔,这女孩是我女朋友,漂亮吧?” 厉元朗礼貌地点点头,“挺漂亮的,青春有活力。”小伙子一听,来了兴致,“叔,您不知道,我追她可费了不少劲呢,不过好在现在她答应做我女朋友啦。” 厉元朗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平静,以好奇口吻问道:“小伙子,方便告诉我,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这个……”小伙子想了想,豁达的说:“说了也没什么。她叫韩媛媛,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还真是女儿媛媛。 从厉元朗第一眼看到女孩相貌,就发现是媛媛了。 可他却不动声色,并没有表现出异样。 长路漫漫,无意中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他打算,以外人身份,好好了解一下,媛媛选择的男朋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第2388章 突发踩踏事故(中) 通过聊天,厉元朗得知小伙子名叫贾晓维,和媛媛同在楚中大学读书,只不过不在一个系。 他家在花都市,这次去南州,打算在这里玩两天。 之所以自己一个人,是因为女朋友要留在楚中陪家人,也不愿意这么早见他父母。 时机不成熟。 贾晓维?这个名字,厉元朗略有记忆,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从哪里听到过。 于是,厉元朗便问他:“你是怎么认识媛媛……噢,就是你的女朋友?” 贾晓维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们是高中同学,早就熟悉。” 谈到此,他不禁自嘲一笑,“我那会儿就喜欢媛媛,只可惜,她父母不同意,尤其她爸爸,老脑筋,认为学习是我们的第一要务,早恋会耽误我们考大学。” 一听贾晓维这样评价自己,厉元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但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以示回应。 贾晓维似乎并未察觉厉元朗的微妙变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不过,那时候我们年纪小,也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就是觉得彼此在一起很开心。后来上了大学,各自忙碌,联系就少了。”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但缘分这东西,真是奇妙。没想到在大学里,我们竟然又重逢了。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我对她的感觉一点都没变。” 厉元朗微微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他既为女儿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而感到欣慰,又隐隐担心这个贾晓维是否真的能带给女儿幸福。 “那你们是怎么重新走到一起的呢?”厉元朗忍不住问道。 贾晓维笑了笑,脸上洋溢着幸福,“其实也挺简单的。有一次学校组织活动,我们被分到了同一个小组。在一起合作的过程中,我发现她还是那么可爱,那么善良。” “而她也说,感觉我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了。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一起出去玩,慢慢地,感情加深。” “只是,我曾经三次向媛媛表白,她一直犹豫。说她爸爸反对她和我在一起。” “叔叔,您说,这当父母的咋就这么固执呢,学习重要,可感情的事儿也不能完全不顾呀。不过好在,后来我坚持不懈,用我的真心慢慢打动了她,她终于答应和我交往啦。现在我就想好好对她,给她幸福。” 厉元朗听着,微微皱眉,试探着问:“那你觉得,你能给媛媛带来她想要的幸福吗?毕竟她爸爸反对,可能也是希望她以后能过得更好。” 贾晓维眼神坚定,“叔叔,我知道她爸爸的顾虑。但我会努力的,我现在就在利用课余时间做兼职,想多赚点钱,以后给她好的生活。而且我也会好好学习,争取以后有个好前途,让她爸爸看到我的决心和能力。”” 厉元朗听着,心中暗暗观察着贾晓维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他发现,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腼腆,但谈吐间却透露出一种真诚和坦率,这让他稍微放下了一些心。 “那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厉元朗又问道,他想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否有足够的责任感和担当。 贾晓维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说:“我想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努力赚钱,给媛媛一个稳定的生活。同时,我也希望我们能一直走下去,最终步入婚姻的殿堂。” 厉元朗听着,心中暗自点头。 这个贾晓维,虽然年纪不大,但对自己的未来和与媛媛的关系,却有着清晰的规划和坚定的信念。这让他对女儿的选择,又多了几分信心。 厉元朗扭动了一下身体,用侧脸再次询问一个他非常感兴趣的问题,“你女朋友总说她爸爸反对,你见没见过她爸爸?知道他是谁吗?” 贾晓维不假思索的晃了晃头,“在我眼里,媛媛就是最好的,她的家人我尊重,但我更想用我的行动去赢得他们的认可。” “至于她爸爸是谁,我其实没太在意,毕竟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现在只关心媛媛的现在和未来。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人真心相爱,共同努力,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在一起的。” “你女朋友就没提她爸爸是做什么的?”厉元朗又问。 “说是当官的,官职还不低。叔叔,您或许不了解我们这一代人,我们处朋友讲究眼缘,彼此相中,其他的都不关心。” 贾晓维喝了一口矿泉水,接着又道:“在我看来,只要两个人感情好,其他的困难都能慢慢克服。她爸爸反对,可能是不了解我,等以后有机会,我好好和他沟通,让他看到我对媛媛的真心。” 厉元朗听后,心中不禁对这个年轻人的看法又有了些改变。 他觉得贾晓维虽然有些单纯,但这份对感情的执着和勇气倒是难能可贵。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见她爸爸呢?”厉元朗继续问道。 贾晓维挠了挠头,“我也想早点见,可一直没什么合适的机会。不过我想等我在事业上有点成绩了,再去见她爸爸,这样也更有底气一些。” 有句老话,说女儿是爸爸上辈子的小情人。 这话一点不假。 凡是亲身经历女儿嫁人的父亲,都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好似自己从小到大,精心培育的一朵鲜花,到头来,却被一个毛头小子,不讲武德,连花盆一起端走。 那种失落,比针扎还要难受。 厉元朗心中何尝不是这般滋味,他虽未言语,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深知女儿终有一天会长大成人,会有自己的生活,可当这一天真的似乎快要到来时,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轻轻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些,不想让贾晓维察觉出自己的异样。 贾晓维见厉元朗没说话,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妥,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叔叔,您是不是觉得我这样想太天真了?” 厉元朗回过神来,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觉得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有担当,对感情也认真。只是,见家长这件事,有时候也不一定非要等到事业有成,真诚和心意也是很重要的。” 贾晓维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叔叔,您说得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厉元朗从贾晓维的言谈举止中,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心地善良,对媛媛也是真心实意。 他暗自希望,贾晓维能够一直保持这份初心,给女儿带来真正的幸福。 飞机渐渐降落金德机场,厉元朗知道,自己即将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而女儿的感情问题,也只能暂时放在一边,但他相信,一切都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走出机场,龙民率领办公厅几个人,包括李浩然,早已等候在出口处。 龙民倒是听话,金德市的领导一个都没有。 厉元朗将手提箱交给李浩然,对应上前来的龙民说:“上车,有话路上说。” 就在厉元朗登车之际,不远处的贾晓维,无意中看到这一幕。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副难以琢磨的笑容。 走到一边僻静之处,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坐在车里的厉元朗,认真听取龙民的汇报。 他告诉厉元朗,“王省长已经组织有关方面负责人,乘车前往含水市,正在紧锣密鼓的指挥救援等工作。” 和厉元朗有所不同,王善坊调到南州工作后,第一时间就把妻子接来,在这里安家。 厉元朗点了点头,对坐在副驾驶的李浩然吩咐道:“小李,你马上联系善坊同志,我要和他通话。” 李浩然迅速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王善坊的电话,并将手机递给厉元朗。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王善坊沉稳有力的声音,厉元朗开门见山地说道:“善坊同志,我是厉元朗,目前单驼山风景区的踩踏事故救援工作进展如何?伤亡情况怎样?” 第2389章 突发踩踏事故(下) 根据王善坊的讲述,截止目前,踩踏事故的遇难人数,已升至十九人,受伤三十多人。 关于救援情况,王善坊告诉厉元朗。 现已启动紧急预案,应急、公安、消防、医疗等各部门全部到位。 采取措施,将滞留在景区的游客,分批次疏散下山。 同时,对于受伤游客,医疗部门在现场设立了临时救治点,对伤势较轻的进行简单处理后安排下山,伤势较重的则迅速送往附近医院进行抢救。 并且已经成立了事故调查小组,着手调查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 厉元朗面色凝重,继续问道:“景区方面对于这次事故有没有相应的应急处理机制?在事故发生前有没有一些预兆或者疏忽的地方?” 王善坊在电话那头回应道:“景区方面虽然有应急预案,但显然在这次事故中应对不足。据初步了解,事故发生前景区内人流已经过于密集,部分通道狭窄,而且引导标识不够清晰,这些都是可能导致事故发生的因素。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说道:“善坊同志,这次事故影响恶劣,我们一定要全力做好救援和善后工作,给遇难者家属和受伤游客一个交代。” “另外,对于事故原因的调查要深入、细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要依法依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王善坊坚定地回答:“厉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要求,全力以赴做好各项工作。” 挂断电话后,厉元朗靠在椅背上,轻揉着太阳穴,心中忧虑不已。 这次踩踏事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必须要妥善处理好这次事故,给社会一个满意的答复。 当晚八点,省委小会议室内灯火通明。 由省委牵头,厉元朗、王善坊、于海等人,连同相关部门负责人,还有含水市委书记程景尚、代市长章远,以视频方式参会。 厉元朗紧绷着脸,对着麦克风缓缓说道:“同志们,单驼山风景区突发游客踩踏事故,造成大量人员伤亡。” “冯滔同志做出重要批示,要求南州省委省政府全力做好救援和善后工作,查明事故原因,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话锋一转,厉元朗对着大屏幕里面的程景尚和章远,语气极为严厉的质问道:“节前,省委、省政府召开全省安全会议,要求各地各部门务必确保节日期间的安全稳定,严防各类安全事故的发生。” “可含水市单驼山风景区还是发生了如此严重的踩踏事故,程景尚、章远,你们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程景尚面色惨白,额头满是汗珠,他颤抖着嘴唇说道:“厉书记,这次事故我们含水市委市政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节前,虽然我们也做了安全部署,但在落实过程中存在漏洞,对单驼山风景区的安全检查不够细致深入,没有及时发现景区人流承载和通道设置等方面存在的问题,我们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处分。” 章远也连忙说道:“厉书记,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对景区安全重视不够,没有督促相关部门切实履行职责,我向组织检讨,一定全力配合后续救援和调查工作,尽最大努力弥补过失。” 厉元朗表情严肃,继续说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全力救治受伤游客,做好遇难者家属的安抚和赔偿工作。同时,要加快事故调查进度,尽快查明事故发生的详细原因,给社会一个真相。” 王善坊接着说道:“厉书记说得对,目前医疗部门正在全力抢救伤者,我们也成立了专门的工作小组,负责与遇难者家属沟通协调赔偿事宜。事故调查小组也在加班加点工作,争取早日拿出调查结果。” 副省长、省公安厅长李猛也表态道:“省公安部门会全力配合调查,对涉及到的违法违规行为,一定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厉元朗点了点头,“大家要齐心协力,把这次事故的善后工作做好。” “同时,各地各部门要以此为教训,立即开展全面的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工作,特别是人员密集场所,要确保类似事故不再发生。” 会议结束后,厉元朗又单独留下程景尚和章远,“你们要深刻反思,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把后续工作做好。含水市不能再出任何问题了,明白吗?” 程景尚和章远连忙点头,“请厉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吸取教训,把工作做好。” 会议历时两个小时才结束,厉元朗返回办公室的途中,于海快步追了上来。 厉元朗看出他有话要说,一个眼神递过去,于海心领神会,跟在厉元朗身后,走进办公室。 李浩然送上茶水之后,知趣的把门关上。 厉元朗便问:“你对单驼山的踩踏事故,怎么看的?” 于海略作沉吟,缓缓说:“据我了解,含水市代市长章远,为了吸引游客,刺激当地消费,擅自采取免门票和取消线上预约方式,从而导致大批游客蜂拥而至。” “当天游客数量,远远超出景区承受能力,并且,紧急预案存在非常严重的漏洞,才出现这起本可以避免的悲剧。” “章远作为代市长,在决策上显然缺乏全面考量,只看到了短期的经济利益,却忽视了安全这一根本前提。” “这种短视行为,不仅给游客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也给当地政府和整个社会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我认为,对于这样的责任人,必须严肃追究其责任,以儆效尤。同时,我们也要深刻反思,在今后的工作中,如何更好地平衡经济发展与安全保障之间的关系,确保类似的事故不再发生。” 章远? 厉元朗的脑海中,迅速回想起章远这个人的情况。 章远是在全省干部调整中,迅速升起的政治新星。 他今年刚满四十岁,这个年龄,在全省正厅级干部中,绝对属于年轻有为的佼佼者。 此前,章远一直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研究室主任。 王善坊上任后,对其青睐有加。 讨论含水市市长人选时,极力推荐章远。 而王善坊的推荐理由是,章远年轻,有思想,有远见,敢想、敢闯、敢干。 符合他,大胆使用年轻干部的原则。 最主要的是,他认为,章远具备丰富的政府工作经验和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 在省政府工作期间,多次主导重要调研项目,为政府决策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参考依据。 章远作为王善坊器重的、为数不多的干部,厉元朗经过深思熟虑,没有过多干预。 他想的是,王善坊作为自己的副手,初来乍到,有心仪人选,况且又是政府市长,自己不便过多插手。 便同意了王善坊的提议,让章远到含水市担任代市长。 可如今看来,章远在这次事故中暴露出的问题着实不小。 为了追求短期的经济利益,盲目采取免门票和取消线上预约的方式,全然不顾景区承载能力和安全保障,这种决策上的失误,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实在难以原谅。 就在这时,李浩然敲门进来,低声汇报,“书记,王省长想要见您。” 厉元朗“哦”了一声,于海马上会意,起身提出告辞。 也是巧了,于海走出来的时候,恰好和王善坊来了个面对面。 二人只是礼貌性的微微颔首致意。 王善坊望着于海逐渐远去的背影,原本习惯性的笑容,骤然间收起。 而他的眼神里,却充满着复杂而又疑虑的意味…… 第2390章 难解心头事 对于王善坊的突然造访,厉元朗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能猜出他来的目的。 落座后,王善坊使劲搓着双手,表情中透露出很不自然。 是啊,他到南州上任,极力推荐的章远,却因为短视行为,酿成了如此严重的踩踏事故,还出现大量人员伤亡的恶劣后果。 作为推荐人,他自然难辞其咎,心中充满了不安与自责。 “厉书记,我……我是向您做个检讨。”王善坊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章远是我推荐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没有充分预见到他决策中可能存在的风险,这是我的失职。” 厉元朗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王善坊继续说下去。他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想听听王善坊自己的反思和打算。 “我已经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问题,我在推荐干部时,应该更加全面、深入地考察,不能只看表面的能力和成绩,更要注重其决策能力和对安全责任的重视程度。” 王善坊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全力配合省委的工作,对于章远的处理,我坚决支持组织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厉元朗听后,心中对王善坊的态度有了一定的认可。 看得出来,王善坊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来检讨和承担责任的,而不是来推卸责任或者找借口的。 “善坊同志,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和态度,我很欣慰。” 厉元朗终于表态,“章远的问题,确实暴露出了我们在干部选拔和使用上的不足。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全力以赴做好救援和善后工作,同时深刻吸取教训,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对于章远的处理,组织上会有公正的判断和决定。你也要从中吸取教训,今后在推荐和使用干部时,要更加谨慎和负责。” 还有一句话,厉元朗憋在心里很久,这时候不得不亮出来。 他诚恳说道:“善坊同志,在讨论全省人事议题上,我记得我们之间还存在不同见解,那就是关于年轻干部能否挑大梁的问题。” “你主张,把年轻干部放在重要决策岗位上面,让他们在实践的熔炉中锤炼成长,快速积累经验,为未来的发展打下坚实基础。这种思路本身并没有错,年轻干部确实需要机会和平台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能力。” “然而,从这次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中,我们也应该看到,年轻并不等同于成熟和稳重,更不能忽视他们在决策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和不足。” “在将年轻干部推向重要岗位的同时,我们更要注重培养他们的责任感、大局观和风险意识,确保他们在面对复杂局面时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策。” 提起这事,王善坊的脸色有些难看,不由得发表他的看法。 “厉书记,我承认,在年轻干部使用问题上,我有点冒进。可含水市的程景尚,是老牌的市委书记了。” “由他掌舵,还是出现了踩踏事故。那么,我们只处理章远,对于程景尚,是否也要一并追究责任呢?” 显然,王善坊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较真。 厉元朗闻言,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却坚定地说:“善坊同志,程景尚的情况与章远有所不同。他作为市委书记,固然有领导责任,但事故的直接起因,还是在于章远作为代市长的决策失误。” “并且,单驼山风景区免门票事件,是市政府在章远力主情况下通过,没有向市委通报。” “我们不能因为一次事故就全盘否定一个干部的长期表现,但同样,也不能因为干部的资历或过往成绩就忽视其当前的错误。处理干部,要讲究事实依据,要公正公平。” 王善坊听后,瞬间沉默了。 本以为,打出将程景尚一勺烩的策略,或许可以减少章远的责任。 其实,怎样处理章远,哪怕把他一撸到底,王善坊并不关心。 他也只是欣赏章远而已。 不过,若是章远处理太重,他的面子上终究不好看。 何况,他看中的干部被严肃处理,他要是没点作为的话,今后谁还敢投入其门下? 所以说,一上来就表态支持处理章远,恰恰是王善坊的迂回战术。以退为进,力争在处理章远问题上,尽量采取高举轻放的原则。 保全章远的乌纱帽,也是为王善坊争取回面子和影响力。 但是,说了这么多,王善坊深刻意识到,厉元朗这块姜,同样很辣。 为何? 无论自己怎么往这方面引,厉元朗就是不上道。 大道理摆了一大堆,说的全是官面上的嗑儿。 没办法,王善坊只能主动出击,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他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厉书记,关于章远同志的处理意见,您刚才已经亮明态度。” “只是……只是我内心还是有些担忧。章远虽然有错,但他毕竟还年轻,在处理上是否可以考虑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让他在后续工作中将功补过呢?” “而且他之前在省政府工作期间也做出过不少成绩,不能因为这一次的错误就完全否定他。” “当然,我也知道这次事故影响恶劣,必须要严肃对待,只是希望组织在处理时能综合多方面因素考量。” 厉元朗内心一阵冷笑,该来的,终于来了。 不是王善坊沉不住气,而是自己不主动谈,逼着王善坊被动亮出底牌。 他早已胸有成竹,于是,厉元朗回应说:“怎样处理章远,还要等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再做决定。” “善坊同志,此次事故非常严重,都惊动冯韬同志了。” “况且,还造成十九条鲜活生命就这样消逝,这是极其惨痛的代价。” “我们不能仅仅因为章远年轻、有过成绩就对其从轻发落,法律和纪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年龄大小、功劳多少,犯了错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这种严重的决策失误,反映出的是他在思想认识和责任意识上的重大缺失,如果不给予严肃处理,难以服众,也难以给遇难者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 完啦! 一听厉元朗这样表态,王善坊有了一种不祥预感。 章远这顶乌纱帽肯定不保。 若是继续查下去,万一章远不干净,有可能罪上加罪,这辈子甭想呼吸到自由空气了。 从厉元朗办公室出来,王善坊感觉双腿沉重,迈不开步子。 秘书陈良本想搀扶他,却被王善坊一把推开,“不用你!” 这么一个动作,陈良都感觉惊讶。 跟随王善坊有些日子,他第一印象,这位王省长脾气比较好。 本身就长得笑呵呵,人也如此。 万万想不到,今晚竟然发了火气。 陈良不敢靠近,只能远远跟在王善坊身后,任凭这位省长大人,吃力的挪动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电梯间走去。 那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和疲惫。 陈良心里明白,王省长此刻心里肯定不好受,推荐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事,换做谁都会压力巨大。 厉元朗回到家中,已是夜里十一点半钟。 洗完澡的他,显得无比精神,一点困意没有。 睡不着觉,干脆坐起来,拿出文件,在灯下仔细审阅。 “叮”的一声,手里发出来消息的提示音。 厉元朗直纳闷,这么晚了,谁会给自己发消息? 随手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妻子白晴。 问他:“睡了吗?” 厉元朗不禁哑然失笑,本以为自己是个夜猫子,没想到千里之外,还有个和他一样的熬夜精。 不愿意发语音,更不喜欢打字的厉元朗,干脆视频通话,直接来个面对面聊天。 第2391章 纯属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白晴接通后,问厉元朗:“这么晚了你还没睡?是不是踩踏事故让你睡不着觉。” 厉元朗深叹一声,“造成这么大的伤亡事故,就连冯滔同志都做了批示,影响极为恶劣。” “晚上开完会,王善坊又来找我,谈了一些事情。我现在一想就头大。” “你说我背着这么大的压力和责任,哪能轻易睡得着。这次事故就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心头。” “不仅仅是因为事故本身的严重性,更在于后续要面对的各种问题,干部处理、救援善后、社会影响等等,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 “而且大会在即,我又得在会上对相关情况作出说明和部署,这每一步都得走得稳稳当当,不能出任何差错,不然影响的就不仅仅是这次事故的处理了。” 白晴理解丈夫承受的巨大压力,可她除了安慰之外,什么都帮不上忙。 索性岔开话题,说点厉元朗爱听的话。 “海欣陪着郑立去了鲁家,主动承认错误,并真诚向鲁小年道了歉。” “而且,海欣代表家长表示,除了赔偿两万块钱外,还拿出一万作为鲁小年的精神补偿。” “说实话,郑立和海欣能够做出这种表态,已属不易。鲁小年家长也不是不懂情理的人,毕竟都是孩子,深知父母教育孩子也有难处,没有过多刁难,接受了道歉和赔偿。” “这件事算是得到了比较妥善的解决,没有进一步激化矛盾。” 厉元朗听后,微微点了点头,“海欣和郑立能这么做,说明他们还是有担当的。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就让孩子自己处理。只是希望经过这次事情,孩子们都能吸取教训,以后做事多考虑后果。” 白晴接着说:“是啊,鲁小年家长也很通情达理,还说以后会让孩子们多在一起玩,增进感情呢。” 厉元朗笑了笑,“这样最好不过了,孩子们之间的矛盾化解了,对他们的成长也有好处。” 提起儿女,厉元朗不由得想起乘坐飞机时,遇到媛媛男朋友贾晓维一事。 并问白晴,“贾晓维的名字,我好像有所耳闻,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了。” “年龄大了,我的记忆力真是减退厉害。” 贾晓维…… 白晴念叨着,猛然惊呼起来,“莫不是贾蔓茹的侄子?” “贾蔓茹是谁?”厉元朗更是迷糊了。 “哎呀,她可不是普通人,廉明宇的老婆。你忘了,媛媛上初中的时候,贾晓维还追求过她。” “由于他俩早恋,我还亲自到花都市,和贾蔓茹有过谈判呢。”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厉元朗顿时有了印象。 怎么回事?自己竟然和廉明宇有了这层关系。 他知道,别看廉明宇在外面风光无限,可他和贾蔓茹结婚十多年,却没生出一儿半女。 所以,贾蔓茹对待贾晓维这个侄子,视如己出,当亲生儿子对待。 就因为这个贾晓维,韩茵母女才毅然决然的,从花都搬到楚中定居。 厉元朗眉头微皱,思索着这层关系背后可能带来的影响。 廉明宇在政坛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如今贾晓维作为他妻子的侄子出现在自己视野里,又和自己女儿有过那么一段过往,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潜在的关联或者问题呢? “你在想什么?” 白晴眼见厉元朗沉默不语,就知道,这件事刺激到了厉元朗的神经。 便开解道:“老公,我知道你的担忧。你和廉明宇是竞争关系。” “在你们这一茬的干部中,你们俩旗鼓相当。唯一区别在于,廉明宇的背景比你强大,水华同志的影响力仍在,这是你无法 比拟的。” “但你也不必过于忧虑,政坛上的竞争本就复杂多变,不能仅凭背景就断定一切。” “再说,媛媛年龄也不算小了。贾晓维能够从千里之外的花都市,考取楚中大学,指定和媛媛有过联系,或许他心里对媛媛还有那份感情呢。”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贾晓维本质不坏,他们要是能走到一起,和廉明宇那层关系说不定还能成为一种特殊的纽带。” 不过,厉元朗却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政坛上的关系错综复杂,我们和廉明宇既是竞争关系,又有着这样微妙的间接联系。” “贾晓维的出现,就像一颗不确定的棋子,不知道会在我们的棋局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而且,当初因为贾晓维和媛媛早恋的事情,闹得也不愉快。现在突然又有了交集,我担心会给媛媛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晴轻声安慰道:“老公,别想那么多啦。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们不必过多干预。” “再说了,就算他和廉明宇有关系,也不一定就会对我们产生不好的影响。我们可以先观察观察,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做决定也不迟。” 厉元朗叹了口气,说道:“希望如此吧。只是现在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踩踏事故还没有处理好,这边又冒出贾晓维的事情,让我实在是有些应接不暇。” “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身体才是工作的本钱。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白晴关切地说道。 厉元朗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只是这次踩踏事故影响太大,我作为主要负责人,压力可想而知。我必须要把后续的事情处理好,给遇难者家属和社会一个满意的交代。” 白晴好奇问:“踩踏事故调查清楚了吗?” “基本清楚了。”厉元朗大致讲述章远的事情,以及章远和王善坊之间的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章远的事情呢?”白晴问道。 厉元朗沉思了片刻,说道:“还是要等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出来再做决定。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章远的责任是跑不掉的。我们不能因为他的年轻和过去的成绩就对他从轻发落,必须要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只是王善坊那边,肯定会想办法为章远说情。这也是我比较头疼的地方,既要坚持原则,又要处理好和王善坊的关系,确实不容易。” 白晴想了想,出主意道:“王善坊为章远说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章远是他推荐的。不过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应该也能明白事理。你可以找个机会,再和他好好沟通沟通,把你的想法和立场说清楚。” 厉元朗点了点头,“嗯,我会的。等过两天,我再找王善坊谈一谈。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先把救援和善后工作做好,确保遇难者家属得到妥善的安置和赔偿。” 夫妻俩又说了一会儿话,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便各自道了声“晚安”,方才挂断视频。 厉元朗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个小时,总算睡着了。 这一觉,厉元朗一直睡到上午九点半才醒。 一看这么晚了,厉元朗赶忙起床。 去洗漱的时候,赫然看到李浩然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缓缓走过来,对李浩然说道:“小李,你怎么不叫我一声,我都睡过头了。” 李浩然戴着围裙,手拿锅铲转身,微笑且恭敬的回应说:“书记,今天还是在长假里,不上班的。” 可不是么! 连日的忙碌,厉元朗早已忘记了还有假期这一回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说道:“即便如此,我也该早点起来,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李浩然将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又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好的牛奶,一并端到餐桌上,说道:“书记,您还是先吃点早餐吧,身体是本钱,吃饱了才有力气工作。” 厉元朗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眼前简单却营养丰富的早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放入口中,边吃边说:“小李,你手艺不错啊,这鸡蛋煎得恰到好处。” 李浩然笑着说道:“谢谢书记夸奖,我也是跟我爱人学的。您要是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厉元朗吃完早餐,站起身来,说道:“小李,辛苦你了。有件事,需要你马上安排一下。” 第2392章 亲临含水市(上) 白逸早知道雷子是最难控制的一个,他绝对不是服贴的那种人,而且这种人还不能讲狠,他不怕狠,当初他之所以会加入进来,纯是因为他算是重情重义的那一种,唐三成感化了他,他还有一点,那就是贪财。 与此同时,眉心中的神识元婴又是再度动作起来,开始缓缓的咬着嘴巴中的‘饼干’,吃得津津有味,不亦乐乎。四肢百骸之中,一股股奇特的能量徐徐的涌入其中,缓慢的改造洗礼着擎苍的身躯,让得其越发的强大起来。 此次北洋军兵变,震惊了整个京畿,驻防于其它区域的北洋军接到总统府和陆军部严令,要求各部长官约束手下,不得出现任何纰漏不然军法从事。 之后,胡明又把六大家族的详细情况,都和萧阳说了一遍。 宝宝更喜欢妈咪,可是非常希望爸爸能跟妈咪一起,永远陪着宝宝。 短短时间内,全国各大中城市街头巷尾响起报童们兴奋的呼喊,周围民众被报童们口中呼喊的消息惊呆,不约而同买下一份或者全部报纸,迫不及待的翻开想要看个究竟。 按住李心瑶的男人,打开一个平板电脑,将几张照片给李心瑶看。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红绡……”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恨意痛苦再无其他,易宸璟语无伦次喃喃自语,手上的力度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卸去。 秋越故意这样说,这样的话,老板娘定然会将交易地点说出来,果然不出秋越所料。 “诸位,你们对革命党新光复会了解多少?”他轻轻转移了话题。 “杖毙的内侍是京兆王派过去试探的棋子……”谢灏简单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要是汝南王在肯定很奇怪,因为谢灏说的经过仿佛他亲自看到的一样。 听黄海叫自己确认,苏游为难了,这个他还真的不怎么能确认。他只是刚才回忆的时候,脑袋一闪,忽然想起了这个事情。 就在她仍然在思考时,整个江州的目光,忽然望向那道身影,在玄雷劈下的那一刻,他不但没用用任何术法,反而直接腾空而起,迎了上去。 杜飞燕好奇极了,目不转睛,悄悄凝视裴知州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谢知忧心的说:“很有可能。”她不担心独孤家,她担心她阿耶。独孤雄很信任阿耶,几乎把所有的事务都交给阿耶来管,也不知道贺兰英雄能不能跟阿耶相处好?他会不会架空阿耶? 奎托斯捏了一下拳头,感觉到自己现在所剩下的力量大约就只有1马力,在凡间相当于一名最普通的士兵,手无寸铁的情况下甚至连山林的野兽也无法搏杀。 按事先的安排,姜玉姝带领家人,用马车把挖起的一筐筐泥土拖至远处,只来回三趟便挖通了这一处,而后继续往北探查。 “遇到公主这样的主母是她们的运气。”阿罗感慨,她们当下人指望的不就是主人和善吗? 看着两人离去,穆天宸立马便是盘坐在床上,铺开眼前的地图。地图之上三座大山,被标注的极为的清晰。条条道路都有明显的注解。 “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窦勇反复打量英气勃勃的年轻人,耐性十足。 幽泉兵也是欣喜若狂,发疯般涌向城门,却突然发现,大地竟然在微微颤抖。 高明被弄得哭笑不得,不过心里倒是挺满意的。虽然他一直嘴里说不喜欢任剑身上那种浓烈的江湖气息,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经常被任剑这种不着痕迹的马屁,拍得浑身舒畅无比。 断刀上,一连串的火焰斩落下,层层递进,在这个时候爆发,充满无尽的杀意向着谢康中袭击而去。 苏菡说何董,我只能跟你说抱歉,真的很抱歉。由于很多方面的原因,我决定不来阳光集团,谢谢你对我一直以来的关照。 佛堂外一阵骚乱,狗惊慌狂吠的声音格外刺耳。太后淡淡地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将佛珠串于腕间,点燃桌上的灯笼,拿在手里,推门而入。 假设,当年兵荒马乱,他们逃到了这个地方,有大人物设置迷魂阵封锁一切,并建立一个世外桃源? “哈?”沈轻茗摊开手一看,果然见得那粉色的布片,款式非同一般的性感火辣,是她想都不曾想尝试的那种。 他本身需要的是高阶抗魔腰带和守护指环+5,这些都是防御性质的装备,巫师身上的装备通常都是以自保为主。 但现在,一口象征杀伐的长剑,却将一个近乎仙界盛景的画面,投影到了他们面前。 曹滨的目标应该是那座废旧矿场,而董彪的目的则是在他停车的那座山头上为曹滨做策应。 这一边!对于满怀一腔热血,包括此时又多了一份好奇与期许的陆亿丙等人来说,也是在调整心态之后,随后整装踏上了赶往事发岛屿的巨大舰船。 战况是呈一边倒的局势,不到十分钟,便又是聚起近千人,向罡天依着之前的法,组成斩锋二团,随之加入战斗。 第2393章 亲临含水市(中) 接连闯了五个红灯,章远的车子,终于先程景尚一步,赶到市第一医院。 按照程景尚的要求,他和章远在医院门口碰头,一起拜见厉元朗。 倒不是程景尚摆谱,或者有意压章远一头。 作为含水市的党政领导,共同出现,彰显出二人同心的姿态,也更能体现含水市领导班子,对省委书记到来的重视以及对伤者慰问工作的郑重态度。 可章远太想表现,也太过着急。 一下车,环视一圈,看着医院大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不禁眉头皱紧,冷脸问秘书,“怎么搞的?这地方乱乱糟糟,没清场吗?常景天呢?” 常景天是含水市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秘书马上拿出手机,正要拨打,却见一身戎装的常景天,快速走来。 章远都没拿正眼瞧他,仍旧冷声质问。 常景天手拿对讲机,指着不远处汇报,“我刚刚接到程书记的电话,要求市局立刻在医院四周警,您看,警员已经就位,开始行动了。” “另外,为了不影响厉书记慰问,程书记的意思,只在外围封闭。至于医院内部,只需加强八楼这一层的安保措施……” “外紧内松可不行,厉书记这么重要的领导,万一遇到意外或者不可测的危险,是你常景天能够承担起的责任吗!” “马上把整座医院进行清场,不相干人员全部清理出去,一个外人不许留。出了事情,我唯你是问!” 章远比比划划的发号施令,同时迈步走进医院。 老远看见,医院党委书记和院长,率领班子成员,齐刷刷迎上前来。 留下一脸迷惑的常景天,不知该如何去做了。 在含水,程景尚才是一把手,可章远这套操作,显然要凌驾于程景尚之上。 他真是做也不是,不做还不是。 而院党委书记一脸媚笑的主动伸出双手,试图和这位章市长握手打招呼。 只是他看到,章远背着手,压根没有握手意思。 只好尴尬的笑了笑,极不自然的把双手缩了回去。 章远满脸寒冰的问道:“厉书记正在做什么?身边有没有安保措施?” 书记一愣,他心里暗自叫苦。 自己也是刚刚获悉省委厉书记微服私访到了医院,正在慰问踩踏事故中的受伤患者和家属。 还没到现场呢,这话他该怎样回答。 好在院长及时站出来解围,他告诉章远,“市长,厉书记正在八楼病房内和伤者家属亲切交谈,现场有几名便衣安保人员,时刻注意着周围情况,确保厉书记的安全。” 院长一边说着,一边引领着章远往电梯方向走去。 章远听后,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脚步依旧匆忙。 他心里清楚,厉书记此次突然到访,不仅是对含水市救援善后工作的一次实地考察,更是对自己这个市长工作能力的一次隐形考验。 电梯门缓缓打开,章远和院长一行人迅速进入,电梯内的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章远沉默不语,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等会儿见到厉书记时该如何汇报工作,既要展现出自己对事故处理的果断与高效,又要避免给厉书记留下急功近利的印象。 与此同时,程景尚的车队,正缓缓驶入市医院的门廊。 车子停稳后,秘书打开车门,手搭凉棚,程景尚这才下车。 他整理着行政夹克,却见常景天小跑过来,冲着他敬了一个礼,恭敬说:“报告程书记,我已按照您得指示,安排警力将医院四周全部进行警戒,确保医院外围的安全。” “嗯,很好。”程景尚说着,赫然看到,医院大厅内,正有一群警察劝离患者和家属。 那些人虽有些不情愿,但在警察耐心的劝说下,还是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程景尚顿时显现惊讶神色,“这是做什么?” 常景天连忙回应,“这是章市长的意思,要求我们市局驱散医院内闲杂人等,确保厉书记的安全,避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程景尚听后,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忍不住发火道:“简直乱弹琴!” 他强压着怒火,继续说道:“厉书记此次前来,是为了慰问伤者,了解我们含水市在事故后的救援和善后工作情况。他需要的是真实、亲切的氛围,而不是这种如临大敌、刻意营造的紧张感。” “把医院清空,让伤者和家属都离开,这成什么样子了?这会让厉书记觉得我们是在做表面功夫,是在故意掩盖问题,而不是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着想。” 常景天听着程景尚的训斥,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暗暗叫苦,夹在两位领导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 程景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接着说:“马上通知下去,让警察停止驱离群众,恢复医院的正常秩序。同时,加强八楼及周边的安保力量就行,确保厉书记的安全,但不要过度干扰。我们要让厉书记看到我们含水市最真实的一面,看到我们对伤者的关怀和对工作的认真负责。” 常景天连忙点头称是,迅速拿出对讲机传达指令。 程景尚问身旁的人,“章市长呢?” 马上有人回答,“章市长已经去了八楼……” 这一下,程景尚的脸,都快气成猪肝色了。 好你个章远,随意发号施令也就罢了,商量好的一起去见厉书记,你却不打招呼抢先一步,怎么,你要抢班夺权是不是! 程景尚阴着脸,大步迈向电梯,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此刻绝不能在厉书记面前失了分寸。 可那股被章远公然无视、抢先行动的憋屈劲儿,还是如一团火在胸膛里熊熊燃烧。 电梯里,程景尚面色冷若冰霜,其他随行人员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 程景尚在心里快速盘算着,等会儿见到厉书记和章远,该如何巧妙地化解这场尴尬,既不能让厉书记看出班子内部的矛盾,又要给章远一个恰当的“提醒”。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八楼,秘书率先出来,伸手档住电梯门,保护程景尚走出电梯。 刚到楼道口,就看到章远正满脸堆笑地和厉元朗说着什么,那副殷勤的模样让程景尚心里又是一阵不快。 程景尚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大步走向厉元朗,远远就伸出手,热情地说:“厉书记,欢迎您来我们含水市指导工作啊,您这一来,可是给我们含水市带来了莫大的鼓舞和支持啊。” 厉元朗看到程景尚,也微笑着伸出手,和程景尚握了握,说:“景尚同志,我心里放心不下踩踏事故的伤者情况,就过来看看,了解一下救援和善后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了。” 程景尚连忙说:“厉书记,您真是关心群众啊。我们含水市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就展开了救援工作,目前伤者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和治疗,后续的善后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说着,程景尚偷偷瞪了章远一眼,可章远根本不看他,目光全在厉元朗身上。 厉元朗点了点头,说:“那就好,群众的安全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做工作的,就是要把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真心实意地为老百姓排忧解难。” 程景尚连忙附和道:“厉书记说得太对了,我们一直牢记着您的教诲,把群众的利益放在首位。这次事故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一定会深刻反思,加强安全管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时,厉元朗指了指旁边的病房,说:“走,我们再进去看看其他伤者。” 程景尚和章远连忙跟在厉元朗身后,一同走进了病房。病房里,厉元朗亲切地和伤者及家属交谈着,询问他们的身体状况和生活需求,鼓励他们要坚定信心,积极配合治疗。 程景尚和章远在一旁认真听着,不时插话表示会全力解决伤者遇到的问题。 厉元朗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全程平易近人的态度,在病患和家属之中,引起一阵热烈而又真诚的掌声。 大家被厉元朗的亲切关怀所打动,原本因事故而阴霾的心情也似乎明亮了几分。 一旁的章远则暗暗沾沾自喜。 看起来,厉书记心情不错。 那么,以自己刚才的优越表现,想必这次自我救赎已见实效,危机可以解除了。 第2394章 亲临含水市(下) 可以说,为了讨好厉元朗,烘托气氛,程景尚没少下功夫。 早在路上,他就已指示宣传部门,安排妥当。 火速调来市电视台等一众新闻媒体,前往市医院。 就在厉元朗和在场的患者家属打成一片之时,长枪短炮早就将省委书记亲民形象,收纳进镜头和文字里。 还派出市电视台新闻节目的当家花旦,亲自现场采访厉元朗。 面对镜头,厉元朗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 首先,他代表省委省政府,对这次踩踏事故中的遇难者,表示深切哀悼。 并对伤者及其家属,深表慰问。 同时,他还亮明态度,省委和省政府对此次事故格外重视, 还说,冯韬同志作出批示,要求南州省委省政府,务必彻查事故原因,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给人民群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厉元朗接着强调,各级领导干部要深刻反思此次事故暴露出的问题,切实增强安全意识和责任意识,把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放在首位。 在后续的救援和善后工作中,要全力救治伤者,妥善安置遇难者家属,做好心理疏导等工作。 要以此次事故为契机,全面排查各类安全隐患,加强安全管理,建立健全长效机制,防止类似事故再次发生。 最后,厉元朗表示,省委省政府会密切关注含水市的情况,给予必要的支持和帮助,相信含水市一定能够克服困难,做好各项工作。 当厉元朗再次强调,要对事故责任人给予严肃处理。 程景尚禁不住,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身旁的章远。 尽管章远面色平静,但程景尚还是从章远的眼神里,窥测到一丝不安。 是啊,十九条鲜活生命的惨痛代价,相信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章远此刻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他深知厉元朗这番话的分量,一旦责任认定下来,自己极有可能首当其冲。 他微微低下头,试图躲避程景尚那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在心里不断祈祷,希望事情还有转机,希望自己能够躲过这一劫,可现实却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章远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两只垂下的双手,忍不住狠狠揪着裤边线,恨不得抠一个三室一厅出来。 面对镜头的厉元朗,侃侃而谈。 语气相当诚恳,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恰恰说明,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非常高。 慰问活动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当厉元朗结束后,专门和在场的患者家属们,一一握手道别,还送上早日康复的由衷祝愿。 随即,厉元朗在程景尚和章远一左一右的陪同下,乘坐电梯返回一楼。 赫然间发现,一楼大厅内的看病群众站成两排,中间留下一条道。 厉元朗走在中间,不时向群众们摆手致意。 引得群众拍起巴掌,一时间,偌大的大厅里,被热烈掌声淹没。 眼看时间到了中午,程景尚恭敬的对厉元朗说:“厉书记,您一路辛苦,现在已经到了中午,我们在市里安排了简单的工作餐,还请您赏光,也好让我们有机会进一步向您汇报工作。” 厉元朗收起笑脸,点了点头,“好,先吃饭。” 随后,在程景尚等人陪同下,登上市里派来的中巴车。 由十几辆车组成车队,浩浩荡荡直奔含水市委。 一路上,厉元朗坐在车内最好的座位上面。 程景尚和章远则坐厉元朗后排的位置,沿途经过的每一处地标性建筑,程景尚、章远二人都要细心介绍一番。 含水市在南州省的十几个地市州,无论经济发展,还是综合实力,在省内都处于较为靠前的位置。 城市基础设施完备,商业氛围浓厚,教育、医疗等资源也相对丰富。 近年来,含水市积极推动产业升级转型,在高新技术产业、现代服务业等领域取得了显着进展,为城市的持续发展注入了新的动力。 同时,含水市还注重生态环境保护,城市绿化覆盖率不断提高,空气质量和水质量也得到了有效改善,为居民提供了更加宜居的生活环境。 程景尚一边介绍,一边观察着厉元朗的反应,希望能给厉元朗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只是,看不出厉元朗任何表情。 他静静地听着,偶尔微微点头,眼神专注地望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似乎在将眼前的所见与程景尚的介绍相互印证。 程景尚见状,心里有些没底,但还是继续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含水市在民生保障方面所做出的努力和取得的成果,比如新建的保障性住房项目、完善的社区养老服务体系等等。 章远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偶尔偷偷用余光瞥向厉元朗,揣测着他此刻的想法,内心依旧忐忑不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厉元朗对自己先前的那些举动究竟作何看法,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原先早已笃定危机解除的想法,此刻也有了松动。 车队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开进含水市委招待所。 中巴车稳稳停下,厉元朗率先下车。 在众人簇拥下,走进里面。 在一号宴会厅里,厉元朗当仁不让坐在首位。 依旧是程景尚和章远一左一右,其余人员,则按照身份和官职就座。 很快,各种菜肴纷纷摆上餐桌。 这些菜肴精致而不奢华,既有当地的特色美食,又兼顾了营养搭配。 厉元朗观察到,桌上摆放的有白酒,也有矿泉水,果汁等饮品。 他眉头微微一蹙,质问道:“景尚同志,你们的工作餐挺丰富啊,竟然还有白酒?” 程景尚的脸,顿时变得极为不自然,尴尬说:“今天不是工作日,就准备了一点……” “一点也不行。”厉元朗当即拉下脸来,“省委早已有规定,工作餐不饮酒,你作为市委书记,怎么连这个都忘了?” 程景尚额头上冒出冷汗,连忙起身,带着几分慌乱说道:“厉书记,是我考虑不周,我马上让人把白酒撤下去。” 说着,他赶紧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去处理。工作人员迅速行动,将桌上的白酒一一撤走。 程景尚重新坐下后,脸上堆满歉意的笑容,说道:“厉书记,我们一定严格遵守规定,以后绝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厉元朗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规定就是规定,必须严格执行,这不仅是对工作的负责,也是对干部自身的保护。我们作为领导干部,更要以身作则,带头遵守各项纪律和规定。” 程景尚连忙附和道:“厉书记说得对,我们一定牢记您的教诲,时刻严格要求自己。” 章远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说道:“厉书记,我们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厉元朗看了看他们,接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吧。大家也都辛苦了,趁着吃饭的时间,我们也可以轻松地交流交流。” 于是,厉元朗率先垂范的第一个动筷,众人这才拿起筷子,开始用餐。 席间,程景尚和章远不时找一些轻松的话题,试图活跃气氛,厉元朗也会适时地回应几句,但话题始终没有离开工作。 他详细询问了含水市在经济发展、民生改善、社会稳定等方面的情况,程景尚和章远一一作答,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有问有答中,含水市一、二把手,以这样方式,做了工作汇报。 吃过饭,他们两人一起,将厉元朗送到房间门口。 厉元朗有午休习惯。 按照厉元朗的要求,下午两点,他们还要陪着厉元朗去单驼山风景区的踩踏现场。 厉元朗午睡,程景尚和章远哪有心情。 趁此机会,二人走进程景尚在这里的专属房间内。 吹着空调的房间,温度适中,可章远仍然冒着汗。 他拿过放在托盘内的温热手巾,一边擦汗,一边心急的问程景尚,“程书记,您觉得,厉书记这次秘密来含水,只是单纯的慰问吗?”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5章 将功补过 面对此时心神不宁的章远,程景尚冷哼一声,“章远同志,你现在开始关心厉书记态度了。” “我看你在医院表现得很活跃,一直尝试用各种方法试图和厉书记互动。” “不听我的劝阻,一意孤行抢先接触厉书记。而且,擅自做主,要求清空医院内看病的群众,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若不是我及时阻止,恐怕就会闹出争端。要是被厉书记发现,影响的可不止你章远一个人,整个含水市委都要跟着倒霉。” 程景尚越说,语气越重。 显然,章远的急功近利,已然触碰到他的底线。 要说之前,程景尚对待章远的态度,尽量避免发生正面冲突。 毕竟,章远深受王善坊欣赏。 年纪也比程景尚年轻好几岁。 有那么一句话,莫欺少年穷。 意思是,不要因为年轻人现在贫穷就轻视他们,未来他们可能会有很大的发展。 章远虽然现在行事有些冒进,可他背后有王善坊的支持,而且他本人也颇有能力,在不少工作上都有亮眼的表现。 但这次的事情,他做得实在太过分了,完全不顾后果,只想着自己出风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年轻气盛能解释的了。 必须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知道,在官场上,有些规矩是不能破的,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 更何况,程景尚从各种渠道获悉,省委和厉元朗的意见,关于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的最终处理结果,恐怕要追溯到市长这一级。 那么,章远无疑将是那个首当其冲被问责的人选。 想到这里,程景尚不禁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在这件事上和章远同流合污,否则现在自己也难逃干系。 他看着章远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硬起心肠,冷冷地说道:“章远同志,你现在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而不是在这里猜测厉书记的态度。厉书记是什么人?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这次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章远听了程景尚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知道自己这次难逃其责了。 然而,赌博心态促使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现在,程景尚的态度无关紧要,厉元朗才是最关键那个人。 程景尚的批评,终究是含水市内部矛盾。 可厉元朗真要是雷霆震怒,他将一点机会没有了。 于是,章远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厉元朗睡了一个小时的觉,两点前起床。 收拾妥当,乘坐中巴车直奔五十里之外的单驼山风景区。 这里地势陡峭,且以群山为主。 下午的单驼山,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蜿蜒的山路上,给这趟行程增添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中巴车缓缓行驶,窗外风景如画,但车内气氛却略显凝重。 厉元朗目光深邃,不时望向窗外,似乎在思索着即将面对的现场情况。 程景尚和章远则坐在一旁,各自心中揣着不同的心思,偶尔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又迅速避开,生怕被厉元朗察觉到什么。 由于出事故,单驼山风景区已经关闭,通往风景区的车辆非常稀少。 随着车队逐渐接近单驼山风景区,路边的警示标志和忙碌的救援人员开始映入眼帘,提醒着所有人,这里曾发生过一场不幸的事故。 厉元朗的神情愈发凝重,他深知,作为省委书记,自己肩负着调查真相、安抚民心、推动问题解决的重任。 终于,中巴车停在了事故现场附近的一个临时停车点。 厉元朗率先下车,脚步沉稳地走向那片被事故阴影笼罩的区域。 程景尚和章远紧随其后,他们的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因这场悲剧而变得压抑。 观景台地处单驼山的半山腰。 上面,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一阵山风吹过,带着丝丝凉意,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厉元朗站在观景台边缘,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事故现场,眼神中满是凝重与沉思。 他仿佛能看到事故发生时那混乱而惨烈的场景,能听到人们惊恐的呼喊和绝望的哭声。 程景尚和章远站在厉元朗身后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出,只能静静地等待着厉元朗的指示。 厉元朗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说道:“我们要以最严谨的态度,最细致的工作,彻底查清事故原因,给遇难者家属一个交代,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力量,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威严,让程景尚和章远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随后,厉元朗开始仔细查看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不时向身旁的工作人员询问一些情况。 他时而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片仔细端详;时而站在高处,眺望周围的地形地貌,试图从中找出事故发生的线索。 程景尚和章远也赶紧跟上厉元朗的脚步,一边认真记录着厉元朗的指示和发现的问题,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次事故不要给自己带来太大的麻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查看现场的过程中,厉元朗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深知这次事故的严重性,也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有多么重大。 好一会儿,厉元朗倡议,全体人员齐刷刷站在观景台的台阶下面,向事故遇难游客三鞠躬。 随后,在详细了解了事故经过和救援进展后,厉元朗召集了现场的所有负责人,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既表达了对遇难者的深切哀悼,也对救援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同时,他严厉指出,必须彻查事故原因,严肃追究责任,确保类似悲剧不再重演。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切中了问题的要害,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视察完事故现场,厉元朗等人乘车返回含水市。 当车队刚刚离开风景区地界。 前方路边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厉元朗仔细一瞧,原来那里聚集了几十人。 穿着统一红黄相间的表演服,伴随鼓声载歌载舞。 并且,一个红色横幅,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庆祝火云乡芒果线上销售超过一百万斤。 突如其来这一幕,把厉元朗看得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 章远见状,赶忙凑近解释道:“厉书记,这是火云乡的乡亲们自发组织的庆祝活动,他们今年的芒果线上销售取得了突破,大家高兴,就想着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悦,没想到正好遇上您视察回来。” 厉元朗听后,神色缓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说道:“这是好事啊,农民增收致富,这是实实在在的政绩。走,我们下车去看看。” 说着,厉元朗率先走下中巴车。 乡亲们看到厉元朗等人下车,欢呼声更加热烈,纷纷围拢过来。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上前,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激动地问:“您是省委厉书记吧?” 厉元朗点头称是。 老者又说:“我们火云乡能有今天,多亏了市里的好政策啊,特别是章市长对我们的大力支持。” “噢?”厉元朗顿时来了兴致,“老人家,您详细说一说,章市长是怎么支持你们的。” 老者告诉厉元朗,火云乡盛产芒果。 可因为交通不便,加上没有好的销售渠道,致使每年大量芒果滞销。 章市长上任后,在火云乡调研时发现这个问题。 他积极协调各方资源,提出线上销售方案。 还指示有关部门,培养本地几个青年男女,以直播卖货方式, 打开芒果销路。 这些年轻人不负众望,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逐渐摸索出了一套适合火云乡芒果销售的直播模式。 他们不仅在各大直播平台上积极宣传火云乡芒果的特色和优势,还亲自到果园里进行直播展示,让消费者能够直观地看到芒果的生长环境和品质。 同时,章市长还帮助火云乡完善了物流体系,确保芒果能够及时、新鲜地送到消费者手中。 在章市长的关心和支持下,火云乡的芒果线上销售越来越火爆,更是迅速突破一百万斤的大关。 听了老者这番话,厉元朗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产生一个重大疑问。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6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上) 可是,厉元朗却没有任何异常表现。 当着几十名火云乡的农民,厉元朗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发言。 他说:“乡亲们,看到你们的芒果销售取得如此快速成绩,我深表欣慰。这不仅是你们火云乡的喜事,也是我们省农业发展的一件大事。” “为农民兄弟排忧解难,一起走上富裕道路,一直是我们的宗旨和原则。”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 “你们充分利用互联网优势,短时间内销售出一百万斤芒果,值得肯定和表扬。” “但我们不能满足于现有的成绩,还要继续努力,把芒果产业做大做强。” “一方面,要保证芒果的品质,不能因为销量好了就忽视了质量,只有品质过硬,才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 “另一方面,要进一步拓展销售渠道,除了线上销售,也可以考虑和线下的商超、水果店等合作,让更多的人品尝到咱们火云乡的芒果。” “同时,还可以发展芒果深加工产业,比如制作芒果汁、芒果干等,提高芒果的附加值,增加乡亲们的收入。” 厉元朗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乡亲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鼓掌表示赞同。 老者感慨道:“听了厉书记一席话,顿开茅塞。” “请您放心,我们一定按照厉书记您的部署,把芒果产业做大做强,让日子越过越红火。我们火云乡全体乡亲有信心、有决心,在省委和市委的领导关心支持下,把芒果产业打造成我们乡的支柱产业,带领大家共同致富。” 厉元朗微笑着点头,又询问了一些关于芒果种植、销售以及乡亲们生活等方面的情况,老者都一一详细作答。 离别时,厉元朗握住老者的手,和蔼问道:“老人家,和您老说了这么多话,还没请教您老的尊姓大名。” 不等老者回答,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壮汉抢先说道:“这是我们火云乡老书记罗满阳,罗书记。” 罗满阳笑呵呵说:“我做了三十几年乡干部,没有带领乡亲们走向富裕。” “可章市长才上任这么短的时间,就给大家伙指出一条致富道路,还全力支持和帮助我们。” “不瞒厉书记您说,我们算过,以目前销售形势,到今年年底,火云乡这些芒果种植户,收入将比往年至少多出四成。” “四成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希望,是多少家庭翘首以盼的期盼,是火云乡迈向繁荣富强的坚实 一步。” 厉元朗听后,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轻轻拍了拍罗满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老人家,含水市政府确实做了不少实事,但这份成绩的取得,离不开你们全体乡亲的辛勤努力和不懈奋斗。” “市里是给你们指明了方向,真正的路,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下走。” 罗满阳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厉书记说得对,我们火云乡的乡亲们都是勤劳朴实的,只要有了方向,我们就有使不完的劲。章市长不仅给我们指了路,还一路扶持着我们,这份恩情,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厉元朗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含水市的工作,组织上会给予公正的评价。但更重要的是,你们要继续保持这种奋发向上的精神,把芒果产业做得更好,让更多的乡亲受益。同时,也要注重可持续发展,保护好生态环境,让火云乡的明天更加美好。” 罗满阳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激动地说:“厉书记,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牢记您的嘱托,把芒果产业做大做强,不辜负您的期望。” “另外,我们专门为章市长做了一面锦旗。” 罗满阳一招手,两个年轻人从他身后转出来,一左一右站立,展开一面巨大锦旗,上书“心系百姓办实事,芒果飘香富火云。”十四个烫金大字。 罗满阳激动的说:“这面锦旗不仅代表着我们火云乡全体乡亲的心意,更是对章市长以及市里各级领导辛勤付出的感谢。章市长,您一定要收下。” 章远见状,连忙谦让说:“老人家,您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正如厉书记所言,我做的这些工作,都是在省委和厉书记坚强领导之下,在省委和厉书记英明决策下,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份荣誉应该属于所有为火云乡芒果产业发展付出努力的人。” “您还是把这面锦旗收回去,把它挂在乡政府或者村委会,让更多的人看到,激励大家继续努力,把我们的芒果产业做得更好。” 罗满阳却坚持道:“章市长,您就别推辞了。这面锦旗,是我们乡亲们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下,我们心里过意不去。而且,这也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火云乡有您这样一位好市长,时刻关心着我们,为我们办实事。” 随后,将目光转向厉元朗,情真意切地说:“正好厉书记在场,就请厉书记做个见证人,见证我们火云乡十万群众,对您和含水市政府的感激之情。” “我们火云乡虽然地处偏远,但一直感 受到党和政府的温暖与关怀。章市长来了之后,更是给我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改变和希望。” “这面锦旗,是我们乡亲们自发提议、亲手制作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寄托着我们对章市长和市政府的深深谢意。” 罗满阳送锦旗这一幕,由始至终,都被随行而来的记者们,用镜头一一记录下来。 这些记者们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从罗满阳那饱含深情的眼神,到章远诚恳谦逊的推让,再到厉元朗认真倾听的模样,都被他们手中的相机和摄影机定格。 然而,一直跟在厉元朗身边的李浩然,无意中竟然发现一个特殊现象。 可他却不露声色,偷偷从人群中挤出来。 找到一个隐蔽却视线极佳的位置,用手机接连拍摄几张照片,保存下来。 就在章远和罗满阳相互推辞谦让时,程景尚适时出来解围。 对章远说:“章市长,你就别谦让了,难得老罗书记和乡亲们的一片苦心,你要是不收,实在说不过去。” “厉书记行程紧凑,就不要在这上面耽搁了,你说是不是?” 章远深深点了点头,说道:“程书记说的是,那我就受之有愧了。” 说完,章远伸出双手,在几十双眼睛瞩目下,郑重地接过那面承载着火云乡乡亲们深厚情谊的锦旗。 他轻轻抚摸着锦旗上那烫金的大字,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这份荣誉太重了,我定会铭记于心,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为火云乡的发展,为乡亲们的幸福生活,贡献更多的力量。” 厉元朗见状,微笑着点头,说道:“好,章市长收下这面锦旗,也是收下了乡亲们的信任与期待。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前行,为更多的百姓谋福祉。” 随后,厉元朗和罗满阳握了握手,又向在场其他人举手抱拳,率先登上中巴车。 车辆行驶之时,厉元朗特意打开车窗,和火云乡的乡亲们招手致意。 车子返回市委招待所,李浩然通知程景尚和章远,“厉书记决定,今天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返回省里。” 厉元朗做出的这一决定,程景尚并未展现出惊讶,而是觉得情理之中。 可章远却难掩兴奋,忍不住问李浩然,“李处,既然厉书记心情这么好,晚餐是不是上点白酒?” 第2397章 聪敏反被聪明误(中) 就目前而言,章远是所有人里面,最得意的一个。 所以就有点忘乎所以,口不择言了。 就连程景尚心中都在暗想,章远这话说的有多弱智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想要挽回,已然不可能。 果然,李浩然闻听后,语气冰冷的回应道:“厉书记一向坚持原则,尤其对吃喝风气深恶痛绝。” “章市长,中午的工作餐标准,已经让厉书记不高兴了,如果晚上超标的话,以厉书记的脾气,您就好自为之吧。” “再说,现在是什么情况,踩踏事故伤亡那么多人,您觉得合适吗?” 这话,说得相当重,特别还出自省委书记秘书之口,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吓得章远顿感浑身神经细胞短路一般,整个人呆若木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也冒出了冷汗,连忙说道:“李处,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去安排,晚餐一定严格按照标准来,绝不敢有丝毫违规。” 李浩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眼见程景尚和章远转身要走,李浩然却叫住了程景尚,“程书记,请您等一下。” 程景尚一脸疑惑,信步走过来,好奇问:“李处,什么事?” 章远也被这一幕吸引住了,就见李浩然瞄了他一眼。 章远心领神会,下意识的回眸笑了笑,去忙他的事了。 可好奇心促使下,章远还是在走进电梯间的时候,忍不住往这边看了看。 只见李浩然正在和程景尚小声交谈,还不时用手势比划着。 而程景尚频频点头,貌似答应着什么。 章远心里七上八下,总感觉这俩人是在针对自己。 怀揣忐忑不安的心,章远到了自己房间,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折让章远倍感失望。 叫来市政府秘书长,交代他,晚餐要以自助餐形式,别再弄一桌子菜了。 同时叮嘱,菜品要丰富,清而不淡,奢而不简。 秘书长深感奇怪,却不敢多问,只得迅速去做安排。 果不其然,当厉元朗出现在餐厅后,面对自助餐,显得很受用,并对身旁的程景尚说:“这才很好嘛,吃饭就是为了吃饱,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推杯换盏上面。” 随后,主动拿起餐盘,直奔餐台。 程景尚微 笑着紧随其后,章远也排在程景尚身后。 至于其他陪同官员,也都按照职务大小,开始打饭。 自然,厉元朗这一桌,有资格陪他的只有程景尚和章远了。 厉元朗选择的食物不多,程景尚关心问道:“厉书记,您日理万机,就吃这么点东西,能撑得住吗?您可要注意身体啊。” 厉元朗微笑着摆了摆手,说道:“景尚同志,不用担心,我这胃口小,吃这些足够了。而且,吃饭嘛,七分饱刚刚好,吃多了反而容易困倦,影响工作。” 程景尚听后,点头称是。 章远全程陪着笑脸,本打算提出火云乡芒果事情,可他刚开了个头,厉元朗摆摆手,“先吃饭,章远同志,吃饭时少说话,有利于消化。” “老话讲得好,食不言寝不语,就是说你这样的人。” 调侃也好,说辞也罢。 厉元朗的这番话,让章远顿时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点头说道:“厉书记说得是,是我疏忽了,我安心吃饭。” 餐桌上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几个人都专注于挑选食物和进食,只偶尔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 程景尚默默观察着厉元朗和章远,心里暗自思忖着李浩然交办他的任务。 显然,这个任务绝非李浩然首创,一定是眼前这位南州大佬的杰作。 回想起厉元朗与罗满阳的对话,程景尚更加笃定,这里面大有文章。 厉元朗吃饭很快,不到二十分钟,他把餐盘一推,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说道:“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笑话,省委书记吃完,谁还能大快朵颐。 程景尚和章远也都纷纷放下筷子,其余人等全部站起身,目送厉元朗回房间休息。 在送厉元朗回去的时候,章远赫然发现,李浩然竟然不见了踪影。 按说,秘书要时刻跟随领导身边,以便随时服务。 厉元朗这次来含水,属于秘密活动,只带了他这么一个得力助手,可此时李浩然却不见人,章远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他小声问程景尚,“程书记,李处怎么不见了?” 程景尚微微皱眉,轻声回应:“别管那么多,这事和你无关。” 章远无奈,只得将疑惑压在心底,和程景尚一起,恭敬地站在厉元朗房间外。 直到厉元朗进入房间,他们才轻轻关上门,转身离开。 返回的路上,不死心的章远继续追问,“程书记,李处不在厉书记身边,我们是不是安排专人为他服务?” 程景尚没有直接回复,而是抬腕看了看手表,喃喃说道:“快乐,李处也应该快回来了。” 章远被程景尚的话,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像被猫爪子挠着似的,痒痒得难受。 可程景尚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再言语。 这会儿,程景尚提议道:“厉书记虽然没提召见我俩的话,可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我看,今晚咱们就住在这里,随时做好厉书记找我们谈话的准备。” 程景尚的建议,正好说到章远心坎里,当即痛快同意下来。 回到房间,正在洗脸的章远,手机骤然响起来。 这是他的私人手机,掌握号码的除了家人,就是关系不错的同事,甚至还有领导。 赶紧抓过毛巾,快速擦干脸,急匆匆拿起手机,一看号码,不禁脸上堆满笑容,点头哈腰客气问好,“陈处,您好,我是章远,请问王省长有没有时间,我想向他汇报一件事。” 没错,回电话的正是王善坊的秘书陈良。 只听陈良一本正经的回应道:“省长有接待任务,正在和客人谈事,章市长,你到底有什么事,三番五次的找王省长。” “是这样……” 章远长话短说,讲述火云乡在厉元朗返回含水市的路上,给他送锦旗的事情。 陈良顿时来了兴致,“你把事情经过详细说一说,尤其厉书记说了什么话,最好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显然,陈良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他需要准确无误地将信息传递给王善坊。 章远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况,包括厉元朗的讲话、章远的推辞、罗满阳的坚持,以及最后厉元朗收下锦旗后的表态,都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陈良听后,沉默片刻,然后说道:“章市长,你做得对,这件事确实需要向省长汇报。不过,省长现在确实有重要接待,我会在他方便的时候,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你那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章远想了想,补充道:“陈处,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可能也和这件事有关。就是晚餐时,厉书记对自助餐的形式表示了赞赏,并强调吃饭要七分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推杯换盏上。他还特意提到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话,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陈良听后 ,眉头微皱,他感觉到厉元朗的言行中似乎蕴含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他便告诉章远,“好的,章市长,你的汇报很详细,我会一并转达给省长。你那边就先按兵不动,等待省长的指示。” 章远挂断电话后,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他期待王省长能给出明确的指示,让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同时,他也忐忑不安,担心自己的表现是否会让省长满意,是否会影响自己的仕途。 第2398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下) 在等待陈良回应的空隙,章远感到一丝无聊,随手开启了电视机,转到了南州省的新闻频道。 他心中暗自琢磨,今天下午厉元朗在火云乡与农民们的亲密互动,以及自己接过锦旗的那一幕,必定会在今晚的新闻中占据显要位置。 他想象着,自己的名字和助力兴农计划的行为,将会随着新闻的播出而传遍千家万户,声名鹊起。 章远深知,这样的关注虽然或许只是昙花一现,但至少能够缓解他目前面临的危机,确保自己的职位无忧,这对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 心情愉悦的他,点起一支烟,陷进柔软的沙发中,悠然地翘起二郎腿,满怀信心地期待着自己的形象,即将在全省数千万观众的眼前亮相。 他甚至开始幻想,观众们在看到新闻后,会怎样讨论他的善行和贡献。 随着南州新闻的开场曲落幕,一对男女主播庄重地出现在屏幕上。 男主播照例向观众问好,女主播则宣布了今晚新闻的主要内容。 章远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聆听,期待着下午事件的报道。 然而,他听到的内容却让他越来越感到不对劲。新闻中居然没有提及下午的那件事,甚至对厉元朗访问含水市的行程也只字未提。 章远感到困惑,这怎么可能? 以厉元朗的地位,他可是南州的风云人物,不报道他,还能报道谁呢? 他脑海中闪过宣传部长的职位不保的念头,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掐灭了香烟,走到电话旁,拿起了听筒,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是打给含水市宣传部长的。 接通后,章远用质问的语气问:“厉书记来我市的新闻,省台为什么没有报道?” 宣传部长淡然回答:“章市长,关于这个问题,请您问程书记,我无可奉告。” 章远愤怒至极,他认为这是程景尚在利用宣传部来压他。 虽然宣传部受市委领导,但他仍然是市委副书记。 他不悦地斥责:“程书记那么忙,事事都找他,还要你这个宣传部长干什么!你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厉书记下午接见火云乡农民的新闻,你们是否报给了省台?” 宣传部长依旧平静地回答:“没有。” 章远追问:“为什么不报?” 宣传部长仍旧回答:“这事你得问程书记。” 章远怒火中烧,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奈又无力。 他调整情绪,再次询问:“我问你,省台没播,市台总能播吧。” 因为含水市新闻不久后就会播出,章远以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然而,宣传部长的回答再次让他失望,告诉他市台也不会播放这条新闻,原因依旧与程景尚有关。 章远不再多言,挂断电话,急忙走向程景尚的房间。 敲了几下门,听到程景尚说:“请进。” 一进门,章远急忙开口:“程书记,我……” 程景尚正在接电话,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轻声说:“好的李处,我们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程景尚告诉章远:“李处来电,让我们去厉书记的房间。” 在路上,程景尚想起了章远找他的事情,便问:“你找我有事吗?” 章远索性直言,提到了市委宣传部没有上报新闻的事,但并没有说出是程景尚的意思,只是表明不及时突出厉书记,是他们的失职。 程景尚自然明白了章远的言外之意,淡淡地说:“封锁厉书记在我们这里一切活动的报道,正是厉书记自己的要求。” 章远听后,惊愕不已,心中波涛汹涌。 他没想到,厉元朗竟然会要求封锁自己的活动报道。 这与他的预期大相径庭,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宣传部的疏忽,或者是程景尚的个人决定。 但厉元朗的这个要求,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整个事件。 尽管如此,章远还是忍不住问:“程书记,这是为什么?厉书记的活动对我们提升市的形象和影响力有很大帮助。” 程景尚微笑着解释:“章市长,你可能不太了解厉书记的风格。他向来低调,不喜欢过多的媒体曝光。他认为,真正的政绩不是靠宣传,而是要靠实际工作来体现。他更希望我们把精力放在解决实际问题上,而不是在媒体上炒作。” 章远听后,心中五味杂陈。 程景尚继续说:“章市长,你我都是厉书记的下属,我们应该理解并尊重他的工作风格。同时,这也是一个提醒,我们不能只。 看表面现象,要深入理解领导的意图和决策背后的深意。” 说话间,两人来到厉元朗的房间门口。 李浩然已在门口等候。章远注意到,李浩然神情疲惫,这让他不禁联想到了李浩然之前消失的那段时间,疑问如同滚雪球般越大,让他心生不安。 来不及多想,章远和程景尚跟随李浩然进入了厉元朗的房间,房 间内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厉元朗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进来的每一个人。 “你们来了。”厉元朗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程景尚和章远纷纷点头,恭敬地回应。 厉元朗“嗯”了一声,脸色阴沉,没有示意他们坐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尤其是对章远来说。厉元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冷声问道:“程景尚、章远,火云乡送锦旗这件事,是你们共同的主意,还是某个人的?” 章远的心跳加速,他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快速地看了程景尚一眼,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线索,但程景尚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厉书记,如果这件事有问题,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程景尚平静地回答,语气中没有一丝迟疑。 厉元朗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人,房间内的气氛几乎凝固。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桌上有一份材料,你们看看吧。” 程景尚拿起材料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他将那份材料塞给章远,并用严厉的眼神瞪了他一眼。 随后,程景尚开口说:“厉书记,作为含水市委书记,我有责任……” 厉元朗脸色阴沉:“弄虚作假,欺上瞒下,胡作非为,罗满阳这么一个村匪恶霸,却被你们树立为标兵典型!” “章远,你给我解释。”看完调查罗满阳的材料后,章远大惊失色,差点栽倒在地。 章远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他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2399章 心虚人也虚 这份文件的内容,可以说,把罗满阳调查了个底掉。 罗满阳农民出身,自小家境贫寒。 凭借能说会道、脑瓜灵活,很快在村子里谋了个差事,并深受村支书信任。 不仅如此,他后来还娶了支书的残疾女儿,成为乘龙快婿,更是如虎添翼。 从村长做起,后来调到火云乡。 副乡长、副书记、乡长再到书记,整整在火云乡干了三十年。 直到五年前,他年龄到站,不得不从书记岗位上退下来。 他在火云乡的几十年,可谓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他的话,就连上级部门的区政府,都得忌惮三分。 而且,罗满阳的三个儿子,老大任副区长,老二老三,分别把持火云乡两个重要盈利行业。 一个是运输,另一个是农产品深加工。 凡是在这两个行业经营的人,必须上缴一定数额的金钱,胆敢违犯,不是莫名其妙的店铺着火。 要么就是遭人偷袭,挨一顿无名毒打。 总而言之,在火云乡,得罪罗家父子,绝没好下场。 另外,罗满阳的影响力不仅限于火云乡,他的网络遍布整个区。 尽管已退休,但他的建议和意见在地方政策制定中仍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的家族企业,也因他的政治背景而蓬勃发展,成为当地经济的支柱。 章远看到这些,头皮发麻,目光呆滞。 万万想不到,罗满阳竟然是这种人。 更难以理解,厉元朗怎会掌握这些。 显然,这份材料肯定是李浩然搞到手的。 李浩然仅仅失踪几个小时,他又不是齐天大圣,手眼通天,怎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弄到一份详实的材料。 肯定有人配合! 不用想了,除了程景尚,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程景尚故意拆他的台,可恶至极! 只是,章远此时却顾不上这些。 面对厉元朗冷冰冰的样子,章远需要自我救赎,为自己开脱。 “厉书记,我、我……” 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章远愣是说不出别的来。 不是他不想说,实在是理屈词穷。 把一个败类的罗满阳介绍给厉元朗不说,还当成带领农民致富的正面人物。 更是当着新闻媒体记者的面,厉元朗又是握手,又是亲 切交谈。 幸亏没播放出去,要不然,可出了大丑! 出丑的不仅仅是厉元朗,而是南州省委! “章远,解释!” 厉元朗雷霆万钧的呵斥声,把章远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脸色煞白,嘴唇发紫。 噗通一下,两眼一黑,仰面朝天栽倒在地。 一旁的程景尚,连忙蹲下身,板着章远的肩膀呼唤他的名字,连声叫他醒一醒。 章远突如其来的昏倒,厉元朗也是一惊。 好在他没有慌乱,叫来李浩然,吩咐道:“赶快打急救电话!” 李浩然领命而去。 这期间,招待所的人送来速效救心丸等急救药品。 然而,章远却嘴巴紧闭。 “把嘴撬开灌进去!”厉元朗果断命令。 眼看着章远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厉元朗不由得回想起多年以前,前岳父水庆章突发心脏病,就是这种症状。 如此相似一幕重现,使得厉元朗忧心忡忡。 他有了担心。 无论如何也没预料到,章远身体这么脆弱,自己还没发怒呢,章远做贼心虚,直接吓出心脏病,还很严重。 连救命的速效救心丸都含不了,若是错过最佳救治机会,这辈子恐怕就交代了。 因此,他当机立断,要求工作人员立马撬开章远的嘴唇,指挥他们,将几粒药丸放到章远舌头底下,让他含着。 程景尚见章远已经含上速效救心丸,便安慰厉元朗,“厉书记,救护车马上就到,您累一天了,我让他们给您换一间套房,您早点休息吧。请您放心,这里有我呢。” 厉元朗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说:“不急,我要看章远上救护车。” 一听厉元朗的意思,程景尚不好多说,只得按照厉元朗的想法行事。 五分钟后,市医院的救护车开进招待所。 医护人员马上投入抢救中,并迅速将章远抬上担架,救护车响着警笛,直奔医院。 程景尚本想留下来陪着厉元朗,却被厉元朗要求去医院守着,随时向他通报章远病情。 经此一事,厉元朗毫无困意。 李浩然知趣的端来洗脚盆,说:“书记,您泡泡脚吧,祛除劳ky.累,也减缓烦乱。” “好。”厉元朗脱掉袜子,双脚放在温热的水中。 厉元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水温带来的舒适。 李浩然轻声问道:“书记,您看还需要些什么?”厉元朗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切都好。 并缓缓的问:“小李,你是怎么发现罗满阳他们搞送锦旗这事有问题的?” 李浩然一边给厉元朗准备擦脚巾,一边试探说:“书记,我说的不一定对。” 厉元朗轻松一笑,“没关系,我们随便聊天,对与不对的,无妨。” “好吧。”李浩然斟酌着词语,慢悠悠发表他的看法。 他觉得,有两处疑点。 第一个,罗满阳他们的行为太过唐突。 庆祝方式有很多种,在厉元朗车队必经之处的路边搞这一套,明显故意为之,刻意安排。 幕后操控这事的人,抓住厉元朗不可能视而不见,人家打着老百姓旗号,深知厉元朗爱民如子,尤其对农民有着天生的偏爱,一定会下车接见,这也正中他们下怀。 第二,罗满阳表演痕迹十分明显。 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他绝非普通人。 况且,罗满阳句句不离章远。 简直把章远夸成一朵花了。 李浩然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怀疑,这事是章市长所为。似乎章市长和罗满阳的关系,比表面上看起来要密切得多。” “罗满阳在提及章远时,那种语气和神态,不像是普通百姓对一个官员的评价,倒像是在描述一个亲密无间的伙伴。” 厉元朗睁开眼睛,微微点头,示意李浩然继续。 “于是,我就特别留意。说句难听点的话,狐狸再狡猾,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恰巧我无意中发现,距离现场不远处,有群人发生纠纷我就把这些用手机拍摄下来,偷偷发给您看。” 这才有了李浩然,在厉元朗的支持下,由含水市委派人派车,紧急赶赴火云乡,实地了解情况。 由于市委出面,调查快速有效。 原来产生纠纷的都是火云乡农民。 参加庆祝的人,都和罗家沾亲带故,自然得到好处。 而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芒果价格被罗家压得很低,销售渠道也被他们垄断。 一年到头忙乎,结果挣的钱,还不如人家十分之一。 心怀不满的果农们集体跑到庆祝现场,想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厉元朗和市里领导重视,为他们讨回公道。 这是整件事得来龙去脉。 厉元朗沉吟片刻,然后缓缓 开口:“你的观察很细致,小李。这些细节确实值得我们深思。” 李浩然点头表示同意,同时心里也明白,厉书记对这类事情的敏感度和处理问题的严谨态度,正是他值得学习的地方。 “书记,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医院那边有程书记在,您不用挂念,”李浩然说完,便开始收拾洗脚盆和毛巾,走进浴室。 厉元朗看着李浩然的背影,心中暗自赞赏这位年轻助手的机敏和忠诚。 有了这样的团队,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挑战,都能够迎刃而解。 李浩然弄完这一切,正打算离开,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轻声告诉厉元朗,“程书记的电话。” 医院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厉元朗伸了伸手,示意李浩然把手机递给他。 第2400章 可控与不可控(上) 程景尚声音低沉地说:“厉书记,就在刚刚,章远同志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不幸逝世……” 什么! 厉元朗惊得目瞪口呆。 竟然会这样! 稳了稳神,厉元朗说道:“章远同志不幸病逝,请你代为转达省委对其家属的深切哀悼和慰问。” “章远同志积劳成疾,后事要按照因公殉职的标准操办,如果时间充裕,我将亲自出席他的告别仪式。” 程景尚在电话那头沉默半晌,表态道:“好的,请您放心,我一定把您和省委的意思,一字不落的转发给章远同志爱人和家属。” “并遵照您的指示,由市委全权负责章远同志的后事。” 放下手机,程景尚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其实,他现在比谁的心理压力都大。 章远的死,是因为他心里有鬼,在强大的心理压力作用下,经受不住的意外猝死。 也算是为他的一系列错误行为埋单,咎由自取。 不过,事情归根结底牵连到厉元朗。 要是章远家属揪住这事不放,尤其他的老婆,不是个善茬儿。 最为主要的是,章远的岳父商广信,曾任南州省常务副省长,在省领导位置上深耕多年。 别看退休多年,仍旧具备一定影响力。 当然,这些话,程景尚无法和厉元朗说。 一旦说了,好像章远是被厉元朗吓死的。 无形中,给厉元朗徒增霸道名胜。 他程景尚纵然有一百个胆子,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可不说的话,商家人闹起来,程景尚一样脱不开干系。 思来想去,程景尚只好硬着头皮,联系了于海。 他和于海关系不远不近,只能说一般。 之所以找于海,主要考虑于海身为省委副书记,三把手,又是老人,还与厉元朗私交不错。 有些话,厉元朗是能够听进去的。 电话是于海本人接听的。 他“喂”了一声,程景尚赶紧自报家门,“于书记,我是程景尚,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 程景尚不敢拖沓,把章远死亡的前后原因经过,原原本本讲述清楚。 “噢?”于海闻听,也是惊得一跳,“竟然有这事?” 于海自然清楚,章远的背景。 在他看来,章远无关紧要,关键是,章远有个难缠的老 丈人。 商广信可不是个好相予的主儿。 他的影响力在南州也就算了,还涉及到京城。 据说,章远能搭上王善坊,还是商广信出面,亲自给京城老关系挂的电话。 不然,仅凭章远自己,就是表现突出,也不会短时间内,得到王善坊的青睐。 于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程景尚同志,这件事情的确很棘手。章远同志的不幸离世,我深表哀悼。” “关于他的事情,我会和厉书记沟通,确保处理得当。” 程景尚听后,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忧,“于书记,我担心商娟可能会有过度反应,毕竟章远的去世,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我明白你的顾虑,”于海回应道:“这件事我会和厉书记商量应对策略,你只需做好章远后事的操办即可。” “另外,商娟提出的要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要是能在含水市范围内解决,你大功一件,厉书记和我都会记住你的,” 程景尚大为惊喜,表示道:“好的,于书记,我这边会密切关注家属的动态,确保一切按照您的指示进行。” “还有,”于海补充道:“对于章远同志的去世,我们也要做好舆论引导工作,避免不实信息的传播,维护社会稳定。” 程景尚表示赞同,并承诺会做好相关工作。 挂断电话后,他开始着手安排后续事宜。 同时心中暗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进行,不要再生波折。 他知道,这不仅关系到章远的身后事,更关系到整个市委的形象和稳定。 也关乎他的前途和命运。 处理好了,前途无量; 处理不好,就要倒霉。 为此,程景尚连夜召集几名骨干,商议对策。 与此同时,正在熟睡的商广信,家中的座机突然响起来。 有点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晚上来电话,大多不是好事,容易让人心生恐怖。 商广信也是一样。 赶紧坐起,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长串手机号他记不住是谁,但“68”的尾数,却不陌生。 这不是女儿小娟的号码么? 快速抓起听筒,还没说话呢,就听到商娟痛彻心扉的哭泣声。 “小娟,你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 商广信着急的,眼珠子都要 瞪出来了。 “爸,爸……” “到底怎么啦,你要急死我啊!” 由于太过着急,商广信的声音近乎咆哮。 “爸,章远他、他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啊! 纵然见过大风大浪的商广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呆住了。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章远,这个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女婿,全家人给予厚望的人,竟然突然离世。 他强忍着内心的震惊和悲痛,安慰女儿,“小娟,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商娟泣不成声地描述了章远的突然病发和抢救无效的情况。 商广信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和不安。 他深知章远的死可能并非偶然,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复杂的情况。 “小娟,你先别急,我这就过去。”商广信挂断电话后,戒烟数年的他,点燃一支烟,连续深吸几大口。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需要冷静,需要沉着。 而远在上百公里之外,程景尚正在市委办公室里,与几名骨干紧张地讨论着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每个人都明白,章远的去世可能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他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程景尚强调,“我们不能让任何不实的言论扩散,必须确保信息的准确性和权威性。同时,对于章远同志的家属,我们要给予足够的关怀和支持,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误解和冲突。” 宣传部长表示,“我们会密切关注网络舆情,凡是与此事有关的言论,将会采取手段,坚决制止。” “很好。”程景尚投去赞许的目光。 随即,他又看向市委秘书长。 要求市委办公室负责操办章远的丧事,强调,规格要高,要把这事当成一项政治任务去完成。 至于家属安抚工作,首先委派市委副书记,代表市委和家属接触。 无非是询问家属的要求,打探他们的底牌。 程景尚之所以先不出面,就是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细微的举动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因此,他决定在适当的时机再亲自出面,以显示市委对章远的尊重和对家属的关怀。 他指示市委办公室要细致入微地安排好每一个细节,确保丧事的每一个环节都体现出市委的重视和对 章远生前贡献的认可。 同时,他要求办公室密切注意家属的情绪变化,确保在处理丧事的过程中,家属的合理要求得到满足,避免不必要的误解和冲突。 临时碰头会上,程景尚全部布置好,宣布散会的时候,他却接到商广信打来的电话。 程景尚调匀气息,平复紧张情绪,这才按了接听键。 “老领导,我是程景尚……” “唉!”手机那头的商广信哀叹道:“景尚啊,章远身体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撒手人寰了呢?” “我实在不能理解,你要是觉得我老头子还行的话,就告诉我实情,章远是不是被某个人气死的?” 第2401章 可控与不可控(中) 至于飞羽是怎么活下来的,伊诚辉并没有去问,因为他已经明白了,绝对和黑暗扎基本体有关系。 “停,什么叫输了,我们是打了个平手,要不是那家伙趁着我一不注意就跑了,再打个三天三夜,定可以分出胜负来。”谢沧行说。 夜鬼王隐匿于道场上空的黑幕之后,皱眉俯瞰着下方的战况,赶紧给枫凌传来一段传音示警。 乖戾暴虐、假仁假义、色厉内荏……有这些缺点的普通人会非常招人讨厌,而一个帝王如果也这样,那大瑞这国家八成就没救了。 武松没有再多说什么,对潘金莲点点头,转身跨上骏马,就去追扈三娘了。 很多年前他甚至还要比今天更有钱,那会儿在哪儿不是呼风唤雨,逢年过节家里聚在一起吃饭都得等着他回来才开房。 原本,柯伟与血五实力相差无几,而蛮力与许彭才是一个层次的,可谁知,比赛时交叉了一下。 就在一众将领纷纷感叹的时候,站在首位的图留斯却是接过了瑞姬手中的战报,默默看了起来。 出现bug也很正常,可是等他气恼的在键盘上乱按一通时,人物居然动了。 随着这话一出,大殿上的风天绝与其余两位长老猛然站了起来,其余的长老也赶紧跟着几人的动作起身。 她望向队长的眼睛,隔着面罩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如果能注视着那双玻璃般透明的眼睛,即便是共同陷入永眠,也会心甘情愿的吧? 那下人见梦菲菲如此生气,立刻按照梦菲菲的吩咐去赶那三公子。 “如果喜欢,我作主,娶她回葬花宫吧。”素静雅很大度的说着,她的想法很简单,不让白家的人好过,白少紫有多么爱唐唐,所有人都清楚,而白墨紫这几日的表现也说明,他也深深爱着唐唐。 毛总加完注之后说道:“不用二对,我照样能赢你,你看看这是什么。”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底牌。 离任务完成越来越近,她要的是气运,皇上要的是系统,接下来王琼怎么过,就不是他们该关心的。 连续几个月的实验和数据抽样,乔睿博士终于找到了毛英龙顺利传承雪狐异能的线索。 现在,身为总经理,又受到刘爱国的事震动,远峰必须要和郑晓海谈一谈。 靡靡之音缓缓升起,曲调婉转流畅,仿佛瀑布间的高山流水,大漠上落雁平沙;又如盎然一新的阳春白雪,苦寒幽香的梅花三弄,沁人心脾,百感横生。 白子慢慢的放下,老者的嘴里很是淡定,但是诡秘的是他的双目却一直都是闭着的,那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是已经洞察到了一切。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随着系统的声音出现后,也多出了一些东西。 重台道君的心情异常的好,看到纪清凌也化神只是惊讶了几息就接受了,他这个徒弟不走寻常路,若是按部就班的进阶突破那就不是她纪清凌了。 而且现在不同以前,大明各地的不稳定因素,基本被清理,朝廷虽然没有完全垄断地方的言论的,但是也打破了地方那些豪强的言论控制。 舒楠觉得自己这个好朋友,现在在这里做这样的一些事情,好像并没有特别的让大家觉得放在心上和服气。 在收到那名建奴的传话之后,黄台吉最终下令绕过盖州,前往耀州。同时像代善汇报这件事情。 百里玄殇和叶千茉也飞身来到了无极地宫的大门之外,但是除了这道门,再没有进去的通道。 落沙被吻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感受着司马静流火热的手掌在她的身上游移,将她的身体点燃。她紧张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笨拙地配合着司马静流。欲火焚烧至最高点,他们相拥着,彻底地拥有了彼此。 老徐和舒父,也是不约而同的在同一个时间点,说了这样一句话。 落沙望了望天,脑中浮现出一句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然后无奈地迎上药人新一轮的攻击。 但是孔圣毕竟是孔圣,这些孔家的不孝子孙,虽然没骨头,虽然跪的块,吧他们先祖的脸都丢光了,但是只要朱由检希望朝廷不乱,孔圣的地位就是不可动摇的。 他目光在蒲陶的身上停留了下,又转向夙帝,直到此时要是还想不明白这是一个明摆着等着他们跳的坑,那就活该被套了。 汤可晴拖着贺明汐不肯让她走,非要一起喝酒不可,贺明汐尴尬不已,也只能配合汤可晴,一边是配合汤可晴,一边又是想要从汤可晴这边得到更多有关于邓允与简艺美之间的讯息。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却又都心知肚明,这条黑脉的出现于陆浅沫而言并非好事。 静雅走上前在与巫娜儿细声说道她从千承珏与何伍的对话中听到的消息。 我看看手里拿出来的那信纸,也不知道江黎辰写着谁收。想了一下,就说道:“鬼差!”他确实是说,给鬼差的信。 只是,岳芯蕊在这一刻,回头看向宾客席上面色焦灼,看起来很慌很乱的父母亲,他们大概是很担心她的,大概是丢不起这个脸,这个时候异常的惊慌失措。 第2402章 可控与不可控(下) “其实我觉得月璃的哥哥可以和kris哥比拼一下了,一个比一个冷,在你们身边夏天都不用空调了。”灿烈弱弱的说出了这句话。 “那是自然,对了,秦道友的兽牙米也成熟了吧?”阮道友目露期待。 相伧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一个措手不及,尤其嘶吼声震慑心魂,令其短时间心神失守,待他反应过已经为时已晚,两条恶蟒来到近前,分别咬住两条胳膊。 “这是一个好办法!”上官石点了点头,宋蒔的计划完成之后,自己或者吕飞等人那是一定是要修改,如果时间太晚,这个事情就根本没有办法完成,宋蒔如果能够在一个月内完成整个计划,剩下的时间足够完成修改。 这时,刀爷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只听得一声巨响,车身一阵颠簸。 他就见过从网上买回来的尺子,三五把竟然没有一个是尺度相同的。 啪!王韬把钥匙递给张弛,张弛接过钥匙十分麻利取出毛巾开始擦车,在太阳底下十分认真擦拭、偶尔哈个气轻轻擦,擦拭完毕后在开始一点点打蜡。 而迎着老爷子沉默又泛着冷意的目光,沈南峰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他到是还没忘了,李白昨天这第一天上班就睡了一整天的事情呢。 燃灯道人见之,顿感惊讶,不曾想羽翼仙也有厉害宝贝,虽不知这神风来历如何,但很显然胜金塔一筹。金塔在原著之中,乃燃灯道人赠予李靖教训哪吒之用,如今做了自己的防身之物,本身品级并不算高。 “胡伯,这个药方你拿着,下了火车后,找一家好点儿的中医药店,按照这上年的药方抓药。”随即,我也写完,将药方叠好交给胡伯。 “如果你们还不相信我的话,你们可以用我的电话,现在就往唐家打一个,问一问我与唐家的关系,或者在问一问,我到底是何人?”此时此刻,我也没有任何想要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了。 唐岩觉得这东西拿来对付穿着动力装甲的士兵应该不是什么难题-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看着华熙欲言又止的样子,煦世子就知道华熙还藏着一些话没有说完,煦世子压着怒火说。 “哼,这么多天不说回来看一眼,电话都不打一个,现在见面了也不问声好,二十多年白养了。”老爷子语气酸酸地说道。 “这是什么?”君子阳拿着盒子看了半天,没发现这盒子有什么奇特之处,关键是也打不开。 肖先森心里很是怀疑,他觉得王友谦很有嫌疑,一个主管在这里做得好好的却突然要跳槽去老大那里,更像是在挖坑。 竟然不到一个刹那,就以强横到极限的肉身,打破了王莽天下承平·大道之行经的封锁。 “那是当然。”沙净毫不客气地拿着馒头在吃,本来就是武僧,沙净不戒荤,只不过跟在天心大师身后有些收敛,但是和杨志在一起并不在乎,更何况今夜要是有事,也需要储备能量。 凌宇刚想跳下去捉贼的时候,后院突然穿来几道细如蚂蚁的声音。 虽说上一世没有成为神级强者,可对于成为神级强者的道路,他早已有了线索与想法。 龙哥吓得晕了过去,可是三把飞刀似乎会寻找方向一般,认准了龙哥就是龙哥。 他心中那个憋屈呀,自己真的是和林毅师兄,一起上山来的,沿途中还和林毅说了很多话,可你们这些人怎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而且过去了这么些年,他自信自己的魅力,也自信即使以前做过对不起谢莹莹的事,但只要自己勾勾手指头,谢莹莹马上就会回到他的怀抱。 而此时,竟然一瞬间,就被王羽全部放倒,这个神龙战神,究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夜帝心中愤怒不已,以前压根没有听说过二郎神,身为太乙玄仙境巅峰的存在,他即便面对大罗境强者也能保命,但偏偏遇上杨戬。 感受着柳逸风的温度,李琪先是一愣,随后缓缓将头枕在了柳逸风的胸膛之上,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他那洪亮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上,使得在场的所有金家高手纷纷神色大变,心中咯噔一声,预感到一种不好的感觉。 “姑奶奶就想要这一只!”她两米半的个子居高临下,低蔑的态度冷笑。 说着说着他的身体就像是沸腾的湖面一般,泛起无数的波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而出,有什么东西要从“它”……从红发的身体里生长出来。 不过既然是高升相邀去上京,那么一些地方或许也能去得,比如说在上京中央的那座塔。 “进京赶考?是呀!今天都三月初十了。那麻烦你通报一下说白金乌和蓝移姑娘求见。”白金乌说道。 G感觉到许多看向自己的目光,皱了皱眉,直接凭空消失在了空气中,没有去管下方的一干闲人。 然而便在这条行人无数的大街上,有一支足有数百人的队伍,吸引了无数目光驻足。 柳吉这一组高手有点多,他只拿了一个第六的成绩,无缘决赛。本以为在终点处会看到林初嘲笑的笑意,可很意外他并没有看到林初。 当然,纳兰只是作为当老婆的最好人选,却并非是姬美奈的唯一人选。 有了决定后,东方云阳与夜鸠两人倒也没有迟疑,第二天就向忍者联盟递交了上忍测试的申请,并交纳了相应的费用。 “这……”罗邦皓的眼神从赵公子的脸上闪过,觉出一分奇怪来。 “可是我答应了芷颜,这辈子不会在有外遇,现在你突然出现,还带了一个孩子,我,我怕她受不了。”乔诤天说着一阵后悔莫及。 第2403章 自不量力 最后一个发言,才最有分量。 作为省委书记,厉元朗表明态度,一锤定音,也给踩踏事故最终的处理结果画上句号。 经省委常委会议研究并决定,给予分管单驼山风景区的含水市副市长行政免职处分。 含水市文旅局长、单驼山风景区党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共计十一人,也分别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 轻者撤职,重的,直接移交检察机关提起诉讼,追究法律责任。 会议结束后,于海径直来到厉元朗的办公室,坐下后,直截了当地说:“厉书记,肖路远针对程景尚意味明显,背后大有文章。” “另外,我刚刚得到消息,商娟对章远的死因不认可,还大闹书记办公室,扬言市委给她和章远一个说法。” 厉元朗闻听,浓密的双眉微微蹙起,“说法!什么说法?” “这……”于海露出为难样子。 厉元朗冷笑道:“是说我气死了章远对不对?” 于海只得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哼!”厉元朗冷哼一声,“他们还说了什么?” 于海告诉厉元朗,商娟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个,章远因公殉职,要按烈士对待,该有的各种待遇一样不能少。 第二,要安排章远一名子女进入体制内工作,必须公务员身份。 第三个,要求省委以文字形式作出保证,不能秋后算账,调查章远各种问题,以此公报私仇,打压他们。 另外,商广信还加上一条,章远的后事要以省委名义操办。 当于海把这些讲完,厉元朗使劲一拍桌子,顿时火冒三丈。 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走着,站定后,双手掐腰,冷声说道:“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胆敢提出这么过分要求!” 厉元朗的怒气在办公室内回荡,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 冷静下来后,他缓缓开口:“于海,你去告诉商娟,章远的事情我们会依法依规处理,但她的要求太过分了。” “烈士的认定不是儿戏,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和程序。至于子女的工作安排,我们不能搞特殊化,但可以考虑给予适当的就业指导和帮助。” “至于省委的保证,我们不会无端调查任何人,但也不会因为压力而放弃调查。” “关于章远的后事,我们可以适当表示哀悼和尊重,但以省委名义操办,这不符合规定。你去把这些话转达给她, 让她明白,我们尊重章远的贡献,但不能因此破坏原则。” 于海神情凝重地说:“厉书记,商娟之所以猖狂嚣张,胆敢威胁省委,除了商广信上面有一定的人脉之外,省里有人和他暗通款曲,推波助澜,这也是个不争的事实。” “你指的是王还是肖?” 厉元朗双眼迅速眯缝起来。 于海努了努嘴,“商广信给王省长秘书陈良打过电话,要求见王省长。至于见没见成,不得而知。” 厉元朗心里冷笑,这还用猜,肖路远在会上针对程景尚意味明显,就是个信号。 摆明了,他故意打压程景尚,就是给商广信看的,也是提醒厉元朗。 沉思片刻后,厉元朗说道:“这件事情的确复杂,但我们不能被任何人的私心所左右。你去告诉商娟,省委的立场是明确的,我们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威胁而改变我们的原则。” 于海点头表示明白,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厉元朗又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关于章远的后事,虽然我们不能以省委名义操办,但私下里可以给予家属一些帮助,毕竟章远死在了工作上。” 于海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心中明白这将是一场需要智慧和耐心的较量。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常委会开完,程景尚就得知肖路远对他极为不利的言辞。 他正沉思之时,市委秘书长乔宗敲门进来。 “书记,这个差事简直没法干了。”乔宗抱怨着,一屁股坐在程景尚对面。 “有事说事!”心烦意乱的程景尚,也没给他好脸色。 乔宗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商娟又在作妖,章远有一帮农村亲戚,足足三、四十人之多,要坐飞机过来,还要市里安排五星级酒店吃住,就连接机的车子,都不能低于奥迪奔驰标准。” “书记,您说,这不是难为人吗!”乔宗两手一摊,面露苦色。 程景尚眉头紧锁,他知道商娟的背景,沉声问道:“商娟这么操作,就是想要激怒我们,逼迫我们做出不理智行为。” “然后,他们就会以此为借口,把事情闹大,继而牵出厉书记,给他们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乔宗叹了口气,回答道:“是啊,章远死后到现在,才几天,商娟就提出来十几条要求。” “最可气的是,她还跟我说,她提出那三条,不对,是四条,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必 须给她答复。要不然她将去上面告状,非要讨个说法。” 程景尚点了点头,他知道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问题。 他喃喃自语着,“被人牵着鼻子走,太被动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老乔,你辛苦一下,凡是商娟提出任何要求,都答应她。” “答应她!”乔宗瞪大双眼,好像没听明白似的。 “对。”程景尚脸上闪现出丰富表情,乔宗立刻心领神会,“您的意思是,先拖着,光答应不办事,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 “可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 程景尚无奈摇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乔宗理解程景尚的难处,夹在中间的滋味不好受。 可程景尚该必须得夹。 乔宗离开后,程景尚犹豫着,要不要向于海求援。 说实话,他的确挺难。 从始至终,程景尚没有给厉元朗打一个电话。 这才是他的聪明之处。 若是他主动联系厉元朗,首先,就没有担当,没勇气的懦弱行为。 二一个,是给厉元朗出难题。 这不等于间接承认,章远的死,和厉元朗有关吗? 不打自招,正好入了商家的道儿。 其三,这时候为厉元朗分忧,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平时想求还求不来呢。 所以说,如果他向厉元朗求助,那么他将失去一个展示自己独立处理问题能力的机会。 他不想让厉元朗,或者任何人,认为他无法独自面对挑战。他需要证明自己,即使没有厉元朗的直接帮助,也能妥善解决眼前的困境。 程景尚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脱一些时间,看看是否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恰在此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打电话的人正是于海。 他先问程景尚,商娟那边情况怎样? 程景尚如实告知,将商娟定在明天九点前,作为四条要求截止时间。 于海冷笑一声,“商广信以前得作风就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摆不清楚自己身份。看来,他这点基因没糟践,全都传给他女儿了。” “真以为自己是太阳,全南州的人都围她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现在就向你转告厉书记指示,你要记清楚,要一字不差的通知商娟,还有其亲属……” 于是,于海将厉元朗的态度,完完整整说出来。 程景尚一听,当时几天愣住,不由得脱口而出,“按厉书记这么回的话,等于一条没答应,彻底撕破脸了吗?” 话筒那边的于海,不紧不慢的回应说:“不然呢?难道说,堂堂南州的书记,还能任由别人威胁?” 第2404章 父女的好算计 这话说得相当霸气,也给了程景尚十足的信心。 连日来遭受的所有夹板气,在这一刻得到质的升华。 而在此时,含水某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间内,商娟正和老爸商广信通电话。 商广信在章远死后当晚,就赶到了含水市。 在章远冰冷的尸体前,他足足站了半个小时。 之后,和女儿商娟简单说了几句话,连夜返回南汇。 他的这一套操作,着实没让程景尚看懂。 按说,作为岳父,商广信应该守在女儿身边,哪怕不出谋划策,给女儿提供一个坚实的肩膀,也是情理之中。 偏偏商广信不走寻常路,把女儿一个人扔在含水,只身回去。 现在,程景尚想明白了,商广信这么做,很大可能要在南汇兴风作浪。 他秘密面见王善坊,争取王善坊的支持,才是最终目的。 何况,在通信高度发达的今天,远程遥控女儿,他自己躲在幕后,观察时局,不失为上上之策。 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这会儿的商娟,早已从失去丈夫的悲伤中走出来。 其实,她和章远的夫妻感情并不算好。 在商娟看来,章远能从一个普通人走上市长宝座,全是沾了她爸爸的光。 这种本身带有利益性质的婚姻,尤其男人弱势,女人强势,幸福感几乎为零。 章远担任省政府研究室主任的时候,还不敢过于张扬,凡事都要看商娟的脸色行事。 可自从章远当上含水代市长,尤其深受王善坊的赏识,态度逐渐发生了变化,这让商娟心里很是不满。 如今章远突然离世,商娟除了觉得有些意外,倒也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更多考虑的是如何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和家族谋取更多的利益。 她心里清楚,父亲商广信在背后肯定有自己的打算,她只需要按照父亲的意思,在前面冲锋陷阵就好。 此刻听到父亲在电话里询问程景尚那边的回应,商娟冷哼一声,说道:“爸,我感觉程景尚是个老滑头。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已经按您的意思,给程景尚下了最后通牒。明天上午九点之前,不答应我提出的那四条,我就向上面告状。和含水市委、和他厉元朗死磕到底!”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商娟的眼中,闪烁一抹狠厉。 然而,商广信却说:“小娟,跟你说了多少遍,在没撕破 脸的情况下,尽量别把厉元朗的名字牵扯出来。” “为什么?”商娟满脸不解。 父亲一再强调,她问过很多次,可父亲一直不说,让她自己琢磨。 商娟毕竟是女人,身在体制中,却没有担任重要职务。 充其量,不过是个花瓶而已。 这还是看在章远身份,以及父亲曾经地位谋来的。 狭窄的眼界和格局,注定她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 商广信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小娟啊,章远的死,是他心理承受力低所致。” “你想想,踩踏事故死了十九个人,究其原因,还不是章远擅作主张,在没有了解和调查情况下,搞了个取消门票的愚蠢做法。” “这事本身就是他有错在先,结果呢,不思悔过,又弄了一出送锦旗的闹剧,让厉元朗抓住把柄。” “数罪并罚,章远肯定会丢乌纱帽,弄不好还会换来几年牢狱之灾。” “幸亏他死了,又是死在厉元朗强大气场之下,这也给我们留下巨大可操作空间。” 商娟仍然一头雾水,“爸,这些话我都知道,您就告诉我,为什么不针对厉元朗?” 商广信冷笑道:“很简单,厉元朗是南州省委书记,仅凭这件事就把他搞倒,基本上不大可能。” “官职做到省委书记的人,哪个背后没有强力支持?” “更何况,厉元朗的前岳父是陆临松,妹夫又是老王家的人,据说,他深受冯滔同志欣赏,早就作为后备干部培养。” “所以说,我们做的每件事,不是要和厉元朗撕破脸,而是趁此机会,让厉元朗心存愧疚,从而和我们家深度绑定。” “你的两个哥哥长期从商,章远这些年的屁股干不干净,你比我清楚。要是把厉元朗逼急眼了,将这些事翻腾出来,咱们家没好果子吃。” “我们提出那四条,最重要的就是不希望厉元朗秋后算账。和你说句心里话,我们家经不起调查,查的话,指定冒脓。” 商娟的眼珠转了转,好一会儿才豁然开朗。 原来还有这么多深奥的道理。 可她又不懂了,“爸,既然这样,我们应该和厉元朗好好谈,何必逼他呢?” “小娟啊,你怎么又糊涂了呢?” 商广信无奈,值得亮出他的底牌。 “我们逼他,是让他看到我们的态度和决心。只有这样,厉元朗才会重视我们的诉求,才会 认真考虑和我们达成某种默契。” “你想啊,如果我们低声下气地去求他,他反而会看轻我们,觉得我们好欺负,到时候,别说那四条了,恐怕连一条都实现不了。” “而且,我们这样做,也是给外界一个信号,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们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这样,那些想趁机落井下石的人,也会有所顾忌。所以,小娟,你一定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不要自作主张,明白了吗?”商广信语重心长地说道。 “哦。”商娟频频点头,终于解开心里的疑团了。 稍作沉吟,她又问:“爸,您和王省长谈的怎么样?” “还能怎样?王善坊就是辅助作用。他绝不可能为了咱们,和厉元朗翻脸。” 商广信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王善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该站在哪边。厉元朗在南州的根基深厚,不是轻易能动摇的。他答应帮我递个话,探探厉元朗的口风,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小娟,你别把希望全寄托在王善坊身上,关键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况且,王善坊才来南州没多久,头上的‘代’字还没取消,他怎会和厉元朗闹出不愉快。” “他之所以同意帮咱们,一个是碍于情面,另一个,也想趁着机会,在厉元朗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你没注意吗,肖路远揪着程景尚不放,这其实是王善坊在向厉元朗示强的一种手段。” “他通过打压程景尚,间接向厉元朗表明自己的立场,那就是他不会盲目跟风,也不会轻易被他人左右,而是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王善坊这是在告诉厉元朗,他虽初来乍到,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他有自己的力量和立场。” “不过,这也只是他的一种姿态,真要让他和厉元朗正面冲突,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小娟,我们还是要把重心放在自己的计划上,别被这些外界的因素干扰了。” 听了商广信的这番分析,商娟心里有了底。 可也头大如斗。 “当官太难了,竟是些弯弯绕,没劲!” 嘴上这么说,但她深知父亲老谋深算,在官场沉浮多年,看问题的眼光独到且长远。 自己虽然身处体制内,却因缺乏历练和格局,远不及父亲看得透彻。她暗自庆幸有父亲在背后出谋划策,否则仅凭自己,恐怕早就乱了阵脚。 商娟定了定神,对商广信保证道:“爸,我明白了。我会按照 您的计划,继续给程景尚施压,但也会把握好分寸,不把厉元朗牵扯进来。您放心,我不会再自作主张了。” 商广信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小娟,你要记住,我们现在的每一步,都是在为家族的未来铺路。” “章远的死虽然是个意外,但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个机会,就能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可是,爸,如果厉元朗真的不买账,我们该怎么办?”商娟还是有些担忧。 第2405章 撕破脸 商广信冷笑一声,“厉元朗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们提出的四条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希望他能给我们一个保障。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我们也只能另寻他路了。” “另寻他路?”商娟疑惑地问道。 “没错。”商广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厉元朗不配合,我们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到时候,我会联系一些老干部,一起给厉元朗施加压力。” “厉元朗来南州短短几个月,可以说,把南州政坛搅了个天翻地覆。特别是对老干部们,手段极其恶劣。前有孔德贵,后有李炳乾,纷纷遭受查处。” “我告诉你,他目前在老干部们印象里极差,很多人铆足劲,要把他赶出南州!” 商娟政治敏锐度再不强,也知道厉元朗不是好惹的主儿,于是提醒父亲,“爸,您可得小心了,厉元朗背景厉害,万一失手,可就酿成大祸。” 电话那头的听筒里,传来商广信阴冷恐怖的声音,“厉元朗虽然根基深厚,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我们找准他的软肋,就能让他不得不妥协。” 商娟听得心惊胆战,她没想到父亲竟然还有这样的后手。 她突然意识到,这场博弈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残酷。 但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跟着父亲一条路走到黑。 “爸,我明白了。我会全力配合您,为家族争取最大的利益。”商娟坚定地说道。 商广信欣慰地笑了,“好,小娟,你成熟了。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慌张。有爸在,天塌不下来。” 父女俩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商娟坐在沙发上,沉思了片刻,然后拿起手机,给程景尚发了一条信息:“程书记,明天上午九点,我希望看到您的答复。否则,后果自负。” 发完信息后,商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刚才的话。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和父亲一起,为家族的未来争取最大利益。 这条信息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商娟的房间响起一阵急促敲门声。 不大一会儿,亲戚进来告诉她,“市委的乔秘书长想要见你。” 闻听乔宗出现,商娟的嘴角微微上扬,她笃定,准是程景尚接到自己的信息,委派乔宗妥协而来。 “让他进来吧。”商娟甚 至都没从座位上站起来,而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亲戚把人带进来。 乔宗走进房间,商娟抬手事宜,“乔秘书长来了,随便坐。” 看着商娟这副表情,乔宗压根没有坐下的意思,他面色沉稳地说:“商娟同志,我受程书记委托,特地前来,向你传达几条指示……” 乔宗说了一大堆,基本上按照厉元朗的意思,全部否定商娟提出的所谓四条。 而且,乔宗还强调,“程书记的态度很明确,章远同志的意外离世,组织上会给予公正的评价和妥善的处理,但绝不能成为某些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工具。” “你们提出的那些要求,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组织上不可能答应。希望你们能够认清形势,不要一错再错,否则,后果你们将自行承担。”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商娟的无理要求。 这一下,反倒把商娟整不会了。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程景尚不仅没有妥协,反而态度强硬,直接驳回了她的要求。 她原本以为,凭借章远的死和自己的施压,程景尚至少会有些顾忌,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果断。 商娟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盯着乔宗,冷冷地说:“乔秘书长,你这是在代表程书记,还是代表你自己?” 乔宗面色不改,平静地回应,“商娟同志,我代表的是组织,代表的是公正和法律。章远同志的离世,我们都很痛心,但这不能成为你们谋取私利的借口。” 商娟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好,既然你们这么无情,休怪我们无义了。乔秘书长,你回去告诉程景尚,他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乔宗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商娟坐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一向跋扈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她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程景尚,厉元朗,你们等着,我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我商娟也不是好欺负的,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情面,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一把抓起电话,拨了一连串数字出去…… 随着黄金周结束,正式开始上班之后,厉元朗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忙碌之中。 作为省委书记,全省一大摊子事情,都需要他去统筹规划和决策部署。 从经济发展到社会稳定,从民生改善到干部队伍建设,每一项工作都容不得半点 马虎。 厉元朗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他每天早早来到办公室,认真审阅各种文件和报告,听取各部门负责人的工作汇报,对重要事项进行深入研究和决策。 还经常深入基层调研,了解实际情况,解决实际问题。 在调研过程中,他总是与群众亲切交流,倾听他们的呼声和诉求,关心他们的生活困难。 他要求各级干部要切实转变工作作风,真抓实干,为群众办实事、解难题。 同时,对于干部队伍的建设问题,厉元朗也相当注重。 他在全省会议上强调,干部是我们事业的中坚力量,必须具备坚定的政治立场、高尚的道德情操和过硬的工作能力。 他要求各级组织部门要严格把关,选拔任用那些忠诚干净担当的干部,坚决杜绝带病提拔、带病上岗的现象。 对于那些工作不力、作风不实的干部,要严肃问责,绝不姑息迁就。 就在厉元朗热火朝天忙着,这天上午临近午饭之际,李浩然推门进来。 厉元朗正在低头看材料,头都没抬地说道:“你让食堂把饭送到办公室来,我在这里解决肚子问题。” 李浩然站着一动没动,厉元朗这才抬头看他,好奇问:“有别的事?” “嗯。”李浩然微微点了点头,“书记,有几个老干部要见您。” “噢?”厉元朗感到奇怪,不年不节的,这些老干部见他所为何事?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反映,还是生活上遇到了什么困难? 厉元朗心里暗自思忖着。 他放下手中的材料,对李浩然说:“让他们进来吧,我倒要听听他们有什么想法。” 不一会儿,五位老干部在李浩然的引领下,缓缓走进了办公室。 他们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又似乎带有某些怒气。 厉元朗站起身,微笑着迎接他们,并请示意他们坐下,然后亲切地说:“各位老同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是我能解决的,一定尽力而为。” 五个人,都是从省领导位置退下来的老干部。 年纪小的,也有七十几岁。 为首的,名叫刘明祥,曾经担任过一届南州省委书记。 算起来,他在任那会儿,厉元朗还只是戴鼎县长呢。 和刘明祥比起来,他是绝对的晚辈。 因而,厉元朗对待这五个人,态度非常客气 。 刘明祥看了看其他四人,说道:“你们谁说?你们不说,我可说了。” 得到其他人的同意,刘明祥调匀语气,慢条斯理地亮明,他们来见厉元朗的原因。 第2406章 集体围攻 刘明祥语速缓慢,抑扬顿挫感十足的说道:“厉书记,我和在座的几位老同志,今日上门叨扰,不为别的,就是想说一说埋藏心里好一阵的肺腑之言。” 毕竟,刘明祥做过南州省委书记,又是耄耋之年的老人。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厉元朗都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老书记,有话您请说,元朗洗耳恭听,也一定会认真对待您和各位老同志提出的意见和建议。” 厉元朗态度诚恳,眼神专注地看向刘明祥。 刘明祥微微点头,接着说道:“厉书记,你来南州工作也有些日子了。我们对你为南州呕心沥血的精神和斗志,深表理解和赞成。” “我们这几位,都在南州工作至少十年以上,有的多达二十几年。” “不少人,是从年轻时候,就投入到南州的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各项事业中,亲眼见证了南州从一个贫瘠省份,逐步发展成如今这般繁荣模样。我们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也一直关注着它的每一步发展。 “可以说,我们这几个,都把自己这身老骨头,毫无保留的奉献出来。为南州的辉煌,添砖加瓦,付出了全部的心血。” “说句或许不恰当的比喻,南州省能有今天,离不开你们现任干部的努力,也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的一份功劳。” “我们这些人,虽然退休了,可心还一直牵挂着南州的发展,关心着南州老百姓的生活。” “厉书记,你来了之后,南州的变化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的工作能力和敬业精神,我们也都认可。” “但是……” 说到这里,刘明祥故意拉长声调,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也是给厉元朗发出一个明确信号。 他刚才的话,可能冠冕堂皇一些,接下来的内容,才是干货。 这招果然奏效。 喝水的放下杯子,东张西望的也集中注意力。 戴助听器的,连忙调整好声音,免得错过什么。 只有厉元朗,依然保持笑眯眯的和蔼状态,目光平和且专注地落在刘明祥身上,仿佛在无声地鼓励着老人继续说下去。 刘明祥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厉书记,我们今天来,是想和你探讨一下,我们这些退下来的老干部,到底在你心目中处于怎样位置。” 厉元朗属实没有想到,刘明祥故弄玄虚一大堆,到头来,却提出这种问题。 可他转念一想,不对,刘明祥表面没 有直说,他话里有话。 凭借多年经验,厉元朗很快参悟出刘明祥为什么这么问。 不过,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老书记,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么?” 一听厉元朗,又把皮球踢回到自己脚下。 刘明祥预感到,厉元朗肯定是不愿意直接摊牌的。 他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老练,缓缓说道:“厉书记,我们当年全身心扑在工作上,难免对家人管理有些松懈。” “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要想工作做好,就不可能把家人照顾好。” “厉书记,说句直白点的话。你现在还在任上,终究也有退下来的一天。” “人走茶凉,但人也要留有余地,不能把事情做绝。我们这些老干部,在南州这么多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如今我们虽然退下来了,可也希望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关怀。就拿最近一些事情来说,我们感觉在您这里,似乎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 刘明祥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厉元朗的反应。 其他几位老干部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认同的神色。 厉元朗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老书记,我理解您和各位老同志的想法。但我一直认为,工作上的事情应该以工作原则为准,不能因为人情世故而违背规定。” “不过,我也明白,在对待老干部的问题上,我可能还有做得不够的地方。您能不能具体说说,是哪些事情让您和各位老同志有了这样的感受?” 刘明祥见厉元朗态度诚恳,便继续说道:“比如你在处理老干部的时候,多少有些太过激进了。” “当然,我不是为李炳乾和孔德贵之流开脱。他们违反了党纪国法,受到组织处理,罪有应得。” “只是……我希望今后,你在处理老同志问题上,是否能够采取更为温和、妥善的方式,多考虑一下老同志们的感受和实际情况。” “毕竟,我们这些老同志,在南州工作了一辈子,对这里有着深厚的感情,也希望能在晚年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照顾。我们不求特殊待遇,只希望能够平平稳稳地度过晚年,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就受到不必要的牵连和影响。厉书记,您说呢?” 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刘明祥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 他全程没有提到章远的名字,五个人里面,更是不见商广信的影子。 但刘明祥话里话外,应该还是冲着商广信而来。 如此看来,一个曾经仅仅担任过常务副省长的商广信,竟然请动原省委书记的刘明祥,拐弯抹角替他办事,足以说明,商广信在南州、在老干部中间,具有非凡影响力。 那么说来,他手眼通天的关系,不可能是假的。 面对五双神情复杂的目光,厉元朗不急不慢,始终保持微笑神情,略作思考,他说道:“老书记,还有在座的各位老同志,关于老书记刚才的问题,我是这么想的。” “对于老干部们,我一直心怀敬重。你们为南州的发展奉献了青春和热血,这份功绩,南州人民不会忘记,我也不会忘记。” “但工作原则和规定,是我们开展工作的基石,不能轻易动摇。李炳乾和孔德贵等人,他们触犯了党纪国法,若不严肃处理,如何服众?又如何维护南州政治生态的清明?” “不过,老书记您提出的在处理老同志问题上要更温和、妥善,多考虑感受和实际情况,这点我记下了。之后工作中,我会在坚守原则的基础上,更加注重方式方法,尽量做到既维护规定,又能让老同志们感受到关怀。但我也希望老同志们能理解我的难处,支持我的工作,大家携手共进,让南州发展得更好。” 可以说,厉元朗这番表态,非常聪明。 你刘明祥只字不提章远或者商广信,那好,我就装作不知道。 搬出李炳乾和孔德贵的陈年旧账,和你们几个周旋。 这下,弄得五个人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脸的尴尬与无奈,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说辞,此刻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刘明祥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略显沉闷的气氛,说道:“厉书记,我们理解你坚守原则的难处,也相信你是真心为南州发展着想。只是我们这些老同志,有时候难免会从自身角度出发,考虑问题不够全面。” 厉元朗见状,赶忙微笑着回应:“老书记,您太客气了。您和各位老同志为南州付出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大家有想法、有建议,随时都可以跟我提,咱们共同把南州的事情办好。” 这时,另一位老干部接过话茬:“厉书记,我们也不是不通情达理之人。只是最近的一些人和一些事,感觉你在处理老干部及其家属的方式方法上,值得商榷。” “噢?”厉元朗浓眉一蹙,问道:“您具体指的是什么?” 不等那人回答,刘明祥抢先说:“就拿章远一事来说,你的所作所为,让我们这些人非常寒心。 ” 果不其然,刘明祥他们,眼见厉元朗不上道,顾左右而言他。索性不装了,直接把话挑明,直指章远的事情。 刘明祥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厉书记,章远虽然犯了错,但他毕竟也为南州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而且,他还是在接待你的时候,突发疾病去世。他的家属仅仅提出微不足道的一丁点要求,可你非但不答应,全盘否定,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第2407章 以一抵五 这个时候的刘明祥,已经亮明底牌。 他觉得,没必要再浪费口舌,直接和厉元朗摊牌了。 因为他心里明镜似的,厉元朗接二连三针对老干部及其子女家属,李炳乾和孔德贵的前车之鉴,再加上如今的商广信,他不得不亲自出面,要与厉元朗好好掰扯掰扯。 在刘明祥看来,他这一代的干部,有些吃亏。 早年在任时,那会儿只知道奉献,不明白索取。 子女家属没少跟着遭罪。 等日子好了,自己年岁也大了,距离退居二线不远。 想要给家里人争取点利益,也由于不在重要位置,而大打折扣。 这种亏欠,导致刘明祥内心极度不平衡。 反正已经下来了,对于子女从事经商等活动,他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 甚至有些情况,他还会动用老关系,舍下这张老脸,帮助子女解决燃眉之急。 可以这么说,刘明祥自知自己两袖清风,一尘不染。 不过,子女方面则另当别论。 因而,当商广信找到他,一番言论说下来,刘明祥感觉到山雨欲来风满楼。 特别是商广信说的那些话,令他印象深刻,引起重视。 商广信告诉他,“厉元朗才五十二岁,这个年龄在省部级官员中,绝对是年轻。” “更何况,他还是陆临松女婿,又有老王家哥俩的支持。重要的是,冯滔同志对他也比较重视。” “以我们从政这么多年的阅人经验,像厉元朗这样的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还有,厉元朗有个有钱的老婆,他不缺钱,又不好色,那么只剩下升官了。” “据我了解,明年,厉元朗有很大可能性入局。试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必然会为了争取仅有的名额,而毫无顾忌的大刀阔斧开展工作,以展现他的能力和决心。” “可这样一来,我们这些老干部及其家属,难免就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牺牲品。” “老书记,我们也不是要阻碍他进步,只是希望他在追求仕途的同时,也能多考虑考虑我们这些老同志的感受,不要让我们这些曾经为南州奉献过的人,在晚年还要遭受不必要的困扰和损失。” 说白了,商广信认为,厉元朗为追求目的,可以踩在他们这帮老家伙的肩膀上,用他们祭旗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 刘明祥在商广信这番谬论的鼓动下,彻底沦陷了。 所以,他才纠集其他四个有共同想法的人,一起找厉元朗,向其施加压力。 怎么说,他们无论是资历还是年龄,厉元朗在他们面前,都只能算是个晚辈后生。 刘明祥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便接着说道:“厉书记,我们几个老家伙今天来,也不是要给你添堵。只是商广信说的那些情况,让我们心里很不安。我们这些老同志,为南州奉献了一辈子,到老了,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希望能安安稳稳地过个晚年,别因为一些事情,弄得晚节不保。” 另一位老干部也附和道:“是啊,厉书记,我们理解你工作难做,可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章远那孩子,虽然犯了错,但人已经走了,他的家属提出的那点要求,也不算过分,你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其他几位老干部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期待。 厉元朗看着他们,心中暗自思量,他知道,今天这场谈话,不仅仅是为了章远的事情,更是商广信在背后推动的一场针对他的“攻势”。 但他不能慌,也不能乱,必须沉稳应对。 于是,他微微一笑,说道:“老书记,各位老同志,我理解你们的心情。章远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工作有工作的原则,我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就违背这些原则。” “不过,请你们放心,对于老干部及其家属的合理诉求,我一定会认真对待,尽量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给予解决。” 显然,厉元朗的话,几个人并不满意。 刘明祥马上回应说:“厉书记,你的话,我可以理解为一种官方的敷衍吗?我们今天来,不是要听这些套话的。” “商广信说的那些,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厉书记,你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可你也得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不能让我们这些曾经为南州流血流汗的人,在晚年还寒了心。”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甘,他希望厉元朗能真正理解他们的诉求,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表面的应付。 而这会儿,其中一个名为唐西年的人,双手拄着拐杖,怒气冲冲说道:“厉元朗同志,明祥代表我们大家伙儿可是说了半天软乎话,可你却避重就轻,拿冠冕堂皇的话搪塞。” “怎么?你就能保证,你这辈子始终在领导岗位上,就没有退下来的那一天吗?” “再说,广信的女婿死于心脏病,还不是被你气的?所以说,于情于理,广信代表死者家属提出点要求,并不过分,你何至于无情拒绝呢!” 关于唐西年这个人,厉元朗有所了解。 他上任第一天,专门拜访老同志们。 其中就有唐西年。 在座五个人当中,唐西年官职并不高,是以副省级身份离休。 说到离休,是因为唐西年资格非常老。 他今年将近九十岁,参加工作时候还是个娃娃兵。 就凭资格老,又是健在老同志中,年岁最大一个。 他虽然不如刘明祥影响力大,单纯以资格老,还是让大家对他比较尊重。 从一开始,唐西年几乎没怎么说话。 一直拄着拐棍,定睛旁观。 可厉元朗的表态,他不高兴了,索性直接挑明,打算给厉元朗来个下马威。 面对唐西年的发难,厉元朗内心早已怒火一团。 但他仍然强忍火气,脸上保持谦和表情,语气极为平静的说道:“唐老,您说的这话,恕我不能苟同。” “您说是我气死了章远,我想请教您,您当时在场吗?您了解事情的全部经过吗?” “我是生气,我是为单驼山风景区踩踏事故,造成十九人死亡,三十几人受伤而生气。” “章远身为含水代市长,为了追求政绩,不做市场调查,不提前督促景区管理部门做好紧急预案。” “在没有向市委汇报情况下,独断专行,强行要求景区免收门票。从而导致当日景区游客蜂拥而至,进入景区的人数,远远超过所能承受的接待能力。这是发生这起事故的根本原因所在。” “章远突发心脏病,是因为他心中有愧,是他的良心受到谴责,无法面对那些因事故失去生命和受伤的群众,以及他们的家属。他自知罪责难逃,心理压力巨大,最终导致心脏病突发,不幸离世。这怎么能说是我气死的他呢?” “而且他死后,他妻子提出的四条要求,不论哪一条,都是无理取闹,严重违反组织纪律和相关规定。” “试问,一个对几十名百姓伤亡负有直接责任的人,对含水市、对南州省造成极恶劣影响的罪人,怎还有资格提出那些不合理的要求,又怎能让组织为其家属的违规诉求开绿灯?” “我厉元朗做事,向来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和纪律为准则,绝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片面之词或情感绑架,就做出违背原则的决定。唐老,您也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也应该懂得,在原则面前,任何人都不能有特权,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或者特殊情况就破坏了规矩。” “我们南州的发展,需要的是公平公正的环境,需要的是大家都遵守规则,而不是凭借资历或者关系来谋取不正当的利益。” “章远的事情,已经是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们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更不能因为要照顾某些人的情绪,就忽视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和南州的长远发展。” “老同志们的贡献,我们都铭记在心,但贡献不能成为违反规定的借口,更不能成为阻碍南州前进的绊脚石。我希望,我们大家都能以南州的发展大局为重,共同维护一个公平、公正、有序的环境。” 第2408章 后发制人 顾瑜在经过老人和张天毅身旁的时候,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露出洁白的牙齿。然后推着单车上学去了。 被逼无奈之下,龙族请动了隐藏在内世界中的龙族强者们,由得他们联手才勉强止住银色人影的疯狂。虽然初次晋升神级,会在短时间内拥有一定程度的神力,但是没有神石的后续补充,银色人影还是渐渐陷入了力竭之境。 “红玉,你去问问。”项如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还真的听从了慕容白的建议。 在这样的情景下,哪怕是凌峰也不敢托大,为了保证血煞卫的安全,凌峰将他们分成了六人一组,配合景云传授的源阵,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证安全。 “张天毅,人才一个。只要活着,早晚会出头的那种人才。目前身上没有任何实力烙印,很难得。”计香雨无所谓,她查张天毅的资料不算难,知道的事情也就比大多数人更多一些。 卢森眼神一闪。露出了几分凶煞之气:“这苍穹分会竟然如此阴险,哼,老六真该将他们全部灭掉才是!”桑飞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双目中闪烁着冷幽幽的光芒,指尖一丝丝火光如星芒闪烁。 “我不是因为遇见他生气,我是生别人的气。”葛副市长气咻咻的说。 迎上男人带有征询意味的目光,苏梦妍浅浅一笑,点头示意她会弹这个。拖着裙摆,来到闪烁着流光的三角钢琴旁,款款落座,一双纤手抬起。 “如果你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手肯老实一点,我也许还会有一点感动,叶无道,你如果还想在这里陪我练剑热身,不妨再把手继续放在那里!”叶隐知心冷冷道,散冰冷寒意的雪魄月牙已经将整间办公室温度都下降好几度。 如果被韦大勇当成别有企图,那就实在不划算了,黎响对秋桃喜欢是喜欢,也只是当成自己妹妹一样的喜欢,真的没有存着什么不良企图。 他伸手抚摸着修长的脖颈,似乎仍然忘记不了王宫那一夜对方剑锋斩下他头颅的冰冷,死亡的滋味总会让人永远难以忘怀,淹没在黑暗深渊的日子像是折磨煎熬一样每时每刻刺痛着他的灵魂。 他们的单洞只是逆天单洞,加八,看起来不错,实战能力倒也可以,只是跟那些帮会的高级单洞相比,却差了不止一筹。 在瑟庄妮笑嘻嘻的注视中,李云飞无奈的应付完了这个损友,把电话挂断了,耸了耸肩。 “有没有用,试试便知,倭国向我大唐求取稻种本就是一件很正常的外交请求,你在武姑娘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说不定她便答应了……”李素笑得很神秘。 他相信,也必须相信,自己没有浪费无数的牺牲,无数的巧合,无数次的谋算和被谋算,才最终达成的这次奇迹——如果这次都不行,那么,就算仍旧可以期待“近江陷阱”,但是,“近江陷阱”成功的可能性又有多高呢? 回到营地,需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带上分发的防具武器,骑上配备的良马,按时间到地点集合完毕,六人便策马朝峡谷外疾驰而去。 这时,一个爽朗的大笑声突然响起,随后一个有些矮胖的家伙大笑着走了进来。 “只是从他们出动的兵力来看,刀芒帝国不占上风,差不多这仗不那么好打!”御璜星妍耸耸肩,又轻轻地道。 怀着有些不理解的心情来到其中一个排球眼前,发现那家伙虽然生机已经断绝,然而圆滚滚的身体却被一重薄薄的金光包围起来!而那金光的来源,就是嵌在身体表面的一颗金色圆球发出来的。 这段时间伏加特酒厂的厂址已经选定,距离奉天城外十里外,已经动工修建。预计明年五月可以规模生产出第一批伏加特酒。 不知为何,看到大白的笑容,冷若冰前面忍了很久的泪水,这时却是毫无预兆的流了出来。 感觉到两位大人的怒火就要爆发·贺齐只能脸色肃然,嘴里虽然默然不再作声。 “我的治下现在加起来有多少人?”叶重问道, 新近占过来了不少地方, 对于治下的人口,叶重也是稀里糊涂的。 “这两大兵工厂,还有几十万东北军花起钱来还真的跟流水一样。”王永江摇头道。 “不是状态不对,是拍摄的时候配合不到位,导演老不满意,拍摄好多条都没过。”周讯吐了吐舌头说道。 “兴武与聂统领已经商量好了动手的时机,不过到时候兵荒马乱,指不定有什么意外发生,兴武尽力而为。”叶重沉吟了一下道。 因此豺狼人聚居的地方,即便是大型的部落,都是破破烂烂的低矮屋子,或者干脆打地洞。 “嘿嘿,偶尔说说,我哪里敢怀疑兴帅的决定,你可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被别人听歪了意思,我以后在军中可就混不下去了。再说我这不是坚决地执行了命令嘛。”马友仁见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连忙道。 早就已经觉察到天空中异象的二长老迅速后退,躲开了砸下的神圣战锤,不过,二长老并没有预料到,这神圣战锤一落地,恐怖的神圣之力就瞬间炸开,将后退中的二长老直接给震飞。 “那你喜欢我的改变吗?”幽深的目光紧紧与她对视着,赫连君墨的唇角提起浅淡的弧度。 三人两猫入屋,仔细检查了一圈房间,仅仅检查出这个房间被人设下了保护禁制,其他的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第2409章 反击的方式 面对张秋山的提议,赵金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厉元朗,似乎等待厉元朗定拍。 厉元朗的表情,仍旧平静如水,看不到一丁点波澜。 于海他们三个,你看看我,我瞅瞅你,面面相觑。 心中不明白,此时若不出手,将来势必被动。 于是,于海善意提醒道:“书记,章远调到省政府担任研究室主任之前,曾经在地方工作时间长达十几年。” “我在省纪委的时候,就收到过几封关于他的举报信件。” “内容主要涉及,他任丰山县长、县委书记期间,违规上马几个项目,还与福山地产公司老板杨福山来往密切。” “据了解,杨福山是章远大舅哥商俊妻子的表弟,这些年,通过章远的关系,杨福山的公司一路做大、做强。” “其中不乏一些违规操作,比如违规获取政府补贴、低价拿地等。” “而且,章远在任期间,丰山县有几个重大项目出现了严重质量问题,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当时就有群众反映,这与章远在项目审批和监管上的失职有很大关系。” “这些举报信虽然当时没有深入调查下去,但现在看来,章远的问题远不止之前我们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如果现在省纪委能够介入,对章远的问题进行全面深入的调查,说不定能挖出更多隐藏的问题,也能给那些试图凭借关系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一个有力的震慑。” “同时,也能让老干部们明白,组织对待任何问题都是严肃认真、一视同仁的,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和资历就有所偏袒。这样,或许能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对南州的长远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于海的话讲完,赵金怀接茬说:“于副书记这话,让我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您去单驼山风景区遇见的罗满阳。” “罗满阳长期霸占火云乡芒果销售渠道,其家族在当地势力庞大,不仅强行压低收购价格,损害果农利益,还经常欺行霸市,惹得当地百姓怨声载道。” “之前也有不少人向上反映过罗满阳的问题,可都因为他背后的复杂关系,事情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次借着章远这个事情的契机,若省纪委能一并深入调查,把罗满阳这种恶势力也连根拔起,那对净化南州的社会风气和商业环境,将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也能让老百姓看到组织整治不良风气的决心,增强大家对政府的信任。” 张秋山深有感触地说:“书记,章远给您弄了一出送锦旗的闹剧,还妄图让组织为他的违规行为开脱,这背后肯定隐藏着不少问题。” “就像于副书记提到的章远和杨福山的关系,还有罗满阳在当地的恶行,这些都说明在我们南州,还有一些不良风气和违规行为在滋生蔓延。” “省纪委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深入调查章远的问题,同时对罗满阳这种恶势力也进行打击,那将是对南州政治生态和社会环境的一次大净化。这不仅能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受到震慑,也能让老百姓看到我们整治不良风气的决心和行动,对南州的长远发展可是大有裨益啊。” 于海赞同张秋山的意见,并说:“显然,罗满阳是受章远的指使,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攀上章远的关系,我觉得绝非偶然。” “罗满阳背后很可能还有其他的势力在支持,或者他与章远之间存在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利益输送链条。” “要是省纪委迅速介入,不仅要调查章远,也要深挖罗满阳背后的关系网,看看还有哪些人在为这种不良风气和违规行为撑腰。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彻底净化南州的社会环境,让南州的发展走上正轨。” 赵金怀点头称是,“于副书记说得对,调查不能只停留在表面,要深挖细究,把问题查个水落石出。同时,我们也要做好宣传工作,让老百姓知道我们正在积极整治不良风气,增强大家对政府的信心和支持。” 厉元朗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你们说得都很对,章远和罗满阳的问题,只是南州不良风气和违规行为的一个缩影。” “省纪委的介入,不仅是对他们个人的调查,更是对南州政治生态和社会环境的一次全面审视。我们要借此机会,彻底整治南州的不良风气,让南州成为一个公平、公正、有序的地方。” “同时,我们也要做好老干部们的工作,让他们明白,组织不会因为他们的身份和资历就有所偏袒,但也不会忽视他们的贡献和诉求。我们要引导他们以大局为重,共同为南州的发展出力。” 见厉元朗做了支持表态,三个人原本聚集心头的乌云,瞬间 被一扫而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当得知以刘明祥为首的五个前南州省退下来的老同志,集体对厉元朗发难。 每个人心里都感觉憋得慌。 厉元朗上任好几个月了,通过接触,他们深知厉元朗的为人。 他刚正不阿,一心只为南州的发展考虑,从不会因为个人情感或者外界压力而做出违背原则的事情。 如今看到厉元朗如此坚定地表明态度,要整治南州的不良风气,他们仿佛看到了南州美好的未来。 于海率先说道:“书记,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全力执行。” 张秋山也连忙表态,“对,书记。我们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协助省纪委做好调查工作,同时也会做好老干部们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赵金怀则补充道:“书记,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在南州开展一次全面的纪律教育活动,让广大干部群众都认识到遵守纪律、维护公平公正的重要性。” 厉元朗微微点头,说道:“你们的想法都很好。接下来,于海,你牵头做好老干部们的工作,多和他们沟通交流,化解他们心中的疑虑;金怀,你们省纪委重任在肩。” “既要负责调查章远及其亲属有利益关联的杨福山等人的违规问题,还要深挖罗满阳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网,确保调查全面彻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违法违纪线索。” “秋山,你要配合好于海和金怀的工作,在纪律教育活动的开展上多下功夫,制定详细可行的方案,让这次活动能够真正起到教育警示的作用,在南州营造出风清气正的良好氛围。大家分工明确,相互协作,共同为南州的健康发展努力。” 三人听后,纷纷坚定地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对任务的决心和对南州未来的期待。 厉元朗将三人送至门口,忽然招手示意,让于海留下来。 二人重新坐定。 厉元朗问道:“刚才你提到杨福山,他是商俊妻子的亲戚。我感兴趣的是,既然已有举报信,为何半途而废?” 于海苦笑道:“阻力,阻力很大。” “噢?”厉元朗面露疑惑之色,眼神中透露出对事情背后复杂情况的探寻。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认真地说:“详细说说,这阻力来自哪些方面?” 于海轻轻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思路说道:“当时收到举报信后,省纪委就准备展开调查。可没想到,在调查过程中,不断受到各种干扰。一些不明身份的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调查进展,甚至还有人对参与调查的同志进行威胁。” 厉元朗更是迷惑不解,“从事纪检工作,这种情况比较常见,不能成为调查半途而废的理由。那后来呢,还有没有其他阻碍因素?” 第2410章 无奈的苦衷 这句话,彻底勾起于海内心中的苦涩与不甘。 “书记,我从事纪检工作十几年,经手的案子至少在二百件以上。” “这其中,难度不小的有之,阻力大的也有。可像尚俊的案子,办案过程中遇到的阻挠,令我印象深刻。” “这起案子,还要追溯到沐书记任上。我记得,当时省纪委掌握的证据链条已经清晰,涉及人员基本上缕清。” “只需要再有十天半个,就能将尚俊及其党羽的犯罪证据固化,把案子办成铁案。” “然而,就在此时,沐书记突然把我叫过去,详细了解案子的侦办情况。” “我如实汇报后,沐书记陷入短暂沉思,并且问我,尚俊的事情是否牵连到商广信身上。” “这个我不能保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商广信的名号,起到非常关键作用。也就是说,尚俊是打着他爸爸旗号,才为所欲为。” “别人更是看在商广信面子上,才违规给尚俊大开方便之门。” “得知这一情况后,沐书记沉吟良久,才缓缓要求我,暂时停止调查,等待他做最后的决定。” 说到此,于海神色凝重,他停顿片刻,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我当时心里十分不解,案子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这时候停止调查,之前的努力很可能就白费了。但沐书记既然这么要求,我也只能照办。” “厉书记,您是知道的,纪检部门有其独特性,但要接受同级党委的领导。” “沐书记作为时任南州的省委书记,他对纪检工作的支持尤其重要。” “可我不甘心,不只是我,还有那些连续奋战几十天的纪检人员,他们为了这起案件,牺牲休息日不说,有的甚至连婚期都推迟了。” “当我将这一消息通知下去之后,大家的心气遭受严重打击,整个南州省纪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各个无精打采,毫无生气。” “厉书记,您是了解沐书记脾气秉性的。他这个人轻易不会向权贵低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刚正之人,可这次却做出这样的决定,实在让人捉摸不透。我后来也试图找机会询问沐书记原因,可他总是以各种理由回避,始终没有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那段时间,整个纪检队伍的士气都很低落,大家辛苦付出却得不到应有的结果,心里都很憋屈。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放弃对正义的追求,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能够重新启动这个案子,将那些违法违纪的人绳之以法。” “在沐书记启动暂停键没多久,他就因公殉职,而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现在回想起来,这是我十几年纪检生涯中,唯一一个烂尾的案子。” 厉元朗表情严肃,在听取于海汇报时,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沙发扶手。 稍微缓了缓,厉元朗若有所思地说:“看起来,新丰书记当时一定接到某个方面的压力,就是这种压力,才使他不得不做出暂停调查这个艰难决定。” “是啊。”于海非常赞同厉元朗的猜测,他说:“沐书记没说,可我或多或少也能猜出来,压力来自何方。” “商广信手眼通天,据说他的关系网非常强大。能够逼迫沐书记做出妥协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商广信在南州经营多年,其势力盘根错节,涉及政商两界众多关键人物。他不仅在地方上有着深厚根基,甚至上面也有一定的人脉资源。” “沐书记当时或许面临着来自多方面的巨大压力,既要权衡案件调查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又要考虑南州整体的稳定与发展大局。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他不得不做出那个艰难的决定,暂停对尚俊案的调查。” “但我猜想,沐书记的内心肯定也是痛苦和无奈的,他深知这样做的后果,可又别无选择。” “厉书记,我跟您交个实底。自从您来南州工作,特别您在反腐方面的勇气和决心,让我和其他志同道合的同志,对您真是刮目相看。” “您勇于挑战和雷霆万钧的精神,让我们大家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南州纪检工作迎来新曙光的可能。”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儿,就盼着能在您的带领下,把那些积压的、没解决的案子重新梳理,将违法违纪之人绳之以法,还南州一个风清气正的政治环境。” “之前沐书记那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们心头,现在看到您这样坚定,我们觉得有了主心骨,也有了继续战斗的动力。我们愿意紧紧跟随您的步伐,为南州的纪检事业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 厉元朗抬起右手,轻轻摇了摇,“于海,你就别给我扣高帽了。” “厉书记,这不是奉承您,是我实打实的心里话,肺腑之言。”于海赶紧解释。 可他同时也面露担忧,“厉书记,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讲?” “你说。”厉元朗目光温和而坚定,鼓励着于海继续说下去 于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厉书记,您现在调查章远,商广信不会坐以待毙,必然会采取各种措施,与您周旋”。 “我担心,到时候……” 厉元朗眉头紧蹙,插言说:“你担心或许有人找我,为商广信说情,再不就是向我施加压力,对不对?” “是的。”于海果断回答。 厉元朗微微颔首,神色冷峻,语气坚定地说:“于海,你放心。我厉元朗既然决定要整治南州的不良风气,就绝不会被这些所谓的压力和说情所动摇。无论对方是谁,无论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只要违法乱纪,我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商广信在南州根基深厚,势力庞大,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们退缩的理由。相反,这更坚定了我们彻查此案的决心。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南州,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另外,你尽快整理出尚俊案的所有相关资料,包括当时掌握的证据链条、涉及人员名单以及调查过程中遇到的阻碍情况等,越详细越好。” “这些资料对我们后续的调查工作至关重要,只有充分了解过去的情况,我们才能更好地制定新的调查策略,避免走弯路。” “还有,你把尚俊案的资料交给金怀,由他负责重启,你辅助。” “不过,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一定不要泄露消息,免得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懂。”于海使劲点了点头,转身告辞而去。 留下厉元朗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双眼凝视窗外,大脑思路却在飞快运行…… 接下来数日,南州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厉元朗照例忙得脚打后脑勺。 而于海、赵金怀以及张秋山他们,按照厉元朗的要求,也在秘密执行他的命令。 看似一滩静水的南州,实则并不平静。 这天下午,厉元朗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他随手接听,是李浩然的声音:“书记,南汇市城南区委书记毕方的电话,他找您有事汇报。” 厉元朗一时惊讶,虽然毕方是王占宏的儿子,他对其也有照顾。 但是,平常二人交集不多,基本上属于很少联系。 主要是级别差着一大块。 毕方不过是南汇市委常委、一个区委书记。 副厅级别,在厉元朗这里,终究隔着一个正厅。 找他汇报工作的,绝大多数都是各地一、二把手,偶尔的副厅,还是绝对的实权官员。 因而,当他听到毕方主动打电话,着实有些愣神。 很快缓过劲来的厉元朗,平静说道:“把电话接进来吧。” 嘴上这么说,厉元朗仍然充满好奇。 搞不清楚,毕方的汇报内容到底是什么。 第2411章 妹妹突然而至(上) 社会是残酷的,希弥斯的学历不低,能力不弱,但是他还没有能力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实际自打温贤惠被皇上封为贤妃,这件事就如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柳大儒心上,不过他也抱着幻想,当初那件事,或许宫里那位贤妃娘娘是不知情的。 所以,想要凭借着她那‘贫瘠’的想象力来创造技能,确实有些困难。 接连又试探了几次,双方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但刀圣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淡然,而是变得一片阴沉。 “喂喂喂!”林毅心中大急,这啥情况?这位是吃错什么药了?上来就抱? 水煮肉片,水煮鱼,辣子鸡,腊肉炒酸笋,当然还有蒋恒喜欢吃的素菜,酸辣土豆丝。 诸葛风回到叶枫的身边,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张绣还真上道,那张脸也如变脸一样,刚刚还撇着嘴嘲笑温贤珠,这会却恨不得上前抱住温贤珠啃两口。 来到大殿之上,淮阴王已经端坐在宝座,此时的他看起来面色红润,气色相当不错,完全看不出是重病初愈。 “想知道?”夜凌往前跨出一步,身后黑色披风恰好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睁开眼,见张君柏独自坐在房里, 一手撑着额头一动不动。 翌日,用大美人送来的食物给自己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在蛋蛋唧唧歪歪的抱怨中慢吞吞吃完。 “是么,或许,本尊带给你的感觉不够强烈?”商渊在手机里眨了眨眼,突然,他的手伸了过来,竟然穿透过了手机屏幕,伸到了我的面前。 “对了老公,我们家纤纤,可有看上的男生了呢。”宫妈妈按捺不住激动对宫爸爸说道。 这对佛门来说,无疑是不可承受之重,如果不是圣人赐下七妙宝树,如今灵山上空的大势气运,怕是已经发生剧变。 哪怕石侯是一路破解先天法阵登上的这龙月城绝颠,哪怕他已经得到了完整的先天大阵的阵图,可想要解开这完全封禁的大阵,也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玄卿:御风,我这就要回蜀山了,有一事我想再问你一次,你,可否同我一起修仙? 宫少邪一直没有说话,夏方媛紧跟在宫少邪的身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一个回合,两人便被打的狼狈不堪,若不是肉身强横,都容易丧命于此。 飓风魔皇看到吴天后,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意外,显然他看到吴天活着很是意外。 “和拍卖会那颗神品增灵丹一模一样,你怎么得到的?”岳诗诗可以肯定这颗增灵丹如假包换。 九玄怎么都没有想到,区区一个年轻人能够有这样厉害的修为的。 自从轮回了一番神灵时代,他想看看这里究竟遗落了多少神灵或神兽,他们还活着么?这个大陆如此多的种族难道是神创造出来的。 秦龙被吴天一巴掌扇到地上,他的几个侍从全都一脸懵逼。在他们眼里,吴天是一个经脉尽断丹田破碎无法修炼的废物,现在竟然将他们的主子一巴掌扇飞了,这他麽不是开玩笑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突然听到一阵破风声还有厉风表明自己身份的声音。 在这被堵的三天里,关于那个天穹殿的事情,力五也都说了,既然那个天少能联系到传说中的天玄界,还能让那里来的强者心甘情愿的做他的手下,拥有一些天玄界的宝贝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成败在此一举,叶磊紧盯着向自己飘来的白‘色’光团,紧张的手里全是汗珠。 一时间吸尸族靠近阵法的队员被迷魂烟,剧毒粉包围着,不过吸尸族本来就是生活在环境恶劣的剧毒之地,这些毒烟只是稍缓了一下他们前行的速度,便又开始冲来啦。 在叶磊分配完这两个势力后,没听到自己名字的蒂蕾雅,顿时有些不满了。 在墙体两边的骷髅,就已经躺好,骷髅头中的灵魂之火也消失,就好像一堆骨头一样。 “去就去发什么火呀?”本来还想再说两句,但是看到陆珏是真的发火了,也就把话咽回去,乖乖的下了马车。 巴扎让他们先原地等着,自己先去找熟人,他好容易才搭上几个村里人做内线,就是为了以后能买到真正的原生獒。 所以如玉当看见范宁没有死后,同样很激动,但是表现出来的行为,显然就要比如烟‘过分’很多。 托马斯说道,场面话那是说的一个圆满,邹同学偷偷的竖起大拇指。 “靠,都说这跟我没有关系,而且她又不是宠物,牵过来喂点奶就完事了。”刘明郁闷极了。 “我想雅娜莎是怎么陨落的?”刘明正色的问了起来,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雅娜莎那么强大,到底是谁将她击败,以至于魂飞魄散,灵粒子洒落宇宙各处。 范宁看见赵骥来请教剑术,他笑了笑,倒也没有拒绝,点头同意。 “走吧,我的议员大人,大家都在等着您呢。”安德森也不管这个外派议员是否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只要对方还愿意重用自己就可以了。 营地还在建造,巫师静静地观察着海港周边的景象,心中仍旧充满了困扰,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理由,促使卡朗特港政斧作出如此不道德的举动? 可是就算这样,嫂子们也不介意借给原主钱。这么好的家人,原主做的太过分了。 说这话时,叶无邪的脸色可谓冰冷无比,眸中杀机四射,浑身上下更弥漫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似要将沈傲碎尸万段。 “饿是很饿,但是要你喂我吃。”阿妮亚会错了意,脸直接红了起来。 第2412章 妹妹突然而至(下) 聊完这些,叶卿柔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往前微微探了探,环顾四周,低声说:“哥,我这次来,还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看妹妹紧张模样,厉元朗知道,她接下来的话,非常重要,便说:“走,去书房说。” 于是,他率先起身,信步走向同一楼层的书房。 进来后,兄妹两个重新坐定。 “这里很安全,有话你尽管说。” 厉元朗居住的这栋房子,之前就做过高级别的安全防护。 包括信息等各方面。 不仅这一栋,整个省委住宅区,全部处于最安全的屏蔽状态,外界很难窃取到这里的任何信息。 叶卿柔见状,心里踏实了许多,她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说:“哥,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关系重大。” “我听王松提过,他无意中听见他爸爸和二叔说话内容。他二叔明年就要退下来,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他可以提出一个心仪人选,成为局委。” “你是知道的,老王家从我公公开始,再到我二叔,中间出现明显断层。” “王松性格偏软,加之他本身就对政治不感兴趣。我公公原打算让他从政,但他天生抗拒,不得已,只好遂了他的心愿,让他从事科学研究。” “毕方倒是听从二叔的建议,一步步从底层做起,目前已经成为副厅级区委书记。” “可他还不到火候,今年才三十六岁,尚需培养和历练,将来能否有出息,还是个未知数。” “所以,我公公的意思,想要全力确保你,能顺利入局。” “而且这件事,二叔曾经和冯滔同志有过简单沟通,只是冯滔同志没有明确表态。” “据他们猜测,冯滔同志不急于表态的原因,还需对你慢慢观察。” “毕竟,名额有限,竞争必然激烈。哥,我可以给你交个底,廉明宇肯定会进去,其中原因不言自明。” “但是你,相比廉明宇来讲,难度有点大。我听说过,你的风评不错,没人能挑出大的问题。” “不过老话说,朝中有人好做官。你在上面的支持力度,终究欠火候。你岳父健在的话,事情简单得多。” “人走茶凉,陆临松的去世,对于你未来的仕途走向,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所以说,即便二叔给出建议,最后能不能通过,变数太大。要不然我说,你得罪商广信,他四处散布谣言,最大输家是你,而不是他。” “他这个时候搞这种卑鄙手段,把你弄出局,他没啥损失,可对于你,却是灭顶之灾。” “明年你不能入局,预示往后,你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做得再好,充其量不过是正省级退休而已。” “要么我才说,商广信背后力量不容小觑,他动用这层关系,对你使绊子,你是惹祸上身,未来极其不利。” “哥,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这是用你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商广信斗。” “听我一句劝,在这种谣言还未造成太大负面影响之前,你干脆和商广信握手言和。” “他提出的四条,归根结底就是希望,你不要清算他们家。反正他女婿已死,不管因公因私,你都答应下来。” “你给章远办一个高规格的丧事,还能表现出你对下属的重视和关怀,可在商广信眼里,这或许只是你做做样子。” “但你若真能放下成见,与他缓和关系,至少在目前这个关键节点,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商广信在政商两界都有些人脉,与他化干戈为玉帛,说不定还能在某些方面得到他的助力。” 厉元朗听后,眉头紧锁,坚定地摇了摇头,“卿柔,我理解你的良苦用心,也知道你是为我好。” “可我厉元朗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章远的死,我虽有责任,但绝非像商广信所说的那样,是我施压导致。他四处散布谣言,妄图破坏我的声誉和仕途,我若此时向他低头,不仅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也会让那些支持我的人失望。” “哥,我知道你正直,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入局的机会本就艰难,若再被这些谣言影响,那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叶卿柔焦急地劝说道。 厉元朗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沉思片刻后,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妹妹, “卿柔,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认为,面对谣言,最好的办法不是妥协,而是正面回应,用事实说话。” “我厉元朗在南州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南州的发展,为了老百姓的利益。我相信,只要我把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那些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可是,哥,舆论的力量有时候是很强大的,万一……”叶卿柔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万一。”厉元朗打断妹妹的话,“我厉元朗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而且,我相信组织是公正的,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评价。我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困难和压力,就放弃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再者,我这个人最痛恨贪腐。商广信极其子女做的龌龊事,要是睁一只眼闭只眼视而不见,我对不起组织,对不起信任我、志同道合的同事,更对不起南州几千万老百姓!” 说到此,厉元朗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气场。 他接着说道:“卿柔,你放心,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商广信的谣言,不过是他黔驴技穷的表现。我不仅要正面回应,还要借此机会,将他在南州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一一揭露出来。” “哥,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叶卿柔担忧地看着厉元朗,她深知哥哥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 “冒险?”厉元朗冷笑一声,“在这个位置上,哪一件事不冒险?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冒险,就选择妥协和退缩,那我们还谈什么为老百姓谋福利?谈什么为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 叶卿柔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厉元朗,“哥,我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商广信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放心吧,卿柔。”厉元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自信,“我厉元朗在南州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他商广信想要玩阴的,我奉陪到底。但是,我也要提醒你,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哥,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妹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叶卿柔不满地瞪了哥哥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 厉元朗看着妹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妹妹是真心关心他,想要帮他分担压力。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既然你坚持要掺和进来,那我也就不拦你了。但是,你一定要听从我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放心吧,哥。我会听你的。”叶卿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 当晚,叶卿柔去客房休息时,拨通了一个电话。 良久,话筒那侧才传来一个沉稳声音,“卿柔,你和你哥哥谈的怎么样?” “真让您猜中,我哥不同意和解。他的态度相当坚决,哪怕承担不能入局的风险,也绝不会向贪腐低头。” “我哥这人固执得很,我好话说尽,他却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自己的信念,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看得出,他要和商广信之流一磕到底!” 第2413章 空降而来的调查组 接听电话的正是王铭宏。 他稍作沉默,随后赞赏地说:“这才是我认识的厉元朗!他不畏压力,只讲政治,还有一颗负责任的赤诚之心。” “这样的干部,才是我们应该扶持、并给予重用的栋梁之材。卿柔,你转告元朗,就说我王铭宏全力支持他的决定。” “在面对这种原则性问题时,就该有这种不妥协、不退缩的精神。他不是一个人战斗,我们老王家虽然不方便直接插手,但会在背后给他应有的支持。” 叶卿柔在电话这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尽管公公看不到,“爸,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把您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我哥。只是,商广信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阴险手段。” 王铭宏冷哼一声,“商广信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他以为靠散布谣言、搞些小动作就能得逞?他太小看组织的判断力了。” “不过,你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做好应对各种困难的准备。你哥哥在南州的工作表现,根基还算稳固,但也要防止有人被商广信收买,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 “爸,您放心吧。我哥心里有数,他已经在着手准备应对措施了。而且,我也会按照我哥的安排,在暗中帮他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叶卿柔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你做事我也放心。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联系。”王铭宏关切地叮嘱道。 “知道了,爸。您也早点休息,别太操劳了。”叶卿柔温柔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叶卿柔躺在床上,思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哥哥将面临一场艰难的战斗,但她也坚信,哥哥一定能够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战胜一切困难。 而她,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哥哥度过眼下难关。 就在妹妹离开南州的第五天,京城组织部一行六人,抵达南汇机场。 带队的是,干部二局局长毛晨。 干部二局,又称党政与外事干部局,分管地方省级领导班子的管理,其中就包括省委书记和省长,并协调地方干部交流与调整等工作。 目前南州省委班子,还未到调整时期,全省干部人事变动也过去一段时间。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支人员出现,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更为不解的是,毛晨一到,代表南州省委与其接洽的,是南州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王善坊,还有副书记于海。 厉元朗压根没有露面。 按常理,厉元朗作为南州省委书记,这届班子的班长,无论哪方面,都没理由避而不见。 除非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毛晨针对的是厉元朗,或者说,已经停了厉元朗的职,他要接受组织部门的调查。 一时间,南州上下人心惶惶,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有人暗自庆幸,觉得厉元朗平日里太过刚正不阿,得罪了不少人,这下终于遭到报应了; 也有人忧心忡忡,担心厉元朗一旦倒台,南州的政治生态会发生巨大变化,自己这些依附于他的官员也会受到牵连。 与南州省委相隔不远的省政府大楼内,王善坊的办公室里,组织部长肖路远不请自到。 看着他的样子,王善坊笑眯眯问:“路远,你这么急着见我,是不是关心组织部调查组的情况?” “不对啊,我记得你和毛局长认识,想要打听厉书记,何必舍近求远呢。” 肖路远咂舌道:“我的省长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毛晨这人讲原则,嘴巴就像贴了封条一样,严得很。” “再说,我和他只是泛泛之交,哪有跟您近呐。不过,据我了解,商广信这回可是下了大血本,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硬生生搬来组织部的调查组进驻南州,调查厉元朗的问题。” “依我看,厉元朗可算是踢到铁板上,按现在趋势,即便查不出什么问题,也会让他掉一层皮。” 稍作停顿,肖路远问出他最想知道的东西,“省长,调查组是不是停了厉元朗的职?” 不怪肖路远这么问,因为调查组来南州之后,只与王善坊和于海有过接触,其他人,包括常委们,一概不予理会。 就连肖路远这个省委组织部长,也蒙在鼓里。 王善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道:“路远啊,你这急性子的毛病还是得改改。目前调查组那边还没有明确的动作,不过厉元朗没露面倒是事实。” 肖路远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省长,这厉元朗平日里作风强硬,根基也不算浅,要是他真被调查出个什么问题,或者被停职了,那南州的局势可就复杂了。而且他那一派的人,说不定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王善坊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缓缓说道:“不管他厉元朗有什么背景和手段,在组织面前都得乖乖接受调查。现在咱们就静观其变,看看调查组到底能查出什么来。” 肖路远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这么看来,厉元朗被停职,说明他的问题不小。” 王善坊冷笑一声,“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能够调动京城组织部专门派调查组来南州,并且暂时停了厉元朗的职务,更加证实,商广信这个人不简单啊……” “你想想,厉元朗何等人?他是陆临松的女婿,又深受冯滔同志赏识,还与廉明宇有私交。” “另外据听说,前几天,他妹妹专程飞来南州见他。他妹妹可是王铭宏的儿媳,王占宏的侄媳妇。” “厉元朗的关系错综复杂,这么硬的背景,照样没逃过商广信的算计,足见商广信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能量巨大。 他这是瞅准了厉元朗在原则问题上的强硬态度,料定厉元朗不会轻易妥协,才精心策划了这一场调查风波,妄图将厉元朗拉下马,从而在南州的政治格局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王善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中透露出几分算计和阴狠。 肖路远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说:“省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保持中立,还是……” 王善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说道:“中立?在这个时候哪有什么真正的中立。咱们虽然不能明着站队,但也得为自己留好后路。” “厉元朗要是真被扳倒了,那南州的天可就变了,咱们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不过,也不能过早地表明态度,免得引火烧身。先看看调查组那边到底能挖出什么猛料来,咱们再做打算也不迟。” 肖路远连忙点头称是,又问道:“省长,那您觉得厉元朗这次能挺过去吗?” 王善坊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厉元朗这个人,有能力,也有手段,而且背后还有不少支持他的力量。不过,商广信这次是有备而来,来势汹汹,厉元朗能否挺过去,现在还很难说。” “好在,这也正是咱们观察的好机会,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也看看商广信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秘书陈良敲门进来,轻声说道:“省长,毛局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有重要事情和您谈。” 王善坊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对肖路远说道:“路远,你就先回去吧,有什么情况咱们再联系。” 面对这一突发状况,肖路远立刻意识到,调查组已经找个别人谈话了。 同时也给他了一个明确信号,那就是,针对厉元朗的调查工作正式展开。 而这种时候,厉元朗的好坏结局,对肖路远而言,到底哪一个更好,成为摆在他眼前的头等大事。 第2414章 暗中联络(上) 厉元朗是不是停职,相比较王善坊,于海才更有发言权。 这天晚上,张秋山组了一个局。 说是组局,其实参加者并不多,仅限于海、赵金怀、龙民、海明波和索保平。 六个人有个共性,全是省委常委。 其中,于海、赵金怀和张秋山,是厉元朗的绝对嫡系。 索保平是厉元朗一手提拔起来,只是目前尚未进入核心圈子。 想必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骨干之一。 龙民情况比较复杂,由于有过错误选择,被厉元朗狠狠敲打一顿。 加之沈汝涛等人纷纷落马,龙民最终下定决心,彻底放弃摇摆不定的念头。 因为他清楚看到,厉元朗仅用不到一年时间,就控制了常委会,在南州政坛树立起绝对权威。 如今,龙民对厉元朗可谓是心悦诚服,一心只想紧跟厉元朗的步伐,好好干出一番成绩。 而海明波,向来是个八面玲珑之人,在官场中左右逢源。 不过,厉元朗的强势崛起和铁腕手段,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局势,在关键问题上,还是选择站在了厉元朗这一边。 酒宴伊始,作为组局者的张秋山,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 大意是,在座各位都是南州省的重要脊梁,又都紧密团结在厉书记身边。 志同道合的信念,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在如今这个特殊时期,大家更应齐心协力,共度难关。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在张秋山的倡议下,大家一起喝了一杯酒。 放下酒杯,张秋山看向于海,神色凝重地问:“于副书记,您参与了和调查组的接洽,如今调查组来势汹汹,外面都在传厉书记被停职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显然,他的提问,正是在座其他人迫切想要知道的真相,全都竖起耳朵,将目光落在于海身上。 于海微微皱眉,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目前调查组那边还没有正式通知停职,但厉书记的确没有露面。不过,我相信厉书记的为人,他行得正、坐得端,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金怀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厉书记一直坚守原则,为南州的发展尽心尽力,那些谣言根本站不住脚。我们这些跟厉书记一起打拼过来的人,可不能在这时候乱了阵脚。” 龙民也急忙表态,“厉书记对我恩重如山,要不是他拉我一把,我早就完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坚定地站在厉书记这边。” 索保平虽然年轻,但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厉书记提拔我,就是信任我。我虽然还没进入核心圈子,但我也知道感恩,一定会为厉书记分忧解难。” 海明波眼珠一转,笑着说道:“大家说得都对,厉书记的为人和能力我们有目共睹。不过,现在调查组在南州,我们也得小心行事,别让人抓住把柄,给厉书记添麻烦。” 于海看着众人,语气严肃地说:“大家的心情我都理解,厉书记是我们的领导,也是我们的榜样。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更要团结一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也要密切关注调查组的动向,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一定会按照于海吩咐的去做。 当然,说了这么多,话题自然也离不开商广信。 海明波端起酒杯,冲着对面的赵金怀比划一下,说道:“赵书记,我认为,你们纪委应该重启商俊案件。” “福山地产那笔糊涂账,是时候该彻底查一查了。商广信在南州经营多年,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厉书记,肯定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商俊作为他的儿子,肯定也牵扯其中不少,说不定重启商俊案件,还能找到一些对厉书记有利的证据,也能让商广信的狐狸尾巴露得更彻底。” 海明波放下酒杯,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龙民也连忙说道:“海副省长说得对,商俊那个案子当初就查得有些仓促,很多线索都没深挖下去。” “现在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梳理一遍,说不定能有重大发现。” 索保平也点头称是,“商广信这么嚣张,就是觉得我们拿他没办法。重启商俊案件,就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同时,也能给南州的百姓一个交代,让大家看到我们打击腐败、维护公平正义的决心。” 于海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重启商俊案件不是一件小事,需要慎重考虑。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但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确保调查工作能够顺利进行,不被外界干扰。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张秋山看着众人,语气沉稳地说:“于副书记说得有道理。重启商俊案件,我们不仅要查商俊本人,还要顺着线索深挖下去,把商广信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这不仅是为了厉书记,也是为了南州的政治生态,为了南州的百姓。我们一定要团结一心,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那些腐败分子无处遁形。” 说到这里,张秋山环视一圈,点燃一支香烟,深吸几口,缓慢说:“这里没有外人,有句话我可就直说了。” “在座诸位是厉书记在南州省信任的同志,如今厉书记遇到麻烦,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口头或者态度上对他的支持,还要付诸在行动上。” “想必大家都清楚,厉书记到南州以来,查处贪腐,整顿风气,使得南州的政治环境变得清朗,也让我们这些人,有机会得以大施拳脚,完成自己为南州发展贡献力量的夙愿。” “所以说,厉书记不能倒。有他在,也只有他在,才能带领我们大家伙,一起建设南州,共同将南州省打造成为一个经济繁荣、政治清明、社会和谐的模范省份!” 赵金怀接过张秋山的话题,慷慨激昂的说道:“厉书记有着高瞻远瞩的眼光和雷厉风行的手段,在面对各种困难和挑战时,从不退缩,总是迎难而上。” “我们这些跟随他的人,也都在他的影响下,变得更加坚定和有担当。现在他遇到难关了,我们必须要齐心协力,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重启商俊案件只是第一步,我们还要从其他方面入手,收集更多对厉书记有利的证据,揭露商广信等人的阴谋诡计。” “同时,我们也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稳定南州的局势,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无机可乘。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厉书记也一定能够挺过这一关。” 张秋山和赵金怀一唱一和,其余众人立刻意识到,今晚这顿酒宴的中心目的是什么了。 显而易见,他们希望其他的人,有力的出力,有点子的出点子,围绕商广信及其子女,多多挖掘其违法乱纪的猛料。 这种时刻,一旦将铁证提供给调查组,无疑成为扭转被动局面的一副良药。 只是,难题也摆在大家伙面前。 索保平手指尖摩挲着酒杯,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商广信势力强大,加之他又有着很强的反侦察警觉。” “可以说,他在南州工作多年,很难找出他违法乱纪的把柄。除了商俊之外,包括已经死去的章远,据我了解,这方面的问题很少。” 龙民插言道:“仅仅一个商俊就足够了。他和福山地产的杨福山来往密切,章远担任丰山县长、县委书记期间,多次为福山地产违规操作大开方便之门。” “这里面肯定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仔细查查商俊和杨福山之间的资金往来,还有章远在任期间福山地产在丰山县的项目审批情况,说不定能找到关键证据。” 随即,他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海明波身上。 “海副省长,含水市副市长常景天是你的老部下了。章远在丰山县工作的时候,常景天是县政法委书记。” “他们共事多年,彼此了解。你看,可不可以通过常景天, 侧面了解一下章远在任时的一些具体情况,说不定常景天能提供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线索。” 第2415章 暗中联络(中) 常景天很纠结,上午接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二处处长打来的电话,要求他下午三点之前,务必赶到省里来。 常务副省长海明波要见他。 说起来,他和海明波的关系,可以用“坚不可摧”四个字形容。 海明波担任副县长的时候,常景天还只是乡派出所副所长。 级别上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两个人,本应毫无瓜葛。 然而,一次意外邂逅,却将二人联系在一起。 那会的海明波才三十几岁,调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担任排名靠后的副县长,分管文教卫。 上任伊始,海明波带着秘书和司机,驱车几百里地,走访全县十几个乡镇、几十个村屯,了解农村基层教育工作。 有一次赶上下大雨,海明波的车子困在泥泞的道路上。 推车过程中,海明波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掉进路边的水沟里。 脚踝处的变形,加之巨大疼痛,令海明波意识到,可能骨折了。 由于地处山区,手机没信号。 而且下雨,根本看不见过往车辆。 就在大家急的团团转之时,恰巧常景天开着侧三轮摩托车从此经过。 面对秘书和司机的求救,常景天二话没说,把海明波报上摩托车挎斗里,脱下身上的雨衣盖在海明波身上。 驾驶摩托车,顶着磅礴大雨,小心翼翼驶向县医院。 因为匆忙,秘书没来得及告诉常景天海明波的身份。 并且,将海明波送到医院后,常景天什么都没留下,选择默默离开。 他这一举动,使得海明波印象深刻。 养病期间,要求秘书务必打听常景天。 当时常景天身着警服,找到他并非难事。 海明波伤愈后,特意把常景天叫到办公室,对他见义勇为的行为表示感谢,还询问他工作上有什么困难。 常景天憨厚地笑着说自己没啥困难,能为领导出份力是应该的。 海明波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年轻人,心中很是欣赏,此后便对他多了几分关注。 随着时间推移,海明波职位不断晋升,常景天也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工作,凭借出色的表现得到了多次提拔。 而他和海明波之间的联系也从未间断,海明波时常在工作上给常景天一些指导和建议,常景天对海明波也是敬重有加。 如今,海明波突然召见,常景天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海副省长找自己究竟所为何事。 但他还是早早地收拾好东西,提前出发前往省里。 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心情愈发紧张。 到达省里后,常景天一直待在车里,静等消息。 没多久,海明波的秘书给他发来一个地址,让他直接去那里。 这是海明波在省里另外一处办公地点,非常隐秘。 当一身便装的常景天,走进海明波办公室的时候,海明波笑眯眯站起身,等待常景天大步上前,早早伸出双手,恭敬地说道:“海省长,您好,您的身体好吗?” 和常景天握了握手,海明波笑说:“挺好,景天,你怎么样?工作忙不忙?” 常景天赶忙回答:“海省长,我挺好的,工作也不算太忙,就是按部就班地开展各项任务。” 海明波拉着常景天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然后缓缓说道:“景天啊,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商量。你也知道,现在南州的局势有些复杂,厉书记遇到了一些麻烦。我们这些跟厉书记一起打拼的人,都想帮他度过这个难关。” 常景天认真地点点头:“海省长,您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海明波露出欣慰的神色,接着说:“是这样的,章远在丰山县工作的时候,和商俊以及福山地产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关系。我们怀疑这里面有很多违法乱纪的交易。” “你当时在丰山县担任政法委书记,和章远共事多年,对他应该比较了解。我们想通过你,侧面了解一下章远在任时的一些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对厉书记有利的证据。” 常景天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海省长,章远这个人平时比较谨慎,我和他虽然共事过,但有些事情他也不一定会和我说。” “不过……” 说到这里,常景天露出为难神色,似乎有难言之隐。 这一微妙反应,立刻被海明波捕捉到。 他轻轻拍了拍常景天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景天,我理解你的顾虑。但你要知道,现在厉书记的处境很艰难,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不能坐视不管。” “章远虽然谨慎,但人总有疏忽的时候。你和他共事多年,对他的性格、行事风格都很了解,说不定能从一些细节中发现线索。” 常景天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与章远共事的点点滴滴。 那些看似平常的对话、不经意的举动,此刻都变得可疑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决心,“海省长,您说得对。章远没什么问题,可我听说,他岳父商广信,有一个特殊癖好。” “噢?”海明波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特殊癖好?景天,你快详细说说。” 常景天压低声音,谨慎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缓缓开口:“商广信为了延年益寿,非常喜欢年轻的女大学生。” “隔三差五,就要找一个女大学生陪他。据说,杨福山投其所好,经常派人在全省各高校物色目标,供其玩乐。” “什么!”海明波闻听大惊失色。 他万万想不到,商广信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竟做出如此令人不齿之事。 禁不住脱口而问:“这条消息你是从什么渠道获知,可不可靠?” 常景天沉吟片刻,缓缓说:“海省长,我有个远房亲戚,他的女儿前几天突然怀孕。可无论家长怎么逼问,就是不肯透露孩子的父亲是谁。” “后来经过再三追问,那女孩才哭着说出实情,说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人出高价,让她陪着睡了一夜。根据她的描述,我画出来的人像,这人就是商广信。” “而且,我还从其他一些渠道听到过类似的传闻,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觉得这件事可信度极高。” 嘶…… 海明波倒吸一口凉气,一旦情况属实,那可就是炸裂性消息。 这种事情,不管商广信在不在任,可是犯罪行为。 必须受到法律严惩。 “女孩现在怎样?孩子做掉了吗?” 海明波显得非常急切。 “应该没有。”常景天也不确定。 “你赶紧打电话问一问。”现在的海明波,比任何时候都着急。 因为他清楚,这可是扳倒商广信的绝佳良机。 要是错过机会,恐怕再也没有如此有力的证据出现。 常景天不敢耽搁,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亲戚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亲戚焦急又无奈的声音,常景天一边安抚着亲戚,一边询问女孩的情况。 得知女孩正在医院准备打胎,常景天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千万不能做掉!” 常景天斩钉截铁地说:“你要是做掉了,就失去追查那个家伙的犯罪证据了。表哥,听我的,你赶快带着欣怡来省城。” “这样,你在县里找个旅馆等我,我这就去接你。” 放下手机的常景天还不放心,又联系了自己的手下,让他们暂时将表哥父女安顿好。 布置完这些,常景天对海明波说:“海省长,我现在就去接他们父女过来,说实话,要不是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为他们讨回公道。” “商广信势力太强了,我一个小小的副市长根本不敢轻易招惹他。” “为了这事,我纠结很久,想尽各种办法,可始终没有头绪。现在好了,有您的支持,有厉书记作为我们的坚强后盾,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恶势力逍遥法外。” 常景天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正义的执着与追求。 第2416章 暗中联络(下) 穆志飞的身体逐渐坍缩,而那团烟幕却越来越强势,最终,成了一头硕大无比的巨人,头顶迷蒙乌云,脚踏污浊大地。 沐秋决定留在客栈住几天再走,而接下来的日子里,沐秋每天就是抽空指导几个孩子的剑法,及解决他们修炼上遇到的困惑。 虽然她目前能够保护他,但是她也不能确定会不会有人修为跟一样,或比她修为还高,她怕自己也有保护不了他们的时候。 李岩峰双目通红,将李行的尸体就摆在李延年的脚下,哭的涕泪横流。 “我的真我……”此时幌金绳已经解开,叶征唔了半天,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李艳阳看着三人喊了一声,然后感觉到身上全是雨水,率先冲进了古董店内。 眼看身前冷漠的执法队头领,竟然无视自己手中的叶家弟子令,公然命令一众执法弟子,准备当着自己的面,抓走虞初玲。就在叶悦还在急速思索对策之际,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道淡漠至极的声音。 人类讲到底就是生物,生物的第一要义是生存,在生存前面,绅士风度什么的都是扯淡。 宫夕落看宫无邪竟舍得拿出先皇赐给他的无字圣旨,不由得心中窃喜。 这一招,是要将叶枫推开,虽然对方并没有施展全力,但就此一掌放眼整个浩天大陆能够接下的人怕已经是寥寥无几。 白薇三人看过来,目光有些复杂:祁旭尧这货又做了什么作死的事? 当然了,如果已经陈年了的鬼,想要让自己再成熟一点儿,也可以用成人术。冥界不只有成人术,还有返童术。 “萧哲,我也喜欢你。这辈子我最想嫁的人也是你。”纪安琪开心的放下手中的酒瓶,然后和萧哲抱在了一起。 “对付恋鬼的那次的战斗是在是太难忘了,所以印象特别深吧。”叶远开口说道。 郑潇月义正言辞,字里行间都在指责霍依兰想要攀上季家的意图。 话音刚落,大地身后的两台雷达状装置就发出了耀眼的蓝色光线,光线在大地面前的试验场上方相遇,似乎是发生了化学反应般,变成了蓝白色的光点,在空气中逐渐组成了一个怪兽的形状。 她笑眯眯地拉着他的手臂,十分友好地将他拽到了大门口,还体贴地帮他摆好了鞋子。 薛明睿轻轻咳一声,一向冷凝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的窘迫,林暖暖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看似是对人性的审问对社会的思考,让多少本来无辜的人倒在了疯狗攻势之下? 玄青之力,在力量上仅次于玄黄之力,能够赋予生灵搬山填海的巨大力量。而关羽作为天生地养的春秋玄青琉璃,蕴含极为纯正的玄青之力,在力量上更是凌驾于众生之上。 “你们想干嘛?”粗豪少年有点儿懵,怎么这么多人把我围住了?这是什么情况?不知道这里是不能动手的吗? 玄迷之鹰想摆脱她,可又想继续这样下去,甚至想转过身来推倒。 “别是十个世界的资深者,那样的话我直接弃权。”秦风警惕的说道。 苏鸿强抑着时空混乱的强烈不适感,将另外一块古挪移令给打上了超识烙印……切换过古挪移令之后,苏鸿终于是抵抗不住了,突然就是失去了知觉。 有些平台都被玩家给玩爆了,不得不中止对战模式,进行系统维护。 尤其有一点就是受暗示性是人的心理特性,它是人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形成的一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能力和学习能力:当人处于陌生、危险的境地时,此种情形之下,被暗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我天策府能从上古传承到今世,乃是信奉不争之道,妖星绝非我等想象的那般简单,按照本座的意见,还是不要与他发生冲突为好。”一名白发中年男子沧桑出声。 齐玄策明白,一定是孪生异种尸的觉醒同化已经完成,就在之前那一刻起。 酒意侵蚀着她意识,时间已晚,她昏昏欲睡,可心里又担心着他,不能全醉。平日里的伶俐被藏匿,此时,好像处于半梦半醒之间。 李叔的药很好,九霄的手臂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只是缠着纱布并不好活动。 男人身后的两人眼中都露出敬畏之色,狂风化龙,追击百里,看来那公子是真没活命逃跑了。 “我不要……”秉烛撅着嘴巴满脸不乐意地望着她,见她嗔怪的眼神声音立马就软了下去,不情不愿地挪到常翌身边去了。 九妹是越打越心惊,她刚刚晋升金丹,功力和体力已经大幅上升,自信心也处于爆棚的边缘,在她的认识中,现在的自己已经成为这龙门中仅次于龙王的第二高手,虽然不至于天下无敌,但是也不会轻易的就碰到对手。 冷紫冰见状额角顿时冒了一个十字架,这种像是赶苍蝇的动作到底是想要那咋样,她是想要她生气吗!? 墨子离被秉烛招招致命的掌力逼到海上,实力悬殊,即使墨子离没受伤也未必能是敌手,更何况他还受了伤,更是被秉烛逼得节节败退,招架不住,唇角流出血来。 第2417章 半路遭袭 为赶时间,常景天选择的是第二条路。 走县道直奔欧德县,之后上高速去省城。 深秋的夜里,气温骤降,寒气逼人。 与之相匹配的是,常景天的心情也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商广信手眼通天,保不齐就知道方欣怡的事。 即使他早就封锁消息,却也不敢保证,几百里地的路程就能顺顺当当,切不可掉以轻心。 通往欧德县,需要经过一条盘山路。 这条路,常景天走过多次,可以说非常危险。 弯路多,且道路狭窄。 纵然会车,必须小心谨慎。 好在前面带路的那辆车子司机,对此熟悉。每一个弯道,都能很好的掌控车速,平稳丝滑的拐弯。 而且,常景天的秘书一直手拿对讲机,随时与他们保持联系。 一旦出现突发状况,能够第一时间沟通协调。 常景天坐在车内,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道路,同时耳朵留意着车内外动静。 此刻容不得半点马虎,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到这次行动的成败。 老方轻轻拍着女儿的手,仿佛这样能给她一些力量。 方欣怡则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常景天偶尔用眼角余光镜观察着他们,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为他们讨回公道。 随着车子不断前行,距离欧德县越来越近。 常景天的心也提得越来越高,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但他已经做好应对一切的准备。 好在,这段难走的上山路并未发生异常。 拐了一道弯,前方道路变得比之前宽阔一些,车子也开始走下山的路了。 至此,常景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作松弛。 但他依旧不敢有任何的放松,眼神仍然紧盯前方。 这会儿,手机响起。 常景天一看,是海明波的号码。 由于车子不能停,常景天只好当着方家父女的面,接听电话。 海明波主要询问常景天在什么位置,何时能够到省里。 并且透露,于海和赵金怀正在等着他们。 显然,海明波第一时间,将此事向于海做了汇报。 常景天一一告知,粗略估计,再有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南汇。 电话里的海明波告诉常景天,会安排人在高速路口接他,并再三嘱咐常景天,一定注意安全。 收起手机,常景天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经意向前方望去,黑漆漆的夜里,只见前方道路尽头,隐隐闪烁着几点灯光,像是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在黑暗中给人一丝慰藉与指引。 常景天知道,那是欧德县的方向,那几点灯光意味着他们离目的地又近了一步。 他扭脸看了看身旁的老方和方欣怡,老方依旧拍着女儿的手背。 方欣怡还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似乎还未从之前的恐惧与迷茫中完全走出来。 常景天轻声安慰道:“老方,欣怡,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到欧德县,上了高速就快多了。” 老方微微点了点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方欣怡也轻轻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回应常景天的话。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常景天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脑海中思索着见到于海和赵金怀后,该如何详细汇报此事,以及后续的行动计划。 这时,常景天看到,对向车道的前方不远处,亮起两束刺眼的灯光。 从亮如白昼的光线判断,应该是一辆重载货车。 这不稀奇,有车辆出现,属于正常现象。 只是夜深人静的山区里,还是让司机紧握方向盘,集中注意力会车。 常景天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那辆逐渐靠近的重载货车。 货车庞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显得愈发威严,发动机的轰鸣声也隐隐传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常景天注意到货车行驶的轨迹似乎有些不太正常,它并没有沿着道路中央平稳行驶,而是微微偏向了他们所在的车道一侧。 常景天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他下意识地提醒司机,“小心点,这货车有点不对劲。” 司机也察觉到了异常,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脚也轻轻搭在了刹车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常景天则让秘书迅速用对讲机,通知前面的便衣车辆,让他们也提高警惕。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在分秒之间。 并且,司机赫然注意到,那辆货车一直打远光灯。 即便前面的车子,不时用远光闪烁,提醒对方。 但目测,货车仍然我行我素,压根没有关闭远光灯的意思。 突如其来一幕,使得身经百战的常景天,立刻意识到,这辆来势汹汹的货车,故意压线绝非意外,而是故意为之。 它的目标,显然就是奔着车队而来。 与此同时,司机瞄了一眼倒车镜,不禁脱口而出,“领导,后面有尾巴!” 噢? 常景天回头望去,身后竟然也亮起两道刺眼的白光。 看样子,后面这辆车也是一辆重型货车。 两辆重型货车前后夹击车队,形势瞬间变得万分危急。 常景天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他迅速对秘书说道:“立刻通知前面的便衣车辆,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向上级求助,说明我们遭遇的情况和具体位置。” 秘书不敢有丝毫耽搁,拿起对讲机就开始传达指令。 常景天又转头对司机喊道:“尽量保持冷静,找机会摆脱他们,如果实在不行,就找合适的地方停车,准备应对。” 司机咬紧牙关,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试图在狭窄的山路上寻找突围的机会。 此时,后方车辆突然加速,呼啸着直奔他们的车子而来。 而前方的那辆货车,也在变道,疯狂冲向前面的引导车辆。 显然,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对撞常景天他们的车子。 毕竟大货车的车体高,依靠巨大冲击力,一旦撞上,常景天他们肯定吃亏,后果不堪设想。 常景天紧紧抓住车内的扶手,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冷静。 他大声对司机喊道:“别慌,稳住方向,我们找机会冲出去!” 司机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凭借着对这条山路的熟悉,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山路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方货车的第一次撞击。 然而,前方的引导车辆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那辆疯狂的货车狠狠撞了一下,车身剧烈摇晃,差点翻下山路。 常景天心急如焚,再次催促秘书迅速联系,告知他们情况万分危急,必须尽快赶来救援。 就在这时,常景天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急转弯,路边是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 他心中一动,对司机喊道:“前面那个弯道,我们冲过去,利用空地摆脱他们!” 司机点了点头,加大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在引导车和大货车之间仅存的一个豁口处飞速冲过去,直奔弯道。 在即将到达弯道时,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地停在了空地上。 而那两辆重型货车由于车身庞大,在弯道处无法及时调整方向,一头撞向了路边的山体,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常景天不顾个人安危,马上询问方家父女情况。 此刻的他们,早就被刚才那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老方紧紧搂着女儿,声音颤抖地问道:“领导,这,这是咋回事啊?那些人为啥要撞我们?” 常景天没有解释,也无法解释。 因为他注意到,后面的货车正在倒车,看情况,大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而那辆引导车辆并没有被撞翻。 一下子横在路上,打算用他们这辆车作为路障,掩护常景天的车子尽快驶离这里的危险地带。 并且,常景天看到,四名便衣已经掏出手枪,对准撞击他们的货车,准备应战。 这会儿,秘书手里的对讲机也发出声音,“护送常市长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一听这话,常景天禁不住鼻子一酸。 因为他知道,大货车有备而来,他们手里有武器,对方或许也有家伙应对。 果然如他所料。 突然传来叭叭几声清脆枪响,在寂静的夜空中,震人耳膜。 不好,双方交上火了! 第2418章 激烈交火 我也仰头,一下就喝了进去,太久没有喝酒,那股药酒的烈劲儿直扑喉咙,直逼心间。龙哥狠狠看了我一眼,然后,也一下就喝了下去。 王凌点点头,不知不觉她已经对我的话言听计从了,我的建议她都会采纳。 孙老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字字铿锵有力,重重打在众人的耳鼓之中。各大门派的人听了都是一惊,十成成功率,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在修界之中乃是常识,即便不是炼丹师也十分清楚。 原来刚才他在外面打电话的功夫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这些事情,并为她安排得好好的。 “高泽,在哪里?”斜斜的刘海在元帅的眼睛上打下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放开!老太婆,回你自己家吃去!”霍萧然拉着餐盘的手上,青筋都跳动了起来。 “是,首领!”电报员领命的应道,接着就立即打开一台原本处于关闭状态的长波无线电台,似乎准备按照首领的交代发一份电报。 周栩的话比起姚晓丹可谓是长篇大论,假使换作从前,姚晓丹可能会感动。但是见到过周栩那么冷漠残忍的一面,即使周栩十分认真的话,她也不敢再信了。 天老也只能咬牙坚持,一边硬扛着无言的进攻,一边留心天老和海老!他是不能丢下天老和海老两人独自逃走的,因为毕竟那是自己的同胞兄弟。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的。 “挽池,带我去找月无痕。”见她还沉浸在自己天真的幻想里,钟晴恶狠狠地打断她。 贺宗这些话掷地有声,更是震得在场的人都噤了声,都在为他的话思考。 一般的主办方,多出20万美元,便已经能完成许多原本力有不逮的事情。别说把餐饮板块全部外包给可口可乐了,哪怕附加条款是要他们下半辈子只喝可乐不喝水,主办方应该都会认真考虑。 如果二皇子已经知道真凶是他,那这个镇北监狱,他就不能再待下去了,得马上走。 没有了千斤长剑压制,周尘如龙入大海,身体很灵活,无仙功法前面三式被他施展得无比华丽,掀起血海沉浮。 电羽以为的分材料就是前世流水线上那种,挑拣分类,传输带送走。 因为于清和满月后就是在于国栋在照顾,这兄弟俩有亲爹妈跟没有没啥区别,算是另类的相依为命。 对于纸条上的内容,他虽然保持怀疑态度,甚至觉得是无稽之谈,但事关他的仕途和安全,他不能莽撞行事。 这些混蛋,从来都只听阮娇娇那个祸害的,他早就已经领教过了。 这都是些什么话题,许苏抬眼去看席子容,少年下颌紧绷,明显正在强忍情绪。 她更清楚,她就算不这么说事实也已经这样了,是不如她在所有人面前现个好,也让大家都看到她的态度,最关键的是让老爷看到。 与其这样担惊受怕,还不如放手一搏,岩石族两位族长也都同意。 叫丁哥的男人个儿不高,微胖,圆脸,此刻上下打量林锐几人,当目光落到童欣脸上时,身体一震,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 到底是年龄稍微大一些的人,看到事情想得多,凭着两个伙计的日常行为,再到每次丢失客人发生的异样事情,要是照着这个说的话,这家店里面的客人还真不是丢失的。 天空雷龙再次凝聚,第二道雷劫比之第一道雷劫要恐怖的多,鹰杰目光凝视闪动的雷龙,他心中焦急万分。 而且,随着神剑“弑神”的器灵子夜的话语,石天也知道此时正是“收取”雷域的最佳时机。 客厅里,一位一头乌黑长发一直披挂到腰部的中年男子,此时正穿着浴袍随意地坐在沙发上,身上散发着丝丝道家的出尘脱俗的气息,但那对深邃漆黑的眸子却隐隐透着丝邪恶。 正当他在陶醉里享受胸前那波涛汹涌的撞击时,忽觉一只手悄然伸进了自己的裤兜。 舰长回道:“这是微型通讯器,可以跟茜茜和我们远距离通话。不但不会影响你耳朵的听觉,还能让你的听觉更加灵敏”。 要是夜一变成了像是加菲猫那样的胖家伙,真不知道变成人形的时候她还能不能出去门。 随后,奥利弗浑身一震,一道电流直接贯穿了奥利弗的全身,奥利弗的这个傀儡分身瞬间就消散了。 午后从大草原上回来之后,萧枫就一直留在军营驻地里休息。但至于他跟乌兰图雅之间到底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儿,当然,他的回答肯定是难以让人信服的。 风寒正处在天风之城的族长大殿中听取着来自外边修真界各方面的汇报,眉头已经渐渐拧成一块。 银地动作一气呵成,令鸢一折纸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地部下被眼前这名男人所伤。 至于三姐妹究竟会不会对他一心一意,还是会为孔明效力,高飞倒是不担心。作为一名一流武者,要是连让三姐妹对他死心塌地的本事都没有,那就真的很丢人了。 牡丹仙子和唐川都是一脸古怪。这个时候,牡丹仙子也不好说什么了,蝶儿的确需要治治。 这倒好,王大炮是谁?人家可是号称全国最牛的将军,人家会服气? 但碧晴显然是知道这黑龙的厉害,就在黑龙刚刚现身之后,便是立即转身就欲逃跑。 “少门主师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希望你说到做到。”筱莲淡淡的道。 跟着蚩九屠的身后还有两人,一位戴着獠牙面具,气息阴冷强大,另外一位则是手拄一根古老龙杖,气息飘渺的长发老者。 “谢谢!当初不是你,或许我郭家之人将无一幸免,多谢你为我们引开血蝎,大恩大德无以为报!”郭彩霞一脸感动的对林天成深深一鞠躬。 朝着九儿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他一个晚辈也不能给她难看不是? 第2419章 好一招引蛇出洞 随着警笛声越来越近,一辆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冲进了仓库院子。 车门打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迅速下车,朝着歹徒们包抄过去。 有了警方大部队的支援,局势瞬间一边倒。 歹徒们见大势已去,有的试图逃跑,却被警察们精准地拦截下来; 有的还在负隅顽抗,但在警方强大的火力压制下,也很快就没了还手之力。 常景天放下手中的枪,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看着那些被警察制服的歹徒,心中感慨万千。 秘书快步跑到他身边,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常市长,援兵到了,咱们安全了。” 常景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仓库内一片狼藉的景象,还有那些受伤倒地的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和庆幸。 这时,一名警官走到常景天面前,敬了个礼,“常市长,我们接到救援指令后立刻就赶过来了,让您受惊了。” 常景天颔首,“辛苦你们了,要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警官干脆利落的回答,“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保护群众的生命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随后,常景天等人来到方家父女藏身的地方。 方欣怡和老方从木板后面探出头来,看到外面的情况已经稳定,这才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方欣怡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情,老方也是一脸的后怕。 常景天关切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老方连忙说道:“吓死了,多亏了您,我们没事。” 方欣怡也感激地看着常景天,眼中闪烁着泪花。 常景天安慰他们道:“现在没事了,都安全了。等会儿会有医护人员过来给你们检查一下身体。” 秘书在一旁安排着后续的事情,让警察帮忙联系医护人员,并且通知相关部门来处理现场。 仓库外,警察们正在对歹徒进行搜身和审讯,收集证据。 那些被打伤的歹徒和便衣们都被抬上了救护车,警灯闪烁,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事后,经过现场勘察统计,歹徒共计十五名。 打死打伤九人,且无一漏网。 经过紧锣密鼓的审讯,得知这十五个人,绝大多数在国外身背命案,偷渡过来躲避风头,各个是亡命徒。 而且,收留他们的人,拐弯抹角的一调查,却是福山地产老板杨福山的司机。 显然,这件事和杨福山关系重大。 当天深夜,一直在省委办公室等待消息的于海,见到海明波领着常景天出现他面前,听完常景天详细汇报后,于海眉头紧锁。 端坐在沙发上略作思考,招手叫来秘书,“你马上联系王省长。” 此时已是夜里十二点多。 由于事关重大,于海不能顾忌王善坊是不是睡觉了,必须要将这件事告知。 很快,电话接通。 听筒那侧传来王善坊慵懒声音,“于海同志,什么事这么着急。” 说话间,还打了一个哈欠。 “省长,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发生了一件大事……” 于海详细将常景天他们遭遇袭击的情况向王善坊做了汇报,包括袭击的过程、现场的激烈交火、警方的及时救援以及事后对歹徒的审讯结果等。 王善坊听完后,原本慵懒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沉吟片刻说道:“这可不是小事,竟然有这么多身负命案的偷渡者参与袭击我们的公安干部,背后还牵扯到福山地产老板,必须彻查清楚。” “还有,那个女孩怀了商广信同志的孩子,这事属实吗?” 于海郑重说道:“属实不属实还需医学化验后,方能知晓。不过,既然牵扯到商广信,我向您和省委请示,秘密对商广信展开布控,以防万一。” 电话那头的王善坊陷入短暂的犹豫,于海见状,加大攻势,“省长,事不宜迟,请您务必做出果断决定。” “杨福山和尚俊关系密切,而这事又涉及到商广信,不难发现,这里面绝对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和阴谋。” “如果不及时布控商广信,一旦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在调查,很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难以预测的疯狂行为。” “省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一旦做实,神仙也难保住商广信,请您下命令吧。” 王善坊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好吧,就按你说的做,秘密对商广信进行布控,但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打草惊蛇。” “同时,对于福山地产和杨福山也要展开全面调查,看看他们到底和这件事有多少牵连。这件事你亲自负责,有任何进展及时向我汇报。” 于海就等王善坊这句话。 毕竟厉元朗不在,王善坊作为南州省二号人物,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可以代表省委发号施令。 得到王善坊的支持,于海一刻没耽搁。 连夜叫来副省长兼省厅厅长李猛,将任务布置下去。 临了一再强调,抓获杨福山的行动,一定要秘密进行。 并且,监控商家父子,必须不能惊动到他们。 李猛已然得知这里面的情况,深感责任重大,他严肃地点了点头,向于海保证道:“于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随后,李猛迅速回到省厅,连夜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开会,部署具体行动方案。 他要求各部门密切配合,形成合力,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杨福山和商广信的动向。 与此同时,常景天等人在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袭击后,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常景天虽然身体并无大碍,但精神上还是有些疲惫。 这次袭击事件背后隐藏着巨大的阴谋,必须尽快彻查清楚,给公众一个交代。 在医院里,方家父女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并无大碍。 方欣怡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常景天安慰他们,“你们不用过于担心,警方一定会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的。” 而于海这边,他的办公室里始终亮着灯光。 秘书已经两次进来,倒掉堆满烟头的烟灰缸了。 看着满屋子的烟雾缭绕,秘书硬着头皮劝说道:“书记,您要不要吃点东西,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于海嘴上“嗯”了一声,掐灭手中烟蒂,随手抓起烟盒,想要续上一支,却发现烟盒空了,不由得吩咐道:“你去再拿一盒。” 秘书无奈直摇头,只得照办。 正这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赵金怀推门进来。 以他和于海的关系,完全不用秘书通报,何况今晚情况特殊。 “老赵,你怎么来了。”于海做出请的手势,邀请赵金怀坐进沙发里。 “睡不着啊。”赵金怀接过于海递来的香烟,先给对方点上。 他点燃后深吸一大口,意味深长的说:“于书记,看来我们那天设宴的目的已然达到,海明波通过常景天,竟然发现商广信这条老狐狸还有这个癖好,喜欢找女大学生给他暖被窝。” “哼!”于海冷笑道:“这商广信真是胆大包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还敢做出这种事。原本只觉得他做事有些不地道,没想到竟如此荒谬不堪。” “现在看来,这起袭击事件背后,他和杨福山之间说不定有着更深的利益勾结,不知道他们到底谋划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已布置下去,由李猛亲自坐镇省厅,指挥抓捕杨福山的行动。” 赵金怀“哦”了一声,却也担忧的问道:“十五个歹徒被团灭,必然惊动杨福山,即便我们封锁消息,他联系不上这些人,恐怕狗急跳墙,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于海神色凝重的说道:“我们早已考虑到这个情况,常景天去丰山县接人的时候,就已派人秘密监视杨福山了。” 赵金怀闻听此言,一拍大腿,禁不住发出赞叹,“这么说来,常景天去丰山县,你是否已经发出风来,故意来一招引蛇出洞?” 第2420章 恶人必严惩 于海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其实他内心十分清楚,今晚部署的行动,计划完美无缺。 可中间却出现差头,差一点功亏一篑。 常景天反映的情况,海明波第一时间向于海做了汇报。 于海非常重视。 如果情况属实,商广信就从原告变成被告。 这已经不是私生活不检点的问题了,完全上升到犯罪层面。 要知道,商广信作为退下来且级别不低的干部,竟然接受杨福山这个商人,以高价为诱饵,诱骗年轻女大学生做这种事。 据说,这是杨福山看了一部外国电影深受启发。 专门到南州各大院校,物色年轻漂亮的女学生。 许诺高额金钱,得到女学生同意后。 到指定地点,吃下一种特效药物,让女学生始终保持昏睡状态。 随即送到商广信的床上,供其随意享乐。 至于方欣怡为何目睹商广信尊荣,是因为方欣怡的身体分解出一种药物排斥的酶。 这种情况非常罕见,十万人里面才能出一个。 在商广信完事之后,方欣怡竟然鬼使神差的苏醒过来。 可她当时并没敢声张,装模作样的睡着。 这才有机会发现,自己被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给祸害了。 那会儿,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由于家境贫寒,上大学的费用,是父亲省吃俭用,一天打三份工供她念书。 一想到老父亲的不容易,内心的愧疚的方欣怡,总想自己做点什么,以减轻父亲的负担。 当然,当有人联系她,说明缘由后,方欣怡没少做思想斗争。 可是在金钱和尊严之间,她不得不选择了前者。 这件事之后,方欣怡好长时间没有走出来。 无论身处何地,总感觉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 说她爱慕虚荣,贪图金钱,为了钱,什么都豁得出去。 随着时间推移,方欣怡好不容易渐渐淡忘。 不成想,一个多月过去,她出现呕吐症状。 用试纸一试,竟然怀孕了。 这可把方欣怡吓得不轻,那么一个老头子,怎么会? 冷静下来的她,本打算偷偷去医院,把孩子做掉。 然而,无巧不巧的,她爸爸来大学看望她,发现女儿脸色和精神都差劲,硬拉着她去医院检查。 不查不要紧,一查把她爸爸惊得目瞪口呆。 在老父亲百般逼问下,方欣怡不得已道出事情始末。 气得老方大发雷霆,当即去找在丰山县公安局工作的一个亲戚,寄希望帮他和女儿讨回公道。 偏偏这人是县局局长的老下属,通过方欣怡描述,确信老头子正是商广信。 这么大的事情,简直颠覆所有人的三观。 他们不敢隐瞒,直接向常景天做了汇报。 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于海在得知这件事之后,并没有告诉王善坊。 他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在于,防止消息泄露,打草惊蛇。 厉元朗暂时不工作,王善坊和肖路远来往密切。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谁都清楚,厉元朗一旦职位不保,最大受益者非王善坊莫可。 即便他不能接替厉元朗书记的官职,厉元朗不在南州,他会利用自己代理书记的机会,大肆笼络人心,安插亲信,逐步架空省委权力,为后续掌控南州政坛铺平道路。 而肖路远作为王善坊的得力干将,自然会不遗余力地配合,两人一唱一和,极有可能在暗中形成一股足以左右局势的力量。 于海明白,在这种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所以他必须步步为营,既要揪出商广信和杨福山背后的黑幕,又要提防来自内部的掣肘与算计。 这场博弈,远比表面看到的更加凶险复杂。 决不能走错一步棋,因为错棋就会给对手以可乘之机,到头来满盘皆输。 因而,当常景天只身前往丰山县的时候,于海就做了大量部署。 全程监控常景天的行踪,沿途还准备了警力接应,以防万一。 然而,即使他做了充分应对之策。 还是出现有个别警力接应不及时,导致发生交火一幕。 于海十分确定,有人走漏了风声,让商广信他们提前得到消息,布置人在半路截杀方家父女。 在启动今晚抓捕任务的同时,于海已然开始了内部调查,根据他目前掌握的消息,嫌疑人已有眉目,就是丰山县局的一个副局长。 这人和章远关系不错,是章远一手提拔的得力干将。 于海当机立断,下令含水市局,立刻将此人控制起来。 想来,这人必然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这些事情,赵金怀是不知道的。 不是于海对他有所防范,实在是他没时间说这些。 如今,面对赵金怀,于海也不隐瞒,竹筒倒豆子的,把前后经过一一透露给赵金怀。 赵金怀并不惊讶,反倒赞许说道:“于书记,你足智多谋,幸亏有你在,厉书记度过这场危机的希望大增。” “我看,这件事是否向调查组毛局长汇报?” 于海明白赵金怀的用意,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不是机会吗?”赵金怀有些不解。 “老弟,我就跟你一个人交个实底。这几天,你觉得厉书记应该在什么地方?”于海流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当然在调查组了。” 于海笑说:“在调查组很正常,不过,厉书记的身份可不是配合调查,而是和毛局长谈古论今,品茗下棋。” “怎么!”赵金怀惊得目瞪口呆。 猛然间,他眼前一亮,禁不住一拍大腿,欣喜的说:“如此说来,调查组下来,是厉书记和组织部联合上演的一出戏,一出大戏?” “差不多吧。”于海伸手从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并未急于点燃,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章远的死,商广信故意把脏水泼在厉书记身上,并且散布谣言,在上面引起不小质疑。” “要想打破这种质疑声音,就要采取更为有力的证据来直接回击这些不实指控。” “而眼下这个由偷渡者袭击事件牵扯出的杨福山与商广信的关联,以及方欣怡这个关键证人的出现,无疑就是撕开商广信父子及其帮凶伪装的最佳突破口。” “只要能坐实商广信的犯罪事实,不仅能让他身败名裂,更能顺着这条线索挖出他背后更深层次的利益网络,那些曾经质疑厉书记的声音自然会不攻自破。” “到那时,商广信人苦心经营的阴谋也将彻底败露,我们就能掌握主动权,彻底让厉书记的名声恢复清白。”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也将随着商广信的倒台而无所遁形,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和正义的审判。” “这盘棋,我们必须下得稳、准、狠,不能给对手任何翻盘的机会。现在,就看李猛那边的行动了,希望他能顺利拿下杨福山,这可是整个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一旦杨福山落网,撬开他的嘴,商广信这条大鱼也就离上钩不远了。到时候,所有的真相都会浮出水面,我们也能给省委、给南州的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于海的神色中充满坚定的决心与锐利的锋芒。 仿佛眼前的迷雾已被层层拨开,胜利的曙光就在不远处闪烁。 因为这不仅是一场与犯罪分子的较量,更是一场扞卫正义、肃清官场污浊的硬仗,每一步都必须踏石留印、抓铁有痕,绝不容许有丝毫的松懈与退缩。 赵金怀品味着于海的话,消化着对于正义公平的理解。 不免有感而发,“是啊,南州太需要厉书记和于书记您这样的领导了。” “说实话,自从厉书记空降南州以来,正风肃纪,接二连三扳倒隐藏在干部队伍中的蛀虫,为南州换来一个清朗的环境和风气。” 他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候,于海的手机突然响起。 于海一看号码,顿时露出紧张神色。 第2421章 倔强的挣扎(上) 电话是李猛打来。 从他兴奋的语气中不难发现,今晚行动大获成功。 虽然叙述的比较平静,但实则并不是一帆风顺。 尤其抓获杨福山,遇到很大困难。 原因无他,得到风声的杨福山不可能坐以待毙,必然要有反制行动。 派出的十几个亡命徒无一幸免,就已猜到大势已去。 马上联系商俊,将紧急情况如实告知。 此时的商俊同样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要说于海上一次的调查,商俊算是躲过一劫。 而这一回,大有命运的齿轮不在眷顾于他的预感。 这边安慰完杨福山,立即驱车来到老父亲家里。 一进门,保姆告诉他,父亲正在书房里打电话。 商俊顾不得其他,门都没敲,直接推开门进来。 只见商广信正在通话,眼见儿子出现,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同时对听筒那侧客气说:“好,我知道了。” 放下话机后的商广信,面色阴冷,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一片。 “爸,福山他……” 不等商俊把话说完,早就戒烟已久的商广信,竟然伸手管儿子要烟抽。 但凡有戒烟经历的人都知道,开戒意味着什么,特别在此时的商家。 商俊手忙脚乱的套出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点燃打火机的手,颤颤巍巍地将火苗送到商广信嘴边。 商广信一辈子经历过很多事,早就养成从容淡定。 然而这次,商俊明显发现,无论眼神还是表情,父亲变得有些慌乱,甚至有饱受打击之嫌。 “爸爸,您……” 一看这情况,商俊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似乎呼吸的空气,让他感觉透不过气来。 吐了一口烟雾,商广信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完啦,人家连电话都不肯接,连我的声音都不愿意听了。” “儿子,我们这次恐怕要栽,彻底栽倒……” 什么! 商俊瞪大双眼,他自然清楚,父亲口中的“人家”指的是谁。 可以说,父亲包括他们老商家能有今天,没有外力相助难以做到。 时至今日,对方撤梯子,等同于他们全家悬停半空中,剩下的,就只有重重摔下,摔得体无完肤,粉身碎骨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张合几下,始终没有说出来。 不怪他,这种时刻,能说什么。 抽了几口烟的商广信,缓缓坐下,看着商俊徐徐说道:“我们家完了,没机会了。” “你还年轻,赶紧启动第二套方案,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商俊眼圈一红,那个在他眼里从不服输的父亲,竟然提出让他跑路,这让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使劲摇头,声音带着哭腔,“爸,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们是父子,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 商广信猛地一拍桌子,烟灰缸都被震得跳了一下,“糊涂!走!现在就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难道你想看着我们商家彻底断了根吗?”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七十多岁了,人生距离终点越来越近。再说,我要是逃走,终究无法让那些关心我的人无法交代。” “我留下,哪怕被抓起来,将来有一天,或许有人出于同情,还会留我一条生路。” “而你不同,你不在体制中,不受条条框框束缚。我知道,你早就给自己留有后路。” “南州距离边境不远,现在走还来得及。另外,爸要拜托你一件事,你妹妹刚刚失去丈夫,没嫁对人,这辈子过得不幸福。”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把你妹妹一同带走,这里没有什么可让你们留恋的了。” 说到这里,商广信的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微闭双眼,喃喃说道:“一旦我发生不测,你们想着逢年过节烧点纸钱给我就行,免得我在那边没有钱花……” “爸,您说什么呢。”商俊噗通一声跪在商广信脚边,抱着他的腿,略带哭腔地说:“我们不能就这么认输!一定还有办法的!您不是说过,天无绝人之路吗?我们再想想,再找找关系,总会有人愿意帮我们的!” 他不甘心,他无法接受曾经风光无限的商家就这样一败涂地,更无法想象自己从此亡命天涯、永无宁日的生活。 他试图从父亲眼中找到一丝希望,哪怕只是微弱的火苗,也能支撑他继续挣扎下去。 然而,商广信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睁开双眼,眼神里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绝望。 “没用的,”他有气无力地说:“这次我们得罪了厉元朗,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伸出援手,谁都怕引火烧身。那些曾经围着我们转的人,现在躲都来不及呢。”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听爸的话,别再抱有幻想了。收拾东西,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永远不要再踏足南州这片土地。” 在父亲的严厉斥责下,商俊站起身,一步一回头的望着父亲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每一步都像灌了铅般沉重。 他知道父亲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机会,可内心的挣扎如同无数根针在扎进他的心脏。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父亲粗重的喘息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每一次回头,他都想从父亲眼中看到一丝不舍或犹豫,可看到的只有不容置喙的决绝。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曾经为他遮风挡雨、如今却要独自面对风雨飘摇的老人,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他咬了咬牙,猛地拉开门,带着满心的痛苦与不甘,消失在夜色之中。 在听到房门声重重响起的声音之后,商广信慢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早已写好的遗书,还有一个白色小药瓶。 这封遗书,是他为自己人生生涯的总结,也是肺腑之言。 本来,他没打算用过,因为在他心里,始终认为,这东西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 不过,几十年的人生经历,觉得还是留点后手为好。 要是平安度过,他会烧掉。 其实,从他获悉对自己不利的消息那一刻起,商广信已然有些后悔。 原计划通过章远的死,硬生生和厉元朗扯上关系,以此给自己和家人拴上双保险,这辈子再无危险。 然而,令他难以想象的是,厉元朗不吃这一套。 关于厉元朗的为人,商广信专门了解过。 的确,厉元朗是一个正义正派且原则性极强的干部。 在当今社会,难能可贵。 但是商广信认为,人都有弱点,他厉元朗也一样。 厉元朗不贪财、不好色,没有私心。 唯一的软肋,是有很高的同情心。 章远是因为厉元朗的呵斥而被吓死,那么就是说,他们商家就属于这种情况,是被害者,也是弱者。 以他的分析,厉元朗就应该低头认错,继而成为在南州省,保护他们全家的护身符,这一点无可厚非。 万万想不到,厉元朗非但没有任何愧疚之心,还变本加厉地针对他。 商广信想不通,厉元朗油盐不进,难道他就真的没有一点常人该有的情感吗? 还是说,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判了厉元朗的为人,把他当成了可以用弱者姿态去拿捏的对手?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商广信的心头,让他在绝望中又多了几分不甘与困惑。 他拿起桌上的白色小药瓶,手指在冰凉的瓶身上反复摩挲着。 瓶中的药片仿佛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而那扇门后,或许是解脱,也或许是更深的黑暗。 窗外的风声似乎越来越大,像是在为他即将做出的选择呜咽,又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曾经的不可一世。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纠结这些问题了,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一条,而这条路的尽头,早已被浓重的阴影所笼罩。 这时,他抬起眼皮看了看时间,刚刚好。 之后再次闭上双眼,毫不犹豫的将瓶中药片一股脑倒入嘴里,生生吞咽下去…… 第2422章 倔强地挣扎(中) 昨日还有贼曹吏前来吴巨宅邸搜捕吴先,却是吃了一记闭门羹,连门都没进去。没想到吴先真的躲在吴巨家,今日刚出故老里,就被二吏擒获。 指鹿为马,赵高试图要谋朝篡位,为了试验朝中大臣有哪些顺从他的意愿,特地呈上一只鹿给秦二世,并说这是马。 刘景又交代了谢良几句,便提着一顶斗笠走出市楼,来到侧方一间简陋畜棚。 “难道这问题解决不了么。”赫敏看见莱恩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于是问道。 白术木着脸,他的后背一片油污,被无晦横七竖八拍出了几个脏手印。 药丹当即安排人下去办理药尘的事情,旋即招呼药尘等人坐下,让人奉上好茶,并亲自作陪。 从这里就能看出刘表同刘备的差距,在刘表手下,黄忠只是听命于长沙太守的中郎将;在刘备手下,他却是足以与关羽、张飞、马超并列的四方将军。 这时,杨光突然看到了坐在秦飞身边的尹初晴,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和惊艳。 既然暂时对这把匕首的研究没有办法更进一步,那么把匕首借出去换邓布利多教授的人情也是一个不错的交易。 老僧在说完这番话后,倏然融进身下那片明净大湖,只在原地,留下幽幽一声叹息。 那个英语老师是大三学生某班的导师,但是英语老师的学生已经一个月没有来学校了,英语老师给打了无数电话,没有人接。 陈厂长没想到周坤没什么意见,倒是身为中介的邵梅这么激动,中介不是按照成交价格抽成的吗?难道不是自己成交的价格越高越好? 挂掉电话,仲夜雪的心情也好了许多。无论如何,慕容澈都是他的,即使苏樱回来了,也不可以抢走属于她的东西。 “行,行,来一颗。”老徐没有拒绝,按照流程这颗糖吃完差不多自己也该谢幕了。 钱丽娜已经很久没有直接联系过批发商们了,但是目前枇杷的销售是坤阳将要建立专营店的第一次合作,自然不能让对方失望。 苏樱的嘴角扯起无力的笑容,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但就是觉得心里很难过。 冷雨都被自己感动哭了,为了帮土豪打广告,专门配合他的时间进行直播,试问这是什么精神? 试营业的前三天只有银河的在住客户才能预约,售价在399一位。 “洗什么洗?明天就要停水停电了,学校就是逼着我们回家,今天考完试,明天就要断水断电,哪儿有这样的道理?!”暖艾想到这个就觉得气不顺。 “好了,辛蒙。”沈南言冷声开口,看着那个正处于提心吊胆当中的助理。 周伯庸的话一出,诸多弟子心头一惊,这叶青杀了这么多人,事情还没处理,师祖却让他去领赏,这袒护的也太明显了吧,师祖跟叶青什么关系? 说来可笑,苏维貌似就是被这么一个还不一定存在的“存在”给弄崩了心态。 在林子凡的调教之下,御膳房三大御厨,和临时招过来的诸多帮厨,也都已经成了足以独当一面的存在。 好一番张牙舞爪之后,唐牧才意识到现在的杂物房中并没有任何别人在,除了空气中还残留有陈如烟的香味依旧让唐牧魂牵梦萦的,再无他物。 措辞倒是没有那么的蛊惑人心,只是明明白白的将心脏的来历写了出来。 不过形势很明显,全场的人,没人是认为,叶青还有胜算的,能抱住性命,估计都不可能。 这不,他一拳打在赵二牛肋下,只是让对方身子微微一震,并没有伤及内在,二牛就像没事人一样,冲着他咧嘴一笑。 在这个时代,男人应该遵循三从四德,爆粗口什么的,应当是被人嫌弃的。 闫然出去之后,借着各种草木、树屋或是岩石躲藏行踪。避过随处可见的螳螂,一点一点的朝着动静最大的谷口摸去。 现在这些普通的丧尸已经不是不听指挥的情况,个别看上去比较强壮的个体甚至开始不怀好意地朝着剩下的一个丧尸头领慢慢移动的过去,并且在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吼声,听起来似乎是很兴奋。 心里嘛,早就骂开了,我买下来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反正我只知道现在你对当初接受这家店的行为而感到后悔,枪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孤零零矗在这,能有游客过来才怪,亏不死你。 看来血影公公的大名早就已经上了某些秘密部门的黑名单,之前的医生知道他的事情,而这个叫做老k的家伙也知道,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若是姬若华挑战失败,残月先生会救下自己,然后完成本来属于姬若华的任务,并判姬若华一个任务失败。 “也没写什么,不过是张唐前辈的一些嘱托而已。”姬若华眼神中闪过一缕阴冷,右手悄然握上了倚天剑,开口道。 一边说着,胖子一边打开了解冻用的储藏格,这是他早上起来的时候就准备好的。 这时的银河系换了方位,等于是空间了方位,而且,银河系比过去倾斜了近三十度。 林秋易担心自己被发现,姬若华也想要去找杀手组织,于是两人匆匆结束了交谈。 这次正好回国休假换防,接到上司的命令让他保护一位富豪,这个富豪指的就是李维。 以这样一个问题结尾,张巍再次近距离给尸体恐怖的脸上拍了一个特写,那双睁开的惨白眼睛,看起来格外瘆人。 那天下午,天气依旧闷热,四五点钟的光景,烈日已经褪去了中午的毒辣。我百无聊赖的在家里上网,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我没想到是杜彬,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第2423章 倔强的挣扎(下) 红光流转,氤氲,划过一道淡淡的轨迹,似彗星从苍穹坠落,只为了惊艳刹那的时光。 宿翼琴何惧一个打着“爱国”旗号嫉妒、栽赃、辱骂正义者的“真正虚伪的作家”呢? 在选出自以为最合适的高楼后,帝企鹅坐电梯上了楼顶,环视了冬木市的街道后,帝企鹅点点头确认一下,然后从空间内拿出一架迫击炮和一个打着斯塔克标志的箱子。 去往医院的时候,安白依旧带着保温盒,里边盛着她为顾月熬的药膳。 大爷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荣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一会儿不懂,他就不想了。 “我等着,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能多接住我几剑。”剑公子寸步不让,言辞与他的剑一样锋利。 但是眼前这个要命的时候,叶天最需要的就赶紧将土元丹凝聚成功,否则就算不遇到海之子这些人,自己也会因为元丹的相互进攻,最后导致元丹被毁,身受重伤。 血珠慢慢从伤口处渗透了出来,将他身后的衬衫给浸染,白色加上红色,看得安白触目惊心。 走了一路,太阳晒着,张谦真的是又累又渴,看见了道观之后立刻装作惊喜的样子冲了上去。 于是她的经纪人王燕对马哲的怨念再次加强,说好四天前就要进组的,结果今天还跑回GK,大爷,我怕你了。求求你给个面子,不要这么任性好不好? 酒坛子不大,也就是十斤装的,现在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也就是三斤酒的模样。 星月公主开始得意起来,居然开心的笑出了声。虽然后面压住,但只要不是缺心眼的人都能看出公主的心情究竟是怒还是喜。 张谦眉毛一皱,赶紧跑进旁边的屋子里,一进屋几张闪光的符咒就朝着他打了过来。 随后楚天开始去攻击这个吞灵兽,并且把它一点点降服,而在结界外的众人露出羡慕神色,显然他们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楚天如此厉害。 “我都感觉到了,有一股非常强烈的能量,你还敢骗我说没有。如果你再敢耍花招,下一刀,我会直接让你一命呜呼!”白夜狐阴恻恻地说道。 借着周围人的热情,陈大少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九十九朵玫瑰花举在薛佳湘的面前。 懒神没说话,只是继续用死鱼眼瞪着他看,只不过脸色已经变得更加木然了。 躲在暗处睡觉的熊孩子,再感受到这空气再没有别人的呼吸后便又浅眠了起来。 子怡看了看那椅子,不禁挑了挑眉头,这种椅子叫她怎么敢坐,黑漆漆的,就像发霉了似得。 “不错!若你愿意放弃命格,成全与我,我便可借此机会,超脱天道,成为真正的洪荒之主。”鸿钧淡然道。 这些都是精细计算过的,因为夏河收购煤渣,导致帝国的煤渣价格都上涨了。 原来父亲赚的是血汗钱!大将惆怅不已。他向门卫打听,搬一次货,能有多少钱?门卫告诉他,五毛钱一箱。大将在心里算了一下,父亲一次运了七箱,赚三块五毛钱。 游泳队拿到了一个金牌的目标,可罗学娟仍旧是游泳队的主力队员,她还有两百米蛙泳以及团体赛要参加,若是她选择退出,两个项目会没有任何希望。 昨天晚上,两人还为了训练的时候争吵,顾娜娜非常坚持自己的选择,李盈没有太好的办法,才发现了早上的事情。 陌白看着她一闪而过的眼神,默了;有些事不用说出口他便能懂。 蜂窝和一张擦屁股纸当作喇叭在吹,配合着电幕上还在发出的军乐的调子。 只要不发挥太差,在奥运赛场不丢太大了脸,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困得不行,这一觉跟没睡似的。我凭着巨大毅力,穿好衣服出了门。 “此子,果然厉害。”此时此刻,天元长老不得不佩服起昊辰,昊辰先前施展的那三股光芒的能量,他就算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其强横之处。 灵元子点了点头,的确如灵云所说,这万灵岩液淬炼的难度极为的高,而他也是没有想到,昊辰竟然会选择淬炼这种灵液。 不过他说到这里,便没再说下去了,因为我直接扔了张一百元的给他。 想到我曾经答应过嘉琪要带她去新疆,去遥远的地方旅游的话语,我突然很渴望那样的生活。 在众人目光注视间,紫彩儿的身形突然走到大殿的一处墙壁上,用手敲了敲墙壁。 “老夫是李子和的六叔,上车吧,干啥你应该知道,自觉点,别逼老夫动手”说完刘老六转身便上车了,他知道苗诀杨肯定会上车,自己在这里苗诀杨是肯定跑不掉的。 如果可以发现的话,那个被运功的男子,就是之前被莫亦打伤的那个会隐身的异能者。 现在看到萧燃,我也不知道是啥心情,总觉得怪怪的,好像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不会的,虽然无忧无虑的未来这听起来很诱人,可是过去也不一定全是灰暗的不是吗? 苏菲菲的双手,也套着黑sè的皮手套,睁着纯纯的双眼带着期待眼神的看着林云轩,尽情的展示着其将魅huo,纯情完美表现出来的风情。 作为第一次来到帝都的萧天赐当然也不会例外,用过晚饭后,就带着典韦二人在这渭河边游逛起来。 “那好,巡逻队安排好之后就让他们行动”艾萌点了点头,之后不久就有一百二十两军用吉普车从车队里开出,这些军用吉普车上士兵都安排有详细的数量,而且有的军用吉普上甚至还设计有重机枪。 第2424章 困兽犹斗的心理判断 矮胖男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猎枪的枪口也随之偏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杨福山转身就跑,朝着黑暗中唯一的缺口冲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矮胖男反应过来,怒吼着追了上去。 瘦高个和另一人也立刻挥舞着武器,紧紧跟在后面。 杨福山拼命地奔跑着,脚下的泥泞让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不敢回头,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身后传来的叫骂声和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紧紧追随着他。 夜风吹过他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却丝毫无法冷却他此刻焦躁和恐惧的心。 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 杨福山漫无目的的狂奔,人在遇到生死危险时,能爆发出巨大能量。 平时爬楼梯都得气喘的杨福山,这会儿一下子激发出身体潜能,加上夜色掩护,很快从路边的稻田地里跑出几十米,到了一片树林中。 趴在土堆后面,利用草丛将自己的脑袋压得很低。 他侧耳倾听着前方动静,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似乎被树林茂密的枝叶隔绝了一点,变得稍远了些,但那股紧逼的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像是要挣脱束缚跳出来一样,每一次跳动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泥土的腥气和腐烂树叶的霉味混杂在一起,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几欲作呕。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眼神在黑暗的树林中警惕地搜索着。 这片树林异常茂密,参天的古树枝桠交错,将本就微弱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松软的腐殖土,稍不留意就会滑倒。 眼见追兵并未往他这里来,杨福山借助月色,仔细分辨四周环境,打算找更安全的地方隐蔽起来。 他记得这片区域靠近山脚,有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或许可以暂时藏身。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挪动,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不得不放慢脚步,尽量减轻动静。 身后的追兵似乎分成了两路,一边沿着他逃跑的大致方向搜寻,一边开始朝着树林深处扩散,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在林间回荡,让他感觉自己就像瓮中之鳖,随时可能被发现。 突然,左侧不远处传来“咔嚓”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杨福山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缓缓转过头,借着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零星月光,隐约看到一个黑影正朝着他的方向摸索过来,手中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 他屏住呼吸,将身体蜷缩得更紧,恨不得钻进身下的泥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黑影越走越近,杨福山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喘息声和脚踩落叶的声音。 就在对方即将走到他藏身的土堆旁时,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在那人的脸上,那人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停顿。 杨福山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猛地从另一侧滚了出去,手脚并用地朝着密林深处爬去,爬了几米后才挣扎着站起来,继续亡命狂奔。 身后立刻传来了对方的惊呼和追赶声,显然那人已经发现了他。 杨福山不敢回头,只顾着埋头向前冲,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此刻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炸开一般。 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几乎要喘不过气。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不远处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一盏灯。 他心中一喜,难道是那个废弃的猎户小屋?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光亮的方向跑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清了,那确实是一间破旧的木屋,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或许这里可以让他暂时躲过追兵。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木屋,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里面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 他轻轻推了推门,门没有锁,发出“吱呀”一声轻微的声响。 闪身进入屋内,然后迅速把门反锁,杨福山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烟火味,一张破旧的木桌,几把椅子,还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墙角堆着一些干柴。 他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外面漆黑一片,看不到追兵的身影,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放松,他知道,追兵随时可能会找到这里。 他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粗壮的木棍,紧紧握在手中,然后靠在门后的墙壁上,警惕地注视着门口,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慌乱中,杨福山的手机手枪,加上拎包早已不知去向。 他摸索一番,竟然在裤兜里翻出半盒香烟。 管他呢,杨福山抽出一支,凑到煤油灯那里点燃,之后一开口吹灭,防止灯光引来追兵。 短暂的喘息工夫,也让杨福山迅速调整大脑思路。 这伙人到底是谁? 又是拿砍刀,又是拿钢棍,还有猎枪,从他们的武器上判断,决不可能是专业杀手。 可他们目的性极强,针对的就是自己。 也就是说,他们想置自己于死地。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这么做?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商俊。 别看认识商俊这么多年,通过章远,还有点拐弯亲戚。 但人是自私动物。 一旦涉及本身利益,就会毫不犹豫且不择手段的自保。 为了保护自身安全,不惜一切代价,开始疯狂模式。 其中就包括舍卒保车这一招。 当然了,在杨福山认知里,他不能算是卒子,商俊更不能称为“车”。 不过,以眼下局势判断,商俊电话联系不通,足以说明,此时的商俊或许也在逃亡路上。 既然商俊选择这条路,表明他老子商广信恐怕不会再为他们遮风挡雨了,这棵大树面临倒塌边缘。 这种情况下,杀掉知道太多的杨福山,免得成为日后麻烦。 哪怕商俊日子不好过,也要根除所有对他不利的因素,包括杨福山的性命。 如此一来,就能解释得通,为什么在人迹罕至的乡间道路上,派人拦截杨福山,要置他于死地。 混蛋! 杨福山使劲嗦了一口烟,重重喷出去烟雾。 冷静下来的他,不再为商俊安排人害他而纠结。 首要想的是,尽快向边境地区前行。 不管咋说,那里还有他的一线生机。 只要成功越过边境,生存的机会一定大增。 至于商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笔帐先记下,等到日后自己东山再起,再找他算一算也不迟。 于是乎,杨福山掐灭了烟头,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走到窗户边,观察外边动静。 夜幕下,除了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暂时没有听到追兵靠近的脚步声。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临时的藏身之所,继续朝着边境的方向前进。 他走到门后,再次侧耳确认外面没有异常后,缓缓拉开门闩,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夜色依旧浓重,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呜咽声,像是在为他这艰难的逃亡之路伴奏。 他深吸一口气,像一只夜行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木屋。 一猫腰,低头钻进树林,再次将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可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继而,四周瞬间亮起一片白光,仿佛将黑夜彻底照亮。 不许动!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 第2425章 案情远未结束 这天是周末,一早上起来,一家人吃完早点,正在准备推着夏涵去外面透透气,突然门铃响了。萧天阳过去打开门,却是岳父岳母来了。 “为什么?”在座的各位大概都有这个习惯,不禁都支棱起耳朵。 庄四贤瞬间崩溃,他双手抱头,连连大叫,似乎这已经是他向命运做出的最后抵抗,只是……一旦洛山的底牌是方块2,那么就意味着南宫桀所言非虚,而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于洛山之手。 “你想我了么?”同样的一句话,从三姐的嘴里说出来却有一种腻腻的味道,萧天阳的心不禁跳了两跳。 一时间庞大魔族等等强者四周围,马上被可怕的寒冰包裹空间,地面瞬间变成了冰的世界一样,带着强大的冰刀,无数的寒冰,杀向众强者。 “哈哈,如此便说定了,我也可答应你,若我百年后,还无后人,青云又不差的话,将这族长之位传于他也并无不可。”南宫傲哈哈大笑,脸上的冰冷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说完,便转过身开始看起整个风水局。 当那几个影子渐渐清晰起来的时候,林杰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浓郁的惊骇之色。 而根据知情人的描述,司空月在黑龙会中的地位并不是特别高,算是个中等人物而已,类似于一家大公司的部门经理而已。 “很简单因为你已经不在是城主了,如今你还能回去还能重登城主之位,安抚城民吗?我怕那些人不光对你赶尽杀绝,那五千抓来的奴隶也难逃厄运。”紫皇解释道。 兴教寺已经传出了道岳大师的话,这一次会有三位有缘人,得到道岳大师亲自解惑。 赵蕙在银川一中上高中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不觉到了十月中旬,天气很冷,她很想念远在北京的妈妈,可是,她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来银川。 下一瞬间,突然一股阴冷的气息在众人的心中有些发凉,只见苏易的拳法又变了,一条庞大的巨蛇仿佛出现在他们的眼前,轻吐的舌头。 而苏易也并没有说话,只是撇了一眼,继续默默的坐在,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他要的就是对方转换角度,招式不连贯,这时觑得破绽,立刻一招刺过去。 烈云子感觉到自己的拳头传来一股巨力,这让他忍不住一阵惊讶。不过看到吴溪却被自己震退了三步在停住,烈云子顿时一阵得意。 听闻这一声呵斥,蒋敬非登时浑身颤抖,脸色如同死人一般的惨白,全无人色。 丁飞的死,让整个圣灵学院都震动了起来,接着,转瞬间,数十道身影出现在半空之中。 念及此处,王月天立刻向着不远处梅傲雪的方向看去,想叫她起身另觅他处。 赵蕙拿出相机对苏莉说:“苏莉给我照张相。”苏莉接过相机,给赵蕙照了一张相,又和同学们在一起照了合影。 本不必偷偷摸摸的,所以一夏是光明正大的现身的,但是一夏的下来还是吓得好多人都僵在原地了。 他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生擒巾帼的机会。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人,但是格桑感觉应该是条大鱼。 这时,就在众人心定下来不久,又是一声凌厉的喊叫,让帅帐中的众人再次提心吊胆起来。“报”的一声,再次传来。 威斯克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用紫色能量凝聚而成的紫色利剑,就已经穿透了他的心脏。 “妈的!给老子撑住!”说完赵虎就朝别墅跑去,这是赵行天正坐在沙发上,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为什么?冰沃特虽然冲动了一点,可他是真心对你的,而且,他的身份,对你绝对会有很大帮助。”寒塔罗特看着蓝诺莱斯,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东南方向的天空上,是一片漆黑的天幕,除了挂在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以外,什么也没有。可盖亚他们相信,雷伊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所以他们并没有收回目光。 希尔先去给刘范掖了掖被,继而出了营帐,对守卫毡车的虎卫军说了几句。一会儿,便有众多的人上了毡车来。刘范一看,是卢植、刘诞、刘虞、黄琬等人以及众将。 胡天明把胡老夫人护在身后,双拳紧握,气势汹汹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固执的三人也拿着菜刀不甘示弱,一切蓄势待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但华佗先生吩咐了,以后你可不准再情绪波动,以免伤情加重。”希尔微微责怪道。 “你!”秦明被宛缨堵得怒气冲顶,气红了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掐住宛缨的脖子。 正所谓行走江湖中人表面身体强悍,其实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内伤,长久不治就会慢慢扩大,成为身上的顽疾。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不就是花滑莫斯科世锦赛的男单银牌得住吗? 呵!一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却让她连一天安稳日子都没得过,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他们对郡主也只是表面讨好,至于心里想什么我就自然不知道,不过肯定不服,你看刚才那位赵乾坤兄弟了吧,在你们这里当杂役,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可见你这郡主这一块当的不怎么样,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尊重。 当王琨睁开眼睛就看见有一双凶狠的眼神在盯着自己,仿佛要杀人。 秦猛的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无非是想趁这个机会敲敲竹杠,从杀手公司讹点钱。 班德尔在电话里告诉孙虎,那名和卡马尔在一起的黑人模特伊曼在南非境内公开使用过的手机目前全部处于停机状态,至于伊曼是否利用其他人的名字购买了手机卡,或者是在使用不记名手机卡,目前还不得而知。 “我救下前辈,只需要前辈的一点东西。”王木看着太午,认真的说道,只要太午敢说不同意,他就把太午再次的放到冰面上。 正当云汐猛烈吐槽时,外面传来一声声高昂的通报,随之而来的便是举步而来的康熙,一身黄色的长服,显得贵气却不那么让人觉得难以亲近。云汐领着三个孩子迎了上去,行礼过后,一行五人便围桌而坐,准备用膳。 第2426章 是时候有动作了 因为云落在,他没有喝酒,他送她回去,这一次,她挺胸抬头骄傲自得的坐在了副驾驶。 唐至勾了勾唇,也不知道是觉得她这样的问题可笑,还是觉得她此时的样子可笑。 可惜,现在的他身受重伤,加上丑五的威势镇压,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离开的可能性。 听到阮明钊在自己耳边说的话,纳亲王的心里不由得一阵震惊,没想到这阮明钊还真是个狠人,不救那周碧也就算了,他居然还提议让自己把她杀了。 顿时,一名太监走出紫宁宫,片刻之后就带着盛装打扮之后的窦香走了进来。 他猛地回头,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抚了抚额,皇上在皇宫呢,他竟然会出现了幻听,他……竟然想念她了。 “噗噗……”说话间,又一只巨大的红龙扇动翅膀从深渊跃了起来。 “行了,我们殿下可是有要事要与你相商,赶时间的很,寒暄的话就少说点。”在一旁打量府邸景色的何洵,扭过头来,皱着眉头道。 尽管在被抱住的那一瞬间,秦长欢反应过来之后就迅速摆脱了她,但是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染湿了。 宗主看到头顶一闪而逝的阵法光芒,也是松了口气,开始讲述那天发生的事。 “这个地方真美~”洗漱完的金燕子靠在林羽的怀中充满了幻想的说到。 ‘’放心,我准备一下军队就动身,我要亲自前去支援,一雪前耻!‘’我的声音大了不少,语气也很坚定。意思也很明显,我自己都会亲自去,还怕军队少吗? 但真的只要经历过十个神奇物种就会活下来么?这一刻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将要最终面临什么。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现在好么,骑白马的不一定是唐僧,也可能是八戒了。 帝王蟹这样的东西,哪怕是在金铁部落对于帝王蟹也仅仅只有记载,如果不是蒂魁这些种族的天之骄子在这里,下方那些人哪怕是发现了帝王蟹,他们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顺手从桌子底下拽出来一件东西,“嗵”地一声扔在了桌子外面。藤峰一看,还真是个网球拍的袋子,虽然从这种脏兮兮的地方拿出来,但却光洁如新,颇有些出淤泥而不染的意味。 所到之处万强退避,短短的一年时间厉若海就控制了北天战区十万里疆域,族人高呼要他封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样的要求,厉若海和华夏四柱国的态度都很暧昧,不答应也不拒绝。 与此同,看到菩提老祖出手的牛魔王哈哈大笑。他大笑着开口道:“菩提老祖,你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吗?”牛魔王说完手中钢叉一挥。那看似威势无两的降魔神杵就被击倒在一旁。 “堵住他!”他们尖声叫道,教皇可是承诺了,要是他们出工不出力,就要先灭了他们,他们可不认为教皇是说说而已,对付风云不秀这样恐怖的天才,谁敢出工不出力,当初承诺的后果,铁定是要实现的。 离得老远,黄忠就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血腥气。他立刻摘下了大刀,这里可是邓州附近的通衢大道,怎么会死这么多人?难道发生兵变了吗? 输掉比赛下台的朱天蓬,来到金仙裁判面前,还没说话,就收到金仙的神识传音。 “世上哪有什么鬼?我不信。”项昊低语,带着沈清竹,与秦焰和李淡月并未停下,继续往前。 若说先前牛妖灵对方逸还抱有怀疑的心态,但现在已经完全臣服了,妖族本就是以实力为尊,方逸以他自身的实力威慑到了牛妖灵。 “没什么事情,你就不用跟我去了,乖乖在这里等我就可以。”叶晨想了想说道。 “你是谁!”说着,整个洞府瞬间充满了一股压威,使得原本冰凉的洞府也变得压抑起来,温度也明显下降了许多。 “不给?呵呵,我现在,完全可以对你进行搜魂。”项昊一步一步的靠近轩辕青旋。 在剑王击杀对方的同时,萧峰,王炎,腿王,银狐也已经各自寻找了自己的目标。 摆平了这一点,基本上没什么事儿了,只要天合会不捣乱,工厂那里也能够招到人了,一切都是按照正规进行。 强者都强者的尊严,骄傲,像叶晨这实力深不可测的家伙,会拜师吗?那是不可能的。 刘咏的玄月刀自从被孙尚香拿到手以后,就被自动的收缴成了“送给”她的定情之物,因此刘咏无奈,只好在出征前将湛泸剑带在了身上。 第2427章 全省干部大会 当会场所有人目光,全都聚焦在厉元朗身上时。 这位主政南州将近一年的省委书记,神色严峻,正义凛然。 全身散发出来的一股正气,将这次大会的气氛,瞬间推向严肃而又庄重。 原本,综合一处早已准备好了讲话稿,厉元朗也已做了部分改动,并且签字通过。 然而,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厉元朗有感而发,且神情肃穆、凝重。 他说道:“同志们,一晃,我到南州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总体而言,南州的政治生态是好的,绝大多数干部能够坚守岗位、勤勉履职,为全省的发展付出了辛勤努力。” “但我们也必须清醒地看到,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暴露出我省政治生态中存在的一些突出问题。” “个别干部纪律意识淡薄,特权思想滋生,甚至利用职权为家属子女谋取不正当利益,严重损害了我们的形象,破坏了公平公正的市场环境。” “这些问题不是孤立存在的,其背后反映出我们在干部监督管理、权力运行制约等方面还存在薄弱环节。如果不能及时加以整治,任其发展蔓延,将会动摇南州发展的根基,辜负全省人民的期望。”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就是要以案为鉴、警钟长鸣,向全省干部传递一个明确信号:南州省委对腐败问题零容忍,对任何损害群众利益、破坏政治生态的行为,都将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我们要以刮骨疗毒的决心和勇气,坚决清除这些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毒瘤,重构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为南州省的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强的政治保证。” 厉元朗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可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台下干部们的脸上。 稍作停顿,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语气变得稍微缓慢下来。 “为了杜绝个别干部利用职权,徇私舞弊,违法乱纪。省委认为,应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加强对干部的监督和管理。” “第一,要强化对领导干部特别是高级干部的日常监督,将监督关口前移,从“八小时内”延伸至“八小时外”,建立健全家庭家教家风建设常态化提醒机制,定期开展领导干部子女及其配偶经商办企业情况申报核查。” “对隐瞒不报、虚假申报或利用影响力违规经商的行为,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 “要通过专项巡察、谈心谈话、信访举报等多种渠道,及时掌握干部家属子女从业动态,对苗头性、倾向性问题早提醒、早纠正,防止小问题演变成大隐患,切实筑牢拒腐防变的家庭防线。” “第二,要健全权力运行制约和监督体系,坚持民主集中制原则,严格执行“三重一大”决策制度,确保重大事项决策、重要人事任免、重大项目安排和大额度资金运作等关键环节的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要进一步细化权力清单、责任清单和负面清单,明确权力边界,规范工作流程,压缩权力寻租空间。” “同时,要加强对重点领域和关键岗位的监督,特别是对资源审批、工程建设、国资管理等容易滋生腐败的领域。” “要加大监督检查力度,运用大数据等信息化手段构建智慧监督平台,实现对权力运行的动态监测和实时预警,让权力在制度的笼子里规范运行,从源头上防范和遏制腐败行为的发生。” “第三,要建立健全容错纠错机制,旗帜鲜明地为担当者担当、为负责者负责。” “我们既要对违纪违法行为保持高压态势,坚决打击腐败分子,也要为那些在改革创新中出现失误、但符合容错情形的干部撑腰鼓劲,营造“干部敢为、地方敢闯、企业敢干、群众敢首创”的良好氛围。” “要明确容错界限和程序,严格区分违纪违法与工作失误、无意过失与故意违纪、主观故意与客观条件限制,既不能让容错成为违纪违法的“保护伞”,也不能因怕担责而束缚干部干事创业的手脚。” “通过完善激励机制和考核评价体系,把干部的精力引导到推动高质量发展、服务人民群众上来,让有为者有位、能干者能上、优秀者优先,激发全省干部队伍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共同营造风清气正、干事创业的政治生态和发展环境。” “省纪委、省委组织部要通力协作,确保干部管理和监督制度的各项举措落到实处。” “省纪委要切实履行监督责任,加大对违纪违法案件的查处力度,对发现的问题线索一查到底,绝不姑息迁就,形成强大震慑。” “省委组织部要加强干部队伍建设,严格干部选拔任用标准,把政治标准放在首位,选拔出忠诚干净担当的好干部,同时要做好干部的日常教育、管理和监督工作,引导广大干部树立正确的权力观、政绩观和事业观。” “各地各部门要迅速组织传达学习本次会议精神,结合自身实际制定具体落实措施,确保省委的决策部署在全省范围内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 “各级领导干部要带头学习、带头落实,以身作则、率先垂范,以实际行动维护南州省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 “我们要以此次会议为新的起点,进一步统一思想、凝聚共识,以坚定的决心和有力的举措,推动南州省政治生态持续向好,为实现全省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强的政治保障和组织保障。” 厉元朗最后说:“同志们,打铁还需自身硬。领导干部,无论在职还是离退休,都要以一颗赤诚之心对待我们的事业,时刻绷紧纪律这根弦,管好自己、管好家人、管好身边人。” “权力是群众赋予的,只能用来为群众服务,绝不能异化为谋取私利的工具。” “希望大家都能从这次会议中汲取教训、警醒自身,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坚守廉洁自律的底线,以过硬的作风和担当,共同把南州省的各项事业推向前进。” 话音落下,会场内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掌声中既有对厉元朗讲话的认同,也蕴含着大家对南州省未来政治生态的期待与决心。 厉元朗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仿佛在无声地传递着一种信号:南州省的政治生态重塑,已然拉开了序幕。 而且,他也相信,他的讲话内容,定然很快传出去,传到那些老干部耳朵里。 让他们清楚意识到,省委和他的态度,那就是对任何损害政治生态、违法行为,绝不姑息迁就,无论涉及到谁,都将一查到底,坚决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权威性。 省委将以刮骨疗毒的决心和勇气,持续推进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不断净化和修复南州省的政治生态,为全省各项事业的健康发展营造风清气正的良好环境。 任何试图挑战纪律底线、干扰改革发展大局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的惩处,这一点绝无例外。 不过,这件事情并未就此画上句号。 时隔一天的中午。 在省委招待所宴会二厅内,刘明祥、唐西年等十几位老干部,应邀出现。 十二点一过,厉元朗、王善坊、于海、赵金怀、肖路远、还有龙民等省委领导,齐刷刷亮相。 这次,是由省委老干部局出面组织的宴请活动。 出人意料的是,这么多的省委领导出席,令在座老干部们惊讶不已。 同时,悬在他们心头上的疑团,也在这一刻解开。 第2428章 酒是好酒,宴无好宴(上) 这下子芸娘的屁股不开花是不可能了,没有一两个月是不用想下地做事。 当着卓兰一个大姑娘的面。德王说话却丝毫不避讳。池中天心中就有些不悦了。 “要走一起走!”陈万三突然举起手中的战刀,刀锋直指天空那轮残缺的明月,高声吼出了声。 为了实现这个策略,他不惜将五千军队和所有的战船都部署在乌程县,但会稽汉军就是不肯北上,令黄盖心急如焚。 林枫看着门外渐渐暗下的天色,无奈的看着晓纨点了点头。晓纨把烟斗递到林枫的嘴边,然后给他点上,坐在一旁也不说话了。 万俟星的身子明显的僵在了原地,半晌没有回话。林枫也没有着急催促,只是在原地点起一根烟,缓缓的抽了起来。 由于汉军主力主要集结在寿春、南阳一线,在安陆郡只有一万驻军,很明显,汉军并没有从安陆郡出兵的意图,因此汝南郡的曹军也不多,只有八千余人,分别驻守在几个重要的城池内,并在南下的主要官道上设卡盘查。 皆因这句话向他俩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陆尘已经获得了毛烨和刘奋勇的支持,虽然仅三人在常务会上起不了决定性作用,但在局势复杂的百越却举足轻重。 哥舒翰虽知前路不易,但当他听到李隆基的许诺后,精神还是猛地一振。 随着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烧出来,一直看着的杨大武和黑爷早就口水直流了,地上都湿一片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大男人尿裤子了。 说起来李天启是唯一一个看到它敢偷偷送它一点棉的尸门弟子,其它人基本是来看看它还在不在,要是活得很好就再加点水,要是奄奄一息就不管。 今年刚入春的时候,高原天气仍旧严寒之时,哥舒翰不慎感染了风寒,于是一病许久,调养了数月方才好转过来。 冰冷的话语声在这个房间内悠悠回荡,艾兰看着萧动尘,话音未落,一股浓郁的杀机便是将萧动尘直接笼罩。 柳眉蹙起,不满急剧增多的千晓正想要怼橘枳几句,又是那种熟悉的香味迎面扑来,让心中悸动增多的千晓说不出话来,不敢看橘枳的她只能将眼睑微阖。 真正考验修士的是元婴初成之时,由于一旦破丹成婴之后。修士便不再像普通修士那么脆弱了,虽不能说不死不灭,但已经有了无限重生的可能,所以元婴初成之时修士要受到天道的考验。 墨尘看着她,发现此时的她因为无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不仅一身常存境的实力发挥不出来,甚至还隐隐有着实力下跌的迹象。 城中的五万燕军大多是新近招募的士卒,没见过太大的阵仗,听得主帅下令投降,也就纷纷撤下城池,缴上了自己手中的兵械。 被絮儿那样要求着,橘枳搜肠刮肚一番后,说出前面四个词,而第五个词“可爱”简直是差点就顺嘴说了出来,好在他及时掐住了,不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能做的就是营造一个大环境,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尽可能的减少。 大蛇丸清楚自己的近身战与忍术战斗现在不一定打得过猿飞日斩,还会被拖很久。 在那时,在神灵不出面的时候,圣者们就代表着神灵的态度,在万物之间传播着她们的声音。 火影可以让他更有权利研究,可以让他有更多资源,战争自然也是,现在很多的实验体都是附近到村子甚至干脆就是木叶的人,或则一些间谍什么的。 克莱恩一时间竟失去了语言能力,他静静的注视着那些蚕茧,直至双眼开始感到刺痛,也不愿意挪开视线。 生活节奏缓慢的大桥南区并没有什么夜生活,只有一盏盏从夜色中透出的昏黄灯光,预示着房间中还有人居住。 不过令斯诺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十字架现在的状态,并非是单纯的放牧了一个“阴谋家”,而是分别放牧了猎人、挑衅者、纵火家、阴谋家四种非凡特性。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一样,一说话嗓子就干得难受。 他很清楚在遇到相应的外界环境时自己的身体会做出的所有反应。 还好,瞎姐比较容易就接受了11点沈长林得回自己房间的设定——他的原话是‘有专访’。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心里有种声音,自己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 好在剑灵留下的‘遗产’中,有着这样的功法。剑典那也有,不过由于星海旅途中各种原因没有进行修炼。 清江暂时还是无主之地,朝廷没有继续派人,也没有哪方势力敢觊觎。 又走了十几公里,他双腿发软、脚底生疼,久违的难受的感觉,让他莫名一笑,继续走了两公里,他便停了下来,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才把所有的四级和五级僵尸干掉,数以千计的僵尸,距离他们只剩下三百米左右。 郭太闻言眼前一亮,白波谷内的兵马虽然不少,与官军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在武器装备上就有很大的不足,若是两县之兵阳奉阴违,胜算就更大了。 四人略一沉吟,然后纷纷飞落,然后自我介绍了一翻,敖无双乃水龙一部之长孙。 毕竟,门将不是那个没有伤病或者红牌就肯定会立在“斑马军团”大门之前的1号,吉安路易-布冯。而是他的替补,本赛季更常见是在意大利杯中轮换出场的斯托拉里。 第2429章 酒是好酒,宴无好宴(下) 而且,他不只是第一高手,还是第一无赖,有实权,但是又是副宗主,不用如同宗主那样,太过于顾虑大局。 “我想去趟镇子上。”苏夏至边与相公说着话边干着活儿,不大会儿功夫,一块软软的面团就和好了。 江欣怡诧异的盯着他的胸口看,那里什么都没有,也就是说被他骗了。她心里凉透了,看样子今天这坎是过不去了,该怎么办呢?老实的缴械投降?还是干脆用匕首把自己给解决了? 不过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因为谷格曼把注意力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他面前,那些灰白色的“面条”层层叠叠,越涌越多,任谁都可以看出,只需要一点时间,黑焰仍会重现,而他们不可能搬来更多的盐包了。 这个家族也被称为凤凰一族,左家非常强大,成员数目极多,秦舞的母亲便是左家的一员。 身上的铜钱剑已经在包袱按捺不住,蹦跶起来。再看我胸前的峦山大印,也发出警告。 九成在门外等不及了,“师父,那老头子找你说了什么。”我没理他。 江欣怡也不吭声,低头走到了船的前部,抓住那交叉的一对木浆。 这种名表可是以钱都买不到的宝贝,全海市怕是都找不到第二只了吧? “真的呀,谢谢劲哥,我会特别珍惜这次机会的。”周海妹激动的说道,甭提那个热情和积极了。 王京撒丫子窜出去,一会功夫就让人送来一台打字机,然后这丫摆好酒杯、香烟、瓜子,一副要看好戏的架势。 “咳咳……”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羽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而且他的修为机缘巧合之下也已经迈入了魔王境界,至尊甲的力量对王羽进行了反哺,他肉身的力量再次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9月中旬,空难造成的社会影响终于烟消云散,各娱乐产业复苏回暖。 她选择任何一方,都不过是不仁不义。选择任何一方,这辈子,她都会备受良心谴责,恐怕下半生又是无从安宁。 而修谨老魔更是早就把王羽给忘记了,一个区区罗天真魔而已,虽然有几分实力,但是却也轮不到他在魔界面前耀武扬威,他修谨魔将怎么说也是个魔将后期修为的强者,在月魔殿中也有着极高的地位。 姜辰也留意到,自己的十二名弟子,在苏妍的带领下,每一名弟子,境界都进步了一重左右。 经历了前两项测试之后,之后的第三项对王通而言也没有什么必要了。 之前青藤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而巫妖的死亡一指在荒野之神的加成下显得更加强大。负能量通过伤口不断扩散,对他的生命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即死检定。 只是王通的轻功实在是太高,太过诡异,在三名铸就灵根的高手夹击之下,还游刃有余,三人联手,在短时间内,竟然无法奈何的了王通。 低头一看,她左手握着相思子,长长的袖子一角被两根青葱玉指给紧紧得捏着。在这样荧蓝的灯光下,那两根手指看上去比她的肌肤还要如玉似雪。 运营方式,战术体系……队员闲暇时需要思考这些,但这些更是教练的任务。 他们掌控着神秘的力量,似乎不是巫术,但却有很多巫师甘心为他们效力。 陨雷感受着其他天君异样的目光,无奈的叹息一声,九人已经隐没于天际。 殷祁开始一边围着她转,一面继续侃侃而谈,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无论怎么做也无法阻止这阵阵的魔音钻进她的脑海深处。 说着绣满珠玉的鞋子踩在了彭墨的手背上,细细缓缓的碾压,听着耳边的呼痛,她笑的更加愉悦。 “这,这样么?”严芳此刻也愣住了,她不知道到底谁的话才是真的。 说着,他将手中的大刀一挥,虎虎生风,灵力的光辉自刀刃上倾泻而出。 “哥……”王轩雯不忍再直视这场面,别过头去紧闭着双眼,但眼泪还是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噫?这些人?来人,杀!”那先前说话的天道弟子看到来势汹汹的正派人士,即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谭青的打算,云峰自然知晓,他之所以没有阻止,那是因为他知道,那神纹是无法取下来的,除非这老家伙有本事,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将之扩印下来。 脸色带有丝丝冷笑,此时他们已经在计算着,怎么争夺这魔元了。 “如果战争永远不结束呢?那么萧蔚远就永远不需要接受惩罚了?你以为在这样一种心态下指挥战斗的元帅会让战争有结束的一天吗?”萧梦楼怒道。 “我听喜顺说,沂州府辖区其他各县剿匪相当不利,还吃了大败仗,知府大人很生气,目前正为此伤透脑筋,恐怕难以向朝廷交差,我们可不可以主动申请去……,借机把我们的步子迈出去,拓展一下发展空间”陈虎建议道。 然而,和泉正宗虽然也出了点成绩,但在整个轻界实在是没什么分量,就好像起点的4级5级作家一样,丢一块砖头就能砸到四五个。 原振侠把了把他的脉搏,放下他的手腕,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看,发觉药力发作,他已经睡着了,就替他盖了一张毯子,离开了住所。 “怎么会呢,傻孩子,不要多想了。我说过要好好照顾你就会好好照顾你,不会丢下你不管的!”听着安妮电话里头的‘抽’泣声卫风心里也满不是滋味,相对来说,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安妮的笑声而不是哭声。 当然,也有不少中二病是夜神月的簇拥,他们觉得能让“龙”这么信任自己全都是夜神月自己的本事。这场找名字和相貌的战斗,是夜神月赢了。至于手段?成王败寇,谁还会去在乎那个? 她一脸惊恐的看着那滴汗水,想去擦拭,但是她双手都抱着树干,因为树干纤细,松手就有可能掉下去的。 第2430章 要懂得识时务 地形,敌人样貌,能力,以及敌军数量,飞船武器,所有的一切,徐轩都给设置出来。 就见地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眼圈儿乌黑、两眼发直且耳朵上戴满了奇奇怪怪东西的人。 “虽然三郎杀了他的两个哥哥,可这毕竟是我柳家内部的事情,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土家在我的地盘放肆。”柳狂烈冷冷开口,言语中充满了愤怒。 护栏上那只白鹤便忽然扇动翅膀朝她飞了过来,并将嘴里那封信件丢到了她手中。 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在那无尽灵气乱流之中,却有一道身影迈步而出。 他做事一向滴水不漏,但对陆员外却心怀恐惧,惊慌失措之下,才出了问题。 在那旗子之上有光华闪动,仿佛一道坚韧的盾牌一样直接挡在了岳虞山面前。 至于回头国内上映要不要在宣发上使使劲,这点老周和白又楼的看法倒是惊人的一致。 但李衍有神通,自然早已察觉,身子一侧,用出红拳刁打缠丝手,握住一人持刃的手腕,反手一扭。 她或许干练坚强,但当死亡敲门时,她心中不可能不惧,这是生命对于死亡,刻在骨子里的惧怕。 凤邑宸之前将耶律琅的习性和爱好查的清楚,知道他有随身携带匕首的习惯。 林凌雪既然给她泼脏水,还不许她将这脏水再加些泥泼回去了?顺带警告一下她,她林墨不是这么好捏的。 傅卿云牵强的解释着,低垂眼睫,强压下眼底的心虚,这什么他妈鬼理由,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这次的目标选定的是日本本土一家十分有名的能源公司,全称叫做国际石油开发帝石控股公司,别看这家公司的名字不起眼,但是这家公司却是世界五百强,而且这家公司的进出口石油贸易达占据日本本土的17%。 伊流翎举起十字镐,对着自己之前踩到的那块松动的石板用力砸了下去。 “怎么了?”洛云霆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或物。 苏安那双黄金瞳早已看到了那速射而来的导弹,虽然说此时自己和学院已经失联,但看上去,学院并不是没有任何的后手。 而风云世界的世界之力则趁机而上,似乎要将青菩身后的世界所吞噬掉一样。 更何况身为天地间最强大的两方势力之一的主宰帝俊,居然亲自来到北冥海这苦寒之地,对他施以重金,礼贤下士,则更为动容。 再看看当今圣人和混元大罗金仙,哪个跟脚和资质不是一等一的高贵呢? “顾清,是你搞得鬼吧!,汪淼淼也没跟顾清客气,开门见山直指重点。 姚和暖猛的转身回到岳庆平的身前,抓住他的衣领。如果说姚和暖之前只是有丝杀意,那如今的杀气却如有实质般的攻击这岳庆平。 不过乐冰对于于柔的怀疑很少,若于柔真对她不利,也不会做出这么明显蠢笨的手段,而乐冰也看不出以于柔的性子,她与她的仇恨会用这种阴险来做的。 退去青斑的喻微言比喻微怜美上了数倍,那红色的衣装更是衬得她美人如玉。 方正顿时肃然起敬,他纵然有系统帮助,却依然没有达到这一步。在修行的境界上,方正已经落后了一大截。 喻长青见状,眼眸瞪大,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鸭蛋,并且毫无并拢的趋势。 “别问,别问,这生意如何还说不好,我得仔细盘算,到时候会和你们讲。”朱达打消了众人询问的心思。 方正闻言,真有点动心了,他虽然有不少香火钱,但是那钱他能动用的太少了。 赫连泓槿看向精灵王子,他瞧见精灵王子的面色若菜色一般,也是了,他怎么着也是一族之王,却在人前被喻微言提过来拧过去的,这也太有失体面了。 进去后发现这‘洞’很大,直径上百米多,周围都是石壁,而且很光滑,不过一股股霉气从里面飘出,气味不好闻,甚至还有一些腐烂的气息。 这可是直接戳到了石运德心窝子,当年自己落难,可是罗轩救下了自己一家人,并且在元同城一直照顾着自己一家,突然听到了这个噩耗,石运德冲着元同城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恨他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她进了这个坑里,为他担心,为他害怕,为他吃醋,一路上心惊胆战就怕他会不辞而别,甚至明知道他心里有人,她也愿意,她恨他,也恨自己。 她若不愿跟随那个黑衣人至此也不会受此劫难,但她既然来到这个地方,就说明她距离幕后黑手不远了,若是单单靠上官瑜的力量,又何足为惧?只是不知上官瑜与谁合作着? 悠悠情思,怯怯哀怨,道不尽西凉黄沙马蹄远,追不回过往曾经俏红颜。 这话一点错也没有,对于石蕊儿来说,眼前的肖雨馨绝对是幽毒寒冰体中的祖宗级人物。 江瑞天的话落,不单止江向海的面色变了,江云瑶的面色也变得阴沉不定,满是震惊江瑞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祖母,还请你定夺。”见老夫人有些犹豫,江云瑶又坚定的道了句。 其实青水现在一直都在犹豫,去找端木夫人青水其实也来得及,因为青水想到了九州履的强大的九州行功效。 方若华突如其来的声音引起了程凌宇的注意,他环顾四周,震惊的发现整片树林涌现出了黑色,天空依旧明亮,但地面与树木变得漆黑如墨,黑白分明了。 再说了,他做的这种护身符又不是类似艾达王身上那种庇护印,需要消耗自己的精血才能做得出来,也就是注入灵力的时候需要消耗那么一点精神力罢了,如果有时间的话,一天做上三五十个都不是问题。 第2431章 各抒所见 许氏木着脸,眼神发直,咬牙切齿,一边念叨咒骂,一边疯狂挥动碎瓷片,恶狠狠,把自己手腕划得血肉模糊。 “明日大军休息一天之后,后天傍晚三更进攻祝家庄,到时候里面有扈成兄弟和燕青兄弟的狼牙营作为内应,此一战,只许胜不许败。”晁盖朗声说道。 不过理解归理解,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古河田思梨花默默的感受着袖子中刀具落下来的触感,在抬头平静的注视着翠玉院的同时,也握住了刀。 “你是谁?你告诉我你是谁?”苏米亚的父亲带着恐惧的声音,大声喊着,但是四周非常安静,好像是他听错了声音似的。难道是自己唱歌的回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们九命狸猫如同在戈壁上行军,我说山背后有梅林,我们能赢比赛,还不用担心背上骂名,没人相信。 “老师!”席凌颜和南羽熙的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淌进衣服里。 就差明晃晃的说,我在坐月子您还让我行礼,真没见您贤惠到哪里去。 田中秋只是简单的帮助翠玉院将防晒油均匀的涂抹在全身,没有漏过一个地方。 过来告诉她,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万一有人拿这件事情做筏子,而她没个准备,会手足无措不说,她又怀了身孕,万一再被那场面吓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月凝喜欢自己的事业,他自然尊重支持,但他不希望月凝将所有的事都自己一人扛着。 一旁平日里巴结他的官员们连忙后退十几步,避如蛇蝎,身旁被牵连。 我缓缓的靠近手机界面,凝视着画面里的徐开泰,十分轻蔑的问了他一句。 虎子招呼着狗熊几人去找掌柜的借桌椅,等桌椅弄好,买的酥油烧饼和卤肉、烧鹅上桌,周云姝在客栈定的十五斤饺子也依次摆在桌子上。 王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洛阳狱的,当他离开看到天上太阳之时,却觉得这光芒似乎都有些耀眼。 二人身后好像有什么大背景,所以毫无忌惮,依旧我行我素,Amy也没有办法。 雷霆之力翻滚着从他身子两侧掠过,将乌千山身后的地面轰的爆开,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陈斌听后,十分震惊,他咬着牙说道:“不可能……那是这局游戏里,最精彩的一环,怎么可能是你看破真相的契机呢?绝对不可能。 算了管他的,别人都没有就她有,说明她特殊,能在县长面前露脸,一定没坏处。 但面对楚月凝接连做出的丰功伟绩,他也不敢不识相的再次嘲讽。 赶回巴都城的路上,虎娃不禁又想起师兄少务的嘱托与师尊剑煞的回答。少务想得到尊长进一步的指点。剑煞却说如今的形势已无什么奇谋妙计,少务抓住战机出奇兵连败两国,相穷与郑股皆死,一切阴谋都成了阳谋。 在他说完后三人都表示了要跟他一起走,可是雷诺却一直低着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有的地沟绵延千万里,有的深达数百万丈,深不见底,空间极为广阔,资源十分丰富。荒兽、上古荒兽数量之多,骇然听闻。在地沟深处,太古荒兽也屡见不鲜。 如果猴子不在这里,玄奘大概会以一种更加友善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吧。然而,没有如果。猴子也显然不是他玄奘能完全左右得了的。 “我知道,我赢不了,但,你们谁也别想赢。”六耳猕猴微微张口,一股热气从那口中吐出,在空中瞬间被周围涌动的灵力撕扯着,消失无踪。 他虽然知道春秋蝉承载的记忆不完全,但没想到连红莲真传这么关键的记忆,竟是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就在这一刹,那把放射红光的诛仙剑凌空一舞,一道剑气挥洒了出来。 他当时对此嗤之以鼻,用各种机灵话搪塞过去。但今天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仅仅只是看着他,那种深邃的目光就让他觉得灼痛。一招不出,败局已定。 “遗海,你没事吧。”乔丝柳虽然脸色苍白,但还不忘关心一下武遗海。 这一批五月中旬入伍的新兵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在最热的时候,迎来了最严格的考核。 除了六道神尊外,其余人都难以保持镇定。刚开始五行神尊说三招杀韩宇,他们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现在看来,想要实现有些困难了。 “大哥,我觉得我一直手指头就能碾死那个大块头。”陈将大笑着,看向黄毛,不屑的摇了摇头。 这是林末现在唯一能做的,她没有权,但是她有钱,就如她自己所说,她明白她在将自己的路走死,可是那又怎么样?走死也比苟活着好。 “碧玺仙子,你有没有发现,这山谷内的妖兽虽然多,但都是一个种类。”马顿道。 甚至孔令羽还在想,只要温乔做的食物没有打动他,就她店里这食物价格,别说让他罩着了,他非重找物价局来跟温乔谈谈不可。 他如今最想看到的便是她对自己无礼的模样,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可以让她信赖和依靠的人。 教室里只剩下几个低头打扫卫生的学生,沈浩峥四下扫了一眼后,一把攥起她的手。 第2432章 整治行动(上) 各位:糊涂仙这一动身不要紧,这才引出一段“大禹治水”的故事。 不过是,各色的头面首饰摆了一地。徐赫跪在地上,一件一件细细的查看。 虽然已经和谢青青圆过房了,但是当时林天凡自己睡的像个死猪,仅仅是做了一场春梦而已,并没有真实的感受到,为此林天凡还暗自遗憾过。 “大长老。”夜枫连忙躬身行礼,光是这位长老勤勤恳恳为夜家贡献了四百年,就足以让夜枫佩服不已了。 “好吧,今天你不会再请假了吧?”罗桂江长处了一口气,这俩人他一个也惹不起,而秦斌居然能够和两人都有着密切的关系,这一点让他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说完,不等王峰开口,挥拳就向着王峰砸去,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拳绝对能给王峰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见宋铮为了右司大局,宁肯放弃看仇人之一授首的光景,逄瑛心下感动。他凝重地冲着宋铮点了点头,一饮而尽。宋铮也慌不忙,将酒喝下。 虽然夜家之中矛盾不断,各种勾心斗角亦是络绎不绝,但面对外敌之时,这些夜家长老自然也会顾全大局,一致对外。毕竟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整个夜家都毁了,那所谓的家主之位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唐嫣脸颊娇红,轻啐一口,心脏一阵怦怦直跳,有种做贼般的心虚,这个坏蛋,居然在沉睡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姐强吻他了。 糊涂仙就如同一个孩子在聆听长者训话一般,显得十成的毕恭毕敬。 另一只手的螳螂刀再次刺入帕特丽霞的脖颈,从喉咙刺入,直达脊柱。 肖家别墅很阔气,据陈一昂说这还只是肖纵自己住的别墅,他爹妈生意都很忙,平时住在市区更奢华的四合院里。 若是不想揭出自己做的丑事,就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大亏,尤其是,陆氏如今名声也是荡然无存。 狗洞在城门口背后的一处杂草堆里,少年熟门熟路,起先是往里面丢了两块石头试探,又自己先去探路,才带了几人进去。 不管最终的结果怎么样,思思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就已经非常满意了。 今日若设计沈青鸾成功,她对君远定然也会有所怨恨,怎么还会对他毫无嫌隙地好呢? 虽然许芳华是头胎,不过这个孩子是个天使宝宝,并没有怎么折腾她妈妈。 黑色莲花盏造型的油灯迎着风,淡蓝色火苗晃晃悠悠竟没被吹灭。 不过王泽轩给随珠提供了一个消息,就是在设备平台对面的服装店隔壁,就是一家面包店。 这话直愣愣化作一个巴掌,啪地扇在赵藏枝那已经涨红得无比刺痛的脸上。 不符合他所想的,似乎他的心态摆的不是很好,没有了自己本身的升华;不是他要走的路,他离大成还是差很多;皱了皱眉头,何清凡大口吃了一块鸡肉,喝了一口酒,呢喃的念叨着些话。 本来江城策只是回来执行洪承宣发起的这单任务,拆散金智妍和南宫寒,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明显有些出乎意料,失态的发展也近乎脱离了江城策的掌控。 二青这次运气不错,当他来到那石笋山时,远远便见二仙躺在峰上石亭里横卧而睡。铁拐李抱着铁拐,枕着葫芦,睡得香甜。汉钟离枕着酒坛,凸腹上盖着芭蕉扇,打着呼噜。 因为叶凡的成长速度,实在太让他震惊了,如今不趁着现在将他除掉,以后凌天只怕真的会被叶凡彻底踩在脚底,永无翻身之日。 他虽然可以力敌一般的半圣强者,在单一的力量方面,叶凡甚至还要比一般的半圣强者强上一筹。 还有十几万匹真正的战马闲置,赵云还要再建三万骑兵,这事情还需吕鹏批准。 这两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而那谢宛,一张脸更是煞白如雪,面纱下,她的都颤抖得说不出话来了。 王弘侧着头,随着他的动作,墨如帘垂在他俊美清华的脸上,挡住了那双清澈幽远的双眼。 天空的月亮很大很亮,像是一个巨大的镜子一样,俯瞰大地,散发出淡淡清冷的月光;夜很明亮,也很安静,没有一丝的声音,人们都休息了,风很大,呼呼地吹啸着,让人不知觉得心中一冷,感觉到了一丝杀气和愤怒。 这让龙妍忍不住去想,为了避免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她对他,是不是太过绝情了点呢? 第2433章 整治行动(中) 自己距离突破仅有十年不到,那时候在惹事,她也不至于被白如雪压着说。 其实当年薛绍纯粹是被连坐,属于可杀可不杀,只是当时原身需要立威。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也变强了些许,真气激荡,一柄纯粹由真气凝结而成的剑浮现在许诺的面前。 白圣就暂时停止对外攻伐了,因为领土实在太大,人口实在太少,人不够用,怎么都得缓个六七十年到一百年。 见他紧张的样子,无邪猜测,这个问题恐怕是个大秘密,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也跟着严肃起来。 他们也是慢慢膨胀起来的,所以白圣这么说,确实有点冤枉他们了,未来他们可能会往这个方向发展,但现在的他们,也的的确确还没那么大的野心。 赵蓉和苏长青都是化神高手,苏诀又没有隐藏实力,因此两人都看到了苏诀的实力境界。 两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死掉了,许诺心底总感觉有些不得劲。 苏锦沅眸色阴冷,她自然不会饶了这两人,不管为着婉芸还是萧家,亦或是早已经亡故的萧云尧。 “哥,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他们又来了。”方英着急的问道。 顿时,所有人尖叫着四处躲避逃离,而剩下的几个邪教徒全部吓得瘫坐在了地上,同时对着多丽丝大喊着不要过来之类的废话。 布伦特只感觉自己陷入到了一个无尽黑暗的世界,意识开始逐渐的模糊。 李松赶紧抱着枪往后退,却不想被地上的一只烂椰子绊倒了,一屁股坐在一坨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粪便上。 “呵呵,好吧!”李新笑道,于是帮她倒了一杯,而后他慢慢的品尝着,一口入喉,感觉一股熟悉的味道,昨天晚上自己喝的就是这种酒,味道一模一样。 在他看来,孟青桐和楚河,虽然也是武者打扮,应该家底不浅,但一个半大姑娘加一个十岁不到的孩童,能厉害到那里去? 还是只有两个字,可是这一次很清晰,很真实,让天鹅再也忍不住一个转身,看向她身后的人。 格列斯似乎发出了淡淡的笑声,但是因为青铜面具的遮盖而显得有些沉闷。 看到死在车头的海盗,和躺在地上脖子都断了的倒霉鬼,惊愕的无以复加。 若是再早一步,只怕王凯就能够抓到这个挖掘机了,因为从画面中他们看到挖掘机是打掉了蛤蟆,再去打的三狼。 他是做好了所有准备,不仅把按察使玛丽莲给纳入计划,也罢老神棍纳入计划。 “常叔,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龙兵对于常宽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点迷糊。 更奇怪的是,他脸上戴了一个模样特别的面具,那面具上画的是一个笑脸,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去了,笑得十分诡异,又以朱砂、藤黄、白垩涂饰,模样有些可怖。 龙兵双眼通红,犹如来自地狱的勇士,战刀挥舞出绚丽地光彩,匕首夹杂其中,犹如点点寒芒,专找敌人的要害部位刺。 夜倾城并没有急着潜入房间,而是先听了一下动静,确定那名长老房间里除了长老外没有任何声音,这才决定翻窗进入,然而,窗与门同样都是虚关着的,她要如何破窗而入不引起对方的注意呢? 浓郁的天地之力所散发出的光芒将,两人完全包裹住,长久之下,经形成了两个厚实的光茧。 昨夜,婴儿难得安静了一夜,李清如也睡了一个好觉。可在早晨,李清如却发现婴儿烧得厉害。 “钟司令,我想请你们先看看这几张照片。”陈华说完后,将相机递了过去。 数十年过去,叶修娶得魔宗玉玲珑为妻,诞下子嗣,成为丹云峰一峰之主。但纵使如此,他仍然心心念念着陇南叶家。 一连四关这些专家评委故意压价华夏,溢价日本是有目共睹的,呐喊中的华夏民众嘲讽连连,这些鉴定专家一个个面红耳赤,面面相觑下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南西影道:“那个……那个蛇妖姐姐,天还没亮,就慌慌张张往那个方面去了。”伸手往城东方向一指。 “娘子,杀了人,就要偿命。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云多多当着高娘子的面,将对高欢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是这样的,彩云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祖母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江如玉也被这操作弄晕了,但是也下意识就为彩云求请。 最后,他死盯着方墨念悠然的在原来的座位上丝毫不移,好像在说你怎么不走? 想想她辅助傅清泽的时候那尽心尽力的模样,她要是能这样辅助他,他肯定又能成为上把那样的大魔王。 我忽地想起一事。夜来嫣说她七岁那年,无意中吃下了一只还没成熟的太阴果,因此很幸运的成了妖。 “喂!能不能给我点面子?”被傅清泽训了之后,项德轩面上有点挂不住,道。 而此刻,你会意识到的是,即便是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到最后,一切的样子,也都是放在自己心里面的。 这是古代社会,大家娱乐少,没事就是聊聊天什么的,哪家有做什么特别的饭食和喝酒什么的,邻居都爱去瞧个热闹,一起吃吃饭然后聊聊天。 “哎!你晕过去的隔天我们就庆祝过一次了,厚厚厚!“号诅一副相当兴奋似得。 轩辕笑独自走在平原之上,看着满天星空,内心惆怅,不知何时再能解开心中谜团。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青云颓丧地靠回原来的位置,第一次有点儿害怕起来。 第2434章 整治行动(下) 仲夜雪如果真的在他的心里就是那么的重要,她有什么资本来改变这一切? “他好像是不想让我们离开。”黑崎孤云试着睁开眼睛,左眼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东西了,只能微微看到一点很微弱的影响,和失明没有太大区别。 陆晓静极其不以为然,愤愤地说,“性质都一样”。陆晓静无奈地说,“你呀,榆木疙瘩,死硬死硬的,简直不能与时俱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非要三从四德,守身如玉!”。 袁天常年跟在柳轻眉的身边,而这些年来,柳轻眉始终霸占着常驻理事的地位,她哪里能不知道常驻理事所代表的是什么? 我很有可能是忘了苏末的的工作,连自己顶替她的事都忘的一干二净。 而且,凭借陆凡的手段,三千万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难题。 江南肯定一直都知道这个秘密,现在他哭、他说“对不起”,应该都是对“她”说的。 毕竟现在虽然暂时没有什么危险,可是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危机一直蔓延在自己心头。 但当警察掏出来枪指着前爬混混这些社会蛀虫的时候,他终于知道害怕了。 “这位前辈,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让我先说两句话!”陈思南艰难的说道。 现在大周神庭与巨墨圣殿那边打了起来,楚家还不至于傻到,立即与大周神庭开战,就算要打,也会借着巨墨圣殿那边之势,而不会自己直接与大周神庭开战。 “诶?那好吧,有需要的话还是可以找我。”说完后林希张了张嘴复又闭上,没再多说什么,就这样沉默下来。 而就在吴想身上的气势慢慢汇聚,马上就要达到巅峰的时刻,只见这凤凰洞的深处,传来一阵凤鸣声。 这种结果是羽萧意料之外的,又或者是意料之中的,但这个结果绝对不是羽萧想要的。 “走,吃早餐去,吃完早餐我带你逛。”刘羽萧将手从蓝蕊的腰上移开,牵住蓝蕊的手。 吃过早餐,便直接去会议厅,会议时间安排非常紧凑,上午会议几乎都是蓝蕊导师打勾勾的那几个业内泰斗的报告,会议过后,集合所有参会人员在会议大厅门前照了一个集体照,泰斗们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S市。 “起来说话,有何要事?”喜妃见张水祥神色有异,看样子定有大事发生,连忙起身坐正询道。 ‘好吧,逸龙,你说的条件我们也答应了,既然如此,你就让这个血族的亲王按照你说的办吧,至于她所要求的,至少要将华夏内部的血族清理了才能办到。’王局说道,秦逸龙提出的前两点,都是王局心中所想的。 顾惜然从首饰盒里面拿出来了项链走到了叶海棠的身后,然后帮她把项链带了上去。 梓年栗子赶紧抱住千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奈奈,你别自责啦,我没事的!你看,还能动呢!”梓年栗子动了动那根手指头,虽然贴上了创可贴,但是丝毫不影响手指头的灵活,她这么做只是想让千奈不要太自责。 “他的轻功太过高明,我也没有看得清,他就已经走了。”风光蹙眉,便是对于这件事觉得自己帮不上忙而觉得懊恼。 她口中的张班长也就是张翠萍,除了方大军这个厂长,下面最大的编制就是班长了,李玉兰的职位也只是班长,并且方大军并不希望李玉兰一直忙工作,迟早会撤消的,留在身边当生活助理才合适。 “那咱们……就这么直接过去问?”见识过了亚历克斯和他的眷属的战斗力,爱德华有点心虚。 如此名额还真是固定了不少,至于卡车,他已经通知市区的人采购了,当地没有,只能从外采购,价格算比较通透,牌子也没什么挑选性。 工商执照,正在办理中,是托之前店面的房东帮忙办理,这个问题不大。而他在县里原本就有百货的执照,只是现在跨区了而已,手续齐全,等着各个政斧部门盖章就OK。 “这样子么?”乔治手摩挲着那份资料,眼睛望向虚空,目光莫名。 瞬间,宫殿一爆开。诅咒之内,控制了逃跑的冲击之力一颤,急速的朝着湖泊之外冲了出去。 “真的吗,四王爷?我听鬼爷爷说,水灵是他从崖底救上来的,自水灵醒后就失忆了,水灵这个名字还是他给起的。 自铭儿同麟儿朝夕相处许久后,铭儿便把金楚辰真实身份告知了麟儿。 莫子轩反应迅速,飞身在空中一个旋转,避过这一掌,提剑直逼暗夜面门。 第2435章 能力超前 我只有在各个位面去找那种坚韧的灵魂,让他们成为那个世界的主宰,收集天地气运来供我疗伤,恢复,希望自己最后能冲破那道封印。 在这个基础之上,宣传保卫国家的概念,才能被广大的百姓所接受。 “那你来吧,明天我去火车站接你。”夏明苏放下电话,将自己扔到床上。 苏桥和暖暖看到这个房子的时候挺满意的,以后的几年苏桥都会住在这里了,房子合他的心意就好。 她转头,看到男人换下来的衣服,就不自觉地走上去,拿起来,抱在怀里,嗅闻嗅。 王爷和萧拓,阿四,皆是伸长脖颈去看谢老三究竟会怎么写他自己。 这学生会干部听着名好听,但是,要做的琐事却非常多,常常累得跟牛一样好吗? “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苍家老祖宗大声道,实则心里心虚不已。 其中,单单是肥牛、肥羊等东西,姜妧便分别一口气点了好几盘,等东西全部都上来后,想了想,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而,他们更是也觉得奇怪的就是,顾景深为什么看起来会有中毒的倾向。可却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他远离了伙伴们,来到一座孤峰之上,此刻还残留着几日前雷霆能量肆虐的痕迹,如今又要再一次经历闪电的轰炸。 “砰”的一声,江枫虽然留有余力,但是也不是四十五号能够承受的,他整个身形再也无法在大地暴熊身上端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了出去。 砰……激烈的爆响,生灵怪兽的触手竟然被生生的打出了裂纹,要断裂开来。 周少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没有想到李天逸的行动竟然如此迅速。 这些话虽然是李智对着杏楠说的,可偌大的会议室里,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那位王经理听着李智的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哪还不知道老板在针对他呢。 “我的想法是,你看,既然咱们工厂里生产的鱼肉丸味道与口感都与众不同,有那种让品尝过的人,都成为忠诚顾客的潜质,那为什么我们不创建一个品牌,专门经营‘鱼肉丸’呢?”李智说。 “喂喂喂喂喂!”柴桦叫着,而且用巴掌轻轻扇着躺在地上的郭金刚,连声呼唤着。 老毛子的这个战术一出来,连队战士们的精神一下子都振奋起来了。 “老邓,你这样做会放纵他的,不利于他今后的成长。”仓鼠火啦。 瑞王闻言,冷笑一声:“你当越浔是个摆设?你对他妻子下手,他能视而不见?再者,人家都还没同意你入府做妾呢,若是越府的人刁难你,我看你找谁哭诉去,此事还是不妥。”话里话外都是拒绝的意思。 在没有看见摩羯食人花的时候,她还是很为自己的不死草感到自豪的,可是现有缠尸树,继而又出息了摩羯食人花,她都是有些不平衡了,同时也对不死草有些失望。 第一声是一直未开口的魂月说的,而另一道声音则是杜云发出来的。 别说是她,就算是沈默和张颖,也还从来没住过这么豪华的五星级酒店。 就以她来说,在她的婚姻中,明明是熊汉明渣,还爆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可就在她的离婚过程中,还经历了阻力重重。 精神则才是区分力量层级的关键,虽然基本只有两种等级,但是却天差地别宛如进行了另类的种族升格,也是区分了传奇和寻常人的重要分水岭。 此时天光已经放亮,他们一路走来,连一些被火铳打死的尸体也都消失不见了,周围寂静一片,就好像昨晚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虽然大家都一样,但既然自己的任务说明都不一样,那他也不介意,尽自己的能力,做出最好的事情了。 杜旌德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他带着五千人,都是骑兵,他们一阵奔驰,带起尘烟一片。 等陈七带人追上来时,只看到一个背影,还以为是封敬安本人,也跟着向西追去。只可惜一时眼花,倒白白错失了一个可以抓住封敬安的机会。 郭秀枝顿时睁大眼,眼睫毛忽闪忽闪地瞅着他,一副仰慕的样子,看着甚是娇俏可人。可惜方云棠仿若眼瞎一样,连看都不看她。 一秒数千公里,换算在正常宇宙,那是要乘以1008万倍的数值,这样一看的话速度就客观了。 这个情况众人都发现了,是什么导致了沼邪地魂这样剧烈的变化。 他用力太猛,椅子忽然裂了,他顾不上解开绳子,直接就冲了过去。 “特别是你,德洛斯,你要振作,你的双亲,还有你位成年的妹妹都需要你的照顾,我相信你两位哥哥在天上,也不希望你们过于悲伤。”赛尔格看着苦成累人的德洛斯-史密斯沉着道。 “大言不惭,赤鸟给我出。”冰紫萱背后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赤鸟神纹兽,炽热的火焰比刚才花家老祖的火焰强大十倍都不止。 不用赘述其他,只听这周围的欢呼声就能知道阿甘在东京的人气。 “谁的老巢之中没有天地防御印阵,以我们现在的力量已经无法保住古月国,而且你们的天地防御印阵能有我魔星城的强大?所以就算要做最后的撤退也是撤退到魔星城之中才是最安全。”古烈沉声道。 无声的静寂中,所有的幻影连带黑幕全部涌入那道破空而出的螺旋指芒上。 安德鲁公爵的说法颇得诸多诺曼贵族的认同,与其和其他国家分享西班牙,还不如由诺曼帝国独自享有。 此时此刻那敢得罪她,就是再有手段,也不敢用在她的身上,紧张思考着……还能怎么着,只能忍声吞气。 在楼下那个川上昇跟仲町的证词当中,可以拼凑出死者大概的人物形象。 刚才的韩山,爆发了武灵魔性的一面,黑伯曾经说过,在没有面对必死的局面时,千万不能让韩山激发武灵魔性的一面。 第2436章 再难的经,也要念下去 不用猜,电话指定是张全龙打来的。 电话里的张全龙十分客气,“厉书记,您方便吗?” 厉元朗微微一笑,“我没有睡,就等你的电话了,说吧,什么地方?” 由于大会有规定,非必要不得外出,除非有急事,但必须请假。 于是,张全龙就把见面地点,安排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 这里环境优雅,还有人现场弹奏钢琴曲,非常适合说话聊天。 选了一个僻静地方,二人都没点咖啡,全选择有助于睡眠的热奶。 “怎么样全龙?在西原工作感觉如何?” 面对厉元朗的一语双关,张全龙也不隐瞒,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厉书记,我不瞒您。总体来讲,廉书记和我配合的还算可以……” 一听这话,厉元朗大致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他端起杯子,双手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配合是基础,但工作不是简单的‘还可以’就能应付过去的。西原的情况比南州复杂,你和廉书记搭班子,既要讲团结,更要敢于担当。” “有些时候,‘可以’的背后可能藏着妥协和退让,而我们肩上的担子,容不得半点含糊。” 他的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在甘平县时的那股闯劲和锐气,到了西原更不能丢。权力越大,责任越重,我不希望看到你因为顾虑太多,变成一个只会‘配合’的木偶。” 这话说得相当直接,也充分彰显厉元朗对张全龙的期望。 可张全龙却苦笑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厉书记,您和廉书记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泯中省,您们还有过合作。” “关于廉书记这个人,我不想做过多评价。只是,有些事情上,我只能选择配合,或者说是忍让。” “噢?”厉元朗浓眉蹙起,放下杯子的同时,身体往后靠了靠,抱起胳膊,眯起双眼,喃喃自语道:“莫不是廉明宇又犯老毛病了,独断专行,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还是说,西原省那些根深蒂固的势力给你出了难题?你得把话说清楚,既然找我,就别藏着掖着。在我这儿,没有什么不能摊开来讲的。” “你是我从甘平县带出来的人,西原的局面能不能打开,你这个代省长的作用至关重要。要是连你都束手束脚,当初把你放到这个位置上,岂不是白费功夫?” 厉元朗的语气逐渐加重,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透过张全龙的表情,看穿他内心深处的顾虑和难处。 他知道张全龙性格里有谨慎的一面,但在西原这样的地方,过分的谨慎只会错失良机,甚至被人牵着鼻子走。 必须要让张全龙明白,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越是复杂的环境,越要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 张全龙沉吟片刻,索性将心里话一股脑的道出来。 “厉书记,我清楚,我能够去西原省主持政府工作,和您鼎力相助是分不开的。” “我知道,别人也知道,尤其廉书记。您了解他,廉书记心高气傲,一般人难以走进他的眼睛里。” “当然了,您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只不过,他认可您,不代表就容纳我。” “再者,廉书记入局的呼声非常高,基本上板上钉钉。正所谓花花轿子抬死人。廉书记有了这个底气,下面人更是看在眼里,表现在行动上。” “就目前而言,廉书记姥姥掌控着省委,甚至连省政府这边的人,都要看他脸色行事。” “有些厅局的负责人,明面上对我这个代省长客客气气,可遇到实际问题需要协调时,要么推三阻四找借口,要么干脆直接请示廉书记,把我晾在一边。” “常委会上讨论工作,我的意见也常常被边缘化,很多决策看似集体研究,实际上都是廉书记一锤定音。” “我这个代省长,有时候更像个摆设,想推动一些具体工作,总感觉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啊。” “另外,我还听到关于您的风言风语。说您在南州故意针对老干部们,弄得乌烟瘴气,怨声载道。” “还说,本来您入局希望很大,可就因为您在南州的做法有点过火,引起上面不满,已经把您排除在外了。” “这些话虽然是捕风捉影,但传得多了,难免让人心里打鼓。我在西原,也能感受到一些人因为这些传言而对我有所疏远,好像生怕和我走得近了会惹上麻烦。” “毕竟,我这个代省长的位置,大家都知道是您一手促成的。现在外面都在说,您可能要面临调整,那我在西原的处境,恐怕就更难了。” 张全龙的声音压得很低,眉宇间满是焦虑和无奈,他端起热奶喝了一口,却像是没尝到任何味道,只是机械地吞咽着。 顿了顿,张全龙望着窗外夜色,深有感触地说道:“现在的人太现实了,稍微有一丁点风吹草动,马上就会体现到行动当中。” “厉书记,我这人不怕遇到工作中的难题,大不了费些心思和脑力,一步步慢慢解决。” “可是,这种无形的压力和复杂的人际关系,却像一张网一样把人裹得喘不过气。我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也不敢退缩,毕竟身后还有那么多跟着我干的人,更不能辜负您的信任。” “但有时候,真的觉得力不从心,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处处掣肘。” “就拿上个月我们想推动的那个新能源产业园项目来说,明明前期调研得很充分,各项条件也都具备,可到了常委会上,廉书记一句“时机尚不成熟,需进一步论证”就给搁置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有几个老资格的常委在背后吹风,说这个项目动了他们的蛋糕,而廉书记为了所谓的“团结”,选择了妥协。” “我去找他沟通,他却说我不懂官场的平衡之道。您说,这叫什么事啊?我这心里堵得慌,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倾诉。今天能跟您说这些,我心里才算舒坦了一些。” 张全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但有句话他一直没问。 那就是,厉元朗到底在入局这件事上的把握性有多高,真像外界传言那样,他已被踢出局。 毕竟,以张全龙现有的人脉关系,还不足以打听到这么敏感而又神秘的信息。 说实话,厉元朗心里也没底。 这段时间,盛良醒偶尔来过电话,问的倒是不少,也说了很多,却绝口不提入局的事情。 虽说,王占宏那边,对厉元朗一如既往的支持,可仅靠他的支持,显然缺少足够的分量。 在决策体系中,任何一个重要位置的人选都需要综合多方面的考量,绝非单一因素所能决定。 厉元朗清楚,自己在南州的铁腕整治虽然取得了显着成效,但也确实触动了一些既得利益群体的神经,这些人的态度或多或少会对最终的决策产生影响。 他端起面前的热奶,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目光落在张全龙带着几分期盼与不安的脸上,缓缓开口道:“全龙,关于入局的事情,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没必要过分当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手头的工作,把各自事情办好,用实实在在的成绩说话。” 停了停,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稳与坚定,“至于那些所谓的风言风语,不过是一些人出于各种目的散布的谣言罢了。你在西原,要沉得住气,不要被这些外部的杂音干扰了判断。” “廉明宇有他的考量,你也有你的职责。记住,你是西原的代省长,你的首要任务是为西原的老百姓谋福祉,为西原的发展负责,而不是去纠结于谁的权力大,谁的话语权重。” 厉元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你要一味地忍让。该坚持的原则必须坚持,该推动的工作必须推动。遇到阻力,要学会运用智慧和策略去化解,而不是一味地退缩。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提供支持和帮助。” 听到厉元朗这番话,张全龙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似乎稍稍落了地,眼神中的不安也消散不少。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 第2437章 难得忠言(上) 刚跑到霍子衿的脚边,它就平地绊了个跟头,还没从地上站起来呢,尾巴摇晃得更加厉害了。 两人路过大殿的时候,看到大殿中的佛像,似乎有好几个眼珠,正转着圈的随着两人移动。 妆造师正在细心地为她保养头发,杜怀汐拿起经纪人准备好的三明治,一脸麻木地一口接着一口。 只见平时那只明亮的眼睛此时被血染的差不多了,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伤口到底有多大。 “梅姑娘,我争斗了半生,终究还是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甚至不配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一旁,墨墨和李君衍听着霍霆岽毫无感情的声线,也慢慢困了起来。 蓝颜儿眸中带着一抹深深的不解之色,他们蓝氏一族出动众多大修士,就连三执事端木成也出手了。 李雪知道陈立安和李富真准备弄一个全亚洲的大型选秀节目,看到陈立安的目光就立马做好了准备。 “姥姥,你去看看吧,我有钱,我给你花钱看病。”萌萌是这样说的。 可一向温和腼腆的儿子这次却铁了心,直将整个侯府闹得天翻地覆。 她怀疑,那自己就好好解释;她质问,那自己就好好回答;她生气,那自己就由她解气……要是这样还不行,他就真没辙了。 叶曦玥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她没有想到,景池月这几天,居然一直住在竹楼。 进了卧室,她猛的扑倒在了大床上,唇角忍不住向上翘了又翘,俏脸上满是愉悦的笑容。 如果林千羽不是有两下子的话,估计这几天早就被江逸舟的粉丝团们给拆开煮了吃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虽然武王境的实力不被刀祖、剑祖这两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放在眼里,但是对于二窍武徒境的丁浩来说,这青衣怪客简直就是高山仰止的神话一般的存在。 “花宗!注意场合!”煞乌严肃着脸提醒了花宗一句,他知道,此时花宗若真与怪怒在这狼人部落的地盘打了起来,吃亏的绝对是他们。 夏唯希不想再跟她废话,于是上前环住她,轻而易举地就从她的手里抢走了紧紧握着的药盒。 “你还欠我一次开房呢,要是我将你照片的事解决了,就要跟我开一次房的,要是我真的解决了,不知道你会不会真的敢跟我去开房的呢。”李子锋问道。 再次出刀,龙纹血刀之上弥漫着的赤红色火焰,突然之间大作,一道长达三四米的火焰刀影,凌空斩下。 “我,你,你这个败家子儿,你既然知道这玩意儿来之不易,你刚刚扔那雪羽家族军队的时候,怎么就把这玩意儿丢的和不要钱似地,你就不会想着多留着几颗,你,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西门游龙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要是周安今天没通过考核,大肆嘲讽倒不至于,但父亲的奖励肯定不会少。 说是假的至高之塔其实也不太妥当,李君夜一眼看去,便发现这座塔比至高之塔矮了一大截,而且塔外的装饰也不大同,两座塔根本就不一样。 特别是林浩的父母,现在虽然有一号战甲套装,但是本身的实力不够强的话,一号战甲套装所能够带来的提升,还是有限的,很多功能都发挥不出百分之百的威力。 于之恒也没想到,今天瞌睡就有了枕头,正为自家娘子的弟弟着急上火呢,姜宁就来了。 炉子的火烧起来了,越烧越旺,于之恒和齐本言都来了,齐本言还带来自己娘子罗锦娘。 本以为这样,能骗过凌宁,最起码找郎中来号脉,谁知凌宁竟然如此笃定自己没有身孕。 自从陶真人炼制出长生金丹后,长生金丹就在权贵之中流行开来。 赵伟民的话同等于对他们说:你们的所作所为现在我们都掌握了证据,要不要挣扎一下就看你们的了。 吓得两人在后面不敢吭声,不远不近地跟着,连走路都放轻几分。 其实连败并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你不仅连败,还是把把最c的那个,结果队友一个个抽象的不似人。 这是一场漂亮的战斗,为韩信的名声增添了不少的筹码,谁都知道他凭借着一万士兵就打败了赵国的十余万士兵,是这天下唯一能够和项王抗衡的人。 科威特这个狗大户在全世界挥舞着钞票,不断的通过国际关系给伊拉克制造压力,但是效果依旧不大,伊拉克依旧我行我素,联合国的通知据说被老萨丢进了卫生间的马桶之中,随着一声冲水声进入了豪宅下方的下水道之中。 虽然表面上,现在苍蓝是在顾颜的手下做事,但是只有苍蓝自己才知道,顾颜特别尊重他,并且还告诉了他,要为自己活着,不要做任何人的影子。 第2438章 难得忠言(下) 后面的许多考生心里素质显然不够合格,于是接下来第九天那愤怒的喵喵咒骂便夹杂在尖叫声中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虽然说是鼻青脸肿倒也没那么夸张,倒像是被打了几天贴了膏药之后但仍旧没好的惨状。 原来是现在这谷家的主人,当年趁着老东家病逝后,被宅子的夫人藏进来。 不过说实在的, 斐楚琪也确实是周月婷和鬼婆的救命恩人,没有斐楚琪的授意,君啸天不会救她们。 赵北龙看着他一脸肉疼的样子,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开,金二爷顿时慌了。 这股力道不禁令杞人有些汗颜,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那仅仅是力道溃散的余波而已。 宋竹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也趁着这个空挡,终于将桌子上的袋子拿了过来。 余光却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男人,她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半分被迫,却不得而果。 不知想到了什么,沈约挑了挑眉梢,他敛下眸中的深色,直起身子没耽搁时间,几步便跳下了马车。 宋竹原本只是一句试问的玩笑话,可没成想,吴心妍却是一脸认真的道。 “唉,但愿来生再见吧。”李东阳摇头,没想到凤霸天这么刚硬,抬头看看这间简单的房间,最后落在了那道玉简上。 由于这些兽王的实力太过于强悍,而且一次又有那么多兽王,主动认易木为主,天道似乎感应到,人间定出现了一位贤者,不然怎么可能,同时得到众多兽王的认可,天道当即降下来一道粉色光柱,直冲易木而去。 到了门口,本以为夜风吹吹也就清醒了,可却不料自己的头像是要炸了一样。 这位老者即为赵家家主赵学平,看似慈眉目善,却心中狭隘,睚眦必报。 许谨言浅浅一笑,“我要是不带你过来,你现在怕是还被他们拦在路上。”没有丝毫要松手的迹象。 “我答应你什么了吗?我只说绝对不告诉贺玉,没说我绝对不告诉贺玉。”宋承羽一本正经说道。 夜雨寒此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的这十几年,除了每次在母亲的坟前想哭外,其余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要哭的冲动,而今却是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请坐。”此人看见夜雨寒进屋,用沙哑并且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 “如此奢华!看来羽天十分器重这东厂和这位东厂厂公!!!”夜雨寒一边欣赏一边琢磨着。 季离人不置可否,咬了咬牙,顶着额上的青筋,最终用力踏出几步,急急朝宫外去了。 多年后的她似乎真的没有变,只有那一头紫色的卷发已变成了及腰的黑色长发。那本让人不由得敬畏的寒气也减弱了不少——只是,依然是他所熟悉的。 感知地久了,张远感觉自己甚至都有点被影响到了,有几个瞬间,他脑子里竟然生出金属非常美味的想法。 等到陈伯的身影消失在许晋朗视线里后,他才缓缓转过身,朝着客厅中央的沙发走去,动作优雅的坐了下来。 “我说完了,该你了,你父母如果问我的话怎么办?对男朋友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可不行呢!”含霜调皮的笑了笑,不用说,都是演技。 看到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感觉的安若然,他们着急的看向了医生。 不管是一路上都怂个不停的琥珀,还是一直认真听着老祖宗训诫的瑞贝卡,还是全神戒备的拜伦骑士,在看到这座隐藏在山体中的古代遗迹时,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蓝雨辰,若是这一次我们伊家可以度过这一次的难关,上天入地,我都会把你给抓住,然后当我的老公。 连队指挥官西尼尔位于指挥车内,通过潜望镜观察着远方的情况。 “不必,你打不到我。”韵兰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之后,便做出了准备攻击的架势。 钱家大少钱有钱,看到那丑陋青年的眼神就来气,直接抬起右脚朝着对方脸上就踢了过去。 漠鹏听到这些话心情也有些好转,李春秋只要在饭桌上开口要回叶卫虎的尸首,就说明已经有和他统一战线的意思。 一处灯火通明的房间之中,凌轩准备入睡了,上了床,灯火便熄灭了。 其实,苏欣不知道,自己也已经破了慕辰的好几个例外了,剧情契合度不高就已经让慕辰的工资大跌了。 “猫头鹰”发出怪异的笑声,她把凿子抽了出来,在镜头前晃来晃去,好像在展示战利品一样。得意万分。 苍海一听出了屋子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因为哥俩面前的地方放着一只羊,这只羊并不是村里养的羊,而是一只壮年的黄羊。 邵阳目光望向了左边……根据禁秘处那里传回来的、那黑蟒的战斗方式的分析,这一次甩尾,应该是从自己的左手方向打来。 偏殿内,玄衣少年看了看那颗月光色的石头,然后微微扫了一眼,那石头便发出了一道微光,微光直冲九霄,竟不弱于顾仙师弟弟发出的那道。 陆地上本就有异兽横行,到时候再加上海怪侵犯,人类将会再次处于风雨飘摇的严峻局势。 这个时候,慕容依依忽然想起了当时在后山与陈龙陈虎交手时,凌轩轻而易举地就掐死了他们他们二人,最后却在自己的面前突然停了下来,想来确实是因为阴阳相克之理。 只有盛佳慧在张老板旁边坐着,脸色绯红,赤目圆瞪,注视着御枫走来的楼梯间。 刚才,和欧阳落雷那一战赢得太轻松了,林天意犹未尽,要与功力更加精湛的纳杰大战一番。 影一强行平静下浮动的心,越是这种时候就越不能慌,心‘乱’了,就会丢掉最后一丝成功的机会。 那颜励之都变成渣渣了,两者比较是天壤之别,以后再也不用他了,也算他汇德远瞎了眼。 花容三人来到桦树之下,在那里静静的等候,时间久了,花蕊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和疑虑,她绕着桦树不停的走动,突然停下来,幻化出宝剑挖掘起来。 第2439章 不利因素 相比较在王铭宏家里的轻松,和力哥见面,则显得凝重许多。 力哥不无担忧的说:“元朗,根据我掌握的信息,目前对你很是不利。” 看表情,力哥绝非危言耸听。 他客观的从几个方面展开分析。 首先一点,厉元朗在南州查处的这些案子,针对的都是官职不低的干部,不少是副省级,更有像沈汝涛这样在职的高官。 虽然说,他们全是劣迹斑斑的贪腐分子,甚至有的人还涉嫌严重的经济犯罪和滥用职权行为,对南州的政治生态和经济发展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但这些人的背后,往往牵扯着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和复杂的人脉关系。 厉元朗这样大刀阔斧地进行查处,等于是直接斩断了某些人的利益来源,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进行反扑。 其次,最近一些会议上,已经有人开始旁敲侧击地提及南州的“稳定问题”,暗示厉元朗的某些做法过于激进,担心会影响南州的发展大局。 这些看似平常的议论,很可能是某些人在暗中布局,想要给厉元朗施加压力,甚至寻找机会将他调离南州,以此来阻止调查的深入。 再者,从舆论层面来看,虽然主流声音是支持厉元朗的反腐行动,但也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有人在网络上匿名散布谣言,说厉元朗是为了个人政绩而搞清洗,故意夸大查处的范围和力度,试图混淆视听,抹黑厉元朗的正面形象。 这些谣言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但传播速度快,很容易误导不明真相的人,对厉元朗的工作开展造成负面影响。 另外,力哥还提到一个“平衡”字眼。 他说:“元朗,你深处体制内多年,想必知道平衡二字的意义,在此,我就不过多赘述了。” “就现在形势判断,冯韬同志的态度非常重要。可是,我掌握的消息,他在各种场合中,并没有做出一个鲜明的态度。” “可以说,他的态度是模糊的,是难以琢磨的。” “别人怎么说不重要,关键是冯韬同志如何认为。你来参会也有两天了,有没有冯韬同志召见你的消息?” 厉元朗轻微的摇了摇头。 力哥的消息,给了他当头一棒。 其实,舆论对他不利,厉元朗是有一定心理准备的。 毕竟南州的反腐风暴刮得如此猛烈,触动了那么多人的利益,出现一些负面声音和舆论攻击在所难免。 他只是没想到,这些舆论的发酵速度会这么快,而且似乎隐隐有背后推手在操纵,不再是单纯的个别现象。 更让他在意的是力哥提到的冯韬同志的态度,这位在关键位置上的领导态度不明朗,无疑给当前本就复杂的局势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可以尝试联系一下盛秘书。”力哥善意提醒道。 厉元朗苦笑道:“联系过了,但对方没有回音。” “是这样啊……”力哥的眉头瞬间皱了皱,手指尖盘着不菲的文玩核桃,指关节微微用力,核桃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厉元朗,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盛秘书向来谨慎,他不回音,本身就是一种态度。要么是冯韬同志那边还没拿定主意,不想过早表露立场。” “要么……就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故意隔断你和冯韬同志之间的联系。不管是哪种情况,对你来说都不算好消息。” 他将核桃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现在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些被你触动利益的人,不会坐以待毙,他们正在暗处积蓄力量,寻找你的破绽。” “冯韬同志的态度不明,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你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更加小心,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这边帮你问问,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以便迅速帮你破局。” 看得出,力哥对待厉元朗的态度,也有了些许变化。 回到酒店驻地,厉元朗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再次联系盛良醒。 这一回,盛良醒的手机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这让厉元朗有点坐立不安。 在地毯上来回踱步,时而站住,望向窗外。 时而掏出手机反复查看通话记录,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却照不散那层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盛良醒的失联绝非偶然,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更深的博弈。 南州的反腐之战已经到了关键的十字路口,每一个细微的信号都可能影响全局的走向。 厉元朗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否则不仅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诸东流,甚至自身都会陷入难以预料的困境。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边缘,他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所有已知的信息,试图从纷繁复杂的线索中找到一丝可以撬动局势的缝隙。 恰在此时,白晴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他们夫妻仍旧保持经常通话的习惯,雷打不动。 接通后,白晴看着厉元朗的模样,担心地问道:“看你无精打采,情绪不高,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没休息好,有点累的缘故。”厉元朗强挤笑容。 白晴敏锐的察觉到,丈夫有事瞒她。 可她却不动声色,没有追问,而是聊起家常。 通话仅持续了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放下电话的白晴,感觉到不对劲的白晴,一个电话打给力哥,直截了当地问:“元朗出了什么事情,你跟我说实话。” 显然,力哥还没做好应付白晴的准备,一时语塞。 “力哥,你我相识不是一年两年了,你了解我的脾气秉性。别看我现在不关心政治,也很少参加大家伙的聚会。” “但是请你认清楚一点,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玩的,今天的风光不代表往后也是一样。” “同理,现在的落寞,也不能表示永远不会辉煌起来。我白晴在这个圈子摸爬滚打多年,我的人脉关系不仅仅限于我爸爸,别忘了,我们姐妹情深,还有混得好的。” 力哥听出来白晴动怒了,不由得心里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三姐绝非只是口头上的,他领教过白晴雷霆万钧的手段。 说句心里话,力哥对待厉元朗如今陷入困境的局面,原本支持的态度多少有点动摇。 人是现实动物,在复杂的权力场中,谁都明白趋利避害的道理。 厉元朗现在面临的局面如此棘手,连冯韬同志的态度都暧昧不明,继续坚定地站在他这边,无异于在风口浪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力哥之前的犹豫,正是出于这种现实的考量。 但白晴这通电话,像一记警钟狠狠敲在他心上,让他瞬间清醒。 白晴的能量绝不容小觑,她口中的“姐妹情深”和“混得好的”人脉,足以让任何试图轻视她的人付出代价。 他想起多年前白晴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在商界掀起的那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手段凌厉,干脆利落,至今仍让不少人记忆犹新。 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厉元朗的背后,不仅有他自身的能力和王铭宏的提点,更有白晴这样一个看似远离权力中心,却能在关键时刻搅动风云的强大后盾。 另外,有句话白晴没说。 可力哥却心知肚明。 他们做生意,难免会落下这样那样的把柄。 当然,这种把柄也只有他们圈子里的人知道。 和白晴相识已久,很容易会让对方掌握拿不到台面上来的东西。 真要是翻脸,让白晴弄出来点动静,到头来,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 力哥深吸一口气,盘着核桃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第2440章 寻找破局点 因此,她虽然是抱着期望的心情来见雷法的,但说真的,她从未有想过这一切会来的这么突然,这么顺利。 “雪儿,你刚才说什么?什么你表哥?”刘娟从厨房走出,一脸的疑惑,不解地喊道。 经过一番简单地交流,他才了解到,老者名叫格林顿,是一支商团的老板,这艘货船便是他行商的主要工具。 “那是高兴,高兴的眼泪。”林意美用手帕轻轻地拭去眼眶的湿润。 刚一下船,那人便江风吹的打了个机灵,亲卫忙给他披上一件熊皮斗篷,这才缓缓向李昀走来。 郡主也跟着回了京,第二天,便跟着折氏进宫见八娘,比田氏进宫早了两三天呢。 点了点头,颜如玉眸子依旧淡然而平静,最后里赤勒一眼,玲珑的身姿缓缓上腾。 像这种有形的精气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毕竟古籍中从未提到过有这种类型的精气,然而帝江是以精气为食,能下此判断,可见还是比较可信的。 这黄袍怪在天庭并不出众,像他这样的大将,天庭几十个叫上名头的还是有的。 皇后无子,大臣们其实都挺急的,但也都知道上面这一位的性格,发现要是说了这个话,能立即摘了帽子,除了官。 “噗噗噗”连续几声轻响,陆羽把除了医生之外的几人嗖解决了,让他松了口气的是,幸好手术才刚刚开始,还没有轮到露西,她还完好无损的躺在一边。 阿月简直要被气死了,手指着阿星气的说不出话来,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师兄这么不争气,跟陆羽一比,简直就是一坨屎一样。 映梅最后还是幽怨的看了冷墨曦一眼,她发誓,她回去后一定要将轻功练好!将冷墨曦的佩剑交给她后,映梅就顺着原路返回了。 吴驰猛然一怔,才分辨出原来是洪波抢话。说行了的意思,应该是说穿越通道搞定了,可以让姜晓彤带点纪念品回去了。 可他却就是喜欢抱着她一起睡的感觉,搂着她,心里面便有一种充实感。 季薇薇依然跟在她身后,直到将邵丽华送出了天娱公司的大门好一阵子后,她才敢摸出手机,给孟轻云打起了电话。 按理来说出租车司机是在出租公司拿固定月薪的,所以拉谁都一样。 争执之中,夏婉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她干脆将计就计,捂着肚子往后一靠,皱起了眉头,尖叫一声。 温柔停了手,仔细想了想,会是谁有这么天大的面子,让萧惊堂陪着出来吃饭?声音她没听过,不是萧家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货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考虑问题吗?你要不要回你的火星去? 让冷雾离开,她又假装要沐浴,就是为了引出这两人,这两人还真的中计了,轩辕寒月直接披了一件红衣,飞身朝着两人攻击,只是一掌就将其中一人打倒在地,这两人都有九阶的实力。 想到厉祁深还没有打电话过来,可能是没有到医院,她也就没有走,算是默许下来了年永明的话。 宋池昶回头瞥了我一眼,突然将我拽进了怀中,我紧贴着他湿濡的衬衣,被他灼热的温度惹得心跳不止。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原来我以为宿敌也可以画友,却没想到宿敌始终是宿敌,她不会因为我的好心,碎了她的铁石心肠。 抬手乔慕晚就去打厉祁深,虽然力道不是很重,但至少让她心里不断升腾的火气,稍稍得到了一丁点儿的缓和。 这批料子的确和以往不同,纱是细纱,从那光泽和纹理看,应该是云州的特产蚕丝,比平常的要稀奇珍贵许多。 从我进公司第一天看她就我不顺眼,各种挑三拣四。我倒好,直接撞在枪口上了,目睹了她的丑事。 疏芳应了,提了热水和冷水进来勾兑。杜温柔一下床,眼里只看着萧惊堂没看路,就被热水稍微溅了一下。 谭银河端上冰糖蒸土鸡蛋,宫喜鹊接过来,强塞在肖琳手上,连声催促,非要她一口气吃完不可:十个代表十全十美,圆圆满满。 身怀青莲血脉的事情,还是要等到仙台会开始之时,才会有着最大的效果。 下一秒,她表情严肃下来,立马推开了南御凌,从他身上下来了,便直接打开了卧室的房门,急忙的走了出去。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凤九歌,伸出手将她拉入怀中,忽的凤九歌就躲闪了过去,君夜冥的手就那样伸在半空之中,有些尴尬,有些无奈,亦是有些震惊。 第二天,袁秋华打电话跟蓝新颜请长假,不管他批不批准,反正她要休养,不批,就当她自离好了,工资她不要了。 妻怒眼看我,我以为夹少了,赶紧又夹了几筷子,妻忍不住又斥责我,嫌我拨出的菜太多,不该使铁盆,用碗就可以了,责我领会错意,开始瞪我,就是嫌多,没想到我还向外夹菜给哥。 何佳丽气的心口疼,自从她做手术后,她不能干活了,赚的钱少了,丈夫一家子对她就有意见了,再有找她求帮忙,她不想拖累雷笑没答应,黄家对她的态度就更不好了。 艺兴搀扶着月璃,虽然都是皮外伤,但是吸血鬼不能失血过多,现在的她依旧很虚弱。 这天,倭军的潜艇部队以山本五十六的命令之下又悄悄的出去了,进行补给。 “怎么可能?”少年乞丐震惊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世上竟然会有人有这等鬼魅的轻功,甚至可以欺近自己身后三尺而不被自己发现,这实在是有点骇人听闻。 ”裴旻?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云三娘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虽然,他已经做出了后撤的动作,但却仍是被对方的手肘擦了一下。 现如今,蛮荒界风雨飘摇,秦川等人必须为蛮荒界的未来拼杀,未来注定血战连天,当下并非成亲的时候,只能留待以后。 说着这隐秘处窜出一老一少两人,老的五十来岁,头发有些微白,少的三十来岁,浓眉粗眼,一脸络腮胡子,样子凶神恶煞。两人脚下轻轻一踩,便飞降到寺庙门口。 第2441章 突发边境危机(上) 气氛很融洽,众人的心情很放松,聊得也很开心。就在这时,一个异常粗鲁的叫嚣声打断了这和谐的氛围。 自从吃了李白做的菜后,她才发觉她们现在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看辰辰吃自己煮的面条时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了。 这下,步兵炮营阵地上登时就忙乎开了,伪装被卸掉了,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黄河东岸。 他可以用自杀来威胁她,要求她必须跟着自己进长安城。但他不想这样做,因为这样做没有意义,那并不代表胜利。 以前冷若冰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星皇,但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想到大白特意给她写的歌,她决定一定要好好的表现。 “我说了,有什么事跟我就可以了。”秦慕安依旧保持微笑的样子。 龙,早就绝迹于赤灵大陆,无数古籍密卷中,对神龙凤凰的记载,少之又少,反倒流传出诸多传言。 “你是大弟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重建星河门的。当初你的感悟幻境领悟的可不比我少多少,只要好好修炼,一定能重建星河门的。我相信你。”薛晨拍了拍林宏的肩膀,笑着说道。 当晚各大直播室,都有转播离人酒吧的现场视频。而李白在现场唱歌的画面,则点击率直接突破了一百万。 等到孙悟空即将近身之际,他骤然发力,一轮紫日,猛地爆发出无量紫光,比天上的皓日,都要刺眼。 整个工作效率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就算有黎姿帮忙,苏桐也觉得心力交瘁。 三天后,六公主回来了,祭凤仪式上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个在后宫连杀十几人的凶手出现了,居然是一个帝妃,还试图袭杀帝君,最后被三皇子铁王爷和一众武力高的人拦下了。 今天天气好,虽然不是周末没想到人还挺多的,逛了好几家店后,两人走到了一家甜品店门口。 “她过得怎么样?”虽然早就明白那些所谓的道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 祝玉儿动了动唇,正想说些什么,却瞥见墨颜的背后,一抹熟悉的雪色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墨颜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勉强睁开了眼睛,发现黑火之中隐约透出了一抹血色骷髅头的影子。 而真正到那个时候,人吓鬼娱乐国际有限公司才算得上是走上了正轨,可以利用人的贪念以及人之心的各种欲望使得他们自愿的加入到人吓鬼娱乐国际有限公司之内。 系统虽然只是半成品,但不在世界管辖范围之下,可以破除世界结界,无所拘束,自有来去。一般而言,是无敌的存在。 余笙知道,这瓶水里并没有药,虽说一共是三天的剂量,但并不一定就从今天开始,何况相处这么久,何欣然对她的习惯也很了解,知道她肯定不会接受的,也许这只是试探而已。 一切仿佛慢动作进行,赵鑫鹏屏息看着棕色的门板从视线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母亲消瘦苍老的身影。她瞪着他,还未开口就已经老泪纵横。颤颤巍巍地抬手捂住嘴。 何瑶瑶意识到自己刚才吼出的声音有点大,瞬间收敛,恢复清纯的模样。 焦黄泛白的鸡丁,绿色的生菜,艳红的豆腐,颜色搭配的浑然天成,散发出阵阵香气,让人垂涎。 第二天关俊岚跟齐墨尘在z省转了转,只是天气炎热实在不宜出门,两人都走到公园门口又折了回来,这期间齐墨尘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你见谁夏天去打猎?都是秋冬等动物长肥了才去。”张程杨一语双关地说道。 说实在的,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个名字,钟馗门的创始人竟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是活生生的。 这样一个长相好看的姐姐,竟然沦落到这样的境地,看起来比她还要可怜。 当然也是有利有弊的,怪物的符咒失去作用,同样我的符咒也失去了应有的威力,但是现在也有这个办法了,怪物的能力太诡异了,竟然能够反射符咒,在没有弄出请原因贸然发动攻击的话恐怕还是同样的结果。 我赶紧后退,上面的灰尘全都掉了下来,整个楼道里立刻乌烟瘴气的。 三天前不正是她刚来这里的时候,原身回到家以后就被改变的装潢气到,哪会气氛和谐的给唐振国那么一张银行卡,而原身刚刚断气她就占据了这副身体,更是连银行卡的边儿都没沾过。 上周他跟爸爸提出了,现在接手S城凰后影视投资有限公司,自然引起了自己父亲的重视。 穆飞一愣,转过头看着周彩儿,夕阳的映照下,此刻她就如同披上了一件七彩霞衣,格外迷人。 第2442章 突发边境危机(下) 江慕宸的公司规模很大,餐饮、酒店、度假村、食品都有涉及,这是老爷爷传到他这一辈的遗物,他很看重。 徐家主等人的犹豫,就是在想,如果真发生那样的情况,徐真阳是否能承受的住? 这种装扮的人放在农村里,一抓就是一把,我脑袋蒙蒙的想不清事情,但也至少明白能穿进建木的枝条交织的圈子里现,总比大红王婉柔和魏厨子这些一看到建木就歇菜了的好吧。 马路边上也挤满了人,结婚的见多了,可整得像商品促销似的没见过,简易舞台上还有几个大音响播放着音乐。 “直接把左天阳丢下去,他没死我们再下。”阿三恶狠狠的提议。 而且我也懂了刘千手为啥急着催促我俩下车了,他是怕我俩看到这种地方后悔了,又不想当卧底了。 之后张海涛的电话也打来了,说他查过了,那些生大肠一点问题也没有,现在可以确定是刘朗那边出现了问题,一会儿张海涛也会过来。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晨起来,王妮没有再放过巫自强,做了一次酣畅淋漓的晨练运动,二人神清气爽各自上班。 二了楼外,向着楼内起猛烈攻势的马霞等人,看到出头顶的直升机的轰鸣声时,脸色在刹那间沉了。 “桀!桀!我现在就吞了你!”脖子复又被一双冰冷的手给抓住了,陈枫桀桀大笑的将那张变了形的脸贴着我道。 回到钦差行辕张胜穿上官服招呼刘棨和马齐跟随自己行动,两人赶忙跑过来。 捧着兰馨的脸张胜凝重的说道,现在两家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胤禩这么多年邀买的人心还是特别的牢固,张胜思虑良久决定找个机会铤而走险,兰馨并不知道。 孙伯纶的命令被传令官通过各种手段扩散了出去,转眼之间,孙伯纶的声音就被这片上千平方公里上的数百万人得知,北到西伯利亚,南达关中,东抵大海,西到天下脚下,这片区域,无数的百姓,都要践行王者的意志。 张胜赶忙把脑袋伸出车厢,算是逃过一劫,思霁暗叹一声也跟着将布帘掀开一个角。 就在川崎公司的这两位暗暗懊恼不已的时候,赵国阳这边也已经接到了工作人员的通知,下一个演讲的人,就是他了。 或许,这就是一次绝杀拜仁慕尼黑的机会,也是一次难得的在比赛中向系统学习位置比较偏的任意球技术的机会。 可能有人觉得这不民主,但是厂长对于企业的了解,往往是最透彻。 霍华德有着惊人的臂展和速度,面对联盟的顶尖摇摆人时毫不吃亏。 第四次起落,加内特借弹速的优势,蹭的一下飞起,火箭升空般把篮板收入囊中。 待出了院子,便使了个匿行法,确认没尾巴跟上后,原来所住客栈里留下的东西也不要了。 “少惹并不代表不好惹,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惹了就踩中那条蛇的七寸,尽管惹之。”北夜寒道。 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打破僵局,谁知,从宴会厅里再度走出一人。 唐未晚有些意外,脸颊贴上他的胸膛,只觉得脸上止不住有些发热。 战宵辰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这种痛觉在确定温如依不会趁他不备就离开才开始感觉到。 “唉!药典丢啦!那是爸爸他们躲避空袭的时候搞丢的。”孙氏说了丢失药典的经过,可并没有将找到药典的事情说给堂哥。 画面中老歪离开柳翠枝的房间,柳翠枝关上房门,从里边闭上,然后后背靠着门,长长吁出一口气。 只是,在男人将唇移到她下巴的时候,一下子抓住了这个空当,喊了出来。 风逸辞扣住景清歌腰肢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指将她的T恤抓出了褶皱的痕迹,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狠狠深吻她的冲动。 那些穿军装的军人各个神态严峻。她立时明白了什么一般,用两只手紧紧的抓住门框。 即便府衙没有强制夜间劳作,但气氛已经形成,他们自发性地组织起来,想尽一切办法追赶进度。 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一头猩红坦克,赵圭臬却很是不满的摇了摇头。 最后剩下的这62公里,之所以专门划分到第四段路线,是因为这段的路线比较复杂,倒不是说地形复杂,而是路线比较复杂。 只见这菩提果上,诸般道纹符印若隐若现,无极道韵缭绕菩提果周身,端的是举世难寻之至宝,顶好的灵果。 “本尊还当是什么事情,竟然让平心急急忙忙唤你过来,这样吧,本尊便随你走上一遭。”江木开口道。 在赵熙之前,光熹帝也给陆行舟夫妻传过信,不过信上没说他病重,也没说北方军报,只说杨家意图谋反,让这对夫妻来救驾。 第2443章 细节决定成败(上) 送走杜清涟和司梧一行人,卢悠悠偷着吐吐舌头,对师父的“严格劝退”已经习惯,总算能免疫那冰冷的眼神杀,不至于再像一开始那般害怕。对外人如冬日冰雪,对自己人嘴硬心软,没毛病。 不但要把花插得好看,还要有意境?就这么几枝花,金仙公主能想出这么多刁难人的门道,看来的确是个难缠的角色。到时候,一句没有意境,被拒之门外的人岂不是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几位神仙老爷又开始了对各自容貌的挑剔,尹弦觉得事情在失控,大佬们在一起谈的话题居然是美容整形,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神性的扭曲呢? 而她主要查的,是荆炀失踪前去过的地方以及念恩最近的出没点。 相亲才是爱情的大敌,他的乱入打破了红线网络,打破了命中注定,是终生大敌。 苏桃红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苏月白,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我没事,放心。”苏破笑容温和如故,令人如沐春风,全然看不出是炎黄剑道第一人,杀戮无数。 景梨一个举动,直接让萧七将心里的崔雪凌抛的老远,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加速。 这是她首次连续提问,在不明其苦心的人眼中,像极了故意刁难。 意识在黑刀内与外界产生了呼应,两人闭上眼睛的同时,也看到了黑刀内的景物。 琴姬感觉到自己在颤抖,那是龙族,这个世界最强的生物。稍有不慎就会被它们撕成两半。 反正各种猜测都有,不过大多数人也只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当然,为了象征性的表达世界友谊的存在,还是有不少国家赶往支援的。不过这支援速度有点慢而已。 何止是他们,在来到现场,那些府衙里的人知道陆缜身份后,虽然口里没说什么,神色和眼神里也都忍不住流露出了怀疑之色,甚至当汤廉也着手勘察时,他们也跟防贼似地看着这位巡抚大人的身边人。 每年一度,特别是如今盛会,泉泰楼作为泉真镇数一数二的大客栈可不能出一点差错,到时候从四面八方前来的是世民蜂拥而来,并且还有从仙道之外的各大修真门派的弟子前来,作为泉真城的脸面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 千天魔,于是道“少侠,那这样是太好了,我们要欢呼一下!”万劫谷的妖魔类就是这样,不同于世间的人类,有他们自己的平常活动准则,现在这情况就是这样,千天魔,带头活跃了一下,欢呼了一下。 看到沈元宏出了门,云尘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说道:“老爸,老妈,我去送送沈叔叔。”说着就直接跟了上去。 一望无际的大洋之上,狂风不断呼啸,波涛汹涌。而就在此时,海面的上空忽然出现一个漆黑的大门,接着便是有着数百道身影从这漆黑大门之中飞出,然后纷纷掉入海中。只有十几道在空中站立,但是身影却是有些狼狈。 其实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修行者练到半神阶实属不易,到这个境界,随意出手都能决定生死,二人若是像方才那般战得昏天黑地,不用十招便可分出胜负。一旦被对方抓住失误,必死无疑。 江安义眼神一亮,吏部侍郎宁善兴的父亲宁太爷在化州很有影响力,如果他答应将货物在边市交易,应该会带动一批人,眼前的僵局便能打破。 “无妨,我掌握天下兵马,在洛阳还有八校数万精锐,十个太监能把我奈何,你们放心便是。”何进摇头笑道。 另外还有史崔克将军与五十一区结合之后,设计的马克八型机器人的资料,不过这份资料并不完善。还有很多细节值得研究。如果完全按照图纸来,制造出来的马克八很可能是个废物。 “他们我们只是关注就可,让还坚决拥护我们的义军注意一点别被人给吞了,想过河拆桥借我们明教的名声夺得天下,那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陈默冷冷说道。 “没有办法,必须跳呀。”流沙带着宠溺的眼色柔声柔气的说,然后情不自禁的拉着曾吕的芊芊细手,增添她的勇气。 就如现在的陈默,一人可以屠杀数以千计手无寸铁的一般武者,就算对方手中有热武器,不是大炮或者更强的武器他也不担心。那若是一个普通人呼啦射下一颗核武器,那他也就成灰灰了。 不过,如果完全相信这家伙也就大错特错了,系统也为此给出了三个对话选项。 “这我当然懂,可……可太便宜她了!”秀枝仙子既舍不得自己的宝物又嫌弃慕彩。 李大夫看到白若竹后,眼神有些奇怪,想必他应该听说白若竹给周桃花治病的事情了,所以有些奇怪白若竹怎么不给白老爷子看病呢? 秦琬三次夺情,挽留失败后,赐徐密开府仪同三司,加封太师,赠良田千顷,锦缎千匹,金十万,珠玉无数,以及诸多皇室珍藏的孤本,令这位先帝心腹,两朝重臣得以风光还乡。 第2444章 细节决定成败(下) 最跟随科技潮流的公司,除了IT公司以外,可能就是金融和投资公司最注重IT的投入了。 那恐怖的兽骨大棒,仿若炽烈的彗星,在天穹中爆发出光芒,击撞在地面一般,产生着灭世的意志。 现在国际上一味提倡做大规模,认为只有做大了规模,才能节约成本,以及增强企业竞争力。尤其是,世界五百强企业,成为这个年代大部分的企业的目标。似乎,企业的规模达到五百强,就是目的。 不少武者都对白大师心生怨恨,白大师太狂,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黑白护法经常去诛杀那些比他们境界要高出很多的修真者,却没有一次失败过。 虽然,新创业电子集团有太多的项目需要投资,但是林棋也知道,分红回报是必须的。不能让员工和股东感受到真金白银的份量,长此以往,股权激励也会失去激励效果。 这可是关系到每个学子的前程命运,学子如何敢不来看看,不仅自己来了,有些连家里的人和亲戚朋友也都来了,这场面甚至比第一天考试事人还多。 叶子轩的胸口被巨大的力量砸成粉碎,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气息显得十分凌乱。 张茹有些哭笑不得,遇到这样的高官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和林棋商量了一下,他们决定在当地投资打印机的工厂,这个是他们的新兴产业,刚好这里无论是地皮还是政策,都是上上之选。 也正是因为游戏引擎这个秘密武器的出现,使得新创业电子公司研发游戏的品质更可控,如果,想要爆产能的话,可以短期内推出一堆水准之上的游戏,当然了,由于创意有限,同质化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 这气浪,铁木云不敢硬抗,他只能唤出混沌盾,一波接着一波的抵抗着这骇人的气浪。 “我草。”李天畴摇摇头不知道该说啥好,恐怕祝磊恐怕也是被逼的没招了,这架势就是随时准备破釜沉舟。 “空间法则一旦施展,没有人能够阻挡!”魔神冷冷的一句话让铁木云震惊了,难道此刻,没有一丝办法了么? 原本以为古鲁人身体的抵抗力极差就是一个致命的弱点,但现在看来,虽然他们抵抗力的确差,可是他们的防护措施却做得相当好,光靠病毒传染,显然是无法让他们受到致命的创伤。 当然,还有几个画面是一动不动的,那就说明这几架机甲已经变成废铁,无法再进行作战。 “穆天,别追了,做事不能太绝。”后面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摆了摆手道。 虽然速度很慢,却让一旁的黑若婷终于露出了欣喜之色,她的目光看向孔浩天,想要开口说谢谢,可是看到孔浩天专注的神色,随即将感谢之词压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可是见识过那鬼东西的厉害,能将人灭杀于无形中,他们的军人,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黄金色的巨龙轻藐一吼,一爪抓中了冥河巨龙。而冥河巨龙则是愤怒一吼,一尾巴扫中了黄金色的巨龙。两条龙继续在盘旋着。 苏离转念一想,其实这个世界,确实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了,比如兰雅,又或者,比如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成了这么值钱的唐僧?要不自己割点肉在市集上拍卖拍卖,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票? 然而,扪心自问,真的是五彩凤玦吗?难道,不是因为事涉阿蘅,才会先乱了心绪? 时序已是四月底,正是暮春时节,芳绯落尽,只有满树槐花似雪,风过时漫天飞舞,打着旋儿从枝头落下,跌落在发间,肩头,襟上。 看着巨大的黄金麋鹿尸体,林轩也不放过,直接一个收集技能,把麋鹿的两个电角和黄金皮毛收了起来,这两样东西可以卖给游行商人,至少3个银币,电角可以做成弓箭,皮毛可以做成皮甲。 古羲盘膝坐在床上,低喝一声,体内衍力隆隆流淌向着本源的黑色气体之处镇压而去。 “不行……再等等,你听我的,到五十步以内大家再一起动手!”苏离紧紧凝视着吴越的眼睛,厉声道。 蓝天白云草地,一切很唯美,但越来越让梵天萝一帮人觉得奇怪。 到底是太妃,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居然迫得所有人退了三步,孟丞相轻轻咳嗽了两声,挥了挥手,让其他人暂时退出。 炎彬叹了口气,大家都是为了那只有一个的年级第一不断的拼搏着,没有人愿意在这里就放弃,再看田中,炎彬的目光之中全部都是敬佩,对手其实就是最能够了解自己的朋友。 “们到了。”然而这一次苏哲却直接无视了。只见朝旁边探出脑袋望了望然后便淡淡说。 这句话的玄机可就深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自鱼白翁的体内升起,雪花尚未落地便已经凝结出了一层冰霜。 幸好他这两日以耗费海域四周灵气为代价,扎实的按照太和真经的修炼法门,淬体炼气,将身体的承重力,体表的坚硬程度,以及反应速度,统统提高了一个等级。 张宁把目光放在刀的上面。不看不知道,这里面的刀也有好几种,有长刀,带长柄的朴刀。九环大刀,短刀等等。张宁都不知道该选什么了。忽然,张宁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把刀身上。 有大批的学生从各个方向朝着教学楼的方向涌去,门厅前面站着几个班主任和几个校领导,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他会把车开到一条僻静的街道,靠在车门上吸上两三根烟,等他的情人下班。 “不错,不错,不错……”将嘴角的血迹擦掉,皇天状若疯子的仰天大笑,猩红的严重闪过了绝对的疯狂。 第2445章 人是最现实动物 被逼无奈之下,这家游戏大厂也是迅速宣布了游戏跳票延后半个月的消息。 季伯鹰在注视着李自成的同时,老朱的目光同样也是落在黄来儿之身。 看视频都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去现场亲自去玩一玩,不爽翻天灵盖? 很多原本适用于皇帝第一期培训班的教材,对于第二期来说,都基本无用。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纷纷怂恿异灵德直接开摸,他自然也不可能拂了观众们的面子。 虽然这些人嘴里这么说,但还是亮起了灯,拿枪的人朝着我示意一下,我转过身,他对准了我的后脑,在后面跟着我。 “许是天河道人这些年又有了突破?”太溟道人神色有些讪讪然。 那绝对是一段可怕的冒险,哈利还记得,当时他和赫敏报出了他们是海格朋友的身份,但那只邪恶的老蜘蛛依然不肯放过他们。 不过下午到了纪念体育馆训练,开始进行团队配合训练后,他觉得,这才是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情。 沈曦棠的脸色也变了,她以为动了沈今安,林晓风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牧野琪也不在乎,转身走到窗户旁边,抬起她又长又直的大白腿,搭在窗台上,竟然在那压上腿了。 难怪当时自己见到白水青,离开的时候,白水青很有自信的对自己说,会让自己加入十二使徒的。 此时铁皮犀两眼血红,愤怒的目光狠狠的盯着吴岩,突然,铁皮犀又一个掉头,飞速的往一处空的地方逃去,看来铁皮犀是想逃跑了。 钱庄的作用不用敷叙,此刻若是率先出现的钱庄能在南来北往的商旅心中形成不可磨灭的印象,加上黑水明国持续蓬勃的发展,只要能熬到发行纸钞银票的那一天,那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他刚才念词的时候,原以为风清会写,但现在,风清居然一字未写,这让他顿时欣喜不已,觉得风清是写不出来了吧? 其它的也就随她自己吧,毕竟宋冬雪的资质实在是差了不只一点点,日后她能强过一般人就行,而且她在学校里也有许无苦的保护,怎么说也不会吃什么亏。 说着话,便抄起一根整棵树木削成的大棒,扭头从两米多高的寨墙上跳下,如同一块巨石坠落在地一般,砸起一阵烟尘。 而此时,列车的驾驶舱中,两个驾驶员此时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我杀血成魔了!……”苏婉看着销魂剑,把蓝灵光的由来告诉了他。 “我找你们马家主,你让他出来见我。”说着,一丝金丹气息放出,童子顿时打了个冷颤,头一下就缩了回去,也没有关门,急速的往里面跑去。 在墨天涯发怒下,这名男子才冷哼了两声做了下来,不过眼睛依旧怒瞪着一凡。 面貌粗犷的男子手中带着一双黑色泛着冷芒的拳套,而鹰钩鼻男子的手中则是带了一双锋利如刀刃的爪子,两人身上释放出一股股浓郁血腥的气味,显然是杀了不少人才能有这种威势释放出来。 “别忙着走。”陶然注意到,因为那人的两声叫喊,咖啡店里所有的人注意力都在这边。 一杯茶还没喝完,宁青、萧谦、穹潇和微雪便都到了,苏影把早朝的事情简单叙述了一下,不意外的得到宁青和微雪的抗议。 她终于明白了,原来当初铁头师傅会轻易同意与她合作,还给了她那么优厚的利润,都是因为冥寒枫……或者说曾经的那个冥寒枫的原因。 白羽说完直接离开了,而我和陆北,婆婆和公公则坐着救护车,朝医院赶去。 为首的一名筑基期后期的修士,他的年龄并不是最大的。但是在这幽谷内,他还是很有实力的。 而此时,让样样感觉到的不是修炼问题。等他看到自己洞府周围的一切后,才发现在自己周围已经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最后在送秋枫和左千玺离开学院的时候,除了纳兰逸炀之外,所有的核心弟子都到齐了,甚至一些与秋枫交好的外院弟子,记名弟子都来相送了,这其中还包括冷冰清。 “光为华,日为曦……”燕弦歌喃喃地说,还是没有任何波动的眼眸,像是一个被扔掉的巨大玩偶,被风吹得孤单落寞。 如果我不撑的话,我肯定早咬下去了,如果徐荣衍不打电话来的话,这个时候我肯定吃了。 我不知道叶寒声有没有看出我的心事,但好在他也没有多问,原本我还想问问关于陈洁的事情,但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我上楼洗澡后早早就睡觉了。 第2446章 再起波澜 与班主任接完电话之后,李恒后续又分别接到了班长、林涛的电话,都是纷纷向他贺喜的,李恒也是一一回谢。 几个大人嘴里说着抱怨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外婆更是直接将羽绒服穿在身上,来回翻看,喜欢的不得了。 “你主攻,我骚扰!”挥手取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铁棍,聂宇直接安排好了战斗安排。姬碧月在外边盯着,他不好用出太多的手段,但是敲个闷棍啥的还是可以的。 被父亲攻击后的宗人这才想起来出发前父亲嘱咐的今年未来姐不在爷爷奶奶那里过年,要是提到她的话说不定要让爷爷奶奶伤心,因此只要不是爷爷奶奶主动提起,今天就不要提未来姐这件事。 要说为什么不想在家里吃纯粹是因为未来想要在外面溜达溜达散散心,总觉得心里有压力的时候在外面走走逛逛就会感觉好些。 他和本杰明都没忘,之前弗兰克通过暗影感知察觉到那边有人。在这种时候还出现在赞比亚的,可不会是什么过路人,对方的目的地一定也是符腾堡,甚至,他们有可能也是降临者。 被谢知言温暖的手掌一下下抚摸着发顶,陈安安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意思是他已经出面去解决了? 落仙宗有先天灵宝在,就算是那雪白骷髅或者老古董也不敢放肆。 被逼到前边的他只能强提一口气,和五殿主战成一团。而聂宇,则在后面不停的用远攻招呼。此刻,五青殿内的神力波动不止一处。很显然五青殿的殿主们不想坐以待毙,和姬家的人打了起来。 “这……”无数道目光落在风凌天的身上,这样的力量,风凌天承受得住吗? 地下黑市之内的众人,一脸不屑的看着那一顶黑色的软轿,很是无语的道。 “化霜掌!!!”而就在这独眼胖子愣神的一瞬间,一道冰寒的声音陡然的从自己的身后传来,而这独眼胖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当即只觉得自己浑身一冷,而后瞬间就被冰封住了。 虽然还是有些疼,但是,相较于在见到慕之前,这疼痛好太多了。 “怎么了?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慕闻言,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问着叶天明。 此刻,陈继真心中对李晔再无半分轻视,已经完全在用平等的目光看待他。哪怕对于大多数仙人而言,凡人都只是蝼蚁般的存在。 范如梦怎么也不会想到,只要是看到报纸,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都是在声讨她,骂着她。 确实,他只看到楚慕玥的年龄,就第一个念头不相信,哪里还会去了解她的身份。 斯蒂芬在前线时,已经看到英军进攻部队已经距离最前面的战壕已经不足四百米,而且英军坦克和装甲车还在不断地推进,而阵地上仅有的两门反坦克炮,已经渐渐阻止不了英军坦克和装甲车前进的步伐了。 我们来到那个地方,看着那道古色古香的大门,在那陈先生的带领之下,轻轻地敲响那扇大门。 “是时候离开这里了。”林宇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身子,身上的骨头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当然,她太低估秦歌的能力了,秦歌最强的时候,能够同时记住三张地图内线索和物件,他全程只看了一次地图,就能将密室的全景,在哪里可以获得装备,在哪里会得到线索全部复述出来。 他们俩进入地府中为了寻觅齐天寿的神魂,不惜和十殿阎罗中的高手打生打死,但是一番争斗过后却惊愕的发现,齐天寿的神魂好像真的不在地府之中,最起码不在十殿阎罗的地盘上。 “臭螃蟹,你特麼的活得不耐煩了吧!”黑熊精一愣,隨即猛吼一聲,也對著龍蟹殺了過去。 当剑侠客飞身来到了山贼李彪黑化成的骷髅怪的深浅时,山贼李彪黑化成的骷髅怪也是一愣原本以为剑侠客招架下它的攻击后就会撤退,没想到居然紧跟着飞身来到了它的面前。 “不要高兴得太早,这个梅君阿姨不一定会帮咱们儿子。”老爸看着那封信,叹了口气。 “哈哈哈哈,我就是王,我就是这里的王,你们不服?”维斯张狂大笑起来。 有心的人看出来了,因为这座岛屿上就那么多的人,出现什么事情肯定会在第一时间传进别人的耳中。 如今三教六圣之中,人教根基未定,局势最为复杂,其他势力都在其中。阐截二教对自己也是不冷不热,这一百多年来倒是没派人再找过自己的麻烦。 这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有最多圣人参与的一战,胜负也不过在五五之数,虽洪荒天地一直流传着圣人不灭,但李松与准提一战早已经打破了这个传言,故此战实在是凶险至极。 当下妖云翻腾、妖风滚滚、妖气煞煞,黑风山的众妖,却是驾着妖风,直向黑风山卷去。 三清合力一击。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李松也只有跑路的份。更况且如今的疲弱之躯? 第2447章 有惊无险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着另个方向走去,再也没有看宁诗一眼。宁诗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咬着牙,内心的一种感觉出现,她知道,她似乎又做错了什么。 “把这些东西收进去,外面不允许摆摊子,占了公共过道。”老李指着门口的摊子。 无生界和秦始皇之间有着关联,尽管只是一个猜测,但是在心中,却已经把这猜测当成了绝对。如今秦皇年岁已高,甚至芈月看似美貌,却终究是形如枯骨之人。秦氏子嗣更是你争我夺,但真正掌权的依旧是秦始皇。 是,她想要让章珏来,因为她找章珏找了好久了,好几个月了,从上次分别之后她就开始找,可她一直没找到,章珏有意的躲着她,避着她,他不愿意见到她,可他越是不愿意见到她,她就一定要找到他,然后出现在他面前。 “榨菜鱼之前我也吃过,但都没有这么好吃,特别是你今天做的榨菜特别好吃,这是为什么?”苏世问。 不过酆都城实在太大,他根本不知道那所谓的阎罗殿在哪里?更不知道阎罗殿里到底有没有阎王? 她不知道蹲在地上哭了多久,一旁的手机在地上不停地震动,她却毫无察觉。 听到项凌云的命令,众人再也没有迟疑。纷纷做好全力爆发的准备。虽然没有近战只有远程,可是就向华建说的一样。剩下不到两千万生命值的绝望魔王,绝对经受不住一众远程的瞬间爆发出的恐怖伤害。 章珏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南希,原本还是在忍痛,一下就变作了毫无表情的模样,别说疼,连点笑容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冰块,也幸好经过这几天的修养,他的身体好了点,否则就算他能忍痛,身体也不允许。 可还没等她喊出口,安志强蛮力向前奔走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抓住她手的力道也松懈了不少。 同时枪尊者抓紧机会,人枪合一,一柄巨大的长枪刷的一下就刺到了海龙尊者面前。 “死了吗?”马清风和两只妖兽目不转睛的看着被龙形剑气淹没的墨老。 “云兮,你来尝尝这茶的味道怎么样?”凌雨薇将手中的茶递给了云兮,心里也默默地对她说着抱歉。 “嘭”的一声溅起一大片水花,趁着白墨分心的刹那间,蓝天赐一拳击中他胸口,将他击落水中。 紫鸢眨巴了两下眼睛,就差没伸手擦下巴上的口水了,赶紧将思维从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上收回来,认真地打量起“美人儿”身后那一抹迎着光安静沉睡在地上的灰色影子。 吴辰非看着痛苦的皎羽,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揽住。温暖的怀抱让皎羽的感情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吴辰非,这一刻,她的思念溃堤倾泻。 众人闻言,皆是将目光投射向艾露莎,目光炯炯,很是期待的模样。 皎羽心中奇怪,看了看吴辰非。只听他低低说了句,“它自己将你打回的,我并没有催动内力。”皎羽这才知道,是魅儿无礼在先了。 某人翻了一下身,抬头看了看四周,见除了夏侯丞之外没有他人,又继续睡了。 被强大的剑气中伤,怪物吃痛,往外吐水,而后漩涡变也了滔天大浪,把陈半山四人冲翻了起来,又拍落水中。 但谈这一切总是太空虚,太复杂也太伤脑筋,而我只谈感受貌似也有点不妥,更何况那些信誓旦旦会让人成功的人呢! 这一次。陈半山沒有反驳不死神座。赶紧飞到大殿房檐下。透过一丝缝隙往大殿内看去。这一看。陈半山和不死神座都震惊了。那人直接去了青天雕像的后脑勺处。竟然也是來偷青天符骨。真是强盗遇到贼了。 而呵呵更是要把家给掀过来了,两个月没有吸收到它最想念的神力了。 林风颇为认同冰的话,这段时间,他都感觉自己像是神级败家子,几十万金币,几百万金币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灵魂碎片放下的那一刻,黑甲神卫被覆盖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芒。 因为下雪的缘故,地上湿漉漉的,在花坛的边角总还能看见那一抹煞白。 除了上述七种特性外,“阿黄”还有第八章,也即是阿黄爱“扒”,爱扒人和爱扒墙。 “真宝轩,那不行,他那儿的鉴定不具法律依据。”老板摇着头说道。 这件酒吧王晗和刘秦明显是常客,还未开场,就已经送上了各种拼盘和啤酒。 这对于整个赛迪国来说绝对是属于惊天的噩耗,一旦油田开采完毕,没有了油田的塞迪国将会彻底的落魄下去。 他拼命的将眼前挣扎的男子吴伟给拼命的控制住,能够清楚的看见吴伟的腹部乃至后背上的皮肤之内有着众多的虫子在蠕动着,看上去毛骨悚然。 他当时回去京城,检查完身体,写好任务报告,就火速休假了。按照已经调查来的宋依依家庭情况和住址,庄墨象搭乘从京城军区到沈城军区的运输机,先来到了沈市。 第2448章 家事起波澜(上) “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电话里的白晴,一上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埋怨。 厉元朗立刻意识到,白晴指的是什么了。 便满不在乎的回应道:“也没什么,就是和冯滔同志说了一些话,陪他吃个夜宵而已。” “瞧你说的这么轻松,你可能不知道,这件事影响有多大。” “噢?”厉元朗不由得好奇起来,联想到大会结束之际,好多人排着队和他道贺场面,他心中隐约觉得白晴口中的“影响”或许与选举结果无关,而是指向了其他更复杂的层面。 白晴向来沉稳,若非事情非同小可,绝不会用这种带着明显焦虑的语气。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等待着她的下文,耳边只剩下机场贵宾室空调的低鸣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还有,你当选四十名委员的事情,也瞒着我……” 厉元朗笑了笑,安慰道:“不是瞒你,是我太忙了。你应该知道,南州边境发生了点事情……” “不是一点,是很大。”白晴纠正道:“我刚刚看到新闻,说邻国那边都打翻天了,各方势力枪炮齐上阵,为了抢夺地盘,大打出手。” “那边越是混乱,往南州边境跑的难民就越多。老公,这场史无前例的难民潮,对你和你们省委都是一场严峻考验。” “你刚刚入围,又深得冯滔同志的信任和赏识,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出任何纰漏。” “我得知你昨晚在冯滔办公室待了两个多小时,还是在会议召开期间,冯滔日理万机,他的时间都要精确到每一秒。” “能够专门抽出这么长时间见你,足以说明,你在他那里的分量很重,至少,他对你抱有期望。” “另外,今早卿柔给我打来电话,向我透露一条信息。说王铭宏和王占宏哥俩,为促使你和冯滔这次见面,煞费苦心。” “老公,你一定要好好干,按照冯滔要求一步步走下去,别辜负这么多人为你付出的努力。” 厉元朗握着手机,听着白晴语重心长的叮嘱,心中泛起一阵暖意。 他知道白晴向来不干涉他的工作,这次如此直白地表达担忧,定是从新闻里看到了南州边境的混乱局势,又从别处听说了他和冯滔会面的细节,这才忍不住打来电话。 他放缓了语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我明白,你放心吧。南州那边的情况虽然紧急,但王善坊他们已经在一线部署好了,防疫和安置工作都在按计划推进,刚才看报告,抢通道路和隔离点扩容都比预期顺利。” “至于冯滔同志这边,他确实给了我一些重要指示,也提到了对南州当前工作的关注,我心里有数。” 顿了顿,他补充道:“卿柔那边……替我谢谢她。她公公兄弟俩的心意,我也记下了。你在家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别让我分心,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抽时间回去陪你们。” 白晴那边放下电话,抱着胳膊站在窗前。 眺望远方,心绪却徘徊在别的方面。 由于时间仓促,有些话,她并没有说全。 叶卿柔打电话的真实目的很简单,哥哥受到冯滔同志的重视,又当选四十名委员之一,自然喜不自胜。 不过,从她获悉的消息中,还有一个隐忧。 厉元朗当选票数并不高,四十个人当中,仅排在倒数第五名。 和排名第一的廉明宇,差着十万八千里。 倒不是厉元朗不优秀,这里面还存在一个不能摆在台面上明说的问题。 那就是,厉元朗的当选,是在最后时刻搭上便车。 很多人填写选票时,没有选他。 从另一个方面体现出,厉元朗在南州对老干部大动干戈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 至少大家认为,不赞成厉元朗的做法。 白晴本打算借此机会劝诫丈夫,适时收手,不要再在南州的人事调整上继续推行过于激进的手段。 毕竟那些老干部在地方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即便暂时退让,也难保不会在关键时刻形成阻碍。 她更担心的是,这种持续的强硬姿态会让他在上面眼中留下“刚愎自用”的印象,尤其在他刚刚站稳脚跟的敏感时期,任何负面标签都可能成为日后发展的隐患。 白晴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沿的冰凉,心中默默盘算着该如何用更委婉的方式让厉元朗明白,有时候适当的妥协与平衡,比一味冲锋陷阵更能长久地守住阵地。 她知道丈夫的性格,认定的事情便会坚持到底,但此刻的他肩负着太多人的期望,容不得半点行差踏错,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自打父亲去世后,白晴明显感觉到,丈夫的仕途之路没有以前那么平顺了。 父亲在世,可以起到保驾护航的作用。 哪怕父亲不说话,只要他在,任何关于丈夫不利的事情,都 会有所忌惮。 可现在不同了,那些曾经碍于父亲情面而收敛的反对声音,开始逐渐显露出来,南州老干部联名上书的事情就是一个信号。 这次选举票数靠后,或许也与此有关。 丈夫在南州大力反腐,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明里暗里使绊子,厉元朗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尤其是在难民安置和疫情防控这种关键时期,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被他们抓住把柄,用来攻击丈夫。 白晴知道,丈夫一心想为百姓做事,很少考虑保护自己,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 他肩上的担子重,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在家替丈夫稳住后方,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说到家里,厉元朗的五个子女。 清清和厉玄还小,又有她精心照顾,倒也不用太过操心。 媛媛有韩茵,且韩茵对媛媛的用心程度,一点不比她少。 只是,媛媛和贾晓维的恋情,挺让人头疼的。 按说,厉元朗和廉明宇的关系微妙复杂。 两人既是朋友,又是竞争对手。 明里暗里,廉明宇对待厉元朗,都有着一定的戒心。 即便这次厉元朗在委员选举中,明显处于下风,甚至到了差点被淘汰的边缘。 但廉明宇肯定不敢对他掉以轻心。 尤其厉元朗被冯滔超规格的单独接见,让他倍感压力。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厉元朗这人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他看似沉稳内敛,实则藏锋于鞘,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廉明宇太了解厉元朗了,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经历的风浪远比自己多,那份在困境中磨砺出的韧性和远见,是自己不得不警惕的。 就像这次委员选举,所有人都以为厉元朗会因为南州事务分心而失利,可他偏偏还是稳稳入局,哪怕票数靠后,却依旧握住了这张重要的入场券。 廉明宇甚至觉得,厉元朗的“沉重”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种伪装,用对南州的担忧来掩盖他对选举局势的精准把控。 这种深不可测的城府,让廉明宇越发觉得,未来的较量只会更加激烈。 想到这里,白晴不由得轻轻喟叹起来。 转回身来,看着桌上摆放的一样东西,缓缓走过来,拿在手中。 这是她通过调查,掌握到有关谷雨和林小溪交往的资料。 白晴本来不打算插手这件事,实在是郑海欣刚刚和她爆发激烈争吵,从而导致她不得不这样做。 事情发生在昨晚。 金维昂主动给郑海欣打来电话,提出要和郑海欣见一面的建议。 归根结底,想要商量谷雨和林小溪的婚事。 郑海欣不敢擅自做主,又不愿意直接找厉元朗商量。 她心里清楚得很,厉元朗对金家,有着天然的抵触情绪。 上到金老爷子,下到金可凝,厉元朗没少吃他们家的苦头。 所以,今天一大早,她才迫不及待的登门见白晴。 第2449章 家事起波澜(中) 对于郑海欣的突然造访,白晴非常惊讶。 礼貌的见了她。 以白晴对郑海欣性格的了解,她知道,郑海欣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定然有重要事情。 于是,寒暄几句后,白晴主动询问郑海欣,有什么话尽管说。 郑海欣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和为难,缓缓开口道:“白姐,这次来找你,确实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是关于谷雨和小溪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连提及这件事都需要鼓足勇气,手指不自觉地摸着茶杯,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复杂的挣扎。 “海欣妹妹,有话你只说,我们姐妹没什么藏着掖着的。”白晴静静观察郑海欣,送去一个鼓励眼神。 “是、是关于谷雨和林小溪的未来……” 郑海欣吞吞吐吐,她似乎难以找到合适的措辞,脸颊微微泛红,目光闪烁地看向窗外,又迅速收回落在白晴脸上,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继续说道:“谷雨这孩子,从小就执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和小溪在一起,我们做长辈的本不该过多干涉,可你也知道,金家的情况特殊,元朗对金家……唉,我真怕这门婚事会给厉书记添麻烦,更怕委屈了小溪。”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哽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没尝出任何味道,满心都是对两个孩子未来的忧虑和对厉元朗态度的忐忑。 “你怎么会突然谈起这事来呢?”到底是白晴眼光刁钻,马上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是金维昂,他给我打来电话……” 郑海欣只好全盘托出,把金维昂打电话的内容,如实告诉白晴。 白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随风摇曳的梧桐树上,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金维昂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谈婚事,时机选得未免太过微妙。 厉元朗刚在委员选举中票数靠后,南州边境的难民问题又正值焦灼之际,金家在这个节点上旧事重提,究竟是真心为了孩子,还是另有所图? 她太了解金家人的行事风格,看似温和的提议背后,往往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谷雨和林小溪的感情固然可贵,但一旦牵扯上金家,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谁也无法预料会激起怎样的涟漪。 尤其是厉元朗对金家的芥蒂由来已久,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成为新的矛盾导火索,甚 至影响到他在南州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 白晴端起桌上的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却丝毫无法驱散她眉宇间的凝重。 她需要好好权衡一番,既要顾及两个孩子的幸福,又要替厉元朗守住这来之不易的局面,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远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白姐,你怎么不说话?”看到白晴的反应,郑海欣顿时紧张起来,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晴的神色,生怕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拒绝或为难,毕竟这件事事关谷雨和林小溪的未来,也牵扯着两个家庭之间微妙的关系。 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或许应该先私下和谷雨沟通,而不是直接把难题抛给白晴。 白晴深深叹了口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郑海欣焦虑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海欣,这件事急不得。金维昂突然联系你,绝非偶然。你想想,元朗现在是什么处境?” “南州边境的难民潮还没平息,内部的人事风波也刚有缓和,金家在这个时候提婚事,是真心祝福孩子,还是想借着这层关系攀附,甚至在背后做些什么文章,我们不得不防。”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谷雨和小溪的感情,我们都看在眼里,孩子们情投意合是好事,但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尤其牵扯到金家这样的背景。金老爷子当年对元朗做过什么,你我都清楚,元朗心里那道坎,不是说跨就能跨过去的。” 白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继续说道:“金维昂现在主动示好,说不定是看中了元朗刚当选委员的身份,想通过联姻来巩固金家的地位。” “你别忘了,金可凝当初是怎么针对元朗的,金家那些人,从来都是利益为先。我们不能让孩子们的婚事,变成金家用来算计元朗的筹码。” 她放下茶杯,眼神锐利了几分,“这样,你先别急着答复金维昂。我找个机会跟元朗好好谈谈,听听他的想法。毕竟谷雨是他的儿子,他比谁都希望谷雨过得好。但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既要保护孩子,也要确保元朗不会因为这件事陷入被动。” 郑海欣听完,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但依旧带着一丝不安:“可是金维昂那边……他说想尽快见面商量具体事宜,我怕拖下去反而让他起疑。” 白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疑就让他疑。我们现在越是沉不住气,越容易被他牵 着鼻子走。你就跟他说,孩子们的婚事需要双方家长坐下来慢慢谈,元朗最近工作忙,等他空了再约时间。记住,态度要客气,但立场要明确,不能让他觉得我们急于促成这门婚事。” 她看着郑海欣,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当务之急是搞清楚金维昂的真实目的,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本来,白晴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郑海欣只要按照白晴的要求做,事情也不会发生不愉快了。 然而,郑海欣本打算起身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白晴,“当年,金可凝可是黄花大闺女,她能放下身段主动嫁给元朗,本身就属于下嫁了。” “元朗占尽便宜不说,金可凝还丢了性命,这笔账,金家是吃了亏的。现在反过头来,却是元朗恨透人家,我觉得,这对金家人不公平。” 白晴本来就对金家人有看法,金可凝的事情,厉元朗一字不落的早就告诉过她。 而且,白晴通过父亲之口,得知金家人向来善于算计,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加上当时的局势,金家一落千丈,抓的抓,跑的跑,还有金依梦把谷雨裹挟到国外,差点毁了谷雨前程。 最让白晴不能原谅的是,金可凝竟然想要暗害厉元朗。 要不是出了差头,死的可就是厉元朗,而非她金可凝了。 不过,出于礼节,白晴并没有直接与郑海欣争辩这些陈年旧事,只是淡淡地端起茶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海欣,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纠结谁对谁错没有意义。”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谷雨和小溪的未来,是如何不让孩子们重蹈覆辙,而不是陷入过去的恩怨里。金可凝的事,元朗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难受,但这不能成为金家现在用来拿捏我们的筹码。” “人心隔肚皮,金维昂的话能信几分,我们必须掂量清楚。你是谷雨的养母,更应该明白,真正对孩子好,是让他们在一个干净、没有算计的环境里生活,而不是把他们推向一个可能充满陷阱的漩涡。”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只是,今早的郑海欣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对于白晴提到“养母”二字,竟然出奇的敏感。 脸色一沉,非常生气的说道:“白姐,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讽刺我,我是谷雨的养母,就没有资格为他的未来考虑吗!” 第2450章 家事起波澜(下) 郑海欣愤愤然的吐槽说:“我把谷雨从小养到大,他在我心里和亲生儿子没有区别!你以为我愿意管这些烦心事吗?还不是怕他将来受委屈!”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知道我比不上你身份尊贵,也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我只知道,谷雨开心我就开心,他想和小溪在一起,我就该支持他!你们总说金家有问题,可小溪是无辜的啊!” 越说越激动,郑海欣的脸色,从红到白,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 她觉得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白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质疑她对谷雨的真心。 那些压抑许久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白晴,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仿佛要将这些年所有的隐忍都倾泻出来。 郑海欣反应如此强烈,这是白晴始料未及。 她耐着性子安慰道:“海欣,我用词不当,请你原谅。不过,当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 还不等白晴把话说完,郑海欣就像发疯似得,开始反击起来。 “什么叫我应该了解,我又不是当事人,又没和厉元朗生活过。” “这么多年来,我替他养孩子,为了他,耗费掉大好青春,没有丈夫,没有属于自己的亲生骨肉,更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庭。” “当我人老珠黄的时候才赫然发觉,我的人生多么失败,为了一个渣男,失去本该拥有的东西,我太不值得了!” 说到这里,郑海欣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一颗颗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那些深埋心底的苦涩,像是被戳破的脓包,带着腥咸的汁液汹涌而出。 她想起自己从青春年少等到鬓角染霜,想起无数个独自面对生活难题的夜晚,想起谷雨和郑立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也想起厉元朗那张永远沉静却带着距离感的脸。 这份沉重的付出,在旁人眼中或许是理所当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背后藏着多少无人诉说的心酸。 泪水模糊了视线,连带着声音也变得哽咽破碎,她像是在对自己倾诉,又像是在质问自己,“我到底图什么啊……” 其 第2451章 以自己的方式应对 有那么一句话,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优秀的女人。 厉元朗的生命中,曾经有六个女人和他有过交集。 其中,韩茵、水婷月和白晴都是他的妻子,也都留有后代。 而郑海欣、金可凝和吴红丽,关系则复杂得多。 金可凝不用多说,吴红丽属于厉元朗的污点。 只有郑海欣,则是厉元朗认为,亏欠最多的女人。 相识二十年,两人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但彼此心中,远远超越这层关系。 虽然他们两人心里都有对方,也都相爱。 可这种爱,不却能表现出来,更不能成为现实。 尤其厉元朗,他了解郑海欣,也知道郑海欣为他付出很多,青春、家庭,一切的一切。 怀揣这样心态,厉元朗在郑海欣面前,始终抬不起头来。 因为愧疚,导致厉元朗对郑海欣有过多的放纵。 也是这种原因,才使得郑海欣经常做出一些神经质的事情。 每每她闯的祸或者闹剧,都由厉元朗替她收拾残局,有时候还背黑锅。 就拿谷雨和林小溪谈恋爱这件事来说,郑海欣知道厉元朗和金家水火不容,本应站在厉元朗的立场思考问题。 可由于金维昂和她通话时,故意强调金可凝和厉元朗曾经的过往,深深刺激到了郑海欣敏感的神经。 她觉得,自己为厉元朗付出那么多,却没换来厉元朗对她一丁点的特殊感情对待。 反倒是金可凝那样心怀算计的女人,还能在他心里留下一席之地。 金维昂正是抓住了她这点心思,不断用过去的事情挑拨离间,让她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守就像一个笑话。 她越想越觉得委屈,凭什么自己默默付出却得不到认可,而那些带着目的靠近他的人,反而能搅动他的情绪? 这种失衡感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想用极端的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哪怕这种方式会伤害到谷雨,伤害到这个她一直守护的家。 说实话,白晴挺通情达理,也只有她,才是厉元朗身后那个优秀女人。 当初她选择三婚的厉元朗,义无反顾的嫁给他。 说下嫁一点不为过,厉元朗能有今天成就,是白晴成全了他。 有白晴在厉元朗身后运筹帷幄、出谋划策,还采取了很多次实际行动,促成厉元朗能够在复杂的环境中,占有一席之地。 厉元朗把这个家交给白晴打理,不仅仅她是自己的正牌妻子,更是对白晴能力的认可。 一直以来,韩茵也好,郑海欣也罢,都能很好的执行白晴的要求,因为她们知道,白晴是为这个家好,也是为她们好。 只有全家上下齐心协力,才会让这个家在风雨飘摇中始终保持稳固,才能让孩子们在充满关爱与庇护的环境中健康成长,才能让厉元朗在前方打拼时没有后顾之忧。 若是内部先乱了阵脚,被外人的挑拨离间所动摇,只会让整个家庭陷入分崩离析的危险境地,最终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将付诸东流,这绝非任何人愿意看到的结果。 郑海欣的无理取闹,特别是她对厉元朗的污蔑,真正触碰到白晴的逆鳞。 为了这个家的稳定,白晴必须要维护丈夫的绝对权威,不允许任何人诋毁和挑战。 即使厉元朗做错了,她也要义无反顾的支持。 因为白晴清楚,一旦厉元朗在这个复杂的权力网络中失去威信,整个家庭的根基就会动摇。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对手,正虎视眈眈地寻找着可乘之机,任何一点内部的裂痕都可能成为他们攻击的突破口。 厉元朗的权威不仅是他个人地位的象征,更是这个家抵御外界风雨的第一道屏障。 她不能让郑海欣的一时冲动,毁掉丈夫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更不能让孩子们在一个失去庇护的环境中暴露于未知的风险之中。 这份清醒让她在面对郑海欣的情绪爆发时,始终保持着一份超越个人情感的冷静与决断,她明白,自己肩上扛起的,是整个家庭的未来与安稳。 所以,很少发火的白晴,终于忍不住,对郑海欣说出这番很重的话来。 而这些话,深入到郑海欣心中,却是很严厉的。 在她认知里,白晴绝非吓唬她,真把白晴惹急了,那么,她郑海欣的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毕竟,白晴这样家庭出来的人,拥有高于常人的决断心理。 为了目的,可以不顾感情和亲情。 只要有人坏事,将会采取极为激烈的手段予以阻止,甚至残酷举动。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 要学会狠心,要学会在关键时刻斩断不必要的情感牵绊,更要懂得为了大局牺牲一时的情绪。 白晴深知,若想稳住这个家,就必须让郑海欣彻底清醒,明白个人的委屈在整个家庭的安危面前,终究要学会让步。 她不能再放任郑海欣被情绪裹挟,用看似“护犊子”的方式将所有人拖入泥潭,毕竟厉家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容不得半点自乱阵脚。 眼见白晴发怒,郑海欣怔怔看着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那股歇斯底里的气焰像是被瞬间掐灭的火苗,只剩下被戳破所有伪装后的惶恐与无措。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任由白晴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将她浑身上下戳得千疮百孔。 那些方才还觉得理直气壮的控诉,此刻在白晴字字诛心的话语面前,都变成了苍白无力的闹剧,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甘,在白晴眼中竟是如此的幼稚可笑,甚至可能成为毁掉这个家的导火索。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她以为可以肆意宣泄情绪的地方,其实早已不是她能随心所欲的港湾。 怎还好意思待在这里。 郑海欣一扭身,失魂落魄的逃离出来,踉踉跄跄的走向车子。 站在窗前的白晴,双手环抱在一起,静静望着郑海欣的背影出神。 生气归生气,白晴考虑到郑海欣的性格,担心她受不了这样的刺激,万一做出什么傻事来。 毕竟郑海欣这些年心里积压的委屈太多,情绪一直不太稳定,这次被自己说得如此直白,怕是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白晴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她走到电话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如兰的电话,低声吩咐道:“你悄悄跟着郑海欣,看她去哪里,确保她安全,有什么情况立刻报告给我。” 挂了电话,白晴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扶手,心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确实重了,但不这样,又怎么能让郑海欣从牛角尖里钻出来呢? 这个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任何人任性妄为,尤其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白晴的心头却像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阴霾,挥之不去。 因而,她给厉元朗打电话,除了想亲自从丈夫口中,确认厉元朗已经成功入围,还计划,把她和郑海欣发生争吵的前因后果一并告知。 然而,获悉厉元朗此刻正被边境由难民引发的诸 多麻烦缠身,不想在这种时刻,给丈夫添堵。 于是乎,白晴下定决心,这件事,她要单独处理。 思来想去,白晴突生一个念头,索性抓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第2452章 操劳过度 一连三天,厉元朗一直待在办公室,足不出户。 作为南州的书记,他的职责就是坐镇岗位上,听着各方面汇总来的报告。 接见各方面的负责人,当然,也包括从京城而来,专门处理边境事务的高级官员。 这其中,沈放的到来,让他倍感高兴,同时,也预示着,这场边境难民潮的复杂性。 两人是老朋友了,省略掉繁琐的官话,直接奔入主题。 沈放告诉厉元朗,他奉命前来的主要任务,还是查清安全方面的问题。 厉元朗顿时一愣,“你是指……” 沈放身体往前探了探,低声且又严肃的说道:“我们接到消息,有个别不法分子混入难民队伍,企图在边境生事。” “噢?”厉元朗眉头微蹙,这还是他头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 “能否详细说说。”厉元朗懂得规定,即使沈放是他的朋友,可涉及具体的情报细节不便透露。 但可以明确的是,这些人绝非普通难民,他们携带了特殊的通讯设备和不明物品,行动轨迹也与正常寻求庇护者截然不同。 沈放斟酌讲道:“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些人背后可能有境外势力的支持,目的是借难民潮的混乱局面,在南州制造事端,进而影响边境地区的稳定。” 沈放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目前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目标,但他们非常狡猾,不断变换身份和落脚点,给抓捕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难度。” “厉书记,南州由于地理条件特殊,周边有好几个国家与其接壤。” “这些国家,大都不发达且贫困。究其原因,主要是各地方势力庞大,割据一方,形成强大的对立局面。” “加之他们本国政府能力欠佳,不能有效控制地方,从而造成内部摩擦不断,民众的生活,常年被内乱影响。” “因而,早就有一些人,通过非法手段,悄悄潜入南州境内从事各种劳动,以换取生活费用。” “正因为他们国家的民众穷困潦倒,文化水平不高,极容易受到不法势力的蛊惑,做出违法事件。” “所以说,对边境的管控和甄别工作带来了极大挑战。这些潜藏在难民中的不法分子,往往利用普通民众的淳朴和对生存的渴望,将他们当作掩护,暗中进行着破坏活动。” “他们可能会在边境城镇制造小规模的骚乱,或者窃取重要的情报信息,甚至可能策划更为严重的暴力事件,以此来达到他们扰乱南州秩序、动摇社会稳定的目的。” 听了沈放的话,厉元朗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人道主义危机,更是一场隐蔽的安全较量,稍有不慎,就可能让南州陷入难以预料的困境之中。 “沈局长,需要我们如何配合,你尽管提出要求,南州省委全力以赴配合。” 沈放摆了摆手,“需要的话,我会提前提出来。厉书记,我知道你现在事情繁多,我今天来见你,就是向你报个到,并就目前掌握的情况做个简要通报,让你心里有个底。” “毕竟这事儿关系重大,早一分钟警觉,就能多一分主动。你放心,我们这边已经成立了专项行动小组,会和有关方面密切协作,争取尽快把这些隐患排查干净。” “只是现在难民数量还在增加,安置点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甄别工作必须得细致,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分子,也不能冤枉一个无辜的人。这其中的平衡,还需要我们共同拿捏。” 送走沈放,厉元朗还没坐稳当,省军区政委赵启龙匆匆求见。 等赵启龙坐定后,面色严峻地说道:“刚刚接到通知,战区要在安秉州边境地区进行演习,要求我们将演习地带的所有居民迅速清空。” “什么!”厉元朗惊住,作为南州省军区第一书记,他有权知道,这么做的原因。 赵启龙也不隐瞒,说道:“根据消息,邻国这次冲突爆发的激烈程度远超以往。” “不少地方势力参与,大有难以控制的局面。就在昨夜,有两发炮弹落在距离边境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给我们的居民带来严重的人身安全威胁。” “这时候进行演习,主要是给对方发出严重警告,若是出现炮弹落在我方境内,就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坚决反击。” 厉元朗听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这次边境演习绝非小事,既是对邻国冲突的强硬回应,也是对境内安全的一次全面检视。 只是演习地带的居民清空工作,涉及到千家万户的切身利益,时间紧、任务重,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矛盾。 他抬头看向赵启龙,沉声问道:“演习范围具体有多大?涉及多少群众?战区给我们的准备时间有多久?” 赵启龙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片区域说道:“主要集中在安秉州与邻国接壤的三个乡镇,涉及人口大约五万余人。战区要求我们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全部清空转移工作,时间非常紧迫。” 厉元朗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红线圈出的区域,那里地形复杂,村落散布,很多老人在当地生活了一辈子,故土难离的情绪必然十分强烈。 如何在短时间内既保证群众安全转移,又安抚好他们的情绪,避免出现抵触情况,成了摆在他面前的第一道难题。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必须立刻成立专项工作组,由省委牵头,安秉州具体负责,省军区全力配合。要挨家挨户做好思想工作,讲清楚演习的重要性和紧迫性,以及我们会提供的安置保障措施。” “对于行动不便的老人和特殊群体,要组织专人负责帮扶转移,绝不能落下一个人。同时,要确保转移群众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满足,吃、穿、住、医都要安排到位,让他们在安置点能够安心等待演习结束。”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扫过赵启龙,“另外,演习期间的边境管控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要协调公安、边防等部门,加强对演习区域周边的巡逻防控,严防任何可疑人员混入,确保演习顺利进行,也防止群众在转移后擅自返回,发生意外。” 赵启龙重重地点了点头,“请厉书记放心,省军区已经做好了充分准备,随时可以投入兵力支持转移和安保工作。我们会与地方政府密切配合,确保按时完成任务。” 厉元朗微微颔首,心中清楚,这又是一场硬仗。 边境难民潮的压力尚未完全缓解,如今又加上演习居民转移的紧急任务,南州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感慨万千。作为一方父母官,他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但越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越要保持冷静和果断。 他转过身,对赵启龙说道:“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回去协调部队,我马上召集相关部门开会部署。我们必须争分夺秒,确保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绝不能让演习受到任何干扰,更不能让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 开完会议,已是深夜十一点多钟。 厉元朗坐在椅子上,手指捏着眉宇,以便缓解疲劳。 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李浩然拎着食盒走了进来,担心且恭敬的小声提醒,“书记,您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我准备了几样小菜,您多少吃一点。” 李浩然的提醒,厉元朗真感觉到饿了。 无奈的摇头苦笑,“你不说,我还真忘记自己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李浩然将四样小菜,还有一碗稀饭几个馒头,一一摆在茶几上。 厉元朗起身抻了个懒腰,突然间听到嘎吱一声响。 瞬间一股剧烈疼痛,从腰椎处传来,厉元朗忍不住一咧嘴,心想坏了! 第2453章 身在病床,心系全局 厉元朗腰部生病的消息,很快不胫而走。 一时间,在南州政坛引起极大反响。 各级官员纷纷通过各种渠道表达关切,有的亲自来到省委办公厅询问情况,有的则通过电话或短信传递问候。 毕竟厉元朗作为南州的一把手,他的身体状况直接关系到南州各项工作的推进节奏。 尤其是在当前边境局势复杂、多项任务叠加的关键时期,他的健康问题更是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一些原本计划好的会议不得不临时调整,部分需要他亲自拍板的事项也暂时搁置,整个省委机关的工作节奏似乎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慢了半拍。 更有甚者,开始私下猜测这次腰伤的严重程度,以及是否会对南州未来的政策走向产生影响。 与此同时,身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厉元朗,下达第一个命令。 与无关工作的事情,绝不允许任何人前来探视。 这么做,就是堵住官员们一窝蜂的探视潮,避免将医院变成官场应酬的场所。 他深知,在当前南州面临边境难民安置、演习区域群众转移等多重压力的情况下,任何精力的分散都可能影响工作推进。 尤其是部分干部或许会借探望之名行汇报之实,甚至夹带私人诉求,这不仅会干扰他的休息,更可能让本就紧张的工作节奏陷入无序状态。 厉元朗躺在病床上,虽然身体动弹不便,但大脑却从未停止运转。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高效的决策,绝不能让无关的事务占用宝贵的时间和精力。 因此,他必须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创造一个能够专注处理核心问题的空间,确保各项工作在他暂时无法亲临一线的情况下,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推进。 他给李浩然一个非常重要的权力,由李浩然负责这项工作,一旦发现有人违反他的规定,必须马上汇报。 厉元朗将会按照组织要求,严肃处理。 这次开完会回到南州,厉元朗就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不少人对厉元朗成功入围四十名委员一事,非常上心。 大家都知道,这是迈向更高权力的阶梯。 一旦厉元朗在明年入局,那么,他就不在只是省委书记了,必将调离南州,去符合这个头衔的岗位工作。 就连之前对他多少抱有不重视心态的肖路远,哪怕是王善坊,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特别是王 善坊,凡是重大问题,都要亲自跑来,当面向厉元朗汇报。 这不,厉元朗刚拿起文件审阅,王善坊匆匆进来。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就能猜到,他准是从外地回来。 “善坊同志,你坐。” 厉元朗并未停止看文件,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的字里行间,手中的钢笔在纸面上方微微悬着,似乎在快速判断着内容的轻重缓急。 王善坊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挺直了腰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等待着厉元朗开口。 病房里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隐约动静。 厉元朗很快翻过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将钢笔放在桌案一侧,这才抬起头,看向王善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说吧,这次去安秉州督查,情况怎么样?转移群众的安置工作,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 王善坊叹息一声。 其实,转移安置群众的工作,不用他亲自前往督战。 可是考虑到形势的危机程度,以及战区命令的紧迫性,王善坊还是在省委开完会议之后,亲自带队赶赴安秉州。 他汇报说:“安秉州那边的转移工作总体还算顺利,大部分群众都能理解配合,但也确实遇到了不少实际困难。有些偏远山村的老人,一辈子没离开过故土,说什么都不肯走,我们的干部磨破了嘴皮,才勉强做通工作。” “还有些群众担心家里的牲畜和财产安全,不愿意转移到临时安置点。针对这些情况,我们一方面安排专人负责看管群众的财物,另一方面协调车辆逐村逐户接送,确保不让一个人掉队。” “不过安置点的压力比预想的要大,五万多人的吃穿住用,物资供应得跟上,医疗保障也得跟上,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不能出任何差错。”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部分安置点的临时住房还没完全搭建好,只能先让群众在学校教室和村委会办公室暂时过渡,后续还得加快进度。” “另外,有些群众对演习结束后的返家时间比较关心,我们也在积极和战区沟通,争取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稳定他们的情绪。” 厉元朗一听王善坊汇报的如此详细,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善坊同志,安秉州的转移工作,应该由索保平他们负责,你怎么……” 往下的话,厉元朗没说。 言外之意,王善坊这么做,会不会引起省政府和安秉州产生不必要的 误解。 王善坊却不以为然的说道:“书记您是知道的,索保平他们面临的事情很多。难民问题,疫情问题,还有边境贸易管控的压力,实在分身乏术。” “我亲自去一趟,一来能帮他们分担些担子,二来也能更直观地掌握一线情况,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非常时期,就不能讲究那么多分工了。” “只要能把工作干好,让群众安全、安心,谁多跑几趟腿都没关系。再说,这也是我作为代省长应尽的责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那儿硬扛。” 这话听起来没毛病,但厉元朗仍然有隐忧。 算了,先不想这个。 于是,厉元朗又详细询问其他方面的情况。 王善坊一一回答。 由于我们加强管制,几处边境口岸的难民潮有所减弱。 但仍有部分难民试图通过非正规渠道潜入境内,给边境管控带来持续压力。 我们联合边防部队和公安部门,在重点区域增设了巡逻卡点,加大了夜间巡查力度,近期已成功拦截多起非法越境行为。 同时,针对安置点内的难民,我们正在进行更为细致的信息核查和健康监测,确保不遗漏任何风险点。 关于疫情防控,目前各安置点均已建立严格的消杀和体温检测制度,暂时未发现异常情况,但物资储备方面还需要进一步补充,尤其是口罩、防护服等医疗用品,消耗量比预期要大一些。 还有就是,近期南州部分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安秉州转移群众安置点的排水系统面临考验。 虽然前期已对安置点周边的排水沟渠进行了疏通,但持续的暴雨可能导致积水倒灌,需要紧急调配抽水泵等防汛设备。 同时组织人员二十四小时巡查,确保安置点内不出现内涝情况。 另外,部分偏远乡镇的道路因雨水冲刷出现塌方,影响了物资运输的效率,交通部门正在全力抢修,预计明天中午前能恢复通行。 但这期间的物资调配需要重新规划路线,确保食品、药品等必需品按时送达。 王善坊汇报内容相当充分,从难民安置到疫情防控,从防汛排涝到道路抢修,几乎涵盖了当前南州所有的重点难点工作。 厉元朗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着各项任务的优先级和潜在风险。 他注意到,王善坊在汇报时,不仅提到了问题本身,还主动说明了应对措施和进展情况,这让他对当前工作的推进程度有了更 清晰的认识。 等王善坊话音刚落,厉元朗没有立刻表态,目光投向窗外。 此刻的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预示着南州未来的挑战不会轻易结束。 第2454章 添乱 好一阵,厉元朗开口道:“善坊同志,你反映的这些情况都很关键。安置点的临时住房搭建必须加快进度,宁可我们干部多辛苦一点,也要让群众尽早住上安稳的地方。” “物资储备方面,你直接跟省财政厅对接,让他们优先保障,资金上有任何缺口,我来协调。” “至于强降雨的影响,不能掉以轻心,防汛设备要尽快到位,巡查人员要责任到人,一旦发现险情,必须第一时间处置,绝不能让群众的安全受到二次威胁。” 王善坊的态度相当恭谨。 在厉元朗提出要求的时候,他极为认真的听着,并频频点头,将虚心和谦恭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 待厉元朗说完,他立刻回应道:“厉书记放心,我回去后马上落实您的指示。临时住房的搭建队伍已经加派人手,实行两班倒,确保明天天亮前能再完成三百顶帐篷的搭建,优先保障老人和孩子入住。” “物资方面,我已经让财政厅开通绿色通道,今天下午就能完成首批医疗物资的调拨。防汛设备也联系好了供应商,今晚就能运抵安秉州,巡查队也会按照您的要求,每小时上报一次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道路抢修那边,我也刚接到电话,施工队已经冒雨作业,预计提前两小时恢复通行,物资运输的备用路线也已规划完毕,不会影响供应。” 厉元朗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很好,关键时候就得有这样的效率。但要记住,速度重要,质量和安全更重要,尤其是临时住房的搭建和防汛设施的布设,绝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王善坊郑重承诺,“请您放心,我会亲自盯着这些事,确保每一项工作都落到实处,绝不让任何环节出问题。” 在厉元朗这里待了不足半个小时,王善坊起身告辞。 望着他行色匆匆的背影,厉元朗不由得陷入沉思…… 就在这会儿,李浩然从外面进来,拿着手机说道:“书记,索书记的电话,听着挺急……” 由于刚才和王善坊交代事情,厉元朗躺在床上的的姿势不免有些变动。 本打算调整一下,却因为索保平来电,谢绝李浩然帮他的好意,摆了摆手,示意把手机递过来。 厉元朗将手机贴在耳边,“保平,我是厉元朗。” “厉书记,真不好意思打扰您……” 一上来,索保平便展现出歉意。 “没事,有话你直说。”厉元朗语气平静。 “是这样……” 索保平尽量使用平和口气,但即便如此,厉元朗还是听出话外弦音。 原来,根据索保平反应,这次王善坊亲自去安秉州坐镇。 其实,说坐镇并不准确,而是王善坊完全抢夺了安秉州委和州政府的所有权限。 按说,以王善坊一省之长的身份,只需传达省委、省政府的指示,安秉州遵照执行即可。 然而,他却亲自插手安秉州地方事务。 凡是那些能够彰显功绩的事情,全部揽过来。 并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对基层干部的具体工作指手画脚,甚至越过州委直接向乡镇下达指令,导致安秉州的工作体系出现混乱。 一些原本负责具体事务的干部被晾在一边,不清楚自己该干什么,而王善坊带来的工作组与当地干部之间也因为权责不清产生了不少摩擦。 索保平作为安秉州委书记,多次试图与王善坊沟通协调,希望能明确分工、理顺工作机制。 但王善坊总是以“特殊时期要特事特办”为由搪塞过去,继续按照自己的方式推进工作。 更让索保平忧心的是,这种过度干预不仅影响了工作效率,还打击了基层干部的积极性,有些干部私下抱怨“上面来的领导把活儿都干了,我们反而成了摆设”。 厉元朗顿时明白,王善坊为何这样做。 明年年初,南州将召开全省代表大会。 会议其中一个议程,就是王善坊能否顺利正式当选省长。 他此刻急于在关键工作中展现自己的领导能力和决策魄力,试图通过亲自操盘安秉州的事务来积累政绩、树立权威,为即将到来的表决争取更多支持。 这种看似积极主动的背后,实则暴露了他对权力的急切渴望和对自身地位的不安全感,却没意识到这种越权行为已严重扰乱了地方正常的工作秩序。 尤其在这种关键时刻。 索保平并非愿意打这种“小报告”。 实在是王善坊吃相太过难看,已经造成不利影响和局面。 还有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王善坊提出的很多要求,和安秉州确立的整体工作部署存在明显冲突。 比如在群众安置点的物资分配上,王善坊坚持要将一批本应用于保障偏远乡镇的应急食品调往交通便利的大型安置点,理由是“集中管理更显成效”,却完全忽略了那些同样面临断粮风险的山区群众。 在人员调配方面, 他强行从安秉州防疫指挥部抽走三名骨干专家,编入自己的随行工作组,导致当地疫情流调工作一度陷入停滞。 这些要求不仅打乱了安秉州原有的工作计划,更让基层干部陷入“听省里的还是听州里的”的两难境地,严重影响了整体工作的协同性和连贯性。 索保平在电话里声音都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他表示自己已经尽量在中间协调,但王善坊态度强硬,根本不听取地方意见,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耽误安秉州整体的应急处置进度。 听完索保平诉苦,厉元朗非常生气。 都什么时候了,王善坊还有心思搞这些? 领国的难民问题,由难民引起的疫情问题。 还有自然灾害和雨水频发,不少百姓仍然面临流离失所的困境,安置点的容量已逼近极限,后续物资补给和长期安置规划迫在眉睫。 特别是部分山区村庄因山体滑坡导致道路中断,被困群众的搜救和转移工作进展缓慢,通讯信号时断时续,给前线指挥带来极大困难。 更棘手的是,连续强降雨使得部分安置点周边山体出现松动迹象,地质灾害预警等级持续升高,防汛抗灾与群众安全转移的双重压力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南州各级干部的心头。 另外,战区即将进行的演习。 是否清空演戏区域的群众,把他们暂时转移到安全地带,这也是当前需要紧急敲定的事项。 演习区域覆盖了安秉州三个乡镇的部分区域,涉及群众近两万人。 若不及时转移,一旦演习开始,密集的炮火和机动部队可能会对群众生命财产造成威胁。 索保平在电话里提到,王善坊对此事的态度却有些模棱两可,既强调演习的重要性,又以“安置点压力大、转移难度高”为由,迟迟不肯拍板具体的转移方案,甚至提出让群众“在自家房屋内就地躲避”的想法,这让索保平既震惊又愤怒。 要知道演习区域内不少房屋是老旧土坯房,根本无法承受可能产生的冲击波,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王善坊,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调整了一下心绪,厉元朗沉声说道:“保平同志,我现在以省委的名义明确指示你,演习区域群众的转移工作必须无条件优先进行,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拖延的借口。” “你立刻组织州委班子成员召开紧急会议,重新制定详细的转移方案,务必在今晚十二点前完成所有群众的转移安置。” “关于安置点容量问题,我会协调周边县市紧急支援,确保每一位群众都有安全的容身之所。” “至于王省长那边,我会直接与他沟通,明确工作界限,绝不能让个人行为影响全局。你现在就去落实,有任何困难随时向我汇报,记住,省委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第2455章 难以省心 这个王善坊,私心太强了。 其实,他不用这么表现。 当初安排他来南州主持省政府工作,就是省长的不二人选。 只不过,因为程序上的原因,需要他等待一段时间。 说是考验,只要他在任内不出现大的原则性问题,去掉“代”字,不说板上钉钉,也是十拿九稳。 可是,王善坊之所以这样做,恰恰说明他心虚。 说实在话,从他上任的这段时间里,王善坊所作所为,及格是一大关。 表面上,对厉元朗言听计从,实则暗中处处与其作对。 关键是,你做的对也行。 可每每都被无情打脸。 大多时候,打完左脸,他还把右脸伸过来,等着厉元朗的巴掌扇出。 可自从得知厉元朗成功入围,王善坊的态度变了。 不是他幡然醒悟,而是现实逼着他,必须低头服从。 别看厉元朗只是入围,可厉元朗竟然能够受到冯滔的单独接见,还有幸陪着人家吃了一顿夜宵。 这种待遇,纵然比厉元朗身份高出一大截的人,都不一定有此机会。 何必一个省委书记呢?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厉元朗属于高官。 但在冯滔他们这些人看来,省委书记就是基层干部。 原本,厉元朗负面消息缠身,别说入围了,能够保住现有岗位没被遭贬,已是烧高香了。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厉元朗仕途岌岌可危之际,冯滔却一反常态的抛出橄榄枝,给了厉元朗莫大殊荣。 由此完全可以断定,厉元朗明年脱颖而出的概率非常大。 他才五十二岁,这个年龄段一旦入局,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说,王善坊在获悉这一消息后,尤其接到一位让他仰视的人物电话,他从里到外都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那人在电话里明确告诉他,厉元朗的政治前途不可低估,让他务必与厉元朗保持高度一致,不要再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不仅省长之位难保,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这通电话如同一记警钟,彻底敲碎了王善坊之前的侥幸心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那些小动作是多么愚蠢和危险。 从那以后,他对厉元朗愈发恭敬,凡事都摆出请示汇报的姿态,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修复关系,为自己争取机会。 但骨子里对权力的迷恋和对失去地位的恐惧,让他始 终无法真正沉下心来踏实工作,反而在遇到安秉州这样能快速积累政绩的机会时,又忍不住露出了急功近利的本性,做出了越权揽事的举动。 放下手机的厉元朗,面色凝重。 但他没有马上联系王善坊。 相对比官员之间的不和谐,南州面临的诸多情况,特别涉及老百姓,才是厉元朗最为担心和挂念的。 并且,这会儿的王善坊干净十足,不管出于私心还是其他方面,只要结果是好的,厉元朗就要支持。 作为一省的书记,厉元朗需要沉着冷静,要有大局观。 什么事放在首位,什么事应当暂缓处理,必须有清晰的判断。 眼下南州最紧迫的是保障群众的生命安全和基本生活,无论是安置点的建设、物资的调配,还是防汛救灾和疫情防控,每一项都直接关系到百姓的切身利益,容不得丝毫马虎。 至于干部之间的工作协调问题,虽然也需要解决,但绝不能因此分散对核心任务的注意力。 只有先把这些关乎民生的大事稳稳抓在手上,确保社会稳定和群众安心,其他问题才能在有序的环境中逐步化解。 如果因为内部的权责之争影响了对紧急情况的应对,那才是真正的因小失大,辜负了百姓的信任和期望。 这场病得的真不是时候,南州正处在多事之秋,需要他坐镇稳定人心。 可腰痛的顽疾,却深深折磨着他的身体,让他连最基本的久坐都变得异常艰难。 刚才与索保平通电话时,他强忍着腰部的剧痛,才勉强维持住平稳的语气。 此刻挂断电话,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腰间的神经,带来一阵钻心的酸胀。 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床沿,试图调整一个稍微舒服些的姿势,却发现无论怎么动,那股熟悉的痛感都如影随形,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向腰椎深处。 这种身体上的煎熬,让他原本就因王善坊之事而烦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沉重。 这时候,咯吱一声,门被推开。 李浩然引着于海走了进来。 一见厉元朗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李浩然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要搀扶厉元朗。 厉元朗连连摆手说:“我就是想要调整坐姿,没大碍的。” 于海也凑过来帮忙,嘴里不免劝说道:“您有事可以按铃,万一您再伤到腰部,那南州的局面可就真的麻烦了。” “现在安秉州那边情况这么紧张,您的身体可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医生反复叮嘱过,您这腰伤需要绝对静养,不能过度劳累,更不能随意活动。” “您要是倒下了,省委这一摊子事谁来主持?下面的干部们又该看谁的指挥?” 厉元朗看着两人焦急的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担心,但眼下这种时候,我怎么静得下心来?安秉州的群众还在等着安置,演习区域的转移方案还没敲定,王善坊那边又……” 他话没说完,腰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浩然赶紧扶着他慢慢躺下,在他腰后垫上一个软枕。 “书记,您就听我们一句劝,先把身体顾好。有什么事,我们随时向您汇报,您远程指挥就行。您要是硬撑着,万一病情加重,那才是真的给南州添乱。” 于海继续说道:“刚才保平给我打电话,说您说话都带着颤音,让我担心够呛。您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些了,再亲自坐镇指挥也不迟。” 厉元朗闭上眼睛,轻轻揉着腰部,心里清楚他们说的是实话。可他心里那股放不下的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南州现在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口,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他这个省委书记,怎么能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养伤? 但身体的疼痛却在不断提醒他,他已经不是年轻时候那个能连轴转的小伙子了。 腰痛的顽疾就像一个警钟,时时刻刻在敲打着他,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坚定,“好吧,我听你的。但你要记住,安秉州的情况每小时必须向我汇报一次,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瞒报。” “尤其是演习区域群众的转移,必须确保万无一失。还有王善坊那边,密切关注他的动向,如果他再做出什么越权的事情,立刻向我报告。” 于海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们一定照办。” 李浩然转身倒了杯温水递到厉元朗嘴边,“书记,您喝点水,然后好好睡一觉。” 厉元朗接过水杯,抿了一口,看着眼前这两个得力助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多事之秋,有这样一群值得信赖的人在身边,或许是他最大的幸运。 他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先休息一会儿。有什么紧急情况,随时叫醒我。”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 但脑子里却依旧像过电影一样,不断闪现着安秉州的灾情、演习区域的群众、王善坊的越权行为……他知道,这一觉,恐怕很难睡安稳了。 事实还真让厉元朗猜中了。 就在他一觉醒来之际,安秉州那边到底还是出了问题。 第2456章 后遗症的显现 好不容易睡着的厉元朗,却被李浩然叫醒。 李浩然一脸歉意的指着手机小声说:“颜部长的电话,有很急的事情找您。” 厉元朗眨了眨眼,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喂,我是厉元朗。” “厉书记,真不好意思打搅您,实在是发生了一件大事,要向您汇报……” 事情发生在茂印市安措乡。 该乡连日遭受大雨侵袭,导致全乡十几个村屯、上千户群众受灾。 为了保证群众安全,乡政府将受灾群众集中安排在乡小学的操场上,盖起简易帐篷供临时居住,并调集救灾物资提供给他们。 然而,由于王善坊提出,把调往偏远乡镇的食品物资集中管理的原则。 分配给安措乡的一部分物资,又被拉走一批,送往物资集中地。 这一做法,立刻引起灾民们强烈反响。 其中还有人造谣,说这些东西拉走,是给难民们使用。 于是乎,愤怒不已的灾民,纷纷聚集到乡政府门口,要求归还被调走的物资。 起初只是围堵和喊话,情绪激动的人群中有人开始推搡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现场局势逐渐失控。 部分人甚至冲进乡政府院内,与工作人员发生肢体冲突,几间办公室的门窗被砸坏,原本整齐堆放的文件散落一地。 书记和乡长反复向群众解释物资调配的政策和后续补给计划,但在愤怒和谣言的裹挟下,无人愿意相信,混乱中还有人趁机煽动,声称要去拦截正在运输途中的物资车辆,一场更大规模的群体事件一触即发。 当颜瑞谨的话说到这里,厉元朗马上打断,并质问道:“善坊同志的做法,我已经给否了,并且要求索保平以州委和州政府的名义,重新研定新方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面对厉元朗的质疑,颜瑞谨赶紧解释。 由于出现自然灾害,通信设施遭受严重损坏,从而导致信息延迟。 而且,据她了解安措乡党委和政府,一开始接到王善坊提出抽调物资一事,当即按照要求装车。 可等物资全部装好,又受到州委的新要求,所有物资不动,并尽快发放到灾民手中。 前后矛盾的两条通知,使得书记乡长二人摸不着头脑。 一问才知道,两条要求分别出自省长和州委书记之口。 二人私下里商量,一致认为,省长毕竟是二把手,索保平的身份地位远不如王善坊。 何况,王善坊代表的可是省委、省政府,索保平只能代表州里。 所以,他们最终还是按照王善坊之前的指令,将部分物资装车准备调走。 没想到就在物资刚刚启运,愤怒的群众获悉物资要被拉走,加上谣言推波助澜,局势瞬间失控。 他们现在是两头为难,既不敢违抗省里的指示,又无法平息群众的怒火,只能眼睁睁看着冲突愈演愈烈。 好在茂印市及时派遣了应急处置小组赶赴安措乡,一方面迅速增派警力维持现场秩序,用高音喇叭向群众通报物资调配的最新政策,澄清谣言。 另一方面,紧急从周边乡镇调拨备用物资,承诺在两小时内将被调走的物资全部补送到位,并现场组织工作人员向群众逐户发放生活必需品。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耐心疏导和实际行动,群众的情绪才逐渐平复,聚集的人群慢慢散去,乡政府院内的狼藉也开始清理。 可是这件事,却被别有用心之人发到网上,帖子以“南州官员截留救灾物资引发灾民暴动”为标题,配上现场混乱的照片和经过剪辑的视频,刻意放大冲突画面,将矛头直指省委省政府的决策失误。 一时间,网络上议论纷纷,不明真相的网友被煽动性的文字和画面误导,开始质疑南州的救灾工作。 省委宣传部得知此事后,迅速采取弥补措施。 第一时间联系各大网络平台,要求对相关不实信息进行紧急处理,包括删除违规帖子、屏蔽恶意评论。 并发布官方通报澄清事实经过,详细说明物资调配的实际情况、问题出现的原因以及已经采取的补救措施,同时公布了监督举报电话,邀请媒体和公众共同监督救灾工作,以透明公开的态度回应社会关切。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厉元朗听闻颜瑞谨的汇报后,心中对王善坊的行为,不由得做出这份评价。 只是,他很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个向他反映情况的不是索保平,却是颜瑞谨。 安秉州干嘛去了,索保平又在忙些什么? 按理说,安措乡的群体事件发生在安秉州境内,作为州委书记的索保平理应第一时间掌握情况并向省委汇报,可直到颜瑞谨将事情原委说清楚,厉元朗都没接到索保平的任何电话。 难道索保平还在为之前王善坊越权的事闹情绪? 还是说安秉州那边又出了更棘手的状况,让他分身乏术,连这么大的舆情事件都顾不上汇报了? 厉元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保平虽然性格有些耿直,但在工作原则上向来分得很清,绝不可能在这种关乎稳定的大事上掉链子。 他拿起手机,准备直接拨通索保平的电话,想问个究竟,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现在打过去,万一索保平正在处理紧急事务,岂不是添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定先让于海去了解安秉州和索保平的具体情况,等掌握了初步信息再说。 毕竟,在没有弄清楚事情全貌之前,任何冲动的举动都可能导致更复杂的局面。 等一等,先等等再说。 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多了。 一想起连颜瑞谨都熬到这个时候,厉元朗心中更添几分沉重。 这位省委宣传部长向来以严谨细致著称,此刻却也因突发事件熬到深夜,足见南州当前局势的复杂与紧迫。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透过浓重的黑暗,看到那些在安置点辗转难眠的灾民,看到在各个岗位上连夜忙碌的干部群众。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南州的每一个人都笼罩其中,而他作为省委书记,必须在这张网的中心稳住阵脚,带领大家一步步挣脱困境。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无论如何,明天天亮之前,必须让安秉州拿出应对安措乡事件的完整方案,不仅要平息眼前的风波,更要彻底杜绝类似问题的再次发生。 另外,网络发酵速度奇快。 即使宣传部门果断采取措施,也难免会有部分不实信息残留并持续传播,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进一步煽动不明真相群众的情绪。 因此,除了及时澄清事实、公布官方信息外,还需要组织专业力量密切关注网络舆情动态,对恶意造谣传谣的行为依法依规进行严肃处理,坚决维护网络空间的清朗和社会秩序的稳定。 同时,要举一反三,深刻反思此次物资调配事件中暴露出的沟通不畅、执行不到位等问题,完善应急预案和物资管理机制,确保每一项决策都能精准落地,每一份物资都能及时送达最需要的群众手中,从根本上避免因工作失误引发新的矛盾和问题。 眼前的问题接踵而至,每一个处理不好,都会造成无法预料的危机。 自己这病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来了,仿佛是命 运故意设下的考验。 他将枕头往上移了移,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查看最新的灾情报告和物资调配进展。 同时也在寻找,关于安措乡出现混乱的消息,是否真如颜瑞谨所言,已经得到有效遏制。 可就在此时,一条信息跃然而出,瞬间引起厉元朗的注意。 第2457章 山外有山 这是一个网名叫“新路”的人发的一个帖子。 里面详尽分析了南州目前面临的严峻形势。 帖子从自然灾害的持续影响、物资调配的混乱局面、网络舆情的发酵态势以及干部队伍中暴露的执行力问题等多个维度展开,逻辑清晰地指出南州当前正处于“内忧外患”的交织之中。 文中提到,安措乡的物资冲突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基层治理体系在压力下出现裂痕的集中体现——一方面是上级政策在传达和执行过程中出现的信息滞后与理解偏差。 另一方面是部分干部在面对矛盾时缺乏灵活处置能力,导致小问题演变成大事件。 更值得警惕的是,帖子着重分析了网络上的负面情绪如何被放大,指出某些势力正利用灾民的不满和信息不对称,刻意制造对立,试图动摇民众对地方政府的信任。 此外,文章还隐晦地提及王善坊与索保平之间的工作分歧,认为这种高层决策的不统一,进一步加剧了基层执行的混乱,使得原本就紧张的救灾工作雪上加霜。 帖子最后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作喻,警示若不能及时解决当前的系统性问题,南州可能面临更严重的连锁反应,甚至影响整个区域的稳定大局。 厉元朗看得入神。 按说,省委有政研室,还有一批高参。 平日里的工作,就是专门负责分析研判各类复杂局面,为省委决策提供专业建议。 可这篇帖子的分析深度和洞察力,竟丝毫不逊于那些经验丰富的专家。 厉元朗反复咀嚼着帖子中的观点,尤其是关于“高层决策不统一加剧基层执行混乱”的论述,让他心中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新路”究竟是什么人? 是体制内的有识之士,还是别有用心的外部势力? 其目的是真心建言献策,还是借机煽动、制造恐慌?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随即抓起手机,给颜瑞谨发了条信息:“立刻组织力量,查明‘新路’的真实身份和发帖动机,务必迅速且保密。”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夜色依旧深沉,但厉元朗的心绪却无比复杂。 这篇帖子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南州看似平静表象下的层层病灶,那些被他刻意压在心底的隐忧,此刻都被这冰冷的文字一一挑明。 他甚至能感觉到,发帖人似乎就站在暗处,冷静地观察着南州的 每一个细微动作,其对局势的把握之准、分析之透,让他这位身经百战的省委书记都感到一丝莫名的压力。 如果此人真是体制内的人,为何不通过正常渠道反映问题,反而选择以这种匿名发帖的方式公之于众?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意图? 是想通过舆论倒逼他和省委,还是另有所图? 一连串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本就疲惫的神经越发紧绷。 他清楚,这个“新路”的出现,绝非偶然,很可能是南州这场危机中又一个不容忽视的变量,其带来的影响甚至可能远超安措乡的群体事件本身。 随着滴滴声响,是手机传来的信息提示音。 厉元朗随手拿过来仔细一看,颜瑞谨已经回应,“厉书记,我会按照您得指示,迅速查明‘新路’的真实身份和发帖动机,相关工作已经紧急部署下去,预计天亮前能有初步结果。在此期间,我们会密切关注网络动态,防止不实信息进一步扩散。” 厉元朗看完信息,轻轻点头,颜瑞谨的效率向来值得信赖。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因此减少,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更多涟漪。 这个“新路”对南州的情况了如指掌,甚至连省领导之间的工作分歧都有所察觉,其信息来源究竟是什么? 是内部人员泄露,还是通过其他渠道拼凑分析所得?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着南州的内部管理可能存在严重漏洞。 如果是后者,对方的情报收集能力和分析水平则更令人警惕。 他重新躺下,却毫无睡意,大脑依旧在高速运转。 安措乡的群体事件、网络上的负面舆情、“新路”的神秘帖子、王善坊与索保平的决策冲突……所有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他深知,现在不是纠结于某个单一问题的时候,必须尽快理出头绪,找到破局的关键。 或许,解开“新路”之谜,就是打开当前困局的一把钥匙。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而他必须在黎明到来之前,为南州的下一步行动做好准备。 次日一觉醒来,已是上午九点多钟。 李浩然规规矩矩坐在距离他不远的椅子上。 一看厉元朗睁开双眼,连忙起身过来,小声问候道:“书记,您醒了,休息的还好吗?” 厉 元朗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李浩然轻声劝阻,“书记,医生让您躺在床上静卧,这样有利于您病情恢复。” “唉!”厉元朗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只是现在事情繁多,南州又处在多事之秋。 他实在不想干躺着,在病床上处理公务。 没办法,身体不允许,他只好继续躺着,并问李浩然,“索保平那边有什么动静?” 厉元朗指的是,安措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索保平要是还 按兵不动,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毕竟他是安秉州的州委书记,出了这么大的群体事件,还引发了网络舆情,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手脚,还是故意在回避? 如果连这种时候都选择沉默,那他这个州委书记的担当何在? 李浩然见厉元朗眉头紧锁,赶紧汇报,“书记,索书记已经在病房外面等您一个小时了……” 厉元朗闻听,瞬间沉下脸来,“这么重要的情况,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书记,您这些日子都没好好睡一觉了,看您睡得这么香甜,就没忍心打扰您……” 李浩然一脸委屈,小心谨慎的回应,以消弭厉元朗对他的不满。 “你呀,差点耽误大事。” 厉元朗这么说,实则不愿意在这上面过多纠缠,更不想追究李浩然责任。 一挥手,示意李浩然赶紧叫索保平进来。 没一会儿,索保平便快步走进了病房。 他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深蓝色夹克,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也是熬了个通宵。 一进门,他便径直走到厉元朗病床前,微微躬身,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异常坚定,“厉书记,让您担心了,安措乡的情况我必须当面向您汇报清楚。” 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闪躲,反而透着一股急于解释和承担责任的恳切,仿佛要将这两天积压的所有压力和实情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厉元朗不可以长时间坐着,只能让李浩然在他后背垫高枕头,以便用这样姿势,听清楚索保平的汇报内容。 李浩然伺候完厉元朗,搬来一把椅子,请索保平坐下来说话。 之后,便知趣的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厉元朗和索保平两个人。 索保平没有丝毫犹豫,将安措乡事件的来龙去脉、处置过程以及当前的最新进展,一五一十地向厉元朗做了详细汇报。 他首先承认了自己在事件初期应对上存在的不足,未能第一时间将情况全面、准确地向省委汇报,这才导致了厉元朗的担忧和疑虑。 随后,他重点解释了为何在事件发生后未能及时联系省委,原来是他在第一时间赶赴安措乡现场,全身心投入到安抚灾民情绪、指挥物资调配和调查事件原因的工作中。 期间通讯一度不畅,加上事务繁杂,确实分身乏术,直到凌晨时分才处理完现场的紧急情况,顾不上休息便立刻赶来省城。 他还提到,经过初步调查,此次事件的发生,除了王善坊越权干预物资调配这一直接导火索外,也暴露出基层干部在应急处置能力和沟通协调方面的短板。 索保平的汇报条理清晰,既不推卸责任,也不夸大其词,将事件的复杂性和处置的艰难程度客观地呈现出来。 而此时的厉元朗,一直沉思不语。 弄得索保平忐忑不安,搞不清楚这位厉书记到底是何种态度。 第2458章 问题缠身 过了一阵,厉元朗终于开口说话。 “保平啊,安措乡的事情,你能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稳住局面,这一点值得肯定。” “但你要清楚,作为州委书记,不仅要能冲锋陷阵,更要学会统筹兼顾,及时向上级汇报情况,争取支持。” “信息的畅通是协同作战的基础,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这次事件,暴露出的问题不少,你刚才也提到了基层干部能力不足、沟通协调不畅,这些都需要我们深刻反思,拿出切实可行的整改措施。” “当务之急,是彻底平息风波,做好后续的安抚和帮扶工作,不能让灾民寒了心。” 说完这些,厉元朗的神态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现在的安秉州,处在严峻时刻。你作为州委书记,不应该离开你的岗位。” “你刚才汇报的事情,完全可以通过电话说清楚。” “安措乡的事情很急,但难民问题,还有转移安置因演戏疏散的群众问题,同样非常重要。” “你是不是以为,你没有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安措乡一事,担心我会因此对你产生不满,甚至影响对你的信任?所以才特意赶过来当面解释?你这种想法本身就有问题。” “作为领导干部,汇报工作是职责所在,实事求是是基本准则,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表忠心”?” “当前安秉州的灾情和稳定工作千头万绪,你不在一线坐镇指挥,却跑到省城来,这不是舍本逐末是什么?如果因为你的离开,安秉州那边再出什么乱子,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厉元朗的声音逐渐严肃,语气愈发的严厉。 这些话,说得索保平一言不发,直接站起身来,低着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巴掌。 他知道厉元朗的批评句句在理,戳中了他内心深处那点不该有的顾虑和侥幸。 是啊,自己确实是担心厉书记会因此对自己有看法,才急于赶来当面解释,却忽略了自己作为州委书记的根本职责——守土有责,守土尽责。 安秉州此刻正需要他这个“主心骨”在一线稳住大局,他却为了个人的“解释”和“表忠心”,暂时离开了那个最需要他的战场。 想到这里,索保平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无比的坚定,“厉书记,您批评得对,是我糊涂了,是我考虑不周,把个人得失看得太重,忽略了大局。” “我向您保证,马上就赶回安秉州,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请您放心,安秉州的稳定,我一定扛起来!” 就在索保平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却听到厉元朗铿锵有力、且掷地有声的话语,“安秉州不只需要你和州委扛起来,你们身后,还有省委,我们就是你的坚强后盾!” 这一天,厉元朗虽然躺在病床上,可他却没有一刻停歇。 始终在接听电话和部署各项救灾事务,从物资调配的紧急协调到受灾群众的转移安置,从网络舆情的实时监控到基层干部的责任落实,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过问、反复叮嘱。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有时是来自安秉州前线的紧急汇报,有时是与省直部门的资源对接,他一边耐心听取情况,一边迅速做出决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偶尔挂断电话的间隙,他会闭目沉思片刻,梳理着纷繁复杂的信息,确保每一项部署都精准到位,每一个指令都能及时传达至一线。 即便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他的精力却仿佛无穷无尽,仿佛要将这病床上的每一分钟都转化为推动救灾工作的力量,用行动诠释着一名省委书记在危机面前的担当与坚守。 就连医院领导和主治医生,每次来查房,都看见厉元朗紧张忙碌的身影,全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 实在看不下去,院长只好善意的提醒厉元朗,希望他多注意休息,这样才有利于病情恢复。 厉元朗倒是理解院长的好意,只是眼下南州灾情紧急,他实在无法心安理得地躺在病床上静养。 他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却又无比坚定地说:“谢谢院长的关心,我心里有数。现在正是关键时候,我这病啊,等忙过这阵子再说。” 说罢,他拿起刚刚挂断的电话,又开始仔细翻阅起桌上的灾情报告,眉头紧锁,神情专注,好像病房里的安静与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这些关乎百姓安危的文字和数据,才是他此刻全部的牵挂。 真是拿这位省委大佬没办法。 于是,院长离开后,正好遇见匆匆赶来的于海。 于海见状,趁机询问厉元朗的病情恢复。 院长唉声叹气说:“于书记,您还是劝一劝厉书记吧。” “他这病最好的恢复就是卧床休息。您去看一看,他的病房简直变成了办公室,电话一个接一个,文件堆得像小山,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吃得消?” “我们已经加派了最好的 护理团队,但他这样连轴转,药效都快跟不上消耗了。” “您是厉书记的得力助手,说话或许他能听进去几分,哪怕每天抽出一两个小时闭目养神也好啊。” 于海非常理解这位院长的担忧,可他了解厉元朗的脾气和性格。 如今的南州,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情,犹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将原本就暗流涌动的局势搅得更加复杂难明。 安措乡的群体事件尚未完全平息,网络上的负面舆情又如同野火般蔓延,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新路”在暗处推波助澜,每一件事都像是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缠绕在南州的上空,也缠绕在每一个心系这片土地的干部心头。 厉书记作为省委的“掌舵人”,此刻所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他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安心养病。 现在的南州就像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他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亲自坐镇指挥,才能确保这艘在风浪中飘摇的大船不至于偏离航向。 所以,于海只得微微颔首,表示自己会尽量劝说。 可至于管不管用,也只有老天知道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到了晚上。 厉元朗刚刚结束与省应急管理厅的视频会议,屏幕上还残留着各市县报送的最新灾情数据。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南州的夜晚此刻想必依旧灯火通明,无数人在为抗击灾情而彻夜忙碌。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颜瑞谨发来的加密邮件,标题写着“‘新路’初步调查进展”。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神情随着内容的展开逐渐凝重起来。 邮件里提到,技术部门通过IP追踪和行为分析,发现“新路”的网络痕迹分布在多个虚拟服务器。 且每次发帖都经过多层加密处理,初步判断背后极有可能是一个具备专业素养的团队在操作。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似乎对省委近期的人事调整方案有所了解,这让之前关于“内部泄露”的猜测又多了几分可信度。 从新路的发帖轨迹判断,此人不仅仅有着高超的网络技术和反侦察能力,对南州的政务信息和人事动态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熟悉度。 其发布的内容总能精准触及公众敏感点,煽动性极强,显然是经过精心策划和周密部署的。 这绝非普通网民的随意发声,更像是 一场有组织、有目的的舆论攻击,试图通过制造混乱来动摇南州的稳定大局。 厉元朗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眼神愈发锐利,他意识到这个“新路”背后隐藏的势力绝不容小觑,其目的恐怕远不止制造网络舆情那么简单,或许与安措乡事件以及更深层次的利益纠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脑海中随即闪现出一串问号,“新路”到底什么来头? 第2459章 一丝转机 一连数日,厉元朗躺在病床上,指挥部署南州面临的一系列工作。 首先,提前二十个小时,清空演戏区域所有居民,分别安置在几个临时搭建的安置点内。 每个安置点都配备了充足的生活物资和医疗人员,确保居民的基本生活需求得到保障。 其次,协调公安、消防、医疗等多部门组建联合应急小组,明确各部门在演习期间的职责分工和联动机制,提前对演习区域进行全面安全排查,消除潜在的安全隐患。 最后,安排专人与安置点的居民保持密切沟通,及时了解他们的情绪和需求,做好心理疏导工作,避免因突然搬迁而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混乱。 另外,难民的问题也得到有效控制。 在边境划定的区域内,成千上万的难民暂时居住于此。 调拨的帐篷、棉被、饮用水和食品等物资正源源不断地从各地运往安置点。 省民政厅联合红十字会等社会组织,建立了二十四小时物资接收和分发机制,确保每一批物资都能快速登记、精准调配至最需要的难民手中。 为了保障难民的基本生活秩序,安置点内划分了不同的功能区域,包括住宿区、餐饮区、医疗点和公共卫生间,每个区域都有专人负责管理和维护。 医疗团队则每天定时巡查,为患病的难民提供及时救治,同时开展卫生防疫知识宣传,对安置点环境进行定期消杀,严防疫情发生。 针对部分难民因语言不通和文化差异产生的焦虑情绪,安置点还专门安排了翻译人员和心理辅导员,耐心倾听他们的诉求,帮助他们尽快适应临时的生活环境。 还有就是,个别乡镇面临的自然灾害,也对当地的基础设施和群众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部分地区出现了山体滑坡和道路中断的情况,一些村庄的房屋不同程度受损,农田被淹导致农作物大面积减产。 随着暴雨结束,省水利厅和应急管理部门迅速组织专业队伍对受灾区域展开全面排查,重点对水库堤坝、河道堤防等水利设施进行安全检测,及时清除河道内的淤泥和杂物,确保泄洪通道畅通。 交通部门则调集大型机械和施工人员,日夜不停地抢修受损道路,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主要交通干线的通行,保障救灾物资运输和人员转移的顺畅。 农业部门也第一时间深入田间地头,指导受灾农户开展生产自救,协调种子、化肥等农资供应,帮助他们尽快补种改种,最大限度减 少灾害造成的损失。 同时,气象部门持续密切监测天气变化,及时发布后续降雨预警信息,为各地防灾减灾工作提供科学依据。 当所有问题一件件迎刃而解之时,厉元朗的呼吸顺畅了,心情也从紧张中逐渐平复下来,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他靠在床头,目光投向窗外,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那些星星点点的光亮仿佛是无数人在为南州的稳定默默付出。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他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释然。 他知道,眼前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南州面临的挑战远未结束,“新路”的谜团、基层治理的短板、灾后重建的重任,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利益纠葛,都在等待着他去一一破解。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短暂地喘口气,为接下来的硬仗积蓄力量。 病房里恢复了难得的安静,只有时钟在滴答作响,记录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其实,还有一个让厉元朗倍感欣慰的消息。 那就是他刚刚和盛良醒通过电话。 盛良醒在电话中,盛赞了南州取得的成绩。 他表示,从未有一个像南州这样,接二连三出现的诸多问题。 难民潮本身就是一项巨大的挑战,涉及边境管理、人道主义援助、国际关系协调等多个层面。 南州能在短时间内完成如此大规模的安置工作,并且保障了难民的基本生活和安置点的秩序稳定,这充分体现了南州干部队伍的应急处置能力和责任担当。 尤其是在物资调配、卫生防疫和心理疏导等细节上的周全考虑,展现了治理体系的高效运转,值得推广经验。 关于南州个别地方遭受暴雨灾害,省委以及地方,能够迅速启动应急预案,第一时间组织力量投入抢险救灾。 从省领导带队奔赴一线指挥,到各市县党员干部下沉灾区,形成了上下联动、协同作战的救灾体系。 面对道路中断、通讯受阻的困境,救援队伍克服重重困难,通过徒步、冲锋舟等方式深入受灾村庄,转移被困群众,确保了生命安全放在首位。 在灾后重建方面,省委专门成立工作组,制定详细的恢复计划,从房屋修缮、基础设施重建到产业帮扶,全方位帮助受灾地区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秩序。 同时,注重举一反三,针对暴露出的防汛薄弱环节,加大水 利设施投入,完善预警机制,切实提升防灾减灾能力,用实际行动守护好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最满意的是,难民潮和自然灾害这两大情况同时发生,却没出现较大的疫情,足以说明,南州省委在厉元朗的领导下,工作做得足够细致,落实足够到位。 特别听说,取得如此成就,都是厉元朗身患腰疾,是在病床上指挥、完成。 盛良醒关心的询问厉元朗身体恢复情况,并且安慰道:“厉书记,我想你透露一条秘密,冯滔同志获悉南州这边情况后,一口气连说了三个‘好’字。” “并表示,厉书记你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担当和魄力,不仅稳住了南州的局面,更给全省干部树立了榜样。” “他让我转告你,上面对你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让你务必保重身体,只有身体好了,才能带领南州继续攻坚克难。” 能得到冯滔的表扬,厉元朗这些天抱病工作的辛勤付出,也值了。 正这会儿,一阵敲门声响起。 随着厉元朗的一句“进来”,于海和李猛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于海神情憔悴,面带疲倦。 李猛还好,至少不像于海没精神头。 “你们来了,坐吧。” 李浩然搬来两把椅子,于海和龙民一左一右,分别坐在厉元朗床边。 二人此番前来,是向厉元朗汇报工作的。 李猛的出现,自然离不开治安稳定的话题。 在听完李猛的汇报后,厉元朗问起新路的调查进展。 这件事,厉元朗交代由宣传部牵头,省厅配合,一起成立专项调查组,对“新路”的网络活动进行深度溯源。 宣传部负责舆情监测与引导,实时追踪相关信息传播动态,及时澄清不实言论,压缩负面舆情发酵空间。 省厅则调动网安、刑侦等精干力量,围绕邮件中提到的虚拟服务器线索,联合技术专家突破加密壁垒,全力追查背后操作人员的真实身份和活动轨迹。 李猛沉吟片刻,表示目前调查组已联合技术部门对“新路”使用的虚拟服务器集群展开深度分析,通过逆向追踪加密算法漏洞,成功锁定了三个位于境外的物理服务器节点。 不过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在我们突破第一层防御时就触发了预设的服务器自毁程序,导致部分关键数据丢失。 但技术团队在数据碎片中恢复了一组疑似内部通讯的加密日志,正在通过大数据比对省委近 半年的内部会议纪要和人事任免文件,排查信息泄露的可能渠道。 只是截止到目前,还没有太大进展。 不过,根据锁定的服务器节点,初步判断,正是邻国交战区。 果不其然,厉元朗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第2460章 病情加重 厉元朗担心之处在于,一旦新路的源头出自邻国战乱区,事情将会变得复杂且多变。 这些日子,厉元朗就邻国战况以及内乱根源,没少听取省政府外事办负责人的专门汇报。 为此,还在病房内,召集省委领导们集体参加。 增加这方面的知识储备。 据了解,这场冲突的主要矛盾,不仅仅是地盘争夺和势力范围的划分,还有外部势力的渗透和搅局。 一直以来,厉元朗对于“外部势力”四个字非常警觉。 从政这么多年,他深刻体会到外部势力对一个地区乃至国家稳定发展的潜在威胁。 这些势力往往披着各种外衣,或通过经济援助、文化交流等看似正当的途径渗透,或暗中勾结境内不稳定因素,利用社会矛盾煽风点火,企图破坏当地的政治生态和社会秩序。 南州当前的局势如此复杂,安措乡事件的背后是否也有外部势力的影子? “新路”的神秘运作方式和对南州政务的精准拿捏,会不会就是这些外部势力在暗中操纵? 想到这里,厉元朗的眼神更加深邃,他意识到,安秉州的群体事件、网络上的舆情风暴,以及这个若隐若现的“新路”,很可能并非孤立存在,而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巧妙地串联起来,共同指向一个扰乱南州、动摇根基的险恶目的。 如果不能及时揪出这幕后的黑手,彻底斩断外部势力的干预链条,南州的稳定发展将面临难以估量的风险。 他必须尽快理清楚这些线索之间的关联,找到破解困局的关键,才能确保南州这艘大船在汹涌的暗流中平稳前行。 李猛汇报完,厉元朗沉吟片刻,说道:“新路的事情,省厅要迅速调查,我会联系国安部门,请他们协助你们。” 等李猛走后,厉元朗留住于海。 看他熬红的双眼以及没精打采的模样,厉元朗深为担忧。 这个得力助手这段时间几乎是连轴转,白天要协调各方资源,晚上还要处理紧急文件,眼下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力。 “于海,你这样硬撑着可不行,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南州现在需要你保持清醒的头脑。” 厉元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稳有力,“你先回去休息四个小时,把手里紧急的事交接给别人,四个小时后再回来。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但你现在这个状态,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出错。” 于海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被厉元朗抬手打断,“这是命令。你以为只有你在扛着吗?整个南州的干部都在扛,但我们得科学地扛,不能蛮干。去休息,这是为了更好地工作。” 厉元朗的语气不容置喙,眼神却带着关切,他知道于海的性子,不把话说到这份上,对方是绝不会离开的。 于海看着厉元朗苍白却坚毅的脸,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 这位省委书记自己还躺在病床上,却时刻想着下属的身体。 他不再坚持,用力点了点头,“好,厉书记,我听您的。四个小时后,我准时回来。您也注意休息,别太操劳了。” 说完,他转身轻轻带上病房门,脚步虽有些沉重,却比来时多了几分踏实。 病房里再次恢复安静,厉元朗靠在床头,闭目养神了片刻,随即又睁开眼,目光落在桌上那叠厚厚的灾情报告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思绪再次沉入对南州局势的梳理中。 没一会儿,病房里又迎来一个人。 不是别人,正是省纪委书记赵金怀。 他此番前来,是厉元朗要求的。 省去繁文缛节,赵金怀刚坐下,厉元朗直截了当的发话,“金怀,目前省里遇到的难题正在逐步解决,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新路’的事情。” “根据各方面综合评判,新路不是一个人,有可能是一个团伙或者组织,他们对省委以及主要领导之间的情况了如指掌。” “甚至知道的东西,比我还详细。由此我判断,在我们内部,尤其省里主要领导干部之间,或许有他们的人存在。” “叫你过来,一个是商量调查办法,另一个,我想让你们省纪委牵头,采取秘密措施,尽快查明隐藏在省里干部内部的内鬼。” “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高度保密,范围要严格控制,不能打草惊蛇。你们要从近期接触过省委核心信息的人员入手,特别是参与人事调整方案、灾情部署等工作的相关部门和人员,逐一排查,细致甄别。” “重点关注那些行为异常、与外部联系频繁或有不明资金往来的干部,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记住,我们不仅要揪出“新路”背后的操纵者,更要把这个潜伏在内部的叛徒挖出来,才能彻底清除隐患,确保省委决策的安全和南州的长治久安。” “我授予你们省纪委专职特权,凡是发现可疑分子,无论他官职多高,身份多大,无需向省委打招呼,可以直接采取相关措施 ,包括监视等手段。” 赵金怀明白,这是厉元朗赋予他们最高职权,就是先斩后奏。 可以说,目前的南州,虽然陆续攻克一道道难题。 但仍然尚有没有解决的问题。 特别是‘新路’一事,已然成为摆在省委面前的一块心病。 不查个水落石出,就不能让厉元朗有任何的放松。 说实话,南州是他目前为止,执政地方最复杂的一个。 原本以为先后处理沈汝涛等人,会让南州的政治生态得到有效净化,那些潜藏的问题和矛盾能随之浮出水面并逐步化解。 然而现实却并未如预期般发展,“新路”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让原本就复杂的局势更添变数。 处理沈汝涛等人似乎只是触动了表层的利益链条,更深层次的隐患如同冰山之下的暗礁,依然潜伏在南州的政治水域中,随时可能对航行中的南州发展大局造成新的冲击。 一连串的接见、听汇报,使得厉元朗倍感疲惫。 还没等到于海到来,他却感觉剧烈腰痛。 李浩然赶紧叫来院长和专家,一诊断,院长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地说:“厉书记,您这是长期劳累加上之前的旧伤复发,腰椎部位有明显的炎症反应,必须立刻停止所有工作,绝对卧床静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旁边的专家也跟着补充道:“是啊,厉书记,您的身体已经发出严重的警报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我们会马上安排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方案,但前提是您得配合我们,不能再这样高强度工作了。” 厉元朗轻轻点了点头,做出口头保证。 随后,院长等人走出病房,正好遇见匆匆而来的于海。 “厉书记腰疼病很严重……” 院长面色沉重,继续说道:“于书记,我们之前一直采取保守治疗,但现在看来,保守治疗的效果不太理想。厉书记的腰椎间盘突出压迫到了神经,炎症持续加重,如果再这么硬撑下去,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有瘫痪的风险。” “我建议立刻安排手术,虽然手术有一定风险,但这是目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您得帮我们劝劝厉书记,他要是再拒绝配合,我们真的没办法保证他的身体状况了。” 一听到“手术”二字,于海立刻意识到,厉元朗的病情加重。 他背着手,在地毯上来回踱步,并问:“手术的事情,你告 诉厉书记了吗?” 院长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没有,我担心厉书记不会同意。因为手术本身就面临一定风险,而且术后恢复期很漫长。一般需要几周或者几个月恢复,完全康复,至少半年以上。” “还有,这期间,除了做康复活动之外,再不能像现在这样,长时间处理工作了。” 于海无奈的摇了摇头,嘀咕道:“不让厉书记工作,恐怕很难……” 第2461章 得道多助 次日下午,于海在南州另一办公地点,叫来了赵金怀、张秋山、海明波和龙民。 这几个人,都与厉元朗关系密切,自然也是于海的铁杆。 当众人到齐后,于海环视一圈,神色严肃地说道:“叫大家来,是商量劝说厉书记,尽早接受腰部手术。” 他的话一出口,在座众人全都面面相视,赵金怀首先问道:“于书记,您的意思是……厉书记病情严重了?” 一旁的龙民插言说:“我今天上午还去厉书记那了,感觉他的状态不错,怎么会……” 从龙民的狐疑表情可以看出,他对于海的话将信将疑。 海明波和张秋山最近都在忙碌各自一摊,向厉元朗汇报工作比较少。 不了解,也就没有发言权。 于海也不解释,而是眼神示意,秘书连忙拿出几份打印好的纸张,分别发给在座其他人。 这会儿的于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沉声道:“这是院长和几位专家联合出具的诊断报告,上面详细说明了厉书记的病情。” “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炎症已经很严重了,保守治疗无效,必须尽快手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瘫痪。”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院长刚才也跟我说了,手术有风险,但不手术的风险更大。” “厉书记是什么性子,大家都清楚,他肯定不愿意因为手术耽误工作,更怕术后恢复期太长,南州的局面离不开他。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硬撑下去了。” 赵金怀接过诊断报告,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眉头越皱越紧,“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厉书记是咱们南州的主心骨,他的身体垮了,南州怎么办?手术必须做,但怎么劝他同意,这是个难题。” 张秋山也跟着点头,语气中带着担忧,“厉书记一心扑在工作上,把南州的发展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让他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做手术,还要长时间静养,他恐怕很难接受。” “我们得想个周全的办法,既要让他认识到病情的严重性,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离开了,南州就会乱套。” 海明波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或许我们可以从工作安排入手。我们几个人先把各自分管的工作梳理清楚,制定好详细的应急预案,让厉书记看到,就算他暂时离开岗位,我们也能把南州的工作撑起来,不会出大问题,这 样他或许能稍微放心一些。” 龙民则显得有些焦急,“我觉得光说不行,得让他亲眼看到我们有这个能力。我们可以先模拟一下他不在的情况下,遇到紧急事件该如何处理,让他看到我们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而且,我们可以联合省里的其他领导一起去劝他,人多力量大,让他知道这不是某一个人的意思,而是大家共同的心愿,都是为了他的身体,也是为了南州的长远发展。” 于海听着众人的发言,微微颔首,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起来,“大家说的都有道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工合作。金怀同志,你负责联系省里的其他常委,统一思想,让大家都明白劝厉书记手术的重要性。 “秋山同志,你牵头制定工作应急预案,把各方面的情况都考虑到,确保万无一失。明波同志,你负责协调医疗资源,保证手术能够顺利进行,术后的康复治疗也要提前安排好。” “龙民同志,你去收集一些类似病例手术后康复的成功案例,让厉书记看到手术的希望。我们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厉书记尽快接受手术,他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于海分配任务井井有条,感觉天衣无缝。 然而,赵金怀摸着下巴,喃喃说道:“我感觉这样做,恐怕也无法撼动厉书记执拗脾气。除非……” “除非什么?”大家伙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金怀脸上,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期待。 这位省纪委书记向来以沉稳和深谋著称,此刻话锋一转,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突破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都消失在众人的屏息等待中。 赵金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除非我们把厉书记情况通报他的家属,也就是他的妻子白晴。” 他的话音刚落下,张秋山不住摇晃着脑袋,深为感慨的说:“我们光顾着想别的了,怎么把这一重要人物给忘了。” “白晴女士非比寻常,既是厉书记的贤内助,又有着极高的威望和人脉,她心思缜密,对厉书记的性格了如指掌,由她出面劝说,往往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厉书记向来尊重白晴的意见,尤其是在涉及身体健康的问题上,白晴的话比我们这些人更有分量。” “而且白晴不仅了解厉书记的身体状况,也清楚当下局势的复杂性,她一定能从大局出发,说服厉书记以身体为重,接 受手术治疗。” “嗯,赵书记的提议好。”龙民点头赞许。 “白晴女士心思细腻,又最懂厉书记的脾性,由她出面,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许真能让厉书记松口。” “不过这事得做得隐秘些,不能让厉书记觉得我们是在联合家属“逼”他,得让白晴女士自然地知晓情况,从关心的角度去劝说。” “我们这边也得同步准备好各项工作预案,让白晴女士看到我们有能力稳住南州的局面,这样她在劝说时也更有底气。” 海明波则说:“龙秘书长,我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现在可是涉及厉书记身体健康的关键时刻。真要手术的话,也需要家属在场,我们通知家属合情合理,厉书记不会在这件事上责怪谁。” 于海点了点头,“我看就这样做吧。龙民,你马上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联系白晴,将厉书记病情告知。记住,不要带任何感情色彩,实事求是就好。” 随即又看向其他人,“刚才我部署的工作,大家分头执行。南州目前的局面虽然复杂,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各司其职,就一定能稳住大局。” “厉书记为南州操碎了心,现在轮到我们为他分忧了。我们不仅要确保手术顺利,更要让他在术后安心静养,没有后顾之忧。” 送走其他人,于海单独把赵金怀留下。 开门见山地问:“新路调查进展怎样?” 从于海的口气中,赵金怀已然猜到,厉元朗授权他调查省里领导一事,估计已经和于海通过气了。 所以,他也就没有隐瞒必要,如实讲述起来。 “我们对接触过省委核心信息的人员进行了初步筛查。重点排查了参与人事调整方案制定、灾情部署会议记录整理以及近期与省委主要领导有频繁工作接触的部门和人员。” “在排查过程中,我们发现有几位干部的行为存在一些疑点,比如省委副秘书长吴先军……” 于海顿时紧锁眉头,“你说老吴?” “对,就是他。”赵金怀的语气坚定。 提起吴先军,于海除了吃惊之外,还存在别样滋味。 吴先军,是从一名普通科员一步步做到副秘书长的位置,期间还曾在他手底下干过两年,算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干部。 于海一直觉得吴先军为人沉稳,做事谨慎,是个值得信赖的下属,怎么会和“新路”扯上关系? 第2462章 智慧方式试探(上) 于海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有什么具体证据吗?不能仅凭一些疑点就轻易下结论。” 赵金怀似乎早料到于海会有此反应,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我们发现吴先军近半年来,有多次在非工作时间与一名境外号码进行联系,通话时间都比较短暂,且通话记录在通讯运营商后台有被刻意删除的痕迹。” “更可疑的是,我们通过银行流水排查发现,他名下有一个隐秘账户,近三个月内有三笔来源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入,总额高达五百多万美金,而他的正常工资收入显然无法支撑这样的资金规模。” 于海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老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多年,接触核心信息的机会确实很多。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沉默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继续深入调查,一定要拿到确凿的证据。在没有完全掌握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以免让他察觉到什么,给调查工作带来更大的困难。” 目送赵金怀离开,于海抱着胳膊一直站着。 神情严肃,脸色沉重。 他之所以对吴先军如此重视,倒不是吴先军本人如何,而是他除了官方身份之外,还有个非常大的靠山。 这人正是统战部长杨来桥。 算起来,杨来桥是目前省委常委中,唯一的本土派。 杨来桥是土生土长的茂印市人。 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外地工作。 之后调回南州,先后出任南汇市副市长,熬屏市代市长、市长、市委书记。 而他在熬屏任职期间,吴先军担任过熬屏市政府秘书长,市委秘书长等职。 谁都知道,秘书长广泛来说,是大管家,实则就是为领导专门服务的大秘。 有了这个身份,他成为杨来桥左膀右臂,得力助手就不言而喻了。 并且,吴先军能够出任省委副秘书长,还是杨来桥鼎力推荐的结果。 在目前省委班子当中,杨来桥算不上厉元朗这一系的人,但他的理念和想法,很多时候与厉元朗一致。 在多个场合里,杨来桥始终站在厉元朗这一边。 不过,杨来桥一直与厉元朗保持不远不近的关系,不是别的原因,而是杨来桥代表着南州本土派势力,不可能成为厉元朗麾下干将。 毕竟,在杨来桥身后,还有一批本土干部追随。 虽然这些年,通过干部 交流调动,基本上杜绝了本土干部在本地执政的情况。 可凡事都有例外。 南州位于边境地带,且少数民族居多,人员构成复杂。 需要有本土干部存在,即便少数,但终究有这个特例。 别看本土干部大多不在重要岗位上,然而,这么一个庞大群体,还是让人不可小觑。 于海担心,吴先军一旦成为“新路”集团中的一员,或者被其收买,能否牵扯杨来桥身上。 若是杨来桥也有问题,那么势必会在本土派之中引起轰动,严重影响到来之不易的南州稳定,特别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 他不敢做主,却考虑到厉元朗身体状况,在汇不汇报之间徘徊,难以抉择。 次日上午,当风尘仆仆的白晴出现在厉元朗面前时,着实令厉元朗大感意外。 “你怎么来啦?” 白晴慢慢走到厉元朗跟前坐下,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额头,声音格外柔和,“我再不来,某些人怕是要把自己熬垮了才甘心。”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份诊断报告,递到厉元朗面前,“于海把你的情况都告诉我了,腰椎的问题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手术。” 厉元朗看着报告上的诊断结果,眉头微微蹙起,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白晴用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工作离不开你,南州的发展不能停,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倒下了,怎么带领大家继续往前走?你的身体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也是这个家的,更是南州百姓的。” 白晴的语气不重,却字字敲在厉元朗的心坎上。 “医生说了,手术虽然有风险,但成功率很高,术后好好休养,你很快就能回到工作岗位。这段时间,于海他们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工作安排,你完全可以放心把担子暂时交给他们。” 她握住厉元朗的手,指尖传来温暖的力量,“听我的,为了我,为了孩子,也为了南州,接受手术,好吗?” “唉!”厉元朗喟叹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现在的南州事情繁多,各项工作千头万绪,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丝毫差错。” “我一手术,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谁能保证这期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巴不得我们内部出乱子呢。” 白晴轻轻摇了摇头,“地球离开谁,都照样转。你拖着病体干工作,万一哪天支撑不下去突然倒下了, 那才是真的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你总说要对南州负责,对百姓负责,可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同样是对他们负责的一部分。于海他们都是有能力、有担当的领导,这一年跟着你一起打拼,早已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你总把所有担子都扛在自己肩上,他们心里也不好受,也想为你分担。就当给他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喘息的空间,好吗?” 白晴的话,具备卓越眼光,且总能精准地切中问题的核心。 她既理解厉元朗对南州发展的责任感与担忧,又能从更长远的角度分析利弊,用温和却坚定的方式化解他内心的挣扎。 她没有一味地强调病情的严重性,而是将个人健康与南州的未来紧密相连,让厉元朗明白,暂时的“放下”是为了更好地“拿起”。 这种以情动人、以理服人的劝说方式,远比旁人单纯的劝说更有穿透力,让厉元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中的犹豫也开始慢慢消散。 白晴的到来,很快取得成效。 厉元朗经过再三思考,总算下定决心,同意院方的手术计划。 前期准备需要一段时间,包括各种检查。 就在厉元朗检查指标的时候,于海也开始尝试和杨来桥进行接触。 那是利用参加全省统战部长会议间隙。 于海代表省委出席。 由于王善坊工作忙碌,加之他重心都放在省政府方面。 原本需要厉元朗出席的会议,基本上都由于海代劳。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品着香茗,于海打开话匣子,随口问道:“来桥同志,我记得你担任统战部长快四年了吧?” 杨来桥双手放在扶手上,深有感触地说:“于副书记记性好啊,还差三个月就满五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我们在一个班子工作都这么久了,总想着和来桥你说说话,一直不得空,今天倒是个机会。” 一听于海这么说,杨来桥瞬间有了预感。 不解的反问:“于副书记想要和我聊什么?来桥洗耳恭听。” 于海连忙摆了摆手,“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随便聊聊。” 可在杨来桥看来,于海这番话别有用意。 只不过,他不明白,于海到底想知道什么,于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意味深长地说道:“于副书记有话直说,就不要绕弯子了。” 说罢,目光炯 炯看向于海,极力想从于海的表情中,探知答案。 于海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杨来桥一支。 借着喷云吐雾的机会,准备开启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内容。 第2463章 智慧方式试探(下) 于海一直想和杨来桥好好谈谈。 如果单独叫他,则显得太过刻意,引起杨来桥猜忌。 毕竟于海不是厉元朗,统战部门的工作,他并不分管。 别看他是三把手,并非所有人都买他的账。 何况杨来桥的背后,还有个庞大的本退帮呢。 所以说,怎么和杨来桥打交道,谈话如何开头,既有政治智慧,还要巧妙避开敏感雷区,这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于海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杨来桥在南州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任何一点不自然的举动都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他必须找到一个既能切入正题,又不至于让杨来桥感到突兀和反感的方式。 他决定先从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谈起,以此来缓和气氛,观察杨来桥的反应,再伺机将话题引向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因而,于海就从年龄入手,逐渐引向杨来桥的仕途之路。 当然了,提到工作履历,就不可能绕过杨来桥在熬屏担任市长的这段经历。 眼见差不多了,于海故作随口一说的问道:“来桥同志,我记得你在熬屏任市长和书记的时候,吴先军好像是秘书长吧?” 果不其然,杨来桥非常敏感地回应道:“是啊,怎么,于副书记忽然对他感兴趣了。” 于海摆了摆手,“也不是感兴趣,我现在暂时代管省委这摊,前几天吴先军因工作事宜找我汇报,一下子就想起他来了。” “给我感觉,吴先军工作能力突出,水平也比较全面,处理事务条理清晰,在办公厅的工作中确实展现出了不错的协调能力和执行力。” 说到这里,于海身体故意往杨来桥这边略微倾斜,低声道:“办公厅主任老姜就要退了,依我看,让吴先军顶上去水到渠成。” 不得不说,于海抛出这根橄榄枝,对于杨来桥来讲,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吴先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成为省委副秘书长,也是他极力促成。 如今,若是能够兼任省委办公厅主任一职,那么就是排名第一的副秘书长了。 而且,排名靠前的省委副秘书长,大多联系省委副书记的工作。 毋庸置疑,在南州,只有两名副书记,分别是代省长王善坊,再有就是于海了。 听于海的意思,他对吴先 军印象不错,有意在选择办公厅主任方面,给吴先军说话。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求还求不来。 没想到,于海竟然主动送上门。 杨来桥别提多高兴了,但他却没表现出来,而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于海,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于副书记过奖了,吴先军确实肯干,在熬屏的时候就跟着我,做事踏实,心思也细。” “不过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责任重大,吴先军还年轻,还需要多历练历练,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才好。” 他这番话既没有直接接受于海的“好意”,也没有断然拒绝,既显得对吴先军的成长持审慎态度,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回到对干部培养的常规表述上,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杨来桥的这番说辞,让于海心中暗自佩服。 这人果然沉得住气,面对如此明显的诱惑,居然还能保持如此冷静的态度。 于海知道,杨来桥这是在试探他,想看看他这番话究竟有几分真心,又或者背后是否另有目的。 于海不动声色,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提出的建议只是随口一提,并非深思熟虑的结果。 他轻轻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来桥同志说得有道理,不过呢,能力到了,机会也要给嘛。” “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确实需要一个能力强、靠得住的人来担纲。吴先军在副秘书长的岗位上也干了不短时间,业务熟悉,经验也积累得差不多了,我看是时候给他压点更重的担子了。” 于海一边说,一边密切观察着杨来桥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他细微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杨来桥拿起烟盒,抽出一支递向于海。 于海摆摆手,表示不抽。 他这才点燃,深吸一口慢悠悠说道:“看起来,于副书记比我了解吴先军,也是,他在省委副秘书长位置上干了几年,早就脱离我的视线。” “再说,我们毕竟分属不同部门,平时交集自然少了许多。既然于副书记有提拔吴先军的想法,我不反对。” 到底是在官场上混了多年,杨来桥说话滴水不漏。 既替吴先军说了好话,又没把自己牵扯到这项人事任命上面,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一点没错。 于海要的就是杨来桥这句话。 二人一拍即合,随后便是东扯西扯,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了。 厉元朗的手术 时间定在两天后的上午九点。 这次,省医院不仅从外面请来闻名遐迩的专家,还在全省范围内,抽调好几名骨干。 其实,这位专家并不主刀,主要是年龄大,身体条件不允许。 但他特意带着得意门生,负责主刀。 院长以及其他医生辅助。 总而言之,为了能够保证厉元朗手术成功,省医院下了不少功夫。 好么,省委书记做手术,一定要万无一失。 这几天,白晴始终陪在厉元朗身边,寸步不离。 而于海、赵金怀等人,纷纷抽出时间前来探望。 厉元朗对几个人表态,要求他们不要把心思放在自己病情上面,省里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只有把各自手头上工作做好,让他省心,比什么都强。 于海倒是常来,王善坊来的次数也不少。 看得出,王善坊最近没少忙碌。 眼圈深陷,脸上也带着明显的疲惫,但每次来都强打精神,详细汇报省政府那边的工作进展。 厉元朗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就一些关键问题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指示,尽管身体不适,但思路依旧清晰,对全局的把握丝毫未减。 相比之下,于海来的没那么频繁。 倒是经常打电话,对厉元朗身体关切有加。 关于新路的调查进展,厉元朗十分关心。 每次都要问一遍。 厉元朗如此上心,是因为‘新路’这件事看似不大,实际上影响不小。 别的不说,能够掌握省委领导之间的权力制衡关系、核心决策的走向以及潜在的利益交换。 等于说,把厉元朗他们这几个在南州省举足轻重的人物,彻底扒个底掉,毫无秘密可言。 这对于南州省委领导的安全和隐私,非常危险。 不尽早解决,谁都无法安心。 一旦“新路”的触角继续深入,利用掌握的信息进行渗透和破坏,不仅可能引发官场震动,更会干扰南州的发展大局。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正虎视眈眈地等待着机会,试图通过这样的事件制造混乱,动摇干部队伍的信心,阻碍各项政策的推进。 这不,这边刚放下厉元朗的电话,于海就和刚来他面前的赵金怀详谈起来。 赵金怀的调查结果初步有了点眉目。 他主要围绕吴先军的社会关系展开。 的的确确 ,吴先军和杨来桥私底下来往频繁,这和杨来桥自己说的截然相反。 于海并不意外,杨来桥自然不会轻易承认与吴先军的密切联系。 毕竟在当前敏感时期,任何私下往来都可能被解读为结党营私,搞小圈子。 于海对赵金怀说:“我已经和杨来桥谈妥,打算提拔吴先军出任办公厅主任。” “你们纪委的暗中调查不能停,而我也会安排别人,以考察吴先军的名义,对他展开更广泛的调查。” 赵金怀一听于海这么说,呵呵一笑,啧啧称赞,“于副书记,您这招高明,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2464章 另有新发现 赵金怀一连用了三十六计之中的两计,夸赞于海的高明。 还真不能说赵金怀谄媚,阿谀奉承拍马屁。 实在是于海利用这一招,就能轻而易举了解到,杨来桥和吴先军之间关系的密切程度有多深。 还不会引起杨来桥的怀疑。 这只是其一。 其二,于海推荐吴先军出任省委办公厅主任,对于吴先军来说,千载难逢的机遇。 谁都清楚,有了这个兼任,就是办公厅堂堂正正的二把手了,仅次于龙民。 一旦省委秘书长出现空缺,那么第一副秘书长就是首选接替者。 大多数情况下,省委秘书长都由常委兼任。 上升到这个位置,绝对是省委领导,是决策层之一。 凡是涉及南州省重大决策的制定、重要人事的任免以及关键政策的推行,往往都需要经过省委秘书长这一环节的协调与落实。 并且,手中的重要一票,是实打实的权力。 还有,办公厅主任作为秘书长的重要助手,其职责范围几乎覆盖了省委日常运转的各个方面,从文件流转、会议组织到信息报送、内外协调,每一项工作都直接关系到省委工作的效率和质量。 吴先军若能顺利担任此职,无疑将在南州省的政治格局中占据更为关键的位置,其个人影响力也会随之显著提升。 而这背后,杨来桥的态度和支持力度,以及他与吴先军之间那种若隐若现却又实实在在的联系,都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吴先军未来的发展走向,也必然会对南州省官场的权力平衡产生不容忽视的影响。 因而,要说这是于海抛出橄榄枝,不如说送给杨来桥一个天大人情。 这便为于海今后,可以堂而皇之对吴先军进行调查。 当然,不能说调查,说考察更为合适。 按说,考察干部是组织部的分内工作,于海这么做,能否引起吴先军,或者杨来桥怀疑。 肯定不会,既然于海有意推荐吴先军,适当的做些调查,任谁还能想着想那。 厉元朗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身边除了白晴之外,仅有龙民和李浩然二人在现场。 这是厉元朗下的死命令,不让其他人前来,主要考虑目前南州之前遇到的难题,还未完全结束。 担心大家都来医院,负面影响不好,还耽搁工作。 而此时,于海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着。 看他 心神不宁的样子,就知道在为厉元朗手术担心。 砰砰一阵敲门声,将于海从沉思中惊醒。 他定了定神,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秘书小周推门走进,小声说道:“书记,赵书记刚来电话,他问您有没有时间,想要见您。” 于海猜想,赵金怀这个时间见他,无非也是为厉元朗手术事情而来。 反正他一个人等没趣,赵金怀在场,两个人说说话,还能缓解紧张和焦虑。 “让他过来吧,另外,沏一壶好茶。” 小周领命正准备离开,却忽然站定。 “还有什么事?”于海问道。 “这……”小周略作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抬眼望了望于海,见对方神色平和,才低声补充道:“我刚刚听说一件事,就是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于海面色一沉,“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兴趣呢。” 小周面对于海站着,搓了搓手,踌躇说道:“我听说,陈良陈处长和他妻子分居了,好像要闹离婚。” 陈良,是王善坊的秘书,目前担任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处长。 作为省政府第一秘书,省长最信任的人,陈良未来仕途可谓一片光明。 然而,这么春风得意的一个人,忽然面临离婚危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私事,还和王善坊有关。 于海摇了摇头,“以后这种八卦的事情,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了。我们现在要操心的事情够多了,厉书记还在手术台上,省里的各项工作也不能松懈,哪有精力管这些家长里短。” “你作为我的秘书,要分清主次,把心思放在正经工作上,明白吗?” 小周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点头应道:“是,于书记,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 说完他便匆匆退了出去,心里暗自庆幸于海没有动怒,同时也暗自提醒自己以后说话要更加谨慎,不能再随意传播这些小道消息。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于海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窗外,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厉元朗的手术结果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始终无法真正平静下来。 没多久,赵金怀从门外进来。 省去客套,于海邀请他坐在沙发里说话。 小周适时送来温茶,随后知趣的退出。 “厉书记那边情况怎 样?”赵金怀端起茶杯,面带一丝担忧地问道,眼神中带着对手术进展的关切。 于海轻轻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刚让小周去打听了,还在进行中,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省医院那边调了不少专家过来,应该会尽力,但这种大手术,谁心里都没底。” 他顿了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似乎并未驱散眉宇间的凝重,“现在只能等消息,希望一切顺利吧。对了,你那边调查吴先军的事情,有什么新进展?” 赵金怀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根据调查,吴先军除了和杨部长私下来往密切,我们还发现,他和陈良打得火热。” “陈良?”于海眉头一皱,立刻想起小周刚才的那番话——陈良和妻子分居闹离婚的事。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私人八卦,此刻听赵金怀将吴先军与陈良联系起来,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意识到这绝非偶然。 王善坊的秘书和杨来桥提拔的干部私下过从甚密,这其中是否隐藏着更深的关联? 于海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示意赵金怀继续说下去。 “由于这个意外,我们现在将调查目标,也锁定到陈良身上。发现陈良和省歌舞剧院一名叫樊丽丽的女歌手,来往密切。” “凡是有樊丽丽的演出,陈良都会想方设法去捧场。而且,樊丽丽近期在市中心购置的一套高档公寓,其资金来源存在异常。” “我们调查发现,这套公寓的首付款由一家新注册的文化传播公司支付,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吴先军的远房表弟存在资金往来。” “更值得注意的是,樊丽丽的社交媒体账号上,曾发布过一些与吴先军共同参加私人聚会的照片,虽然事后被删除,但我们已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了部分记录。” “这些线索似乎表明,陈良与樊丽丽的关系并非仅限单纯的欣赏,背后可能牵扯着利益输送,而吴先军很可能是其中的关键纽带。” 一听这话,于海当即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抓起话机打了出去,“小周,您进来一下。” 赵金怀不明所以,于海也没解释,直到小周出现,他才发话说:“你把刚才和我说的那件事,再复述一遍。” 小周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但还是迅速调整了神色,将刚才关于陈良与妻子分居、可能闹离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 。 只是语气比之前更加谨慎,似乎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并非自己最初想的那般简单。 于海听完,目光沉沉地看向赵金怀,眼神中带着一丝了然,“现在你明白了吧?陈良的私事,恐怕另有原因。” 第2465章 心中隐患 赵金怀心头为之一震,之前只查到陈良与樊丽丽的关系以及资金异常,没想到他的婚姻状况也出现了问题,这两者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关联? 是因为感情破裂才另寻新欢,还是为了掩盖与樊丽丽的不正当关系而故意制造婚姻矛盾?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条看似不起眼的线索。 关心厉元朗这台手术能否成功的,何止于海、赵金怀这些人,就连王善坊都特意放下手头工作,专心等候医院方面的消息。 因为厉元朗有言在先,他没有亲自到场。 但一直让秘书陈良和院长联系,一旦有消息,必须第一时间通知他。 倒不是王善坊和厉元朗关系好,为厉元朗担忧。 而是有他的一番逻辑和小九九。 假如厉元朗的手术失败,造成无法弥补的身体伤害,铁定会离开省委书记的岗位。 那么,王善坊是否有机会递补上去? 答案恰恰相反,基本无可能。 很简单,王善坊还只是个代省长,身份还未板上钉钉,加之他来南州时间尚短,不足以挑起省委书记这副重担。 在王善坊的盘算中,厉元朗最好能度过这道坎。 毕竟他和厉元朗相处有段日子了,彼此熟悉。 若是厉元朗倒下,再派一个新人来。 光是两个人的磨合期,至少三两个月。 另外,距离南州省代表大会的举行越来越近,即便王善坊知道,他顺利去掉“代”字,正式入住省政府,不说十拿九稳,成功率也会超过九成。 可只有百分之十失败概率,还是让王善坊有点没底。 厉元朗作为省委书记,如果王善坊没被选上,那可就是政治事件,厉元朗难逃其咎。 所以,王善坊认为,到时候,厉元朗肯定比他上心,会极力促成这一任命顺利通过。 综上所述,厉元朗在这个位置,总比换成其他人要好,这才是王善坊关注的主要原因。 手术还在紧张进行。 王善坊没在办公室,躲在省委领导在南汇的另一办公地点。 虽然已是十二月份,但南州的气候温暖如春,白天气温始终保持在二十度左右。 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王善坊站起身,对着陈良挥手示意,“走,出去转转。” 他穿着行政夹克,走在铺满石子的林间小路,脚下的石子被踩得沙沙作响,阳 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似乎想借此驱散心中的几分焦虑,但眉头却依旧微微蹙着。 陈良紧随其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林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清脆的鸟鸣,与刚才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截然不同。 王善坊的脚步不快,像是在随意散步,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四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刻意放松紧绷的神经。 走了大约百十米,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陈良,语气平淡地问道:“医院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陈良摇着头,轻声回道:“还没有。” 王善坊心中微微有点小失望,继续闷头往前漫无目的走去…… “省长,散步呢。”随着这一说话声,肖路远不知何时钻过来,迎面和王善坊撞见。 王善坊背着双手,眯起双眼抬头望了望天,感叹道:“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透透气,可就辜负老天爷了。” “呵呵。”肖路远适时笑了笑,“省长说的是,这南州的冬天就是舒服,不像北方冰天雪地的。” “对了,省长,有个事儿我想单独向您汇报。” 奇怪,肖路远说这句话的同时,眼神却专门瞄了瞄身后的陈良。 陈良多么聪明,秘书就是要眼观六路,立刻察觉到肖路远的意图,知道对方是想支开自己单独汇报。 他当即停下脚步,微微躬身道:“省长,那我先去前面等您,看看手机有没有医院的消息。” 说着,便识趣地转身朝着小路另一头走去,刻意拉开了距离,将空间留给王善坊和肖路远。 望着陈良的背影,肖路远意味深长地说:“省长,我听说一件事,省歌舞剧院歌唱演员樊丽丽,因不按时排练,受到她们团长批评。” “意想不到的是,樊丽丽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骂团长,还当众掌掴人家。” “然而,歌舞剧院的处理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将那位团长调离现有岗位不说,还破格提拔樊丽丽担任副团长。” “要知道,他们的团长可是处级干部,樊丽丽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歌手,以下犯上,却得到如此荒唐的结局,简直闻所未闻。” 谁知,王善坊听完肖路远的牢骚话,却一脸质疑看向他,“路远,你可是省委组织部长,管理全省厅级以上干部。” “平时,你连副厅都看不上眼,什么时候关心起一个和你风马牛不相及的歌舞团长了呢。” 面对王善坊嘲讽,肖路远一点不恼,反而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不紧不慢地回应道:“省长,您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这个组织部长,不仅要管厅级干部,更要关注全省干部队伍的风气和纪律。” “一个小小的歌舞剧院,都能出现如此颠倒黑白、践踏规则的事情,这背后反映出的问题可不小啊。” “如果连这种明显违反组织原则和工作纪律的行为都得不到纠正,那以后下面的人岂不是会更加肆无忌惮?这可不是小事,关乎到我们整个干部队伍的健康和公信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善坊,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这个樊丽丽背景不简单,能让歌舞剧院做出如此荒唐的处理决定,恐怕不是她一个普通歌手能办到的。这里面到底牵扯到什么人,什么利益,我身为组织部长,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王善坊眉头一蹙,冷声问:“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言外之意,他可没时间,也没心情听肖路远在他面前上政治课,不耐烦的心态,已然显现出来。 肖路远不再打哑谜,直接道出,“省长,据我了解,樊丽丽和您的秘书陈良走得很近,且关系密切。” “另外我还听说,陈良的老婆,最近正和他闹离婚呢。” 这几句话,着实令王善坊大为震惊。 什么! 他的秘书竟然和一个女人来往密切,还与老婆闹离婚,这可不是小事! 陈良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秘书,平日里看着沉稳可靠,怎么会闹出这种幺蛾子? 王善坊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着肖路远,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肖部长,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有证据吗?” 肖路远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省长您看,这是无意中拍到的,陈处长和这位樊小姐在一家高档餐厅吃饭,举止颇为亲密。至于离婚的事情,我们也向相关方面做了侧面了解,基本属实。” 王善坊接过照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颤抖,照片上的陈良正深情地给樊丽丽夹菜,那神情是他从未在陈良面对自己时见过的。 一股怒火夹杂着失望涌上心头,他一直以为陈良是个懂得分寸、能够严守纪律的人,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事情上栽跟头,而且还牵扯到了工作作风 问题。 他猛地将照片攥在手里,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第2466章 各怀心头事 王善坊震怒了。 陈良是他的秘书,某些场合,还代表他。 大搞男女关系不说,还狐假虎威,拉大旗扯虎皮,借助他的权威,擅自动用关系,将批评他喜欢女人的领导,直接来了个内部处理。 这还不算,那个叫什么樊丽丽的女人,不就是一个普通歌手,竟然破格提拔为副团长。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狗都不信。 越想越气的王善坊,背着双手,大步流星往前走去,看样子,他的目标是,等在前面的陈良。 肖路远见状,知道自己的使命已经完成,待在这里已属多余,干脆脚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顺着来时的路,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陈良不知道老板和肖部长谈的什么,但从他敏锐的观察力判断,王善坊面沉似水,心情一定不好。 于是,他主动迎了上去,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容,轻声问道:“省长,您这是要回去了吗?医院那边还是没有动静,我再催一下?” 王善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一般。 陈良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笑容僵在脸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他猜想,刚才肖路远的出现绝非偶然,此刻老板的沉默和审视,一定与自己有关。 果然,在沉默了数秒之后,王善坊语气不善的质问道:“陈良,樊丽丽是怎么回事?你和你老婆要离婚又是怎么一回事?” “省长,我……” 陈良一时语塞,不是他不想解释,而是斟酌,怎样回答才能将这场风波的影响降到最低。 他清楚,王善坊最看重的是下属的忠诚和行事的稳妥,一旦自己的行为被认定为损害了省长的声誉,后果不堪设想。 陈良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慌乱中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既能回应王善坊的质问,又不至于彻底暴露自己与樊丽丽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他的额头上,冷汗已经悄然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你说,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 此时的王善坊,虽然口气不算恶劣,但内心已经在盘算,计划把他和陈良之间的关系做个切割了。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绝不会因为任何人影响他的名声,哪怕是他的秘书。 代表大会召开之前,凡是对他不利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必须被掐灭在萌芽状态 。 陈良的事情若处理不当,极有可能成为对手攻击自己的把柄,甚至影响到代表大会上关于他的任命。 王善坊的眼神愈发冰冷,他意识到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一方面要查清陈良事件的真实情况,另一方面要迅速与陈良撇清关系,确保自己在即将到来的代表大会中不受任何干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开始在脑海中梳理应对方案,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一步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省长,我错了。” 这是陈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第一反应。 他低着头,将自己和樊丽丽相识经过和盘托出。 他了解王善坊,深知在省长大人面前,绝不可以抵赖。 那样的话,他必将彻底失去王善坊的信任,甚至可能被直接放弃。 与其编造谎言试图蒙混过关,不如先承认错误,争取一丝转圜的余地。 他声音低沉,带着懊悔的情绪,开始讲述自己是如何在一次文艺活动中,经吴先军介绍认识樊丽丽,又是如何一步步被对方的美貌和温柔所迷惑,最终越过了底线。 “等等!” 当陈良提到吴先军名字的时候,却被王善坊抬手叫停,“你说的吴先军,莫非是政研室主任吴先军?” “对,就是他。”陈良回答的相当干脆。 “你怎么和他扯在一起?” 王善坊不解,吴先军是省委那边的人,在他印象里,和陈良八竿子打不着。 “是这样……”陈良微微抬起头,从王善坊的神态中,窥探出吴先军这个人,似乎会成为他绝地反击的救命稻草。 “省长,我接触吴主任,是因为他和杨部长关系密切。我知道您在常委会力量薄弱,而杨部长属于本土派。” “自从厉书记上任以来,本土派的干部都被他惩治差不多了。老干部们早就对厉书记的做法颇有微词,但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和足够的力量来改变现状。” “吴主任觉得,您作为省长,或许可以成为他们新的希望和依靠。他说杨部长那边也有这个意思,想通过一些方式和您建立联系,看看能不能在常委会上形成一股新的力量,至少能在一些重要决策上,让您的意见得到更多的重视和支持。” “而介绍樊丽丽认识我,就是吴主任提出的一个‘契机’,他说樊丽丽脑子活络,在文艺圈人脉广,说不定以后能帮上什么忙。” “我当时也是被猪油蒙了心,一方面是对樊丽丽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另一方面也确实觉得这可能是个拉近和杨部长他们关系的机会,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啊!” 陈良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王善坊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懊悔和急切,仿佛真的是一时糊涂才犯下了这样的错误。 然而,他的话传进王善坊的耳朵里,却成为一心为他这个代省长考虑的忠诚卫士。 原来盘旋在心头的不悦和愤怒,瞬间转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疑虑。 他盯着陈良,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想从对方慌乱的神色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吴先军?杨来桥?这些名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厉元朗在省委的强势是有目共睹的,本土派干部确实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们想寻找新的同盟并不奇怪。 但将主意打到自己头上,还用这种迂回甚至有些龌龊的方式,这背后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联合,还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王善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陈良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利用、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可怜人,同时又巧妙地把话题引向了省委的权力格局。 可越是这样完美的解释,反而让王善坊心中的疑云更重。 他太了解官场的复杂,任何看似偶然的事件背后,往往都隐藏着必然的利益纠葛。 吴先军此举,究竟是代表他个人,还是真如陈良所说,牵涉到了杨部长乃至更多的本土派力量?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接受这份“好意”,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被厉元朗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可如果拒绝,又是否会错失一个打破当前孤立局面的机会? 王善坊感到一阵头疼,眼前的阳光似乎也变得有些刺眼起来。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来判断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背后,究竟是福是祸。 到底是在省领导身边工作多年的人,陈良从王善坊的反应中,大致猜测出,他这位老板对自己的说辞有点动心,但并不完全相信。 干脆,陈良索性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信息。 “省长,如果您有意,我可以促成您和杨部长见一面,详细聊聊……”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陈良再次仔细观察王善坊脸上表情变化。 其实,做到王善坊目前位置,已 然锻炼出一定的城府和定力,即便内心波澜起伏,表面也能维持相对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应陈良的提议,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湖面,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抉择。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却无法驱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陈良的这个建议,像一块巨石投入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更复杂的波动。 见一面,看似简单的三个字,背后却牵扯着无数的利害关系和未知的风险。 他清楚,一旦迈出这一步,就可能彻底改变当前的政治格局,甚至影响自己未来的仕途走向。 是抓住这个可能存在的机会,还是稳妥起见,暂时按兵不动,王善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需要权衡利弊,更需要判断陈良话语的真实性,以及吴先军和杨来桥等人真正的意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湖边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冬日的凉意。 第2467章 但愿只是巧合 历经三个小时,厉元朗的手术终于结束。 在白晴的生命中,这三个小时,比三年还要漫长。 期间,她不仅守在手术室外面,还接听到韩茵和郑海欣分别打来的询问电话。 尤其韩茵。 要不是白晴再三阻止,这次她都会跟着来了。 她是厉元朗的第一任妻子,又是媛媛的妈妈。 和郑海欣比起来,韩茵更在乎厉元朗。 这里面,固然有为自己和女儿将来考虑,也有她对厉元朗抹不掉的爱。 当初他们夫妻离婚,韩茵是对厉元朗失望透顶。 感觉跟着厉元朗继续生活下去,看不到未来和希望。 可她却没有想到,厉元朗竟然会咸鱼翻身。 从被人冷落的县老干部局副局长,一步步走到主政一方的省委书记位置。 并且成功入围,极有可能还要更进一步。 成为万众瞩目的政坛新星。 韩茵真实的感受到,厉元朗带给她的一切,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质量。 自己不再为五斗米犯愁,多亏有厉元朗的存在。 现如今,厉元朗要接受手术,成功还好,万一失败,可就是她的失败,是他们一家子的失败。 那以后…… 韩茵不敢往下想了,真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南州,飞到厉元朗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能让她心里稍微踏实一些也好。 她在电话里反复叮嘱白晴,一定要随时跟她保持联系,有任何情况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她,语气里的焦急和担忧几乎要透过听筒溢出来。 白晴一边轻声安慰着韩茵,让她放心,说手术正在进行。 一边也暗自感慨,这世间的情感真是复杂难明,曾经的怨偶,如今却因为这样的时刻重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挂了韩茵的电话,郑海欣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同样是询问手术进展,言语间虽然不像韩茵那般激动,却也透着真切的关心。 只是,之前因为谷雨和林小溪恋情一事,她和郑海欣之间闹得不愉快。 时至今日,郑海欣对待白晴的态度,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疏离。 不管她了,白晴心想,什么都没有丈夫平安无事重要。 当手术室的红灯灭掉,白晴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缓缓站起身,由于紧张差点来了个趔趄。 要不是身边的如兰反 应骑快,搀了她一把,可能就会栽倒。 最先走出手术室的是院长。 白晴,还有龙民和李浩然等人,纷纷围拢过来。 院长摘掉口罩,看了看大家,拖着疲惫的语气,如释重负的说道:“厉书记的手术非常成功……”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头顶的阴霾。 白晴只觉得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双腿一软,若非如兰及时扶住,几乎就要瘫倒在地。 她捂住嘴,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喜悦还是后怕。 龙民和李浩然也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之前凝重的气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散。 院长看着眼前激动的众人,又补充道:“手术虽然顺利,但厉书记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后续的康复治疗也不能掉以轻心。” 白晴哽咽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谢谢院长,谢谢所有医生专家,只要他没事就好……” 正这会儿,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在几名医生簇拥下,也走了出来。 院长赶紧将他介绍白晴认识。 之前,白晴就想和这位教授接触,但考虑到从医的人,特别是这种名望大的老专家,性格古怪且傲气十足。 别看厉元朗是南州的书记,可在老教授看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患者。 什么样的人他都接触过,甚至比厉元朗身份地位还高的人,都做过他的病人。 另外,白晴也不愿意提前见面,让这些给厉元朗做手术的医护人员太大压力。 不见面比见面要好。 一晃过去三天,厉元朗总算从监护室搬回到普通病房。 厉元朗手术成功的消息,早已传遍南州省的主要领导。 大家也不在乎厉元朗下的命令了,接二连三跑到医院探望他。 这里面既有于海、赵金怀、张秋山、索保平等人,还有王善坊和肖路远。 不过,探望归探望,大家全都遵循厉元朗的要求,没在这里多待。 一个是怕影响厉元朗的休息,另一个,不希望影响各自工作,更不愿意让厉元朗感觉,他们有意借探望之名行攀附之实。 王善坊走进病房时,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关切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询问着厉元朗的术后恢复情况,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病房内的陈设和白晴的神色,似 乎想从中捕捉些什么。 肖路远则显得更为谨慎,简单寒暄几句便匆匆告辞,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医护人员要务必保证厉书记的静养环境,仿佛生怕自己的出现会给厉元朗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打扰。 可那频繁看向厉元朗床头文件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于海和赵金怀等人则相对坦荡,他们更多的是表达真切的关心,询问后续治疗方案,嘱咐厉元朗安心养病,工作上的事情有他们盯着,不必挂怀。 张秋山和索保平则带来了一些家乡的土特产,说是给厉书记补身体的,言语间透着老部下对老领导的那份质朴情谊。 这些人你来我往,病房里一时间显得有些热闹,但每个人的心思却不尽相同,有的是真心关怀,有的是例行公事,有的则暗藏着各自的盘算。 待到人员散尽,厉元朗终于可以和妻子独处了。 白晴坐在厉元朗身边,喂他喝了一点水,不经意间问道:“你们的组织部长姓肖,叫什么名字?” 厉元朗对于妻子的疑问,不禁产生好奇,“肖路远,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 “这就对了。”白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非常笃定的说:“肖路远,就是肖家的人。” “肖家,哪个肖家?”厉元朗不明所以,一时没明白白晴的意思。 “你还记得肖颜吗?” 厉元朗回忆起来,很快醒悟过来,“你是说,谷政纲的老婆?” “嗯。”白晴点了点头,“我感觉你们这位肖部长眉眼有些特别,似乎在哪里见过。” “现在我想清楚了,是他那双睡眼,肖老爷子就长了这么一双眼睛,肖颜也有。” 经白晴提醒,厉元朗一寻思,还别说,肖路远的眼睛确实和肖老爷子、肖颜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微微眯起时的神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家族印记。 他之前只知道肖路远是从其他地方派来的干部,却从未将他和谷政纲的岳父家联系起来。 白晴的这个发现,让厉元朗心中不禁咯噔一下。 按说,之前因为种种原因,谷政纲对厉元朗的态度降至冰点。 但自从他和哥哥谷政川出狱后,厉元朗特意给这哥俩安排了住处,并解决了生活问题。 逢年过节,厉元朗都会抽出时间,和这哥俩说说话,联系感情。 原来的不愉快,早就烟消云散。 只是,随着肖颜去世,谷政纲和肖家的 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晴,想从她脸上看出更多信息,却见白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年我和肖颜有过几面之缘,对她那双眼睛印象很深,总觉得带着一股疏离又锐利的劲儿,没想到会在肖部长身上看到相似的影子。” 厉元朗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大脑飞速梳理着肖路远的履历和近年来在省委的种种表现。 之前一些看似寻常的决策和人事安排,此刻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新的意味。 他意识到,白晴的这个发现或许并非偶然,很可能牵扯出更深层次的关联。 第2468章 炸裂信息 白晴关于肖路远新身份的发现,也给厉元朗提了一个醒。 自从肖路远到任以来,他始终和王善坊站在一起,在涉及多个议题方面,总是与厉元朗想法相悖。 之前,厉元朗只是单纯的认为,肖路远这么做,是紧紧抱住王善坊的大腿不放。 现在看来,他这么做是另有目的。 其实,自己和肖家并无太大恩怨。 非要说有的话,也就是谷政纲的原因。 但让人难以理解,谷政纲出狱后,自己还特意对其关照,安置到南方的小山村,和自己哥哥养老。 谷政纲是不幸的。 独生女儿谷柳烟意外离世,他又因为贪腐而锒铛入狱。 本就身体羸弱的妻子肖颜,受不住双重打击,不久撒手人寰。 等谷政纲刑满释放之后,家没了,年岁大,加之没有生活来源,很是窘迫。 这个时候,他的哥哥谷政川打来电话,邀请他去南方养老。 谷政纲还纳闷,按说,哥哥比他强不到哪去,怎么还有帮助他的能力? 直到见到谷政川,看见谷政川活的优哉游哉。 大房子住着,还有人专门照料,衣食住行不用操心,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不像他记忆中那个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兄长。 谷政纲起初以为是哥哥时来运转,发了笔横财,可几番旁敲侧击,谷政川却总是含糊其辞,只说是遇到了“贵人”相助。 实在拗不过谷政纲刨根问底,谷政川这才吐露实话。 原来,这一切全是拜厉元朗所赐。 是厉元朗出资,安排好这一切。 又告诉他,这些年,谷红颜和水庆章先后病故,都是厉元朗一手操办。 可以说,尽管厉元朗已经和水婷月离婚,早已不是名义上谷家姑爷了。 但他不曾因此与谷家彻底割裂,反而以一种超越过往恩怨的方式,默默承担起了照顾谷家剩余成员的责任。 这份情义,谷政纲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对厉元朗的态度也早已从最初的怨怼转为复杂的感激。 只是他性格内敛,不善言辞,从未将这份感激宣之于口。 可肖路远作为肖家后人,按理说应当知晓厉元朗对谷政纲的照拂,为何还要处处与自己作对? 难道肖家内部对自己的看法存在分歧,还是肖路远的行动背后有着更深层的指令,与肖家整体态度无关? 厉元朗的眉 头越皱越紧,白晴的发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某个尘封的角落,也让原本看似清晰的局势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起来。 他开始重新审视肖路远在省委班子里的每一次表态、每一个动作,试图从中找出与肖家关联的蛛丝马迹,以及其与王善坊等人走近的真正动机。 解铃还须系铃人。 白晴从厉元朗口中得知肖路远的种种做法,并未在厉元朗面前多说什么。 她不是体制内的人,只是厉元朗的妻子。 况且,在这件事情上,白晴有自己打算。 不是她干预南州事务,而是肖路远的作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丈夫,白晴不会坐视不管。 抽出一个机会,她将电话打到相隔几百公里之外的谷政纲。 寒暄过后,这才把肖路远的事情和盘托出。 谷政纲微微一怔,唉声叹气道:“肖路远是肖颜的侄子,很早步入仕途,是肖家着力培养的顶梁柱。” “所有好的资源,都给了他。只可惜,他这个人性格偏激,做事急于求成,总想着一步登天。” “当年我还劝过肖颜,让她多开导开导这个侄子,别让他在官场里迷失了方向,可肖颜却说他自有分寸,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谷政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他这次针对元朗,恐怕不只是个人恩怨那么简单。肖家这些年虽然低调,但在某些圈子里的影响力还在,尤其是在干部任免这块,一直有自己的一套运作方式。” “肖路远这次到南州,明面上是正常的干部交流,谁知道背后有没有其他安排?” 白晴握着电话,指尖微微泛白,“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肖家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主意?” 谷政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不好说。肖老爷子在世时,肖路远还能收敛些,老爷子一走,肖家内部就有些松散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真要动起真格的,肖路远背后肯定有人撑腰。你让厉书记多留个心眼,肖家的人,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这样吧,我给肖路远打个电话聊一聊,只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给我这个落魄的前姑父一个面子。” 白晴听得出来,谷政纲这话绝非单纯的客套,其中既有对肖路远能否买账的不确定,也藏着几分身为长辈对晚辈误入歧途的痛心与无奈。 毕竟,他与肖家曾有过姻亲之谊,如今看着肖路远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即便自身处境尴尬,也 难免生出几分想要挽回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能否成真,连他自己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谷政纲的回话很快,快的超出白晴想象。 不到四个小时,他就联系了白晴。 “电话我打过了。”一上来,谷政纲就直奔主题。 白晴到底见过大世面,没有表现出急切口气,静静听着谷政纲的下文。 顿了顿,谷政纲缓缓继续说道:“白晴啊,你也是出自老干部家庭,有些话我一点就透。” “肖路远之所以和王善坊走得近,与元朗作对,主要原因是因为彼此理念不同……”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谷政纲故意拖长声音。 白晴何等聪明,什么理念不同,还不是他们分属各异的派系吗。 但她并没急于表态,还是一言不发,等谷政纲说下去。 “不过,肖路远还是给我面子,有些不方便说的话,他说给我一些。” 谷政纲接着说道:“据他透露,王善坊最近和南州的杨部长来往频繁,我不知道杨部长是谁。以我多年的经验分析,这人肯定地位不低,在南州有一定的影响力。” “白晴,请你转告元朗,千万别小瞧肖路远的点到为止,杨部长这个人,要引起元朗的注意。” “南州目前发生太多的事了,好在都一一迎刃而解。但还不算完,只能说,元朗在这波考验中,只是开了一个好头。” “往下还有大的考验等着他,必须要记住一点,稳定,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谷政纲这番肺腑之言,弥足珍贵。 要不是厉元朗和白晴夫妻对他的照拂,这话,可能就会烂在肚子里。 毕竟,谷政纲从政这方面是失败的,一个败军之将,但在识人断事上却有着独到的敏锐。 他深知官场的波谲云诡,每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细节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肖路远的刻意提醒,绝非空穴来风,那位“杨部长”的突然出现,很可能是王善坊等人布下的又一枚棋子,其目的或许就是在南州的权力格局中撕开一道口子,为后续的动作埋下伏笔。 当白晴将谷政纲的话,转告给厉元朗之后。 厉元朗第一时间就想到,杨部长肯定就是杨来桥。 他对杨来桥印象深刻,不仅仅是好几次,杨来桥的发言内容,与自己高度一致。 还在于杨来桥是本土派的杰出代表。 省委常委之中,也就剩下杨 来桥了。 “你让小李进来。”厉元朗说道。 白晴连忙劝说,“你身体才有点起色,不要着急,等一等再说吧。” 厉元朗叹息道:“这件事迫在眉睫,不搞清楚,我哪有心思养病。” 白晴无奈摇了摇头,她了解丈夫。 工作起来,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狮子,只要认准了目标,便会全身心投入,不解决问题绝不罢休。 自己劝也无用,只好起身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按响了呼叫铃,低声对闻声赶来的小李交代了几句。 小李听完,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点了点头便匆匆走进病房。 白晴望着病房的门,陷入深深的沉思…… 第2469章 见不得光的勾当 陈良这几天可够忙的。 白天要服务王善坊,好不容易忙到下班,王善坊还要他加班。 一直到晚上十点来钟,当他将王善坊送回家,正打算去范丽丽那里,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眉头轻轻一皱,还是滑动接听。 “喂,吴主任,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手机那头的吴先军哈哈一笑,“我猜想你这时候才能忙完,出来放松放松,透透气。” “不用了,时间太晚,我明早还要接省长呢。”陈良婉言谢绝。 “呵呵,知道你身不由己,但工作是工作,娱乐是娱乐。该忙的时候忙,该放松也应该放松,没必要把自己累坏。” 吴先军仍旧笑呵呵说话,临了还特意强调,范丽丽也在。 听到范丽丽竟然没打招呼,和吴先军在一起,陈良顿时来了精神。 按照对方给出的地址,开车直接赶到。 这是一处私人会所,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不过,吴先军的身份特殊,并没有像一般会员那样,选择在大厅等候或由服务人员引导进入公共区域,而是由会所的负责人亲自引着穿过一条僻静的回廊,来到位于二楼的一间专属包厢。 包厢内装修得低调奢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吴先军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品着茶,看到陈良进来,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来了?快坐,樊丽丽去补妆了,马上就来。” 陈良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包厢内的陈设,心里暗自琢磨着吴先军突然约自己的用意。 为了便于说话,吴先军没让人服侍。 他自己化身为茶艺技师,专门摆弄功夫茶。 并将第一杯递给陈良。 陈良双手接过,问道:“你把我叫来,不止喝茶这么简单吧?” 说起来,两人关系很密切,说话不应绕弯子。 但吴先军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慢悠悠地给茶壶续上热水,才抬眼看向陈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弟,王省长和杨部长关系走近,你功不可没。这张卡你收着。” 说话间,把掏出一张银行卡,直直推到陈良眼前。 看见银行卡,陈良心里咯噔一下。 这还是吴先军第一次给他真金白银,以前两人虽然走动频繁,但更多是信息互通和资源交换,涉及金钱的往来几乎没有。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去接,而是试探着问道:“吴主任,这是什么意思?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随便收。” 吴先军放下手中的茶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老弟,你帮王省长牵线搭桥,让他和杨部长走到一起,这可是件大事,值得这个。” 他顿了顿,见陈良依旧面露犹豫,又补充道:“你放心,这钱来路干净,只是一点心意,跟其他人没关系。以后咱们合作的地方还多着呢,这点小意思你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陈良看着吴先军那双看似温和却透着不容拒绝的眼睛,又想到樊丽丽还在外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他知道吴先军从不做亏本买卖,这张卡背后肯定不只是“心意”那么简单,但眼下他又不好直接驳了对方的面子。 正当他进退两难之际,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樊丽丽款款进来,看到桌上的银行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打圆场,“哟,吴主任又给陈哥发福利呢?陈哥你就收下吧,吴主任可是难得这么大方。” 有了樊丽丽的助攻,陈良像是找到了台阶,他拿起银行卡揣进兜里,脸上挤出笑容,“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吴主任。” 吴先军见他收下,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示意:“来,喝茶,这可是我托朋友弄来的古树普洱,尝尝。” 陈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思却早已不在茶的味道上。 他知道,收下这张卡,自己和吴先军之间的关系,恐怕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单纯的互相利用了。 回到他和樊丽丽的家里,刚关上房门,樊丽丽便迫不及待的问:“陈哥,你猜卡里有多少钱?” 陈良轻描淡写的说:“能有多少?吴先军没说这钱的来路,但我猜测,应该是他自己出的血。要按那样算,也就二、三十万,超不过五十万。” “拿给我。”樊丽丽非常急切地伸出手,眼睛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 陈良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递给她。樊丽丽一把抢过,转身就跑到卧室里,拿出手机和pos机,熟练地插卡、输入密码,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天!整整两百万!”她激动地叫出声,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开来,仿佛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陈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两百万绝不是那么好拿的,吴先军既然肯下这么大的本钱,接下来要他办的事,恐怕比牵线搭桥要棘手得多。 樊丽丽却没察觉到他的异样,拿着银行卡在手里把玩着,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这下咱们可以换辆好车了,再去市中心买套大点的房子……” 陈良打断她的幻想,语气严肃地说:“丽丽,这钱不能随便花,吴先军不是慈善家,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樊丽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满不在乎地说:“管他什么目的呢,钱到了咱们手里就是咱们的。再说了,你帮他那么多忙,拿点好处也是应该的。” 陈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掏出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到的东西很多。 吴先军给他二百万,表面上,是他促使王善坊和杨来桥单独见了几面。 至于二人谈的什么内容,陈良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他清楚,每次见完面,王善坊的心情都不错。 可仅仅因为这个,就值两百万? 再说,吴先军又不是大财主,一出手就两百万,这笔钱的来源本身就值得深究。 他隐约觉得,这两百万更像是一笔定金,或者说是一个引子,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王善坊与杨来桥的走近,绝非简单的工作交流,吴先军如此大费周章地促成,甚至不惜砸下重金,其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是为了在南州的权力架构中获取更大的话语权,还是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图谋? 陈良越想越觉得心惊,手中的烟燃尽了都没察觉,烫到手指才猛地回神。 他掐灭烟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自己必须尽快弄清楚吴先军的真实意图,否则一步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说,既然他心惊肉跳,干嘛不当场拒绝吴先军,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可现实是,陈良没法拒绝,也不敢拒绝。 究其根源,还是出在樊丽丽身上。 这个让他神魂颠倒的女人,是吴先军拿捏他的把柄,绕不过去的坎。 而且,樊丽丽对金钱的欲望,几乎到了病态程度。 自从和陈良在一起,她就不断以各种名义索要财物,从名牌包、高档化妆品到奢侈品首饰,无一不包。 陈良那点死工资,根本满足不了樊丽丽的开销。 本想通过权力,弄点灰色收入。 可他又害怕自己的仕途因此受到影响,毕竟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在的位置,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一旦在经济问题上栽了跟头,不仅多年的努力会付诸东流,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但看着樊丽丽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想到她平日里对物质的极度渴求,他又狠不下心拒绝。 这种矛盾的心理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陈良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门铃声,将他拉回现实。 第2470章 不速之客登门 这么晚了,谁会来? 陈良心里直犯嘀咕。 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少之又少。 毕竟他还没离婚,还要注意影响。 每次来,陈良都要乔装打扮一番,尽量把自己捂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不面对摄像头,都用后背作掩护。 而且,他还不和樊丽丽同时出现在小区里。 基本上,樊丽丽在前,他会相隔一段时间,不让给外人错觉,他们是出双入对的恋人关系。 总而言之,这件事越隐秘,对他才会越安全。 考虑到上述原因,陈良对樊丽丽使了个眼色,随后便躲进卧室。 樊丽丽看到陈良已经藏好,这才扭动活滑腰肢,嘴里问着“谁啊”,慢慢走到房门前,透过电子猫眼仔细看了看。 什么也没看到。 讨厌! 樊丽丽嘟囔了一句,只身返回。 可刚走了没几步,门铃声再次响起。 这下可把樊丽丽惹不高兴了,准是哪个手欠的人闲出屁来,整蛊她。 她又通过猫眼看了看,还是没看到人影,索性不耐烦地打开一条门缝,警惕地朝外张望。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声控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皱着眉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正准备关上门。 忽然,一只大手使劲扣住门缝,紧接着,两个彪形大汉齐刷刷站在她面前。 “你们干什么!”樊丽丽紧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抓着门框,试图关上房门。 “干什么!”就在这会儿,两名大汉身后,出现一张女人冷笑的脸。 黄萍! 这是樊丽丽最害怕面对的女人,因为黄萍正是陈良的妻子。 别看樊丽丽在陈良的宠溺下,在单位乃至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得意洋洋、颐指气使的模样。 仗着陈良的权势,对同事们呼来喝去,甚至连一些资历比她老的前辈都不放在眼里,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高高在上的“官太太”。 可在黄萍面前,她就像老鼠见了猫,所有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心虚。 尤其是此刻黄萍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将她和陈良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看得一清二楚,让她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就是 做贼心虚,毕竟她抢了人家老公,心里没底气。 “黄、黄萍,你、你……” 一向伶牙俐齿的樊丽丽,这时变得结巴起来,双腿不住后退,已然将三个不速之客让进房子里来。 黄萍在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保护下,不紧不慢地走进客厅,目光像冰冷的刀子般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樊丽丽惨白的脸上,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还是做了亏心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樊丽丽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只剩下樊丽丽急促的呼吸声和黄萍那带着寒意的话语在回荡。 “陈良呢,他在哪里?”黄萍的声音中充满压抑不住的怒火与质问。 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樊丽丽,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樊丽丽被她这副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下意识地朝卧室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黄萍的眼睛,她冷哼一声,眼神中的嘲讽更浓了,“怎么?不敢说了?还是在给里面的人通风报信?” 说着,她抬起下巴,示意身旁的大汉,“去看看卧室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名大汉立刻领命,大步流星地朝着卧室走去,沉重的脚步声如同踩在樊丽丽的心上,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地。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肯定逃不脱陈良的听觉。 不等大汉过来,他一把拽开卧室的门,直接出现在几个人眼前。 陈良脸上强装镇定,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里的黄萍和两名陌生男子,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自己最担心的事情,此刻正摆在眼前。 “黄萍,你来干嘛?” 陈良说着,快步走到樊丽丽跟前,用身体将有点筛糠状的樊丽丽紧紧保护住。 他不这么做还好,一看到自己丈夫在这种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护着那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黄萍心中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她指着陈良的鼻子,声音因愤怒而尖锐,“陈良!你还有脸问我来干嘛?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躲在别的女人家里,像什么话!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 黄萍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怨恨,仿佛要将眼前这对男女生吞活剥。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狡辩,陈良干脆不装了,直接摊牌。 “黄萍,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要让外人掺和。” 陈良熟悉黄萍娘家人,根本没有这两个彪形大汉。 他不清楚,黄萍是从哪里找出这俩家伙帮忙。 可现在没时间仔细考虑这个。 本着家丑不可外扬,陈良希望黄萍能够先让这俩人离开,有什么事夫妻俩关起门来好好说。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毕竟在外面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他的名声和仕途,那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黄萍执意要在这里把事情闹开,他该如何收场,如何把影响降到最低。 哪知黄萍根本不吃这一套,陈良不提还好,这么一说,反倒激起黄萍的怒火。 直接命令左边的人,“傻看着干嘛,还不把这对不要脸的男女录下来。” “好嘞。” 大汉迅速掏出手机,对着陈良和樊丽丽就打算拍摄。 陈良最怕这一点。 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证据,一旦交上去,自己可就完蛋了。 一想到这些,他顾不得别的,一个箭步冲上去,试图去抢夺大汉手中的手机。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显然是想在视频录制完成前阻止这一切。 然而那名大汉早有防备,身体一侧便轻松避开了陈良的冲撞,同时将手机举得更高,镜头依旧稳稳地对着他们。 另一名大汉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出粗壮的手臂挡在陈良面前,像一堵墙般将他与同伴隔开。 陈良被撞得一个趔趄,心中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脸色涨得通红,却一时之间无可奈何。 樊丽丽更是吓得缩在陈良身后,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嘴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黄萍冰冷的注视和大汉们毫不退让的姿态。 陈良只是一介书生,别说两个,就是其中任何一个大汉,陈良都不是对手。 然而,即便他处于下风,本能的反应,还是让他死死盯着那名举着手机的大汉,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夺回主动权的机会。 他知道一旦视频被拍下来,后果不堪设想,自己的前途会毁于一旦。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焦灼 和不甘,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随时准备再次扑上去。 尽管他清楚自己与对方的力量悬殊,但内心深处那点残存的挣扎和对失控局面的抗拒,让他无法轻易放弃。 “把他们俩的丑行都给我拍下来,拍全,一个细节不能漏过。” 黄萍眼见陈良不是对手,更加坚定她要把陈良搞臭的决心。 指使两大大汉全部拿着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陈良和樊丽丽。 镜头中,陈良面色铁青地试图遮挡,却被大汉轻易推开,樊丽丽则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脸,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黄萍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神冷漠地扫视着这狼狈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弧度。 闪光灯在狭小的客厅里不断闪烁,将两人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凌乱的家居环境清晰地记录下来,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尖刀,刺向陈良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眼瞅着陈良就要被整治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住手!” 第2471章 另类游说(上) 门口赫然出现几个人,居中的却是吴先军。 而他身边三个精壮小伙子,各个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一看便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手。 他们分散开来,迅速占据了门口的有利位置,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黄萍带来的两名大汉隐隐包围在其中。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这位女士,私闯民宅并进行拍摄已经涉嫌违法,请立刻停止你们的行为,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他的目光扫过黄萍和她身边的大汉,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压迫感,与陈良之前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显然,从这人语气和神态来看,很可能是便衣。 此时,吴先军这才背着手,信步缓缓走到黄萍跟前,语速很慢,却透着一股强大压迫感。 “黄萍同志,我知道你的苦衷,也理解你此刻心情。但家丑不可外扬,无论谁对与错,一定要通过正当途径解决。” “再说,你真把陈良弄下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凡事要懂得进退,退后一步,往往能看到更广阔的未来。” “你这样大张旗鼓地闹,不仅会让陈良身败名裂,也会让你自己陷入无尽的麻烦和非议之中,甚至可能影响到孩子未来的生活。你仔细想想,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吴先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钥匙,似乎想要打开黄萍被愤怒和怨恨锁住的心门。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仿佛能洞悉黄萍内心深处的挣扎与不甘,试图用一种更理智的方式来劝说她放弃眼前这种两败俱伤的做法。 而且,以现在情况来看,吴先军有备而来。 他身边的三个便衣,不是吃素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黄萍内心做了一番权衡后,一咬牙,转身大步流星率先离开。 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一眼陈良和仍旧瑟瑟发抖的樊丽丽。 等黄萍和两名彪形大汉走后,三个便衣也在吴先军示意下,纷纷离去。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吴先军、陈良和樊丽丽三人。 通过聊天,陈良得知,是樊丽丽偷偷给吴先军发了消息,吴先军这才带人过来解围。 这会儿,吴先军让陈良送樊丽丽去卧室休息。 显而易见,他有要紧话单独和陈良说。 一杯茶水,一支烟,陈良和吴先军对面而坐。 吴先军深吸一口烟,弹烟灰的同时,意味深长地说:“老 弟,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心存戒备,有很多疑问埋在心里。现在就我们两个,有什么话尽管问。” 陈良沉默了片刻,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茶几上。 他抬眼看向吴先军,眼神复杂,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也有对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救命恩人”的审视。 “吴哥,”他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送给我两百万?” “这么多钱,你又不说让我帮你什么,说实话,我拿着扎手。不拿,又担心你不高兴。” “的确,你对我帮助很大,我能调到王省长身边工作,你出了很大的力。” “还有,你和杨部长关系密切,还有很大机会出任办公厅主任,那可是仅次于龙秘书长的二把手,未来可期。” “只是……” 说到此,陈良将后半段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对于陈良一个接一个的疑惑,吴先军并没感到意外。 相反,他却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仿佛早已预料到陈良会有此一问。 他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抬眼看向陈良,眼神变得深邃而坦诚。 “老弟,我问你一句话,你说人活着为了什么。” 陈良微微一怔,不等他回答,吴先军却抢过话题,继续发表他的看法。 “我们不谈远大抱负或者理想,只谈实质。人活着,不就是要让自己过得好,过的快活吗。” “你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科员,到如今的省长秘书,肯定能够深刻感受我这话的意义。” “抛开别的不说,你现在是省长秘书,一处处长。要是按照这个方向发展下去,一旦王省长调走,给你安排哪个县或者哪个区,担任县长或区长。” “理想的话,担任书记也不是不可能。” “老弟,你想过没有。等你坐上这个位置,将来会怎样?” “如果没有好的资源,即便你做的出色,未必能够得到提升。” “官场的晋升从来不是单靠能力就能一帆风顺的,背后需要人脉的支撑、资源的积累,还有关键时刻能拉你一把的力量。” “你虽然在王省长身边,但这层关系能维系多久?王省长有他自己的政治轨迹,你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吴先军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口干舌燥,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从茶几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 吸了一口烟,继续往 下说,“老弟,实不相瞒,那两百万不是我个人的,是有人专门委托我送给你的。” “也许你会问,这个人是谁?” 吴先军轻轻摇晃着脑袋,慢条斯理的又说:“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是个商人,结交你,并非想要通过你结识王省长,从而给自己谋取巨大利益。” 陈良眉头紧锁,惊讶的问:“不为这个,那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吴先军微笑道:“很简单,你只需把王省长平时的一些表现提供给人家,包括他的喜怒,什么原因造成,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行了。” “只有这些?”陈良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看来,官场之上,任何看似简单的要求背后往往都隐藏着复杂的目的,尤其是涉及到省长这样的省领导,哪怕是日常的情绪波动,都可能被有心人解读出无数种含义。 他死死盯着吴先军,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吴先军的表情却异常严肃,眼神里没有丝毫戏谑。 “吴哥,这……这听起来也太不可思议了。”陈良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一个商人,花两百万,就为了知道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这不合常理,他图什么呢?”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吴先军的话翻来覆去地咀嚼,试图从中找出隐藏的逻辑。 可想来想去,都觉得这背后一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吴先军见状,加大攻势,他说:“老弟,你也看到了,有钱多好啊。你住着这么大的房子,身边还有樊丽丽这样的美人陪着。” “可以享受荣华富贵,可以抱得美人归。说句不该说的话,你现在要是身无分文,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普通人,樊丽丽还会对你如此死心塌地吗?” “现实就是这样,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财富作为支撑,所谓的感情和体面不过是空中楼阁。” “那个商人看中的,或许正是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能接触到的信息价值,哪怕是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在他那里都可能转化为精准的判断和布局。” “你想想,王省长的情绪变化往往与政策走向、人事调整等关键节点息息相关,这些信息对于一个嗅觉敏锐的商人来说,可能就是一笔难以估量的财富。” “而你,只需要在日常工作中多留个心眼,把观察到的情况简单整理后传递过去,就能轻松获得源源不断的回报,这对你而言,难道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吗?既不用承担 太大风险,又能改善自己的生活,何乐而不为呢?” “另外,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黄萍的事,我会出面帮你摆平。保证三天之内,她会同意和你离婚。” 第2472章 另类游说(下) 吴先军的话,仍在继续。 “老弟,你考虑过没有,因为婚姻的事情,王省长并没有指责你,对你流露出不满。” “毕竟家庭和睦是干部考核中不容忽视的一环,你的婚姻风波若持续发酵,难免会让王省长在公开场合陷入被动,甚至可能影响到他对你的信任和后续的培养计划。” “现在黄萍的态度如此强硬,显然是想通过这种极端方式逼你妥协。可你若真的被她拿捏住,不仅会失去眼下的自由,更会让自己在仕途上的形象大打折扣。” “你仔细想想,一个连家庭关系都处理不好的人,又如何能让上级放心地委以重任?” “但这些,并未发生。说明你联系王省长和杨部长见面,王省长对你的表现是认可的,是赞成的。” “所以你看,当你把事情做到领导的心坎里,做到他满意,他就会包容你的一切,包括你犯错。”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先军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话挑明,“老弟,目前南州的局势已经清晰明了。厉书记堪当大任,将来必定会有更高的去处。” “王省长呢,经过这么长时间和厉书记的磨合,已然看透,厉书记在南州的地位不可动摇。” “他目前要做的就是一个字‘等’,等待厉书记他日高就之后,调离南州。那么一来,王省长就大有作为。” “在新书记到来之前,迅速整合本土派,与杨部长接触,凝聚各方力量,为后续的权力交接和格局重塑奠定坚实基础。” “而你,作为王省长身边最亲近的秘书,无疑是他实现这一布局的关键一环。你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日常工作的辅助,更在于能否成为他与各方势力之间顺畅沟通的桥梁,能否在关键时刻传递准确的信息、执行有效的策略。” “如果你能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足够的智慧和忠诚度,未来的发展空间将不可限量。你现在面临的选择,不仅仅是是否接受那两百万和所谓的“小事”,更是在选择自己未来的政治道路。” “是满足于现状,依赖王省长的庇护,还是抓住眼前的机会,为自己积累更深厚的资源和更广阔的人脉,这需要你仔细权衡。” “另外,我不妨和你交个底。我结识的这位商人,有很大的能量。他很有意愿,想要帮助你我,走上更高的权力位置。” “我可不是空口白牙给你画大饼,我通过调查,这个人绝非信口胡诌,而是有据可查。” 说着,吴先军管陈良要来一 张纸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两个字,直接推到陈良面前。 那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力哥”。 陈良一愣,不解地问:“力哥是谁?难道是某位实权人物的绰号?” 吴先军摇了摇头,给出一个讳莫如深的表情,认真解释道:“老弟,看来你的知识面还有待提高。这么和你说吧,力哥在他们的圈子里非常有影响力,就连厉书记还有他老婆白晴,都是力哥家的座上宾。” “有些消息,厉书记不一定掌握,但力哥却能第一时间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取。这些渠道可能涉及各行各业的人脉网络,甚至包括一些不为人知的信息交互节点。” “力哥就像一张覆盖广泛的信息网的中心枢纽,总能在信息传递的链条中占据最前端的位置,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很多事情上比身处高位的厉书记还要更早洞悉风向。” “这种信息获取能力,可不是简单依靠权力就能拥有的,更多的是依靠多年积累下来的人情世故和遍布各处的眼线。” “还有一个,力哥可不是普通家庭出身,他的父亲权力不是很大,影响力却不小。” “名字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只要我们攀上力哥的关系,未来绝对可期。” 说完这些,吴先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陈良脸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陈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眉头依旧紧锁,显然“力哥”这个名字和吴先军的解释并没有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他想起吴先军刚才说厉书记和其夫人都是力哥家的座上宾,心中更是掀起了波澜。 厉书记在南州的地位举足轻重,能让厉书记夫妇如此对待的人物,其能量可想而知。 但越是这样,陈良反而越发谨慎,他不明白这样一个背景神秘、能量巨大的人物,为何会通过吴先军来接触自己,仅仅是为了获取王省长的日常情绪信息,这理由在他看来依旧站不住脚。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觉得千头万绪,不知从何问起。 吴先军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更加恳切,“老弟,我知道这一切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事实就是如此。我这位朋友看中的是你的潜力,是你在王省长身边的独特位置。他不需要你做什么违法乱纪的大事,只是提供一些你日常就能观察到的情况。” “这对你来说几乎没有风险,却能换来难以想象的回报和人脉支持。你想想,我这位朋友将你推荐给力 哥,有了力哥的助力,再加上王省长的赏识,你的仕途之路岂不是如虎添翼?” “老弟,我比你年长好几岁,以我的经验判断,这绝对是你人生中为数不多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你现在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向左是按部就班,可能安稳但难有大的突破,向右则是抓住这隐藏的机遇,借助力哥这棵大树,加速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当然,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怕这背后有什么陷阱,怕自己拿捏不住分寸。但你想想,我吴先军是什么人?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把我朋友和力哥这么重要的关系介绍给你,就是真心实意想拉你一把。你要是还在犹豫,那可就真的错失良机了。” “体制中,一步慢步步慢,有时候一个关键的选择,就能让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彻底拉开距离。你好好想想,是愿意继续在原地徘徊,还是勇敢地抓住这个可能让你平步青云的机会。” “希望你能够做出认真选择,毕竟这不仅关系到你个人的前途,更可能影响到你未来在南州官场的立足根基。” “如果你决定接受,从明天开始,你只需留意王省长每天到办公室后的第一个表情、他批阅文件时停留最久的议题,以及他在会议上对哪些部门的汇报表现出明显的兴趣或不满,这些细节整理好后通过我交给那位商人就行。” “至于黄萍那边,你不用再费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去处理,三天后她会主动联系你谈离婚协议,条件任你开。” “如果你还是下不了决心,也可以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但我必须提醒你,力哥那边的资源不是无限期等着谁的,机会一旦错过,下次再想遇到就难了。” 直到这时,吴先军站起身,盯着陈良看了几眼。 随后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口。 开门的时候,还补充一句,“老弟,你要早下决心,无论同意与否,我希望明天能接到你的告知电话。” 随着房门发出重重关门声响,陈良的心却咯噔一下,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房间里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冰凉,刚才吴先军那些充满诱惑又带着隐隐威胁的话语,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头一阵阵地发紧。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只平时在文件上挥洒自如、处理过无数公务的手,此刻却连端起茶杯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境。 他知道,吴先军抛出的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选择,更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旦踏进去,或许能如对方所说平步青云,也可能万劫不复。 何去何从,真是一道不容易选择的难题。 第2473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行动(上)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进入十二月下旬。 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南州省的冬季,不如北方那样寒冷。 但气温也是不高,夜晚不到十度。 此时,在安秉州口岸附近专门划出的一片区域,密密麻麻的帐篷内,仍旧生活着几万难民。 眼瞅着新年将至,可邻国战火仍在继续。 好在我方进行的大规模演习,很大程度制约交战双方不敢在边境造次,生怕一旦惹恼我们,将会遭受强有力的回击。 为了保证难民们基本生活,南州省还有相关各方,尽最大努力,为他们提供了充足的过冬物资,包括棉衣、棉被、取暖设备以及每日的食物和饮用水。 难民区外,由公安、武警和医疗人员组成的联合保障队伍,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值守,既要维护秩序,防止出现哄抢等混乱情况,也要及时处理突发的健康问题。 省民政厅的工作人员则每天深入帐篷,逐户登记需求,确保没有一人因寒冷或饥饿陷入困境。 尽管条件艰苦,但在各方的努力下,这片临时安置点始终保持着相对稳定的状态,难民们脸上虽有对未来的担忧,却也多了几分对当下安稳的感激。 这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由于冷空气来袭,气温骤然下降至零上五六度。 这个温度,如果在北方,属于暖和。 可对于安秉州来说,已是相当冷了。 加上夜风吹过,将帐篷的帆布吹得猎猎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此时,位于东南角一处帐篷内,突然窜出几个黑影。 猫着腰,低着身子,躲避四周探照灯,几道鬼魅般朝着难民区边缘的铁丝网摸去。 他们的动作异常敏捷,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巡逻队视线的盲区,呼吸也刻意放得极轻,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 为首的那个黑影身材高大,穿着一件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深色外套,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闪烁着警惕光芒的眼睛。 他时不时抬手打着手势,指挥着身后几人调整队形,避开远处晃动的灯光。 此时,高大黑影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断线钳,对着铁丝网的连接处轻轻一剪,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坚固的铁丝便被剪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他示意身后两人先过去,自己则留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确认没有惊动巡逻队后,才迅速钻过缺口,与同伴汇合后,几人立刻消失在对面的密林之中,只留下那片被剪开的铁丝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领头的黑影顺利进入森林,蹲下身体,双眼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木与阴影,耳朵则捕捉着林中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脚下的落叶被踩出轻微的沙沙声,很快又被呼啸的夜风掩盖。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分,距离预定的接应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身后的同伴也纷纷压低身形,呈扇形散开警戒,每个人的手都抓住手中用以防身的树枝或者木棒,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林间的雾气逐渐升腾,带着潮湿的寒意,模糊了远处的树影,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前进的方向。 领头之人小声对身边的人,用听不懂的外国语言进行短暂交流。 随后,队伍中有人头前带路,在密林中开始行进。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要在约定时间之前赶到约定地点,与对方接头,拿到武器,然后执行一项非常残酷的任务。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度过,十来个人组成的这支队伍,很快来到指定地点。 领头的黑影抬腕一看夜光表,提前整整五分钟。 原本提着的心,多少有了些许的放松。 不过,他一直有个疑问。 看似严密的边境管控,为何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突破防线? 从剪开铁丝网到潜入密林,整个过程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实质性的阻拦,这与其预想中层层布防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不禁怀疑,是自己的行动过于隐蔽,还是对方故意网开一面,设下了某个不为人知的陷阱?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侥幸,又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未知危险。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接头,至于其中的缘由,或许只有拿到武器、见到接应者后才能找到答案。 稳了稳神,这人眼见时间已到,按照事先约定,掏出手电,对着前方闪了三下。 这是接头暗号。 对面竟然没有反应。 怎么回事? 他原本松弛的心脏,顿时再次紧张起来。 这是在异国他乡,又是看守严密地带。 据他得到的消息,演习结束之后,还有部队驻守。 至于驻扎在哪里,直到现在,他也没得到任何确切的情报。 他只知道大致的区域在安秉州周边,但具体的营地位置、兵力部署以及巡逻路线,全都像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这让他心中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甚至开始怀疑,提供情报的人是不是故意隐瞒了关键信息,或者这些信息本身就存在误导性。 毕竟,在这种高度敏感的边境地带,任何一点信息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行动功亏一篑,甚至让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再次看向夜光表,秒针正不紧不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他紧绷的神经。 周围的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仿佛黑暗中随时会冲出潜伏的对手。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焦虑与不安时,眼前突然出现光亮,连续闪烁三下。 那可是接头信号。 他一下子有精神抖擞起来,就连旁边的人也在提醒,示意他用一长一短的手电光回应。 还用你说? 这人马上做出回应,同时,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前方,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藏在鞋子里的匕首。 这玩意可是他的防身武器,为了藏匿这东西,没少费周折。 与此同时,前方传来一个低沉声音,用着他能听得懂的语言,说出接头暗号。 可以说,这次接头,采取了极为周密的措施。 从手电筒传递信号到暗语,全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验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精准无误,不留任何被识破的可能。 先是通过特定的手电闪烁频率传递初步信号,确认双方身份的真实性,接着再用约定好的暗语进行二次核对,只有当这两个步骤都完美衔接且信息匹配时,真正的接触才会开始。 这种层层递进的验证方式,既避免了因单一信号被截获而导致的暴露风险,也能在最大程度上筛选出真正的接头对象,将意外发生的概率降到最低。 暗语内容,黑影早已熟记于心,不会多一个字或者少一个字。 因为一旦出现差错,对方将会立刻终止接头。 也有可能对他们采取攻击方式。 总而言之,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 归根结底,就是要保证大家全都安全。 好在这种担心并未发生,随着领头之人的暗语说完,随着一阵树叶沙沙声响,对面出现三个人影。 他们身着同样黑色的外套,脸上同样蒙着黑布,手中端着微冲,枪口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正警惕地朝着黑影这边靠近。 为首的那人身材中等,步伐沉稳,走到近前停下脚步,用手电筒的光束依次扫过黑影和他身后的同伴,确认人数和状态后,才压低声音开口,“货在后面,跟我来。”说完便准备转身朝着密林深处走。 “等等!” 可这会儿的领头之人,却摆手阻止。 他那不容置疑的语气,使得在场其他人为之一震。 纷纷预感到不妙,每个人手里攥着的家伙,不约而同的做出攻击状态。 那样子,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他们的头一声令下,开始行动了。 空气迅速变得紧张起来,似乎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第2474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行动(中) 凝固的气氛,令双方大有剑拔弩张的意味。 领头之人叫住对方,用生硬的语气问道:“我怎么看你这么面生,老来呢?” 他所指的老来,正是联络人。 所有情报传递,都是通过老来之手。 然而,这么大的行动,领头之人却没看见老来,难免心生疑惑。 他的这句话,也给今晚的接头行动,直接画上未知因素。 因而,手下人全部握紧了手中的家伙,眼神警惕地在对面三人身上来回扫视,手指的关节咯咯作响。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他们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仿佛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双方就会立刻陷入激烈的冲突。 领头之人的质问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原本就充满不确定性的接头现场更加波谲云诡。 对面那三个身着黑色外套的人也停下了脚步,端着微冲的手臂纹丝不动,气氛一时间僵持到了极点,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面对此情此景,对方为首那人却呵呵一笑,大咧咧走上前来,迎着手电光,他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闪现出轻松表情。 同时,双手轻轻拍了一下巴掌。 随着巴掌声响起,前方草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草丛深处窜了出来。 其中一人主动说道:“头领,我是老来。” 头领循声望去,双眼由于瘦点的亮光晃动,禁不住眯缝起来。 没一会儿,老来快速走到头领面前,低声说:“请您谅解,为了安全起见,我没有立刻露面……” 头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确认眼前的人果真是老来。 但老来的现身,并未完全让他放心。 他仔细观察老来的神色,发现平静如常,可还是把老来拽到一旁,小声说:“他们俩到底是谁,听口音不是我们这边的,倒像是南边的人。” 所谓南边人,乃是与之为敌的敌对势力。 老来偷瞄他们几眼,趴在头领耳边告诉他,“南边人也有叛徒,他们是投靠过来的,您尽管放心。” “时间不早了,我们马上去前面取武器,之后乘车到指定地点,再耽搁的话,时间恐怕来不及。” 头领眉头微蹙,显然对老来的解释仍存疑虑,但眼下时间紧迫,他深知不能在此过多纠缠。 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那 两个“南边来的叛徒”,见他们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并未流露出异样,便缓缓点了点头,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 “带路吧。”他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同时朝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保持高度戒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老来见状,立刻转身在前头引路,脚步匆匆地朝着密林深处走去,其他两个接应者紧随其后,而头领则带着自己的人断后。 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后被夜风吹得不停摇曳的树枝,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场秘密行动的继续。 茂印市介山镇,距离边境八十多公里。 镇子不大,只有一千多户人家。 但附近有个废弃矿场。 老来带领这些人,乘坐一辆卡车,走小路穿密林,最终车子停在矿场边上。 其实,老来也不知道为何到这里。 整个行进路线,完全按照头领要求。 也就是说,他们今晚行动内容,只有头领一个人清楚。岁岁年年好。 老来只负责提供几样武器以及交通工具。 到了地方,头领等人纷纷下车。 他马上安排手下人四周警戒,其余队员手拿武器,迅速分散到矿场的各个角落,对废弃矿洞入口、周边仓库以及制高点进行全面布控。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神如炬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手中的武器稳稳对准可能出现异常的方向,手指紧扣扳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矿场里废弃的矿车和生锈的器械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更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队员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很快被呼啸的夜风吞没。 跟随老来一起来的两个人,没人身边都有专人“照顾”。 老来则跟在头领跟前,随时听候他的吩咐。 头领用夜视仪观察矿场情况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看,最后将目光落在大门口旁边的一棵枯树上。 大步流星走向那里,围着树干转了一圈,嘴里念叨几句谁也听不明白的口诀。 然后停下来,蹲着身子,手在树根底下一顿扒拉。 在手电光照射下,头领刨开几个石块,挖开底下的土。 赫然出现一个塑料包裹。 几个人围拢下,头领一层层揭开,原来是一张发黄的地图。 地图上标明几个点,还用他们本国语言注明。 这时,头领拿着地图,看着矿场方向指了指,对手下人说道:“前面那个地方就是洞口,告诉大家伙,就去那里。” 直到这时,老来仍旧处于一头雾水状态。 忍不住询问头领,“我们去那里干什么?” 谁知,头领脸色一沉,瓮声瓮气的喝道:“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你知道的,你永远也不用知道。” 随后,他不再理会老来的疑问,转身对着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按照地图上的标记行动。 手下们立刻心领神会,端着武器,猫着腰,朝着头领所指的矿洞方向快速移动。 老来站在原地,看着头领坚毅而冷漠的背影,以及队员们消失在矿洞入口处的身影,心中的疑惑如同藤蔓般疯长。 但他也清楚,在这样的时刻,任何多余的追问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只能将所有的不解压在心底,默默跟了上去。 矿洞内一片漆黑,只有队员们手中的手电筒光束在前方晃动,照亮了凹凸不平的岩壁和散落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气息,脚下不时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在寂静的矿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些人小心翼翼,每走一步,都要先用脚尖试探着踢开前方可能存在的障碍物,再侧耳倾听矿道深处是否有异常动静。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如同利剑般切割开浓重的墨色,照亮了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和偶尔掠过的蝙蝠影子。 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悬垂的钟乳石,石笋碰撞发出“叮咚”的脆响,在空旷的矿道里激起一阵回声,引得众人瞬间停下脚步,握紧武器警惕地环顾四周,直到确认只是自然现象才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发沉闷,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声,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步踏错便会触发未知的危险。 头领走在前面,因为他手中的地图,是唯一能指引他们在这复杂矿道中找到目标的关键。 这地图并非普通的矿洞分布图,而是用特殊符号和加密标记绘制而成,每一条线条、每一个标记都可能隐藏着重要信息,只有他能完全解读其中的含义。 他不时停下脚步,对照地图上的标记与周围的环境特征,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似乎在计算着前进的方向和距离。 身后的队员们则紧紧跟随,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音,生怕打扰到头领的判断,只能依靠着手电光和头领 的背影来辨别方向,一步步朝着矿洞深处走去。 大约行进了百十来米,头领突然做了一个停止动作。 跟在他身后这些人,全部停下。 不少人一脸蒙圈,看到前面仍然是石壁,以及黑洞洞的洞口。 奇怪,在这里停下,到底要干什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只有头领一人,环顾周围的石壁,似乎要在这上面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在找什么?山洞里藏着什么? 一连串的问号,在每个人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第2475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行动(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毕竟,从踏入这片密林开始,一切都显得那么神秘莫测,而此刻在这深不见底的矿洞深处突然停下,更是让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又增添了几分不安。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耳朵则警惕地捕捉着矿洞深处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其实,从接到通知开始,大家伙只知道,要跟随头领做事。 至于做什么,全都是未知之谜。 听从头领吩咐,便是他们唯一的准则。 这会儿,头领蹲下身,手指在石壁底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轻轻按压,又按照特定的顺序敲击了几下。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块看似与周围岩石浑然一体的石壁竟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小洞口。 洞口内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一股比矿道内更加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些许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头领回头示意众人保持安静,率先侧身钻了进去,其余人见状,也立刻跟上,依次进入那神秘的洞口,身后的石壁则在最后一人进入后,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山洞狭小,只够一人正面通过。 众人一个挨一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前方有限的空间里摇曳,只能照亮脚下湿滑的泥土和偶尔凸起的岩石棱角。 空气中的霉味愈发浓重,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机油味,让人不禁猜测这深处究竟隐藏着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头领脚步沉稳,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早有预料,他不时抬手拨开垂落的藤蔓或蛛网,动作利落而谨慎。 跟在后面的人则紧紧盯着前方同伴的脚跟,生怕在这狭窄的通道里掉队,每个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中回荡。 大约又走了数十步,前方的空间突然开阔起来,一道微弱的光线从斜上方透下,隐约能看到平台上覆盖着的苫布。 苫布起伏不平的轮廓,以及几乎覆盖这么大的面积,令在场的人,对苫布里面的内容充满了强烈的好奇与猜测。 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口型向身边的同伴询问“会是什么”,却只得到一个同样茫然的摇头。 头领示意众人停下脚步,自己则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着那片苫布靠近。 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声响,仿佛生怕惊扰了苫布下的秘密。 当他走到苫布边缘,伸出手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指尖触碰到坚硬物体。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苫布的一角。 一把崭新的冲锋枪的枪管,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全都瞪大双眼,因为他清楚,这把枪无论射程还是样式,都是当今最为流行的。 头领对于这东西,胸有成竹。 这还不算,当大家七手八脚打开苫布之后,眼前的武器令所有人更是大吃一惊。 各种各样的武器不说,还有无人机、夜视仪、军用匕首等装备,甚至还有几箱未拆封的弹药整齐地码放在一旁。 这些装备不仅数量庞大,而且种类齐全,一看就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众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兴奋。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良的武器储备,这显然不是一次普通的秘密行动。 头领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转身对身后的手下们沉声道:“这些就是我们接下来行动的资本,都给我仔细检查,确保每一件武器都能正常使用,十分钟后,我们按原计划行事。”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纷纷上前查看武器,手指拂过冰冷的金属表面,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些“宝贝”的渴望与期待,矿洞深处顿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检查声。 老来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但让他不解的是,这么多装备足够武装一个连的。 可现在瞅瞅,加上他们三个,凑成一个排都不够。 于是,他走到头领身边,谨慎的询问:“头领,咱们这次行动规模不小,这么多精良的武器装备,按理说需要不少人手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可咱们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号人,是不是后续还有其他队伍会过来汇合?还是说……这些装备另有特殊用途?” 头领顿时眉头紧皱,不悦的说:“该知道的,我自然会说,不该知道的,你最好把嘴闭上!” 这话充满浓浓的威胁口吻,老来了解头领为人,心狠手辣。 他不敢再多问一个字,只能讪讪地退到一旁,低着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装备,实则耳朵却竖得老高,试图从周围人的交谈中捕捉到一丝有用的信息。 然而,队员们都在专注地检查武器,除了偶尔传来的武器零件碰撞声和低低的确认声,再无其他声响。 头领则背着手,在武器堆旁踱 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件装备,仿佛在审视自己的士兵,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凝重,没人敢轻易上前搭话。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头领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沉声宣布,“时间到,所有人停止检查,按战斗小组分配装备,五分钟后在洞口集合,准备出发。” 命令一下,原本分散检查武器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按照事先划分好的小组,迅速而有序地领取自己的装备,动作麻利地将弹药、匕首等物品挂在身上,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沓,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老手。 老来和另外两个“南边来的叛徒”也被分到了不同的小组,每人领到了一把冲锋枪和几个弹夹,虽然他们面无表情,但眼神中还是难掩对这些精良武器的惊讶。 一切准备就绪后,队伍在头领的带领下,再次小心翼翼地穿过那条狭窄的通道,回到了之前的矿道中。 这一次,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沉甸甸的武器装备,脚步声也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仿佛这些冰冷的钢铁给了他们无穷的力量。 头领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地图已经收好,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上了膛的手枪,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警惕,不时回头查看队伍的情况,确保没有人掉队或出现异常。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朝着矿洞外慢慢移动,矿道里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队员们沉重的呼吸声和武器装备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回荡,与洞外呼啸的夜风遥相呼应,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回到车里,随着车轮启动。 这辆装着十几个人的卡车,沿着道路缓缓前行。 却不是之前的路线,而是直奔不远处的介山镇。 凌晨时分的介山镇,死一般的寂静。 镇上仅有的三条公路上,没有一辆车行驶。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只有几盏路灯在薄雾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行人道上的落叶照得影影绰绰。 卡车驶过镇口的石桥时,车轮碾过桥面的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惊得路旁树上的几只夜鸟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头领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紧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似乎在计算着到达目的地的时间。 车厢里的队员们则保持着高度警惕,手中的武器平放在膝盖上,眼神透过车窗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建筑,生怕在这看似平静的小镇里突然冲出埋伏。 随着卡车在道路缓缓前进, 这时的头领,突然让司机停车。 因为他的卫星电话收到一条讯息。 而这条讯息,正是布置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内容。 第2476章 丧心病狂的目的 头领看完手机短信后,嘴角竟然露出一丝冷笑。 这种表情,在月黑风高的夜晚,透过手机屏幕,展现出鬼魅般的狰狞,让人不寒而栗。 他抬手示意卡车停下,并仔细观察四周情况,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并对司机一阵耳语,司机频频点头,表示他已经听明白了。 之后,将卡车开进旁边的胡同里,熄灭车灯,关掉发动机。 车上所有人都不懂头领这一通操作。 老来本想打听,可回想起刚才头领那吃人的样子,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警惕地观察着车窗外漆黑的胡同。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却没人敢出声询问。 头领则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快速地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似乎在回复讯息,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偶尔闪过一丝狠厉。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只见卡车前方发出三下一闪一闪的亮光。 头领见状,急忙用手电筒回应。 很快,前面呼啦啦窜出多个人影。 使得卡车内的其他人瞬间紧张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车窗外那些逐渐靠近的黑影。 这些人影动作迅捷,脚步轻盈,显然也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他们快速围拢到卡车周围。 坏啦,有情况! 然而,此时的头领却心静如水,做出一个放松手势,并低声告诉大家,“不要紧张,自己人。” 自己人? 这下,全都把大家弄迷糊了。 怎么回事? 可谁也不敢问,更不能问。 果不其然,密密麻麻的黑影到了驾驶室跟前,其中有人冲着头领敬了个礼。 头领和那人交头接耳几句,随即对车里的人交待,“全部下来集合。” 于是乎,十几个人和后来的人快速排成三排队伍。 头领见大家全部站好,指了指脚下几个帆布双肩包,要求所有人全换上服装,拿好武器,等他的下一步指令。 当这些人分到军服,当即发现,这种服装,竟然是他们国内另一派武装的作战服。 为什么穿这样的衣服? 这样的疑问,像藤蔓一样在每个人的心头疯狂滋长。 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却没人敢 开口询问。 毕竟头领之前的警告还言犹在耳,谁也不想因为多嘴而惹祸上身。 只能默默地拿起地上的作战服,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布料,心中的疑团越发浓重。 到底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穿上敌对武装的衣服? 难道接下来的行动与他们有关? 一连串的问题在脑海中翻腾,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按照头领的命令迅速换装。 换完衣服,头领站在众人眼前,终于道出这次任务的实质。 原来,他接到上级指示,今晚要对介山镇展开血洗。 接下来,头领开始布置。 将这些人分成三个小队。 第一队,负责镇派出所。 头领告诉他们,派出所只有三个人值班,这时应该都在休息。 他们去之后,不管遇到谁,一律开枪击杀。 第二队,则从小镇东面行动。 他们的任务是,无论房子还是人,包括家禽或者牲口,只有喘气的,一个不留。 而第三队,是从小镇西面,内容和第二队一样。 到了这会儿,老来总算清楚,今晚行动的目标,就是要把介山镇彻底变成一座无人小镇。 哪里是什么秘密行动,分明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最后,肯定要将这场屠戮,嫁祸到对手头上。 老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中的作战服仿佛有千斤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偷偷瞥了一眼周围的同伴,发现不少人脸上也露出了惊恐和犹豫的神色,显然也被这残酷的指令惊呆了。 但没人敢提出异议,头领那冰冷的眼神如同刀子般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警告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反抗。 换好服装的队员们默默地拿起武器,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胡同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预示着一场即将降临的血腥浩劫。 砰砰! 就在这伙人即将开展灭绝人性的杀戮之时,介山镇的天空突然出现信号枪的红色光芒。 那光芒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瞬间照亮了半个小镇。 突如其来的信号让正准备行动的众人都愣住了,头领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他猛地抬头望向信号升起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惊疑和恼怒。 难道是计划暴露了?还是有其他势力介入? 他立刻抬手示意队伍暂停,压低声音吼道:“怎么回事?谁发的信号?!” 周围的队员们也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刚才压抑的气氛被这突发状况彻底打破,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不知道这信号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救援的信号,还是敌人的陷阱。 都没等他们想完,紧接着,一阵警报声骤然响起。 随后,空中密密麻麻飞来一大群无人机,带着刺眼的探照灯,在小镇的胡同扫来扫去。 犹如一张巨大的天网将整个介山镇笼罩其中。 探照灯的光束如同利剑般刺破黑暗,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让隐藏在阴影中的身影无所遁形。 队员们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想要躲避灯光的照射,却发现无论躲到哪里,都逃不过那无处不在的光亮。 头领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无人机群绝非偶然,显然对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不仅如此,他们所在胡同内,一批批带着武器和探照灯的机器狗,正从不同方向快速围拢过来。 金属关节摩擦发出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这些机器狗体型矫健,搭载的强光探照灯如同狼眼般死死锁定着他们,枪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胡同两侧的屋顶上,也突然出现了数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狙击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的人群,局势瞬间变得万分危急。 头领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自己彻底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之前的嚣张和镇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紧咬牙关,眼神快速扫过四周,试图寻找突围的机会,可看着那些严阵以待的无人机、机器狗和狙击手,心中那点侥幸也渐渐被绝望吞噬。 这时,头顶上空传来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所有人都立刻抬头望去,只见一架大型无人机正悬停在胡同上方,声音正是从无人机装载的扩音器中传出。 那声音经过特殊处理,显得冰冷而威严,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你们已经被完全包围,放下武器,立即投降!重复,放下武器,立即投降!否则将予以武力清除!” 这突如其来的喊话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头领的脸色由青转白,握着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知道,此刻 任何抵抗都将是徒劳,可多年的亡命生涯让他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 他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周围,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那些虎视眈眈的机器狗和屋顶上黑洞洞的枪口,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队员们更是面如死灰,手中的武器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一名队员竟然偷偷举起手中武器,对准眼前不远处的一只机器狗,手指尖缓缓勾在扳机处。 头领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住手!” 第2477章 胜利背后的深度思考 但为时已晚。 他的话音刚落,那名队员已然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在胡同里炸开,子弹擦着机器狗的外壳飞过,溅起一串火星。 几乎在同时,所有机器狗的传感器瞬间亮起红光,搭载的机枪发出“嗡嗡”的预热声,屋顶的狙击手也将十字准星牢牢锁定了目标。 那名开枪的队员脸上刚闪过一丝悔意,便被数道激光瞄准。 下一秒,数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身体,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迅速在地面蔓延开来。 血腥的一幕让剩下的人彻底崩溃,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手中的武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有人则颤抖着举起双手,脸上写满了绝望。 而头领见此情景,却没想着束手就擒。 手里有武器,值得拼一把的念头油然而生。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冲锋枪,就要射击。 其实,他压根没有目标,寻思趁着开枪制造混乱,以便给自己争取一个逃跑机会。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就要扣动扳机的刹那,身后却传来一个冰冷声音:“不许动,把枪放下。” 什么! 头领大惊失色,腰间已然有了硬邦邦的触感,那分明是一把手枪的枪口。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老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中的枪正稳稳抵着他的腰侧,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老来身旁,另外两个“南边来的叛徒”也已举枪对准了其他队员,显然他们早已暗中达成默契,等待着这个反戈一击的时机。 头领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不信任的“叛徒”,竟然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快速冲过来荷枪实弹的军人。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胡同里短暂的死寂。 他们身着统一的迷彩作战服,动作迅捷而专业,迅速将剩余的队员分割包围,黑洞洞的枪口始终保持着高度戒备。 无人机的探照灯依旧在头顶盘旋,强光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晰可见。 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老来缓缓放下抵在头领腰间的枪,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被两名军人反剪双手,戴上冰冷的手铐。 那些原本跟随头领的队员们,此刻也都垂头 丧气地扔掉了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曾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胡同外,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此起彼伏,与之前的枪声、警报声交织在一起,为这场深夜的交锋画上了血腥而混乱的句号。 介山镇的薄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驱散了些许,路灯的光芒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多了一丝穿透黑暗的力量,预示着黎明前的曙光即将到来。 部署在安秉州的部队,成功粉碎了这股企图对介山镇实施血腥屠杀并嫁祸他人的武装分子的阴谋,及时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 得知这一消息的厉元朗,是在行动结束后的几分钟。 电话是由省委常委、安秉州委书记索保平亲自打来。 索保平一上来,就向厉元朗致歉,“厉书记,真不该这么晚了打搅您,实在是这次行动干得漂亮。” “不仅成功挫败了敌人的阴谋,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行动,我们彻底掌握了对方的行动模式和人员构成,为后续的清剿工作打下了坚实基础。” “这次胜利离不开前线战士的英勇无畏,也离不开情报部门的精准研判,正是各部门的紧密协作,才让我们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赢得了主动。” 索保平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他详细汇报了行动中的关键节点,从信号枪的及时发出到无人机群的精准布控,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心血。 最后,他还表示,“书记,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敌人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阴狠程度。” “企图制造屠戮,以此嫁祸给他们国内的部队,制造我们两国之间的矛盾,并趁这个机会,从中为自己谋取利益。” “幸亏您和部队方面的领导早有预判,提前清空了介山镇的百姓,留下一座空城。”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恐怕就要在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中沦为牺牲品,整个介山镇也会变成真正的人间炼狱。” 想到这里,索保平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继续说道:“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全靠您的深谋远虑和果断决策。如果不是提前将群众安全转移,我们就算成功阻止了敌人,也无法弥补那些逝去的生命,那将是我们永远的遗憾和愧疚。” 电话那头的厉元朗沉默片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保平同志,当务之急是做好后续工作。要彻底清查残余势力,加强边境地区的巡逻 防控,绝不能给他们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同时,要安抚好转移群众的情绪,确保他们的生活得到妥善安置,让他们早日重返家园。” 放下电话的厉元朗,心情非常沉重,也有些后怕。 之前,军方就和他通过气。 这期间,沈放也不止一次联系过他。 通报了有一股邻国的武装分子,想要在安秉州制造一起大规模的流血冲突事件,以此来破坏边境地区的稳定局面,并试图挑起两国之间的紧张关系。 他们计划利用伪装难民的身份,伺机而动。 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和另外一股早已潜伏我们这边的同伙,共同实施阴谋计划。 但是,至于计划详细内容,我方是不掌握的。 尚在身体恢复阶段的厉元朗,强撑着病体,通过视频方式,与有关方面官员一起制定应对策略。 第一步,便是迅速启动应急预案,对边境地区可能存在风险的区域进行全面排查,重点关注人员密集场所和边境村落。 同时,加强与邻国情报部门的沟通协作,试图获取更多关于武装分子行动的具体信息。 可是,由于对方行动极为隐秘,初期排查并未取得实质性进展。 就在厉元朗和相关部门焦急万分时,潜伏在敌营内部的情报人员传来一条关键线索——武装分子计划在近期对介山镇周边采取行动,但具体时间和方式仍不明确。 针对这一情况,厉元朗当机立断,决定以介山镇为核心,展开一场周密的布控。 他一方面命令部队秘密向介山镇周边集结,做好战斗准备; 另一方面,以“安全演练”为名义,组织介山镇的居民进行有序转移,确保在不引起敌人怀疑的情况下,将群众安置到安全区域。 为了迷惑敌人,转移过程严格保密,对外只宣称是常规的应急疏散训练。 在居民全部安全转移后,厉元朗又指示技术部门在介山镇部署了大量的监控设备和传感器,构建起一张无形的监测网络,一旦有异常动静,便能第一时间察觉。 同时,指挥部安排精锐的特战队员伪装成普通居民,潜伏在镇内各个关键位置,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一系列环环相扣的举措,为后续成功挫败敌人阴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也充分展现了厉元朗和指挥部的负责人,在面对复杂局势时的冷静与智慧。 唯独令厉元朗脊背发凉的是,这些家伙,竟然要血洗介山镇。 根据头领交代,他得到的命令是,不留活口。 介山镇好歹几千条生命,要是真让对方得逞的话,那可就是一起足以震惊国内乃至国际的重大惨案,其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社会影响将难以估量。 这不仅会让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更会在民众心中埋下深深的恐惧,严重冲击社会的稳定与安宁。 而敌人企图通过这种极端手段嫁祸于人,挑起国家间的矛盾,其用心之险恶、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静下心来的厉元朗,也思索到另一问题。 他抓起手机,就要打电话。 却被刚刚进来的白晴制止住,“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你不睡觉,也不要影响别人休息。” 第2478章 总有无奈时 可不是嘛! 厉元朗看了看时间,又瞄了瞄窗外。 南汇市的天还是黑的,但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像是有人在厚重的黑幕上轻轻撕开了一道缝隙。 零星的路灯还在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却已难掩那即将到来的黎明气息。 上午时候,厉元朗专门把于海和赵金怀叫来。 谈及昨晚行动,尤其这伙武装分子企图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大开杀戒的阴谋,于海、赵金怀闻言,全都怒不可遏,义愤填膺。 于海猛地一砸拳头,沉声说道:“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连无辜百姓都不放过,简直是禽兽不如!若不是您们提前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后果不堪设想。” 赵金怀也跟着点头,语气中带着后怕,“是啊,介山镇几千口人的性命,差点就毁在他们手里。这种反人类的罪行,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绝不能让他们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厉元朗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坚定:“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从这次事件中吸取教训。敌人的手段越来越隐蔽,心思也越来越歹毒,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 “这次能够成功化解危机,靠的是情报的及时、部署的周密,以及各部门之间的紧密配合,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高枕无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首先,要配合有关部门,对抓获的武装分子进行深入审讯,从他们口中挖出新的线索,顺藤摸瓜,将隐藏在暗处的同伙一网打尽,彻底铲除这个毒瘤。” “其次,要加强防控力量,完善预警机制,确保类似的阴谋不再发生。同时,对于转移的群众,要妥善安排他们的生活,安抚好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感受到政府的关怀和保护,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生活。” 于海和赵金怀认真地听着厉元朗的分析,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于海补充道:“厉书记说得对,审讯工作必须抓紧,而且要讲究策略,不能让他们有任何侥幸心理。另外,我们也要对这次行动进行全面复盘,总结经验教训,看看在哪些环节还可以做得更好,为以后的工作提供借鉴。” 赵金怀也接口道:“加强防控确实是重中之重,我们要加大巡逻力度,利用先进的技术手段,构建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让敌人无机可乘。” “对于群众的安置工作,应 安排专人负责,确保他们的吃穿住行都得到保障,让他们安心等待重返家园的那一天。” 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你们能有这样的认识就好。记住,我们肩负着守护一方平安的重任,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这次事件虽然过去了,但它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未来的挑战还会很多,我们必须团结一心,共同应对,才能守护好这片土地和百姓。” 由于涉及机密,整个事件从策划到应对,于海和赵金怀全程没有参加。 整个南州省委,除了厉元朗之外,只有王善坊知道。 沈放一再强调,为了这次行动顺利完成,南州这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并且要求厉元朗,知晓者,严格控制在个位数之内。 别看两人是老朋友,但事关重要任务的执行,沈放绝不含糊。 当然,厉元朗也不会因此大意。 他明白,这种高度保密的要求既是对行动安全的保障,也是对每一个知情人的信任与考验。 稍有不慎,任何一点信息的泄露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甚至让前线的战士陷入危险境地。 所以,他在与于海和赵金怀谈话时,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未透露行动的核心细节,只是着重强调了后续工作的重要性。 这时,李浩然敲门进来。 厉元朗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善坊同志到了没有?” 这次在病房召开的临时会议,厉元朗也叫了王善坊。 只因他还有外事活动,需要晚一点过来。 李浩然回道:“刚刚和王省长联系过,他正在赶来的路上。” 厉元朗“哦”了一声。 刚才,他只是把需要于海、赵金怀所做之事告诉二人。 等王善坊到来之后,还要说他心中最为担心的事情。 不过,看到李浩然犹豫模样,厉元朗便知他肯定还有别的事汇报,于是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有话你尽管说。” “是。”李浩然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页纸,“书记,刚刚接到上面发来的通知,让您去海州疗养。” “什么?”厉元朗眉头一蹙,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让他去疗养? 眼下介山镇的后续工作还在紧张推进,对残余武装分子的清剿行动也才刚刚开始,这个时候离开南州,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海州的疗养条件固然优越,但此刻的南州更需要他坐镇指挥,任何一 丝松懈都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 李浩然见他沉默不语,又补充道:“通知里说,这是经过多方考虑后做出的安排,主要是考虑到您之前的身体状况,希望您能借此机会好好休养,以便更好地投入后续工作。” “把通知拿来。”厉元朗伸出右手。 李浩然乖乖的,用双手递给厉元朗。 只看了几眼,厉元朗无奈的叹了口气。 随手交给于海。 于海和赵金怀纷纷看完,于海安慰道:“书记,您放心疗养,省委这边有我和金怀同志,省政府有王省长坐镇,各项工作都会按部就班地推进,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您为了南州的稳定和发展已经付出了太多心血,身体最重要,您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赵金怀也跟着劝道:“是啊书记,这次事件虽然平息了,但后续的收尾工作千头万绪,您若拖着病体硬撑,反而对您痊愈不利。” “海州的疗养环境好,医疗资源也充足,您就安心去休养,我们一定守好南州这个家,等您康复归来。” 厉元朗看着两人诚恳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知道身体的重要性,只是此刻肩上的担子让他难以放下。 介山镇的群众还未完全返家,对武装分子的审讯还在关键阶段,武装防控也需要进一步加强,每一件事都牵扯着他的心。 但他也清楚,上级做出这样的安排,必然有其考量,或许是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影响后续工作,或许是另有更深层次的部署。 即便不愿意,但厉元朗只能无条件服从。 病房内的气氛,因为临时出现的这份通知,而变得压抑和凝重。 厉元朗靠在病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的边缘,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亮起的天色上,思绪却纷乱如麻。 于海和赵金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厉元朗内心的挣扎,一时间谁也没有再开口劝说,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厉元朗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于海和赵金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当务之急,还是先等善坊同志来了,把后续的工作安排妥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显然在身体与工作之间,他依旧选择将后者放在优先位置。 过了几分钟,随着病房门推开,王善坊风尘仆仆进来。 于海和赵金怀连忙起身,和他打招呼。 李浩然则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厉元朗床边。 王善坊先坐下,于海和赵金怀才跟着重新坐下来。 厉元朗纷纷看了看眼前三人,缓缓开口,“叫你们过来,除了通报昨晚发生在介山镇那场惊心动魄的事件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和你们商议,听一听你们的意见、看法。” 第2479章 会议嘱托 厉元朗神色严峻且凝重的说:“发生在介山镇这起未遂事件,不是孤立的个例。结合之前种种迹象,可以清晰的反映出,还有某些利欲熏心的人,隐藏在南州的干部队伍中……” 此话一出,在场其他三人,表情各异。 于海微微颔首,对于厉元朗的看法,他深表赞同。 赵金怀则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被沉重取代。 他一直以为南州的干部队伍总体是可靠的,没想到竟然有人会为了一己私利,与境外武装分子勾结,置百姓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这种内鬼的存在,比外部的敌人更让人感到后怕,因为他们熟悉内部的运作机制,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王善坊的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椅子扶手,显然也在思考这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复杂利益链条和更深层次的问题。 稍作停顿,厉元朗继续这一话题。 他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境外武装分子的同伙,多达数十人。他们之前通过各种方式进入我省境内,潜伏在各行各业,形成了一张隐秘的网络。” “这些人当中有商人、有工人,甚至还有个别政府雇佣人员,他们利用自己的身份作掩护,暗中为武装分子提供情报、资金和物资支持,成为了威胁南州安全的隐患。” “更令人警惕的是,根据情报显示,这些同伙并非各自为战,而是有着严密的组织和分工,他们像潜伏在地下的根系,悄无声息地蔓延,时刻等待着与境外势力里应外合的时机。” “然而,就是这些人,竟然潜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我们有关方面毫无察觉。” “什么原因造成?” 说到此处,厉元朗情绪略显激动。 李浩然连忙递给他一杯水,借以提醒领导,控制情绪。 毕竟现在正是揪出内鬼、肃清队伍的关键时期,情绪激动反而可能影响判断。 厉元朗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杯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情。 他知道,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冷静分析,才能找到症结所在。 他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重新投向面前的三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沉稳,“是我们的监管机制出现了漏洞,还是某些环节的审查流于形式?又或者,是我们的干部队伍思想建设抓得不够扎实,让一些意志不坚定者被糖衣炮弹腐蚀,最终走上了背叛的道路?这些问 题,都需要我们深入反思,逐一排查。” “另外,针对全省干部的队伍建设,必须进行一次全面且深入的整顿。我们要从思想根源入手,强化理想信念教育,让每一位干部都深刻认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与使命,筑牢拒腐防变的思想防线。” “同时,要进一步完善监督制约机制,加大对权力运行的监督力度,特别是针对重点领域和关键岗位,要建立更为严格的审查制度和风险防控体系,确保权力在阳光下运行。” “对于那些已经被腐蚀、与不法分子勾结的害群之马,必须坚决清除出干部队伍,绝不姑息迁就,以儆效尤。” “此外,还要畅通举报渠道,鼓励群众参与监督,形成全方位、多层次的监督网络,让任何隐藏的问题都无处遁形,从根本上净化干部队伍,为南州的长治久安提供坚实的组织保障。” 话到这里,厉元朗将目光分别落在于海和赵金怀身上。 他语重心长地说:“于海同志,你主管政法工作,金怀同志,你是纪委书记,负责管理全省干部的纪律作风。” “这次干部队伍整顿和内鬼排查工作,你们二人要切实负起责任,形成合力。于海,你要从政法系统内部入手,对涉及案件侦办、情报收集等关键岗位的人员进行全面梳理,特别是那些与境外势力有过接触或存在异常行为的人员,要逐一核查,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金怀,纪委部门要发挥好监督执纪问责的作用,对排查中发现的问题线索,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依法依规严肃处理,确保整顿工作不走过场、取得实效。” “我们不仅要揪出已经暴露的内鬼,更要建立长效机制,防止类似问题再次发生,这是对南州干部队伍的考验,也是对我们执政能力的检验。” 于海和赵金怀认真听着,纷纷表态,一定按照厉书记的指示, 全力抓好干部队伍整顿和内鬼排查工作,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望。 于海沉声说道:“请厉书记放心,政法系统一定从严从实开展排查,对任何可疑人员和线索都将深挖细查,确保将隐藏在系统内的害群之马彻底清除,为南州的安全稳定筑牢防线。” 赵金怀也坚定地表示,“纪委部门会把此次整顿工作作为当前的首要任务,以零容忍的态度严肃查处违纪违法行为,不管涉及到哪个层级、什么人,都将一查到底,绝不手软,坚决维护干部队伍的纯洁性和纪律性。” 王善坊在一旁补充道: “省政府也会全力配合此次整顿工作,在资源调配、信息共享等方面提供支持,确保各项措施能够落到实处。” “同时,我们也要以此为契机,推动政府部门自身的作风建设,提高行政效能,从源头上防范腐败和失职渎职行为的发生。” 厉元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好,有你们这样的决心,我就放心了。记住,这项工作不仅关系到干部队伍的建设,更关系到南州的稳定和发展大局,必须慎之又慎、严之又严。” “在排查过程中,要严格遵守工作纪律和保密规定,避免打草惊蛇,确保行动能够顺利推进。同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区分不同情况,既要严厉打击违纪违法行为,也要保护那些清白正直的干部,不能让他们受到无辜牵连。”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外,在整顿工作开展的同时,要做好干部的思想引导工作,让大家明白此次整顿的目的和意义,自觉配合排查,主动反思自身问题,形成自查自纠的良好氛围。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整顿队伍、提升素质、防范风险的目的,为南州的长远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以说,他们四个,是南州省委的核心。 如果算上肖路远,则是五人小组会。 之所以把肖路远排除在外,主要在于会议主题,和组织部门关系不大。 其实,南州省最为核心的当属三人小组。 书记、省长和副书记,又称之为“核心三人组。” 其职责负责酝酿重大事项,强调三人在省委常委会中的核心作用。 这一次,专门将赵金怀纳入进来,厉元朗自有他的考量。 一直以来,南州接二连三出现的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干部队伍建设存在薄弱环节,尤其是在纪律监督和思想教育方面存在短板。 赵金怀作为纪委书记,对干部纪律作风的监督管理负有直接责任,将他纳入核心决策圈,能够更精准地针对问题制定整治方案,确保整顿工作直击要害。 同时,这也体现了省委对纪律检查工作的高度重视,希望通过强化纪委的职能作用,推动干部队伍建设从根本上得到加强,避免类似介山镇事件的隐患再次滋生。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 加上厉元朗属于带病之躯,不宜过多消耗精力在冗长的会议细节上,所以会议仅进行一个小时便结束。 三人起身准备告辞,厉元朗摆了摆手,对王善坊说道:“善坊同志,你先等一等,我有 话要和你说。” 第2480章 既是提醒,也是敲打 单独留下王善坊,厉元朗要说的话很多,但要一件件的来。 而王善坊,也从厉元朗的神态中,窥探出某些问题了。 “善坊啊,组织已经通知我去海州疗养……” “噢!”王善坊顿时愣住,显然,这个消息他刚知道,“什么时候?” “明天就启程。” “可……”王善坊一脸的不可置信,“南州的事情千头万绪,离不开你啊。” 这是王善坊的心里话,别的不说,眼看就要召开大会,而且这次会上,就要确定王善坊省长的任命。 厉元朗作为南州的书记,没有他坐镇,自己能否顺理成章去掉头上的“代”字,他心里没底。 谁都明白,一旦自己没有选上,或者说票数刚刚及格,责任可就是厉元朗的了。 所以说,王善坊原本高枕无忧的心理,在得知厉元朗即将离开南州一段日子,瞬间被一丝不安所取代。 他深知厉元朗在南州政坛的分量和影响力,无论是在干部群众中的威望,还是在省委常委会中的主导作用,都是无人能轻易替代的。 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关键节点,大会的召开、干部队伍的整顿、介山镇事件的后续处理,每一项工作都需要厉元朗这样强有力的核心人物来统筹协调。 若是厉元朗离开,南州的权力格局是否会发生微妙变化?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会不会趁机兴风作浪? 这些问题如同细密的网,瞬间缠绕在王善坊的心头,让他原本平稳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看着厉元朗略显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挽留,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这是组织的安排,个人的意愿在这样的决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反衬出此刻室内的凝重与压抑。 并且,此时的王善坊不由得生出一丝不祥预感。 这种时候厉元朗离开,难不成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要是自己选不上,厉元朗就没责任。 换句话说,自己真有可能落选。 那样可就麻烦大了。 一想到这些,王善坊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指不自觉地在膝盖上反复摩挲,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紊乱。 他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可 能发生的糟糕情况。 那些平日里与他政见不合的人会不会趁机发难? 大会上会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数? 自己之前付出的种种努力,难道就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而功亏一篑? 他甚至开始怀疑,厉元朗的离开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般,与即将到来的任命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 一时间,各种焦虑、担忧、猜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为了缓解忐忑不安的烦躁,王善坊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工夫,脑海中不住思考应对策略。 此刻的厉元朗,早已从王善坊的眼神中,看出对方的慌乱。 但有些话,他必须要说出来。 哪怕很重,出于对王善坊的关心,厉元朗必须要让他清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厉元朗调匀气息,语重心长的继续他的话语。 “善坊,我们一起搭班子有段时间了,总体来说,比较顺畅。” 请注意,厉元朗这里用了“比较”二字。 这两个字的含义,间接表明,厉元朗对于王善坊的表现,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好。 这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关于王善坊的工作表现,上面肯定会征求厉元朗的看法和意见。 必定厉元朗是书记,在王善坊能否正式担任省长一事上,厉元朗是有发言权的。 当然,厉元朗的态度不能起决定性作用,虽然属于参考,可这份参考意见往往会被上级部门高度重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最终的决定走向。 王善坊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厉元朗此刻单独留下他,并且提及了工作表现,无疑是在向他传递某种关键信息。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厉元朗,等待着下文。 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仿佛有一块巨石悬在半空,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善坊,我知道你对即将到来的大会充满期待。”厉元朗主动提出这个话题,已然把王善坊的心提到嗓子眼。 这个时候,他竖起耳朵,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的听着厉元朗说的每个字,生怕遗落重要内容。 “还是重复我刚才的话,你的表现总体尚可,我相信代表们的选择,更信任他们会认真对待自己手中的选票,选出一位合格的省长。” “你要有信心,要轻装上阵,不要背负思想包袱。” “不过……” 厉元朗这句转折,顿时拉起王善坊极大的紧张感,他的心陡然间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紧紧盯着厉元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等待着那个可能关乎自己政治命运的“不过”后面的内容。 他知道,往往这种转折之后的话语,才是真正需要高度警惕和认真对待的关键所在,任何一个字都可能影响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善坊,我们做领导干部的,要时刻紧绷纪律这根弦,任何时候都不能松懈。” “同时,也要督促身边的人,包括家人和工作人员。据我了解,你的秘书陈良最近和歌舞剧院的一个女演员打得火热。” “他可是有家室的人,虽然说他的妻子已经同意离婚。但在婚姻存续期间,还不顾影响的与其他异性保持如此密切的交往,不仅违反了生活作风纪律,更在干群众造成了不良影响。” “你作为他的直接领导,是否及时对其进行过提醒和约束?” “要知道,秘书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领导的形象,若对身边人的问题视而不见,很可能会让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进而影响到你自身的声誉和工作。” “你必须立刻严肃地与陈良进行谈话,让他清楚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性,责令其立即纠正,同时也要反思自身在管理下属方面存在的疏漏,切实负起领导责任,不能因为这些细节问题影响到大局。” 这番话,令王善坊顿感背后发凉。 厉元朗既然说出这些,就等于他完全掌握陈良的所有情况,甚至可能连陈良与那位歌唱演员交往的具体细节都了如指掌。 王善坊清楚,厉元朗绝非无的放矢,这番话既是提醒,更是警告。 如果自己不能妥善处理陈良的问题,恐怕真的会如厉元朗所说,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把柄,进而影响到即将到来的任命。 就在王善坊心理活动加剧之时,厉元朗继续往下说,“我去海州疗养这段时间,省委这边你要负责起来。” “南州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说明我们任重道远,有很多事情要做。给你交个底,我真不愿意在这种关键时刻去外地,可身不由己。” “医生反复强调我的身体状况需要静养,组织上也多次要求我放下工作安心调理,我不能再硬撑下去了。” “你要明白,省委的工作不能因为我个人的身体原因而停滞,你作为省长,在这个时候必须挑起大梁,稳住局面。” “尤其内鬼排查工作,已经到了关键阶段,绝不能有任何松懈。你要密切关注进展,及时协调解决遇到的问题,确保各项部署都能不折不扣地落实下去。” “还有即将召开的大会,这关系到南州未来的发展方向,你要提前做好各项准备工作,组织好代表们的讨论,确保大会能够顺利召开,取得预期的成果。”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和挑战,都要沉着应对,保持清醒的头脑,多和于海、金怀他们沟通商量,依靠集体的力量把工作做好。我在海州也会时刻关注南州的情况,有什么重大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第2481章 操不完的心(上) 临走之际,王善坊微微弯着腰,与躺在病床上的厉元朗双手紧握。 厉元朗语重心长地说:“善坊,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南州的工作你要多费心。尤其是干部队伍整顿和内鬼排查,绝不能有丝毫懈怠,要确保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检验。” “现在的南州经不起任何折腾,稳定是发展的前提,只有把内部问题解决干净,才能让各项工作稳步推进。” “还有大会的筹备,细节上一定要考虑周全,不能出任何纰漏,这不仅是对你能力的考验,更是对南州省委凝聚力的检验。”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担起这份责任,但也务必记住,权力越大,责任越重,要时刻保持敬畏之心,不辜负组织的重托和民众的期盼。” “另外,我还要送你一句话,欲速则不达。” 如果前面这些属于官话,那么最后这句,才是厉元朗的肺腑之言。 他太了解王善坊此刻的心态了,急于在大会上正式确立省长身份,急于在他离开期间做出成绩证明自己,这种迫切感很容易让人在决策时失了分寸,甚至为了追求速度而忽略潜在的风险和问题。 厉元朗希望这句话能像一盆冷水,让王善坊冷静下来,沉下心去处理每一件事,一步一个脚印地把工作做扎实,而不是只图表面的光鲜和一时的效率。 南州的稳定和发展,需要的是稳健的步伐,而非急功近利的冒进,这句看似简单的古语,承载着厉元朗对王善坊最深切的告诫和期望。 有时候过于表现,很容易办错事,甚至坏事。 比如陈良,比如厉元朗没有提及的,王善坊和杨来桥走得很近。 关于杨来桥的为人,厉元朗是清楚的。 更知道他是本土派仅存的硕果。 不得不承认,随着过去一年,厉元朗处理了很多干部,其中就有不少本土派。 损失掉大批本土派有影响力的官员,才是他们反对厉元朗的根本原因。 这些本土派官员在南州经营多年,盘根错节,形成了紧密的利益网络。 厉元朗的一系列整顿措施,不仅触动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更打破了原有的权力平衡,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们担心长此以往,自己在南州的势力将被彻底瓦解,失去对地方事务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因此,他们必然会想方设法地对厉元朗进行抵制和反对,试图通过各种手段阻碍整顿工作的推进,维护自身的利益格局。 而杨来桥作为本土派的代表人物,自然成为了他们团结和依靠的对象,王善坊与杨来桥的密切交往,无疑让厉元朗对其立场和倾向产生了更深的考量。 所以,他留下王善坊单独谈话,必须要敲打,也是一种警告。 一方面,是希望王善坊能认识到与杨来桥过从甚密可能带来的风险,毕竟杨来桥背后牵扯的本土派势力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利益漩涡,影响自身的判断和决策。 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王善坊,作为即将承担重任的领导干部,要时刻保持清醒的政治头脑,在与人交往中把握好分寸,不能因私人关系或短期利益而模糊了原则和立场,更不能让个人行为成为影响南州稳定大局的隐患。 只有真正做到公私分明、立场坚定,才能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站稳脚跟,切实履行好组织赋予的职责,带领南州走出当前的困境,实现长远的发展。 说实话,把南州暂时交给王善坊治理,厉元朗并不放心。 不仅仅在于王善坊的理念和行为,和厉元朗的出发点存在明显差异,更在于他在复杂局面下的决断力和对潜在风险的预判能力尚有不足。 厉元朗始终认为,作为主政一方的领导,不仅要着眼于当下的工作推进,更要具备前瞻性的战略眼光,能够洞察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而王善坊在这方面,似乎总显得有些急于求成,容易被眼前的事务牵着走,缺乏一种统揽全局的沉稳与深谋远虑。 尤其是在对待本土派势力的态度上,厉元朗主张的是恩威并施、分化瓦解,逐步清除积弊。 反观王善坊,则更多表现出一种试图寻求平衡甚至妥协的倾向,这让厉元朗不得不担忧,他离开后,南州好不容易形成的整治态势会不会出现反弹,那些被压制的不良风气会不会死灰复燃。 毕竟,本土派的根基并未完全铲除,他们就像潜伏的藤蔓,一旦有合适的土壤和时机,便会迅速蔓延开来,再次缠绕住南州发展的步伐。 厉元朗甚至隐隐有些后悔,或许在大会召开之前,自己不应该轻易离开南州这个是非之地,哪怕是组织的安排,他也应该再争取一下,至少要等到大局已定,王善坊真正站稳脚跟之后再作打算。 但事已至此,再多的顾虑也无济于事,他只能寄希望于王善坊能够真正听进他的劝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大局为重,以稳定为先,谨慎行事,切莫因为一时的疏忽或冒进而葬送了南州来之不易的良好局面,也葬送了他自己的政治前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浩然代表厉元朗送王善坊离开。 这会儿,白晴推门进来。 厉元朗要去海州疗养的消息,白晴已经知道。 她原本打算这几天就返回楚中。 可得知事情发生变故后,白晴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 坐在厉元朗身边,白晴轻轻握住他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稍安心,却又难掩眉宇间的忧虑。 “老公,你真是操碎了心……”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厉元朗略显疲惫的脸上,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些天,她看着丈夫为了南州的事务殚精竭虑,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心里既心疼又担忧。 丈夫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他此刻的决定或许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但作为夫妻,她还是忍不住想多提醒几句。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更加沉闷,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驱不散笼罩在两人心头的凝重。 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他没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从他的神态中,不难理解,厉元朗有多么的不舍和不甘。 过了一会儿,白晴说道:“我陪你去海州先待几天,然后我要回家里一趟。” 望着厉元朗,白晴道出她的安排。 厉元朗没有接这茬,而是长长的念叨一句,“想孩子了……” 他口中的孩子,指的是所有孩子,绝非单单只有清清和厉玄。 白晴懂得厉元朗的心思,“过完元旦,孩子们陆续放假,要不,今年我们在海州过春节,全家人正好趁这机会在海州玩一玩。” “你看着安排吧。” 厉元朗说完,轻轻闭上眼睛。 他累了,这些日子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没少操心,也没睡上一个安稳觉。 好不容易有了喘息机会,他只想暂时放空自己,让紧绷的神经得以舒缓。 白晴看着他疲惫的睡态,动作轻柔地帮他掖了掖被角,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一切都显得格外安静。 白晴静静地守在床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厉元朗脸上,心中默默祈祷着他能好好休息,也期盼着海州的疗养能让他尽快恢复健康,毕竟他是全家人的主心骨,也是未来的希望。 一直看见厉元朗睡着,白晴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 叮嘱守在外间门口的李浩然几句。 刚到了走廊,白晴掏出手机翻了翻,一条信息赫然进入她的眼帘。 再一看内容,不由得眉头微微蹙起,有些担忧起来。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2章 操不完的心(中) 海州省,位于最南端的省份。 因为属于热带季风海洋性气候,全年暖热,且光照充足。 距离省会海州仅三十公里,一处常年有警卫把守的地方。 占地面积很大,并划出两块区域,全做干部疗养使用。 其中南端的一带,景色最好,管理最为严格。 因为能在这里疗养的级别非常之高。 而北边,则作为省部级干部疗养之地。 包括正省部和副省部级。 但同样也分出两大块。 正省的官员和副省,分别居住东西两侧。 当然,正省官员无论居住条件,还是疗养待遇都有着更为细致的安排。 独栋的别墅配备独立的花园和泳池,室内装修采用环保材料,家具陈设既体现庄重又不失舒适,还专门配备了医疗保健团队和生活服务人员,二十四小时提供全方位保障。 相比之下,副省部级官员的居住区域虽然同样环境优美,但在设施规模和服务标准上会略低一个层级,比如别墅面积稍小,部分配套设施需要与其他疗养者共享,医疗团队的响应优先级也有所不同。 这种差异化的安排,既是对干部级别和贡献的一种体现,也符合疗养资源合理分配的原则,确保不同层级的干部都能在适宜的环境中得到良好的休养。 对于这个地方,厉元朗并不陌生。 当年,岳父在此地疗养,他就有幸到过这里。 只不过岳父级别高,是在南边一片疗养。 即便这样,厉元朗故地重游,还是有一番感慨。 多年前,他是官员家属的身份。 现在,则以南州省委书记的身份来到这里疗养,身份的转变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经过林荫小道,看着周围精心维护的绿植和静谧的环境,他不禁想起当年陪同岳父时的情景,那时的他更多的是作为晚辈的小心翼翼。 而如今,肩上却扛着整个南州的发展重任,连疗养都难以完全放下工作。 别墅内的陈设依旧透着沉稳大气,但厉元朗却没有心思去欣赏,刚安顿下来,他就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了解南州的最新动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又无奈地放下。 医生叮嘱过必须静养,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时刻紧绷着神经。 可即便如此,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内鬼排查的进展、大会筹备的细节,以及王善坊能否稳住局面的担忧。 这些事情像一根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着他,让他难以真正放松下来。 这次来海州,除了妻子白晴之外,只有秘书李浩然跟随。 “书记,疗养院的领导来看望您了。” 厉元朗正在出神,李浩然敲门进来,低声汇报。 他的声音,将厉元朗拉回现实。 “哦。”半躺在病床上的厉元朗,整理了一下略显宽松的病号服袖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方向。 他知道,作为省委书记在此疗养,疗养院方面必然会高度重视,这番探望既是礼节,也是工作程序的一部分。 只是此刻他身心俱疲,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应付寒暄,只希望能简单交接几句便让对方离开,好让自己能继续沉浸在难得的安静中。 这时,白晴从洗漱间里走出来,站在厉元朗病床旁边。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显然是听到了李浩然的汇报,提前整理好了仪容,准备陪同厉元朗接待客人。 疗养院的领导们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他是疗养院的院长,身后跟着几位副院长和相关科室的负责人。 院长一进门就快步走上前,弯腰热情地握住厉元朗的手,语气恭敬又带着关切,“厉书记,您能来我们疗养院疗养,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已经按照标准为您安排好了一切,医疗团队也都是院里的骨干力量,您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厉元朗微微颔首,示意对方坐下,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感谢院长和各位的关心,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次来主要是遵照医嘱静养,按正常程序来就好。” 院长连忙摆手,“厉书记您太客气了,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的健康是第一位的,我们责任重大,不敢有丝毫马虎。” 随后,几位副院长和科室主任也分别向厉元朗汇报了疗养期间的医疗保障方案、生活服务安排等细节,从饮食搭配到康复计划,都考虑得十分周全。 厉元朗耐心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目光中带着对工作人员的感谢。 白晴则在一旁适时地为客人添茶,保持着温婉的微笑,整个接待过程既庄重又不失温馨。 探望时间不长,主要是厉元朗舟车劳顿,加之身体尚在恢复期,不宜过度劳累。 疗养院的领导们也十分体谅,简单交流几句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反复叮嘱医疗团队要密切关注厉元朗的身体状况,确保疗养效果。 白晴代表厉元朗送客,等她回来,却见厉元朗用一种奇怪眼神看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弄得白晴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声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厉元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才缓缓移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刚才在接待的时候,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白晴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厉元朗连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都捕捉到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疗养院的领导们虽然热情,但有些话说得太过客套了,感觉像是在走流程。” 厉元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似是认同又似是无奈,“在这种场合,客套话总是免不了的。他们既要表达重视,又不能显得过于随意,只能如此。”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也对,这种环境下,很难听到几句真心话。” 白晴走到床边,帮他调整了一下靠枕的角度,轻声道:“我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能静下心来疗养,不想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打扰到你。” 厉元朗握住她的手,眼神柔和了许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夫妻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白晴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便说:“如兰找我,也不知道什么事,我出去回个电话。” “嗯。”厉元朗点了点头,看着妻子背影走出房间,厉元朗随手抓起手机,想了想,也打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一阵铃声,对方在接听。 “元朗,你到海州了?” 接电话的是韩茵,也是目前为止,厉元朗最相信的人。 寒暄几句,厉元朗直奔主题,“家里还好吧?” 他这句话的含义,不仅仅指韩茵母女,而是整个家庭。 谁知,韩茵竟然回答,“好,都好着呢。媛媛好,我也好……” 厉元朗无奈摇着头,“我说的不单纯指你和媛媛,还有谷雨、郑立。” “他们啊……”手机那头的韩茵,略显犹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也都挺好,一切正常。” 韩茵是厉元朗的前妻,他们曾经生活过五年。 所以,厉元朗非常了解韩茵,她的性格,她说话的语气,还有她撒谎时的习惯。 比如说,韩茵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考虑了数秒。 仅这个细节,厉元朗便察觉到事情,恐怕并非如她所说的那般“一切正常”。 他太熟悉韩茵了,这个女人向来不擅长掩饰情绪,尤其是在涉及他关心的人时,稍有异样便会在语气和停顿中流露出来。 刚才那短暂的沉默,绝不是简单的思考,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隐瞒或是难以启齿的犹豫。 韩茵越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切正常”,厉元朗心中的疑虑就越是浓重,仿佛有一块石头堵在胸口,让他刚刚稍稍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 他甚至能想象出韩茵此刻握着电话,眉头微蹙、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让他更加确定,楚中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而且很可能不是小事。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3章 操不完的心(下) 厉元朗板起脸,冷声说道:“韩茵,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刚才电话里的停顿是怎么回事?别跟我打马虎眼,楚中到底出什么事了?” “谷雨还是郑立?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出了任何问题,全算在你的头上。”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原本因静养而稍显平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仿佛要透过电波看穿电话那头韩茵的表情。 韩茵果然中计,急忙回应,“哎呀,这事怎么能和我扯上关系。是林家擅作主张,给谷雨和林小溪他俩在特洛克岛注册结婚了。” 什么! 厉元朗大吃一惊! 听韩茵说,谷雨过年刚满二十岁,压根不够结婚年龄。 林家另辟蹊径,从谷雨那里要来身份证,一系列操作之后,在两个年轻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办理了结婚手续。 关于这个特洛克这个小国,厉元朗有点印象。 贫穷落后,社会动荡,极不发达。 要不然,也不能随意就给谷雨林小溪签发结婚证明。 怪不得白晴心不在焉,恐怕她早就从如兰那里得知了消息,只是怕影响自己休养才一直瞒着。 厉元朗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林家这是把婚姻当成了交易,完全无视谷雨家人的意愿和法律规定! 谷雨那孩子心思单纯,哪里经得起林家这样算计?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林家这么做的真正目的,以及如何才能帮谷雨摆脱困境。 另外,厉元朗是按照谷雨从政的道路来培养。 这段婚史,还是在国外注册结婚,对于谷雨的未来,无疑会带来难以预估的负面影响。 无论是将来体制内的考察标准,还是公众对干部的形象认知,一段如此荒唐且不合法的跨国婚姻,都可能成为谷雨成长道路上的巨大障碍。 厉元朗越想越觉得心惊,林家这步棋走得实在阴狠,分明是想用婚姻将谷雨牢牢捆绑,以此来牵制自己。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必须尽快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绝不能让谷雨的人生被这样一场闹剧彻底毁掉。 越想越气的厉元朗,真出去走一走,以此缓解心中怒火。 可腰部的疼痛,让他想要坐起来都难。 正这时,白晴走进来,一看厉元朗面色铁青,马上意识到不妙。 紧走几步来到厉元朗身边,刚要开口,就被厉元朗带着怒意的声音打断,“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谷雨的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白晴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随即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解释道:“想着你身体刚好,不想让这些事烦扰你……” “烦扰我?” 厉元朗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剧烈起伏着,“谷雨是我的儿子,他的事我能不管吗?林家这么做简直是无法无天!你知不知道这对谷雨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白晴被他吼得眼圈微红,却还是强忍着委屈,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你别激动,医生说你不能动气……” “我怎么能不激动!”厉元朗甩开她的手,语气中满是焦躁,“现在怎么办?婚已经结了,特洛克岛那边的法律我们又不了解,怎么才能把这荒唐的婚姻撤销掉?” 他在病床上烦躁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牵扯到腰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白晴见状,也顾不上委屈了,连忙上前扶住他,“你先别动,身体要紧!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我们可以找律师咨询,总会有办法的。” 厉元朗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白晴轻轻帮他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声音放得更柔了,“你放心,我已经让如兰去收集特洛克岛的婚姻法规了,也联系了涉外律师,等了解清楚情况,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你要是再气坏了,谁来拿主意解决这些事呢?” 听着妻子温柔的劝慰,厉元朗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忧虑却丝毫未减。 他睁开眼,看着白晴担忧的脸庞,叹了口气,“是我太急了,不该冲你发火。” 白晴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担心谷雨,我们是夫妻,你的心情我懂。”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厉元朗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轻易了结,林家既然敢这么做,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算计。 而他,即便身在疗养院,也必须再次拿起武器,为谷雨,也为自己,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对手较量。 傍晚时分,谷雨这事闹的,厉元朗一点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窗外,静静的海风吹拂,还能闻听到波浪冲击岸边礁石的撞击声。 厉元朗心意难平,靠在枕头上,望着窗外夕阳西下的余晖发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浩然哦敲门进来,用推车送来晚餐。 厉元朗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没胃口,你拿去吃吧。” “书记,您身体重要,多少吃一点也好。” 不怪李浩然这么说,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提醒厉元朗吃饭了。 虽然他不知道厉元朗为什么愁眉不展,但作为厉元朗的秘书,来之前,从于海到龙民,不止一次的嘱咐他,一定要照顾好厉元朗。 特别是于海一再强调,南州需要厉元朗。 在错综复杂的局势下,只有厉元朗才能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 就在刚刚,于海还亲自给他打电话,询问厉元朗的情况。 得知厉元朗情绪不佳,于海顿时紧张起来,以为南州又出什么问题了。 毕竟厉元朗是书记,发生任何情况,厉元朗都有优先获知权。 李浩然如实相告,根据他掌握的消息,好像是厉书记家事。 至于具体内容,他不可以打听,连猜都不要猜。 于海稍微松了一口气。 原本计划向厉元朗汇报南州目前情况,也因为厉元朗心情不好而放弃了。 反正事情不重要,等过段时间在说也不迟。 “书记,小米粥刚刚熬好,养胃,您喝一点吧。” 李浩然不甘心,壮着胆子将保温桶的盖子打开,一股温热的米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桶里的小米粥,试图用食物的香气勾起厉元朗的食欲,同时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书记,这粥熬得很软糯,您喝几口,不然胃该空得难受了。” “您要是实在没胃口,我让厨房再做点别的,清淡的蔬菜面或者馄饨都行,您看怎么样?” 说完,他将盛好粥的小碗小心翼翼地递到厉元朗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来吧。”不知何时,白晴出现在李浩然身边。 拿过保温桶,抽出里边的汤匙。 坐在厉元朗身旁,舀了一汤匙的小米粥,送到厉元朗嘴边。 妻子都这样做了,厉元朗不好拒绝。 张开口,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米香和一丝暖意,原本紧绷的胃部似乎也舒展了些。 白晴一勺接一勺地喂着,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余下眼前这个需要她照顾的人。 厉元朗沉默地吃着,目光落在妻子低垂的眼睫上,心中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李浩然见状,悄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旁边的餐具,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夫妻。 病房里只剩下米粥的香气和两人间无声的默契,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为这片刻的宁静增添了几分暖意。 厉元朗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并问白晴,“谷雨你联系的怎么样了?”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4章 难题不易解 “谷雨有课。”白晴看了看时间,念叨着,“我跟他说了,他一有空就会联系我。” 白晴嘴上这么说,实则心里有苦说不出。 谷雨是我厉元朗五个子女当中,最懂事的一个。 要不然,厉元朗也不会考虑,让谷雨接过他的衣钵,走上从政这条路。 可就是这么一个听话的孩子,却在恋爱的问题上,与厉元朗的想法背道而驰。 金家,这个让厉元朗一生忘不掉的世家。 原本交集不大,却因为金可凝做过厉元朗名义的妻子,而让金家与厉家的关系变得错综复杂。 金可凝虽是妻子,却在厉元朗的人生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这份特殊的联结如同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个本应平行的家族牵扯到了一起。 而谷雨与金家后人林小溪的这场荒唐婚事,更是让这份本就微妙的关系雪上加霜。 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让厉元朗不得不重新审视金家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他们背后真正的意图。 这件事的始末,厉元朗曾经和谷雨聊过,也摆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抛开别的不说,林小溪若不是金维昂的外孙女,厉元朗对这桩恋情,绝对不干涉。 他太了解金家的人了,从金老爷子到金维信、金维昂,厉元朗没少和他们打交道。 可以说,厉元朗一路走来,遇到最大的阻碍,非金家莫属。 尤其小魔女金可凝。 厉元朗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她。 当初觉得,通过生活接触,可以慢慢感化。 不成想,金可凝压根就是一个石头,还是从心里一直冷到外面的硬石头。 无论厉元朗怎样做,表面上改恶从善的她,却在内心深处酝酿怎样将厉元朗置于死地。 要不是阴差阳错,现在变成一捧灰就是他厉元朗了。 所以说,谷雨和林小溪谈恋爱,厉元朗一百个不赞成。 要说贾晓维和媛媛在一起,厉元朗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贾晓维是廉明宇妻子的侄子,既然廉明宇能够娶贾蔓茹为妻,想来贾家也不是普通人家。 贾晓维能在这样的家庭中成长,品性应当不会有大问题。 媛媛性子活泼,贾晓维虽偶有年轻人的跳脱,却也懂得尊重长辈,两人相处时倒也有几分趣味。 但谷雨不同,他走的是从政之路,每一步都需谨慎,婚姻更是关乎前途的大事,林家此举,分明是想借联姻之名,行牵制之实。 其实,白晴和谷雨通话过程并不愉快。 一向对白晴尊重有加的谷雨,哪怕白晴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小辈该有的礼貌和分寸向来都把握得很好,可这次却在电话里显得格外固执,甚至带着一丝抗拒。 白晴苦口婆心地劝他冷静下来,好好考虑这段婚姻可能带来的后果,可谷雨却反复强调自己是真心喜欢林小溪,还说林家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好,让白晴不要过多干涉。 白晴能听出他语气里的疲惫和被误解的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爱情冲昏头脑后的盲目。 她知道谷雨此刻正处于情感和理智的挣扎中,一边是自己深爱的女孩,一边是家人的担忧和未来的道路,可他似乎还没真正意识到这场婚姻背后隐藏的巨大风险。 就连林家在特洛克岛注册结婚一事,谷雨都能原谅。 这种态度,白晴实在难以说服,甚至认为,谷雨是不是被洗脑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看出来? 实在没办法了,白晴只好放出杀手锏,“好吧,我说服不了你,就让你爸爸劝你。” “谷雨,你爸爸刚刚做过手术,且他的心脏也不好,你和他通话的时候,一定要控制住你的情绪,不要和他顶着来。” 可谷雨听完这话,沉默一阵,才说:“白阿姨,请您转告我爸,别的事我都听他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我还有课,晚上恐怕也挤不出来时间,一旦有空,我会联系我爸爸的,再见。” 这话说得很明白,谷雨在婚姻这件事上铁了心要和林小溪在一起,哪怕明知林家的做法不合规矩,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但这种话,白晴绝不能告诉厉元朗。 破坏他们父子感情的事,白晴不会做,也不屑做。 终究,谷雨的身体里流淌着厉元朗的血。 而她,又是那么的爱厉元朗,爱这个大家庭。 破坏家庭和谐的事,白晴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宁愿自己默默承受这份焦虑和担忧,也不想让厉元朗在身体尚未康复的情况下,再为父子间的矛盾而烦心。 白晴深知厉元朗对谷雨的期望有多高,也明白谷雨此刻的执拗会让厉元朗多么失望。 现在,需要一个人劝说谷雨。 郑海欣肯定不行。 她想法偏激,且又有更年期前兆。 凡是厉元朗支持的事,郑海欣一定要反对。 谁才是最佳人选? 思来想去,白晴想到一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错,这人就是谷政川,谷雨的大舅姥爷。 谷政川和谷政纲哥俩,出狱后没有生活来源。 是厉元朗自掏腰包,白晴出面安排,将他们安置在南方一个小山村居住。 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还有专人照顾饮食起居。 原本对厉元朗的误会,在白晴无微不至的关心下,早就烟消云散,化干戈为玉帛了。 谷政川对厉元朗的为人和能力深信不疑,更感念他对自家兄妹的恩情,由他出面劝说谷雨,或许能让谷雨多听进几分道理。 谷政川不仅是谷雨的长辈,更经历过人生的起伏,看待问题往往比年轻人更为通透,他的话或许能点醒被爱情蒙蔽双眼的谷雨。 白晴打定主意,很快联系了谷政川。 电话一接通,谷政川连忙说:“白晴啊,关于肖路远的事,政纲尽了力。” 白晴赶紧解释道:“谷先生,这次不是肖路远的事,是谷雨……他在特洛克岛和林家的姑娘登记结婚了,元朗知道后急得不行,可谷雨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思来想去,也只有您能劝劝他了。” 电话那头的谷政川听完,沉默了片刻,语气凝重起来,“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林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他难道不清楚?元朗为他铺了这么好的路,他怎么偏偏往火坑里跳!” 白晴叹了口气:“是啊,我怎么劝都没用,他一门心思认定了林小溪,还说林家是为他们好。您也知道,元朗刚做完手术,身体经不起折腾,我实在不敢把谷雨的态度告诉他,只能来麻烦您了。” 谷政川当即拍板,“你放心,这事儿我管定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非好好骂醒他不可!” 白晴连忙叮嘱,“您千万别太严厉,他现在情绪也不稳定,您就帮我好好跟他分析分析利弊,让他知道厉书记和我们都是为他好。” 谷政川应道:“我明白,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白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希望谷政川能说动谷雨,别让这场荒唐的婚姻毁了孩子的一生。 所以,当厉元朗询问谷雨是否有空接他电话时,白晴只好撒了个谎。 这不是故意隐瞒,而是善意的谎言。 而且,在谷政川没有回复之前,白晴会一直瞒下去。 尽量不让烦心事影响厉元朗的康复治疗。 要么说,一个成功男人背后,肯定有个优秀女人。 能够娶白晴这样顾大局、识大体的妻子,是厉元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她不仅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投入工作,更在他遭遇困境、心绪烦乱时,始终如一地给予理解与支持。 就像这次谷雨的事情,她没有一味地指责或抱怨,而是默默地想办法、找对策,用她的冷静和智慧为这个家筑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她懂得在什么时候该退让,什么时候该坚持,更懂得如何用温柔的力量化解矛盾、稳定人心。 服侍厉元朗吃了晚饭,白晴转身出去没多久,谷政川的电话就到了。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5章 爱与恨的考验(上) “白晴啊,非常遗憾……” 当谷政川无奈说出这七个字的时候,白晴就已猜到了结果。 “谷雨不同意和林小溪分开?” “是啊。”谷政川的语气中,充满深深的无力感。 他在电话里几乎磨破了嘴皮,从金家过往的行事风格,到谷雨未来的从政之路,再到这场婚姻可能带来的家族风波,能想到的道理都说了个遍。 可谷雨就像铁了心一般,认定林小溪是无辜的,还说长辈不该用过去的恩怨来评判现在的感情。 谷政川甚至动了怒,质问他知不知道厉元朗为了他承受了多少压力,知不知道林家这步棋安的是什么心。 可谷雨只是沉默,最后丢下一句“大舅姥爷,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我真的不能没有小溪”,就匆匆挂了电话。 谷政川握着听筒,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自己这个长辈,在谷雨这里连这点面子都没有。 回想起自己昔日在谷家说一不二,别说谷雨了,就是谷雨的外婆谷红岩,在他这个大哥面前,还不乖乖低下头,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人啊,终究是老了,这世道也变了。 曾经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威严,在年轻人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谷政川重重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白晴,声音里满是疲惫,“这孩子,是被迷了心窍了。我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他一句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那个林小溪。” 他顿了顿,像是在极力平复情绪,“白晴,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谷雨这态度,太坚决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林小溪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或者林家那边给了他什么承诺,让他这么死心塌地。” “我知道了。”收起手机的同时,白晴的双眼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她站在原地,抱着胳膊。 看样子是远眺窗外落日余晖,实际上却在思考着很多……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谷雨,眉宇紧皱,望着窗外发呆。 “雨,你在想什么?” 躺在谷雨腿上的林小溪,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着心中的白马王子。 要说谷雨最吸引她的地方,就是那双深邃的双眼。 给人一种忧郁,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坚定,仿佛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林小溪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声音软糯地撒娇,“是不是还在想大舅姥爷打电话的事呀?别愁啦,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他们总会明白的。” 谷雨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欲言又止,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空气中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半晌,谷雨终于按捺不住,道出他心中的疑惑,“小溪,你跟我说实话,我们在国外注册结婚的事情,是不是你姑佬的杰作?” 这里,还要强调一下金家子女的情况。 金老爷子有三个儿子,长子金佑松,他有个女儿就是金依梦。 次子金佑柏,他有两个儿子,分别是金维信和金维昂。 而金维信的女儿,就是金可凝。 金维昂的女儿,名叫金可冰,是林小溪的妈妈。 三子金佑樟,女儿金岚。 这样算起来,金依梦是金维昂的堂姐,林小溪的姑姥姥。 谷雨顺着林小溪这么叫金依梦,没什么问题。 林小溪一听,顿时从谷雨的怀中挣脱并坐了起来。 整理头发的同时,眼神不自觉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谷雨会突然问起这个。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姑佬……她只是觉得我们感情稳定,早点确定关系也好……” 话没说完,就被谷雨打断了,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带着一丝探究,“只是这样吗?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金家或者我家里的事?” 林小溪咬了咬唇,避开他的视线,含糊道:“没……没有啊,姑佬就是关心我们而已。” 可她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慌乱的神情,却没能逃过谷雨的眼睛。 谷雨心中的疑云更重了,他清楚金依梦的性格,绝不会仅仅因为“关心”就做出这种跨越长辈界限的事,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 “我小时候,曾经被你姑姥裹挟到国外……” 这段往事,是谷雨最不愿意提及的。 那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纵然和林小溪恋爱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提出来。 “啊!” 林小溪猛地睁大了眼睛,手中的衣角被攥得更紧,呼吸也骤然停滞了几秒。 她显然没料到谷雨会说出这样一段隐秘的过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在眼底快速闪过。 “怎么回事?你快说说。”林小溪一把拽住谷雨的胳膊,语气中既有好奇,更多的是担忧。 她能感觉到谷雨提起这件事时声音里的沉重,那绝不是寻常的童年回忆,更像是一道深埋心底的伤疤。 谷雨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透过玻璃看到了多年前的景象,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很久以前了,我那时候很小……” 谷雨大致讲起事情过往,另外,他还提道:“小溪,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堂姨金可凝,她嫁给过我爸爸……” 这一次,在林小溪的脸上,不再是惊讶,而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什么跟什么啊? 金可凝是她妈妈的堂姐,也就是说,谷雨的父亲厉元朗,是她的堂姨父? 这层关系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林小溪笼罩其中,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谷雨父亲娶了自己的堂姨,那她和谷雨算什么? 这种突如其来的血缘牵扯,让她原本坚定的爱情信念开始摇摇欲坠,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惨白。 “你让我好好想想,想一想。” 林小溪在谷雨的注视下,慢慢松开了紧攥着他胳膊的手,身体微微向后退了些,眼神茫然地落在房间的某个角落,仿佛在努力梳理这突如其来的复杂关系。 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之前那份面对谷雨时的亲昵和依赖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与无措。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也变得昏暗,将她苍白的脸庞衬得愈发没有血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胸口的起伏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好一会儿,林小溪才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通家里的电话。 回身看了一眼谷雨,走出卧室,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眼神望着璀璨的夜色,心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妈,有件事您知不知道?” 林小溪来不及和母亲寒暄,便迫不及待地将谷雨刚刚告知的事情和盘托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妈,谷雨说……说金可凝堂姨,曾经嫁给过他爸爸厉元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两家之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 电话那头的母亲金可冰听完,沉默了许久,久到林小溪几乎以为电话断了线,才传来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似乎这个消息也让她感到意外和棘手。 “小溪,这事……”金可冰顿了顿,终于咬牙点头,“确有其事。” 林小溪连说了三个“您”字,就被滚落的泪珠打断。 “这么说来,我们家和谷雨他家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即使不愿意承认,但事实摆在面前,林小溪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谷雨的爱情是纯粹而美好的,是两个独立个体之间的相互吸引,却从未想过会被卷入上一辈如此复杂而沉重的过往纠葛中。 金可凝堂姨与厉元朗之间的婚姻,究竟是怎样一段故事? 它又为何会成为横亘在她和谷雨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 还有姑姥裹挟谷雨到国外,到底因为什么? 这些问题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她头痛欲裂,也让她对未来的憧憬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她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灯,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助席卷而来。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 第2486章 爱与恨的考验(中) 一晃,又到了元旦。 新的一年开始,预示着厉元朗已经五十三岁了。 这个年龄做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不算罕见,但绝对年轻。 放眼国内,正省部级的所有干部中,除了比厉元朗小三岁的廉明宇,就是他了。 而且,今年还是非常重要的一年。 十月下旬的大会上,也是冯韬能否成为第二个任期的关键之年。 对于厉元朗来说,他会不会入局,同样关键。 毕竟他如今的位置已经站在了省级权力的顶端,每一步都牵动着各方的目光。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年份,大会的结果不仅关系人事布局,更直接影响着他个人未来的政治走向。 自己的选择不仅仅是个人的职业规划,更承载着家族的期望、下属的信任以及无数双眼睛的审视。 这段时间,他一边接受系统治疗,一边时刻关注南州省的工作。 不能因为他人不在南州,就能高枕无忧。 南州本就不太平,加之各种事务一件接着一件,令他本就绷紧的神经,更加不敢有丝毫松懈。 再过十几天,南州就要召开大会。 各地代表齐聚省会南汇市,而在这次大会上,王善坊是否如愿以偿,正式当选南州省长,不仅关系到南州未来几年的发展格局,更将直接影响厉元朗在南州的施政根基。 毕竟王善坊若顺利上位,意味着厉元朗在南州的话语权将得到进一步巩固,许多此前因人事问题而搁置的改革举措,或许能迎来新的推进契机。 反之,若出现变数,南州政坛的平衡很可能被打破,各种暗流涌动的势力或将借机发难,让本就复杂的局面雪上加霜。 另外,针对南州干部的整顿纪律事项,在于海主持下,省纪委、省委组织部、省政法委等多个部门联合,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进展。 一批存在作风问题和违纪线索的干部被立案调查,部分长期盘踞在基层的“蝇贪蚁腐”被连根拔起,极大地净化了南州的政治生态。 不过,这场整顿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暗地里的阻挠和反扑从未停止。 于海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时常需要与厉元朗通电话汇报情况,共同商议应对策略。 连日来的不停工作,使得疗养院的院长和主管医生,多次向厉元朗提出建议。 希望他减少工作量,安心静养,长期高压状态对身体的恢复极为不利。 但厉元朗只是淡淡一笑,摆摆手说自己心里有数,南州的事情正到关键时候,他放不下心。 院长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日渐消瘦的脸颊,也只能无奈叹息,只能嘱咐医护人员加倍关注他的身体状况,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而厉元朗则继续埋首于各种文件和汇报中,仿佛要将每一分每一秒都投入到工作里,用忙碌来驱散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焦虑。 他很清楚,这个元旦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个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的工作日,肩上的担子容不得他有片刻的松懈。 还有一点,那就是白晴在元旦前一天,突然提出要回楚中家里。 厉元朗一开始没在意,因为他的注意力全在文件上。 等他批阅完毕,猛然抬头问白晴,“你刚才说什么?” 白晴摇头苦笑,知道厉元朗近来心思全在工作上,根本没留意她刚才的话。 她走到床边,看着厉元朗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神,轻声重复道:“我说,我想回楚中待几天,看看孩子。” 厉元朗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想回去了?是这里住不习惯,还是……” 他顿了顿,目光审视地看着她,“出什么事了?” 白晴避开他的视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景色,声音有些飘忽:“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孩子。在这里待久了,总觉得闷得慌,回去换换环境也好。”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紧握的双手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厉元朗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他了解白晴,她不是个会无缘无故闹情绪的人,这次突然提出回家,一定另有原因。 他身体往后,依靠在松软的枕头上,问道:“你是不是要去见谷雨?” 白晴回身看向厉元朗,一脸的不可思议,“你都知道了?” 厉元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谷政川给我打电话了,谈了谷雨的事。” “唉!”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听得出来,谷政川对谷雨寄予厚望。但在他和林小溪爱情这件事上,谷政川的想法和我们一致。” “他同样了解金家,在他眼里,金家上到已经去世的金老爷子,下到金可凝,都不是善茬儿。” “这家人有个最大特点,就是善于算计。走出一步棋,哪怕看似无关紧要,却早已在暗中布好了后续的数重陷阱。” “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绝不可能让自家的人平白无故与外人牵扯过深。谷政川直言,如今谷雨和林小溪走到一起,金家恐怕又在打着新的算盘,想借着这层关系渗透,或是从我们这边获取他们想要的利益。” “现在的金家,早就不是曾经名噪一时的大家族。随着金老爷子的离世,金维信入狱,金维昂丢官,金家和他们谷家一样,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所以,金家现在急于通过联姻来攀附权贵,试图借助与我们的关系重新崛起。” “促成谷雨和林小溪的婚事,恐怕就是金家计划中的关键一步,他们想利用这桩婚姻作为跳板,在政商两界为家族谋求更多的资源和机会。甚至可能想借此洗刷过去的污点,重回大众视野。” “这种处心积虑的算计,不仅会伤害到两个年轻人的感情,更可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说到这里,厉元朗伤感道:“谷雨的表现,真是让我失望透顶。” “不接我电话,也不回信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找不到踪迹。” “我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觉得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在干涉他的感情,可他有没有想过,我们经历的风浪比他多得多,看人的眼光也更准一些?” “金家那些弯弯绕绕,他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得明白?谷政川电话里也是又气又急,说谷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就像一头钻进了牛角尖。” “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非要等到撞得头破血流才肯回头吗?” 厉元朗越说越激动,导致剧烈的咳嗽起来。 白晴连忙轻轻敲击他的后背,厉元朗摆了摆手,“给我拿点水喝。” 白晴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看着他喝完才轻声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只能引导,强扭的瓜不甜。不过谷雨这性子,确实随你年轻时的那股执拗劲儿,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我这次回去,一方面是看看孩子,另一方面也想找机会跟郑海欣聊聊,毕竟她抚养过谷雨,或许她的话,谷雨能听进去一些。” 厉元朗揉了揉眉心,叹气说:“我看还是算了。郑海欣脾气古怪,喜欢跟我对着干。我说东,她非要说西。” “而且,她十分宠溺孩子,就说郑立,顽劣不懂事,还不都是她给惯的。” “谷雨的事,还是我亲自跟他说。这个孩子固执归固执,但也绝非什么都不懂。等我想好了方案,我会按部就班的实施。” 一听厉元朗这话,白晴立刻产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一把抓住厉元朗的胳膊,担心的说:“你可不要下手太重,谷雨还年轻,有些事想不通在所难免。” “再说,你为了他从政,下了那么大的工夫,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就前功尽弃。你得给他时间,也得给他空间,让他自己去琢磨,去判断。” “你是他的亲生父亲,总不能把路都给他堵死了吧?他心里本来就因为咱们和金家的过往对我们有些隔阂,要是再用强硬的手段,只会把他推得更远。” 白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她太了解厉元朗的脾气。 一旦决定要做什么,就很少会改变主意,而他的手段往往直接又凌厉,她真怕会适得其反,彻底伤了谷雨的心。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 第2487章 爱与恨的考验(下) 谷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终于把他爸爸和金家错综复杂的关系,向林小溪挑明。 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女孩,怎能承受这么大的情感冲击和关系颠覆? 林小溪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瞬间崩塌。 她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爱情,竟然建立在如此荒诞而沉重的过往之上。 谷雨的父亲曾是她堂姨的丈夫,这层关系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和谷雨牢牢困在其中,让她进退两难。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谷雨的相遇,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的骗局? 金家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是否早已将她和谷雨卷入其中?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在备受感情和亲情的双重压力下,林小溪再也扛不住,病倒了。 谷雨得知心上人生病,第一时间赶去探望。 却被林小溪无情的挡在门外,说啥也不见他。 谷雨倍感煎熬。 他站在林小溪房间的门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压抑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林小溪此刻的痛苦和挣扎,也明白自己亲手揭开了这层残酷的真相,让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他想解释,想道歉,想告诉她自己对这份感情的真心从未有过丝毫虚假,但门内的沉默像一堵冰冷的墙,将他所有的话语都隔绝在外。 他不停地抬手想要敲门,手指悬在半空却又无力地垂下,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此刻的林小溪,更不知道该如何化解这上一辈遗留下来的恩怨情仇。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寂静,映照着他落寞而憔悴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无奈。 他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默默祈祷林小溪能早日好起来,也期盼着时间能慢慢抚平这突如其来的伤痛,给他一个弥补和解释的机会。 元旦很快过去,接下来就是紧张的期末考试备考之中。 同时,学校组织大学生深入偏远地区的社会实践,也开始报名。 得知这一消息的谷雨,顾不得别的,马上跑到林小溪的宿舍,打算将这件事和林小溪好好合计合计。 一直以来,谷雨有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想要去最艰苦的地方支教,用自己的行动去践行对教育的热爱,也希望能在远离尘嚣的环境中沉淀内心,理清与林小溪之间的关系。 他觉得或许 只有在纯粹的奉献中,才能暂时忘却那些复杂的家族纠葛,也能让林小溪看到他并非被家族阴影裹挟的懦弱者,而是有能力独立承担责任、追求理想的人。 他站在宿舍楼下,抬头望着林小溪所在的窗口,心里既忐忑又充满期待,不知道这次主动靠近,能否换来她一丝回应,哪怕只是一个允许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寒风掠过他的脸颊,却丝毫没有吹散他心中的执着,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个想法告诉林小溪,这不仅是他对未来的规划,更是他试图修复两人关系的一种努力。 随着时间推移,过了冲动期,冷静下来的林小溪,也对她和谷雨之间的感情,做了重新的定义。 加上宿舍闺蜜的一再劝说,想通了的林小溪,终于在谷雨一阵紧似一阵的敲门声当中,把门打开。 宿舍的其他人见状,全都找了借口,知趣的离开。 这对苦命的鸳鸯,总算有机会单独说话了。 几日不见,林小溪面色憔悴,人瘦了一圈。 谷雨爱怜至极,忍不住一把将林小溪瘦弱的身躯拥住。 “小溪,你受苦了……”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谷雨的眼眶瞬间红了,积压多日的担忧、愧疚与心疼在此刻汹涌而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身体的轻颤,那细微的抖动像电流般击中他的心脏,让他愈发痛恨自己未能早点保护好她。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林小溪的发顶,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地继续说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让你承受了这么多本不该由你承担的压力。”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但我向你保证,无论未来有多难,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些风雨。”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林小溪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来确认她的存在,驱散内心深处那份害怕失去的恐慌。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特别是心爱之人的动情,往往能轻易击溃心底最坚硬的防线。 林小溪被谷雨这充满愧疚与深情的拥抱紧紧包裹着,连日来的委屈、无助与挣扎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积压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浸湿了谷雨胸前的衣襟。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温暖与颤抖的怀抱后,也不由自主地慢慢放松下来,双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环住了谷雨的腰。 这个拥抱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胜过千 言万语,将两个饱受情感煎熬的年轻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酸涩却又带着一丝慰藉的复杂气息。 在相拥之下,原本闹出不愉快的这对小情侣,总算和好如初。 聊天间,谷雨谈及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告诉林小溪,打算去西北的安武县砖头村小学支教,时间二十天。 林小溪一脸疑惑的问:“快过年了,他们不放假吗?” 谷雨晃了晃头,“我问过了,砖头村小学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授课教师。” “我们这次去,集中突击给孩子们上课,暂时缓解燃眉之急。” 我们? 听到谷雨这样说,林小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是说,我们两个一起报名去砖头村支教?” 尽管已经猜到,可林小溪还是希望从谷雨口中得到确认。 “嗯。”谷雨使劲点着头,“我想和你一起去,在那里我们可以暂时抛开这些复杂的家族恩怨,只专注于孩子们和彼此。” “你不是一直说想做些有意义的事吗?去教那些需要知识的孩子,看看不一样的世界,或许能让我们都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且,只有和你一起,这段经历才有意义。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我愿意。”林小溪不假思索的频频点头,生怕谷雨没看见和没听见。 “傻丫头。”谷雨幸福的再次将林小溪拥入怀里。 并在她耳畔叮嘱,“那里非常艰苦,且贫穷落后,各式各样的困难肯定不会少,可能没有暖气,晚上睡觉会很冷,吃的也多半是粗粮野菜,甚至洗澡都可能是奢望。” “你从小在城里长大,没吃过这些苦,真的能坚持下来吗?我不想你因为我一时的冲动,跟着我去遭罪。” 林小溪却仰起脸,眼神坚定地看着他,“雨,我不怕。比起心里的煎熬,这些身体上的苦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能和你一起,能做有意义的事,再难我都能扛过去。” “再说,不是还有你在身边吗?我们可以互相照顾,一起面对。” 她伸手抚平谷雨眉宇间的担忧,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而且,我也想看看你说的那个需要知识的地方,想亲手为那些孩子做点什么。这不仅是你的愿望,从现在起,也是我的。”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复习备考,林小溪和谷雨几乎形影不离,图书馆、自习室成了他们最常待的地方。 两人互相监督、彼此鼓 励,遇到难题时一起钻研,疲惫时便相视一笑,短暂的休息后又投入到学习中。 林小溪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的状态会影响考试,在谷雨的陪伴和帮助下,她逐渐找回了学习的节奏,对期末考试也多了几分信心。 考试结束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处理社会实践报名的相关事宜,填写表格、准备材料、参加学校组织的行前培训,每一个环节都认真对待,期待着支教之行的到来。 期间,谷雨还特意去采购了一些适合孩子们阅读的书籍和文具,林小溪则准备了简单的医疗用品和教学用的小道具,两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砖头村之旅做着充分的准备。 他们能否如愿以偿吗?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2488章 林小溪的反常做法 出发那天,谷雨早早赶到乘车点。 按照学院派发的通知内容,前往春宁省的学生共有二十三人。 其中就包括谷雨和林小溪。 而且,去砖头村支教的大学生只有他们两人。 然而,当谷雨兴冲冲赶到大巴车跟前,却没看见林小溪的身影。 奇怪?出发前他还给林小溪打过电话,商量在这里汇合。 林小溪怎么还没到? 谷雨也没多想,掏出手机用微信给林小溪发了一个语音,询问她在哪里。 过了几分钟,林小溪还没回消息。 于是,谷雨直接打到林小溪手机上面。 只有回铃音,却没人接电话。 谷雨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的预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大巴车旁熙熙攘攘的人群,希望能在其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小溪始终没有出现。 周围的同学已经陆续上车,司机也开始不耐烦地按响了喇叭,催促着还未上车的人。 谷雨的手心渐渐冒出冷汗,他一遍遍地拨打着林小溪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始终是冰冷而机械的回铃音,仿佛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焦急。 他开始胡思乱想,林小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她改变主意了?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了解林小溪,她不是一个轻易反悔的人,更何况这次支教是他们共同的决定,她眼中的坚定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如果不是反悔,那她为什么会突然失联? 难道是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各种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冲到林小溪的宿舍去一探究竟。 但大巴车随时可能出发,他又不能擅自离开,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原地焦躁地踱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能收到哪怕一条来自林小溪的消息。 这会儿,负责带队的学校老师走了过来,轻声询问谷雨为什么还不上车。 谷雨告诉他,林小溪还没到。 “是吗?”这位老师往车里踅摸几眼,也是一脸疑惑,“还真没看见她,你赶紧打电话问一问怎么回事?再不出发,就赶不上飞机了,让她快点儿,别耽误正事。” 谷雨满脸焦急,尝试再次拨通。 不解的是,林小溪的手机仍旧处于无人接听 状态,这让他非常不淡定。 就把情况向带队老师做了汇报,并猜测道:“难不成她出了什么意外?” 老师出主意说:“你联系一下她寝室的室友。” 谷雨真是急蒙了,竟然忘了这茬。 可等他正要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叮的一下,蹦出来一条消息,是林小溪的回应,“我临时有事,你先去,我们在砖头村汇合。” 不管咋说,这条消息给了谷雨一剂定心丸,尽管林小溪没把话说清楚,最起码让他知道她是安全的,没有出什么意外。 谷雨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虽然心里依旧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既然林小溪说会在砖头村汇合,他也只能暂时按捺住追问的念头。 他回复了一个“好,注意安全”,然后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上了大巴车。 找到座位坐下后,他望着窗外,心里却始终惦记着林小溪,不明白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临时有事”,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能接,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发消息。 大巴车缓缓启动,载着谷雨和其他同学驶向机场,而他的心却仿佛还留在原地,牵挂着那个迟迟未出现的身影,以及她那句语焉不详的“在砖头村汇合”。 来之前,谷雨做了大量的调查。 知道春宁省地处西北,贫瘠、气候干燥,冬季尤为寒冷。 而砖头村更是位于群山深处,交通不便,信息闭塞。 那里的孩子们大多是留守儿童,因为缺乏优质的教育资源,很多孩子甚至连基础的课本知识都掌握得不够扎实。 谷雨曾在资料里看到过一些照片,破旧的土坯房教室,斑驳的黑板,孩子们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却睁着一双双对知识充满渴望的眼睛,那眼神深深刺痛了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去那里支教的决心。 他原本以为,林小溪会和他一起,亲眼去看看那些孩子,亲手为他们点亮一盏希望的灯,可现在,她却临时变卦,只留下一句模糊的“在砖头村汇合”。 谷雨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林小溪的“临时有事”究竟是什么事,是家里出了状况,还是又因为那些家族的纠葛让她陷入了两难? 他甚至开始担心,她会不会就此放弃,不来了。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他了解林小溪,她不是一个轻易退缩的人,尤其是在做决定之前那么坚定的情况下。 或许,她真的遇到了什么难以言 说的紧急情况,需要独自处理。 想到这里,谷雨稍微放宽了心,他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先安心前往砖头村,等见到林小溪,一切自然会有答案。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春宁省的省会机场。 在省城,春宁团省委出面接待这批前来社会实践的大学生们。 在欢迎大会上,省团委的主要领导悉数出席。 团委书记代表春宁团省委热烈欢迎各位同学来到春宁开展社会实践活动。 他表示春宁省始终高度重视青年人才的培养与实践锻炼,大学生们的到来为这片土地注入了新的活力。 并详细介绍了春宁省近年来在乡村振兴、教育帮扶等领域取得的成果,以及当前偏远地区对知识和人才的迫切需求。 鼓励大家将所学知识与实践相结合,在服务基层的过程中增长才干、锤炼品格。 同时,他也强调了实践过程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并承诺团省委将全力为同学们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障,希望大家能在春宁度过一段充实而有意义的时光,用实际行动诠释当代大学生的责任与担当。 只在省城居住一晚。 次日上午,谷雨和另外三名同学换乘航班,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降落在了距离安武县最近的一个小型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沙土扑面而来,让习惯了温暖气候的谷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带队老师带着大家坐上了早已联系好的中巴车,继续朝着安武县的方向驶去。 车子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路两旁是光秃秃的黄土坡,偶尔能看到几棵顽强生长的沙棘,显得格外荒凉。 谷雨望着窗外这片陌生而贫瘠的土地,心里既有对未来支教生活的期待,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更有对林小溪的深深牵挂。 他拿出手机,想再给林小溪发个消息,却发现这里信号极差,屏幕上只显示着“无服务”三个字。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收了起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林小溪能平安无事,尽快赶到砖头村与他汇合。 安武县城不大,但该县的城市建设还是挺不错的。 高楼大厦虽然不多,但街道干净整洁,车辆往来有序,街边的店铺也透着一股热闹的生活气息。 与机场外荒凉的景象相比,这里俨然是另一番天地。 省团委的一位处长告诉大家,安武县近年来依托当地特色产业,经济 发展有了不小的起色,县城面貌也焕然一新。 中巴车驶入县委大院。 县团委书记率领主要负责人列队迎接。 之所以给足排场,一方面是对省城团省委对接工作的高度重视,另一方面也是对大学生们不远千里前来支援基层教育的诚挚欢迎。 在和大学生们挨个握手之后,团委书记邀请大家到楼上会议室座谈。 可一个奇怪现象却让众人不解。 大家全都坐好,会议一直没有开始,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好一会儿,当团委书记接完一个神秘电话后,从外面返回来,兴高采烈的说道:“同学们,县委对大家不远千里到我们安武县进行社会实践活动非常重视,特别是我们的庄书记。” “他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获悉大家就在这里,表示尽快赶来,和同学们见上一面,亲自为大家鼓劲加油。” “所以,请大家再等一等,庄书记很快就要到了。” 第2489章 特别之旅(上) 县团委书记说出这话的时候,谷雨压根没怎么听。 他心不在焉的原因在于,直到现在,林小溪除了发出那条消息之外,再也联系不上。 手机始终处在无人接听状态,问过她室友,反映林小溪一切正常。甚至临出门的时候,还向大家保证,回来会给大家带春宁省的土特产。 种种迹象显示,林小溪的突然失联并非偶然,似乎是有意为之。 谷雨反复回想林小溪出发前的细节,她准备医疗用品时的细心,整理教学道具时的专注,甚至那句“从现在起,也是我的愿望”,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却都成了让他困惑的谜题。 她到底去了哪里? 又在做什么? 为什么选择用这种方式与自己断开联系?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坐立难安。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交谈声、团委书记与同事的低语声,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谷雨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个失联的女孩占据着。 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她会不会真的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才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又或者,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就在谷雨心里乱如麻之际,团委书记再次接到一个电话。 随即和团省委的处长一阵交头接耳。 之后他单独立刻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而那位处长,则和带队老师耳语几句。 带队老师告诉谷雨几人,“同学们,庄书记就要到了,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用饱满的热情给安武县领导们展示新时期大学生的良好风貌。” 谷雨勉强收敛心神,随着众人一起站起身,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门口,心里却仍在反复琢磨林小溪的反常举动。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严肃,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县委书记的到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谷雨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但紧握的双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 他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庄书记会是怎样一个人,更不知道这次见面是否会与林小溪的去向有什么关联,此刻的他,只能在等待中煎熬,期盼着能从接下来的任何蛛丝马迹中找到关于林小溪的线索。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随着走廊传来一阵劈里啪 啦的脚步声。 团委书记等人簇拥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省团委的处长和带队老师,示意大家立即站起身来。 二人纷纷往前走了一步,与率先进来的那位中年男子握手寒暄。 在县团委书记的介绍下,得知此人正是安武县委书记庄士平。 对于这个人,谷雨的认知里一片空白。 但庄士平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颇有学者风度,还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接下来的环节,带队老师向庄士平挨个介绍在座的同学。 当庄士平走到谷雨跟前,听完老师介绍他的名字后,脸上却露出不同于其他人的表情。 热情、欣赏,甚至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这种异样的关注让谷雨心里微微一动,他有些困惑地迎上庄士平的目光,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读懂些什么,但对方只是轻轻握了握手,便转向了下一位同学。 谷雨站在原地,心中的疑团又多了一层,这位素未谋面的县委书记,为何会对自己流露出如此复杂的神情? 这与林小溪的突然失联之间,会不会存在某种他尚未察觉的联系?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暂时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眼前的见面,至于那些疑问,或许只能留到之后再慢慢探寻了。 主角到了,会议才算正式开始。 主持会议的县团委书记按部就班,先是对庄士平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衷心的感谢,随后简要介绍了此次大学生社会实践活动的背景、目的以及具体的安排,包括支教的时间、地点和主要内容。 他提到,安武县作为此次支教的重点区域,教育资源相对匮乏,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十分强烈,希望同学们能够发挥专业所长,为当地的教育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紧接着,省团委的处长也做了发言。 他主要讲述这次社会实践的意义。 并就大学生们在基层实践中可能遇到的实际问题做出表态,希望安武县积极配合,强调要建立常态化的沟通机制,确保同学们在支教过程中遇到困难能及时得到解决。 他还特别提到,希望安武县能为大学生们提供安全、舒适的生活环境,让他们能全身心投入到教学工作中,真正实现教学相长。 从始至终,庄士平一言未发,只是在小本子写着字。 接下来,带队老师则代表学校和学生,做了简短发言。 大体的意思,除了宣传学校对这次大学生深入基层,开展社会实践活动的高度重视与大力支持外,还着重强调了同学们将秉持奉献精神,把所学知识转化为实际行动,通过支教、调研等形式助力当地教育发展。 并表达了对省团委和安武县委县政府及县团省委提供支持的衷心感谢,同时承诺会严格遵守当地规定,确保实践活动安全有序推进,不辜负各方的期望与信任。 最后,庄士平代表地方做了表态发言。 他说:“同志们,同学们,首先,我代表安武县委、县政府热烈欢迎你们能够来到我们安武,为这片贫瘠却充满希望的土地注入青春力量。” “安武县的发展离不开人才的支撑,教育更是我们摆脱贫困、走向振兴的基石。你们的到来,不仅是对孩子们的帮助,更是对我们工作的鞭策。” “县委县政府将全力支持你们的支教工作,从生活保障到教学资源调配,都会尽最大努力为大家创造良好条件。” “希望你们能把先进的教育理念和知识带到砖头村,用你们的热情点燃孩子们的梦想,也希望你们在这片土地上多走走、多看看,感受基层的真实脉动,把实践中的收获转化为成长的养分。我相信,这段经历会成为你们人生中宝贵的财富,而安武的孩子们也会永远记得这份来自远方的温暖与希望。” 见面会的时间不长,却很有意义。 至少,让这些远离城市喧嚣的大学生们,感受到安武县领导对此次支教活动的高度重视,以及热情与真诚。 从县委书记亲自到场的郑重态度,到工作人员细致周到的接待安排,都让他们深切体会到这片土地对知识的渴望和对青年力量的期盼。 这种重视并非流于形式,而是融入在每一个细节中。 比如会议室里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县团委书记耐心解答同学们的疑问时的恳切神情,以及庄书记话语中对教育事业的深刻理解和对孩子们未来的深切关怀,这些都像一股暖流,悄然化解了大家初来乍到的陌生感与忐忑,也让他们对即将开始的支教生活充满了更多的信心和期待。 中午,庄士平和主管教育的副县长,还有其他部门的领导,齐聚县委招待所宴会厅,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酒宴并不奢侈华丽,都是当地特产菜肴。 而且,只准备了矿泉水和饮品,别说白酒,就是啤酒也不见一瓶。 敬酒环节,庄士平对一众大学生说道:“同学们,我以水代酒敬你们,预祝你们在接下来的二十余天里,能够在安武县的支教实践中有所收获、有所成长。” “安武县的条件或许有限,但我们的心意是真诚的,这里的孩子们更是淳朴热情,相信你们一定会爱上这片土地,爱上这里的人。” 话音刚落,他率先举起水杯,向同学们示意,眼神里满是鼓励与期许。 谷雨看着眼前这位县委书记,心中的疑虑虽然仍未完全消散,但庄士平话语中的真诚和对教育的重视,还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宴会时间不长,只进行了一个来小时就结束了。 谷雨和其他几人正准备返回各自房间的时候,突然跑来一个年轻人,把他叫住。 第2490章 特别之旅(中) 那人二十多岁,看着比谷雨大不了多少。 彬彬有礼的说:“谷雨同志,我们庄书记想要见您。” 别看谷雨没在体制内待过,可从年轻人的装束和语态中,猜出应该是秘书之类。 当然,按照规定,县级领导不配专人秘书,对外叫联络员。 对于这些,谷雨并没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位庄书记单独见他,所为何事。 怀揣疑惑,谷雨跟随年轻人走向三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到了门口,年轻人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 年轻人推门进去,恭敬说道:“书记,谷雨同志到了。” “好啊,请进。”说话间,庄士平放下手中材料,起身站在原地。 谷雨进来后,冲着庄士平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庄书记,您好。” “你好。”庄士平主动伸出右手,谷雨快步上前,和庄士平握了握手。 年轻人马上准备好热茶,随即知趣的转身离去,并把门关上。 “谷雨,你坐。”庄士平率先坐下,谷雨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庄士平满脸微笑,仔细打量着谷雨,手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沙发扶手。 直到这会儿,谷雨还是对于这位庄书记的做法,一头雾水。 停顿数秒,庄士平终于开口,“谷雨,你可能有疑问,我为什么叫你过来。” “实不相瞒,我曾经做过厉书记的秘书。从厉书记担任宁平省委常委、襄安市委书记开始,我就跟随他。” 呼…… 谷雨恍然大悟,怪不得乍一见面,庄士平对他会流露出那般复杂的神情,既有对自己的审视,又带着几分亲近。 厉元朗是谷雨的父亲,庄士平作为父亲曾经的秘书,自然对他有所耳闻,甚至看过他的照片或是了解过相关情况。 这层关系的揭开,让谷雨心中的疑团解开了不少,但同时也生出新的疑惑:庄士平特意提及这段过往,仅仅是为了拉近彼此距离,还是另有更深层的用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未能完全平复内心的波澜,只能不动声色地等待着庄士平的下文。 庄士平笑容可掬的继续说:“谷雨,你这次来安武县开展社会实践活动,想法是好的。不过……” 道出这句转折词语,使得谷雨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生怕庄士 平接下来的话会涉及到对自己此次支教行动的否定,或者提出一些让他难以接受的附加条件。 毕竟对方是县委书记,手握实权。 若真对自己的行程或计划有什么不满,后续的支教工作恐怕会遇到诸多阻碍。 他甚至开始猜测,是不是自己之前因林小溪失联而表现出的心不在焉被对方察觉,从而引起了不满,还是庄士平想借父亲的关系对自己提出某种要求? 各种猜测在脑海中交织,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庄士平的嘴唇,等待着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不过”之后的内容。 庄士平身体略微前倾,用商量口吻说道:“砖头村条件相对艰苦,且那里交通不便,网络覆盖也不好。我看,是不是把你安排到条件好的地方。” “反正在哪里都是教课,只要能让孩子们学到知识,在什么地方支教都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 谷雨都没多想,迎着庄士平的目光,态度坚定的说:“砖头村虽然条件艰苦,但那里的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更加迫切,我相信在那里更能发挥我的价值。” “而且,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基层教育贡献一份力量,不能因为条件艰苦就退缩。请庄书记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一定能克服困难,把教学工作做好。” 显然,谷雨的态度,令庄士平非常满意和赞赏。 但他仍然不死心,依旧说:“你可要想好了,我说的条件差,可能会超出你的想象。” “另外,你一个人去那里,安全问题必须放在首位。村里的居住环境比较简陋,水电供应有时也不稳定,万一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我们这边很难第一时间提供支援。” “你毕竟是大城市来的学生,可能对农村的生活节奏和潜在风险不太了解,不如我给你安排个搭档,也好有个照应,彼此能互相帮衬着处理日常事务和应对可能出现的问题。” 提到搭档,一个念头在谷雨脑海里油然而生。 他当即反驳道:“庄书记,多谢您的好意。我不是一个人,按照学校的名单,还有一名女同学会来,她叫林小溪,您不知道吗?” 说完,谷雨双眼紧盯着庄士平的表情,希望从他的表情变化,能够捕捉到蛛丝马迹。 然而,庄士平却一脸诧异,“还有个女学生?我怎么没听说?你等一等,我马上核实。” 说着,庄士平拿起房间座机,打了个号码出去。 这个电话是打给县团委书记的。 从对方口中,庄士平确定,去砖头村的只有谷雨一人,压根没有林小溪。 一听到这个消息,谷雨顿时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复在脑海中回放着庄士平的话:“去砖头村的只有谷雨一人,压根没有林小溪”。 怎么会这样? 出发前学校明明公布的名单上,他和林小溪是明确分配到砖头村的搭档,林小溪还特意和他确认过行程细节,说会提前一天抵达安武县等他。 难道是学校临时调整了安排却没有通知他? 还是林小溪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亦或是……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闪过,让他浑身一颤。 林小溪的失联,会不会从一开始就和这次支教的安排有关?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束缚。 刚刚在宴会上因庄士平的真诚而稍稍放松的神经,此刻又被拉得紧紧的,甚至比之前更加紧绷。 他看着庄士平放下电话后那略带探究的目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千头万绪涌上心头,让他一时间不知该从何问起。 谷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有句话已箭在弦上,不得不问。 “庄书记,我请教您一下,林小溪没来,和我父亲是否有关?” 这是谷雨心心念念的一个巨大疑问。 庄士平是他父亲的秘书,按照他对父亲的了解,凡是做过他的秘书,都会做出妥善安排。 显然,这位庄书记能够有今天的成就,或多或少会沾了父亲的光。 由此判断,他爸爸若是有要求,庄士平一定不遗余力的照办。 对谷雨的这个问题,庄士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保持着沉稳。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才缓缓开口,“谷雨,你父亲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领导干部,他向来公私分明,绝不会因为个人关系干涉地方上的正常工作安排。” “支教人员的调配是省团委和学校根据实际情况共同决定的,与厉书记没有任何关联。”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提到了这位林小溪同学,她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县团委那边反馈,她在出发前突然向学校提交了退出申请,理由是家中有急事需要处理,具体是什么事,学 校方面也没有详细说明。” 林小溪因家中有事,退出这次活动? 这个理由,怎么听怎么不可思议。 谷雨愈发觉得,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林小溪是个对支教充满热忱的人,出发前还兴奋地和他讨论教学计划,甚至连给孩子们准备的文具都提前打包好了,怎么可能突然因为“家中急事”就轻易放弃? 更何况,她从未提过家里有任何可能影响行程的状况。 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或许是有人故意编造了这个理由,又或者,林小溪的“退出”本身就是被迫的。 谷雨的眉头拧得更紧,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喜欢正义的使命 第2491章 特别之旅(下) 此刻,谷雨回想起庄士平刚才提到林小溪时那看似自然却又带着一丝刻意的语气,以及县团委书记那边模糊不清的“反馈”,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林小溪的失联,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而安武县,或者说某些人,似乎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想办法弄清真相,找到林小溪。 对于庄士平的好意,谷雨委婉回绝。 一来,他这次参加社会实践,到砖头村支教,是他和林小溪二人的共同愿景。 林小溪不来,他一个人也要去。 等日后见到林小溪,也好有个交代。 二一个,谷雨越发觉得,林小溪的事情,和他爸爸厉元朗之间或许存在某种隐秘的联系。 尽管庄士平极力否认,但这种直觉却异常强烈。 他甚至开始怀疑,父亲是否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考量,通过某种间接的方式介入了林小溪的支教安排。 而庄士平作为父亲曾经的秘书,很可能知晓其中的内情,只是碍于身份不便明说。 这种猜测像一根刺,扎在谷雨的心头,让他既感到困惑,又隐隐有些不安。 他知道,要解开这些谜团,仅仅停留在猜测是远远不够的,他必须亲自去砖头村,去那个林小溪本该和他一起前往的地方。 转念一想,父亲这么做,莫不是故意刁难他。 逼着他给父亲打电话。 自从林家背着他,在特洛克岛与林小溪注册结婚。 父亲通过白晴阿姨联系过他,可父亲自己却没主动打电话。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父亲不找他,显然不正常。 其实,谷雨本来是准备找父亲说明情况。 当初,林小溪借用他的身份证办事。 谷雨也没在意,反正他清楚,林小溪不会害他。 在他的认知里,金家是金家,林小溪是林小溪,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纵然金家人善于算计,还和他的父亲有仇。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哪怕金依梦裹挟他去国外好几年。 也没把他怎么着。 说实在的,那段异国他乡的生活,在谷雨模糊记忆里,不算好,也不算坏。 因而,即使厉元朗一再否定他和林小溪的恋情,但谷雨是铁了心要和林小溪好下去。 不管遇到多大阻力,多大障碍,也 不会动摇他的决心。 他相信林小溪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阻碍而轻易改变。 中午在县招待所稍事休息后,谷雨和其他几名同学,分别乘坐县里派的车子,直奔各自目的地而去。 谷雨乘坐的是辆老款的三菱大吉普。 这种车早已停产,而且年限都在十年以上。 可以说既费油,又容易出问题。 没办法,砖头村距离县城一百多公里,路况不好,且多为山道。 只有这种大吉普才有动力爬坡,没得选择。 去砖头村,除了司机之外,县里专门给谷雨配备了一名女同志。 她叫杨草,今年二十三岁,县教育局的工作人员。 人长得没得说,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梳着简单的马尾辫,上穿一件深蓝色羽绒服,下面套着牛仔裤,脚蹬锃亮的黑皮靴。看起来干练又不失亲和力。 杨草上车后主动和谷雨打了招呼,声音清脆:“谷雨老师,我是杨草,接下来由我陪您去砖头村,路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谷雨礼貌地点点头,心中却对这位突然出现的“陪同人员”有些疑惑。 庄士平之前提议安排搭档被他拒绝,现在又派来教育局的工作人员,这其中是否另有深意? 车子驶出县城,沿着蜿蜒的山路颠簸前行,窗外的景色渐渐从城镇的喧嚣变成了光秃秃的山。 路面坑洼不平,车身摇晃得厉害。 谷雨紧紧抓着扶手,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思绪依旧停留在林小溪的事情上。 别看杨草比谷雨大三岁,却活力四射。 总是找着话题,试图拉近她和谷雨之间的生疏感。 杨草告诉谷雨,她去年毕业后,放弃在大城市工作机会,回到家乡考入县教委。 谷雨强挤出一丝笑容,点头间夸赞道:“杨同志,你能放弃大城市的发展机会,回到家乡投身教育事业,这份情怀和担当非常难得,现在像你这样愿意扎根基层的人可不多见。” 杨草听到谷雨的夸赞,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谷雨老师您过奖了,作为土生土长的安武人,我知道这边教育资源相对薄弱,就想着能为家乡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而且,能和您这样从名牌大学来的高材生一起工作,我也能跟着多学习学习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主动介绍起砖头村 的情况,“砖头村小学条件确实比较简陋,只有三间教室,五个年级的学生挤在一起上课,老师也只有一位快要退休的老教师。” “不过孩子们都特别懂事,虽然生活条件苦,但学习都很刻苦,眼睛里都透着对知识的渴望。” 谷雨默默听着,心里对砖头村的期待又多了几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要在那里好好教学的决心。 只是林小溪的身影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全。 一想到这些,谷雨禁不住再次打开手机,寄希望能够看到林小溪的消息。 算起来,截至现在,他给林小溪打电话发消息多次,对方手机仍旧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消息更是没回一个字。 唉! 谷雨心里默念,林小溪,你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为什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突然退出?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继续颠簸。 杨草坐在他身旁,一股沁人的花香,传入谷雨的鼻腔。 香味是从杨草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那种刺鼻的香水。 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自然草木气息的清香。 像是雨后山林里青草与野花混合的味道,不浓烈,却格外清新宜人。 在这略显沉闷的车厢里悄然弥漫开来,让谷雨因焦虑而有些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杨草一眼,只见她正专注地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那股清香似乎也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流动着。 这会儿,杨草正好将目光从车窗外抽回,偶然间,和谷雨四目相对。 谷雨赶紧下意识躲闪,杨草却莞尔一笑,“谷老师,您不必这么拘谨,我们接下来要一起在砖头村工作,总这么生分可不行。” “你还要留在砖头村?”谷雨有些诧异。 原以为,杨草把他送到砖头村,就和车子一起返回。 她还要上班,留在那里毫无意义。 “是啊,您不会以为,只把您一个人留在砖头村吧?” 看到谷雨反应,杨草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像山涧里突然绽放的野花,带着几分狡黠和坦荡。 她伸手理了理额 发,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快,“局里特意交代过,我不仅要送您到村里,还要留下来协助您开展教学工作,照顾您的方方面面。” 她顿了顿,眼神诚恳地看着谷雨,“您放心,我在县里做过一年教育调研,对农村小学的情况还算熟悉,教学上、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一起商量着解决。” 说着,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小袋包装精致的野山枣,递到谷雨面前,“尝尝这个吧,我们安武县的特产,山里摘的野枣晒成的,酸甜可口,能提神。”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跳跃,那股草木清香仿佛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得更加鲜活,车厢里沉闷的气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悄悄融化了一角。 第2492章 动容的欢迎方式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越野车用了两个多小时,傍晚时分才到砖头村。 谷雨透过车窗望去,砖头村不算大,目测约有百十来户人家。 四周全是低矮且光秃秃的山。 给人第一印象只有俩字:荒凉。 车子穿过全村唯一的水泥路,直奔位于村西头的小学而来。 路上,谷雨赫然发现,不少小孩子,追逐车子一路狂跑。 他们脖子上戴的红领巾,充分表明,这是一群学生。 谷雨忍不住让司机停车。 推开车门下来,一股冷风吹来,吹在他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他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目光落在那些奔跑的孩子身上。 他们大多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有的鞋子甚至露出了脚趾,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又兴奋的光芒,紧紧跟随着车子,仿佛这是村里难得一见的新鲜事物。 谷雨心里一阵发酸,他朝着孩子们招了招手,孩子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欢呼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你是谁呀?”“是来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他们的声音清脆,带着山里孩子特有的质朴,尽管小脸冻得通红,却难掩那份纯真与热情。 杨草也跟着下了车,笑着对孩子们说:“这是从大城市来的谷雨老师,是你们的代课老师。” 孩子们听到这话,顿时欢呼雀跃起来,把谷雨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那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谷雨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些许,也让他对即将开始的支教生活多了一份真切的感受。 谷雨听着孩子们东问西问的,理不清个头绪出来。 于是他便问:“你们要去哪里?” 其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女生,长相淳朴,身上那件蓝色棉服,洗的有些褪色发白。 她冲着谷雨行了一个标准的队礼,字正腔圆的说:“报告谷老师,校长要求我们在村口等你们。看见你们来,我们就要去学校迎接。” 另一年龄还小的男孩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说道:“我们下午一点就在等了,都等好几个小时了。” 谷雨闻听,望着身旁这些脸蛋冻得通红、眼神却像星星一样明亮的孩子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他们穿着旧衣,小手冻得有些僵硬,却依然挺直小小的身板,用最郑重的方式等待着他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师。 那个行队礼的女生,棉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把红领巾系得整整齐齐,那份认真让谷雨鼻子一酸。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孩子们齐平,声音放得格外柔和,“辛苦你们了,这么冷的天等了这么久。快,我们一起去学校吧,别冻着了。”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像一群快乐的小鸟,簇拥着他和杨草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女生还不时回头看看他,仿佛生怕他会突然消失一样。 另外几个小男孩,则紧紧拽住谷雨的手和衣服,心理估摸和女生相同,暗中抓住谷雨不放,想跑也跑不掉。 可这些举动在谷雨看来,却是另一番滋味。 孩子的心灵最单纯、最干净。 他们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老师的欢迎和依赖,用小手传递着最纯粹的信任。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复杂的人情世故,也不知道谷雨心中的忧虑与牵挂,只是本能地将这个远道而来的陌生人当作了可以亲近的依靠。 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孩子们的世界简单得像山间的溪流,清澈见底,他们的热情与期待,像一束温暖的光,悄然照亮了谷雨心中因林小溪的事情而蒙上的阴霾,也让他更加确信,自己来到这里是值得的。 杨草和谷雨待遇差不多,也被孩子们簇拥着,一步步走向学校。 越野车缓慢跟在孩子们身后。 这种场面,如果绘成一副图画,一定会是这个冬天里最温暖动人的场景。 乡村水泥路上,一群穿着旧衣却眼神明亮的孩子,簇拥着两位满怀热忱的年轻人,身后是缓慢行驶的老旧越野车,车轮碾过尘土,却带起了希望的涟漪。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这段支教旅程将在孩子们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 步行几分钟,谷雨终于看见村小学的情况。 落日余晖下,那是一座由土坯和石块混合砌成的低矮建筑,墙皮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泥土。 几扇窗户的玻璃有的碎裂了,用塑料布简单糊着,在风中微微晃动。 学校的大门是两扇褪色的木门,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砖头村小学”几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整个建筑看起来就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在落日的映照下更显沧桑,却又透着一股顽强矗立的韧劲。 怎么还有这么破旧的学校? 谷雨的心顿时揪 紧。 来之前,他和林小溪收集了有关砖头村小学的资料。 貌似这所小学是一排砖瓦结构的平房,看上去和资料里描述的模样相去甚远。 眼前的建筑不仅看不到砖瓦的痕迹,连最基本的完整墙面都难以保证,墙角处甚至能看到几处明显的裂缝,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将其吹倒。 屋顶的瓦片也稀稀拉拉,有些地方直接用茅草和塑料布覆盖着,显然是经过多次修补却依旧难以抵挡风雨。 他原以为资料里提到的“简陋”只是相对城市学校而言,却没想到现实比想象中还要糟糕得多,这让他对接下来的教学环境有了更直观也更沉重的认识。 就在他发愣之际,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男人,带领另一群孩子快步迎上前来。 杨草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和男人打声招呼。 并将谷雨介绍给他认识。 原来,此人正是砖头村小学的校长宋唯年。 “宋校长,这就是谷雨。” “谷雨老师,你好。” “宋校长好。” 谷雨伸出双手,与宋唯年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宋校长的手掌粗糙而有力,布满老茧,掌心的温度透过接触传递过来,带着一种朴实而厚重的力量。 他的脸上是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的刻刀精心雕琢过,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山里人的风霜与坚韧。 尽管头发已经花白,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对教育的执着和对孩子们的慈爱。 “谷雨老师,一路辛苦了!”宋唯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真诚,“村里条件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谷雨客气的回应,“宋校长见外了,我既然选择来到这里,就做好了吃苦的准备。能为孩子们做些实事,条件艰苦些不算什么。倒是麻烦宋校长和孩子们特意来迎接,实在过意不去。”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原本簇拥在他们身边的学生们,在那名女生的要求下,规规矩矩站成三排。 站好后,女生快步走到宋唯年面前,敬了一个队礼,然后转身面向全体同学,用清脆的嗓音喊道:“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随着她的口令,三十多个孩子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谷雨和杨草行了一个标准的队礼。 他们的动作或许不够整齐划一,有些孩子的胳膊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里的庄重和认真却让人心头一震。 夕阳的光芒恰好落在他们胸前的 红领巾上,那抹红色在昏黄的暮色中显得格外鲜艳,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映照着孩子们纯真而坚定的脸庞。 看到这一幕,谷雨动容了。 他没想到,孩子们会用这种方式欢迎他。 谷雨整了整衣襟,郑重地朝着孩子们回敬了一个礼。 尽管他并非军人,动作或许不够标准,但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庄重与感动。 孩子们的队礼,像一股暖流涌入他的心田,冲淡了旅途的疲惫和对未知的些许忐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这些孩子们,与这所简陋的山村小学,已经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第2493章 疑云密布 宋校长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因这笑容而舒展开来,仿佛看到了学校未来的希望。 杨草也被这纯真而热烈的场面所感染,目光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孩子们,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在无声地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场简陋却意义非凡的欢迎仪式,给谷雨的触动很大。 在宋校长陪着他和杨草熟悉学校情况的时候,谷雨忍不住询问:“现在对教育投入这么大,砖头村小学的教学条件怎么这么差?” 宋校长无奈的苦笑起来,他说:“谷老师、杨干部,不瞒你们二位说,早在几个月之前,乡里已经计划撤掉这所小学,将孩子们全部转到乡中心小学就读。” “别看我们学校只有三十几个学生,可他们大多是留守儿童,且这里距离乡里有二十几里路。” “想必你们来的时候都看见了,砖头村地处山区,道路崎岖难走。而且,这里又不通班车。” “孩子们去乡里念书,住校倒是可以。但每次回家,都要翻过一座大山,步行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谷雨听到这里,不由得插嘴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困难向乡里反映?” “这……”宋校长眼见杨草在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头望了望那栋破旧的校舍,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有些事情,不是咱们想反映就能解决的。乡里有乡里的难处,咱们村……唉,底子薄,没人也没钱,争取不过来啊。” 说完,他像是怕杨草多心,又连忙补充道:“杨干部,我不是说你们上级部门不重视,只是这现实情况摆在这儿,难啊。” 这会儿,杨草解释道:“我们县的教育情况特殊,而且县里财政又不富裕,很多偏远山区的学校都面临着类似的困境。” “砖头村小学能保留到现在,已经是各方努力的结果了。这次我们下来,一方面是协助谷老师开展教学,另一方面也是想实地调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切实可行的办法,改善这里的办学条件。” “毕竟,孩子们的教育不能等,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有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不能因为条件艰苦就被落下。” 在谷雨印象里,杨草的回答虽然无懈可击,可他却觉得有些冠冕堂皇了。 作为在校一名大学生,谷雨熟知上面对教育的政策,知道上面一直高度重视农村教育,持续加大投入力度,改善办学条件是明确 的导向。 像砖头村这样的情况,按政策理应得到扶持,为何实际落实却如此艰难? 他心里疑窦丛生,却没有当场追问,只是默默将宋校长和杨草的话记在心里,决定在后续的调研中仔细探寻其中的缘由。 转了一圈儿,除了破旧校舍和残破不齐的教学器材之外,最让谷雨意外的是,在学校后院的一片空地上,竟然养着鸡鸭,还有一条土狗。 宋校长告诉他,这些家禽是他养的。 为的就是让学生午餐能够吃到有营养的饭菜,到了年底,杀掉这些家禽,还会给学生们打打牙祭。 谷雨一听,更加错愕了。 每名学生有午餐补助,这可是上面早就明确规定的惠民政策,专款专用,旨在保障学生的饮食营养。 他实在想不通,既然有这笔补助,为何学校还要靠校长养鸡鸭来补充伙食? 难道补助没有足额发放到学校? 还是中间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谷雨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心中的疑惑像一团迷雾,越来越浓。 他看着宋校长那布满老茧的手和带着无奈的眼神,回想学生们在寒风中挺直的腰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和探究欲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他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不能让孩子们应得的福利打了折扣,更不能让政策在落实的最后一公里走了样。 学校的条件差了点,但给谷雨和杨草准备的房间还算不错。 显然,墙壁刚刚粉刷过,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石灰味道。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蓝白格子床单,虽然样式简单,却洗得十分整洁。 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掉漆的木衣柜,柜门上的铜拉手已经失去了光泽。 旁边还有一张老旧的书桌,桌面有些凹凸不平,但擦拭得一尘不染。 窗户是新换的玻璃,夜色中,能清晰地看到窗外摇曳的树枝影子。 墙角放着一个烧煤的铁炉子,炉口残留着些许煤灰,旁边堆着几块蜂窝煤,散发出淡淡的烟火气。 房间不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处处透着宋校长的用心。 谷雨放下行李,环顾着这个临时的家,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即便条件简陋,这份整洁与真诚也让他对接下来的支教生活多了几分踏实。 晚饭是宋校长老伴做的,三菜一汤。 本地产的土豆炖粉条、炒萝 卜干、凉拌山野菜,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鸡蛋汤。 虽然食材简单,却满满都是家常的味道,热气腾腾地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宋校长的老伴是个话不多的农村妇女,只是一个劲儿地给谷雨和杨草夹菜,眼神里满是淳朴的热情。 “喝点酒吧,山里晚上冷,驱寒。” 宋校长拿出当地烧酒,要给谷雨和杨草倒上。 谷雨连忙摆手阻止,“对不起,我不喝酒。” 杨草也婉言谢绝,表示自己不胜酒力,而且明天还要早起熟悉教学环境,等忙过这阵子,再陪校长好好喝几杯。 宋校长见状也不勉强,笑着收起了酒瓶,转而给两人盛了碗热汤,“那就喝点汤暖暖身子,山里的夜晚确实凉,可得注意别冻着。” 饭桌上的气氛在饭菜的热气中渐渐变得轻松起来,谷雨一边喝着汤,一边听宋校长讲起学校里孩子们的趣事,那些稚嫩的脸庞和纯真的笑声仿佛就在眼前,让他对即将开始的支教生活充满了期待。 宋校长独自一人喝酒,酒喝多了,话更加多。 他聊起学校的日常,提到孩子们虽然基础薄弱,但都特别懂事好学,每天天不亮就走山路来上学,放学后还要帮家里干农活,却从没抱怨过一句苦。 谷雨一边听着,一边看着桌上简单的饭菜,心里对这些孩子又多了几分心疼,也更加坚定了要尽自己所能教好他们的决心。 饭后,宋校长老伴拿出两个热水袋,灌满热水递给谷雨和杨草,“山里晚上冷,抱着暖暖和。” 接过带着温度的热水袋,谷雨觉得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蔓延到心底,这简陋的山村学校,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变得格外有温度。 回到房间,谷雨便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 他想尽快联系林小溪,一个是想她了,非常希望知道她为什么爽约? 另一个,也想把自己在砖头村小学的所见所闻和她分享。 可手机却没信号。 猛地想起来,宋校长告诉他,这里手机信号不稳定。 打电话,需要去学校后山的山顶,那里信号是满的,通话和上网都没问题。 一念及此,谷雨穿上羽绒服,裹上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抓起手电筒就推门而出。 夜晚的山村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和山上荒草的沙沙声在空旷中回荡,偶尔夹杂着几声远处传来的犬吠,更衬得这夜色深沉。 谷雨打着手电筒,光 柱在崎岖的山路上摇曳,照亮身前一小片土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他紧了紧围巾,加快了脚步。 山路比白天看起来更加难走,脚下的碎石不时发出“咯吱”的轻响,仿佛在寂静中诉说着什么。 越往上走,风势越大,吹得他几乎站立不稳,羽绒服被吹得鼓鼓囊囊,像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好在山不高,走了二十来分钟,就看见山顶。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灯光,让他的心骤然一阵紧张。 仔细看去,那里竟然停着一辆车。 看轮廓,是一辆三菱大吉普。 谷雨顿时大吃一惊,送他们来的那辆车,司机早就开回去了,怎么会停在这里? 第2494章 这个女人不一般 好奇心驱使下,谷雨往前又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车牌号,确定就是送他们来的那辆车无疑。 但打开的车灯显示,车里面肯定有人。 只是这人是谁,引起他极大兴趣。 因而,谷雨猫腰躬身,从车子后面徐徐靠近驾驶室一侧。 还没到跟前,就听到车里有人说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的,他挺好。” “没问,甚至连林小溪的名字都没提。对,我感觉,他对砖头村小学现状很在意,流露出疑惑。” “嗯,我会随时观察,向您及时汇报的。好的领导,再见。” 一听声音,谷雨就知道车里坐的是何人了。 没错,正是杨草。 显然,从这几句话的内容分析,杨草正在向某个“领导”汇报关于他的情况。 谷雨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山间的夜风还要冰冷。 他原以为杨草只是上级派来协助支教的普通干部,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肩负着监视和汇报的任务。 “他挺好”——这句话指的是谁?是在说自己吗? “没问林小溪的名字”——杨草怎么会知道林小溪? 难道林小溪的爽约也和这一切有关? 无数个疑问像冰冷的潮水般瞬间将谷雨淹没,他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之前对杨草的信任和好感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屏住呼吸,悄悄后退了几步,躲到一块巨石后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挣脱束缚。 杨草刚才的话语虽然简短,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迷雾的大门,让他意识到自己来到砖头村小学,或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他尚未触及的巨大秘密。 此时,一个巨大问号,瞬间袭入谷雨的脑细胞。 不用猜了,这件事肯定和父亲有关。 庄士平做过父亲的秘书,想必他能在安武县担任书记,估计和父亲的鼎力推荐密不可分。 并且,能够让杨草深夜汇报的人,除了庄士平,还能有谁? 综上原因,谷雨总算明白,林小溪的爽约,还有庄士平找他谈话,再有现在杨草的回报,无非不在显示一个结果。 或许,父亲故意埋下重重迷雾,就是逼他主动打电话,向父亲妥协,或者说认错。 怎么办? 说心里话,他始终将父 亲视为人生道路上的灯塔,是引导他前行的精神支柱。 父亲不仅在事业上成就斐然,更以其正直坚韧的品格深深影响着他。 从小到大,父亲的教诲如春雨般滋润着他的心田,让他懂得了责任与担当的分量。 然而,此刻父亲设下的这些“局”,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与疏离。 他不明白,一向开明的父亲为何会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自己,这其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深意? 是对自己选择支教的不满,还是另有更为复杂的考量? 谷雨站在寒风呼啸的山顶,望着远处深邃的夜空,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不愿违背自己内心的选择,去迎合所谓的“妥协”,又无法忽视父亲在他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地位。 这种矛盾的情绪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一时难以理清思绪。 他知道,想要解开这些疑团,或许需要他更加冷静地去观察和思考,在与杨草、宋校长以及孩子们的相处中,寻找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真相。 同时,他也暗自下定决心,无论父亲的目的是什么,他都要坚守在砖头村小学,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那些渴望知识的孩子们,因为这不仅是他对孩子们的承诺,更是他对自己人生价值的追求。 出现这一情况,使得谷雨放弃联系林小溪的念头。 既然是父亲动用权力设的局,他就更不能轻易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反而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谷雨大体上猜测出来,父亲逼他妥协的真正原因,无非是要他和林小溪分开。 很简单,他们的恋情,父亲从一开始就反对。 仇家的后代,哪怕是隔了好几代,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隔阂与戒备也难以轻易消除。 父亲作为家族的掌舵人,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与“宿敌”的后人产生任何瓜葛,更别说发展成恋人关系。 谷雨一想到这里,心头就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他既理解父亲作为长辈的顾虑与立场,毕竟家族间的恩怨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化解,其中或许还牵扯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伤痛。 可他又无法认同父亲这种近乎强硬的干涉方式,爱情本应是纯粹而自由的,不该被上一辈的恩怨所裹挟和束缚。 林小溪的脸庞在他脑海中浮现,她的笑容、她的话语,还有她最后爽约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此刻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难道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退缩的吗? 谷雨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既有对父亲做法的不解与委屈,也有对林小溪处境的担忧与心疼。 他站在山顶,任凭寒风吹拂着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内心的挣扎与矛盾却愈发激烈。 “谷老师,您怎么在这儿?”杨草的声音,从谷雨身后传来。 此时的谷雨,正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听到声音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线,看到杨草站在距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只是偶然在此遇到。 谷雨迅速收敛心神,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山上信号好,本来想打个电话,没想到会碰到杨干部。” 他刻意用“杨干部”这个称呼,拉开了几分距离,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由于光线的原因,谷雨看不清楚杨草脸上表情。 但从杨草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慌乱,她似乎早就料到会在这里遇到谷雨,只是淡淡一笑,语气自然地解释道:“我也是上来打电话的,这里信号确实比下面好多了。刚才看您一个人站在这里,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她说着,还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显得十分随意,仿佛刚才那通神秘的汇报从未发生过。 这个女人不简单…… 这是谷雨对杨草重新审视,总结出来的结果。 她不仅有着超出普通干部的沉稳与敏锐,更擅长在不动声色间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刚才那番看似自然的偶遇解释,滴水不漏,既回应了谷雨的疑问,又没有暴露任何多余的信息。 谷雨甚至能感觉到,杨草的目光在自己脸上短暂停留时,那一闪而过的探究与评估,仿佛在分析他是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这种深藏不露的特质,让谷雨心中的警惕又提升了几分,他意识到接下来与杨草的相处,必须更加谨慎,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对方捕捉和解读。 “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杨草指了指车子,示意她要开车送谷雨回学校。 正好,谷雨正想着要和杨草好好过招。 于是大步走到车前,一把拽开副驾驶车门,片退坐了进去。 跟他想的一样,车里没有别人,只有杨草一个。 杨草随后也坐在驾驶 位,一打方向盘,倒车一气呵成。 顺着山路准备向山下开去。 谷雨系好安全带,眼角余光瞄了瞄杨草,忽然提出一个建议,“杨干部,这么早回去我睡不着觉。如果可以的话,能否找个安静地方,我有几句话要请教你。” 杨草一听,脸上瞬间显示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语气如常地回应:“谷老师客气了,谈不上请教,有什么话您尽管说,不过山路不好走,我们还是先回学校再说吧,安全第一。” 回答照样滴水不漏,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以安全为借口将话题暂时搁置。 同时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的寒暄。 第2495章 直接摊牌 不行!坚决不行! 谷雨觉得,今晚要是不说清楚,今后就没机会说了。 结果他一着急,没了准星,左手正好抓住杨草握方向盘的右手上。 一股温热而又软乎乎的触感,瞬间袭遍谷雨全身。 他连忙把手抽回来,但语气依旧坚决地说:“杨干部,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这里,到底是执行什么任务?监视我吗?” 杨草还沉浸在谷雨误打误撞的碰到她手的羞涩中,可谷雨这番话,立刻引起她的警觉。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原本略带羞涩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刀,紧紧锁定谷雨。 车厢内的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似乎减弱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崎岖山路。 数秒钟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谷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我只是按照组织安排来协助支教工作,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谷雨能感觉到她话语中刻意保持的距离和一丝被戳破后的戒备。 谷雨冷笑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杨干部,你刚才通话内容,被我无意中听见。”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手机那边的人,肯定是你们庄书记。” “我直截了当的告诉你,庄书记曾经做过我父亲的秘书,我来砖头村支教,本来是和我女朋友早就商量好的事情。” “可我女朋友却在出发的前一刻,莫名失约。这件事,八成和你们的庄书记或者我父亲一起操纵的结果。” “杨干部,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身不由己,毕竟上级的指令难以违抗。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被裹挟的安排,正在无形中伤害着那些无辜的人?” “孩子们期待知识的眼神是纯粹的,这里的村民用最朴素的善意接纳每一个到来的人,他们不该成为这场权力博弈中的棋子。” “你深夜在山顶汇报时,可曾想过砖头村小学漏雨的教室、孩子们冻得通红的小手?你传递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到这里未来的走向。” “如果你还有一丝对这份工作的初心,就该明白,真正的‘任务’从来不是监视和汇报,而是让这片土地上的人真正过上好日子。” 说到这里,谷雨的目光从正前方转移到车窗外。 那里偶 尔显示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正是砖头村。 望着那个方向,谷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坚定。 那些灯光下,是孩子们在简陋教室里认真学习的身影,是村民们在田埂上辛勤劳作的背影,他们的期盼像微弱却执着的火苗,在这大山深处顽强地跳动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杨草,眼神里褪去了之前的质问,多了几分恳切,“杨干部,我知道你或许有你的难处,但这里的一切,不是任何人博弈的筹码。”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比如修好学校的屋顶,给孩子们添些过冬的棉衣,让知识真正成为改变他们命运的力量。” “这里实在太穷了,穷的出乎我的想象。但我从孩子们眼神中,除了看到质朴、善良之外,还看到他们对知识的渴望,对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的坚定信念。” “那种渴望,如同干旱土地上对甘霖的期盼,纯粹而热烈,让我无法视而不见。” “孩子们眼中闪烁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好奇,有向往,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谷雨越说越激动,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燃烧着一团火。 这团火源于孩子们纯真的脸庞,源于村民们信任的目光,更源于他对这片土地深沉的责任感。 他看着杨草,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杨干部,你也是从基层走出来的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老百姓最需要的是什么。他们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只需要实实在在的帮助。” “如果你还把自己当成一名为百姓服务的干部,就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来这里帮助我们的,还是来监视我们的?”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杨草的心防。 此时的谷雨,明显感觉到,杨草的呼吸声比刚才急促了许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情绪压缩,连仪表盘上闪烁的指示灯都显得格外刺眼。 谷雨没有移开视线,他能清晰地看到杨草紧咬嘴唇,目光看向前方,似乎心里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好一阵,杨草气息才渐渐平稳下来,她缓缓转过头,车灯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眼神里交织着挣扎、犹豫,还有一丝被触动的动容。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开口道:“谷老师,您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想过。砖头村的情况, 我比您早来一段时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孩子们的眼睛,村民们的难处,我都清楚。”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但有些事情,远比你看到的要复杂。我确实有我的任务,但不全是你想的那样。” 她没有直接承认或否认监视的说法,只是语气复杂地补充道:“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或许……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来面对这一切。” 说完,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布满碎石的山路,脚下轻轻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寂静的山路上前行,只是车厢里的气氛,已悄然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这一夜,谷雨转转反侧,难以入眠。 心事加上换地方的不适应,一直在折磨着他。 曾几何时,谷雨真想给父亲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他了解父亲,知道父亲向来是个心思缜密、行事果决的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举动。 父亲的每一步安排,背后往往都藏着深远的考量,哪怕是看似不近人情的决定,也总有他自己的逻辑和理由。 只是这一次,谷雨完全猜不透父亲的用意,那份被刻意拉开的距离和强硬的干涉,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足够了解父亲,那些曾经以为牢不可破的父子默契,在家族恩怨和现实利益的冲击下,似乎变得脆弱不堪。 他想起小时候,无论自己闯了多大的祸,父亲总会先耐心听他解释,然后用温和却有力的方式引导他认识错误。 可现在,父亲连一个沟通的机会都不愿给他,直接用冰冷的“局”将他困住。 这种转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谷雨的心里,让他在理解与不解的边缘反复拉扯。 与此同时,远在楚中的白晴,却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的声音让白晴很是陌生。 她之所以着急忙慌的回来,惦记孩子只是个借口,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落实。 晚饭前,她就打了一通电话,别看和好几个人交谈,可内容却是一样。 而且,还提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白晴并不十分了解。 不少事情,还是从厉元朗口中获悉。 聊完这些,白晴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将自己泡在浴缸里,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下来。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厉元朗的身影,那个总是沉稳可靠、仿佛能解决一切麻烦的男人,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担忧。 而就在这时,放在旁边的手机骤然响起。 看到一串陌生的号码,白晴有些诧异。 但还是擦了擦手,将手机放在耳边接听起来。 第2496章 深夜赴约(上) “白晴吗?” 对方是个女人,而且还是年龄不小的女人,至少比白晴大。 “你是谁?”白晴本能的产生警觉。 因为从对方口气中,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攻击意味。 “我姓金……” 仅仅这三个字,使得白晴脑海里风起云涌。 马上联想到谷雨的女朋友林小溪。 在白晴的预感中,女人很可能就是金可冰,也就是林小溪的母亲。 这么晚了,打来这个电话,唐突不说,也透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气势。 白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快速盘算着对方的来意。 金可冰这个名字,她早有耳闻,传闻中是个极不好惹的角色,在商界以手段强硬着称。 此刻对方深夜来电,显然不是简单的寒暄。 白晴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金女士深夜致电,不知有何指教?” 她刻意用了“指教”二字,既保持了礼貌,也暗藏着一丝戒备。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轻蔑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指教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这个‘外人’说清楚。” “外人”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像是在刻意强调某种界限。 白晴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真正的交锋现在才开始。 深呼几口气,白晴迅速冷静下来,冷冰冰回应,“既然你称呼我是外人,那么,你就没有打这个电话的必要了。” 对于白晴的强硬态度,女人似乎早有预料,她冷哼一声,语气更添几分尖锐,“别忙着挂电话,我说你是外人,并非指你对我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无关紧要。” “我指的是,不止你是外人,就连金可冰也是。在这件事情之中,只有我和厉元朗才是正主。” “不过,考虑到厉元朗身体不佳,而且,我不会再与厉元朗见面,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水火不容来形容。” “他恨我,同样,我对他也没好感。” 女人一连串的说辞,令白晴大感震惊! “你不是金可冰?” 这是白晴醒悟过来的反应。 女人冷笑一声,“我从始至终也没说我是金可冰,实话告诉你,我叫金依梦,金可冰的堂姑姑。” 金依梦是金佑松的女儿,金可冰的爷爷是金佑柏。 这么算来,金依梦可不就是金可冰的堂姑姑么。 听到对方总算自报家门,白晴顿时感觉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突然冒出来的金依梦,不仅身份特殊,话语间还处处透着与厉元朗的深仇大恨,甚至将金可冰也归为“外人”,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纠葛? 白晴握着手机的手心微微出汗,她意识到这场通话绝不会轻松,金依梦深夜找上门,必然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自己似乎已经被卷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之中。 稳了稳神,白晴平静说道:“我正在洗澡,五分钟之后我们再联系。” 不容置疑的口气,白晴直接挂断手机。 但她并未急于结束洗澡,而是脑海里快速梳理着金依梦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 她反复琢磨着金依梦那句“只有我和厉元朗才是正主”,这句话像一根刺,让她隐隐觉得事情可能与厉元朗陈年旧怨有关。 厉元朗身体不佳的消息也让她心头一紧,金依梦特意提及此事,是在暗示厉元朗已无力掌控局面,还是另有其他企图? 白晴强迫自己冷静,她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在接下来的通话中占据主动,至少要弄清楚金依梦的真实目的。 想到这里,白晴这才起身。 穿上浴袍走出浴室,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茶,边喝边思考应对策略。 按说,白晴理应回拨过去。 但她却不着急,眼角余光静静观察茶几上的手机。 她料定,金依梦比她着急。 谁着急,谁被动。 相反,不着急的一方,才会处于主动位置。 果不其然,过了五分半钟,金依梦终于按捺不住,电话再次打进来。 “白晴,我想见你。” 此时的金依梦不再婉转,而是直截了当说出她打电话的目的。 白晴看了看时间,装出打哈欠的模样,说道:“太晚了,我就要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吧。” 金依梦却咄咄逼人,“有些事还是尽快说了好,我怕过了今晚,谷雨可就……” “当然,谷雨不是你亲生儿子,但他是厉元朗的骨肉。而厉元朗是你的丈夫,你又那么爱他。你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谷雨陷入困境吧?” “如果你想让厉元朗平安无事,就必须现在见我,地点我定,我保证只谈十分钟,绝不耽误你休息。” 金依梦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胁迫,仿佛笃定白晴会为了谷雨妥协。 白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金依梦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很清楚对方是在利用谷雨作为筹码,但她却不得不承认,这个筹码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软肋。 谷雨虽然不是她亲生,但这些年的相处早已让她将他视作自己的孩子,更何况他还是厉元朗最器重的儿子。 深吸一口气,白晴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焦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想在哪里见?” 金依梦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报出一个地址,“南城区‘老槐树茶馆’,一零三雅间,我等你。”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没有给白晴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白晴盯着手机屏幕上暗下去的号码,眉头紧锁。 老槐树茶馆地处偏僻,深夜时分更是人迹罕至。 金依梦选择这个地方,显然是不想让这次见面被任何人知晓。 她迅速起身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镜中的自己眼神锐利,带着一丝坚决。 如兰开车,两辆黑色越野车不离左右,暗中保护。 这次赴约,不说如临大敌,也是经过了周密的部署。 白晴对金家的了解,仅限于表面。 要不是厉元朗的述说,她才不会在意这些。 别看金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具有一定影响力。 不过,和白晴比起来,终究差着点意思。 毕竟陆临松与金老爷子,压根不在一个级别层面上。 可自从得知金可凝差点要置厉元朗于死地,她就对金家人没有好印象。 考虑到这个,白晴不得不有所准备。 带上几名女保镖,又有如兰压阵,可她却没有一丝的放松。 坐在后座上,手里摆弄手机边缘,目光如钜,不断扫视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试图从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夜色中捕捉到一丝潜在的危险信号。 老槐树茶馆的名字听起来古朴宁静,可在这深更半夜,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知道,金依梦既然敢用谷雨来要挟自己,必然是有备而来,这场会面绝不会像对方承诺的那样“只谈十分钟”,背后牵扯的家族恩怨、利益纠葛,恐怕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商务车平稳地驶入南城区的老街区,周围的建筑逐渐变得低矮陈旧,路灯的光线也显得昏暗了许多,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老城区特有的潮湿气息。 白晴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她握紧了藏在手提包里面的东西,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如兰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询问和担忧。 白晴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内心的警惕却丝毫没有松懈。 她很清楚,今晚的会面,不仅关系到谷雨的安危,或许还会揭开厉元朗与金家之间那些尘封已久的秘密。 而每一个秘密的背后,都可能隐藏着无法预料的风暴。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 第2497章 深夜赴约(中) 霍云胸中怒火中烧,然而现在的他又没有什么能够反驳他的理由。黑武神霍云慢慢走进那烈火之中,他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 接着,夏初然举起地上的砖块,觉得借用外力,她心里还能好受点。 三百年前他们见过,就是在那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岸,刁浪向鼠目,也就是现在的水连升递了一杯酒,告诉他前程往事难断,渊海罪孽早有一天要偿还。 新泽西篮网的球员也不想让德里克-罗斯继续得分了,要是让德里克-罗斯刷出一个60分,他们会很丢脸。德里克-罗斯也知道接下来自己得分不容易,而且他今晚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把机会让给别人会更好。 教室内的所有学员都朝着南宁的方向看过去,映入眼底的,一脸微笑的南宁,只是那笑怎么看都有些讽刺。 在慕容睿伸手的时候,唐夏顺势依偎进慕容睿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眯着。 在那个不被揪耳朵就是被揉尾巴的动物世界里,因为某位黑暗伴生兽的临时掉线,他曾经客串过一次对方的伴生兽,缔结过一份特殊的契约。 他一定有什么话想要转达给自己,只是没有成功。或许是因为过往的伤痕隔阂实在太过深刻,或许是因为依然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认识?”九音就这么看向暮白,眉宇间会夹着点与生俱来的压迫。 查尔斯-巴克利所说的这个闪光点,就是余一尘的记忆力。他并不是专业的评论员,他也不知道今天会被请上解说台,而比赛数据他信手拈来,这反应出他强大的记忆能力。 陆飞也觉得晓晓实在是有点儿太过了,哪儿还好意思收人家的钱,歉意的看了经理一眼,一把拉起晓晓便跑出了大门。 之前白若竹他们说今天要去招提寺的,拜托了松田领路并做翻译。而在扶桑国,所有对寺庙都十分的尊重,如果是要去寺庙,最好一大早就出发。 这串数字在一般人耳中听起来有点傻,但是却是一些人共有的交流密码,听着这串怎么看都相当之……好吧,只能说是二百五的数字,魏野低低嗤笑一声,侧过头去喷了一口气。 那些地狱火俱乐部成员被这股波动扫过,均是眼睛一翻,晕倒在地,在这短短一瞬间,他们已经被完全洗脑了。 山洞内,王语嫣正用一只筷子在石壁上刻划,突然看到林涛进来,立刻放下筷子,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半个时辰后,金西王爷的减肥疗程已经结束,孙胖子跟着他回王府,现在孙华贵是不敢离开五王爷身边的。 陆飞眼前一亮,赶紧向着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慧通大师跑了过去,告诉他这一情况,并且询问他们是否需要进入密道。 而在京城飞机场,慕曼云从飞机上面走了下来,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大衣,带着漂亮的粉色帽子,耳朵上面还有两个毛绒球,看上去特别的可爱。 兑现了对正天君许下的诺言,接下来该考虑去南海的事了,不管自己去不去南海,都必须得见公孙冲一面,也不知这位兄弟如今境遇如何。 方桂枝也提前一晚回家,今早一起送白义宏他们,却不跟他们一起回老家的,她可怕再被她那个娘给缠上了。 幸好一路上厉时衍的气息还算浓,可以看的出来他应该还没走远的。 此时的雍城却是十分萧条,甚至可以说是荒无人烟,一座本十分繁华的城池几乎没有了生气。 本来看好的有几家企业招聘,可是看到那一张张脸孔,他连询问的意向都没有,转了一圈,不到20分钟就出来了。 龙象军骑兵在严姓将领的率领下来到项问天面前,三相城守将张俭也赶了过来。 「灵儿,你我相识的时间虽然很短,不过…」楚仲安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纪灵儿打断。 然而咯吱一声,木门突然被拉开的声音,让他顿时清醒过来,有些呆滞地转过头去。 然而狼族管家汹涌的攻击余波肆无忌惮的逸散,羸弱的柏莎被囊括其中,脸色霎时间苍白,摇摇欲坠的身体,好像随时会倒下一般。 夜晨和许愿本能的想后退,但他们却发现,他们越是后退,和黑袍人的尸体却越是接近。 索托斗魂场,贵宾包厢,一名身穿银色贵族服饰的中年男子用力一拳砸在了身前的水晶制成的茶几上,整个茶几被直接砸成了碎片。 红色的光如同太阳一般耀眼,接着迅速朝着周围扩散,仿若浪潮一般吞噬了一切。 现在,他们距离苏阳只有十多米远。如果手榴弹能炸到苏阳,那当然也能炸到他们。 九灵殿有九位殿主,也是九大妖仙。这里平时很热闹,有不少高阶妖兽在这里进进出出,但今天……虽然还有许多妖兽,但一个个都静悄悄的不敢吱声。 约翰不相信任何人,只有自己说的算,才是真正的安全。这时,他又听到了米国当年的母体还存在,于是他便回到米国,在特种战士的攻击下,重新的启动了母体。 “你想要进攻,我还偏偏就不让了!”林帆冷冷一笑,指挥着苍鹰领主直接飞‘射’而去,拦截在了魔雕君主的面前。 奥良行会的精英在对抗僵尸将军克里里的战役中显示出了他们完美的配合,这一点我仰趟在地面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第2498章 深夜赴约(下) 白晴微微眯起眼,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失去挚爱的痛苦?你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可凝的死,而是你无法掌控厉元朗的挫败感,是金家风光不再的不甘。你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别人,用报复来填补内心的空虚,这不过是懦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金依梦,“你以为利用谷雨就能击垮厉元朗?太天真了。厉元朗的坚韧远超你的想象,而谷雨,他也比你认为的更加强大。你用感情当武器,最终只会发现,这把武器不仅伤不了别人,反而会反噬你自己。” 白晴的话,字字诛心,直击金依梦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往事、那些因家族衰败而滋生的怨恨、那些在午夜梦回时啃噬着她的无力感,此刻都被白晴毫不留情地翻搅出来,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金依梦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这还是在金依梦没有抛出她自以为傲的杀手锏的时候,就被白晴锋利无比的言辞,冷冷回击过去。 可以说,她和白晴的第一招交锋,金依梦彻底完败。 败的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倒不是说白晴的嘴皮子多么厉害,这是建立在内心深处的自信,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作为支撑。 论起来,白晴和金依梦的出类似。 从小都生活在锦衣玉食的环境里。 接触的人,这个叔叔,那个伯伯,哪一个拿出来,都是需要普通人仰视的存在。 这么说吧,金依梦可以不拿厉元朗当回事儿,是因为厉元朗来自于市井人家,并非豪门大户。 但白晴不一样,她也是那个圈子里的子女。 甚至陆临松的身份地位远高于金老爷子。 这种骨子里自带的底气与从容,是金依梦即便穿着再华贵的旗袍、摆出再威严的姿态也模仿不来的。 金依梦的强势,更多的是色厉内荏的伪装,是困兽犹斗的挣扎。 而白晴的冷冽,则是源于骨子里的自信与对局势的绝对掌控力。 她从小耳濡目染的,是真正的权力运作,是谈笑间定人生死的格局。 金依梦在她面前,就像是一个试图用华丽羽毛掩饰自身虚弱的火鸡,一戳就破。 白晴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仅仅是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场,就足以让金依梦感到无形的压力,让她在气势上先输了三分。 这种源自血脉与成长环境的差异,如同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也注定了这场交锋从一开始就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 另外,白晴说出她只需一个电话,就能让金依梦吃不了兜着走,绝非戏言。 以白晴现有能力,对付早已没落的金依梦乃至金家,轻松加愉快。 更何况,如今的厉元朗今非昔比。 一省的书记,还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前程,所有这些,金依梦是不具备的。 因而,金依梦自以为轻松拿捏厉元朗和白晴的算盘,一上来,就被白晴几句话打得落花流水。 她只能一个劲儿的用喝水掩饰心虚。 白晴依旧站着,这样一个方式,更能体现出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给金依梦不断施压。 让对方始终处于一种被动防御的状态,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紧绷。 金依梦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白,茶水在杯中轻轻晃荡,映出她眼底深藏的慌乱与不甘。 她试图重新找回谈话的主动权,张了张嘴,却发现那些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在白晴强大的气场面前变得苍白无力,只能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白晴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始终锁定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击溃她心理防线的破绽。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金依梦感觉自己像是站在冰天雪地里,所有的伪装和铠甲都被层层剥离,只剩下最脆弱的内核暴露在对方的审视之下,连反抗的力气都在一点点被抽干。 半晌,她才缓缓放下茶杯,仰脸看向白晴。 浑浊的眼神,早就没了威严,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力,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曾经的骄傲与算计在白晴的强势面前碎得像一地玻璃碴,连拼凑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来挽回最后的体面,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咳,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颓败。 曾经精心维持的长辈姿态、豪门气度,此刻都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现实击垮、被仇恨耗尽的可怜人,在年轻一代的锋芒下,显得如此苍白而渺小。 “白晴,你坐下,有些话我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的说,不要夹枪带棒,好像我们是敌人一样。” 显然,金依梦已经用认输的口吻,甚至商量的语气, 不再沿用高高在上或者趾高气扬。 眼见自己使用的这一招奏效,白晴也不继续端着架子。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金依梦的请求,这才不紧不慢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下的瞬间,她甚至还刻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显得更加舒适与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她只是金依梦的错觉。 她将手肘轻轻搭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平静地看着金依梦,等待着她所谓的“心平气和”的谈话。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似乎因为这短暂的妥协而稍有缓和,但白晴眼底的锐利却丝毫未减,她清楚,金依梦的服软不过是暂时的,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请喝茶。”这是金依梦亲手给白晴斟满,双手送到她面前。 白晴并没有端杯,从她的神态中,可以看出她压根不愿意喝这杯茶。 金依梦没有深究这个细节,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今晚叫你过来,我并不是要翻那些陈年老账,也没有责怪谁的意思。” “说句心里话,要不是小溪这孩子误打误撞,和谷雨谈恋爱,我们这辈子恐怕不可能见面。” 这句话倒是说的没错。 白晴也认同。 金依梦接着说:“谷雨去春宁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小溪也要一同前往。” “可不知为什么,出发前一刻,她突然失联。” “她妈妈告诉我,打她手机无人接听,找遍她可能去的地方,也毫无音信。” “我们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小溪根本没去春宁,学校那边也查不到她的离校记录。” “这孩子平时虽然偶尔有些小任性,但从来不会这样毫无征兆地玩失踪,她妈妈现在急得饭都吃不下,眼睛都哭肿了。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或许你能知道些什么。” “毕竟,谷雨是厉元朗的儿子,而你,和厉元朗的关系,我们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金依梦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眼神紧紧盯着白晴,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林小溪失踪了? 这个消息让白晴心中为之一震。 怎么会? 白晴脑海里迅速思考。 林小溪或许有些小脾气,却绝非鲁莽冲动之人,更何况是在即将与谷雨一同出发去春宁这样重要的时刻,怎么会突然失联? 她立刻联想到金依梦刚才的话——“学校那边 也查不到她的离校记录”,这说明林小溪很可能根本就没离开过京城。 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主动躲了起来? 如果是主动躲藏,又会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知道了金依梦的计划,想要逃离? 可她一个小姑娘,能去哪里呢? 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般在白晴的脑海中翻涌,让她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金依梦,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判断这消息的真伪。 金依梦的脸上满是焦虑,不像是刻意伪装。 但白晴深知金依梦的狡猾,不能排除这是她抛出的又一个诱饵,目的是试探自己,甚至想将林小溪失踪的责任引到自己或厉元朗身上。 第2499章 敌意难改 稍微稳定心神,白晴便问金依梦,“听你的意思,林小溪失踪和厉元朗有关,你大可以找他,何必来找我?” 金依梦手里的茶杯盖,轻轻拂动着茶杯边沿,低垂着眼皮,别有意味的回应道:“因为可凝的事,我这辈子也不会和他见面。” “再者,厉元朗如今身份高贵,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老婆子,他岂能见我?” “还有,厉元朗现在海州疗养,那种地方戒备森严,外人根本不能靠近。” 对于金依梦的话,白晴却不认可。 直截了当的反驳起来,“你口口声声无权无势,可你却能在谷雨不在场的情况下,给他和林小溪在特洛克岛注册结婚。” “金依梦,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知道你有能量,而且,还不小。” “这些年你在国外的一举一动,都被实时掌握。别自以为能瞒天过海,告诉你吧,你和洛杰斯家族勾勾搭搭,尤其与杰伦姆走得近,你可要当心,别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白晴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洛杰斯家族内部的水有多深,杰伦姆的手段有多狠辣,你不会不清楚。他们接近你,不过是看中了你与厉元朗之间的恩怨,想利用你这枚棋子罢了。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那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弃之如敝履,甚至可能让你为他们的行为背锅。” 金依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茶杯盖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白晴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极力维持的平静表象,直刺她与洛杰斯家族交往时那隐秘的不安。 她确实从杰伦姆那里得到了一些帮助,也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对抗厉元朗的靠山,但白晴的话,无疑在她心头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你……你调查我?”金依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更多的是被看穿的恼怒。 “调查?”白晴嗤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金依梦,以你的分量,还不值得我动用力量去专门调查。你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勾当,不过是在明眼人面前跳梁小丑般的表演罢了。” “洛杰斯家族在境内的活动,从来都在监控之下,你与他们接触,自然也逃不过某些部门的眼睛。”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冰冷,“我劝你,立刻斩断与洛杰斯家族的联系,否则,等待你的,将是比失去可凝更痛苦的结局。” 金依梦沉默了,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她复杂的神色。 白晴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 着她的心理防线。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与虎谋皮的风险,但对厉元朗的恨意让她孤注一掷,如今被白晴点破,内心的挣扎与恐惧愈发强烈。 白晴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她没有继续逼迫,而是话锋一转,重新回到林小溪失踪的话题上,“说回林小溪。你说她失踪了,除了联系不上、学校没有离校记录,还有其他证据吗?比如,她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和谁在一起?” 金依梦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一次……应该是大天前下午,她妈妈说她去学校拿东西,之后就没再回家。我们去学校问过,她的同学说她拿了东西就走了,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她的社交账号呢?最近有没有更新动态?或者和谁有过联系?”白晴追问,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都查了,”金依梦摇了摇头,脸上的焦虑似乎又真切了几分,“我们甚至报了警,但警方目前也没有什么头绪。” 白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她在快速分析着金依梦提供的信息。 林小溪前天上午失踪,至今已过去二十小时。 如果金依梦说的是实话,那么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一个年轻女孩,在即将出发参加社会实践活动的前夜突然失联,且没有任何预兆,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是金依梦自导自演,为了引她入局?还是林小溪真的遇到了麻烦?亦或是,林小溪发现了什么,选择了主动消失? 白晴的目光再次落在金依梦脸上,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到答案。 金依梦的焦虑看起来不似作伪,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她利用此事做文章的可能。 毕竟,这个女人的心机太深,手段也过于阴狠。 “你希望我怎么做?”白晴不动声色地问道,她需要先明确金依梦的目的。 金依梦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连忙说道:“白晴,我知道你有办法,人脉广,能力强。”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厉元朗把她藏起来,希望你能从中帮忙周旋,怎么说,小溪也是无辜的。” 谁知,金依梦这话一出口,立时引起白晴的怒意。 她脸色一沉,冷声道:“金依梦,你到现在还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厉元朗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他绝不会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 ” “你与其在这里无端猜忌,不如好好想想,林小溪的失踪,会不会和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有关?会不会是你引狼入室,招惹了洛杰斯家族那样的麻烦,才连累了孩子?” 白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直刺金依梦的痛处,“你自己惹下的祸端,就别想往厉元朗身上泼脏水!我告诉你,林小溪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要查的就是你,还有你背后那些所谓的‘靠山’!” 原本还算融洽的谈话氛围,由于金依梦对厉元朗的天然敌意而瞬间降至冰点。 金依梦脸上的焦虑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白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怎么会害自己的外孙女!” “倒是你们,厉元朗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对我们金家做的还不够吗?现在连小溪都不放过!”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指再次紧紧攥住了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更加苍白。 白晴看着她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忘恩负义?金依梦,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当年到底是谁对不起谁?厉元朗差点被金可凝害死?他又是如何被你们金家一步步逼入绝境的?这些血债,你以为时间久了就能一笔勾销吗?”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金依梦的心里。 “至于小溪,”白晴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如果她真的出了任何意外,我保证,你和你背后那些人,都要为此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现在,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好好想想林小溪可能会去的地方,或者,把你最近接触过的人、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这是你唯一能为林小溪做的,也是你唯一的机会。” 金依梦被白晴的气势震慑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眼中的怨毒渐渐被恐惧所取代,她知道,白晴说得出就做得到。 厉元朗如今的地位,加上白晴背后的力量,想要摧毁她,简直易如反掌。 可一想到厉元朗,想到金家曾经的辉煌和如今的落魄,她心中的恨意便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让她无法轻易低头。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和金依梦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第2500章 远程指挥 楚中和砖头村接二连三出现的事情,远在海州的厉元朗却蒙在鼓里。 不是他不关心,而是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吸引着他。 就在刚刚,于海给他打来电话,汇报南州即将到来的大会情况。 按程序来说,代表们陆续赶到指定地点报到。 当晚,书记和省长会各自前往代表驻地看望。 一来,体现组织对代表的关怀与重视。 二来,也是借此机会与代表们进行简短交流,听取大家对南州发展的意见和建议。 由于厉元朗不在南州,于海代表省委和他,与来自全省各地的代表们交流。 可于海反馈回来的信息,却令厉元朗心神不宁。 于海说:“书记,据我和代表们交谈,尤其来自基层的代表,他们普遍对省政府的表现颇有微词。” “而且,从代表们向大会提交的议案内容来看,反映政府方面的问题也比较多……” 怎么会这样? 厉元朗闻听后,顿时紧皱眉头。 按于海的说法,代表们提出异议,涉及到营商环境优化、民生工程推进缓慢、部分政策落实不到位等多个方面。 这些议案并非空穴来风,每一条背后都可能牵扯着企业的发展困境和群众的切实利益。 厉元朗头靠在枕头上,脑海中迅速梳理着南州近期的各项工作。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执行层面的拖沓,还是决策本身存在偏差? 于海在电话里语气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书记,有些代表情绪比较激动,认为有些部门存在不作为、慢作为的情况,甚至有个别议案提到了部门间推诿扯皮的现象。” 厉元朗面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代表们对省政府有意见,就是对王善坊有看法。 然而,王善坊要在这次大会上顺利就任南州省长,需要代表投票通过。 现在,代表们的情绪如此激动,提出的议案又直指政府工作的痛点,这无疑给王善坊的顺利当选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厉元朗很清楚,代表们的意见并非空泛的抱怨,每一条都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这些问题,不仅王善坊的省长之路会荆棘丛生,更重要的是,南州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发展势头,很可能会因此受到严重的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 无意识地在床沿上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 于海在电话那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沉默,继续补充道:“书记,还有更棘手的。有几位资历较深的代表,已经明确表示,如果政府不能对这些议案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复,他们将在投票时慎重考虑。” “慎重考虑”这四个字在厉元朗听来,几乎等同于潜在的反对。 这些代表往往在代表群体中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们的态度很可能会带动一部分中间派代表的立场。 南州的稳定和发展,离不开一个强有力且能得到广泛支持的政府班子。 王善坊虽然在某些方面略显保守,但总体而言,其能力和经验还是能够胜任省长一职的。 如果因为这些议案处理不当而导致选举出现波折,那将是南州的重大损失。 厉元朗的目光投向窗外,海州的夜色静谧而深沉,却无法平复他内心的波澜。 他必须尽快拿出方案,一方面要安抚代表们的情绪,解决他们提出的实际问题。 另一方面,也要确保大会能够顺利进行,王善坊能够顺利当选,以稳定南州的政治局面。 这不仅仅是一场选举,更是对南州治理能力的一次严峻考验。 还有,厉元朗作为书记,南州第一责任人。 若是王善坊不能如愿,他也难逃其责。 别看他在疗养,可真是南州出现任何突发情况,特别是涉及王善坊能否顺利通过的省长任命。 真要是追究起来,厉元朗照样挨板子。 所以说,哪怕已是晚上,厉元朗躺在床上,听着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思绪却如同这翻滚的波涛般难以平静。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善坊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异常坚定,“善坊同志,你尽快组织省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连夜梳理代表们提出的所有议案,特别是那些反映强烈的问题,务必在明天上午之前,拿出初步的解决方案和回应措施。要让代表们看到我们解决问题的决心和诚意。”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明天早上,你要联系这几位资深代表,诚恳地听取他们的意见,向他们说明省委省政府对这些问题的高度重视,并承诺会尽快给出满意的答复。记住,态度一定要谦卑,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解决问题的真心。” 王善坊一听厉元朗这话,马上悟出他话里有话。 “厉书记,您的意思是……” 到了这种时候,厉元朗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 “根据我掌握的情况,目前有代表对省政府近来的表现颇有微词。” “明天上午就要召开大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代表们的任何反应,我们都要予以重视,切不可掉以轻心。” “善坊同志,你是省政府的主要负责人,这些问题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你的选举,更会动摇群众对我们政府的信任。” “现在时间紧迫,你必须立刻行动起来,把所有问题都摆到台面上来,逐条研究,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对于那些能够立即解决的,要马上部署落实;对于需要时间解决的,也要明确时间表和责任人,给代表们一个清晰的交代。” “记住,我们不能只停留在口头承诺上,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们的担当。” “另外,你也要做好与代表团团长的沟通工作,争取他们的理解和支持,让他们帮助我们做好其他代表的思想引导。越是在这种关键时候,越要展现出我们政府的效率和决心,绝不能让小问题演变成大麻烦。” 厉元朗说得再清楚不过,等于告诉王善坊,代表对他接手省政府以来的工作表现不怎么满意。 其实,王善坊也没少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论起来,对这次全省大会,他比厉元朗还要紧张。 真要是没能顺利当选,不止是面子问题,还要引起上面对他重新审视。 当听完厉元朗的要求后,王善坊在电话里声音瞬间带上了几分急促和凝重。 “厉书记,您放心,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我现在就召集相关人员开会,连夜梳理议案,一定在明天上午之前拿出具体方案!绝不会让这些问题影响到大会的顺利进行,更不会辜负您和省委的信任!”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只是,时间这么紧,有些问题涉及面广,恐怕……” 厉元朗打断他,“没有恐怕!善坊同志,这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也是你展现领导能力和担当的时候。资源不够就协调,人手不足就调动,必须克服一切困难!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成果。” “是!厉书记!我保证完成任务!” 王善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挂了电话,他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沉稳,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电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喂,我是王善坊,通知省政府办公厅、 发改委、财政厅、住建厅……所有相关厅局的主要负责人,半个小时后到省政府常务会议室开会,不得缺席!” 夜,已经很深了,但南州省政府大楼的某一层,却注定无眠。 第2501章 关于试探的解读 一晃三天过去。 这三天的经历,给谷雨留下深刻印象。 一个是,砖头村的贫穷。 另一个,是孩子们对知识的无限渴望。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 学校将一二三年级放在一个班级里,四五六,则是另一个班。 杨草负责低年级,谷雨则教高年级。 而宋校长专门做后勤保障支撑,有谷雨和杨草的,也有学生们的食宿。 这期间,谷雨发现很多问题。 闲暇之余,与宋校长进行了广泛交谈。 谈到了学校的困境,谈到了造成困境的根本原因。 说白了,还是上级部门的重视程度不够。 很简单,像砖头村这样的偏远山村,交通不便,经济基础薄弱,在教育资源分配上自然处于劣势。 上面拨下来的教育经费本就有限,经过层层划拨,到了村里学校这里,往往所剩无几。 宋校长叹了口气,指着教室墙壁上斑驳的裂缝说:“你看这房子,下雨天还漏雨,冬天四处透风,孩子们冻得手都握不住笔。想申请维修资金,打了好几次报告上去,都说财政紧张,让再等等。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师资力量更是老大难问题,村里条件艰苦,待遇又低,年轻老师根本留不住。以前还有几个老教师撑着,现在都陆续退休了,就剩下他一个人。” “不是我不想把学校办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宋校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孩子们都是好苗子,眼睛里有光,就是缺好老师,缺好条件。有些家长觉得在这里学不到东西,宁愿花钱把孩子送到镇上甚至县城去读书,这样一来,村里的生源就更少了,学校就更难维持了。” 从宋校长的眼神里,谷雨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那是长期在贫困与匮乏中挣扎留下的印记,眼角的皱纹里仿佛藏着无数个为经费发愁的夜晚和为孩子们未来担忧的叹息。 但在这份疲惫之下,又闪烁着一丝不肯熄灭的执着与坚韧,像是在漫漫长夜里守护着一盏微弱却重要的灯火,那灯火便是孩子们的希望。 宋校长的目光扫过窗外在泥土地上追逐嬉闹的孩子,又落回教室里破旧的课桌椅。 眼神复杂,有痛惜,有不甘,更有一份沉甸甸的、想要为这片土地留住教育火种的责任感。 那眼神仿佛在说,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会拼尽全力让这所学 校撑下去,让孩子们能有机会透过知识看到大山外面的世界。 谷雨想要为学校做点什么,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奈何根本说不上话。 这天吃过晚饭,谷雨正在房间里看书。 几天来,他仍然联系不上林小溪。 不过,谷雨倒是觉得,林小溪应该没什么事情。 她突然失联,要是有事的话,林小溪家人早就联系他。 但是没有。 如此一来,反倒说明,林小溪的失联或许并非遭遇了什么危险,更像是她自己主动选择了暂时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谷雨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月光洒在山坳里,给寂静的村庄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银纱。 他想起林小溪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当时只觉得她有些反常,现在想来,或许她那时就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是家里出了急事需要她立刻回去处理,来不及跟自己细说? 还是她遇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困扰,想一个人静一静? 谷雨的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他宁愿相信是后者,相信林小溪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等她想通了,自然会主动联系自己。 毕竟,林小溪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姑娘,她做事情总有自己的道理。 谷雨这样安慰着自己,试图驱散心中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 砰砰砰,响起一阵敲门声。 “请进。”谷雨收回心思,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谷老师,您好,没打搅您休息吧?” 杨草站在门外,似有心事的看着他。 “没有。”谷雨微微侧身,礼让杨草进来。 请她在椅子上坐下。 去给她倒水的空当,谷雨便问:“杨干部有事?” “这……” 杨草略作沉吟。 自从那晚二人在车里有过交谈之后,再见面,似乎有种疏离感横亘在他俩之间。 说不清怎么回事,反正气氛总有些微妙。 杨草端起谷雨递来的搪瓷缸子,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杯壁上还留着细密的茶渍,像极了她此刻纷乱的思绪。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向谷雨,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却又透着一股不得不说的郑重,“谷老师,其实……是想跟你聊聊学校的事。” 谷雨 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暖水瓶,在她对面的床沿坐下,轻声道:“宋校长跟我说了很多,学校的困难,我都看在眼里。” “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杨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这几天,我也一直在琢磨。砖头村小学不能就这么下去,孩子们更不能没有书读。我是教育局的干部,改善村里的教育状况,也是我的责任。只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资金、资源,什么都缺。之前我也向上级部门反映过,但效果甚微。” 谷雨看着她紧锁的眉头,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无力与焦急。 他想起宋校长那布满皱纹的脸和孩子们渴望知识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杨干部,你有什么想法吗?只要能帮到学校和孩子们,我虽然能力有限,但也愿意尽一份力。” 听到谷雨的话,杨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她抿了抿嘴唇,似乎在斟酌词句,“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些不一样的办法。比如,能不能利用现在的网络平台,把砖头村小学的情况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里的困境,争取一些社会上的帮助?或者,能不能联系一些公益组织,看看他们有没有相关的帮扶项目?” 她的声音越说越有些激动,脸颊也微微泛红,“我知道这很难,可能会四处碰壁,甚至被人误解成作秀。但为了孩子们,我想试试。只是,我对这些都不太懂,也不知道从何入手。我想问问你,你是大学生,见多识广,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说完,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地看着谷雨,像是一个学生在等待老师的评判。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谷雨却没立刻回应。 他在分析杨草的真实目的。 半晌,他才说:“杨干部,恕我直言。你刚才提到你人微言轻,这点我不苟同。” “你那晚通话的人,想必级别不低。而且,你专门来砖头村配合我的教学工作,应该受人安排。” “实不相瞒,你们的庄书记在我临来之前,特意召见我。提出要给我配备搭档,一起完成这次支教任务。” “可是被我婉言谢绝了。至于庄书记为何单独见我,你应该知道原因。” 说到这里,谷雨的双眼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 后激起的涟漪,瞬间打破了之前的温和。 他紧紧盯着杨草,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所以,杨干部,你就不必再绕圈子了。你接近我,提出这些想法,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砖头村小学的孩子们吧?或者说,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似乎要穿透杨草脸上那层犹豫和故作镇定的伪装,直抵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的犬吠声都消失了踪迹,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在悄然蔓延。 第2502章 坦诚交谈 “有必要吗?你这样做,不是更令人怀疑,你想揍我一顿,单独找机会不是更好”。罗本无奈的摊了摊手,娜塔莉的行为,罗本有些不解。 只不过,大部分低级生物并不能觉醒使用空窍,而是让野生蛊虫寄生在体内相应的位置以发挥能力。 也就是白仙儿还在屋里,如果仙儿不在,凌云估计自己肯定会忍不住破门而入。他会非常好心的,去帮助龙舞搓个背什么的,感受一下她肌肤的光滑。 可是他没有想到警察同志是记下他的名字和部队番号。然后就通知了团里面的保卫科。 原来,凌岳知道凌烈肯定关心凌云的那场生死决战,他在和凌云谈话的时候,就悄悄把两人的谈话过程,用通讯器全程录了下来,就等着放给凌烈听。 洪流漫卷之下,泥石俱下,更有不少被连根拔起的大树随波逐流,时不时的就撞击在巨木筏上。 “哎呀!张东海呀,你的屁股没事吧!这衣服破了不要紧,你别把屁股也挂破了呀!”黄连朋现在是恣意取笑这张东海。 胡强现在就想一下,这考过的计算兵中有没有超过黄瑞的。看看他还有没有可能得到这第一名。 李秋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人唱了,反正他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有点酸了,每天练琴都不觉得有多么累,今天是特别的累。 林萧也给自己穿上了一见雪白色的长袍,而且直接动用虚空之力将自己笼罩起来,比白色雪兽隐藏得更加好,如果不是刻意去感知,根本就没人能够发现得了。 萧墨羽再给白军号脉的时候发现,除了刚才自己所说的症状外,还有一股微弱的气息在他的体内流动着,经过半分钟,萧墨羽发现,那股微弱的气息竟然是妖气。 玉摧红闻声哂然,三弦老人作为岳戴梓大人的贴身保镖,对一个不请自来的玉摧红,他当然会暴下杀手,便如同跖之狗吠尧,本来都是各为其主,所作所为其实也在老人的职责范围之内。 九指强和挞沙一样,同属于社团十大堂主之一,权威根本不是普通成员可以冒犯的,弄得不好的话,是要承受家法的。 铮铮两声兵器出鞘的声音,寒光一闪,二人竟是突然暴起,朝着孙悟空刺了过去。 芒刺沉吟道,永恒内暂时还在他们的掌控范围内,只要把手好了天之痕,一切都不是难事,流木作为天域的人,一直潜伏在阵法的核心部位,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只是他基本上不管事。 “大家不要慌,‘白马盗’没有出现,传国玉玺也没有丢,传国玉玺在我这里!”这次是魏仁武在说话,魏仁武当然不会惊慌了,传国玉玺确实在他身上用挎包装着的。 相比之下,丘山如今虽然已是筑基期巅峰,但那些弟子基本都是练精期,项杨也曾给过他法宝,但还没来得及祭炼,光靠着几手粗陋的法术根本不是人家对手,刚发出了几个火球术便被一把飞剑追的满场乱跑。。。 林萧看着刘诗娴道,这个话题他们可不能继续下去了,炎兮本来就是一个什么话都可以说的出口的人,再说下去,他都无法招架了。 崔昊正在逃窜,也一下子被禁锢了,就如同琥珀之中的蚊虫一般。 佐助有些惊惧的看着李灵一的手掌,因为那上面的电光竟然是黑红色的,看起来就让人有种畏惧感。 随处可见抢修的工人正在彻夜奋战,道路四分五裂,只能铺上草席搭上木板,才能勉强支撑。 太康或许有所察觉,但奈何忙于党争,无暇顾及地方,致使世族、地主以及军镇相互勾结,几成糜烂之势。 但是,修仙界一些大宗门的宗主,眼中还是露出担忧和沉思之色,显然都为自己宗门弟子的命运更加担忧了起来。 而体术型忍者则是用疯狂的近身搏斗让敌人手忙脚乱,来不及用出强力忍术,用压倒性的体术能力绝杀对手。 苏邵元亲眼看着他将一堆硫磺塞了进去,接着又塞了些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草药。 想了半天,李灵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干脆也放弃了,就当做没有算了。 此战,杜束和武陀所率领的乡勇阵亡二十,伤十余人。背嵬军斩首二百三十,俘虏七百十,算是全歼了来犯之敌。而背嵬军只阵亡五人,伤十四,可谓是酣畅淋漓的大捷。 那青羽心里先是送了口气,见胡轩要走,便连忙说道:“前辈,还请前辈留步。”胡轩闻言听了下来,转身看着他,也不说话。 第2503章 揪心一幕 若是她真的踏出了哪一步归来,那么对林家甚至整个仙灵大陆来说都是一个灾难,到时候整个大陆将没有一人会是她的对手。 药葫芦大半夜的赶来,看来冯嫽已经平安抵达王宫,将话带到,虽说大伙儿的毒被莫问天解了,师中仍是很感激药葫芦千里迢迢而来。 十八层,只是宋惊天的居室,平时本就没有什么人出入。如此一来,留守在青龙帮的众多弟子,却是逃过了一劫。 没有经过晋级考核永远都是外门弟子,只有轮到天璇峰前往大凶之地磨砺,才有机会离开师门。 “还能有什么想法,大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咯!”洛云冬很是光棍的说道。 洛思涵目视前方,俨然已经将冰玄魔弓拉成了满月状,双目紧紧的盯着前方的黑玉石,一股无比专注的气息流露出来!而在零冰灭神箭的箭尖上,一道纯白色的源气吞吐着。 没想到在遗仙绝地竟然有一只英招的存在,这要是传到修真界,估计化神老祖打得头破血流也要争抢这头英招,因为英招可是传闻中飞升上界的神兽,有了英招,飞升上界的希望增大很多。 “洛兄弟放心,愚兄自然知道你的来意。不过具体事情还需要好好的协商,有些事情愚兄也做不了主,不如晚上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愚兄安排一下跟我们兽皇陛下好好的商量这事情,如何?”亚尔费列得微笑着说道。 就在那紫袍人的速度受限的同时,他突然发现无数道黑色的枪影将自己笼罩。 \t然而刀锋却贴着松井惠子的大动脉停了下来,再也没有千金分毫,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贴着肌肤的那抹冰凉。 岂不说他最后的下场,就那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哪里是能喜欢的。 而这个顾浅明则是龙锋集团的安保部长,手握杀生大权,多年前退伍下来,这么多年来也不知道训练培养了多少像宁凡这种保镖级的人物。 “轩辕大少,难不成我们就看着他们这样的走掉吗?”这时,轩辕策的身边的一个护卫看着龙易辰他们远去的身影,然后一脸焦急的对着轩辕策直接说道。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妖帝也罢,普通人也罢,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来闯天镜台的人,所以他们不会因为对方是妖帝就手下留情。 我也直接用破甲箭和烈阳箭来刷BOSS,磨着野狼王的气血,最终野狼王一声哀叫,倒地身亡,爆出几件装备和一个白色的圆球。 “成功了!我成功了,哈哈,天老,我凝聚武灵气成功了,哈哈!”龙易辰看着自己那散发着耀眼光芒地右手食指指尖,满脸兴奋地说道。 董风辞眼眶瞬间就红了,咬紧嘴唇,双手紧紧抱着身子,可怜兮兮的。 “您先别乱动,您腹部的伤口太大了,我们……”一个警察按住燕殊,却被他一把推开。 \t说着话,男人将密码箱递给秦风。秦风低头看了看密码箱,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是咬手的东西,绝对不能收。无缘无故的,谁会白送东西给自己。 族长一见上前阻止,他奋不顾身挡在了火杖的前面。正好烈火喷射而来,族长生生被烧身亡。 只听叶蓉骂道:“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身后的翠萍也是一脸鄙夷之色。 “只要坚持!就一定会有好的结果的!沈三爷也不容易!”肖云飞叹了口气,他想起了李汐,张婧,还有和他原本不应当有什么亲密关系的刘婷婷。 韩飞敌视的看了天仁一眼,紧随着林语梦离去,看得天仁哑然一笑,并未把韩飞看到心上,在天仁的心中,韩飞就是一个不入流的武者,实力没有进入灵皇的,在天仁眼中都算不上修炼者。 飞儿双目中流露出赞许之意,她说道:“其实理当如此。”但她又像是想到了两门之间的间隙,便立即收住了口。 林语梦清咳一声,立刻开始安排工作,首选是华夏帝国取消帝王专权,不再实施皇权传承,而是十年选一次,进入了由人民选举帝王的时代。 弥海砂说着,突然伸手摸向了李灵一的口袋,后者倒是没有预料到,也因为这是低武世界,所以并没有多大的警惕心,这一下倒是被她摸到了。 果然是俞伯浮出了水面,他刚一上岸,黄帝急忙迎上前去,俞伯刚想施礼。 这正是娘娘急于要见卫仲的缘故,卫仲有失职之责,也因由他而起,就应由他而终。 本来我计划将这些宝藏用来光复武朝,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武朝的遗老们,也都在大俞做着大官,还有谁会想着光复武朝的大业。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杨旭脸色开始稍微苍白,丝丝汗水也顺着额角流淌下来,而赵飞脸色也是变得痛苦起来。 “这是个大秘密,我知道大概,但是我告诉你们了,我便没有价值了。你们就会杀了我。”金家翰说道。 路上,水根婶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生产队的要去东镇水蒲村那边林进行开荒,人手不够,让村里的人能去的就去,一天有吃的有喝,还能给钱,给多少不清楚,但说一天不低于八毛,就是有点远。 第2504章 越聚越多的疑问 “你一个学生,又不上班,哪来的钱。给你,全拿去。” 宋校长自然不清楚谷雨的底细。 说心里话,谷雨从小到大,对钱没有概念。 因为他就没缺过钱。 优渥的生活,锦衣玉食,让他早已习惯了用钱来解决问题时的举重若轻。 父亲厉元朗位高权重,给他的生活费总是充裕得让他无需为金钱操心。 纵然是养母郑海欣,也没亏待过他。 名牌服饰、高档电子产品,只要他开口,几乎没有得不到的。 他甚至从未仔细看过钱是什么样子,更体会不到普通人一分一厘积攒的艰辛。 可此刻,看着宋校长那双手,那双因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青筋突起的手,捧着那叠带着体温和岁月痕迹的钞票,谷雨第一次对“钱”这个东西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不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宋校长老伴没日没夜在灶台边忙碌、省下油盐酱醋的钱。 是他舍不得买一件新衣服、把旧棉洗了又穿,穿了又洗省下来的钱。 是他们从牙缝里抠出来,准备应对不时之需。 此刻却毫不犹豫地全部拿出来,只为了一个学生的健康。 这份沉重,让谷雨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愧疚。 他那些所谓的“有钱”,与眼前这摞钱相比,显得如此苍白和廉价。 谷雨张了张嘴,想再次拒绝,却在宋校长那双充满恳求与不容置疑的眼神中,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若是执意不收,反而会伤了人家的心。 那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可是,一想到宋校长的艰难,谷雨怎肯忍心拿走?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杨草却发了话,“宋校长,县团委有专项救助基金。” “妞妞父亲去世,母亲远走高飞,家中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属于特困群体。” “像她这种情况,看病可以申请专项救助,医疗费用能够得到减免甚至全额报销,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杨草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像一股暖流注入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她顿了顿,看向宋校长,继续说道:“妞妞治病的事,您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的。” “时间紧急,救人要紧。宋校长,您留在学校守着其他学生,我和谷老师这就出发,有事我们随时联系。” 说罢,杨草就要去拽驾驶室的 车门。 谷雨一把拦住她,“我来开车,你去后座照顾妞妞。” 他的意思,妞妞毕竟是女孩子,自己不方便。 可杨草却面露难色,“你行吗?” 谷雨忙说:“我考取了驾照,也开过车,没问题的。” “我是说,去县城全是山路,又是黑天,我担心你不熟悉路……” 杨草还是不放心。 “没关心,我慢慢开。” 也不管杨草愿不愿意,谷雨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内。 杨草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小心翼翼地将妞妞搂在怀里,尽量让她躺得舒服些。 妞妞似乎感受到了温暖,不安地哼唧了两声,眉头却稍稍舒展了一些。 谷雨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转动钥匙启动了汽车。 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车头的大灯再次刺破浓重的夜色,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山路。 他握紧方向盘,冲着宋校长摆了摆手,随后目光盯向前方。 左脚踩着离合,挂上一档,右脚缓缓踩下油门,吉普车平稳地驶出了学校,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山风依旧呼啸,夜色浓得化不开。 但此刻,车里却因为承载着一个生命的希望而显得不再那么冰冷。 杨草在后排轻轻拍着妞妞的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安抚小曲,偶尔抬头看看前方专注开车的谷雨,眼神复杂。 谷雨则全神贯注于路况,每一个转弯,他都处理得格外谨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牵动着他们的心,也让他们离县城医院越来越近。 这条路,谷雨来时就知道不好走。 崎岖不平,且弯道又多。 一开始,他多少有些紧张。 毕竟,不像他说的那样,他摸车不多。 由于上学,且他的生活轨迹比较单一,大多时间在学校,很少出去。 在他考取驾照之后,郑海欣曾经提出给他买辆车代步用。 不买太贵,几十万的就行。 却被谷雨婉言谢绝。 一来,他用不上,而且京城堵车严重,平时坐地铁或者公交,再不骑共享单车足够。 二一个,他为人低调,不喜张扬,这点挺随厉元朗的性格。 以郑海欣的性格,几十万都是小钱。 何况,在她的认知里,我的家人不能掉 面子。 哪怕谷雨不是她亲生的,更不能让别人觉得,她郑海欣作为养母,厚此薄彼,偏爱郑立,从而亏待谷雨。 考虑到这个,谷雨便对郑海欣说:“买车就算了。您想啊,我一个学生,开着几十万的车去上学,像什么样子?同学会怎么看我?” “再说,学校车位本来就紧张,我这么做,不是给学校添麻烦嘛。而且,我现在课业也忙,真没太多时间开车。等我以后工作了,需要车了,到时候再跟您开口,好不好?” 他特意把“同学怎么看”和“给学校添麻烦”这两个点拎出来。 知道郑海欣虽然爱面子,但也极看重他在学校的“形象”和“融入度”,不希望他因为这些身外之物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招来不必要的议论。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表达了对养母好意的理解,又委婉地拒绝了,还让郑海欣觉得他考虑周全、懂事低调,最终也就不再坚持。 此时,握着这粗糙却坚实的方向盘,谷雨忽然觉得,当年拒绝那辆舒适的豪车,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至少现在,他能亲手驾驶着这辆不算豪华却足够可靠的吉普车,在这漆黑的山路上,为妞妞争分夺秒。 开了一段路,谷雨慢慢熟悉这辆车的性能,手心也不像刚开始那样出汗了。 心态稳定,谷雨得以通过后视镜观察车后座的杨草和妞妞。 于是他便问杨草,“妞妞现在怎样了?” “睡着了,就是头还很热。” 杨草的眼神满是担忧与心疼。 她轻轻用手背贴了贴妞妞滚烫的脸颊,又掖了掖盖在孩子身上的薄毯,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怀中脆弱的生命。 谷雨“哦”了一声,随即将注意力又放回到前方的路面上。 这时,杨草说道:“等下上前面那个坡,你找路边停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谷雨痛快回应。 按照杨草的吩咐,车子缓缓爬坡,大约过了几分钟,谷雨找到一块平地,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随后,他摘掉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杨草一愣,旋即反应过味,忙说:“你不用回避,我就是想联系医院,让他们做好接诊准备。”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寻找着号码。 谷雨重新坐回座位,没有再坚持下车,只是将车内的顶灯打开,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杨草专注的侧脸。 她的眉头依然微蹙,显然还在担心妞妞的状况。 电话很快接通了,杨草用清晰而简洁的语气说明了情况,“喂,李院长吗?我是杨草,我们现在正护送一名突发高烧呕吐的小女孩前往医院,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到达。” 至于对方说些什么,谷雨自然听不到。 反正杨草最后说:“人命关天,你们务必做好接诊准备,我们到了之后希望能立刻进行检查和治疗。” 挂断电话,杨草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一部分重担,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 可是,她刚才的说话语气,却让谷雨瞬间产生出另一个巨大问号。 第2505章 杨草的身份成谜 怀揣着对杨草左一个疑问,右一个问号,三菱吉普车翻山越岭,终于在晚上九点半赶到安武县医院。 深冬的安武县,夜色璀璨。 与山里的寂静不同,县城的街道上还有零星的车辆和行人,路灯将柏油路面照得亮堂堂的。 吉普车直接开到了急诊楼门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推着急诊床快步迎向车门。 杨草率先跳下车,和医护人员简单交代了妞妞的情况,谷雨则小心翼翼地将妞妞从后座抱出来,轻轻放在急诊床上。 护士迅速给妞妞接上氧气,又用体温计测量体温,医生一边询问病情细节,一边指挥着将孩子送往抢救室。 看着急诊床消失在走廊尽头,谷雨和杨草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但依旧紧紧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指示灯,大气都不敢喘。 谷雨掏出手机,走到缴费处,想先把费用交了。 杨草却跟了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说了有专项基金,我来处理吧。” 她从包里拿出工作证和一些文件递给收费员,“这是妞妞的情况说明,属于特困救助对象,相关手续我稍后补齐。” 收费员核对后点了点头,示意费用问题不用操心。 谷雨看着杨草熟练地处理着这一切,心中的疑问又多了一层。 她似乎对这些流程非常熟悉,而且联系医院时直接找的院长,她在县里的人脉和能量,似乎远超一个普通干部。 两人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谷雨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刚才联系李院长,好像很熟?” 杨草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烁,“之前因为工作原因,跟医院打过几次交道,认识而已。” 这个回答显然有些敷衍,谷雨追问:“你在电话里说‘那个事,我没说’,到底是什么事?你还瞒着我什么?” 提到这个,杨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谷老师,现在妞妞还在抢救,我们能不能先把私事放一放?” “这不是私事!”谷雨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是庄士平派来的,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除了监视我,还有别的目的吗?” 就在两人气氛僵持的时候,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神色,“孩子送来得还算及时,初步诊断是急性脑膜炎,已经 开始治疗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住院观察。”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几个字,谷雨和杨草都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杨草连忙上前询问后续的护理和注意事项,谷雨则站在原地,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妞妞的病情稳定了,可关于杨草的疑问,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 就在谷雨和杨草,看着护士将妞妞推进病房的时候,县医院的冯院长领着几名医生,匆匆赶来。 一见面,冯院长冲着杨草连连致歉,“实在不好意思,杨主任,刚才有个急诊,没来得及迎接您,请您原谅。”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还是这栋楼仅次于书记的二把手,竟然对年仅二十三岁的杨草,恭敬而带着几分讨好,这让谷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杨主任?”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之前杨草只说自己是县团委副书记,可“主任”这个头衔,显然不是普通干部能有的。 而且看冯院长的态度,对杨草的尊重甚至带着一丝敬畏,这绝非仅仅因为工作往来那么简单。 杨草似乎察觉到了谷雨探究的目光,她不动声色地对冯院长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冯院长客气了,我也是碰巧遇到,当务之急是孩子的治疗,其他的都不重要。” 冯院长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杨主任放心,我们一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病房,全力保障孩子的健康。” 他又转向身边的医生,厉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安排特护病房,把儿科的张主任叫过来,亲自负责!” 几名医生不敢怠慢,立刻应声而去。 这一幕,让谷雨心中的疑团如同被投入了石子的湖面,荡开了更大的涟漪。 杨草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所谓的“县团委副书记”背后,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来到这个偏僻的山村,接近自己,真的只是庄士平的安排那么简单吗? 一个个问题在谷雨的脑海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困惑。 别看谷雨尚未进入体制内,但父亲一直从事领导工作。 耳闻目染,加之他读大学,本身就是为了从政做准备。 自然对这种事情,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洞察力。 他很清楚,体制内的称呼和级别往往对应着特定的权力和资源, 冯院长对杨草的态度绝非对一个普通团委副书记应有的尊重。 “主任”这个头衔,通常意味着更高级别的职务或特殊的职责权限,尤其是在这种需要协调各方资源的医疗系统中。 能让院长如此敬畏的“主任”,背后必然有着复杂的背景和强大的能量。 谷雨回想起杨草联系李院长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处理妞妞救助基金时的熟练流程,以及此刻面对冯院长时那种自然流露的威严,这些碎片般的细节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起来。 指向一个他不愿轻易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能:杨草的真实身份,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县团委副书记”要复杂和重要得多。 庄士平让这样一个人来到自己身边,恐怕真的不仅仅是“监视”那么简单,这背后或许牵扯着更深层次的布局和目的,而自己,很可能正身处一个精心编织的局中。 看见妞妞沉沉睡去,杨草坐在她旁边观察。 谷雨趁这机会离开病房,走到僻静处用手机打给砖头村小学的唯一座机。 宋校长接的很快,似乎他就守在电话机旁。 谷雨简明扼要告诉他,妞妞已经被安全送到县医院,初步诊断是急性脑膜炎。 好在送医及时,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正在特护病房接受治疗,后续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您不用太担心,这边有我和杨草在照应着。学校那边要是有什么事,您先多费心,我这边安顿好妞妞会及时跟您联系。” 宋校长在电话里对谷雨和杨草千恩万谢,客套话说了一箩筐。 恰在此时,谷雨正好看到冯院长经过他身边。 谷雨赶紧对宋校长说:“先不跟您多说了,医院这边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等忙完我再给您回电话。” 说完,他匆匆挂断电话,快步迎向冯院长。 “冯院长您好,我是陪同杨干部一起来的砖头村教师,我姓谷。” 谷雨主动伸出右手,冯院长并未伸手回应。 而是仔细打量谷雨几眼,颇为严肃地说:“哦,是有点印象,什么事?” “我想打听一下,妞妞同学的脑膜炎,需要的注意事项。” 谷雨没有直接挑明他的真实用意,企图计划一步步从冯院长口中套取关于杨草身份的线索。 他知道直接询问杨草的职位或背景太过突兀,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甚至可能惊动杨草本人。 而以关心妞妞病情为切 入点,既能显得合情合理,又能在与冯院长的交流中,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的反应,捕捉任何可能与杨草相关的信息。 第2506章 初见眉目(上) “孩子刚脱离危险,我们做老师的心里也跟着揪着,想多了解些情况,也好以后在学校里多注意。” 谷雨语气诚恳,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一副关心学生的普通教师模样。 冯院长听他这么说,脸上的严肃稍减,点了点头,开始简单介绍起急性脑膜炎的护理要点。 比如要保证休息环境安静、注意观察体温变化、饮食要清淡等等。 谷雨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还提出一两个关于病情恢复的细节问题,表现得十分专注。 就在冯院长讲解告一段落,准备转身离开时,谷雨看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这次真是多亏了杨干部,她不仅第一时间联系了医院,安排得还这么周到,连特护病房都准备好了。说起来,杨干部在咱们县里人脉真广,连您都这么重视。” 他说这话时,目光紧紧盯着冯院长的脸,捕捉着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冯院长闻言,脚步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乡村教师会突然这么问。 他看了谷雨一眼,沉吟片刻,才含糊地说道:“杨主任……哦不,杨干部她一向关心基层,为老百姓办实事,我们医院自然要积极配合。” “杨主任?” 谷雨敏锐地抓住了冯院长口误中那个关键的称呼,心中一动,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装作没听清楚的样子,追问道:“冯院长您刚才说什么?杨主任?我只知道杨干部是县团委的副书记,原来她还有别的职务吗?” 冯院长意识到自己失言,赶紧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岔开话题道:“没什么没什么,口误,口误。杨干部年轻有为,是咱们县青年干部的楷模,关心孩子是应该的。对了,孩子还在恢复期,你们多照看着点,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护士。” 说完,他便像是生怕再出什么纰漏似的,匆匆转身快步离开了。 谷雨看着冯院长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弧度。 “口误?”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个“口误”也太巧合了。 冯院长之前对杨草那毕恭毕敬的态度,以及此刻刻意回避的神情,都在无声地印证着他的猜测。 杨草的“主任”身份绝非空穴来风,而且很可能是一个让冯院长都必须小心对待的重要职位。 这个发现让谷雨心中的疑团更加浓厚。 一个县团委副书记,怎么会被医院院长如此敬畏地称为“主任”? 这个“主任”究竟是什么部门的主任? 又掌握着怎样的权力? 庄士平派这样一位身份复杂的人物来到自己身边,其目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远。 谷雨站在原地,望着走廊尽头冯院长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他知道,想要揭开杨草身份的谜团,看来不能只寄希望于从冯院长这样的人身上套话,他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或者……更巧妙的方法。 而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妞妞的病情,其他的事情,只能暂时压在心底,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妞妞的病房走去,脚步坚定,心中却已是波涛汹涌。 刚到病房门口,正好撞见杨草开门出来,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低声说:“妞妞睡着了,有护士照顾,我们明天再过来。” 谷雨只得回了一声“好”。 杨草接着说:“时间不早了,我先给你安排住处。” 谷雨忙回应:“我自己在附近随便找个旅馆就行,不麻烦你了。” “这怎么可以。”杨草莞尔一笑,半开玩笑说:“别忘了,我的职责就是照顾你,不光配合你教学,还有个人事务。” “再说,安武县你人生地不熟,时间又晚,很难找到合适住处。你跟我走,保证你会睡个好觉的。” 说着,杨草已经率先迈步,直奔电梯间而来。 也好,尝试接触杨草,或许从中发现蛛丝马迹,这对于了解她的真实身份有帮助。 这次换成杨草开车。 十一点多的安武县城,街道上行人罕见,只有少量的车子驶过。 偶尔有几家亮着灯的烧烤店,升腾着氤氲的热气,给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烟火气。 吉普车平稳地穿行在空旷的街道上,车内一时无话,只有引擎轻微的嗡鸣和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谷雨靠在副驾驶座上,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光线,悄悄打量着身旁专注开车的杨草。 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神情平静,仿佛刚才在医院的紧张和与冯院长的周旋都已烟消云散。 谷雨心中的疑惑却并未因此减少,反而像这夜色一样,愈发浓重。 他不知道杨草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夜晚,还会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个有车牌识别功能的地下停车场。 这辆三菱吉普车,很轻松的通过闸口。 而且,经过闸口时,保安亭里的保安,看见落下车窗的杨草,还煞有介事的敬了一个礼。 并且熟练的打起招呼,“杨主任好。” 杨草冲着保安微微点头,直接一脚油门直奔里面而来。 这是什么地方? 谷雨回忆着,这栋建筑五层高,却没有任何标记。 但是,有保安把守,且二十四小时配备了严格的身份识别系统,除了车牌自动识别外,所有进入人员都需通过刷卡或人脸识别才能通行,安保级别相当高。 停好车,谷雨跟着杨草从电梯直达地上一层。 走出电梯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地毯的大堂。 杨草走在前面,正在值班的两名年轻女服务员,一见杨草,马上笑脸相迎,纷纷颔首,恭敬叫了一声:“杨主任,您好。” “请安排一个单人房间,给这位同志居住。”杨草对其中一名服务员吩咐道。 语气自然流畅,仿佛在这里安排房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服务员立刻点头应道:“好的,杨主任,马上为您办理。这位同志,麻烦您把身份证给我。” 谷雨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观察服务员熟练地在前台电脑上操作着,眼神中还带着对杨草的敬畏。 这一切都被谷雨看在眼里,心中的震动愈发强烈。 从地下停车场保安的敬礼,到这里服务员的恭敬称呼和熟练应对,无一不显示出杨草在这里的“常客”身份,而且地位绝对不一般。 这栋没有任何标记、安保严密的建筑,究竟是什么地方? 杨草为何能如此熟稔地出入并安排房间? 他越发觉得,自己仿佛正一步步踏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中。 入住手续很快办理完毕。 杨草陪着谷雨,在另一名女服务员带领下,乘坐电梯到了三楼。 这里的装修同样考究,走廊铺着厚厚的米灰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的墙壁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暖黄色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营造出一种静谧而舒适的氛围。 服务员用磁卡打开了306房间的门,侧身让两人进入。 房间内部的陈设简洁而不失格调,一张宽大的实木床,床头柜上摆放着精致的台灯和一小盆绿植 。 窗边是一张书桌和一把舒适的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型的休息沙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清新而不刺鼻。 “谷老师,您看这里还满意吗?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按铃叫服务。” 杨草环顾了一下房间,转头问谷雨,语气平和。 谷雨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房间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第2507章 初见眉目(中)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非比寻常的规格,绝非普通旅馆可比。 “挺好的,谢谢你,杨干部。”他收回目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不用客气,应该的。”杨草微微一笑,“时间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去医院看妞妞。” “好。”谷雨应道。 杨草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离开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谷雨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精心打理过的小庭院,路灯的光线在树叶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谷雨靠在窗边,眉头紧锁。 这栋神秘的建筑,杨草在这里被所有人尊称为“杨主任”,以及她那看似普通却处处透着不凡的行事风格,像一团团迷雾,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越发觉得,自己仿佛正一步步踏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之中,而杨草,就是这个漩涡的中心。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但他明白,从踏入安武县,遇到杨草的那一刻起,他平静的生活或许已经结束了。 他必须保持警惕,尽快揭开这些谜团,否则,他可能真的会在这个漩涡中迷失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将窗帘拉好,决定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面对,无论是妞妞的病情,还是杨草身上的秘密。 一阵滴零零声骤然响起,将谷雨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他走过去打开门,只见一名女服务员推着推车,恭恭敬敬站在门口。 “你这是……”谷雨指了指推车,看着上面摆放几样精致的器皿,里面分别盛着温热的牛奶、几样小巧的点心和一小份水果拼盘。 女服务员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轻声解释道:“谷同志,这是我们为您精心准备的宵夜。杨主任特意吩咐过,您一路辛苦,可能会饿,让我们给您送些吃的过来。” 谷雨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杨草会如此细致周到,连宵夜都提前安排好了。 这让他心中的疑虑又多了几分,这份超乎寻常的关怀,究竟是出于职责,还是另有所图? 他看着推车上精致的食物,牛奶还冒着热气,点心摆放得如同艺术品,水果也切得大小均匀,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女服务员见他没有立刻回应,又补充道 :“这些都是刚准备好的,您趁热吃吧。如果不合口味,或者还需要其他什么,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谷雨定了定神,接过宵夜,道了声谢。 并说:“你们这位杨主任想得真周到,如果有机会的话,还请你代我谢谢她。” “她这么一个大主任,领导这么一个大宾馆,深受县领导信任,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咯咯”,女服务员听谷雨这么说,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 “谷同志太会说笑了,这里哪是什么宾馆,是县委招待所。还有,杨主任只是县委办副主任,兼任县团委副书记。不过,庄书记倒是挺器重她的。” 从女服务员的回答中,谷雨终于获悉杨草的真实身份,以及这地方的名称。 想来这个女服务员挺爱说的,谷雨索性顺着她的话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哦?县委办副主任?那可真是年轻有为啊。我还以为杨干部只是县团委的副书记呢,没想到还有这么重要的职务。” “县委办副主任,具体是负责哪方面工作的?平时是不是特别忙?”他一边问,一边拿起一块精致的小点心,做出品尝的样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女服务员的表情。 “杨主任来了没多久,人家工作重心不在县里,就是过渡一下。” 一听这话,谷雨更加来了精神。 因为他清楚,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女孩,就能担任副科级职务,而且还是县委办这种最锻炼人、最有前途的工种。 要么杨草特别优秀,要么她身份不简单,上面有人罩着,否则根本不可能别人用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到达的高度。 谷雨趁着女服务员往桌子上摆放东西的机会,再次试探问:“过渡一下?那杨主任之后是要调到市里,还是有其他更重要的安排?看她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背后肯定有不少故事吧?” 他刻意将“故事”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只是随口八卦,眼神却像绷紧的弓弦,紧紧锁定对方的反应。 嘻嘻,女服务员又笑了起来,还露出两个好看的小酒窝。 “您可真会开玩笑,我们做服务的哪敢打听领导的私事呀。不过杨主任人是真的好,没什么架子,对我们这些底下人也挺照顾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宵夜在桌上摆放整齐,“您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有什么需要再按铃叫我。” 说完,便微微鞠了一躬,推着空推车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 房门。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谷雨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宵夜,却没什么胃口。女服务员的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工作重心不在县里,就是过渡一下”,这句话信息量极大。一个县委办副主任,工作重心竟然不在县里? 那她的重心在哪里? “过渡”又意味着什么?是短暂的停留,还是另有更高的去处? “县委办副主任……”谷雨低声重复着这个职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县委办是什么地方?那是县委的核心中枢,直接服务于县委书记等主要领导,负责上传下达、综合协调、督查落实,权力极大,也最容易接触到核心机密。 杨草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还兼任县团委副书记,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女服务员还提到了“庄书记挺器重她”,这个庄书记,自然就是安武县的县委书记庄士平。 庄士平派她来“配合”自己教学,这背后的深意,恐怕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他拿起那杯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冯院长的“口误”,到地下停车场保安和这里服务员恭敬的“杨主任”称呼,再到女服务员无意中透露的“县委办副主任”、“过渡一下”、“庄书记器重”,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杨草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县团委副书记,她在安武县,甚至在更高层面,都拥有着不可小觑的能量和背景。 庄士平……杨草……谷雨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两个名字。 庄士平把这样一个身份背景都深不可测的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目的究竟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配合教学”? 还是另有所图? 联想到妞妞突如其来的重病,以及这一路来的种种遭遇,谷雨的心头不禁涌上一股寒意。这一切,会不会都和杨草,和她背后的力量有关? 他放下牛奶杯,走到书桌前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今晚的发现太多,也太震撼。 杨草的真实身份虽然揭开了一角,但更多的谜团却接踵而至。 谷雨揉了揉眉心,感觉头有些发胀。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杨草既然是县委办副主任,那她的一举一动,很可 能都代表着某种官方的意志,或者至少是庄士平的意志。 而自己,一个普通的大学生,突然被卷入这样的漩涡,未来的路恐怕不会平坦。 “妞妞……”他轻声念着女儿的名字,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如何,妞妞的病是最重要的。 只要能让妞妞康复,任何困难他都愿意面对。至于杨草和她背后的秘密,他必须尽快查清楚,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保护妞妞,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这一夜,谷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许多疑问在他脑海里翻腾不休。 第2508章 初见眉目(下) 一直熬到上下眼皮打架,谷雨才沉沉睡去。 或许太累了,又或许被这么多的谜团搅得心神不宁,谷雨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医院,妞妞苍白的小脸在眼前晃动,杨草模糊的侧脸与各种身份信息交织在一起,还有庄士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想抓住些什么,却总在关键时刻惊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泛起了鱼肚白。 谷雨洗了一个热水澡,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仿佛被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大半,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弛了一些。 镜中的自己,虽然眼底还带着一丝熬夜的青黑,但眼神却比昨晚更加清明锐利。 正这时,他的手机竟然响了。 走过来拿在手里一看,却是谷政川的手机号。 这还是谷政川之前给他打过电话,谷雨特意存下的。 对于这位大舅姥爷,谷雨没有一丁点的排斥感。 外公、外婆和母亲纷纷去世,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和弟弟之外,就属大舅姥爷和二舅姥爷是他最近的亲人了。 只是这么早打电话,究竟什么事,引起谷雨极大担心。 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难不成身体出现问题? 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谷雨赶紧接通。 “喂,大舅姥爷,我是谷雨。” 电话那头传来谷政川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不像是身体不适的样子,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小雨啊,你现在在哪儿呢?安武县是吧?” 谷雨心里咯噔一下,大舅姥爷怎么知道自己在安武县? 他昨晚入住县委招待所,除了杨草和服务员,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是啊,大舅姥爷,我在安武县,带妞妞来看病。您怎么知道的?”谷雨压下心头的疑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怎么知道的?你去安武县支教,还是你白阿姨告诉我的。” 谷雨顿时松了一口气。 至少大舅姥爷身体无恙,还有就是白晴传递消息给他,使得谷雨放下戒备。 谷政川继续说着,“我怎么听说,你和你爸爸关系闹得很僵,是因为你和林家小丫头的事情。” “小雨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爸爸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你的未来着想。” “林家丫头终究有金家血脉,金家和你爸 爸有不共戴天的仇恨。纵然你和林家丫头将来结婚,可这种复杂关系会一直伴随你们的生活,肯定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孩子,我们谷家早已衰落,到你这一辈,也只有你一个人还有些出息。你爸爸是怕你被那些复杂的家族恩怨拖累,耽误了前程。你做儿子的,要多体谅他一些。” 谷政川作为说客,不止一次谈到其中的关联,谷雨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出于对长辈的尊重,谷雨并未像以往那样争论。 而是静静听着谷政川的长篇大论,直到他停下来喘口气。 谷雨才趁机讲述自己这几天在安武县遇到的种种怪事。 包括庄士平是他父亲厉元朗曾经的秘书,还有那位身份神秘的杨草,以及林小溪的失联等等。 谷政川认真听着,没插一句嘴。 等谷雨说完,谷政川才缓缓说道:“小雨,以我分析,你去安武县支教,绝非偶然,更像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局。庄士平是你爸爸的旧部,这层关系本身就值得玩味。” “把你安排到安武县,又让杨草这样一个背景不明的人‘配合’你,这里面的水恐怕深得很。” 谷政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个叫杨草的女娃娃,‘县委办副主任’、‘过渡一下’,这些信息都指向她不是安武县这池水里的鱼。她要么是上面派下来镀金的,要么,就是带着特殊任务来的。” “还有,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就能成为副科级干部。我猜测,要么她极为出色,要么就是某个位高权重人家的子女。” “你查查,春宁省委领导当中,有没有姓杨的,或者女孩随母姓,高官里面,谁的妈妈姓杨。” “一旦查实,我大概就会猜出,这个叫杨草的女孩为什么被派到你身边协助你了。林小溪的失联,也可能水落石出。” 这么神奇吗? 谷雨有点不相信大舅姥爷的话。 困扰自己好几天的谜团,大舅姥爷三言两语竟似乎找到了破解的方向。 他赶紧追问:“大舅姥爷,您是说,只要查到省里有哪位领导姓杨,或者其夫人姓杨,就能揭开杨草的身份之谜?” 电话那头,谷政川沉吟片刻,道:“可能性极大。你想,一个如此年轻的副科级干部,且在县委办这样的核心部门担任副主任,还被评价为‘过渡一下’,若非有强硬的背景支撑,几乎是不可能的。” “安武县只是个小地方,容不下她这尊‘大神’。她的到来 ,必然与更高层面的布局有关。而你,小雨,很可能就是这个布局中的关键一环。庄士平是你父亲的旧部,他将你安置在安武县,并让杨草‘配合’你,这其中的深意,结合杨草的背景,或许就能串联起来了。” “至于林小溪的失联,若杨草的任务与你有关,那么林小溪作为你亲近的人,她的突然消失,就可能不是简单的意外,或许与杨草背后的力量,甚至与你父亲的态度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谷雨握着电话,手指微微收紧,心中的迷雾仿佛真的被拨开了一道缝隙。 他从未想过,仅仅从杨草的姓氏和年龄职务上,就能推导出这么多信息。 之前他只觉得杨草神秘莫测,却不知从何查起,如今大舅姥爷的指点,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 “那……我该怎么查呢?我一个外来的支教老师,怎么去了解省里领导的家庭情况?”谷雨有些犯难。 谷政川想了想,说道:“算了,这事我来做。” “大舅姥爷,您怎么做?”谷雨想不出,大舅姥爷子一个早就退出政坛的人,能有这个本事。 谷政川没有隐瞒,“小雨啊,有个职业叫私家侦探。你只要肯花钱,纵是藏在深宅大院里的秘密,也能给你挖出来。” “这事你别管了,等我的消息,另外……算啦,等我查清楚杨草的事情,我们再聊也不迟。” 听得出来,谷政川似乎还有些话没说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顾虑,又把话咽了回去。 谷雨心中一动,大舅姥爷这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还有更重要的信息或者嘱咐,但他既然选择暂时不说,谷雨也不好追问。 他知道,大舅姥爷行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说了等查清楚杨草的事情再聊,那必然有他的道理。 “好,大舅姥爷,那就辛苦您了。您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谷雨叮嘱道,心中充满了感激。 在这个陌生的安武县,大舅姥爷的这番话和承诺,无疑给了他莫大的支持和底气。 “放心吧,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谷政川在电话那头笑了笑,笑声中带着一丝释然,“你在安武县凡事小心,特别是那个杨草,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尽量跟她保持距离,也别让她察觉到你在调查她。等我这边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我明白的,大舅姥爷。”谷雨应道。 挂了电话,谷雨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 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不再是昨晚的寂静压抑,反而因为大舅姥爷的这个电话,多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第2509章 夫妻深谈 谷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虽然谜团依旧重重,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明确的调查方向。 杨草的背景,将是解开所有谜题的关键。 而大舅姥爷的介入,让这件原本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变得有了可行性。 “杨草……春宁省……姓杨的领导……”谷雨低声自语,将这些关键词在脑海中反复咀嚼。 与此同时,远在海州的厉元朗,穿着正装,支起病床,以便能够将自己最好、最精神的一面,通过视频,展现在南州六百五十八名代表眼前。 今天是南州大会的最后一天。 按照会议议程,将选举产生新一届南州省政府领导。 也就是说,王善坊能否顺利去掉‘代’字,以省长身份入主省政府,这项议程非常关键。 连日来,厉元朗虽然远在海州,却时刻关注代表们的反映和态度。 和于海还有王善坊本人,还有其他相关负责人,厉元朗没少联系。 或打电话,或通过视频方式,厉元朗不止一次强调选举的重要性。 并且,他还在私下里,向几位立场尚不明朗的代表传递了一些信息。 这些信息既有对未来南州发展蓝图的描绘,也不乏一些若有似无的启示,旨在确保他们在关键时刻能够投出正确的一票。 厉元朗深知,这场选举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任何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功亏一篑。 至于他今天为何在上午的大会上,以视频方式露面,则是于海的建议。 于海告诉他,厉元朗在大会开幕式上缺席,代表们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 现在是信息时代,传播速度非常快。 正如有人说的那样,电视新闻里,不关心谁露面,更关心谁不露面。 很简单,作为省委领导,南州省第一责任人。 这么重要的场合,厉元朗却没现身,很容易让人误解。 厉书记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贪腐问题出事了? 这种猜测很快会转化为传言,一股脑的散步出去。 到时候,各种负面舆论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会影响大会的正常进行,更会动摇干部群众对省委班子的信任。 甚至可能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借机制造混乱,干扰南州的发展大局。 厉元朗对此自然心知肚明,于海的建议可 谓是切中要害。 他以视频方式露面,就是要向所有人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他厉元朗虽然身在海州养病,但依然心系南州,南州的各项工作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容任何宵小之辈觊觎和破坏。 为了这事,白晴专程从楚中飞来。 伺候厉元朗吃过早餐,帮他洗脸刮胡子,好好捯饬一番。 白晴是昨晚才到的。 厉元朗对于白晴的旅途劳顿,十分心疼。 除了关心之外,还有很多话要和妻子说。 想来,白晴也有心里话要向他倾诉。 李浩然识趣的退到病房外,在一个相对合适的位置坐下。 既听不见里面说话声音,又不影响他这个门神的作用。 白晴告诉厉元朗,金依梦专门飞到楚中约见她。 她们谈了很久,聊了很多…… 厉元朗对此并不意外,他说:“金依梦找你,无非是为谷雨和林小溪的事情。”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动机性强,她主动找你,必然带着明确的目的。她有没有提什么具体的要求?” 白晴轻轻点头,将金依梦约见时的情景细细道来,“她确实提到了谷雨和小溪。她还说,林小溪突然失联,话里话外的意思,林小溪不在踪影,是你暗地里搞的鬼。” 厉元朗鼻子里冷哼一声,眉眼间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她金依梦倒是会往我身上泼脏水。林小溪的失踪,与我何干?她若真有本事,就该好好查查,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把她林家的宝贝疙瘩藏了起来。”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眼神变得深邃,“不过,金依梦主动接触你,恐怕不只是为了林小溪。她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是不是还跟你说了些别的?比如,想用林小溪的事情,来跟我谈条件?” 白晴会心一笑,“还是我老公聪明,一点就透。” “不过,金依梦想跟我谈条件,她也配!”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厉元朗分明从白晴的眼神中,看到大家族子女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以及对金依梦这种试图用他人命运做筹码的卑劣行径,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那眼神,如同看着一只妄图攀附高枝却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冷傲。 白晴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以为拿捏住了小溪,就能让你投鼠忌器,就能从我这里讨 到什么好处?真是异想天开。我们家,还不至于被她金依梦用这种手段胁迫。” 她将右手轻轻搭在厉元朗左手手背上面,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明确告诉她,谷雨和小溪的事情,是孩子们自己的选择,我们做长辈的,只会引导,不会强求,更不会拿这个来做什么交易。” “至于小溪的下落,她若真关心,就该自己去查,而不是在这里空口白牙地指责别人,陷害别人,甚至妄图以此作为谈判的资本。” 白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干练和果决,显然在与金依梦的交锋中,她并未落下风。 而且,厉元朗认为,林小溪失联,是出自金依梦的手笔。 白晴高度认可,她说:“金依梦贼喊捉贼,企图利用林小溪这件事,来向你施压,从而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金依梦是什么样的人?她如果真的担心小溪,会第一时间动用所有力量去寻找,而不是先跑来我这里兴师问罪,还提出什么条件。这不合常理。”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根本就知道小溪在哪里,甚至小溪的失联本身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厉元朗深深点了点头,“是啊,她这是想用林小溪作为筹码,逼我在某些事情上让步。金依梦急着抓住一切能抓住的稻草,想要为金家谋求一线生机,甚至是攀附更高的枝头。可惜,她打错了算盘,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停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如鹰,“她大概以为,我厉元朗会为了儿子的心上人,就轻易妥协?真是太小看我了。谷雨的幸福固然重要,但原则问题,绝无商量的余地。金家的账,迟早要算清楚,她现在跳得越高,将来摔得就越惨。” 白晴看着丈夫眼中的坚定,心中也是一片了然。 她知道厉元朗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是面对金依梦这种带有威胁性质的谈判。“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白晴语气带着一丝冷峭,“我告诉她,收起她那套把戏,我们家不吃这一套。如果她真的关心林小溪,就该放了她,否则,一旦让我们查到林小溪的失踪与她有关,金家要承担的后果,恐怕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 厉元朗握住白晴的手,轻轻拍了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得好。对付这种人,就不能给她好脸色。她以为你是柔弱的菟丝花,可以任她拿捏?她忘了,你可是陆临松的女儿,骨子里流淌着不服输的血液。” 白晴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她确实低估我了。不过, 这次见她,我也算是更清楚地认识了她的为人。心机深沉,手段卑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谷雨和林小溪跟她扯上关系,真是让人不放心。” “放心吧,”厉元朗安慰道:“谷雨那孩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有股韧劲,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算计的。而且,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 提到儿子,厉元朗的脸色不免流露出一丝伤感,眼望窗外,嘴里喃喃自语:“不过,因为林小溪的事情,谷雨已经很久没给我打电话了……” 第2510章 也有苦衷 白晴理解厉元朗的心情,安慰道:“谷雨还小,还没有完全步入社会。” “还小!”厉元朗皱紧眉头,满脸怒气的说:“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应该明辨是非,懂得利害关系。” “一个林小溪,就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为这事,甚至和我闹情绪,使性子。” “我对他寄予厚望,给他谋划未来。可他倒好,为了一个女孩子,置自己的前途于不顾,甚至对我这个父亲充满了误解和抵触。你说,我能不生气吗?我辛辛苦苦为他铺路,难道是害他吗?” “他现在身处安武县那个小地方,人生地不熟,还不知道会遇到多少麻烦。林小溪的事情就是个教训,可他偏偏执迷不悟!” 厉元朗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与痛心。 他原本以为谷雨经过这些事情能够成熟一些,没想到依旧如此意气用事,这让他对儿子的期望和现实之间产生了巨大的落差,心中的失望难以言表。 看到丈夫这幅痛心表情,白晴不好顶撞,只能劝慰。 “是啊,金依梦这招还是起了作用,利用林小溪离间你们父子关系。” “不过话说回来,安武县委书记庄士平做过你的秘书。我记得他不是去了宁平省委行政学院担任处长吗?怎么去了偏远的安武了?” 厉元朗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士平不愿意坐办公室,总想出去锻炼自己。” “正好有个机会,他就申请去了安武。” “去之前,专门给我打过电话,征求我的意见。” “他既然决定了,我怎好阻拦。不过我告诫过他,去基层锻炼是好事,但务必守住本心,不能被地方上的歪风邪气带偏,更不能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基层工作复杂,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诱惑也多,稍有不慎就可能栽跟头。我让他凡事多思考,多向老同志请教,遇到拿不准的问题,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士平这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性子有时候太直,不懂得变通,到了安武那样的地方,怕是要吃些苦头。不过也好,磨一磨性子,对他将来的发展有好处。” 一听这话,白晴试探的问:“谷雨去安武县的砖头村,其中是否有你的设想。” 说这话的时候,她不忘观察厉元朗面部表情。 其实,白晴一直对这件事心存疑虑。谷雨当初坚持要去安武县那个偏远的砖头村,说是要去基层锻炼,体验生活,可她总 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厉元朗向来对谷雨的人生规划有着清晰的安排,怎么会突然同意让儿子去那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现在听厉元朗提起庄士平也在安武,她心中的疑团就更大了。 难道谷雨去安武,并非偶然,而是厉元朗有意为之,想让庄士平在暗中照拂谷雨? 可他为何从未向自己透露过半个字? 白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厉元朗扭脸看向她,神情丰富的反问:“看来,你也在怀疑,是我动用关系,背后搞鬼?” 作为厉元朗的妻子,一起生活十来年,白晴了解厉元朗。 当然,厉元朗也清楚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没必要藏着掖着。 索性,白晴直来直去,“不能说搞鬼,可我总觉得,若真是你故意为之,肯定想趁此机会锻炼谷雨。”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谷雨涉世未深,缺乏基层经验,身上充斥着理想主义,对社会的复杂和人性的险恶认识不足。” “让他去基层,尤其是安武县这样相对艰苦且情况复杂的地方,确实能让他真正接触到最真实的生活,看到那些书本上、校园里学不到的东西。” “比如,基层工作的繁琐与艰辛,政策执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阻碍与变通,还有不同利益群体之间的博弈与拉扯。这些经历,远比在象牙塔里空谈理论要深刻得多。” “庄士平在安武,或许也是希望谷雨在遇到难以解决的困难时,能有一个可以信任和求助的人,不至于真的孤立无援,栽个大跟头爬不起来。” “毕竟,谷雨是你最器重的孩子,你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独自在外面闯荡,一点后手都不准备呢?只是,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你的想法?是怕我担心,还是觉得我会反对?” 白晴一口气说完,目光紧紧锁住厉元朗,等待着他的答案。 听了妻子这番话,厉元朗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轻轻将白晴揽入怀中。 白晴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丈夫熟悉的体温和心跳。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海浪声,以及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厉元朗的下巴抵在白晴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那是一种让他安心的味道。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 沙哑,却异常清晰,“你啊……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谷雨去基层,就是想让他看看真实的世界,让他知道,很多事情并非他想象的那么简单,理想和现实之间,往往隔着一条鸿沟。” 他轻轻抚摸着白晴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庄士平在安武,确实能让我稍微放心一些。” “但我也跟士平交代过,只能在原则范围内给予必要的引导和帮助,绝不能大包大揽,更不能让他产生依赖心理。路,终究还是要他自己走。摔几跤,吃点苦头,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至于不告诉你,”厉元朗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歉疚,“一方面,是怕你担心。安武那地方,条件确实艰苦,我怕你知道了,整日提心吊胆。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谷雨自己的造化。” “如果我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那他去基层锻炼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换个地方当他的少爷罢了。” 他捧起白晴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眼神无比认真,“我厉元朗的儿子,不能是温室里的花朵,必须得是能经历风雨的大树。” “这次让他去砖头村支教,就是让他了解百姓的疾苦,懂得责任的重量。林小溪的事情,虽然是个意外,但也未必不是一个契机,让他看清一些人和事,学会如何在复杂的环境中保护自己,坚持原则。” “我知道你关心他,我又何尝不是?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但有些坎,必须他自己迈过去;有些苦,必须他自己尝过,才能真正懂得生活的滋味。” 厉元朗的声音里充满了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和深沉期盼,“我相信他,也相信士平能够把握好分寸。给他一点时间,也给我们一点时间,看看他到底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所以说,白晴这趟来海州,还是有收获的。 至少她知道了厉元朗对谷雨虽有失望,但也没有完全放弃。 毕竟,他在谷雨身上投入太多。 而且,其余子女,未必能够按照厉元朗给出的路去走。 媛媛是女孩,又是韩茵唯一女儿,早就给她指明从商这条路。 郑立浮躁,爱冲动,做事毛手毛脚,沉不下心来,总想着一步登天,缺乏脚踏实地的耐心。 若让他去基层磨练,恐怕没几天就会叫苦连天,更别提能学到什么真本事了。 而且他耳根子软,容易被旁人 的闲言碎语影响,立场不够坚定。 而她的一双儿女,年龄还小,不足以理解父母的苦心,更无法分担家庭的重任。 就在白晴回想这两天的点点滴滴,厉元朗的一句话,却把她从回忆拉回到现实中来。 第2511章 波澜不惊的结果 南州省大会进入第四天。 上午九点整,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王善坊,副书记于海,纪委书记赵金怀,还有其他省委常委,陆续走进会场,在前面就坐。 而厉元朗,则通过视频方式,一身正装亮相。 当会场前方的大屏幕,出现厉元朗的身影时,不少代表显得一愣。 毕竟,这位南州省第一大佬消失在公众面前有一段时间。 坊间不少传闻,有多个版本。 但传的最邪乎的是,厉元朗身患重病,甚至一度下达病危通知。 好像厉元朗就要不久于人世。 一些善于编造谎言的始作俑者,已经开始幻想厉元朗后时代,由谁出任南州书记。 于海比较合适,因为他在副书记岗位时间不短,且对南州熟悉。 至于王善坊,压根不在考虑范围内。 首先他得解决代省长的问题。 何况他得风评一般,代理期间,并无亮眼表现。 其他常委就算了,要么资历不够,要么能力欠缺,再不就是声望不足。 也有人说,厉元朗离开,上面肯定派新人来。 原因很简单,南州省的干部队伍建设和权力格局,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核心来稳定。 一时间,各种猜测和谣言甚嚣尘上。 作为各地市的主要领导,自然了解情况。 可他们知道,不代表底下所有人知道。 所以说,这种风气一旦蔓延开来,对整个干部队伍的稳定和人心的凝聚都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尤其是在当前南州省各项工作稳步推进,正处于发展关键期的时刻,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就像无形的病毒,侵蚀着干部群众对省委省政府的信任,干扰着正常的工作秩序。 厉元朗此刻通过视频参会,本身就是对这些谣言最有力的回击。 他现身屏幕之中,神情沉稳,目光锐利,虽然隔着信号,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气场依旧清晰可辨。 代表们看着屏幕上的厉元朗,原本因各种传闻而有些浮躁和疑虑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们知道,这位主心骨还在,南州省的航向就不会偏。 王善坊坐在中间位置,眼角的余光扫过会场,注意到代表们情绪的微妙变化,心中不禁暗自感叹厉元朗这招“釜底抽薪”的效果。 厉元朗选择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绝不仅仅是为了打破谣言,更是为了稳定大局,为接下来的会议议程顺利进行奠定坚实的基础。 那些之前暗自窃喜、蠢蠢欲动的人,此刻也该收敛收敛心思了。 大会准时召开,议程也在有序进行。 而今天的重头戏,则是选举产生南州省政府新一届领导班子。 其实,按照之前的组织程序和人事安排,王善坊从代省长“转正”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由于近期关于厉元朗的谣言以及一些暗流涌动,让这次选举增添了几分不确定性。 尤其是部分代表在私下里难免会受到各种信息的干扰,对既定的人事安排产生一些微妙的动摇。 王善坊坐在台上,表面看似平静,手指却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显示出他内心深处并非如表面那般镇定。 他清楚,厉元朗的视频出现,虽然稳定了大局,但也无形中给他施加了压力。 厉元朗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审视着会场上的每一个人,也包括他这个即将接受选举考验的代省长。 选举正式开始,代表们人手一个表决器。 这是本届大会一大亮点。 使用表决器,取代之前的手写选票。 表决时,每名代表只需按下表决器上的“赞成”、“反对”或者“弃权”按键,即可完成投票。 操作便捷高效,有效避免了传统纸质投票可能出现的字迹模糊、统计耗时等问题。 会议期间的前几次投票环节,都由副主任代表厉元朗主持。 可今天,厉元朗的出现,则由他本人亲自宣布。 “代表们,现在开始进行表决,请按表决器。” 厉元朗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穿透了会场的空气,直抵每一位代表的耳畔。 他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雨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力量,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代表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大屏幕上厉元朗的身影上,手指悬在表决器上方,等待着那明确的指令。 即便隔着屏幕,那份久经历练的领导者的气场,依然牢牢掌控着整个会场的节奏,让人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懈怠。 最令人牵挂且紧张的时刻终于到来。 王善坊表面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 他的手心微微沁出了汗,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台下的代表们,实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他捕捉在眼里。 此刻每一个代表手中的表决器,都像是一把沉甸甸的钥匙,将决定他未来的政治命运。 厉元朗的突然“现身”,无疑给这场本应毫无悬念的选举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他心中难以平息的涟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甚至能感觉到,某些代表在按下表决器之前,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犹豫和审视,这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紧张。 他暗自祈祷,希望那些关于厉元朗的谣言没有过多地影响代表们的判断,希望自己过往的努力和表现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 毕竟,从代省长到正式省长,这不仅仅是一个称谓的转变,更是对他能力、威望以及在南州省未来发展中角色定位的最终确认。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颗心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秒等待结果的时间都显得格外漫长。 千里之外的厉元朗,病床对面的大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南州省大会现场的画面。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屏幕中每一位代表的神情,以及台上王善坊那看似镇定实则难掩紧张的侧脸。 对于王善坊此刻的心情,厉元朗感同身受却又保持着绝对的超脱。 这不仅仅是王善坊个人的考验,更是对南州省干部队伍凝聚力和政治判断力的一次检验。 他亲自出声主持表决,就是要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省委的权威仍在,既定的人事安排不容动摇。 他不需要过多言语,仅仅是他的声音,他的存在,就足以稳定人心,为这场选举注入一剂强心针。 此刻,他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舵手,在风浪之中,稳稳地掌控着航船的方向,确保它不会偏离既定的航线。 而且,这次表决,也是对他威严的检验。 所以,厉元朗全神贯注,目光炯炯,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大屏幕。 终于,在全体代表按完表决器之后,很快,会场内的表决结果出来。 王善坊以百分之九十九点二的赞成票,顺利当选南州省长。 这个结果,出乎厉元朗的意料。 也让王善坊松了一口气。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释然。 虽然知道大局已定,但如此高的赞成票,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惊喜和鼓舞。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更是对省委省政府工作的肯定,也是对厉元朗权威的有力维护。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大屏幕上厉元朗的身影,虽说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冰冷的屏幕,却仿佛能感受到对方那平静目光中传递出的一丝赞许。 会场内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代表们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高票通过的结果,无疑给近期因谣言而略显紧张的氛围注入了一剂强心剂,让大家对南州省未来的发展更加充满信心。 王善坊站起身,向台下全体代表深深鞠躬,以表达他的感谢。 不过,当镜头闪过王善坊脸上的时候,厉元朗竟然从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却略显奇怪的反应。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2章 刻意安排 眼见妞妞病情好转,谷雨买了点水果,看望妞妞之后,便对同来的杨草提出,“学生们还等着我上课,这边就有劳杨干部你盯着点了。” “你要回砖头村?”杨草一脸不解的问道。 “是啊,我本来支教的时间有限,耽搁一天,学生们就少一天学知识。” 面对谷雨心系学生的做法,杨草无话可说。 掏出车钥匙递过来,“你开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谷雨连忙推辞,“车留给你吧,妞妞出院后,肯定身体虚弱,你比我更需要这辆车,我坐班车回去就行。” “车你开回去,我有车……” 谷雨本来还打算谦让,可是杨草一再坚持,索性接过了车钥匙。 指尖触碰到金属钥匙冰凉的质感,他看着杨草眼里不容拒绝的认真,只好不再推托,低声道了句“谢谢”。 杨草望着谷雨渐渐远去的背影,她则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坐进驾驶座,谷雨调整好座椅,发动汽车,平稳地驶出医院停车场。 谷雨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妞妞苍白却带着笑意的小脸,还有杨草为了妞妞跑前跑后忙碌的身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脚下加了点油门,车子朝着砖头村的方向驶去。 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却总惦记着那些在教室里眼巴巴等着他的孩子们。 吉普车还未驶出县城,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谷雨掏出来一看,正是谷政川打来的电话。 他赶紧路边一个安全地带停车,顺手接听起来。 “大舅姥爷,我是谷雨。” 电话那头的谷政川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告诉他,“那个叫杨草的女孩子底细我查出来了,还别说,她真是深藏不露。” “噢?”谷雨顿时一惊,“您快说说,她到底什么来头?” “呵呵,来头不小,和你旗鼓相当。她爸爸叫袁廷嘉,春宁省委书记,与你父亲一样,一省大员。只不过,她随母姓,没有姓袁而已。” 其实,官员子女随母姓的较多,根本原因在于,一方面,避免引人注意。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子女能在相对普通的环境中成长,减少不必要的特殊对待和外界干扰。 袁廷嘉在春宁省向来以作风硬朗、务实肯干着称,在任期间大力推动当地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声望颇高。 怪不得杨草可以直接和庄士平通话。 按说,以她一个副科级干部,还不够资格与县委书记单线联系。 谷政川在电话里继续说:“小雨,杨草的身份水落石出,我可以肯定的是,她去砖头村配合你支教,应该是双方家长共同商量的结果。” 谷雨闻听,更是一头雾水,“商量的结果?为什么?” 谷政川呵呵一笑,“傻孩子,这你都看不出来,准是为你和杨草创造相处机会,让你们之间产生感情,一旦擦出爱情火花,那对两个家庭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你想想,你父亲是南州省书记,她父亲是春宁省的省委书记,这要是成了亲家,那是何等的门当户对,强强联合。” “在如今的格局下,这种关系网的构建,对双方家族的未来发展都有着不可估量的益处。你父亲和袁书记,都是在各自省份独当一面的人物,他们站得高看得远,自然会为你们的将来做长远打算。” “年轻人嘛,在一起相处久了,有共同的经历,又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有理想有追求的人,产生感情也顺理成章。他们这是在为你们搭建桥梁,创造条件啊。” “还有,这样一来,你和林小溪之间的那层关系,或许也能在潜移默化中逐渐厘清。你父亲和袁书记恐怕都考虑到了这一点,他们既希望你能有个合适的归宿,也不希望因为过往的情感纠葛影响你的未来发展。” “林小溪那孩子确实不错,但她的家庭背景与你差距太大,长远来看,未必是最适合你的选择。而杨草不同,她不仅家世相当,自身能力和素养也都与你匹配,你们在一起,无论是对个人成长还是家族助力,都能形成良性的互补。” “别说了。”谷雨打断谷政川的话。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突起。 “大舅姥爷,您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想这些?感情的事情怎么能这么算计?我和杨草只是同事,我是来砖头村支教的,不是来搞什么家族联姻的!” 电话那头的谷政川似乎没料到谷雨反应这么激烈,顿了一下,才放缓了语气,“小雨,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觉得这种方式不舒服,年轻人讲究自由恋爱,这我懂。但你也要理解长辈的一片苦心,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谷雨苦笑一声,心里五味杂陈,“把我的感情当成筹码,当成家族联合的工具,这就是为我好?那我和林小溪……” 他话说到一半,又猛地咽了回去,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发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小溪的名字,此刻提起来,依旧带着隐隐的刺痛。 谷政川叹了口气,“小雨,我知道你心里有林小溪。但现实就是如此,婚姻有时候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情,尤其是你这样的家庭。” “你父亲和袁书记或许也是希望你能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杨草这孩子,我也侧面了解过,确实是个好姑娘,作风正派,有能力有担当,你们真的可以试着相处看看,不要一开始就带着抵触情绪。” “试着相处?”谷雨喃喃自语,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草的身影。 她在医院里为妞妞奔波忙碌的样子,她坚持把车钥匙塞给自己时认真的眼神,她在村里和孩子们一起嬉笑时明媚的笑容…… 不可否认,杨草是个优秀的女孩,和她相处也很舒服。 但一想到这背后可能存在的“算计”,谷雨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 “大舅姥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也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谷雨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坚定,“但感情的事,我自己的心里有数。我会和杨草好好相处,毕竟她协助我工作。但至于其他的,我希望顺其自然,而不是被安排,被设计。” 谷政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后只说:“好吧,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路是你自己走的,最终的决定也在你自己。只是,小雨,有时候长辈的话,或许也不是全无道理,你多想想。” 挂了电话,谷雨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发动。 阳光依旧明媚,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张网由亲情、家族、期望编织而成,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原本以为来砖头村支教,可以暂时逃离那些复杂的人事和压力,没想到,命运似乎早已在别处布好了局。 杨草……袁廷嘉的女儿……谷雨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头更疼了。 他该如何面对杨草?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像以前一样相处?还是……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出脑海。 不管怎样,眼下最重要的是村里的孩子们,是妞妞的病情。 至于那些所谓的“安排”和“算计”,他暂时不想理会。 遇到难题的时候,谷雨不由自主的想到林小溪。 拨出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手指按在拨通键上,迟迟没有发射出去。 连日来,谷雨给这个号码打了无数次,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谷雨分析,林小溪不会失踪。 很简单,她是个有主见的姑娘,不会轻易让自己陷入真正的困境。 或许是她刻意不想被打扰,想给自己一段彻底安静的时间来梳理情绪。 毕竟,当初他选择来支教,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对过往情感的回避,林小溪心里有怨,有气,选择暂时隔绝联系,也在情理之中。 谷雨苦笑了一下,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理解她的选择,却也因此感到一阵失落。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如今却连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他发动汽车,继续朝着砖头村的方向驶去。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3章 感人一幕 谷雨的心情更加沉重,不仅仅是因为杨草的身份带来的冲击,更因为林小溪那始终无法接通的电话,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他的担忧,另一头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不知道,这场由长辈们精心策划的“相遇”,会将他和杨草的关系带向何方,更不知道,他和林小溪之间那尚未完全厘清的情愫,又该如何安放。 车子驶离了县城的喧嚣,渐渐进入了乡村的宁静。 可谷雨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久久无法平静。 从谷政川告知他真相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他和杨草之间那份原本纯粹的同事关系,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复杂色彩。 回到砖头村,已是下午。 孩子们看到谷雨回来,一个个欢呼雀跃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妞妞的情况。 看着孩子们纯真的笑脸,谷雨心中的阴霾消散了一些。 他蹲下身,耐心地告诉孩子们妞妞的病情正在好转,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孩子们这才放下心来,拉着谷雨的手,要他赶紧去上课。 站在熟悉的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双双充满渴望的眼睛,谷雨暂时将那些烦恼抛到了脑后。 他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中,声音洪亮,讲解细致。 只有在课间休息,独自一人站在教室门口,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时,那些关于杨草,关于林小溪,关于家族期望的念头,才会再次悄然爬上心头。 他深知,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必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去面对杨草,去处理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是坦诚相告,还是继续装傻? 这个问题,像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压在了他的肩上。 “谷老师,想什么呢?” 听到宋校长熟悉的声音,谷雨微微抬头,送以微笑回应。 宋校长感慨道:“你一回来就心事重重的,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要是心里有解不开疙瘩,可以冲我这个老头子发发牢骚。” 谷雨心中一暖,宋校长的关心像一股暖流,冲淡了些许压抑。 他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宋校长,就是有点担心妞妞的病情,不过医生说恢复得挺好,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他不想把那些复杂的家族纠葛和情感烦恼告诉这位淳朴的老人,不想让他跟着操心。 宋校长“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理解和关切,“那就好,那就好。妞妞那孩子懂事,遭了不少罪。对了,杨干部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 提到杨草,谷雨的心轻轻一颤,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杨干部还在医院帮忙照看着,等妞妞情况再稳定些就回来。” 他刻意避开了关于杨草身份的任何话题,话语简洁。 宋校长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谷雨的肩膀,“你们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心善,肯为我们村里做事,我们都记在心里。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孩子们虽然盼着上课,但你的身体是本钱。” “我知道了,谢谢您,校长。”谷雨感激地说道。 宋校长又叮嘱了几句关于教学安排的事,便转身离开了。 谷雨望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在这片相对简单纯粹的土地上,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是如此直接和温暖,这让他更加觉得,那些隐藏在“安排”背后的算计,是多么的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再次压下。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守好这方讲台,教好这些孩子。至于其他的,或许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是,每当想到杨草,想到她可能也知晓这一切,谷雨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会是什么态度? 她也是这场“安排”中的一颗棋子,还是……她本身就是参与者?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让谷雨越发看不透彻。 隔日中午,杨草开着一辆白色路虎,回到砖头村。 这辆车一亮相,立刻吸引不少学生围观。 谷雨和宋校长闻讯,也都纷纷前来。 杨草打开车门,妞妞从车上跳了下来,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好了很多。 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熟悉的环境。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谷雨,立刻挣脱杨草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去,甜甜地喊了一声:“谷老师!” 谷雨连忙蹲下身,稳稳地接住妞妞,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气色,欣慰地笑了,“妞妞回来啦,看起来好多了,真勇敢。” 妞妞用力点点头,小手紧紧抓着谷雨的衣角,似乎这样就能获得更多的安全感。 杨草随后也下了车,她仍旧穿着那套简洁衣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扫过谷雨时,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自然。 她对围上来的宋校长和村民们道,“让大家担心了,妞妞恢复得不错,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定期复查就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宋校长看着活蹦乱跳的妞妞,连连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干部,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为了妞妞跑前跑后,太辛苦了。”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附和着,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杨草只是淡淡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妞妞是我们村的孩子,大家都是一家人。” 她的话语真诚,让人听不出丝毫的做作。 谷雨站起身,抱着妞妞,目光与杨草相遇。 他想问些什么,关于她的身份,关于谷政川的话,关于这场“安排”,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看着她此刻自然从容的样子,再看看怀里依赖地抱着自己的妞妞,那些质问和疑虑,似乎都变得不合时宜。 杨草似乎察觉到了谷雨复杂的眼神,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开始忙着从车上往下拿给妞妞带回来的东西。 有新买的书包、文具,还有一些营养品。 孩子们围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 阳光正好,照在杨草忙碌的身影上,也照在妞妞带着笑意的小脸上。 谷雨抱着妞妞,站在一旁,心中的那份沉重和疑虑,在这一刻似乎被眼前这幅温馨的画面冲淡了些许。 或许,不管背后有多少算计,至少此刻,妞妞平安回来了,这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或许真的需要时间来慢慢厘清。 “妞妞。” 正这会儿,人群中挤进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手里拄着拐杖,饱经风霜的皱纹,深深镌刻在脸上,每一道沟壑都像是岁月留下的故事。 她的眼神急切而带着几分颤巍巍的期盼,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定格在谷雨怀里的妞妞身上。 那沙哑的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担忧,“我的妞妞……我的乖妞妞……你可算回来了!” 老妇人正是妞妞的奶奶。 自从妞妞被送去县城医院,她就日夜牵挂,吃不下睡不着,今天一听说妞妞要回来,早早地就等在了村口。 此刻看到日思夜想的孙女,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拄着拐杖,一步步朝着妞妞挪过来,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 妞妞听到奶奶熟悉的声音,小脑袋从谷雨怀里探出来,看到奶奶,眼睛瞬间亮了,“奶奶!奶奶!”她伸出小手,挣扎着要从谷雨怀里下来。 谷雨连忙将妞妞放下。 妞妞迈着还不太稳当的小步子,朝着奶奶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奶奶的腿,“奶奶,妞妞好想你!” “哎,奶奶也想妞妞,我的好妞妞……”奶奶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妞妞的头,又摸了摸她的小脸,仔细检查着,生怕孙女受了半分委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孩子都瘦了……” 说着,眼泪便忍不住掉了下来,滴落在妞妞的头发上。 周围的村民见此情景,也都纷纷露出了欣慰又有些心酸的笑容。 而一旁的谷雨,则用眼角余光,偷偷审视着杨草,心里也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4章 穷有穷的乐 宋校长叹了口气,拍了拍妞妞奶奶的肩膀,“好了好了,孩子平安回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喜事,别哭了,该高兴才对。” 杨草也走了过来,柔声对妞妞奶奶说:“奶奶,您放心,妞妞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回家好好休养,按时吃药复查就行。这是给妞妞开的药,我都写好了服用说明,您照着给她吃。”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盒和一张写得工工整整的纸条递给妞妞奶奶。 妞妞奶奶接过药盒和纸条,紧紧攥在手里,对杨草连连道谢,“杨干部,谢谢你,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妞妞这病……”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一个劲儿地作揖。 “奶奶,您别这样,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杨草连忙扶住老人,“妞妞身体还需要好好补补,我带了些营养品,您记得给她炖着吃。” 谷雨站在一旁,看着这祖孙团聚的感人场面,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着妞妞奶奶那布满皱纹却充满慈爱的脸,看着妞妞在奶奶怀里撒娇的模样,再看看一旁默默忙碌、细心周到的杨草,之前心中的那些疑虑和阴霾,似乎又淡了一些。 无论这场“相遇”背后有着怎样的算计,至少,杨草对妞妞的好,对砖头村的付出,是真实可见的。 这份真实,像一缕阳光,照进了他被“安排”所困扰的心房。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一个星期过去了。 谷雨在这座小学的授课,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到了尾声。 不得不说,砖头村的孩子们虽然生活贫苦,但他们身上却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坚韧与求知欲。 他们会因为一本旧课本而视若珍宝,用布满薄茧的小手一笔一划地在练习本上书写。 会在清晨天还没亮时,就背着老旧书包,早早赶到学校,眼睛里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 课堂上,他们总是坐得笔直,小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老师说的每一个字。 哪怕是最基础的字词,他们也会反复追问,直到完全理解才肯罢休。 下课时,他们从不追逐打闹,而是围在谷雨身边,叽叽喳喳地问着山外面的世界,问着飞机是什么样子,问着大海是不是真的比天空还要蓝。 那份纯粹的好奇与对未来的向往,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努力生根发芽,让谷雨深深感受到教育的意义所在,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为这些孩子多做些什么的决心。 最令他感动的是,妞妞奶奶三番五次来学校,非要请谷雨和杨草去她家吃顿饭。 一开始,谷雨婉言谢绝。 妞妞家在砖头村本就属于贫困户。 他怎好意思去呢? 再说,妞妞生病,自己并没做什么,甚至还不如杨草做的多。 但架不住老人家的一再坚持,还有宋校长的解释。 他说:“你们去吧,别寒了老人家的心。哪怕吃一粒米,喝一口汤,也是老人家的心意。” “砖头村的人,知恩图报。要是你们不去,老家人会被别人戳破脊梁骨的。” 杨草略作思索,缓缓说道:“也好,谷老师,我们去。” 随即,杨草掏出一沓钱递给宋校长。 宋校长不明白杨草的意思,就没伸手去接。 于是,杨草直截了当的说:“这些钱,就算给妞妞交的学费,不够的话,我微信转给你。” 宋校长激动得双眼含泪,颤抖着嘴唇说道:“杨干部,这可使不得啊!妞妞这孩子能在咱们学校读书,能遇到您和谷老师这样的好人,就是她的福气了!学费的事,村里早就给她减免了,您为妞妞治病已经花了那么多钱,我们怎么还能收您的钱呢!您这是在打我们的脸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杨草的手往回推,那布满老茧的手因为激动而抖得更厉害,“砖头村虽然穷,但我们不能让孩子没书读,更不能让帮助我们的好心人寒心啊!您要是真心为妞妞好,就把这钱收回去,让她安安心心在学校读书,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就是对您最好的报答了!” 杨草这一举动,带动谷雨也跟着掏出钱来,并帮腔道:“宋校长,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安心。您收下吧,我们做不了别的,只能在经济方面给予一定的帮助。” “这样吧,这些钱不止给妞妞一个人,就算是我们给学校的捐款。至于怎么使用,您看着安排就是。” 谷雨的建议,杨草非常赞同,并表示,等她回去后,就向上级打报告,申请专项教育扶持资金,用于改善学校的教学设施和为家庭困难的孩子们提供更多帮助。 宋校长看着谷雨和杨草真诚的眼神,听着他们为学校和孩子们长远打算的话语,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知道,这不是施舍,而是两位年轻人对这片土地、对这些孩子沉甸甸的爱与期望。 他颤抖着接过钱,紧紧握在手心,仿佛握住了砖头村孩子们未来的希望,哽咽着说:“好,好……我收下,我代表学校,代表孩子们谢谢你们!你们的这份情,砖头村的人永世不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说谷老师和杨阿姨同意去家里吃饭,妞妞喜不自胜。 一放学,就拉着谷雨杨草往她家走。 途径村里小卖部的时候,谷雨还特地买了点营养品,杨草也买了些吃得东西。 村里人早就熟悉谷雨他俩。 小卖部的大嫂快人快语,端详着谷雨杨草俩人,不禁啧啧赞叹:“看你们两个年轻人,一个长得英俊,一个长得漂亮,又这么心善,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话一出,谷雨和杨草都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不经意间对视了一下,又都迅速移开,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气氛。 妞妞似懂非懂地听着,仰着小脸看看谷雨,又看看杨草,咯咯地笑了起来,拉着两人的手更紧了。 妞妞家的土坯房在村子的最边缘,低矮的院墙有些斑驳,几间屋子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一棵老槐树,只是冬季,树叶早就掉光了。 一进院门,妞妞奶奶就迎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谷老师,杨干部,快屋里坐,快屋里坐!” 看见他们手里都拎着东西,不免埋怨几句,“来就来,还让你们花钱。” 谷雨忙说:“奶奶,您老别客气,孝敬老人是我们的传统美德,还请您老收下。” 杨草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奶奶,就是一点心意,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便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迎上来的妞妞,让她帮忙拿到屋里去。 妞妞欢快地应着,抱着东西跑进了屋。 跟随老人进来,谷雨环视起来。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张老旧的木桌,几条长凳,墙壁上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卷起。 但收拾得一尘不染,能看出主人的勤劳。 妞妞奶奶热情地招呼着,又是倒水又是拿花生,嘴里不停地说着,“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让你们笑话了。” 杨草笑着说:“奶奶,您太客气了,这样就很好,很温馨。” 谷雨也跟着点头,他环顾着这间朴素的屋子,心里却感到一种踏实的温暖。 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觉得或许生活本就该是这样简单而纯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也可以如此直接而温暖。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杨草,她正低头温柔地给妞妞剥着花生,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侧脸上,柔和而美好。 谷雨的心脏,却莫名地跳快起来。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5章 互吐心扉(上) 饭菜纷纷端上桌。 清炖鸡,还有四样炒菜。 妞妞奶奶说,鸡是自己养的,当年小公鸡。 其余的菜,则是夏天自家园子里种的。 没上化肥,没打农药,纯绿色。 晒成干菜,冬天时候用温水泡一下,猪油一炒,香而不腻,非常下饭。 谷雨观察,妞妞看见一桌子菜肴,眼睛都直了,小鼻子使劲嗅了嗅,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想去够盘子里的鸡肉,却被奶奶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馋丫头,等客人先动筷子。”奶奶嗔怪着,眼里却满是疼惜。 妞妞委屈地瘪瘪嘴,缩回手,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眼睛却依旧黏在那碗香气扑鼻的清炖鸡上,小嘴巴还不停地抿着。 谷雨和杨草看在眼里,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杨草夹起一块炖得最烂乎的鸡腿,小心地剔去骨头,放到妞妞碗里,柔声道:“妞妞快吃吧,这是奶奶特意给你炖的。” 妞妞眼睛一亮,抬头看了看奶奶,奶奶笑着点了点头,她这才拿起小勺子,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口鸡汤,咂咂嘴,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说:“好香呀!谢谢奶奶,谢谢杨阿姨!” 又瞅了一眼谷雨,好心的提醒,“杨阿姨,谷老师,你们也吃啊,奶奶炖鸡最拿手,可好吃了。” 不满十岁的妞妞,天真得可爱、真诚。 妞妞奶奶也拿起筷子,笑眯眯的邀请谷雨杨草赶紧动筷,千万不要客气,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谷雨和杨草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便不再推辞,拿起筷子开始品尝桌上的菜肴。 那清炖鸡的汤汁醇厚鲜美,鸡肉嫩而不柴,带着一股朴实的乡土香气。 几样干炒菜也各有风味,简单的食材在猪油的催化下,散发出诱人的家常味道。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和妞妞奶奶聊着家常,询问着村里的生活情况和孩子们的学习状态。 妞妞则在一旁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腿,不时插话说上几句学校里的趣事,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小小的土坯房里,此刻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温馨的笑语,贫穷的生活似乎在这一刻被浓浓的人情味所冲淡,只剩下简单的快乐和满足。 可以说,这顿饭,比谷雨吃过的任何饭菜都香。 尤其那道萝卜干炒辣椒,谷雨几乎吃下一半。 要不是考虑给妞妞省点,谷雨都能把剩下的小半碗一口气吃光。 吃过晚饭,喝了点当地产的红茶,陪着妞妞奶奶聊了一会儿家常,眼看时间不早,谷雨和杨草起身告辞。 俩人刚走出来没多远,妞妞奶奶拄着拐杖追出门,在身后喊他们等一等。 并在妞妞搀扶下,颤颤巍巍走到二人跟前,手里举着一沓钞票,激动说道:“你们两位小同志,来我家吃饭,还买了东西,怎么还在袋子里装钱呢!” “是你们救了妞妞,还没让我们交一分钱的医药费,这份情,我们家一辈子都报答不完。” “要是我老婆子收下你们的钱,我心里过意不过,村子里人知道了,也会戳我的脊梁骨,让我这个老太婆和孙女抬不起头。” “这钱,我无论如何不能收,你们一定要拿回去!” 说着,老人家将这些钱硬要往谷雨和杨草手里塞。 杨草连忙推辞,“老人家,这点钱不成敬意,您老还是收下吧。” 谷雨也在一旁帮腔,“以前干部在村民家吃派饭,都是要交伙食费的。” “我虽然不是干部,可杨干部是领导,她这么做,等于恢复了干部的优良作风,无可厚非。” 谷雨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杨草,暗示她快点开溜,再纠缠下去,就没法脱身了。 杨草心领神会,便顺势挽住谷雨的胳膊,对妞妞奶奶笑道:“奶奶,天晚了,您快回去歇着吧。这钱您就收下,不然我们心里也不安稳。” 说完,不等老人再推辞,两人便快步往前走。 妞妞奶奶在身后还想追赶,却被妞妞拉住了衣角,“奶奶,杨阿姨和谷老师是真心对我们好,您就别追了。” 老人望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那沓带着余温的钞票,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嘴里喃喃道:“好人啊,都是好人啊……” 杨草一直拽着谷雨的胳膊,走出很远,还不时回头望去。 感觉安全了,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挽在谷雨的胳膊弯处,急忙将手抽了回去。 要不是天黑,谷雨一定会发现,杨草的脸微微发红。 山村的夜晚寂静,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更衬得这夜色格外安宁。 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小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谷雨能清晰地闻到杨草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山野间清新的空气,让他心旷神怡。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想什么呢?是在想你女朋友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草率先打破沉寂。 谷雨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在想,你一个省委书记的女儿,为什么选择偏远的安武县,还有贫穷的砖头村?” 谁知,杨草对谷雨捅破这层窗户纸并不感觉意外,反而以牙还牙的问道:“没错,我是省委书记女儿,可你也是省委书记的公子。” “全省好几个支教点儿,你唯独选中砖头村。要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也该先说说你的理由?” 杨草停下脚步,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子,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别告诉我是什么‘响应号召,锻炼自我’这种官方说法,我想听实话。” 谷雨被她问得一怔,没想到她会直接戳破自己的身份,更没想到她会反过来将自己一军。 他望着杨草被月光勾勒出的清瘦却挺拔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气,山间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缓缓开口,“我父亲……他年轻的时候,也在类似砖头村这样的地方待过。” “他总说,基层是最能磨练人的地方,也是最能看到真实的地方。我来这里,起初或许有几分想体验他当年经历的意思,但来了之后……” 顿了顿,谷雨的目光投向远处村庄里零星的灯火,声音变得低沉而真诚,“来了之后,看到这里的孩子,看到宋校长,看到妞妞奶奶,我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书本上能学到的,也不是口号能喊出来的。” “那种对知识的渴望,那种在困境中挣扎的坚韧,还有人与人之间那种纯粹的善意……这些都让我觉得,我来对了地方。” 他转过头,迎上杨草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自嘲,“至于身份……那是我父亲的光环,不是我的。我不想活在那光环下面,我想试试,凭我自己,能做些什么,能给这里带来些什么。哪怕只是点亮一盏小小的灯。” 说完这番话,谷雨感觉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包袱,轻松了不少,同时也好奇地看着杨草,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 杨草双手插进羽绒服外兜,低着头紧走几步,望了望天空烁烁繁星,深有感触的说:“是啊,像我们这些从小生活在蜜罐里的孩子,接触到的都是优渥环境。” “根本不会想到,在我们身边,还生活着一群贫穷困苦、却对未来充满希望、乐观向上的人。” “其实,我来安武县工作,我爸爸是反对的。” 谷雨一听,不由得一怔。 因为在他看来,父辈们,特别是做到省委书记这一层级的领导,豁达开明,怎么可能不支持子女到最艰苦的地方锻炼呢?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6章 互吐心扉(下) 或许猜出谷雨的疑问,杨草解释道:“你别误会,我爸爸反对我到安武县的理由,并非担心我吃苦,而是不愿意我给地方同志增添负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谷雨微微点头,表示他已经理解。 杨草接着说:“我爸爸原本希望我去省团委,毕竟那是年轻干部的摇篮,未来的发展路径也更清晰。但我总觉得,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听汇报,和真正沉到基层去感受百姓的喜怒哀乐是两码事。” “我想亲眼看看,那些政策落地时是什么样子,想知道老百姓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安武县虽然偏远,但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有人去关注、去做事。” 她抬起头,月光洒在她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不想做温室里的花朵,也不想因为父亲的身份就理所当然地获得什么。” “我想靠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片土地,用自己的眼睛去发现问题,用自己的双手去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哪怕一开始会碰壁,会犯错,但至少我试过了,不会留下遗憾。” 谷雨静静地听着,杨草的话让他深有同感。 他一直以为自己选择支教是特立独行,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有着和自己相似的想法和决心。 他看着她在月光下认真的侧脸,心中那份莫名的悸动悄然浮现,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其实,”杨草忽然转头看向谷雨,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公子哥,只是来基层玩乐,待不了多久就会因为不能吃苦而提前回去。” 谷雨闻言,也不恼,反而自嘲地笑了笑,“我承认,刚来的时候确实有些不适应,甚至后悔过。这里的条件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教学资源的匮乏也超出了我的预料。” “但每当看到孩子们那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看到宋校长他们那种坚守的精神,我就觉得,这点苦根本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杨草,“而且,你的一些作为,为孩子们的考虑,为这里的疾苦操心,让我觉得在这里的日子,更加有意义了。” 最后一句话,谷雨说得有些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杨草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连忙低下头,避开谷雨的目光,假装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细若蚊蚋,“谷老师,您过奖了,我做得还不够……” “杨干部,我绝非阿谀奉承你,我说的是实话。” 谷雨正色道:“不过,有一点我始终搞不明白。既然庄书记对你那么在意,你也是安武县的科级干部,砖头村小学面临的困境,你为什么不向庄书记汇报?” “还说我呢!”杨草怪嗔的瞄了一眼谷雨,“庄书记是你父亲的前任秘书,还专门接见你。” “有这么近的关系,你完全可以见他,而且,我相信,庄书记的办公室随时为你敞开。” “可你呢?妞妞治病期间,你压根没去找他,连一个电话也没打。我可以透露给你,庄书记对你有意见了。” 不得不说,杨草到底是体制里的人,对这里面的门道比谷雨清楚得多。 她这么一说,谷雨倒也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有些“死脑筋”。 妞妞住院那会儿,他光顾着着急,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治病,怎么联系好医生,愣是没往这层关系上想。 倒不是刻意避讳,就是骨子里那点不想靠父辈光环的执拗在作祟。 “我……”谷雨有些语塞,挠了挠头,“当时情况紧急,没想那么多。而且,总觉得为这点事去麻烦庄书记,有点……” “有点拉不下脸?”杨草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理解,“谷雨,你这性子啊,有时候真挺轴的。基层工作不是光靠一股热情就行的,也要懂得借力。” “当然,不是让你去搞特殊化,但合理利用资源,为老百姓办实实在在的事,这没什么丢人的。庄书记是关心你,但他更关心砖头村的发展,关心这里的孩子们。你把这里的困难如实反映上去,他只会支持,不会觉得你是在利用关系。” 谷雨沉默了,杨草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某个一直拧巴着的结。 他想证明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另一个极端,把“自立”和“求助”完全对立了起来。 “你说得对,”谷雨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是我钻牛角尖了。” “知道就好。”杨草嘴角弯起一抹欣慰的笑,“以后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别一个人扛着。虽然我官不大,但在安武县这一亩三分地,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咱们……也算半个战友了吧?” “战友”两个字,让谷雨心里一暖。 他看着杨草在月光下明亮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战友。”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提问呢?” 过了一会儿,谷雨才意识到,杨草避实就虚,耍了一个心眼不说,却故意回避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时,刮起一阵冷风。 杨草裹紧衣领,想了想提议道:“太冷了,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去车里坐一会儿,好好聊聊。” 杨草原本想去她的房间,可一考虑,孤男寡女同在一室,还是夜里,好说不好听。 去车里,再开出去,就没人知道了。 谷雨一想,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他坐进杨草那辆白色路虎车。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路虎车风驰电掣般,迅速开出砖头村,直奔学校后山而去。 行驶了十来分钟才到达山顶,路虎车稳稳停下。 杨草打开车窗,任凭冷风灌进车厢里。 而她,则迎着风,似乎很是享受被风吹起的秀发飞舞。 谷雨看着杨草这一举动,不解说:“你就不怕吹感冒了?砖头村没什么医疗条件,到时候遭罪的可是你自己。” 谁知,杨草却不以为然的反诘道:“你不了解我,其实,只要晚上没事,我就自己一个人来到这里。” “因为只有在高处,我才能感觉无比放松和自由。” 说到这里,杨草总算关掉车窗,从外衣兜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来递到谷雨眼前。 谷雨摆了摆手,“我不吸烟。” 杨草苦笑一声,“你今后要想从政,就要学会抽这玩意。” 也不管谷雨对烟味敏不敏感,杨草自顾自点燃,深深吸了一大口,喷出的烟雾在车厢里迅速蔓延起来。 享受尼古丁带来舒服感的同时,终于敞开心扉,将她的心里话第一次向谷雨倾诉。 “谷雨,我这次协助你来砖头村,既有公务上的安排,也有私人方面的计划。” “我爸爸向我透露,说你为人正派,能力出众,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他还说,你父亲当年在基层时,就以务实肯干、体恤百姓着称,你身上有他的影子。” “另外就是,我爸爸和你爸爸商量过,希望我们两个能够走到一起,将来我们两家强强联合,能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为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 杨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无奈,“这话听起来是不是很像一场交易?我也是这么觉得。” 她弹了弹烟灰,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我不想因为父辈的意愿就决定自己的人生,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何况……” 说出这俩字的时候,杨草故意停顿,眼角余光瞄着谷雨,以此判断他的反应。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7章 兜兜转转的谜团 可谷雨压根没有任何反常表现,脸上波澜不惊,相当平静。 似乎杨草是说别人,和他无关。 这个人,真是奇怪。 杨草心里念叨,却也没卖关子,继续往下说:“何况,你和你女朋友关系那么好,看得出来,你很在乎她。我怎么可能去做那种破坏别人感情的事呢?” 谷雨听到这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语气平静地纠正道:“我没有女朋友。” “嗯?”杨草猛地转过头,眼睛里写满了惊讶,“你上次不是……”她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上次她问谷雨是不是在想女朋友,谷雨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明确否认,她便默认了谷雨有女友的事实。 “我上次只是说没有在想女朋友,并没有说我有女朋友。”谷雨解释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杨草愣了愣,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是我误会了。”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竟然是个乌龙。 这么一来,她刚才说的那番话,尤其是关于“破坏别人感情”的部分,就显得有些多余和……自作多情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烫,幸好车里光线昏暗,谷雨应该看不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烟,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那……那你父亲和我父亲的那个想法……” 谷雨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车窗外无边的夜色,山风在车外呼啸,车内却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显得有些凝滞。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我父亲的想法,是他的想法。我的人生,我自己选择。婚姻更是如此,它应该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而不是什么‘强强联合’的交易。” 顿了顿,他转过头,迎上杨草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杨草,我很感谢你今天能把这些告诉我。也很高兴,我们在很多事情上,看法是一致的。” 杨草看着谷雨真诚的眼睛,心里那块因为“交易婚姻”而沉甸甸的石头,似乎也悄然落下了。 她原本以为,像谷雨这样的“官二代”,或许会对父辈的安排有所期待,至少不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没想到,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清醒和独立。 “呼……”杨草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月光下散开,模糊了她的表情,“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怕你是那种唯父命是从的人。” “我尊敬我父亲,但这不代表我要复制他的人生,或者接受他为我安排的一切。” 谷雨语气坦然,“他那一代人有他们的时代背景和考虑,但我们这一代人,也有我们自己的追求和活法。” “说得对!”杨草用力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赞同的光芒,“我们不是他们的附属品,我们是独立的个体。” 她掐灭了手中的烟蒂,丢进车载烟灰缸里,仿佛也掐灭了心中最后一丝对那段“安排”的顾虑。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这番坦诚的对话而变得轻松起来。 刚才的尴尬和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战友”间的默契和释然。 “这么说来,我们俩都算是‘叛逆者’了?”杨草打趣道,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谷雨也忍不住笑了,“或许吧。不过,我觉得这不叫叛逆,这叫对自己负责。” “嗯,对自己负责。”杨草重复了一遍,眼中充满了认同。 她看着谷雨,月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那双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和她最初印象中的那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判若两人。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坚持,更有一份难能可贵的真诚。 山风依旧,月光皎洁。 山顶的路虎车里,两个年轻人,在经历了一番坦诚的“互吐心扉”后,彼此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步。 他们不再仅仅是工作上的伙伴,更像是找到了某种精神共鸣的知己。 未来的路还很长,砖头村的挑战也依然存在,但此刻,他们的心中都多了一份笃定和温暖。 回到房间,谷雨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发呆。 其实,他刚才告诉杨草,说没有女朋友。 并非信口开河,或者糊弄杨草。 而是他下午收到一条信息,是从林小溪手机里发出来的。 内容只有短短五个字:我们分手吧。 看到这条信息,谷雨当时惊得目瞪口呆。 失联多日的林小溪,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她的消息,却是一句冰冷的“分手”。 他反复看着那五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林小溪为什么会突然提出分手? 是因为自己来支教后联系变少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烦意乱。 深呼几口气,谷雨逐渐冷静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尝试拨打林小溪的电话,但等来的却是“关机”提示音。 由此,谷雨判断,这条消息绝非林小溪的本意。 亦或不是她本人发出来的。 他了解林小溪,知道这是一个重感情、且不会因为压力而轻易放弃的执着女孩。 更何况,即便父辈们关系复杂,可他们在一起,根本没受这方面的影响。 哪怕林小溪真的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苦衷想要分手,也绝不会用如此决绝且不留余地的方式,连一个解释或沟通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条信息来得太突然,太蹊跷,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甚至开始怀疑,林小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被人控制了,这条分手信息只是一个幌子。 想到这里,谷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一种莫名的恐慌感席卷全身。 他再次尝试拨打林小溪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不甘心,又翻出林小溪的微信,发了一连串的问号和询问,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房间里陷入一片昏暗,就像谷雨此刻的心情,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从床上坐起身,谷雨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和远处村庄零星的灯火,脑海里全是林小溪的身影和他们过往的点点滴滴。 他不相信他们的感情会如此脆弱,更不相信林小溪会如此轻易地放弃。 时间过的真快,二十天的支教逐渐接近尾声。 这些天,谷雨和杨草没少接触。 偶尔也会在闲暇之余,陪着她去后山山顶,坐在车里聊天。 他们聊天的内容很广泛。 人生、理想、工作,甚至还有一些年少时的糗事。 工作上,两人配合得也愈发默契。 杨草利用她在县里的人脉和资源,为砖头村争取到了一笔额外的教育经费,解决了学校购买新桌椅和图书的燃眉之急。 谷雨则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教学中,他不仅教孩子们课本上的知识,还会给他们讲外面世界的精彩,鼓励他们好好学习,将来走出大山,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孩子们对谷雨的喜爱与日俱增,每天课后,总有几个孩子围着他问东问西,不愿离去。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林小溪的身影和那条分手信息就会像幽灵一样闯入谷雨的脑海。 他尝试了各种方法,通过共同的朋友打听林小溪的消息,但都一无所获。 从收到那条分手信息之后,林小溪再次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谷雨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既痛苦又焦虑。 这天下午,谷雨正在给孩子们上课,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心中一动,逃出来瞄了几眼。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很短:“想知道林小溪的下落,今晚八点,学校后山山顶见。”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8章 请求外援 这条信息,十分诡异。 为什么这么认为? 首先,发件人使用的是陌生号码,这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其次,对方似乎完全掌握他的心思,知道他此刻最迫切想知道的就是林小溪的下落,用这个作为诱饵,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再者,约定的地点竟然是学校后山山顶。 那个他和杨草曾经多次深夜聊天、被杨草视为“放松和自由”之地的地方,这让谷雨心中疑窦丛生。 对方是如何知道这个相对私密的地点的?是巧合,还是对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 谷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快速扫了一眼教室里正聚精会神听讲的孩子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这条信息来得太突然,太蹊跷,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 是陷阱?还是真的能获得林小溪的消息? 谷雨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如果不去,他可能会永远失去找到林小溪的线索。 如果去了,谁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是单纯想告诉他林小溪的下落,还是另有所图? 甚至,会不会和之前那条“分手”短信有关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需要时间思考,需要判断。 他将手机悄悄塞回口袋,脸上尽量保持平静,继续给孩子们上课,但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个陌生号码,那个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像一团团迷雾,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原本就因林小溪失联而焦虑不安的心,变得更加沉重和混乱。 这种时刻,谷雨深知必须要保持足够的冷静。 要有多方面考量。 第一个,就是要保证自身安全。 贸然行动属于无脑的鲁莽行为,绝对不可取。 必须要有外援,暗中提供帮助。 可现在,他能信任的人又有谁呢? 砖头村地处偏远,村两委的干部虽然淳朴,但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未必能提供有效帮助。 杨草?她是省领导的女儿,身份特殊,而且这件事牵扯到林小溪,他不想把她也卷入其中,万一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自己呢? 思来想去,谷雨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 安武县委书记庄士平。 他是父亲曾经的秘书,他了解父亲的为人。 能在他身边工作的人,都是值得信任。 何况,杨草也提醒过,庄士平对谷雨没主动联系他,颇有微词。 眼下,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谷雨按捺住内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坚持把课讲完。 下课后,着急忙慌返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这才掏出手机直接打给庄士平。 由于杨草的努力,手机信号有了改善,至少在学校这一片,能够正常使用。 庄士平的号码他存了很久,还是第一次使用。 响了一阵,听筒那侧才传来庄士平的声音,“你好谷雨,我是庄士平。” 显然,庄士平早已存了谷雨的手机号。 “庄书记,您方便吗?” 谷雨之所以这么问,是他清楚庄士平公务繁忙,执掌这么一个大县,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庄士平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在判断谷雨这个电话的来意,片刻后才沉稳地回应,“方便,你说吧,谷雨。是不是在砖头村遇到什么困难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关切,并没有因为谷雨之前一直未曾联系而流露出不满。 谷雨心中稍定,庄士平的态度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从收到林小溪那条突兀的“分手”短信,到今天下午这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神秘邀约,包括他对这两条信息的疑虑和担忧,以及对林小溪安全的牵挂,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庄士平。 电话那头的庄士平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谷雨能听到他那边传来轻轻的敲击桌面的声音,显然是在快速思考。 过了约莫半分钟,庄士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谷雨,你做得对,没有贸然行动。这条信息疑点重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你个人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不要声张,一切照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今晚八点的邀约,你去。但是,必须确保你的安全。我会立刻安排县局的同志,秘密前往砖头村后山山顶进行布控。” “你只需要按照约定时间到达,见机行事,不要轻易相信对方的话,更不要单独跟任何人离开。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联系,或者直接向现场的便衣示警。” 庄士平的部署条理清晰,让谷雨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有了专业的安保力量介入,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谢谢您,庄书记。给您添麻烦了。”谷雨由衷地感谢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跟我还客气什么。”庄士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我自然要对你的安全负责。而且,这件事听起来确实不简单,或许背后牵扯到一些我们暂时还不清楚的人和事。你放心,我会亲自督办这件事。你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 挂了电话,谷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些许心中的阴霾。 虽然前路依旧充满未知和危险,但至少他不再是孤立无援。 谁知,谷雨刚从房间里出来,却赫然发现,杨草站在外面,倚着墙壁,抱着胳膊注视着他。 谷雨赶忙掩饰 脸上的凝重神色,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杨草?你怎么在这儿?找我有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将手机往口袋里又塞了塞,仿佛那手机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刚才与庄士平通话时过于投入,竟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看你鬼鬼祟祟的,准是有什么事发生,方便透露给我吗?” 杨草也不墨迹,直截了当道明来意。 “没、没什么。”谷雨回答的有些吞吞吐吐。 毕竟人家是书记之女,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承担不起。 再者,这事和杨草没有任何关系,无缘无故把她牵扯进来,没必要。 杨草掏出香烟,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缭绕中,她的神色变得锐利起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地盯着谷雨,“我们认识也不算短了,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 她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我?刚才在房间里打电话那么紧张,出来看到我又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说没事?” 她上前一步,逼近谷雨,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是不是和林小溪有关?还是……和那条短信有关?”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贴着谷雨的耳朵说出来的,带着一丝戏谑,又有一丝了然。 “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没有的事儿。” 谷雨从杨草面前走过,大步流星直奔教室而去。 为了摆脱杨草,谷雨是在自己房间里吃的晚饭。 其实,他压根没有胃口,心思全在几个小时后的后山山顶。 同时,眼神一直盯着手机,等待便衣联系自己。 计算和庄士平通话时间,已过去两个多小时,估摸县局派来的人,应该很快联系他。 谷雨坐在椅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椅子扶手,眼神望向窗外,脑海里却在认真分析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手机终于响起。 他长出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滑动接听。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19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上) 一声痛苦的哀嚎从狼王嘴里回响,它被砸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的砸在一颗枯树之上,喷出了大片血浆。 “谁知道呢,或许独裁适合管理。”烟寒水看到那些战舰从她们这艘船的边上绕了过去,然后堵住了那个日本人的舰队。 打了那么多天的仗,虽然一路所向披靡,但也累的不行,呼延兴龙让大军驻扎在落霞镇外面休息一天,明天再动身返回皇城。 “所以我们想弄回去研究一下,但我突然想到,太阳核心这种东西,不正是你们星灵引以为傲的东西么。既然如此不如一起研究一下如何,你觉得怎么样?”烟寒水的话成功激起了相位技师凯拉克斯的好奇心。 王柳君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白衣少年,眼神中满是复杂之色。 但在现在,近卫军骨干几乎都被威廉转移走,留下的也相继被海军投入监狱后,这些二三线军队的将领和他们领导的武装在这座城市反而举足轻重起来。 无论现在华夏的危局有多么严重,都必须要冲上仙龙宫,让龙王给一个交代。 这将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那个叫做【罪】的组织疯了么? 珊瑚车本来被三人拉动,此时三人一失去知觉,珊瑚车立即随着向下坠去。 严峻见状侧身躲闪,接着孙兴憨化拳为爪横向抓来,但是严峻纵身一跃一下子跳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为了怕把药材塞子背包里面把药材弄断了,液体出来了就操蛋了,所以苗诀杨兴奋的将药材拿在手里,像个宝贝一样,生怕出一点差错,不然自己就前功尽弃了。 之前,权少倾不满她太乖,是因为她太温顺,这样太有隔阂了,不喜欢。 刚刚才跑到楼顶边缘、还没有来得及跳下去的约翰逊,朝已经落到了地面的爱丽丝大声求救。 我被祁天养的推测吓了一跳,虽然我们目前并没有什么证据能证实他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相信他的直觉。 如果未来,她没有走歪路,绝对能够走上国际的舞台,成为享誉国际的超级影星。 慧娘这时才注意到,已经衣服的前襟和裤脚,都溅上了血,也分不清是狗的,还是鸡血。 “你是穆傲”那位老者在看清楚,眼前人之后,瞳孔收缩,脚步向后微微退了一步。 落在地上,看清楚那个正在发生变化的土坡时,杨天不由的吸了一口凉气。 宁洛的眼神冷冽至极,明明看着的是他一直追寻的主人,可是此刻,熊熊怒火却填满了他的整个神智。 要是这片板块没有下落,她就去另外一个地方找,直到找到为止。 “有么,我怎么不觉得,我就觉得我声音特别好听,对吧姐!”穆七七向着穆音音眨了眨眼笑着说到。 什么都备好了,他们好像就是在专门等着挨饿开始一样,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吗?冯嫣然和孟非确定不了,但她们愿意听她们男人的,这样心底踏实。 他是个有野心的人,一统三州是他的志向,而她只是他实现这个志向的路上收在身边解闷的。 舒儿、花逞背后的赵明锐,立刻显得势单力薄。但他的脸上毫无惧色,也没有一丝要退缩的意思。 安然美眸一眯,抬起头,想要找寻那道声音的来源,但是,人太多,根本分不清是谁。 “给我打,往死里打,打出事我担着。”男人下了决心,必须站在自家老婆这边,不分青红皂白的下了命令。 曲如眉迅速用自己的鞭子缠住了他的剑,两人不由分说的便厮打起来。 整日面对那些莺莺燕燕、姹紫嫣红,不晓得她能不能过的开心自在。 想起安然,男人冰冷的眉眼便舒展了开来,使得汇报项目的职员,算是不那么胆颤了。 朱洪搜肠刮肚,忽然想起未曾穿越转世前,曾看到过古代五禽戏法的图谱详解。 晴空接过来看了看,这本里也画了重点,那颗歪歪扭扭的大星星应该出自同一人之手。 “其他人好像并没有,只有你!”神火也突然出声。因为他是呆在艾米的神识里,所以神魂出窍,他也跟着神魂出来了。 如果她真的不爱自己而爱的是季均阳的话,不可能一直都没有联系,不可能已联系上就把奸情爆发出来的,这么突然,感觉像是有预谋,尤其是她突然的要离开。 “她不是你我的孩子,那么,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就纯粹了许多?”陆宸飞反问。 看到“不见不散”,晴空忽然踏实了,她终于有了必须见他一面的理由。 刘念手心里捏一把汗,要是沈业君不喜欢,会不会认为他敷衍了事? 功法,是父亲的心意,我能接受,不管怎么说,我都得从这里取走一本功法,哪本,其实都一样。 因此那人说完话,立刻就准备争夺马寒抛出的灵气球,在场大部分人都是如此心思,只等马寒抛出灵气球,立刻开始争夺。 这一点,以后我得注意一下。就算不能给后辈留有更多的资源,那也不能绝了后辈获取资源的希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贾霸蘸着水把脸将就着擦了擦,然后仰头喝了个一滴不剩。 第2520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中) 儒士对着张磊指了指他的身后,才说到:“回头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这时张磊才回过头他这才看见理仁和李勇。 恰到好处地避过百里屠跃回身击出掌势,料敌先机往往是决定胜负的重点,李安其那肯放弃有里屠跃此刻暴露在面前的破绽,一招连环七杀拳绝招连绵不绝攻向百里屠跃,刹那间擂台上劲风飞扬,响起阵陈拳风暴破空气声。 几人装着奢侈,气质不凡,英俊潇洒,引来乘客满瞪眼质疑,心中不约而同生出一个想法,就是这几家伙要害人了,得拍下来发到朋友圈,免得朋友圈中那位亲戚朋友被这几个装逼的家伙骗财骗色。 紫霞象是在做梦一般的跟着他走进了飞蘑之中,当飞蘑之门无声无息的关上,她又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里面的一切都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么古怪那么神秘和神奇。 查理曼轮椅前的地板忽然“长”高了,一根柱子一样的东西像茁壮成长的树苗,一直长到查理曼胸口平行的高度,这才停下来。 “亚昌斌?”马松龄转过身惊讶的望着霍思非。霍思非立刻看向别处,目光刚好又落在那盘烧糊的鸡蛋汤上面。这时霍思非渐渐明白,自己还是没能够完全的将亚昌斌在脑海中遗忘。 其实不止是它,想必万载以来天下人也没有人见过这种神丹,他们是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因此这种逆天的缘分几乎无人能遇到。 “不太好。”尧慕尘声音暗哑地开口,“我好像功法尽失了。”布满血丝的眼眸里涌起一抹失落的忧伤。 陈艳慢吞吞地接过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和丽皇相识、相知、到相爱,没少花他的钱呀!都不知道替她省了多少零花钱。 这伙人身后的经理既不出声阻止,也不离开,他在观察,看那方胜出,再见风使舵去讨好,因为无论陈星海穿着,还是气质都象豪门世家子弟,不弄清楚身伤不敢轻易惹祸上身。 “师叔且慢!”然而没等双方开战,一股威压从天而降,秀暖莹情况还算好,伸出护山大阵之内,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而外头这些紫霄门的人可就吃苦头了。 “头儿你…干嘛呢?”付帅有点难以理解,薛琼为什么要突然要冲这么一个澡。 薛琼盯着米内特看了一会之后,突然发现自己的意识里出现了一个类似于属性栏的东西,是米内特的一些信息通过契约直接进入了薛琼的大脑。于是他就慢慢地看去了,导致两人之间的对话停了下来。 “好了信标,给我兑换个载具精通强化。”薛琼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此番出行,跟随而来的太医就这二人,关键时刻俩人都落了马车昏迷,若是三皇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两人莫说是自己的脑袋,就是全家人怕都要折进来。 颜舜华哭笑不得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将锅洗干净,然后放入清水,待得沸腾了,便将瓮里的数十只活虾全都倒进去,与此同时迅速将锅盖盖上,遮去了活蹦乱跳的热闹场景,只余下噼里啪啦地弹跳磕盖声。 这时候我是看清了,那竟然是一只被砍下来的耳朵,好像只有一半,我简直不敢再看第二眼了,这估计就是真正混黑的打架了,和我们学校那些打架果然不在一个档次。 “到了…还有多久?”站在那座高处地面十米的超大型电梯前,薛琼自言自语出了旁人无法理解的话。 “别废话了,该走了,清韵姐姐那里应该坚持不了好久了!”铁君义说道。 颜舜华从碗柜里重新取出来一个碟子,放到了随手可以够到的地方。 经过万古岁月,远古废墟,已经彻底的成为了半神级人物探寻之地。 链剑的攻击迅捷如雨点一般,击打在空中,发出一声声脆响,宛若琵琶的弹奏。 红后的设计,比王风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好多了。设计出的外形王风很满意,看上去就狂拽酷炫叼炸天。 “哈哈,看把你吓的,我要一份披萨就行了,然后来杯咖啡!”林夕要是就是两人独处的环境,对于她来说,吃什么不重要,当然,更加用不着那么浪费。 “不出预料的话,应该是!”楚阳十分笃定的说道,他对狙击枪的研究,真是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水准。 然后在两人交锋的时候,王风出奇不意的突然踏了几步凌波微步。 而且,若是真的毫无私心的想去救苦救难,他们早就出世了,何必要等到现在?何必要等到各大无上势力被攻破,不得不出世的时候出世? 何璟晅认真的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强打起一脸的神采昂首挺胸的走进了大殿,然后谦恭有礼的跟城主作揖行礼。 对于庄贤惠来说,自己的男友欧阳河东,在拥有“特别听话”这个醒目标签优点的同时,也拥有另外的一个特别突出的缺点,那就是他异常痴迷于玩网络游戏,各种各样的网络游戏。 第2521章 浮出水面的真相(下) 那边的人在接到了顾景言的命令之后,立刻传达下去,所有人全部处于紧张的随时待命过程中。 自那日,莫殇获得灵阵师传承的时候,莫殇就悟出一个道理来了,不管你有多么引人瞩目,多么高调,真正能获得好东西的,永远都是那些懂得低调和隐忍的人,只有这一类的人,才能真正的笑到最后。 沈夜看着信陵的远方,没有发现宋奉之早就已经侧过头,看了他很久。 因为秦超以为莫殇体内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而且对着自己一身修为的过于自信,没想过莫殇居然会来这么一手,杀了他个回马枪,因为是追击的关系是,偏偏秦超还真没办法将攻击躲过,所以不出意料的,手指打中了秦超。 而斗星上的天才试炼,只是整个巨角星域中的其中一个试炼战场。谁能在斗星战场中突出重围,将会获得其中一个直达决赛圈的名额。 就在刚刚,他感觉得颈部一阵刺痛,一定是他们给新儿注射了病毒。 季骁诺一看直播还没关,顿时发现自己干了件傻事,连忙伸手把直播关了。 他几乎要疯了,他在心底暗暗地愤恨,算了,他不想回来那就这样吧,他要忘记她,他要和商临均在一起,真正背叛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烂命一条,如果能够拉着裴念白一起下地狱,又有何不可? 见林鹏飞执意要一次扛两包黑水泥,中年大汉只能无奈地满足他,又从车上抱起一袋黑水泥放在林鹏飞的肩膀上。 岳大举看着眼前东西一阵摇晃,吓得就要往外跑,但是那门反锁打开后居然还是打不开门。 “大言不惭!他若想死,就让他去好了。”傅若真神色不屑,觉得洛尘说的话太过无知。 江新月看向胡慧中,心中疑惑:“要是以前,慧中应该仰天大笑才对!”想到自己当年沉浸在恋爱中的模样,她又转头看了看秦昊,心中若有所思。 季暖儿感到李艳实在是太可笑了,李老师和叶彦彤又不是情侣之间在谈恋爱,他们难道也会从摸手发展成别的吗? 在这里她没有一天轻松过,她每日都在努力地做着一切该做的事情,每日都会努力地练习,学习。她虽不懂修行之术,可是地生君曾经告诉过她,学会这些东西,怕是比做那些辛苦的活还要赚钱。 因为被温柔以待的宠爱过,所以才可以在无数次绝望时依然选择坚持下去。 暗司司主有些惊讶这宋明阳的阴人手段,竟然先将用土行,将自己脚下的泥土打空。 月光缓缓洒照在尹在水的面颊之上,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之中,重现着蒹葭城的美好景象。 那仙童哪里见过这般情况,顿时是有些无措了,不过他自是知道,要听太子妃的话,只能够先去为潘玉做事,这一切都极为顺利,那药也被成功送入落瑶那里,潘玉听到仙婢传来的好消息后,也开始笑起来。 四只苍蓝兽一心想要得到音铃的血液,背着天衍,离开“谷中山”后,四下搜寻音铃的踪迹,终于在音铃离开山涧之前发现了她。 总不至于由她亲口去告诉楚君墨其实自己早就是他夫人的事情吧? 王虎家的宅院是一座非常规整的三进的大四合院,不但房高墙厚,而且在高墙上还加装一米多高十几根上下密集排列着带铁蒺藜的铁丝网,可以说早有防备、警戒严密。 如今坐在这里,回想起来,一点一滴都尽在心里,一切仿佛刚刚发生的一样。 “我这不是怕某人伤心吗?万一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了,怎么办?”楚乐阳回答的一本正经。 李寺的嘴角翘起,就在这个时候,只看到周遭的力量瞬间爆开来,看样子可以说是极为的狂暴,更加的让人惊叹不已,远远的出了他们的想象中,都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也不能怪林峰,朱总理这里,只来一次就损失了好几十亿,这钱都是在林峰身上割肉割下来的,现在朱总理的办公区域已经被林峰列为龙潭虎穴或是宰猪场。 唯一有一两次在路过村民家门口时,地窖里突然间传来的梦话声倒是把她俩狠狠地吓了一跳,连忙蹲在地上,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听了一会,发现梦话又变成呼噜声了,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 走过来围观的宗门弟子们哗然,骚动起来。每一个贡献点都来之不易,二十个贡献点,普通的宗门弟子一年下来都不一定能积累起来。都说无商不奸,大总管何有德是个大奸商,看来果然不假。 这时,暗之袄玛教主发来千里传音说:他现在有事急着回去处理,所有他就不来和大家告别了。 第2522章 局外人的立场 五十岁以上的江湖老人却知道,别看现在嵩山派出尽风头,但要论真实实力,现在的嵩山派,还远远比不过二十五年前的华山派。 这次,一共挖出来三百多个野果,装下了两百多个,还剩不到一百个,真摆在那里,陆铭一看,有些不死心,便急忙将那些野果埋了回去,准备明天再来,要是坏了就坏了,但要是没坏,不是捡到了? “史密斯在搞什么鬼?”默冰知道史密斯对她的返回心存顾忌。但是如此公然的违约实在有违史密斯的行事风格。 丛不弃击掌赞叹,这个主意妙,妙就秒在,把峨眉拉进来,几乎不用华山付出代价,好处都需得昆仑自己掏。 虽然苍言说的话没什么毛病,但是在紫月的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韩风和他在一块了,然后韩风的麻烦他就要给解决了,虽然直到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紫月觉得自己越听越不对劲,干脆到最后也不听了。 黑暗士兵没有反应,时夏便有些不耐烦了,修长五指收拢,合成拳头,简单粗暴的一拳砸向一旁的士兵。 “那需要多少海克斯核心,才能到达上方呢?”盖伦问了一个最实在的问题。 当他们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部落首领泰达米尔的时候,都齐齐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不能称作武器的农具,呼呼啦啦的跪拜在泰达米尔的面前。 他身上原本绵柔木香的气味,却没了清冽只剩下扑鼻而来的温润。 吃完面后,卓华虽然有些不放心,可还是回了隔壁,有时候,给她些许空间,会好一点的。 “徐畅,上面还有一个平台,还好这里的电梯还能用,这几十多层的楼爬上来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陆秋笑着说道。 那匣中放着一只镂金双凤碧珠冠,熠熠生辉,端得是富丽华贵。李元昊伸出双手举了,宫侍扶着阿依慕往前一步。 那个中阶仙帝却是不屑一笑,说着直接挥手打出一道巨大的掌印,狠狠的轰向了下面的阵法光罩。 他虽然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想违背玲珑的意愿而和玲珑发生什么关系。 “你说那闹鬼是怎么一回事?”冉苒稳定住了情绪,决定向老农问出闹鬼的原委。 “不愧是蛮荒神体,我不会杀你,你的血对我有大用。”李唯不看冲上来的楚玄,看着张野似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白寒霜的问题比较直接,或者说是直中要点!这个的确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但是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呢? 几秒之后,伴随着眼前的一阵眩晕,卢成科回到了现实,他看了看那台ATM机,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程阳知道云海峰的意思,程阳也没有磨唧把长条放在了兜里和陆秋一起回到店里。陆秋过了一会后也离开了。晚饭没有吃什么东西,一直在想为什么玉木箱会出现在那圆形物体里。 每一块石头上,都有雕刻,想当年此处肯定是一个财大气粗的修仙门派。 房间里依旧是没有任何声音,可是,在jons看不到的地方,宋颜正抱着腿坐在房间里哭,她将脸埋在膝盖里,双肩一抖一抖的。 “咚!咚!”掷弹筒发射了,鬼子的掷弹筒打的是准,但也绝对没到百发百中的水平。一轮打过去,我军的重机枪哑火了两挺。 尤其是在他本身就有可能做到那一点的时候,董卓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于是,双方这场短暂的枪战,就因为任来风的一句话而停止了。这也算是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吧。 幽若回过神来,朝他露出一道诡异笑容,说:“我没事,不用紧张,这个事情与你无关,你很安全”。 他们纷纷一甩衣袍,对这季疏云的方向单膝下跪,声音整齐高声大喝。 严坤心下疑惑,皱了皱眉道:“成王败寇,不论是在东方圣域、漫天星辰,亦或是这无序之城都是不争的真理,既然是你赢了,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但是,作为胜利者的姿态,难道连让我自刎的机会都不能有吗”? 何雨婷看了沈林一眼。低声说着,‘叔叔再见。‘转身跟着孟兰进屋,沈林的眼底有一丝酸涩。这个孩子命不好,如果以后的日子能不那么要强,懂得知足,以后或许会过的轻松点。 “你两现在满意了吗?我们同坐在了一条独木舟上,一遇风浪就有沉船的危险”。此时,芷柔满满的都是无力感。 可是,莫问一直在告诫自己,他不能接受这个未婚妻,在这种告诫之下,莫问对白晴婷的那种特殊的感情,愈加的深切,无法自拔,特别是这个时候面对白晴婷如此身躯的诱惑,更是让莫问的心情变得极度复杂起来。 他没说上报给白鸥主任,很明显他像靠他亲叔叔来做成这个事情。通报批评一些部门的违纪情况,完全的在厂办的职权范围之内。 “我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个爱琴爱音律的人,她深爱的人也是。”就在舞倾凰看完琴越的记忆碎片之后,琴越的嗓音却忽的响了起来,他的嗓音带着一抹怅然。 她们往下扯了扯胸围子,脱掉外套,露出光滑的手臂,款款的向那些男人们走去。 第2523章 忍让,要有限度 厉元朗在海州的休养和治疗,效果非常明显。 仅仅十余天,他就能下床走路了。 虽说需要人搀扶,但最起码有明显好转的迹象。 早上醒来,吃过早餐的他,正要求李浩然将一些文件送到床前的小桌板上面。 却被进来的白晴阻止,“你刚刚见好,身体还虚弱,怎么能一早就操心工作上的事?医生不是叮嘱过,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不能劳心费神。” 白晴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李浩然手里的文件轻轻抽走,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家居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眼神却很沉静,“李秘书,你也别惯着他,医生的话总得听。” 李浩然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厉元朗,又看了看白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他知道白晴在厉元朗的康复这件事上,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厉元朗眉头微蹙,显然有些不悦,但看着白晴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能感觉到身体虚弱,稍微一动就有些气喘,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即使在病床上,也忍不住想要掌控全局。 “只是看看,不处理。”他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一丝病态的无力。 “看看也不行。”白晴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厉元朗的额头,又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呀,就是操心的命。南州大会开得成功,省委有于海,政府那边,由王省长掌控。” “于海昨天来电话不是说了吗,一切都按照你制定的工作方向,有条不紊的推进,你何必给自己增加工作量,让底下的人手忙脚乱,无形中徒增压力,反而适得其反。” 随即,白晴转头看向李浩然,轻声说道:“李秘书,这几天是元朗恢复的关键期,就烦劳你多给他读一读文件内容,别让他总是坐着,影响医生的康复进程。” 李浩然连连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厉元朗的私人手机的铃声骤然响起。 白晴拿过来一看号码,喃喃说道:“春宁的袁廷嘉,元朗,这么早,他给你打电话,莫不是和谷雨有关?” “把手机给我。”厉元朗抬了抬手,示意白晴给他手机。 “给你可以,要躺着接听。”白晴边要求,边把手机递到厉元朗手里。 看着他听话躺好,这才冲着李浩然一使眼色,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李浩然 还将房门轻轻关上。 “廷嘉书记,你好,我是厉元朗。” 论起来,厉元朗和袁廷嘉不是熟人,但他们之间关系并不复杂。 袁廷嘉有个弟弟,名叫袁仲翰。 提起这位袁仲翰,是厉元朗的老朋友了。 二人有过多次合作,且袁仲翰的父亲袁顺强,对厉元朗十分赏识。 要不然,厉元朗也不会同意,把谷雨送春宁省支教。 省里有袁廷嘉,县里有庄士平。 这两位都是他信得过的人,能在谷雨需要时照拂一二。 所以,接到袁廷嘉的电话,厉元朗并不意外,只是心头隐隐有些不安,不知这位春宁省委书记大清早的来电,究竟所为何事,是否真如白晴所猜测的那般,与远在春宁的儿子谷雨有关。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袁廷嘉先是询问厉元朗身体康复情况,厉元朗一一做了回答。 寒暄过后,袁廷嘉这才步入正题。 “元朗书记,小女昨晚向我反映一个情况……” 袁廷嘉语气平静的提及了谷雨在砖头村遭遇的事情,从金依梦深夜上山与谷雨会面,到其言语间的挑拨与提出的条件,包括让谷雨离开厉元朗、回归谷家以换取林小溪的安全,都清晰地转述给了厉元朗。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杨草所观察到的细节,比如金依梦语气中的算计,以及谷雨当时失魂落魄、内心挣扎的状态。 “元朗书记,金依梦此人背景复杂,其所言所行恐非表面那般简单。谷雨年轻,面对女友安危与家庭关系的双重压力,怕是难以周全应对。” “此事我本不该过多置喙,但谷雨毕竟是你放在春宁历练的孩子,如今他身处漩涡,我身为东道主,又是仲翰的兄长,于情于理都该让你知晓这其中的蹊跷。” 袁廷嘉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金家与你的过往恩怨,我多少都清楚些。金依梦此时介入,恐怕不只是针对谷雨个人,其背后是否有更深的图谋,还需你多留个心眼。” 嘶…… 厉元朗倒吸一口凉气。 恶毒的女人。 这是他给金依梦定下的评价。 一直以来,厉元朗认为,金依梦裹挟谷雨,企图对他下狠手。 考虑到他对金可凝意外身忘 ,或多或少有愧疚感。 因而,厉元朗对金依梦的动作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克制,并未主动出击。 他甚至想过,只要金依梦不再触碰他的底线,尤其是不伤害到他的家人,过去的恩怨或许可以随着时间慢慢淡化。 可他万万没想到,金依梦竟然如此卑劣,为了达到目的,竟将主意打到了谷雨身上,用林小溪的安危作为筹码,试图离间他们父子关系,这无疑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一股寒意从厉元朗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紧握着拳头,连呼吸都带有一丝冰冷的怒意。 好一阵,厉元朗才从愤怒中冷静下来,他徐徐说道:“谢谢你及时告知,廷嘉书记。这份情,我厉元朗记下了。”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力量,之前的病态虚弱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刷得荡然无存。 “金依梦……她还真是敢想敢做。” 袁廷嘉能清晰地感受到电话那头厉元朗压抑的怒火,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元朗书记,当务之急是谷雨的安全和心态。那孩子现在恐怕正处于极度的矛盾和焦虑之中,金依梦给了他一个期限,后天天亮之前要答复。” “后天天亮?”厉元朗重复了一遍,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她倒是迫不及待。” 他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谷雨的性格他了解,重情重义,但也正因如此,更容易被情感裹挟,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林小溪,无疑是悬在谷雨头顶的一把利剑。 “廷嘉书记,”厉元朗的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但那份凝重却丝毫未减,“谷雨那边,还请你能多照拂一二,务必确保他在做出最终决定前,保持冷静,不要被金依梦的花言巧语所蒙蔽。” “这是自然。”袁廷嘉应道:“小女已经在密切关注谷雨的动向,我也会让庄士平那边多留点心。只是,金依梦既然敢放出这样的话,想必一定做了各种应对,你要小心注意啊。” 厉元朗清楚,金依梦说的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每一个字都可能是陷阱。 “我明白。对于金依梦,不可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廷嘉书记,谷雨那边,还请你务必帮我稳住他。抽个时间,我会和他联系。” “你放心,元朗书记。”袁廷嘉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谷雨是个好孩子,只是一时蒙了心。给他点时间,再加上我们适当的引导,他会明白谁才是真正 关心他的人。”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厉元朗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具体的应对之策,我需要时间仔细斟酌。金家这笔账,看来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挂了电话,厉元朗躺在床上,眼神深邃地望着天花板。 金依梦的步步紧逼,让他意识到,之前的退让和克制,在对方看来,或许只是软弱可欺。 看起来,他一直试图守护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 第2524章 蒙了心智 二十天的支教活动行将结束。 谷雨这两天神色严肃,本来他就很少笑。 这下,再也没在他的脸上看见笑容了。 杨草试图与他接近,从而套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而,她失望了。 谷雨有意的疏远,以及严重的警惕性,使得杨草望而却步。 更让她倍感不解的是,谷雨对她的态度竟然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之前还能和她说说心里话,可是现在,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在,谷雨没有离开学校,至于用没用那个卫星电话,杨草就不得而知了。 这天傍晚,杨草走到谷雨房间门口,深呼一口气,轻轻敲击着房门。 不大一会儿,谷雨打开门,一见是她,冷冷问道:“什么事?” 杨草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回应,“宋校长叫我招呼你吃饭。” “知道了。”谷雨嘴上回答,随手就想关门。 却被杨草一把拦住,“谷老师,后天你就要回去了,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我能跟你聊几句吗?就几分钟。”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谷雨紧绷的神经。 谷雨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侧身让她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简易的衣柜,桌上还放着几本摊开的教案和学生的作业本。 杨草站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试图找个轻松的话题切入,“这二十天,辛苦你了。砖头村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你,说你讲的课比以前的老师有趣多了。” 谷雨走到书桌旁,背对着她,声音平淡无波,“分内之事。” “话是这么说,但能把枯燥的知识讲得让孩子们感兴趣,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杨草努力维持着笑容,“我听说,你为了给孩子们找课外读物,特意去镇上的废品站淘旧书?” 谷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谷雨,”杨草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最近心里有事,很烦躁。如果你愿意,或许可以跟我说说?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受些。” 谷雨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杨草,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戒备,有挣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想知道什 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杨草迎上他的目光,坦诚道:“我不想打探你的隐私,我只是觉得,你最近状态很不好。金依梦……她后来又联系你了吗?” 一提到“金依梦”三个字,谷雨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眼神也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金依梦?”他的语气充满了质问,仿佛杨草的这个问题触及了某个禁忌。 杨草心中一紧,暗道不好,自己还是太心急了。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那天晚上,我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名字,叫金依梦……” 谷雨的眉头紧锁,显然对杨草的说辞并不完全相信。 便含糊地“哦”了一声搪塞过去,可眼神却更加警惕地打量着杨草,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杨草注意到谷雨在提到金依梦时,拳头紧握。 这一细节,杨草更加觉得,谷雨需要有人帮他走出怪圈,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于是苦口婆心的说:“如果她真的对你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让你为难的话,你可千万不要轻易相信。有些人,表面上对你好,实际上可能另有所图。” “你到底想说什么?”谷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怒,“杨草,我们只是同事关系,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被人利用!”杨草也有些急了,她没想到谷雨的反应会这么大,“谷雨,你告诉我,她是不是用林小溪来威胁你了?她让你离开你父亲,离开生你养你的这片土地,你回答我!” 这句话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谷雨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后退一步,震惊地看着杨草,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谷雨几乎百分百的肯定,杨草什么都知道了,难道她一直在监视自己? 疑窦如同藤蔓般在谷雨心中疯狂滋长,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还算谈得来的同事,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和危险。 她接近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爸爸或者白晴派来的?还是……另有其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不寒而栗。 谷雨愤怒了,对着杨草发起火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谁派你来监视我的,白晴还是我爸爸?” 一连串的质问,谷雨已然怒发冲冠,无所顾忌。 他双眼喷火,那样子,像是要吃人似的。 这一 反映,属实把杨草惊讶到了。 万没想到,平常温和沉静的谷雨,发起火来竟如此吓人。 杨草被他眼中的怒火震慑得后退半步,心跳骤然加速,脸上血色褪了大半。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被谷雨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堵得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谷雨粗重的喘息和杨草急促的心跳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来,在谷雨紧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更添了几分狰狞。 “谷老师……” 就在此刻,宋校长推门进来,看见眼前场景,不由得愣在了门口。 他原本是来叫谷雨去吃饭的,却没料到会撞见这般剑拔弩张的场面。 谷雨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怒火中烧。 而杨草则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委屈与慌乱,两人之间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宋校长干咳了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小心翼翼地问道:“谷老师,杨干部,这……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草很快从震惊与委屈中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宋校长摇了摇头,“没事,宋校长,我跟谷老师就是……就是讨论一下明天结课的事情,可能声音大了点,让您误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避开谷雨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目光。 杨草清楚,此刻解释越多越乱,谷雨正在气头上,任何辩解都可能被他视为掩饰。 宋校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谷雨,又看了看杨草,见谷雨依旧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而杨草则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不像只是讨论工作那么简单。 但他一个乡村校长,哪里敢掺和这些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尤其杨草还是县里干部的。 他只能打圆场道:“哦哦,讨论工作啊,那也别太激动嘛,有话好好说。饭都快好了,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谷雨胸口的怒火并未因宋校长的到来而平息,他冷冷地瞥了杨草一眼,那眼神里的怀疑与愤怒丝毫未减,仿佛在说“别以为有人来了就能蒙混过关”。 他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抓起搭在床沿的外套,径直朝着门口走去,经过宋校长身边时,也只是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看着谷雨决绝离去的背影,杨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 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原本是好意,想帮谷雨解开心里的疙瘩,却没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杨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对着宋校长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宋校长,让您见笑了。我们……确实是为了结课的事情有点分歧。我先回房间整理点东西,马上就来。” 说完,不等宋校长回应,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眼角的湿润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谷雨伤人的话语。 第2525章 最真诚的礼物 “刚才来人身手不凡,觉得不是泛泛之辈,我担心主子和王妃安全,这才过来瞧瞧。”如风瞧见墨星晨他们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 “没什么,就是要改造一下脚底下的这个。”罗斌跺了跺脚笑道。 玉溪一听,温荣乐在其中,傻孩子,等真开机了,日后有他哭的时候,能来参入电影都是和郑贸然关系不错的人,便宜外公估计也压不住的。 顾初见苦笑地摇了摇头,自己倒是多虑了,论基础功底,自己才是半桶水,对方比自己要牢固许多。 “不知道,我的一种直觉吧,这装备的提升效果虽然不错,但我总感觉这应该是一个陷阱,就像那狩魔大典的事情有些相似的地方。”庄周摇了摇头,在这个事情上面,并没有什么依据,有的,仅仅是一些直觉。 这些话也对夏蓉夫妻有着很大的冲击,他们的孩子虽然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已经成年的,但是刚刚从校园里出来的孩子又是如何面对失去父母的生活? 她承认,吕玉溪能力很强,本来一天的吃食,愣是多出了两顿,虽然水饱,可也不饿,但是也没超过能力范围之外,可一下子不省了,解决了,有些接受不了了。 在农村哪有什么行不行的,还不是家人做决定,再说他一个穷当兵的,也没个好出路,人家姑娘不一定乐意跟着他。 今日乃是天人族少族长一千岁生辰,少族长在醉鸿楼宴客十日,只要是年轻一辈中的天才,都可参与。 对于爵士队来说,他们现在的感觉非常糟糕,甚至都难以分清哪个才是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问题——他们的进攻或是他们的防守? 刘柯宏的房间中,任风在听了刘柯宏的意思后,直接一口定音的说道。 几分钟后,天空之城已经完全升空,而天空之城的形态也完全展现在所有的人面前,看到完整的天空之城,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再次看向叶痕,满是炙热。 那上千个的三平方底座,每个底座叶痕准备放入一架战机,和原本的那个底座一起,做成天空之城的动力系统。 金泰妍愣神片刻,环顾着四周,心中升腾着暖暖的感觉,亲人朋友陪着她过生日,和她一起许下愿望,她心中很知足。 此时苏暮云心中非常的震动和感动,感觉自己以前默默所承受的委屈在这一句话之下,全部都是烟消云散了,剩下的是满满的幸福。 ……1954年在加勒比海,驾驶员夏里·罗根和戴历·诺顿驾驶气球和其他五十个参赛者参加气球越洋比赛。当时天气晴朗,视野清晰。突然,在众人面前,这个气球一下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司空豹离的更远一些,不过由于他的实力比较差,直接被仙威压倒了并昏了过去。 “不用了,我不渴。”左凌风很自然地说道,可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联邦调查局或许没有证据起诉你,但是却可以让你没有证据起诉它,死一两个不听话的黑道头目,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情。 青年冷哼一声,紧接着一脸冷笑的自言自语着,然后抬起手中的黑色单手剑,猛然向着一个方向用力一挥,一道金色的弧形剑光便自虚空中飞射而出,向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同是这片暗幕之下,太原府主城的一间客栈里,另一个“慕清彦”却是苦逼嗖嗖。 吉姆·马什身高2米01,毕业于南加州大学,曾在1968年选秀大会上被超音速队选中,不过职业生涯极其短暂。后来,他曾在犹他大学担任过一段时间助理教练,然后就来超音速当解说了。 苏晓拨通疯人院那边的最后一个号码,这是院长办公室的座机号码,几秒过后,电话接通。 只是一个月后,冬生从南边回来,非但一个老客没带回,还禀报给李伍一个让他足以万箭穿心的消息,蒙江再不来老客,原来是有人将那些老客全部阻截在盛京了。 好似被潘多拉这样的态度所感染,一直欲言又止的苏牧,这一下倒是鼓足了勇气,原本有些游离的眼神在这一刻却变得是无比的坚定。 四人虽然都感觉这个消息很突兀,因为他们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消息。不过他们也知道动漫产业园到底是什么东西,一个动漫产业园对一部动漫作品的推广作用是多么的重要。 王飞将沉默良久,抬头看了眼东方耀眼的红日,然后调转马头,领着将士们径直往并州回去亦是扬其阵阵尘土。 虽然这山地车,在后世里司空见惯了,可在这个时代,这辆自行车还是给了这个时代的人,一个巨大的冲击。 殷羽儿走上前来轻轻拨开蔓藤,探手想要触碰崖璧,谁知手中一空竟然伸了进去。 他们之中肯定有些人不服气现在的编剧,以为他年纪大了,凭什么做编剧呢? 等他叫完,门外迅速的走进来四五个身穿异族服侍,拿着铁铲的人。他们进到屏风后直接就开始了向地下找宝贝的任务。不一会抬着一个沉重的大箱子走了出去。 正在大家愁眉苦脸的长吁短叹之时,一阵铺天盖地般的风暴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天地间霎时涌起巨大的黑色旋风来,虚空发出轰轰的震动和嗡鸣。 沈钊心中大骂赵校长,老子上午说的都是事实,怎么就成了污蔑呢? 含笑慢慢神识伸展开去,却并没有现更异常的情况,更没有周紫馨的任何消息。 第2526章 又出新变故 有了强大的武器,在秦梦的支持下,这支原本只有百人的部落,迅速征服了其他部族,一跃成了倭岛上的王族。 “王妃身边的日子那么刺激,总是不会无聊,但又不像在暗卫营里那么危险又辛苦,有什么不好?”荆蓝一脸的理所当然。 林浩就在不远处默默的注视着他们,看见他们准备跑了,林浩浅笑一声一跃而上,已经来到了这些人的最前方。 “屁,龙云,你有那好心?这么大的一份功劳,谁抢到算谁的。”可是狼甲根本不惧龙云。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云星也是抬头看向天穹,那里如火烧云一般,妖红艳丽,那位大荒宗宗主化身最原始的火灵形态,显然是打算用乾坤境的境界压制来战斗,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江尧狐疑的看着云星,然后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青栾,一时间有些搞不清场上的局势,身为无尽海域最强大的海盗团,江尧当然也是有勇有谋,不是那种只会蛮干的主,否则早就被水族浇灭了。 信誓旦旦,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看来圣主是有把握的。现在局面僵持,或许只有这办法,才能彻底打破。如果铁达木还是不守信用,那么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你说,我要是直接跟夏泽苍说,想要去宝龙寺上香,你说他会答应吗?”秦绾问道。 “回禀楼主,弟子们也不知道,刚才还在的,但是这消失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脸上涌现一抹担忧,这里似乎比之前的地方更加诡异。 荒火的出现,并没有人知道特定的时间。但是因为灵气强盛,只要恰好碰上,将一丝修炼者的精魄注入荒火平原之中,便可迅速的凝聚,甚至是重生。 单纯的一两句话是解释不清楚的,确实不可能因为殿下的抱怨就多生几个。 虞初窈言语中的笃定,以及如此具体的描述,让李媛之渐渐相信了,她应该是心有所属的。 心里开始动摇,是否要给叶青云灵石,谁让三大帝国联手攻打澜庭帝国,现在报应来了。 没有重力,人骨骼内的钙质会流逝,肌肉也会猥琐,即便新人类实验室发明了相应的药物,也只是延缓罢了。 “不可能,你们肯定也帮忙了,不然就凭他们两个瘦不拉几的孩子,怎么可能打得了这么大一头野猪?”崔氏还是不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察觉到有外人靠近,提亚马特猛地提高了自己的音量,那强大的音波直接震开周围的乌云,靠近的六人也被影响到!极速后退拉开一段距离。 浑身爆发一股魔力的莫德雷德冲向巨大机器人偶!在玛修满脸心痛的表情下将所有人偶砍成废铁,显然是在拿这些人偶撒气。 灾难年降临的时候, 国内的恒瑞制药公司不求暴利,只要有盈利就可以了。 纵横世间的大妖也不过成为了外貌奇特的奇珍异兽,原本需要供奉仙宗的世俗王朝一跃成为了世间最上乘。 搜的一声,恰到好处的角度和力度,再加上帕凡提自身的强大冲撞力,竟让他的身躯冲上了天空,形成了短暂的滞空。 因为她很清楚,虽然一甲前三都去同一个偏殿换衣,但是中间是拉起了帷幔的,可以说,给三人分割出来了三个换衣间,并不会泄露隐私。 那人对他极好,更为关键的是,没了那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家。 如果他能将日月炼化为散发灵曜的工具,凡是日月所照的元州将会进入物质加速状态。 看到林逸当众表演一系列高难度的街舞动作,直播间内,一些喜欢街舞的网友疯狂地发着弹幕。 王神医听了,气得直喘粗气,银白的胡子不停地抖动,他本想检举揭发让人把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带走。 赤梅大吼一声,他手里的剑更是没有了章法,就是单纯胡乱的劈看在夏知蝉身周边的罡气上。 年纪看样子还很年轻的新任县令面对妖邪丝毫没有慌张,他只是攥紧了手里祖传的宝剑,尽量瞪大了双眼,捕捉着那只猫妖的踪迹。 在一个筑城者最隐秘的房间中,战场特供的传信员,慌张地将一份报告地道可可利亚手中。 素星辰将纸条收起来,拉拉双眼紧盯阎天瑜的边自示意有事稍后再说。 何宏仁以生辰为由将何宏礼请过去,假意同意他自立门户的请求,还说不仅要将属于三房的产业归还,连这两年的收入也会一分不差的都给他们。 第2527章 疑窦丛生 谷雨急的够呛,连忙问道:“小溪,你快说说,金……不,你姑姥姥为什么被抓,是被谁抓的?” 由于焦急,谷雨都能感受到,他问话的声音明显发颤。 电话那头的林小溪一听谷雨这么问,原本的哭泣声,立时变得更加猛烈,俨然泣不成声了。 “雨,我、我不能说……” 然而,她越是这样,谷雨越觉得这里面大有文章。 他稳了稳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着性子安慰道:“小溪,你先别哭,慢慢说,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姑姥姥到底因为什么被抓的?是不是和之前她说的那些事情有关?还是……有人故意陷害她?” 他的声音尽量放得温和,试图让林小溪平静下来,可内心的焦灼却像一团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知道林小溪的性格,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她绝不会说出“分手”这样的话,更不会在提到金依梦被抓时如此崩溃。 这里面一定隐藏着他不知道的隐情,而这隐情,很可能就与他息息相关。 谷雨紧紧攥着手机,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漆黑的夜空,仿佛要从那深邃的黑暗中,找出一丝线索来。 在谷雨不厌其烦的安慰下,林小溪总算暂时安稳下来。 抽泣中逐渐讲述事情发生的始末。 金依梦为了等候谷雨的回信,选择住在安武县条件最好的慧园宾馆。 就在昨晚,一伙人通过宾馆服务员,强行打开金依梦居住房间,二话不说,就将金依梦及其同行人员一并抓走。 由于当时,金依梦雇佣的司机并未在场,从而躲过一劫,赶紧把这个消息告知远在外地的林小溪母亲金可冰。 金可冰第一反应,认为她姑姑金依梦准是遇到歹徒,当即打电话报警。 可奇怪的是,安武警方的回应却让她大感震惊。 说金依梦涉嫌出卖情报,已被安全部门秘密逮捕。 还要求金可冰马上赶到安武县,配合警方接受调查。 什么? 金可冰闻听傻眼,她岂能不知这条罪名的分量——出卖情报,那可是重罪。 金可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平日里精明干练、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堂姑,与“出卖情报”这种听起来就无比惊悚的罪名联系在一起。 堂姑虽然手段有时强硬,甚至有些不择手段,但她一直以家族利益为重,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 何况,堂姑常年在国外生活,早已远离政商圈,原有的朋友也都断了联系,上哪弄情报?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天大的误会,或者……是有人在背后恶意栽赃陷害! 金可冰的心跳得飞快,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她知道,一旦这个罪名坐实,不仅堂姑万劫不复,自己都可能被拖入深渊。 而她作为金依梦的侄女,又接到了警方要求配合调查的通知,这意味着她也被卷入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之中。 金可冰也绝非等闲之辈,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终于弄清楚其中门道。 据她了解,厉元朗有位不错的朋友名叫沈放,目前执掌国内安全部门。 联想到厉元朗和她们金家有仇,加之自己女儿林小溪和他的儿子谷雨恋爱,受到厉元朗强烈反对。 很大可能是厉元朗动用关系,针对金依梦采取的报复措施。 即便不是厉元朗,也可能是白晴。 圈里人谁不知道白晴是个狠角色,当年叱咤风云的‘三姐’,绝非浪得虚名,一旦谁惹了她,反击手段往往狠辣凌厉,不留余地。 白晴一心想让谷雨离开林小溪,对于阻碍她计划的金依梦,自然也可能痛下杀手,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扫清障碍。 金可冰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无论是厉元朗还是白晴,都不是她能轻易抗衡的存在。 她深知自己现在处境艰难,一边是被逮捕的姑姑,一边是可能被牵连的自己和家人,而女儿林小溪夹在中间,更是痛苦不堪。 林小溪在电话里断断续续地把母亲的猜测告诉了谷雨,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雨,我妈说……说这可能是厉叔叔搞的鬼,他……他要报复我们家,所以才……才抓了姑姥姥。还说,如果我们再和你在一起,我们全家都可能……” 说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又一次失声痛哭起来。 谷雨听着林小溪的哭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厉元朗?报复?出卖情报?这些词语像一个个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愿意相信厉元朗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个在他记忆中虽然严厉却也并非毫无底线的父亲,会为了阻止他和小溪在一起,就动用如此雷霆手段,甚至不惜给金依梦扣上“出卖情报”这样足以毁掉人的一生的罪名吗? 可林小溪的话,以及金可冰的猜测,又并非空穴来风。 父亲的能力,他是知 道一些的,而金家与厉元朗之间的恩怨,他也了解。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厉元朗所为,那他……他该怎么办?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父亲,一边是他深爱的女友和她身处危难的家人,还有那个虽然心机深沉但也曾对他许诺良多的金依梦…… 谷雨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让他无路可逃。 他站在原地,任凭寒风吹打着脸颊,心中疑窦丛生,乱成一团麻。 “雨,我同意分手。请你迅速把这个消息告诉厉叔叔和白阿姨……” 听得出,林小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明显痛苦不堪。 这种话,绝不是出自她内心,而是被逼迫下做出的无奈妥协。 “雨,我只求你和你家人一件事,我们分手后,务必放了姑姥姥。然后,我们全家还有姑姥姥肯定远走他乡,我保证一辈子……一辈子不会再和你见面……” “雨,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也很难,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怎么可能舍得。” 林小溪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是谷雨,我没有选择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姑姥姥出事,不能让我爸妈也跟着担惊受怕。如果分手能换来姑姥姥的平安,能让我们家摆脱这场灾难,我……我只能这么做。”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可那抑制不住的抽泣声还是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你就当……就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辜负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忘了我吧,去找一个能给你带来幸福,不会给你惹来这么多麻烦的女孩子……” 谷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反驳,想告诉林小溪这不是她的错,想告诉她他不会放弃,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父亲的影子,金依梦被抓的消息,林小溪绝望的哭声,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力和迷茫,仿佛未来的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光亮。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和林小溪在一起,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真的给她和她的家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一直到林小溪挂断电话,谷雨仍旧站在原地,仿佛这一切 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手机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冰冷的地面上,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此 刻支离破碎的心。 寒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掠过他的脚踝,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望着手机摔落的方向,眼神空洞得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刚才林小溪带着哭腔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神经。 “分手”、“厉叔叔”、“报复”、“放了姑姥姥”……这些词语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其中,让他窒息。 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和小溪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真的抵不过这些突如其来的阴谋和仇恨吗? 厉元朗,他的父亲,真的会为了阻止他们,而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吗? 还有金依梦,她的被抓,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吗?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本就混乱不堪的思绪,让他头痛欲裂。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捡起地上的手机,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走过来,弯腰将手机捡起来,并用一种奇怪眼神盯着他。 第2528章 理智与冲动交织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杨草向谷雨发出的灵魂拷问。 在金依梦和林小溪的事情上,即便谷雨故意隐瞒,但杨草绝非八卦女,皆因为她父亲或者说他们袁家与厉元朗的特殊关系。 她爷爷袁顺强,和厉元朗的岳父陆临松本就关系不错。 另外,她叔叔袁仲翰,更是厉元朗很好的朋友。 要知道,从政圈里,能够建立良好关系的人并不多。 毕竟,这里面很容易掺杂利益。 利聚而来,利尽则散。 好在厉元朗和袁仲翰之间并不存在。 就如沈放一样,他们纯粹是由于理念和三观一致,骨子里都有要为老百姓做点什么的意愿,成为好友。 也正因如此,厉元朗那边的一些风吹草动,袁家多少能捕捉到一些信息。 杨草虽然不直接参与这些,但耳濡目染之下,对厉元朗和金家的过往恩怨,以及白晴对谷雨和林小溪恋情的态度,都有所耳闻。 她刚才远远看到谷雨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手机摔落在地,神情痛苦而迷茫,便知道一定是出了大事。 此刻见他这般失魂落魄,更是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谷雨抬起头,看到是杨草,空洞的眼神里才勉强有了一丝聚焦。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杨草……小溪她……她要跟我分手。”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难以掩饰的绝望。 “分手?”杨草秀眉微蹙,虽然之前也隐约感觉到他们之间可能会有阻力,但听到“分手”两个字从谷雨口中说出来,还是有些意外。 “为什么?是因为厉叔叔和白阿姨那边的压力吗?”她试探着问道,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谷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痛苦和困惑,“是……也不全是。小溪说……说她姑姥姥金依梦被抓了,说是涉嫌出卖情报,被安全部门秘密逮捕了。她妈妈猜测,这可能是我爸……或者白阿姨为了阻止我们在一起,故意报复。” 他将林小溪在电话里说的话,断断续续地复述给了杨草,每说一句,心口就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金依梦被抓了?”杨草闻言也是一惊,她虽然知道厉元朗与金家有旧怨,但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动用安全部门,扣上出卖情报这么严重的罪名,这可不是小事。 她看着谷雨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一阵同情。 她知道 谷雨的为人,重情重义,夹在深爱的女友和可能是幕后推手的父亲之间,这种滋味一定不好受。 “谷雨,你先别太着急,也别全信林小溪的一面之词。” 杨草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试图安慰谷雨,“厉叔叔虽然反对你和林小溪在一起,但他为人正直,应该不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陷害一个人,尤其是出卖情报这种足以毁掉一个人一生的罪名,这太严重了。会不会……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者,金依梦本身确实有什么问题?” 谷雨苦笑了一下,眼神更加黯淡,“我也想相信我爸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小溪说,抓金依梦的是沈放叔叔负责的部门,而沈放叔叔和我爸关系那么好……而且,除了我爸和白阿姨,金依梦似乎也没有其他这么强大的仇家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他不愿意相信,却又无法忽视那些指向性的线索。 “沈放叔叔?”杨草也愣了一下。 沈放她是略知一二,那是厉元朗非常信任的挚友,为人刚正不阿,断不会徇私枉法。 如果真是沈放亲自下令或者批准逮捕的,那事情恐怕就不是金可冰猜测的那么简单了。 “谷雨,这里面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金依梦这个人,据说她在国外的生意做得很大,背景也不简单,这次被抓,说不定真的是她自己牵涉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事情,未必就是厉叔叔或白阿姨的报复。” 杨草的话,像一丝微弱的光,照进了谷雨混乱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着杨草,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你是说……金依梦被抓,可能和我爸他们没关系?” “我不敢肯定,但这是一种可能性。”杨草认真地说道:“谷雨,现在事情还不明朗,你不能只听林小溪和金可冰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 “你想想,如果厉叔叔真的想阻止你们,完全可以用其他更直接也更光明正大的方式,没必要用这种可能会引火烧身的手段。出卖情报啊,这要是查不实,或者被人翻出来是构陷,那后果不堪设想,厉叔叔不会这么不理智的。” 杨草的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让谷雨原本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因为“分手”的打击太大,所以才轻易相信了林小溪的猜测,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父亲和白晴身上?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谷雨看着杨草,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他现在完全没了主意。 小溪要分手,金依梦被抓,父亲又可能牵涉其中,他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一个绝境。 杨草看着谷雨无助的样子,沉吟片刻,说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金依梦被抓的真相。到底是不是真的涉嫌出卖情报,证据是什么?”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厉叔叔无关,那你和林小溪之间就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如果真的和厉叔叔有关,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你现在这样消沉下去也没用。不如,你先试着联系一下白阿姨?或者,直接去找厉叔叔问个清楚?” “找我爸?”谷雨眼神一缩,下意识地有些抗拒。 他现在心里对父亲充满了怀疑和怨怼,如果真的是父亲做的,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对,找他问清楚!”杨草语气坚定,“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当面问个明白。无论结果如何,总比你现在这样胡思乱想、自我折磨要好。” “谷雨,你是个男人,不能遇到事情就逃避。林小溪还在等你的消息,金依梦的事情也需要一个真相。你必须振作起来!” 杨草的话像一记重锤,敲醒了沉浸在痛苦和迷茫中的谷雨。 是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他要知道真相,为了小溪,也为了他自己。 “你说得对,杨草,我不能就这么算了。”谷雨缓缓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光芒,“我要去找我爸,我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捡起地上已经碎裂屏幕的手机,虽然屏幕坏了,但幸好还能开机,只是触控已经失灵。 他对杨草说道:“谢谢你,杨草,要不是你,我可能还沉浸在里面出不来。我先回去了,我需要冷静一下,然后想办法联系我爸。” “嗯,好。”杨草点了点头,“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看起来,接下来谷雨要面对的,可能是一场艰难的对峙。 谷雨点了点头,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脚步虽然还有些沉重,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失魂落魄。 寒风吹在脸上,冰冷刺骨,却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望着谷雨离开的背影,杨草也没闲着。 一回到房间,当即把电话直接打到父亲袁廷嘉的手机上。 别看时间很晚,可袁廷嘉一如既往的没有 睡觉,他还在工作。 接听后,袁廷嘉慢条斯理的问:“女儿,每次你晚上给我打电话,我就心里不安,总觉得你遇到危险了。” “爸,我是迫不得已,谷雨那边又出事了……” 杨草也不拖沓,直截了当把金依梦被抓的事情,以及林小溪因此要和谷雨分手的情况,还有金可冰猜测是厉叔叔或白阿姨为了阻止他们恋情而报复金家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亲。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丝焦急,“爸,谷雨现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一边是他爸,一边是小溪和她姑姥姥,他夹在中间太难了。”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误会,但我又说不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您在体制内,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分析分析,金依梦被抓,真的和厉叔叔有关吗?沈放叔叔那边又是怎么个情况?” 第2529章 再次感动 袁廷嘉略作沉吟,意味深长地说:“小草啊,事关重大,有些话我能说,有些不能说。” 杨草则表示,“您就挑您能说的告诉我。” “这个嘛……”显然,袁廷嘉是在斟酌词语。 “小草,我可以负责任的跟你讲,我觉得,金依梦被安全部门带走,绝非空穴来风。” “即便厉元朗和沈放私交密切,也绝不会随意动用关系,给金依梦安出卖情报这样的罪名。” “毕竟这种罪,有其严苛的法律界定和极高的社会危害性,一旦坐实,不仅会让个人身败名裂、身陷囹圄,更可能对我们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厉元朗在其位谋其政,深知其中的轻重利害,他不会,也不敢拿这种事情来做文章,更不会为了阻止一桩婚事而冒如此巨大的风险,那无异于自毁前程,甚至可能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所以,林小溪母亲的猜测,恐怕是出于对厉元朗的积怨和对女儿婚事受阻的焦虑,而产生的一种主观臆断。” “至于沈放,他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在工作上向来是丁是丁,卯是卯,绝不会因为和厉元朗的私交而徇私枉法,更不可能参与到所谓的报复行动中去。” “安全部门办案,讲究的是证据链完整,程序合法,没有确凿的证据,是绝不会轻易对一个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更何况是出卖情报这样性质恶劣的罪名。所以,金依梦被抓,大概率是她自身确实存在问题,与你厉叔叔他们,关系不大。” “另外,我可以给你透露一条内部消息。” “像金依梦这种身份的人,尤其长期生活在国外,向来是敌对势力争取的目标。” “因为他们身份特殊,能够接触到机密信息。” “由于各种原因远走他乡,必定会对我们产生很大怨气。” “基于此,很容易被敌对势力利用,成为他们窃取情报、破坏我们内部稳定的棋子。他们可能会在金钱、情感或其他利益的诱惑下,一步步放松警惕,最终泄露重要信息而不自知,甚至可能主动为对方提供帮助,沦为罪人。” “金依梦的情况,或许就与此有关,她在国外的生意网络复杂,接触的人也形形色色,很难保证不被别有用心之人渗透和利用。” 袁廷嘉到底在体制内深耕多年,看待问题的眼界的确不一样。 以前,杨草和父亲聊天,很少涉及这方面东西。 可是今天,当她听完父亲的分析后,不由得心生敬 佩。 原来很多事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背后往往牵扯着更深层次的利益博弈和复杂的人性考量。 父亲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认知里的另一扇门,让她对体制内的运作、对人性的复杂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她原本只是担心谷雨和林小溪的感情,此刻却意识到,这件事可能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和复杂得多,甚至可能关乎安全层面的问题。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杨草心里五味杂陈,既为谷雨和林小溪的遭遇感到惋惜,也为父亲所揭示的潜在危险而感到一丝寒意。 谷雨要走了,就要离开生活二十天的砖头村小学。 原计划,吃过早饭后,他就会乘车离去。 可当他拎着拉杆箱走出房间的时候,赫然被眼前情景震撼。 门口站着二十几个学生,就连宋校长也在其中。 这些高矮不一的孩子,全是谷雨教过的。 他们一个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小脸蛋冻得通红,鼻尖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在外面站了有些时候了。 孩子们手里都捧着东西,有的是用作业本纸包着的野核桃,有的是自家腌的萝卜干,还有的是几颗圆滚滚的土鸡蛋,甚至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掉了毛的布娃娃,那大概是她最宝贝的东西。 看到谷雨出来,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原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寒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 宋校长往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有些沙哑地说:“谷雨老师,孩子们知道你今天要走,天不亮就都跑到校门口等着了,说一定要送送你。” 话音刚落,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姑娘就怯生生地往前跑了两步,把布娃娃塞到谷雨手里,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小声说:“谷雨老师,这个给你,它会陪你睡觉,就像你给我们讲故事一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完就飞快地跑回队伍里,用袖子抹了抹眼睛。 紧接着,其他孩子也纷纷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把手里的东西往谷雨的拉杆箱上放,有的够不着,就踮着脚尖,努力地把东西往他手里递。 “谷老师,这是我奶奶腌的萝卜干,可香了!” “老师,核桃是我自己上山打的,你路上吃!” “老师,鸡蛋给你补身体,你以后还要回来看我们呀!”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舍,许多 孩子的眼睛都红了,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谷雨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会很平静,却没想到这些孩子会用这样质朴而真诚的方式来送别他。 他蹲下身,挨个摸了摸孩子们的头,看着他们冻得发紫的小耳朵和皲裂的小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想对孩子们说些什么,比如“谢谢”,比如“老师会回来看你们的”,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他知道,这些孩子的礼物虽然不值钱,但每一样都承载着他们最纯粹的心意,是用他们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来表达对老师的喜爱和不舍。 宋校长拍了拍谷雨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谷雨老师,这二十天辛苦你了。砖头村的孩子们不会忘了你,我们也不会忘了你。” 谷雨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他站起身,对着孩子们和宋校长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们,谢谢孩子们……我会记住砖头村,记住你们的。” 他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郑重地承诺道:“老师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等你们期末考试考出好成绩,老师就回来看你们!” 孩子们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刚才的悲伤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淡了不少,纷纷用力地点着头,大声说:“嗯!我们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由于谷雨今天还要赶到省城,时间有限。 杨草走过来,对着宋校长和学生们说:“同学们,谷老师还要赶路,咱们让老师早点出发,好不好?等老师下次回来,再听他给咱们讲故事、教咱们画画呀。” 孩子们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不能耽误老师的行程,一个个懂事地点着头,慢慢往后退开,给谷雨让出了一条路。 谷雨拉着拉杆箱,一步三回头地看着这些孩子,他们站在寒风里,像一棵棵倔强的小树苗,眼神里满是纯真的期盼。 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哽咽,“再见了,孩子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孩子们也用力挥着小手,异口同声地喊着:“谷老师再见!我们会想你的!” 坐进杨草的那辆白色路虎车里,谷雨打开车窗,向外面的学生以及宋校长他们挥手告别。 车子启动那一刻,谷雨感觉眼眶瞬间湿润了,那些小小的身影在寒风中用力挥动着手臂,像一簇簇顽强燃烧的火苗,温暖着他冰冷的心。 随着车子缓 缓驶离,孩子们的身影越来越小,谷雨仍旧挥舞手臂,仿佛把牵挂和不舍都倾注在这挥动的动作里。 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些小小的身影,他才缓缓放下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消化着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给你。” 正在开车的杨草,随手将一样东西递到谷雨眼前。 谷雨定睛一看,不禁狐疑问:“这是什么?” 第2530章 人间清醒 “送你的礼物。” 看着外观包装精美,一个长方形类似盒子的东西。 谷雨猜测不出来是什么,只好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杨草,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可我却没什么送你的。” “这样吧。”谷雨说话间,把自己常用的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杨草看着钢笔,忍不住扑哧一笑,“都啥年头了,你还用这个?” 谷雨并不在意杨草的反应,正色说:“别小瞧了这支笔,这是我外公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它跟随外公几十年了……” 提起外公水庆章,谷雨眼神中闪烁出一丝伤感。 杨草连忙收起笑容,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懂。”谷雨收回酸楚,正打算拆开外包装,看一看这位杨大主任会送什么给他。 却被杨草制止住,“等你回去再看好不好?” “好。”谷雨只得按捺住好奇,双眼平视车窗外。 塞外的冬季一片萧瑟,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缩着,褪去了最后一丝生机。 远处的山峦也被皑皑白雪覆盖,像是披上了一层厚重的银装,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苍茫。 道路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尽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如同无数伸向天空的手臂,在呼啸的北风中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冬日的漫长与寂寥。 偶尔有几只耐寒的麻雀,在枝头跳跃着,发出细碎的啾鸣,却更反衬出这片土地的空旷与宁静。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单调的白色和枯黄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苍凉而壮阔的冬日画卷。 而这幅画卷,像极了谷雨此刻的心情。 短短二十天的农村生活体验,令他印象深刻。 质朴的孩子,憨厚的宋校长,还有身边这位省委书记女儿,尤其他和金依梦十几年之后的再次见面。 都是命运给他开的一个巨大玩笑。 曾经以为最亲近的人,却可能隐藏着如此不堪的秘密。 而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却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谷雨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景物,心中百感交集。 杨草送的礼物还安静地躺在腿上,他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像一缕微弱却坚定的光,照进了他此刻有些灰暗的心房。 他想起了砖头村孩子们冻得通红却充满期盼的脸庞,想起了 宋校长温和的鼓励,也想起了杨草在他失魂落魄时的陪伴与开导。 这些点滴的温暖,汇聚在一起,支撑着他,让他在即将面对的风暴面前,多了一丝勇气和力量。 无论回去后要面对怎样的对峙和困境,他都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轻易被击垮了。 为了那些期待他的人,也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必须坚强起来。 车子一路向南,朝着安武县城的方向驶去,而谷雨的心,也在这漫长的旅途中,慢慢沉淀,逐渐变得清晰而坚定。 在安武县没待多久,甚至连庄士平的面都没见到。 吃过中饭,谷雨连同其他几人,乘车直奔省城。 临行前,杨草专程到谷雨跟前,看得出来,她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最终只是叮嘱了一句:“到了省城,凡事多小心,有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谷雨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一瓶温热的矿泉水,心里明白这份关心的分量。 “谢谢你,杨草,这些天,麻烦你了。”他真诚地说道。 杨草勉强笑了笑,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快上车吧,别误了时间。还有,别忘了你的承诺。” “承诺?”谷雨突然愣神。 杨草赶紧补充道:“你对砖头村学生们的承诺啊。” “放心,我不会忘记。” 这句话,发自谷雨的内心深处。且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再见。”谷雨伸出右手。 杨草和他轻轻握了握,感受谷雨温度的同时,还不忘嘱咐,“后会有期。” 看着谷雨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杨草才缓缓转过身,望着车子绝尘而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在萧瑟的冬日里划出一道落寞的弧线。 车内,谷雨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淌过喉咙,也似乎熨帖了他有些纷乱的心绪。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腿上那个安静躺着的礼物盒,心里那份好奇又悄然冒了出来,但更多的,是对这位看似娇纵实则内心细腻的女孩的感激。 这二十天的经历,像一场跌宕起伏的梦,而杨草,无疑是这场梦里最意外也最温暖的一笔。 车子驶离安武县,朝着繁华的省城进发,窗外的景象逐渐从萧瑟的乡村变成了连绵的城镇。 谷雨知道,他短暂的宁静时光结束了,一场更为严峻的考验,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当晚,谷雨入住省政府招待所。 洗漱后,才打开杨草送给他的礼物。 竟是一本日记本,封面是纯皮包装,纸质也属上乘。 显然,日记本看着普通,实际应该价格不菲。 而这些都没引起谷雨的注意,他展开,只见扉页上写了几个娟秀字体:愿你历经山河,仍觉人间值得。 字迹温润,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仿佛能穿透纸张,直抵人心。 谷雨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继续翻看下一页,赫然映入眼前的,是杨草写给谷雨的一封信。 信的内容是:谷雨,你好。 二十几天,只是人生长河中的一瞬,却足以在记忆里刻下深深的烙印。 于我而言,这些天是一段特殊的经历,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也让我对这片土地、对生活有了新的认识。 在砖头村的日子,你像一束光,照亮了孩子们求知的眼睛,也温暖了我们这些旁观者的心。 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出现,给那个偏僻的小山村带来了怎样的活力与希望。 孩子们因为你,对外面的世界有了更多的向往;宋校长因为你,对教育的坚守多了几分底气。 而我,也因为你,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一些想法。 你的善良、你的真诚、你的才华,都让我印象深刻。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一起经历的事情却不少,有欢笑,有担忧,也有过争执。 但正是这些点点滴滴,让这段时光变得如此难忘。 我不知道未来我们会以怎样的方式再见,也不知道你回去后会面对怎样的风雨。 但我希望这本日记,能成为你倾诉的伙伴,记录下你人生的喜怒哀乐。 当你感到疲惫或迷茫时,翻开它,或许能想起在砖头村的那些日子,想起那些纯真的笑脸,想起曾有这样一个人,在远方默默为你祝福。 谷雨,你人很好,也真诚。 只不过,偶尔有点偏激固执。 而且,你遇到困难时候,喜欢埋在心里。 这样不好,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时间久了,心会累的。 你说要保护别人,可谁来保护你呢? 试着偶尔把肩膀借出去,让别人也为你分担一些,不是软弱, 而是给身边关心你的人一个靠近的机会。 就像孩子们把最宝贝的东西塞给你时,你接受了,他们才会觉得自己的心意没有白费。 你看,连那些小不点都懂得用分享来传递温暖,你这个大老师,怎么反倒把自己裹得那么紧呢? 别总想着一个人去面对所有风雨,有时候,并肩同行比独自硬撑要轻松得多。 还有,作为你的朋友,我要奉劝你一句,家人永远是你最亲近、最坚实的后盾。 无论你和金家之间有怎样的纠葛,血缘的纽带是无法轻易割裂的。 或许有些真相会让你痛苦,但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试着去沟通,去了解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故事,也许你会发现,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绝对。 这不是让你妥协,而是希望你能在看清一切后,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最后,愿你永远保持这份赤子之心,也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如果哪天累了,砖头村的孩子们还在等你回去讲故事,我也……还在。 落款,是杨草的名字。 看完这封信,谷雨心潮起伏,难以名状。 第2531章 取舍之间的纠结 那些娟秀的字迹仿佛带着杨草的温度,一句句、一行行,像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他的心田。 他仿佛能看到杨草在灯下认真书写的模样,那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推心置腹的话语,让他这个习惯了独自承受的人,第一次感到被人如此深刻地理解和关怀。 “愿你历经山河,仍觉人间值得”,扉页上的这句话,此刻在他心中有了更沉甸甸的分量。 他想起了砖头村的孩子们,想起了宋校长,想起了杨草,这些在他生命中匆匆出现却留下深刻印记的人,不正是人间值得的最好证明吗? 信中对他性格的剖析,精准得让他有些惊讶,那句“你遇到困难时候,喜欢埋在心里”,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道不愿示人的防线。 他一直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却没想到被这个看似娇生惯养的女孩看得如此透彻。 “试着偶尔把肩膀借出去,让别人也为你分担一些”,这句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是啊,他总是想着去保护别人,却忽略了自己也需要依靠。 孩子们用他们最纯粹的方式给予了他信任和温暖,杨草则用她的智慧和真诚,为他指明了一条不那么孤单的路。 关于家人,关于金家,杨草的话语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清醒和善意的提醒。 血缘的纽带,隐藏的故事,这些他一直刻意回避的问题,此刻被摆到了面前。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他知道。 或许,真的到了该去面对的时候了,不是妥协,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合上日记本,谷雨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一份珍贵的宝藏。 窗外的省城,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都市的轮廓,也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雨。 但此刻的谷雨,心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与沉重。 杨草的信,像一剂强心针,更像一盏明灯,让他在纷繁复杂的思绪中找到了一丝清明和力量。 他知道,前路依旧充满未知与挑战,但他不再是一个人。 那些温暖的记忆,那些真诚的祝福,那些默默的支持,将成为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铠甲。 他拿起那支外公留下的钢笔,在日记本的新一页,郑重地写下:“谢谢你,杨草,我会记住。”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清晰的字迹,也仿佛在他心中刻下了一份承诺,一份对自己,也对那些关心他的人的承诺。 时间来到一月下旬, 距离春节越来越近。 京城第一场大雪如期而至。 望着窗外的片片雪花,谷雨思绪万千。 连日来,他一直尝试联系林小溪,可对方始终关机。 难不成,她又要给自己来一个失踪? 谷雨不甘心,本想去林小溪家,当面问个究竟。 可他只知道林小溪家在江浦市,却不清楚具体地址。 问遍林小溪好友,没一个说得出来。 这让谷雨倍受折磨。 毕竟,他和林小溪相处一年多,感情基础是有的。 不能因为各种外来因素说分就分。 正当谷雨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试图从林小溪过去的话语中捕捉任何可能的线索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让他微微一怔——不是林小溪,而是白晴。 金依梦被抓伊始,谷雨对白晴是有看法的。 可自从看了杨草写给他的那封信之后,这种看法正在逐渐消退。 冷静下来一想,白晴虽然是他的继母,但对他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在他成长过程中给予了不少无声的关照。 甚至有些时候,比郑海欣还要细心、周到。 再说,林小溪的事情上,白晴也没有做过出格的行为。 说她不好的话,全是金依梦的一面之词。 深呼吸一下,谷雨这才接听。 “白阿姨,您好,我是谷雨。” “谷雨,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你们那里下大雪。你现在在哪里,过得怎样?” 白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像冬日里透过窗棂洒进来的一缕暖阳,虽然微弱,却足以驱散些许寒意。 她的语速不快,温和而沉稳,听不出丝毫的焦躁或试探,仿佛只是一位普通的长辈在关心晚辈的日常起居。 谷雨握着手机,心中那点残存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又消融了几分。 他顿了顿,如实回答:“我在家里,挺好的,谢谢白阿姨关心。雪下得是挺大的。” 白晴“哦”了一声,又说:“谷雨,我刚和你爸爸商量过,他身体不宜过多挪动,今年春节,大家都来海州。” “你看看,你是先回楚中,和你郑阿姨你弟弟他们一起过来,还是你直接从京城赶来。” “你寻思好了,尽快告诉我,我好让人买好机票。” “这……”谷雨一通犹豫。 他明白,这次去海州过年,肯定会见到父亲。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百分百会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来一个电话? 这个问题,他根本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父亲反对他和林小溪的恋情,所以才刻意疏远和回避吧? 那样只会让本就紧张的父子关系雪上加霜。 他甚至能想象出父亲听到这话时,那失望又带着责备的眼神,或许还会夹杂着一丝他不愿承认的疲惫。 这些年,父亲对他寄予厚望,着意培养他从政。 在所有姊妹之中,父亲和他单独说话的次数最多。 只是,林小溪的事情上,他感觉和父亲之间,总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鸿沟里,有父亲对家族荣誉的看重,有对他未来道路的规划,更有他自己对爱情的坚持和对自由的渴望。 他知道父亲的出发点或许是为他好,但那种不容反对的态度,却让他感到窒息。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父亲之间,是否还能回到从前那种无话不谈的状态? 电话那头,白晴见谷雨许久没有回应,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谷雨?你还在听吗?” “啊,在,白阿姨。” 谷雨回过神,声音有些干涩,“我……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好,不着急,”白晴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也别太晚了,临近春节,机票不好订。你爸爸他……其实也挺想你的。” 最后那句话,白晴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谷雨的心湖,激起圈圈涟漪。 能听出白晴话语中的真诚,也能感受到那份隐藏在平静语气下的期盼。 挂了电话,谷雨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一片茫然。 去,还是不去? 去了,如何面对父亲的质问? 不去,又是否会让父亲更加失望,让本就紧张的关系彻底破裂? 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无论选择哪条路,似乎都充满了荆棘。 砖头村的温暖记忆,杨草信中的鼓励,此刻都像是遥远的光,虽然能照亮他内心的一角,却无法驱散眼前的迷雾。 他拿起桌上的日记本,摩挲着封面,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力量。 杨草说,别总想着一个人去面对所有风雨。 可 此刻,他能向谁倾诉,又能向谁寻求帮助呢? 或许,他真的该像杨草说的那样,试着去沟通,去了解那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故事。 父亲心中,是否也有他不知道的苦衷和无奈? 那个看似难以逾越的鸿沟,是否也并非真的无法跨越? 谷雨深吸一口气,雪花的寒意似乎让他清醒了几分。 逃避永远不是办法。 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去面对。 为了弄清楚真相,为了那些关心他的人,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白晴的电话。 “白阿姨,我想好了。”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去海州,但机票我自己订。” 第2532章 风雪路漫行 回到火光冲天的花街,胡周发现,自己进入异度时空不过转瞬的时间,青衣公子等三人还有他们拱卫的公主基本没怎么移动。 如果真的要他洗碗了,谁知道他明天会不会改变主意,不让她进学生会了。 外部的温度至少是零下20度以下。今天阳光充足,万里无云,刘伟才为难地答应下来。一家人裹得严严实实,来到犬景饭店的大门前。外面寒风阵阵,刘伟在打开锁销的时候就能清晰地感觉到。 虽说岳家的别墅够大,但岳景渊那厮不让她住,她也就只能蜗居在那间还不如客厅的卫生间大的屋子里。 “乖乖在家等我,我去上班了。”慕容清璃揉了揉冷月儿的头,暖人的一笑。便走了。 轻舞一句一句地说着,没有停顿,就仿佛这些话已经刻在了她的心上,这些话,全是这十年来,有她说过的,有夜央说过的,在她失忆时候说的,有当年他们还在秦皇宫的时候说的。 “看来你的视角和常人不同。我给你换个视角。”王不动自言自语道。 叶子静看着秦清煜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神呆滞,也不知道心里她想着什么。 “进。”秦清玥剥皮蛋的手没有停下来,只是朝门那里看了一眼。 秦清煜看到这样的慕斯晴不免有点心疼,她以前都是无忧无虑,整天像一个开心果一样。 仙级巅峰者,享寿元15000栽,而如今,哪怕张家老祖已经是半步圣者,但只要一日未曾突破,成为真正的圣者,那么,他永远也无法打破这个极限。 苏倾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想的,眼下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这个都完不成的话,就别说其他的。 封岚不知道的是,不管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是没有那个APP,不用自己去看,也会有人直播式的当即反馈给她。 “这个应该是母体的研究资料吧?”孙言走进桌子,从上面拿起几张看不懂的图画还有公式。 古帆发现个有意思的现象,长老中,有五位是黑暗法师,有四位是吸血鬼,而变异狼人,只占据了三个长老的位置。 “我们还是相信第二点。”周围的队员们纷纷耸了耸肩膀,至于出现错觉?开什么玩笑,好歹也是非人类大军的一员,手能扛鼎,身强力壮的精英队员,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什么错觉。 “影妹,那就别怪我们了。”黑衣人自知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想办法突围。 多少人排队,抢着要买,都未必能够买到手。如今,浮生殿的主人,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出了一百零八颗。而且,还要七天发放一次俸禄。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天,众人就留在营地里,静静地等待夜幕降临。而森马则是在大陆之桥上指挥部队做攻城的准备。 那么这么一来,一切也就能够说的过去了!他之所以被系统强化没有产生能量,那就是他根本就没有修炼的天赋技能,产生不了能量。 再看现在,高考刚刚一结束,所有同学就都分道扬镳了,以后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机会再次相聚,而这个暑假,恐怕也只有林枫能陪着她说说话了,也幸好林枫在她身边,不然的话,她怕是会闷死在家里。 隋太守看他这般行事,倒是又确信几分,只是不相信宁世昀会包庇人犯。 聚灵塔直入苍穹,上方终年覆盖着一黑色漩涡,正是因为引动天地灵气,搅动了周围的天罡,从而形成的罡气漩涡。 所以,为了让他们凭着本事前来,真云教也的确是有言在先,声明后山杀阵很是厉害,流云剑如今是一把杀人的剑,就连她们本教弟子都是抵挡不了那流云剑的。 佟芳卿傻了,她的儿子,被她扔在侯府几十年的儿子,愿意认她,还愿意叫她一声娘? 果真是个年近古稀的老人,白发白须,脸颊清瘦,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棉袄,半边耳边还包扎着,渗出了一些微褐色的药的颜色来。 陈奇前世和那只超SSS级异兽的战斗,毁灭了整个地球,也只是因为陈奇刚刚渡劫,天劫的余威犹在,而且人类世界只是经历了十年的灵气复苏,超凡规则并不稳固。 林枫向来都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尤其在吃饭的时候,他就更不喜欢被人当大熊猫一样围观着,搞得他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估计他很长一段时间处于惊慌中,到了这里终于能放松睡一觉,宝昕还真不忍心叫醒他。 第2533章 危险遭遇(上) 隔壁一桌坐着四名中年男子,看穿戴打扮,都是普通人。 其中一男子开口说话道:“老张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我说咱们干脆别等了,我中午就没咋吃东西,全等晚上这顿呢。” 众人闻听,七嘴八舌调侃起来,“老陈这家伙,纯纯一个吃货,为了这顿涮羊肉,别把自己饿出好歹。” “可不是吗,现在的生活好了,吃肉稀松平常,倒是都喜欢吃素,养生嘛……” 唤做老陈的男子赶紧辩解,“瞧你们说的,好像我吃不起肉似的,实话跟你们讲,老刘好不容易请一次客,我还不把他吃破产了,哈哈。” 他说的老刘,是坐他对面、戴瓶底厚眼镜的男人。 面对老陈直白且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老刘并没生气,他扶了扶眼镜框,真诚说道:“你们这么说我也很正常,这些年光吃你们了,主要是我家条件一般,我老婆又常年生病,每月看病就花不少钱,所以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老陈摆手打断,“老刘,我就是说句玩笑话,你别当真。对了,你今晚请我们大家过来,还叫老尚也来。既然你有意请他,干嘛不亲自去,何必让老张去请呢?” 听起来,这也是其他人感情兴趣的话题,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老刘,寄希望他马上给出答案。 老刘依旧用不紧不慢的语气回应,“怎么说呢?不瞒大家伙,前不久我们技术科遇到一件难题,大家苦思冥想了半个多月也没解决。” “我无意中碰到老尚,聊天时顺嘴说了这事儿。可老尚仅仅给我画了一张图,用了十分钟讲解,我一下子醍醐灌顶,瞬间通透了。” “这不嘛,我帮厂里解决技术难题,厂里奖励我一千块钱。我一寻思,老尚才是功臣。所以,我就请大家吃个饭,顺便叫上老尚,咱们一起乐呵乐呵。” “只不过,老尚这人不喜欢凑热闹,和我关系一般。倒是老张和他走得近,又是邻居……” 原来如此。 老刘一席话彻底把谜底解开。 老陈点了点头,说道:“老尚这人不错,原来在咱们厂就开大门的时候,就喜欢琢磨。” 另一人也插嘴说:“是啊,他要不善于琢磨,怎么可能调入镇政府做秘书,现在都混到副科级了。” 老刘反驳道:“人家副科级是凭本事干出来的,他可是镇政府的笔杆子,要不是性格孤僻,不会阿谀奉承,弄个副镇长当当都绰绰有余,何必只弄了个副科级待遇。” 老陈觉得老刘说得在理,不过他抽了几口烟,却发出一个疑问,“老刘,你们技术科是咱们厂最核心的部门,而且掌握精密仪器的数据。” “按说,老尚从没在技术部门待过,在这方面应该是个门外汉。况且,他离开咱们厂好几年了,怎么会了解这么透彻,帮你解决这么大的一个难题呢?” 其他人插嘴说:“老陈,我看你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老尚四十多岁,没娶过老婆,独来独往,有喜欢看书。” “我们把大部分精力放在老婆孩子身上的时候,人家就喜欢钻研,有这种本事很正常。” 可老刘对于老陈的质疑,却并未立刻反驳,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当时我也觉得有些意外,毕竟那技术难题涉及到好几个专业领域的交叉,就算是科班出身的技术员,也得费些功夫。” “老尚他……他当时讲解的思路,清晰得不像一个‘门外汉’。而且,他画的那张图,一些细节处理得比我们科室里的资深工程师还要到位,甚至……甚至有些想法,是我们之前想都没想过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说实话,我当时心里就嘀咕,他一个搞行政的,怎么会对这些冷冰冰的机器和复杂的参数这么熟悉?除非……” 老刘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眼神有些闪烁地看向别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却没再继续说下去。 坐在他们旁边这桌的谷雨,听着几个人聊天的内容,顿时产生兴趣,不由得多瞅了几眼。 就在这会儿,房门一开,只见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长得人高马大。 与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后那个人。 又矮又瘦,同样戴一副眼镜,有点畏畏缩缩,放不开的样子。 大家一看他俩过来,老刘率先起身,冲着二人招了招手,并把主位让出来,硬生生将瘦小男子按在座位上。 显然,这人就是老尚,而他和一起来的就是老张。 本来,谷雨一个人吃饭,很快就能吃完,然后结账走人。 可是不知为何,他突然老尚这人产生浓厚兴趣。 特别老尚举手投足间,总然他联想到某个人。 别看老尚不怎么爱说话,可凡是老刘每次给他倒酒,他都双手举杯 ,还习惯性的点头哈腰,表示感谢。 按说,这没什么,不过表明老尚懂礼貌,一点没有架子。 只是谷雨搞不明白,显然,这一桌除了老尚之外,其余人都是普通工人,他犯不上这么客气。 除非……除非老尚和他们不熟。 但别人不熟,老张是他的邻居,又是老同事,这种结论,谷雨总觉得行不通。 算了,何必瞎操心呢。 明天还要赶路,早点吃完早点休息,免得耽误行程。 于是谷雨起身,正打算结账,忽然感觉肚子不舒服,急忙去厕所方便。 在厕所的时候,谷雨掏出手机翻了翻,看一看有没有林小溪的回应消息。 结果让他很失望,林小溪仍然没信,手机照样关机。 谷雨无奈叹了口气,看来这趟江浦之行,注定不会轻松。 他不仅要面对林小溪家人可能的阻力,还要在这茫茫人海中,寻找到能让林小溪回心转意的契机。 雪还在下,前路未知,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穿好裤子,正要冲水的谷雨,忽听隔壁间有人进来。 随着一阵冲水声,却传来一句“八嘎”的骂声。 谷雨一听,浑身一震,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那语调、那发音,绝不是本地人能说出来的。 他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向外偷偷窥视。 直到隔壁间的人方便完,出来时去洗手池洗手。 看到那人摘掉眼镜,洗了一把脸。 这、这不是老尚吗? 联想到刚才那句骂,还有老尚一连串的奇怪举动,谷雨瞬间产生出不安念头。 怪不得,他总觉得老尚像一个人。 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某国人。 谷雨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老尚那张在水汽氤氲中略显模糊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异常清晰——那眉眼间的轮廓,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细微神态,分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域感。 刚才那句低骂,绝非偶然,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习惯,是伪装再好也难以彻底掩盖的本能。 一个搞行政的副科级秘书,一个被同事评价为“性格孤僻、喜欢钻研”的本地人,怎么会在无人之时,脱口而出那句话? 老刘之前的困惑瞬间有了答案——老尚对精 密仪器和复杂参数的熟悉,那些超越科班出身工程师的细节处理和奇思妙想,难道……难道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自学成才”? 谷雨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蹑手蹑脚地从隔间出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他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老尚用毛巾擦干脸,重新戴上眼镜,又恢复了那副畏畏缩缩、不善言辞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低声骂出的人只是谷雨的幻觉。 老尚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出了卫生间。 谷雨在原地站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这件事太蹊跷了。一个看似普通的小镇干部,竟然可能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他是谁? 为什么会说外语? 他那些超越常人的技术知识又是从何而来?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上谷雨的心头。 第2534章 危险遭遇(中) “劈开。”庭树微微开口,皮卡丘瞬息失去重心,表情一呆便要落地,而在它上方,一道刀光如影随形,狠狠劈下。 而当叶枫听完了他们两人的话之后,心中一块大石头便是突然落下,原来他的父亲叶长空以及叶家之人,在紫霞宗内都没有任何事情。 如果接下来它们还能继续战斗的话,那庭树这个围观者可是必须得尽到责任,好好点评一番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真是一出好戏,一想到馆娃宫的那位气的竟然吐血,我这多年的怨气,总算得以舒展,当真欢喜!”清冽带刺的笑,自不大的悬山顶宫殿内传出。 “呃~”这货现在走哪儿都忘不了给人嘚瑟莫晚桐肚子里揣着俩这个事儿,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唐盛铭有双胞胎似的。 唐渣渣的目光缓缓移开嘀咕了句,“那哪儿都有他,烦。”扭了个身子闭目养神鸟。莫晚桐撇撇嘴,肺腑道,幼稚,航空公司又不是你家开的别人坐个飞机都能挨着你的眼了真是幼稚又可笑。 冤家碰头,那都是要较个高低的,沈轻舞只瞧着她通神扭捏的做派,只微微一笑,从容大度的,看着她手上挂着的莹润手串道。 在阿罗拉传说中,那两个地方非常神秘,似乎与索尔迦雷欧和露奈雅拉有关。 泄了气刚要转身而睡,大臂一揽,她的后背就被热意覆盖,脖颈出平稳有絮的呼吸伴着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真让人怀疑他是否醒了。 只可惜药灵城太远,她无法得知嫡支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导致苏云凉流落在外。 只不过,规则上没有问题,燕南天这样做,将会很大程度影响自己的比试结果。 林成飞获得青年大赛第一,是天下公认的舍道境之下第一人,其他人虽然也很厉害,惊才绝艳至极,可毕竟没有太过耀眼的战绩。 武鸿还没换衣服,一身破败盔甲虽然难看,但扔能瞧出,他穿的是五品以上武将的服饰。 平静又带着几分霸凌的语气,让高傲的戴罗茶微微皱眉,脸色阴沉。 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她要是真不拿出点东西来面子上也过不去,显得他们家似乎很穷的样子,她是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的。 一碟牛肉,半只肥鸭,一整只鸡,另加两样蔬菜和一碗白米饭,当然还有一坛尚未开封的酒。 做别人,讲情敌们聚集在一起,肯定早已打翻天了,而叶凡这边,佳丽们却相处的十分融洽,谈笑风生其乐融融,甚至彼此都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封死这片空间的花家数百强者,迸发出金sè神光,神光交织,结成网,每一位花家强者,如同这张网的一个节点。 汽车上,所有人的都被吴子梦的喝声吸引住了,全部意外地看向她。 刘华华和苏嫣然这刻感觉头脑嗡嗡作响,想前进一步都有点困难。 “不敢不敢,多有打扰!多谢大都督款待!”说完,李成喻便上了自己的马车离开了。 “所以姐姐才要当心安嫔,她必怀野心!”梁昭仪尽管不满皇后对七皇子的轻视,却强自摁捺着,坚决把矛头对准安嫔母子。 “湛湛青天不可欺,是非善恶人尽知。血海冤仇终需报,且看来早与来迟!”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句话是唱出来的,感觉是京剧。 那么今日,自己是否也因为“自傲”——太过轻视表面上的对手,而留下了纰漏来? “双儿,要不你就与鲁王爷坐在一处得了。齐王爷……?”靖安侯眸光祥和,与凌无双说着,随即唤轩辕擎,征求轩辕擎的意见。 这本应是“人间惨事”,可众人却一笑了之,就连旖景,这时说来也都是摇头一笑。 但布贵人却是一病不起,入秋不见好反而更加沉重,这日太医送来的消息,说是怕熬不过冬天,岚琪立时就懵了。 她觉得江蓉住在这里怪怪的诶。但是这个物业又不是她说了算,她又能怎么样? 看得出来他们的崇敬是发自真心,面上也全是景仰之意,同以前当初地敬畏他是状元出身,皇帝宠臣时却大不一样。 胖子缩回手,嘴里一个劲的嘀咕,行动却一点没慢,跟着天祈白沐点了传送石。 要是没有云慕,就不会有今日的石愚。在石愚心中,先生不待给了他力量,还给了他活着的尊严,所以他的心里充满了感激。 下潜了大概两百多米,水中早就没有任何光亮,张若尘只能凭借天眼,才能看到水中的景象。 骆星河看上去很平静,但庄宏儒却现对方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明白对方的心情肯定很复杂,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肖遥大喝一声,运起逍遥心法,施展出毒龙掌法中的“引”字诀与“转”字诀招式,猛地发力,将飞速旋转的巨石抛向空中。 任何一名炼丹师迈进大师级门槛,都会吸引部分强者前来依附,这已经成为大陆上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其实,杨凡若不是因为一次性提升了这么多等级,若是一步步提升上去,等他迈入九重仙台的时候,所提升的战力会更加强大。 第2535章 危险遭遇(下) 而跟在老尚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陌生男人,看不清面容,但那挺拔的姿态和沉稳的步伐,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他们怎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 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谷雨的大脑飞速运转,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立刻闪身离开窗边,躲到门后,透过猫眼紧张地向外观察。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房门外。 谷雨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门外静了几秒钟,随即传来轻微的敲门声,笃、笃、笃,节奏缓慢而有规律。 谷雨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接着,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腔调,“服务员,送开水。” 是老尚的声音! 但谷雨听得出来,这声音比白天在火锅店时更加阴冷,完全没有了那种木讷和畏缩。 谷雨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老尚是怎么发现他的? 是在卫生间听到了动静,还是从一开始就对他有所怀疑? 来不及细想,门外的人见没有回应,开始用力转动门把手。 幸好谷雨之前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砰、砰、砰!”门板被撞得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然对方开始强行破门了。 谷雨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迅速扫视了一下房间,目光落在了窗户上。 这里是二楼,虽然不高,但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即便满是白雪,可直接跳下去也会摔坏。 但此刻,身后的门已经摇摇欲坠,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沫子灌了进来。 谷雨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撞开一条缝隙的房门,咬了咬牙,翻身爬上窗台。 就在他准备往下跳的瞬间,房门“哐当”一声被撞开,老尚和那个黑衣男人冲了进来。 “抓住他!”老尚发出一声尖锐的喊叫,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木讷。 黑衣男人动作迅猛,像猎豹一样扑了过来。 谷雨来不及多想,闭上眼睛,纵身跳了下去。 “啊!”剧烈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他重重地摔在雪地里,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强 第2536章 劫后余生 前几天的时候,赵前跑了一趟乌孙,瞪着天眼通找了半天,才找到这头乌云盖雪,随后几个巴掌下去,这匹天山以西的马王便乖乖地做了赵前的坐骑。 “什么?九尾?不可能,九尾不应该是在玖辛奈的身体……不,该死你是在诈我们吗?你个该死的叛徒!”显然的水门觉得,鸣人是跟红鸣是一伙的人。 因为她总觉得,肖邦在唱那些歌的时候,有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悲伤。 当她看到花子佳手腕上的伤口周围显现出正常的肤色而不再是淤黑的颜色时,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却突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是会因为抢夺球权而导致刚刚有所变化的球队变的更糟,还是会产生化学反应,让球队变的更强? 而在平台上,疾风之狼恢复了之前布雷德的样子,战斗力暴涨了许多!连续不断的砍劈使得剑炫和醉语清风只有躲闪和格挡的份。虽然他们尝试用互相掩护来击退疾风之狼,可是面对他的高速攻击依旧是毫无建树。 说话的同时,李佳琪有意无意又瞄了眼石凡,炫富的意味已经是不言而喻,如果不是虚荣,她怎么可能找干爹呢。 “以前常说,输了就把麻将给吃下去,今天我终于吃了一个,呵呵。”回味良久,吴姐才微笑道。看来她没有看错人,这个光头哪怕只是这么一个菜品,就已经一招鲜吃遍天了。 其实,萧何是想吐槽,日本服务器的资源果然是匮乏,堂堂东京第一家族,传承楼这种至关重要的地方,居然还把名器作为收藏。 乔倩的目光落在从超跑里钻出的沈飞身上,不禁被他的帅气给折服。 他们比谁都清楚,要是齐王回来看到这副情形,指不定要怎么大发脾气。 旋即,她们全方位的运作起来,留下几位长老与一些强大的弟子,留守在洞天之中,更多的,踏过山门,源源不断来到紫树林。 “兄弟,就切到这里吧,没必要往下切了。”李云虎终于按奈不住,这块石头现在出手,保底一万。 “太好了,得救了,朔王,我们得救了!”隋依依兴奋的叫起来,对着齐衡川开心的手舞足蹈。 虽然珞璎所问非所答,但是看到他这冰石头,竟竟也会揶揄人,千悟倒是想笑。 众人也都狐疑的看着忘忧,觉着有些古怪,纷纷提起精神,四处打量。 殿内演化了一方战场,剑道轰鸣,剑气轰鸣,有绝世剑意喷薄,便是两柄各自时代最强之剑,跨越远古漫长的岁月,在交锋,霎时,有宇宙破碎,诸界消亡,混沌河流崩溃的画面。 在外人面前表演,她还可以,但是对家族里认识的人,难免有些害羞。 南氏的成员们聚在一起,修为颇低,但他们的底线就是圣林被夺。 那几位内侍互望了一眼,都拜倒下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他们自然是认得皇后仪仗,不敢怠慢。 像这样的民运运输船每十天发一艘进行往返航行,每次载客一千人左右,平均票价四十金币,再刨去海员的工钱以及船只与海港的维护费用,这海洋运输每月就能为霍克帝国提供十万金币左右的收入。 珍妮还真是毫不吝啬她的夸奖,对此,石磊也不敢多接茬,只是微微一笑,跨上了赵迪打开的车门。 她很庆幸时间来得及,如果海伦早了一点点时间来到这里,她就有可能看到一幅混乱肮脏到令人难以忍受的景象。 于是从来不知道昏迷为何物的剑齿虎维克多平生第一次尝试了昏迷的滋味。 把那十张卡片都看了一遍,没能看到直觉卡,石磊轻舒了一口气,至少自己不用在直觉卡和两种学习类卡片之中纠结了,因为即便在九千声望值兑换中看到直觉卡,石磊现在也兑换不起。 爹和娘一直告诉他,你生来就是高贵的命,将来是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 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倒映在他的眼中,逐渐沉沦为无尽的血色。 李海闻言一愣,旋即笑着说道:“多谢冰狂城主看得起,不过不好意思,我不参加”。 周贤根本不知道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下意识的将自己的定海神剑狠狠的挥了出去,使用碧水东流一道强烈的白光狠狠的斩了出去,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这次带着巨浪的声音狠狠的撞向了这道白色的闪电。 雪巨魔面对敢于前来挑衅的老猫极其恼怒,直接一拳招呼过去,老猫在拳头临身的瞬间,举起盾牌挡在身前,稳稳抵挡住这一击。 安排完之后,张诚控制着老猫交易给刺青几瓶初级耐力毒药,然后老猫就直接朝着雪巨魔奔跑过去。 “看来佐助也对自己杀死鼬没什么把握,所以才会一边缓慢前行,一边思考对策吧……”纲手。 第2537章 纠结与拷问 谷雨看了看弟弟和郑海欣,问道:“你们都知道了?” 郑立诚实的点了点头,“爸爸只说了一点点,但说的不全面。” 郑海欣也露出好奇目光,“是啊,你爸爸告诉我们,这件事背后不简单,并催促我们尽快赶来,对啦,你白阿姨正在来的路上,估计就要到了。” 闻听白晴要来,谷雨的心头又是一暖。 他清楚,父亲正在海州康复身体,不能亲自前来,特意让弟弟和郑海欣来照顾他,同时又把白晴派过来。 足以看出,他在父亲心目中的分量依然很大。 前段时间,因为林小溪的事情,自己耍脾气,故意不联系父亲。 如今看来,该有多么不明智。 回想起杨草和他说的那些话,还有写给他的那封信。 谷雨的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对杨草的担忧,也有对自己过去某些行为的反思。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沉重,“老尚……他,不是好人……” 谷雨只能这么说,考虑到老尚极有可能是潜伏在老百姓里面的间谍,一旦涉及到这样层面,保守机密是最主要的。 这点原则,谷雨还是懂的。 郑立挠了挠头,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态,刚想追问下去,却被郑海欣拦住,“别问你哥哥了,有些话他是不能说的。” 郑海欣的理解,给了谷雨些许安慰。 没多久,厉元朗的电话到了。 电话接通,厉元朗首先询问谷雨身体情况。 即便他早已从医生那里得知,但儿子的安危始终是他心中最大的牵挂,确认谷雨平安,他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脚踝的韧带拉伤需要静养,这段时间就别胡思乱想,安心在医院把身体养好,知道吗?” 厉元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显然这几天也没睡好。 谷雨听着父亲关切的话语,鼻子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爸,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会好好休息的。” “嗯,那就好。”厉元朗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于老尚的事情,你暂时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弟弟和海欣阿姨,不是信不过他们,而是这件事情牵扯太广,知道的人越少,对你,对他们都越安全。” 谷雨明白父亲的意思,他经历了这次生死考验,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危险的无处不在,“我明白,爸,我不会说的。 ” “王岷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老尚的背景和他背后的人了,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有爸爸在。” 厉元朗的话语像一颗定心丸,让谷雨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爸,您也要注意休息。我很好,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让您牵挂……”谷雨发自肺腑的自责,也有他对前段时间的幼稚表现,深深忏悔之意。 厉元朗何尝听不出来,自己孩子什么性格,他门清。 叹了口气,厉元朗缓缓开口,“谷雨,老尚的事情,我想你应该从中吸取到教训了。” “金依梦被捕,不是个案,更不是我能左右的。” “想必你清楚,爸爸阻止你和林小溪交往,不仅仅是我和金家有不好的关系,更是因为,金依梦这些年在国外的所作所为,完全背离她身上流淌的红色血液。” “这一次回来,表面上处理你和林小溪的事,实则是想通过接触个别官员,获取有价值的情报。” “她这个人,为了报仇,丧失灵魂和人格,与国外势力沆瀣一气,甘愿沦为他们窃取核心机密的工具。” “金依梦的被捕,是她咎由自取,也是对任何危害安全行为的坚决回击。而老尚的出现,更是印证了这背后绝非孤立事件,他们很可能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间谍网络。” 顿了顿,厉元朗又说:“爸爸之所以一直不让你过多接触林小溪,就是不希望你卷入这些危险的漩涡之中。但现在看来,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 “你必须学会快速成长,学会辨别是非,学会保护自己,更要明白,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有些责任是必须要承担的。” “爸……我记住了。” 此时的谷雨,内心百感交集。 父亲的话语像一把重锤,敲打着他内心深处,让他对之前的幼稚和任性感到无比羞愧。 他曾以为父亲阻止他和林小溪交往,只是出于门第之见或是与金家的旧怨,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隐藏着如此重大的危机和深沉的父爱。 金依梦的行为,以及老尚的出现,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过去的天真和对复杂现实的无知。 挂断电话,谷雨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简单纯粹,危险可能就潜藏在看似平凡的日常之下。 他紧了紧握着手机,心中暗下决心,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父亲为自己担忧, 他要像父亲期望的那样,真正成长起来,学会用成熟的眼光看待世界,用坚定的意志守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病房里很安静,郑海欣和郑立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也夹杂着一丝亲情带来的温暖与安宁。 谷雨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隐隐作痛,这疼痛时刻提醒着他这次惊心动魄的经历,也成为了他成长道路上一道深刻的印记。 白晴是在傍晚时分到的。 利用她和谷雨单独在病房的机会,进行了一次详谈。 白晴说道:“谷雨,我这次并非直接从海州赶来,中间专门去了一趟江浦的林小溪家。” 一听此言,谷雨顿时一愣,刚要坐起来,却因为脚踝的疼痛而作罢。 “白阿姨,小……林小溪,她还好吗?” 白晴微微点头,“她挺好,只是知道你出事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饭也吃不下,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我去的时候,她妈妈正陪着她呢,看到我,那孩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拉着我的手问了好多你的情况,反复确认你有没有事。” 白晴略微停顿,看着谷雨紧张的神情,继续说道:“我把你现在的状况跟她说了,告诉她你只是脚踝受了点伤,没什么大碍,让她放心。她听了之后,明显松了口气,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嘴里不停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 谷雨的心头一阵揪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能想象出林小溪红着眼圈、坐立不安的模样,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 过去他总觉得林小溪是温室里的花朵,被保护得太好,可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心里始终牵挂着他,哪怕他们之间隔着那么多复杂的纠葛。 “她……有没有说别的?”谷雨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不敢问得太多,怕听到让自己更难受的话,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她的每一个细节。 白晴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她说,等你好点了,想跟你视频。还说……等这件事过去,她有话想对你说。” “有话……对我说?”谷雨喃喃重复着,心里五味杂陈。 是解释?是告别?还是……他不敢深想,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眼眶又开始发热。 经历了金依梦的事情,他和林小溪之间,恐怕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简单纯粹的状态了。 但此刻 ,听到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愿意等他,谷雨的心里还是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像寒夜里的一点星火,虽然微弱,却足以照亮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第2538章 艰难的抉择 白晴何等聪明,岂能不从谷雨的神态中看出点什么。 于是她说:“谷雨,我知道你和林小溪的感情基础很深,你放下不她,她也忘不掉你。可是……” “可是”二字,一下子把谷雨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浇灭了。 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等待白晴的下文。 “谷雨,你要认清一个现实。你生在这种家庭,尤其还肩负家族未来的责任。那么,你就不能只考虑自己,而要站在家族角度,看待任何事务。” “这其中包括你的所作所为,包括你的工作,你的生活,当然还有你的爱情。” “诚然,假如你和林小溪生活在一起,我相信你们可以过得很好,未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你们会甜蜜、会幸福。” “然而,林小溪的家庭情况,会严重阻碍你的事业发展。即使有你爸爸这层关系,依我的经验看来,你也不会走得很远。” “至于到何种程度,我不好预测。不过,要想真正得出人头地,基本不太可能。” “原因很简单,金依梦就是最大障碍。试想想,她目前已经涉及犯罪,必定会受到法律严惩。” “更不可原谅的是,金依梦是金老爷子的孙女,脑门上的‘金’字标签,这辈子都摘不掉。” “可就是这样身份,却因为个人恩怨做出有损于利益的重大犯罪行为,罪加一等,决难饶恕。” “今后,金家包括所有与其有关联的人,都会上黑名单,定然不可重用。” “谷雨,你和林小溪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就是与金家有间接牵连。即便你和林小溪是无辜的,但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眼中,这就是可以攻击你的把柄,是你政治生涯中的一个巨大隐患。” “你父亲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承受了多少压力,你应该最清楚。他不希望你因为一段感情,毁掉自己的前程,更不希望厉家的声誉受到影响。” 白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放弃一个深爱的人,如同剜心之痛。但你要明白,有些选择,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你不仅仅是谷雨,你还是厉元朗的儿子,你身上承载着整个家族的期望和责任。” 她看着谷雨苍白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坚定取代,“林小溪是个好女孩,她值得更好的生活,一个没有这么多是非纠葛、能够让她安心幸福的生活。而你,给不了她这样的生活,至少现在 给不了。你们继续纠缠下去,对谁都是一种伤害。” “另外,感情这东西,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产生变化的。你和林小溪现在好,不代表一直好。” “当你的事业受挫,难免会将情绪迁怒到她身上,认为是她的家庭背景拖累了你;当你在官场上遭遇非议,看到别人因为没有这样的“包袱”而平步青云时,你内心的天平会不会失衡?” “到那时,曾经的爱意可能就会变成怨怼,你们之间的甜蜜也会被现实的棱角磨得荡然无存。” “谷雨,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预想到那样的结局。与其等到彼此伤害、反目成仇,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给彼此留下最后一点体面和美好的回忆。” “有那么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爱她,就要给她一个没有负担的未来。” 白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执念,把她也拖进这趟浑水里。她那么单纯,不应该被这些复杂的利益纠葛所裹挟。” “放手,对她而言,或许才是最好的保护。你爱她,就该让她去寻找属于她的、真正安稳的幸福,而不是让她跟着你一起承受那些未知的风险和压力。” “你想想,如果你因为和她的关系而影响了前途,甚至陷入困境,她心里会好受吗?她会觉得是自己害了你。那样的爱,太沉重了,也太自私了。真正的爱,是成全,是希望对方过得比自己好,哪怕那份幸福里没有你的参与。” 说到这里,白晴从包里掏出两样东西,摆在谷雨眼前。 并说:“这张纸上面,有林小溪家的地址。还有,这是明天下午到江浦的高铁车票。” “你想去江浦,去见林小溪,我和你爸爸绝不拦着你。甚至你真做了坚决的决定,这辈子非林小溪不娶,我会做你爸爸的思想工作,让他不在反对。” “不过,有些话我要说到前头,今后你们之间出现任何问题,你不要怪罪你爸爸,也不要埋怨任何人,一切后果都要由你自己承担。” “你要想清楚,你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去面对未来可能遇到的所有困难和压力,去承担起这份感情背后所牵扯的一切责任。” “这张车票,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亲自去确认自己内心想法的机会。但同时,它也像一个赌注,赌上的是你的未来,你家族的期望,还有林小溪的人生。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明天上午之前,告诉我你的决定。” 白晴说完,便起身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谷雨一个人去思考。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谷雨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他看着桌上的地址和车票,手指微微颤抖,内心的挣扎如同惊涛骇浪一般。 一边是深爱的女孩和可能的幸福,一边是家族的责任、父亲的期望和现实的残酷。 白晴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穿着他最后的幻想,也逼着他去面对那个他一直逃避的问题。 他拿起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林小溪此刻的心情。 去,还是不去?见,还是不见?这个决定,重如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会儿,手机屏幕突然闪烁一下。 谷雨放下纸片和车票,拿过手机仔细一看,竟然是杨草发来的一条微信信息。 内容是:听说你受伤了,没什么大事吧?看到回个话,别让大家担心。 后面还跟着一个猫咪探头的表情包,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谷雨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 杨草此刻却用这种方式表达关心,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可这份暖意很快就被眼前的困境冲淡了。 他连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又该如何回复她的关心? 他放下手机,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地址和车票。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流声也变得密集起来,病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如同他此刻纠结的心情。 去江浦,见到林小溪,他该说什么? 是告诉她自己的挣扎和无奈,还是假装洒脱地说再见?如果不见,这份感情是否就能真的像白晴说的那样,随着时间慢慢淡去? 他想起林小溪红着眼圈问白晴他情况的样子,想起她那句“等这件事过去,她有话想对你说”,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他又想起父亲疲惫却坚定的眼神,想起白晴那句“你不仅仅是谷雨,你还是厉元朗的儿子”,责任的重量让他几乎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拷问他的灵魂。 去,还是不去?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几乎要将他撕裂。 滴的一声,杨草的信息再一次到了。 “谷雨,我关心你,是把你当作我的朋友,别无他意,请你不要多想。” 杨草的加入,使得原本复杂的局面更添 了几分微妙。谷雨看着手机屏幕上杨草的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杨草是好意,这份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关心,在此时显得尤为珍贵,却也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拿着手机的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杨草,如何对待林小溪。 二十岁的人生,第一次让谷雨体验到选择的沉重与命运的无奈。 第2539章 沉重枷锁 走出病房的白晴,正好遇见郑海欣和郑立母子。 郑立手中拎着给谷雨买的水果,眼见白晴复杂的神色,郑海欣瞬间有种预感。 她故意支走郑立,直到看见郑立走进谷雨的病房,这才抱着胳膊说:“你这次来,我猜想,肯定是要谷雨放弃林小溪,肯定得到他的认可。” “是又怎样?”白晴用一种特殊目光看向郑海欣,并且以不可置疑的口气说道:“郑海欣,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在这件事情上,你切不可意气用事。” “用你所谓的母爱,站在对立面上,放大谷雨和元朗他们父子间的分歧。” “你是在威胁我?”郑海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怒和不甘,“白晴,你别忘了,我是谷雨的养母!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幸福!林小溪那孩子哪里不好?她对谷雨的真心难道你看不到吗?就因为她家里出了个金依梦,就要把两个孩子活活拆散?这是什么道理!”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元朗他被权力迷了心窍,你也跟着糊涂!谷雨才二十岁,他的人生不该被这些冷冰冰的家族利益、政治前途捆绑!他应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爱情和生活!” 白晴静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郑海欣,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幸福?海欣,你所谓的幸福,是建立在海市蜃楼之上的。” “你以为只要两个孩子相爱,就能抵挡得住现实的狂风暴雨吗?谷雨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肩上扛着的,是我们这个家庭几代人的心血和期望。他可以选择爱情,但他不能不顾及家族的未来,不能让他父亲一辈子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在提醒你。”白晴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你是养母,心疼他我理解。但你更应该清楚,什么才是对谷雨真正的负责。” “一时的痛快,可能会毁了他的一生。金家的事情,影响有多恶劣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元朗,就等着抓把柄。林小溪和金依梦的关系是客观存在的,这就是一根刺,时时刻刻都可能扎伤谷雨,甚至扎伤整个家族。” 郑海欣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看向白晴,“所以,为了所谓的家族,所谓的前途,就要牺牲孩子的幸福?白晴,你也是女人,你也经历过感情,你怎么能这么冷酷?” “我冷酷?”白晴轻轻摇头,“我只是比你更清醒。海欣,我们生活的这个圈子,从来就没有纯粹的爱情。每一个选择,都牵扯着太多 的人和事。” “谷雨和林小溪,如果真的强行在一起,等待他们的,不会是你想象中的花前月下,而是无尽的麻烦和压力。谷雨的事业会受阻,林小溪也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承受那些无端的指责和非议。你忍心看到他们走到那一步吗?” “那是他们的选择!他们愿意承担后果!”郑海欣反驳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承担得起吗?”白晴反问,“谷雨现在可能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爱情可以战胜一切。但当真正的困难来临,当他因为林小溪的关系处处碰壁,当他看到父亲失望的眼神,当他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他还能像现在这样坚定吗?” “到时候,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把怨气撒在林小溪身上?那样的结局,是你想看到的吗?” 白晴的话像一颗颗冰冷的石子,投入郑海欣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不得不承认,白晴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她爱谷雨,希望他幸福,但这份幸福,如果是以毁掉他的前途和未来为代价,那真的是幸福吗? “我……”郑海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她看着白晴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中的坚持开始动摇。 白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海欣,我知道这很难。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怎么选,都会痛。但我们必须为谷雨的长远考虑。” “放手,对他,对林小溪,或许都是最好的结果。时间会治愈一切,他会慢慢明白,我们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郑海欣沉默了,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她脸上,映出她内心的挣扎和痛苦。 她知道白晴说的是现实,是理智,但作为抚养谷雨长大的人,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谷雨失去心爱的人? “让我……让我再想想。”郑海欣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白晴点了点头,没有再逼迫她,“好,但你要尽快想清楚。谷雨明天就要做决定了,我们不能给他添乱。”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留下郑海欣一个人在原地,望着谷雨病房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与此同时,病房里的郑立,正在给哥哥谷雨削苹果。 看着弟弟笨拙的手法,一个硕大苹果快削成果核了,谷雨无奈摇了摇头,“郑立,你还是递给我橘子吧。” “哥,我是不 是太笨了。”郑立看着只剩下一丁点的苹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以前在家都是妈妈或者阿姨削水果,我……我这还是第一次尝试。”他把那“硕果仅存”的苹果核放到一边,拿起一个橘子,学着谷雨的样子笨拙地剥皮,橘子汁溅了他一手。 谷雨看着弟弟手忙脚乱的样子,原本沉重压抑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一些,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没事,多练练就好了。你能来看我,哥就很高兴了。”他伸出右手,接过郑立递过来的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却似乎无法驱散他心头的苦涩。 郑立挨着病床边坐下,小声问道:“哥,你感觉好点了吗?刚才妈和白阿姨在外面好像在吵架,是不是因为……因为林小溪姐姐的事情?” 他虽然还不成熟,但也隐约感觉到家里最近气氛不对,尤其是围绕着哥哥和那个叫林小溪的姐姐。 谷雨的心猛地一沉,刚缓和的情绪又被拉回现实的泥沼。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终只是低声道:“小孩子家,别问那么多。” “我不是小孩子了!”郑立有些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我都上高二了,可以帮哥分担的。哥,你是不是很喜欢林姐姐?我看你上次提到她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谷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林小溪的笑容,想起她的善良和单纯,心中涌起一阵暖流,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奈所淹没。 他看着郑立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里面没有成年人世界的复杂和算计,只有纯粹的关心和好奇。 他该怎么跟弟弟解释这一切呢?解释那些所谓的家族责任、政治前途,解释那些身不由己的选择和牺牲? “郑立,”谷雨斟酌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能在一起的。就像……就像你喜欢天上的星星,你可以仰望它,欣赏它,但你摘不下来,也不能把它据为己有。” 郑立似懂非懂地皱起眉头,“可是,如果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也不行吗?努力一点,也不行吗?” 谷雨苦笑了一下,是啊,努力一点,真的可以吗?白晴的话再次在他耳边响起,那些关于现实、关于压力、关于未来的残酷分析,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有时候,努力了也未必有用。”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因为我们不仅仅是为自己而活 ,还要考虑很多其他的人,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郑立看着哥哥眼中的挣扎和痛苦,小小的脸上露出了困惑和担忧。 他还不能完全理解哥哥话语中的沉重,但他能感觉到哥哥此刻很不开心。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谷雨的胳膊,像个成熟男人一样安慰道:“哥,别难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这句简单的话,却像一股温暖的力量,注入谷雨冰冷的心田。他看着郑立,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像郑立一样,可以简单地喜欢,简单地追求,那该多好。 可惜,他是厉元朗的儿子,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刻上了不一样的印记。 他拿起桌上那张写着林小溪地址的纸,又看了看那张高铁车票,五根手指瞬间聚拢。 将纸片和车票紧紧攥在掌心,成为一个纸团…… 第2540章 女主人的理性爆发 当郑典为自己的新发现沾沾自喜的时候,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令她感到惊愕的是,尽管在此之前,李然包括夏候贲等人,也是不止一次的说了这种生物的能力,但是当与他们真正对决之时,娄安琪这才真实感受到了这种魔孽生物的可怕之处。 钟初言的脑门上,遭了一记爆栗,捂着头轻揉着,看向身旁的三师兄,大眼睛里满是愤愤。 老槐树对阿雀来说,就如同她爷爷,在父母过世之后,也只有老槐树陪着她。以往只能听到声音,这次算是见到真人了。尽管,她知道那老槐树就是树爷爷的真身。可是欣喜之情还是难以言表。 这时系统提示响起:玩家射手得到任务“福德斯的家信”,要求玩家穿过邪恶大草原,将信件送到矮人琼德斯的手里。 不得不说,在如今的形势,这位有着不败战神之称的斐尔努斯大公,原本心中已有定论,但是此刻看着李然平静的语气,却是不禁的犹豫了一下。 “大家好,我是成伟梁!”成伟梁面向观众,微笑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噬神鼎本身是不冷的,它的功效只是疯狂地抽空周围的火元素,所以凡是持有它的人,都不会感到寒冷,否则也没有人敢使用它了。 时间流逝,战斗进行了一场又一场,在地榜擂台上,月乘风又发现两名强有力的对手。 刚在,就在她想给萧清封来一记的时候,萧清封莫名的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四周便起风了。 前十名最后三个位置分别来自于凯蒂佩里、加拿大说唱新人德雷克、年初爆红新人卡莎。 要是这时候圣上崩了,他们却还在外面晃悠,那祁佑的拥立之功就要大打折扣了。 求知欲,是人类思考的原力,思考是人类进步的动力,不想求知就不会思考,不思考就不会学习,所以,求知欲是好的。只是,自己别是那个解答的人就好。 宫崎骏也没有太多的客套,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打开手中的信封,准备揭晓今晚最后一个奖项的得主。究竟是从头到尾呼声最高的“晚安,好运”,还是其他作品爆冷胜出呢? 猛听一声闷响,如中败革,由于鹧鸪哨与身后僵尸离得太近,那山岩砸下来的同时,也将他的脸上刮了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生疼。 回去的时候,卫螭很聪明的决定做马车,爬进去,躺倒闭目养神,来时的骑马,给他影响太深刻,差点儿就整成后天地罗圈腿儿了。 赢煜见她盯着自己看,淡淡道:“你很好奇吗?”说着便提起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 就在徐驰等待着机会的时候,叶洪正在给叶老爷子不停的清理他身上的猫毛。 见虬髯巨汉怒发冲冠,来人也不敢吱声,对方可以教训自己,也可以批评自己师尊和赫连天师,他只能听着。 那柄上品史诗级红色巨剑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他的衣服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的司律痕自然能够看到流年是多么的想要努力的睁开双眼,随即他便这样说道,就连表情也好似带了力气似的。 而奥格和巴里看到测试球上面的字、数后,脸上也是一片惊喜。他们俩人知道,自己要交上好运了。这庄逸绝对算是一个天才,真正的天才。 他们既觉得Sr是个跳出了圈子的叛徒,又觉得这样的叛徒和Poer做朋友是一件很值得数落的事情,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 我没有任何的停顿,手中的大刀再次落下,我也不知道我砍了多久,渐渐的我失去了力气,魔龙也没有力气挣扎了,魔龙掉入在地面,我手中的大刀消失不见,我也落在了魔龙的身上。 “我姓刘,刘得华的华,加减乘除的加,一二三四的一,刘加一。这是我的身份证。”刘加一拿出自己的身份证。 “应该是的。我倒要看看,他会弄出什么手段来。”庄逸贪婪的看了看千带子的身材。 李熠变得更愤怒了,他在外面狂吼,就像带着要席卷所有的暴风力,要破坏掉一切。 亚麻色披肩长发,烫着柔顺的大波浪,精致的妆容浓淡适宜,一身牙白色西装,显得干练非常。 克拉克夫人脸色煞白,屏息瞠目瞪着李维斯,仿佛在考量他的话有多大可能性会变成现实。 “劳,现在我很乱。什么都别说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举起枪对准了劳,乘他愣了下时,转身加速飞开了。 随后,龙凌和皇城朵儿也是离去,而火麒麟也是不舍的放开了陈老,跟着龙凌离开了这万年玄树的空间。 但金兰的头像明明却是亮着的,说明金兰在线,为什么不能接通呢?难道就因为金兰处于特殊的剧情当中?她又不打怪杀敌?能处于什么特俗情况中呢? 胡晓梅听完以后顿时就紧皱着眉头,这种条件,别说是计凯,就算是任何人都会感觉到别扭。 不过它们三个已经顾不得这些了,愤怒使他们开始近乎暴走,瞬间开始各自凝聚起最强的魔法,不过计凯还是提醒了一句让它们手下留情,别直接杀掉那头白色狮子。 不带色,在黑道上是指不杀人,不见血的意思。不带响是指不用枪,或者是不放枪。不带色不带响的钱,就是指挣点平平安安的钱的意思。 第2541章 无奈的苦衷(上) 白晴的霸气,犹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把平时任性惯了的郑海欣,喷得哑口无言。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可白晴那双眼眸里的冰冷和决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底气。 那些准备好的指责、那些汹涌的情绪,在白晴这番字字诛心的话语面前,都化作了无力的哽咽。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是谷雨和郑立名义上的母亲。 可直到此刻她才清晰地意识到,在白晴这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面前,她不过是个寄人篱下、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外人”。 她对厉元朗那份深埋心底、不敢言说的情愫,被白晴毫不留情地撕扯开来,暴露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和难堪。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言辞犀利的女人,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该说的我说完了,你慢慢消化吧。”说完,白晴走出房间。 出去的刹那,转身冲着郑海欣冷冰冰甩出一句:“别把任性当资本,元朗能容忍你、包容你,那是他感觉对你有亏欠。可在这个家族的关键时刻,没人会允许你破坏来之不易的一切。希望你好自为之!” 随着重重关门声的响起,郑海欣强忍着的坚强,在这一刻瞬间土崩瓦解。 她无力的靠在墙上,缓缓地瘫坐在地。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捂住脸,压抑了多年的委屈、不甘、爱恋与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郑海欣一直以为自己默默的付出能被看见,以为自己对厉元朗的深情能有一丝回应,以为自己在这个家里能有一份真正的归属感。 可白晴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所有的幻想和坚持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原来,她所有的牺牲,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别有用心的“幻想”;她所有的付出,不过是“寄人篱下”的点缀。 她为了厉元朗放弃了 做妻子做母亲的权力,放弃了自己的人生,到头来却只换来“外人”的标签和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的威胁。 “为什么……为什么……”她哽咽着,一遍遍地问自己,也问这冰冷的空气,声音嘶哑而绝望,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反而让她觉得更加刺眼和无助。 与此同时,远在海州的厉元朗,正在和白晴通着电话。 听完白晴的话,厉元朗顿时一怔,“你怎么可以这样和郑海欣讲话?” 本来,谷雨回心转意,是个好消息。 可白晴疾言厉色的对待郑海欣,厉元朗有些难以接受。 “你这样做,就不怕郑海欣一气之下再离家出走?” 之前,郑海欣做过,厉元朗太了解她了。 一晃近二十年的相处,虽不是夫妻,但感情早已融入他们的生活之中。 谁知,白晴听到厉元朗剧烈反应,非但不急,反而和颜悦色的说:“郑海欣走了又怎样?” 厉元朗一愣,“你的意思是……压根逼着她离开?” 白晴冷哼一声,继续说:“老公,你身边除了我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之外,还有韩茵和郑海欣。” “韩茵是你的前妻,你们之间还有媛媛,这话传出去,别人并不会感觉不妥。” “郑海欣不一样,归根结底,她是没出嫁过的老姑娘,又帮你抚养两个儿子。” “知道的,谷雨和郑立是水婷月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和郑海欣生的私生子呢。” “你是一省书记,即将竞争局委。在这么一个紧要关头,任何瑕疵都会成为别人攻击的靶子。” “之所以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苗头,不是你做的隐蔽,是有人帮你压着。” 厉元朗一惊,“你是说……” 白晴重重点着头,“我是你妻子,有责任维护这个家平安团结,更是要为你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全力以赴发挥最大的助力。” 稍作停顿,白晴以苦口婆心的口吻又说:“有些事,你不便出面,我必须替你扫清障碍。郑海欣留在你身边,始终是个潜在的隐患,尤其在你冲击更高位置的关键时刻。”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随时可能被政敌利用,成为置你于死地的武器。与其等到被动挨打,不如我们主动出击,趁这个机会让她彻底离开,一了百了。”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 乎残酷,“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恶人吗?但为了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家族未来,我必须这么做。郑海欣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根基了。” 厉元朗沉默了,或者说无言以对。 他开始扪心自问,“成大事者,非得如此冷酷无情,非得舍弃这些人情羁绊不可吗?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为理想奋不顾身的热血,也曾不屑于那些所谓的权谋算计。 可如今,站在权力的风口浪尖,他却发现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无形的网越缠越紧。 白晴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不得不直面这残酷的现实。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温暖港湾的情感,在通往“大事”的道路上,似乎都变成了必须剔除的“杂质”。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仿佛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在从指缝间悄然溜走,而他却无力挽留,甚至,还要亲手将其推开。 这代价,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望着窗外海州灰蒙蒙的天空,厉元朗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大事”,产生了一丝动摇和怀疑。 稳了稳神,厉元朗拿过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郑立,我是你爸爸。” 厉元朗的声音低沉,内心在挣扎。 “爸,什么事?”郑立一脸疑问。 “你马上去宾馆看一看你郑妈妈,看她……” 厉元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干涩得发疼,后面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 他想让郑立去看看郑海欣怎么样了,想让郑立安慰一下她,甚至想让郑立替自己说声抱歉。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沉重的叹息。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白晴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他这个时候再让郑立去“看”,又能改变什么呢? 反而可能让郑立更加困惑,让郑海欣更加难堪。 他仿佛能看到郑海欣此刻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那份对郑海欣多年的愧疚与依赖,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与白晴所描绘的“大局”和“隐患”激烈地碰撞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电话那头的郑立还在疑惑地“喂”着,厉元朗却只能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一时陷入了两难的沉默。 “算了。”最终,厉元朗做出选择,直接挂断电话。 他不能躲避,在郑海欣的事情上,不能做缩头乌龟。 大人之间的事,不可以让孩子代替。 略作思考,厉元朗鼓足勇气,拨打了郑海欣的手机…… 第2542章 无奈的苦衷(下) 从刚才白晴的话里,厉元朗已经听出味道,他现在处境岌岌可危。 是白晴出面,暂时堵住悠悠之口。 是的,一旦成为局委,那么,自身一定要清白。 这种清白不仅仅是经济方面,还有私人感情,不说白纸一张,至少没有污点。 想他结过四次婚,生有五个孩子。 当然,结婚离婚都很正常,但这么多的感情纠葛,在旁人眼中,尤其是在政治场域里,很容易被解读为“生活作风问题”或“缺乏自控力”的佐证。 每一段婚姻的开始与结束,背后或许都有复杂的缘由与不得已的苦衷,可外界往往只看结果,只抓把柄。 白晴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在通往更高权力的道路上,任何一点关于私人生活的“不检点”传闻,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政敌攻击的致命武器。 他与韩茵的过去,有女儿媛媛作为纽带,尚且能被理解为“缘分已尽”的正常离合。 可郑海欣呢?一个未嫁的女子,多年来以“家人”身份寄居家中,抚养他的孩子,这份关系本身就充满了模糊性和解读空间。 一旦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将其描绘成他“私养女人”、“生活混乱”的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厉元朗感到一阵头大,他从未想过,自己珍视的亲情与友情,有一天竟会成为仕途上如此沉重的负担。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平衡好私人情感与公众形象,可现在看来,在绝对的权力游戏规则面前,他的那些“温情”与“念旧”,反而成为最脆弱的软肋。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老祖宗总结出来的这句话,如同警钟在厉元朗耳边轰然炸响。 是啊,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多少权谋博弈,最终的成败,往往就系于这“当断不断”四个字上。 他想起了历史上那些因优柔寡断而错失良机、甚至身败名裂的人物,心中不由得一阵凛然。 白晴的话虽然冷酷,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内心深处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露出了血淋淋的现实。 他知道,白晴是对的,至少在当前这个特殊的节点上,从纯粹的政治利益角度出发,她的考量是精准而残酷的。 郑海欣的存在,就像一颗埋藏在他身边的不确定性,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爆发。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仕途是否能再进一步,但他不能拿整个家族的命运去赌,不能让谷雨和郑立未来的道路 因为他的“妇人之仁”而布满荆棘。 这一刻,厉元朗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曾经犹豫不决的影子,正在被老祖宗的智慧之光驱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挣扎与犹豫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是身居高位者必须承受的孤独与舍弃。 成大事者,必须要懂得取舍。 这是厉元朗最终领悟到的残酷法则。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中的时候,手机那头却传来对方已关机的声音。 郑海欣做出此种反应,并没有出厉元朗的意料。 他了解郑海欣的脾气秉性,这是一个独立性很强的女人。 有着自己的骄傲和自尊,一旦受到如此严重的羞辱和逼迫,她绝不会轻易低头。 关机,或许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无声反抗,也是她给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的方式。 厉元朗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冰冷提示音,心中五味杂陈。 他既理解郑海欣的决绝,又为这无法挽回的局面感到深深的无奈。 郑海欣这一关,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她,或许正独自一人舔舐着伤口,那份被最信任的人和这个“家”抛弃的痛苦,一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厉元朗放下手机,疲惫地闭上眼睛。 海州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正如他此刻的心情,沉重而压抑。 无论郑海欣是否愿意,这场由白晴主导、他默许的“清理”,已经拉开了序幕。 而他,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哪怕这条路充满了愧疚与不舍。 郑海欣走了,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临走之前,连一个字都没留下。 郑立带着哭腔向厉元朗哭诉,“爸!郑妈妈不见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她的东西都带走了!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浸在泪水里,“我找遍了宾馆的每个角落,问了前台,他们说郑妈妈已经离开,连去向都没说……爸,郑妈妈到底去哪儿了啊?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郑立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能清晰地听到他压抑不住的抽泣声,“白阿姨到底跟郑妈妈说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我哥,郑妈妈才走的?爸,你快把郑妈妈找回来好不好?我不能没有她,我哥也不想……” 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安慰说:“你别瞎想了,你郑妈妈 她……她需要一个人静静,等过年就会回来。” 说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厉元朗明显感觉到底气不足。 是啊,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谎话,又怎么能指望一个十八岁的孩子相信呢? 电话那头的郑立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近乎绝望的声音问:“爸,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会回来吗?” 厉元朗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话语来支撑这个苍白的承诺。 “会的,一定会的。”他只能这样重复着,声音干涩而无力,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敷衍。 挂了郑立的电话,厉元朗颓然地靠在枕头上,目光呆滞。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荡。 郑海欣真的走了,这一次,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决绝。 她带走了自己的东西,仿佛要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去。 他想起郑海欣年轻时的样子,理性、温柔,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么多年来,她默默地操持着家务,悉心照料着谷雨和郑立,把两个孩子视如己出。 她为这个家付出了青春,付出了情感,甚至放弃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他,作为这一切的受益者,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默许白晴将她驱逐。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如同潮水般将厉元朗淹没。 他知道,他欠郑海欣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厉元朗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他曾经以为,权力可以带来保护,可以守护自己在乎的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权力有时候更像是一把双刃剑,在刺伤别人的同时,也深深刺痛了自己。 他赢得了所谓的“大局”,却可能永远失去了那个默默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以及孩子们心中那份最纯粹的依赖和温暖。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海州的夜晚,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厉元朗望向窗边,望着外面灯火辉煌的城市边角。 那些闪烁的霓虹,在他眼中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知道,郑海欣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 这场由权力和欲望交织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 而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春节一天天临 近。 这些天,厉元朗除了治疗和休养之外,还要处理些南州省的日常事务。 他不在南州的这段时间,特别是王善坊正式走马上任之后,各项工作稳步推进,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波动。 这让厉元朗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在政务上,他暂时可以少操一些心。 然而在儿女方面,却发生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第2543章 再遇难题(上) 当然,所谓的帮忙云苏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如此两个庞然大物,在深海中做着最原始的肉搏,恐怕就是云雾观的“仙人”想要帮忙,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因为对面的叶峰,不仅没有签名,反而当着他的面,直接把一叠合同,撕成了两半。 “后来?后来这地方就筑起了围墙,还留下二百个魔鬼,愿意加入守城卫队的就成了狗腿子,不愿意的就沦为苦工。”瘦子说道。 “以我们的基建能力,一夜之间在地下建设一个工厂,也不是不行。”叶北辰说道。 “老张你是不是傻?大秦和仙秦能比吗?一个电影,一个电视剧。”述评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 “唉……这个时代没有措施……”绮世感觉有些头疼了,她这几日心烦意乱,虽然终于靠着孙绍平息下来。但……这又增添了其他的烦恼。 他伸手抱住苏忆晚的腰,把安全带解开,踹开车门,抱着她从车上跳了下去,下秒“砰”一声,豪车朝岩石冲去。 紧接着,商务车一停,城主费尔南多,以及脚边的怪犬,一同下了车。 她的东西掉在宫城车内,刚和苏忆晚离开后才想起来,折回来想要,宫城上了傅之行的车,她也没折了。 看来黄公子选择这里,也是早就存着让外宅随时离开江夏的考虑。黄射处事心虑不可谓不深,绮世暗加警惕。 这些日子她忙,也没有找张红燕和许翠英一起,所以她们已经各自出门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家人猝不及防,脸上都露出一抹肉疼的表情。 她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的闺蜜比不上秦雨疏,肯定无条件支持自己的闺蜜。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变得麻木起来了,有些疲倦的苏沐云松开了嘴巴。 平复好心中的杂念,杨凌晨盘膝而坐,开始了这一世的第一次修炼。 整个衙门都陷入了僵持,苏贵渊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新来的提举司,根本不受这些人待见。 “合作本来就是自由的,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时候。我们来的时候已经鼠年了,暴雨救援,螳螂危机,这一切切我们都做的很好,也算帮你们解决了问题。 可惜,来学校的这段时间,苏云只探索了蜀大的东区,学校外面,他也是两眼一抹黑。 林娇的话像是炭火在她心中烧过,林薇薇下意识蜷缩着指尖,她没说话。 艾伦修长的手指在墙壁上摸索,突然有一块墙砖被整个按了进去,它周围的四块墙砖都随之突了出来,如此往复,墙上凸出的砖块拼出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车子慢慢的停到了停车场上,然后林溪带着那已经简单的遮挡住自己面容的金泰妍走了下来,跟着走向那没下车前就看到那站在门口处的林军。 伊尔特笑笑,不再说话,显然,治愈及发动法术,消耗了他不少法力。 那数百万亿族人一个个都生存在万古中央圣土的神国之中,一个个的心智不高,思想被禁锢,没有人族的血性,尊严。 无人怀疑‘玄魁公会’的强大,哪怕‘毁灭公会’、‘黑暗星辰公会’这四支公会已经联手,但取胜的希望?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能有多少。 红颜总是惹祸:我本来想买的,可是刚刷新就被抢购完了,真是日了狗了。 滋啦一声,图纸被兰登撕成了两半,从裂口处忽然飞出一到金光,落在了空地上,与此同时,那两片已经完成了使命的图纸也化成星星点点的金光,就这样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羿天追杀古鹏的消息被许多出世的存在得知,极大地震慑住了一些存在的肆意妄为。 此时,天际泛起了鱼肚白,朦朦胧胧,在这空旷的野外,别有一番风景,琅啸月一直盯着慕容倾冉,渴望从她的脸上看到些什么。 在林承宰猜到她的心思的时候,允儿会感觉自己很幸福,甚至还会让她迷失了所有的方向。 虽然劳翼才77点的“敏捷”属性是稍微差了一点,尤其是在柔韧性方面更是有着巨大的不足。但是,如果劳翼的跑法正常的话,也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多大的负担。 刚刚离开那片池塘不久,伴随着一个银铃般的笑声,那风华绝代,倾国倾城的夜光公主笑盈盈的从一旁的树林之中走了出来。 所以此时许易在犹豫!他在等凯撒王是否还留有什么绝地反击的后手。 封门村当中发生的事情,她们两个已经知道了,那边定然是发生了非常严重的鬼怪作祟的事情,现场十分惨烈。 但见此时的洪荒神界空间涨大万倍有余,一重重不同的时空法则开始在不同的层次出现,而不同的层次中,或是大陆,或是星空,或是混沌,也都开始成型。 若是萧华,看到如此血腥,说不得会倒胃口,但此时看在魔神萧华眼中,血腥不仅不恶心,反而让他生出抢上去吃一口的冲动。 第2544章 再遇难题(中) 是啊,这些问题,韩媛媛一个都回答不上来。 不是不知道怎样回答,而是她,压根就没有想过。 “我、我……”接连几个‘我’字,令厉元朗无奈叹息。 毕竟是女儿,有些话他不好说得太直白。 可作为父亲,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向可能让她后悔终生的境地。 深吸一口气,厉元朗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和失望,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道:“媛媛,你听爸爸说。爱情是美好的,但生活不仅仅只有爱情。”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真的负责任,他不会让你在这种时候独自面对这样的困境。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承担起他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让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让你妈妈为你担惊受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说他对你好,很照顾你。那么,现在这种时候,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他有没有主动提出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是要跟你结婚,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还是……他有别的想法?” 厉元朗的话像一把钥匙,似乎打开了媛媛心中某个一直被逃避的角落。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厉元朗清楚,女儿在思考,在面对那些她之前刻意忽略的现实问题。 “爸……他……他说让我别担心,他会处理的。” 过了好一会儿,媛媛才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低声说道。 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和维护,多了几分茫然和不安。 “处理?怎么处理?”厉元朗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是带你去见他的父母,商量你们的婚事,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他……他还没说具体的……”媛媛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不足,“他说他需要时间……” “时间?”厉元朗冷哼一声,心中的失望更甚,“媛媛,怀孕的事情能等吗?你的名声能等吗?他所谓的‘处理’,究竟是负责任的担当,还是想要拖延,甚至……逃避?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厉元朗知道自己的话可能有些尖锐,会刺痛女儿,但他必须让她清醒。 他不能让女儿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而毁掉自己的一生。 宁愿现在女儿恨他,也不愿将来她在无尽的悔恨中埋怨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及时提醒和阻止。 “爸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更不是不希望你幸福。”厉元朗的 声音再次变得温和,带着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深沉的关切。 “正因为爸爸爱你,希望你幸福,所以才不能让你这么糊里糊涂地就把自己的一辈子交出去。贾晓维这个人,爸爸了解一些,他未必是你想象中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更何况,他身后还有廉明宇和贾蔓茹这层关系,这里面的复杂程度,不是你现在这个年纪能够驾驭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清楚。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你和贾晓维的未来,你又有什么具体的规划?” “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爱你,那么他就应该给你一个明确的、负责任的答案,而不是让你在这里惶恐不安,让我们全家为你操心。” 厉元朗的话,一句句,都敲在媛媛的心上。 她开始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于爱情的憧憬,或许真的过于简单和理想化了。 现实的残酷,像一层冰冷的薄冰,在她面前缓缓裂开。 良久,厉元朗又说:“好吧,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要思考解决的途径。” “媛媛,你把电话给你妈妈,我有话对她说。还有,你现在怀有身孕,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别让自己和孩子受委屈,知道吗?” 厉元朗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却又透着一丝疲惫后的温柔。 电话那头传来媛媛细微的“嗯”声,随后是韩茵接过电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元朗……” “韩茵,”厉元朗打断了她可能再次涌出的自责,“你听我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媛媛的身体和情绪。她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饮食上要注意营养均衡,多开导她,别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至于贾晓维那边,你暂时不要主动联系,这事交给我处理。” 他的语气沉稳有力,像定海神针一样,让电话那头焦虑不安的韩茵渐渐安定下来。 “好,我知道了。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韩茵关切地说道,她知道厉元朗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我没事,你放心。”厉元朗轻描淡写地带过,“你照顾好媛媛,尽快买好机票来海州。今年春节……” 提起春节一事,厉元朗不由自主的又想起郑海欣不辞而别。 原本计划好好的,春节一大家子人在海州团聚。 欣赏碧水蓝天的南国风景,畅玩风光旖旎的海滨沙滩,品尝新鲜肥美的海鲜盛宴。 郑海欣的突然离开,像在这幅完美的画卷上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厉元朗心中那点对节日的期待也随之黯淡了不少。 他甚至能想象出郑海欣此刻或许正独自一人,在某个陌生的城市,过着一个没有家人陪伴的春节,那份孤寂,让他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然而,眼下女儿的事情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根本无暇过多顾及郑海欣的去向和感受。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解决媛媛的问题,是应对廉明宇可能布下的棋局。 海州的碧海蓝天再美,若家里鸡飞狗跳,人心惶惶,那这春节,也注定过不安稳了。 这时候的厉元朗,彻底品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儿女的不省心,郑海欣的颓然离场,还有白晴的强势崛起。 一桩桩、一件件压在他的心头,使得他难以喘过气来。 而且,他现在非常希望身边有一个人,能够帮他出主意,帮他分析利弊得失。 白晴固然不错,但通过郑海欣的事情,犹如一道硬刺,深深扎在他的心脏上面,让他对身边过于强势的妻子,隐隐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戒备。 郑海欣的温柔体贴曾是他疲惫时的港湾,可她的不告而别,又让这份温暖变得遥不可及。 思来想去,竟一时找不到一个可以完全信赖、能毫无保留倾诉的对象。 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比面对政敌的明枪暗箭更让他感到疲惫。 他靠在病床上,闭上眼睛,眉头依旧紧锁。 好一会儿,厉元朗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对方很快接听,“韩卫,我是厉元朗,我让你调查的事情进展怎样了?” 由于秦景年岁大了,且事务缠身。 凡是涉及某些厉元朗不好出面的私事,全都交由韩卫处理。 可以说,韩卫算是他的私人助理。 “我已经查明,郑……郑女士目前在东河的广南市……” 厉元朗顿时一愣,“你是说,海欣……郑海欣她回了老家?” “是的。”韩卫回答相当干脆。 在厉元朗的印象里,郑海欣父母不在了,亲人当中只有哥哥郑海洋和侄子郑重。 只不过,这两个人都在南方居住,广南那边似乎没什么人了。 韩卫猜出厉元朗的疑问,便说:“据了解,郑女士在广南的老房子一直留着,还安排专人照料。 ” “她特别念旧,认为自己将来无论在哪,终究要回老家养老。因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她童年最珍贵的回忆,是任何繁华都市都无法替代的根。” 韩卫的声音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这次回来,还对房子进行了修缮,看起来打算常住。另外,我还听到一个消息,她好像在相亲……” 第2545章 再遇难题(下) 相亲! 这个消息,不亚于谷雨和林小溪分手,以及媛媛未婚先孕。 厉元朗顿时感到大脑一阵眩晕。 倒不是他对郑海欣有什么非分之想,有的话,早就有了,他也从未想过要干涉她的生活。 只是,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难以消化。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温柔似水、眼神里总带着依恋的女人,那个他以为会带着对过往的伤痛独自疗伤很久的女人,竟然这么快就开始了新的生活,甚至到了相亲的地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有惊讶,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 他一直以为,郑海欣的离开,多少带着些负气和对他的期待,期待他能有所改变,期待他能去挽回。 可现在看来,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了。 她是真的放下了,放下了过去,也放下了他。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沉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刚刚因为女儿事情而紧绷的神经,又增添了一份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甚至下意识地想问韩卫,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这些做什么呢? 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幸福与否,她选择什么样的伴侣,都与他无关了。 他用力掐了掐眉心,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媛媛的事情还没解决,廉明宇那边还存在变量,他不能再被这些私人情绪干扰。 “知道了。”厉元朗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继续盯着,有什么新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挂断电话,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厉元朗心中的阴霾。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 女儿的未婚先孕,郑海欣的相亲消息,廉明宇的未知,白晴的强势……这一切,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紧紧缠绕,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人,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白晴和谷雨、郑立他们,是在晚饭时分过来的。 郑立过来,关心询问厉元朗身体恢复情况,还说了他读书的心得。 这个曾经让厉元朗头大、不消停的儿 子,现如今竟然有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个只会惹是生非、让家长操心的毛头小子,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 他说起书中的观点,条理清晰,见解独到,甚至能结合当前的一些社会现象进行分析,让厉元朗暗暗惊讶。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深度了? 厉元朗看着儿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欣慰。 他能感觉到,郑立是真的沉下心来学习了,不再是为了应付差事,而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充实自己。 这种转变,比任何成绩单都更让厉元朗感到高兴。 反观谷雨,几个月不见,孩子既憔悴又消瘦。 眼神浑浊,一点没有二十岁大小伙子的活力和精神头。 厉元朗不禁心生怜悯。 显然,离开林小溪,对谷雨来说,打击巨大。 白晴看出门道,找个理由拽着郑立出去,给厉元朗和谷雨这对父子,留下足够的私人说话空间。 “坐吧。”谷雨拄着拐,多有不便,厉元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可谷雨却没坐在那里,而是坐在厉元朗病床旁的椅子上,端起水杯递过去,“爸,您先喝水,免得一会儿话说多了,口干舌燥。” 厉元朗轻轻晃了晃头,“你知道我要和你说很多话?” “肯定的。”谷雨回答的简洁明了,一点不拖泥带水。 “其实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多,该说的,我在电话里都跟你说过了,多说没有意义。” 厉元朗调整了一下身体,谷雨见状,就要帮他调高病床,却被厉元朗摆手制止。 并说:“这里就我们两人,儿子,有什么心里话,不管方便还是不方便的,你尽可以问我。” “我们是父子,也是亲近的朋友关系。站在男人角度,有些话,或许你不便跟别人说,但跟我这个当爹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稍微停了停,厉元朗接着说:“你和小溪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几个月不见,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像什么样子?是,感情受挫是难受,可你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 “你才二十岁,人生的路还长着呢,不能因为一次失败的感情,就把自己彻底打垮。我知道林小溪这孩子不错,你们在一起那么久,有感情基础,分开了心里肯定舍不得。” “但林小溪的复杂身份,特别金家这块早已千疮百孔的招牌,还有金依梦触犯法律的事情,都表 明,你若是娶了林小溪,将来势必会影响你的人生、你的未来。” “爸,我明白。”谷雨重重点了点头。 看得出,他做出这番表态,并未完全发自内心。 可厉元朗却没当场拆穿。 要是谷雨这么快就忘记林小溪,反倒会让人觉得,他对这段感情并非真心投入,甚至显得有些薄情寡义。 毕竟,那是他曾经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女孩,是他青春岁月里最深刻的印记。 厉元朗太了解这个儿子了,谷雨看似外表硬朗,内心却格外重情,甚至有些执拗。 他能如此“明白”,恐怕更多的是源于一种无力改变现实的无奈,以及对父亲话语的顺从。 厉元朗看着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清楚,强行让谷雨忘记林小溪是不现实的,时间或许是唯一的良药。 但他更担心的是,这份“明白”背后,谷雨是否真的能走出阴霾,重新振作起来。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口头上的“明白”,而是儿子真正能够从这段失败的感情中汲取教训,变得更加成熟和坚韧。 厉元朗不想在林小溪的话题上说得太多。 只要谷雨有离开林小溪的决心就行了。 于是,他转移话题,问起谷雨在砖头村小学支教情况。 提起这事,谷雨原本黯淡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仿佛被点燃的星火。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鲜活的色彩,“爸,砖头村小学那边挺好的。孩子们都特别淳朴,也特别用功。虽然条件苦了点,但他们对知识的渴望,是我以前在城市里从未见过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温暖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我教他们语文和数学,有时候也会给他们讲一些外面的故事。他们听得可认真了,小眼睛瞪得溜圆,那种对未知世界的好奇,特别能感染人。” “刚开始去的时候,确实有些不适应。村里的路不好走,晚上也安静得吓人。但待久了,就觉得那里的空气是甜的,人心是暖的。老乡们也特别热情,谁家做了好吃的,总会给我送一点……” 厉元朗静静地听着,看着儿子脸上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那块因媛媛事情而紧绷的石头,似乎也松动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支教的经历,对谷雨而言,不仅仅是逃避,更像是一种救赎,让他在失落和迷茫中,找到了新的价值和方向。 本来担心厉元朗话说多了会口渴。 没想到,谷雨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却拿过桌上的水杯,双手捧着咕咚咚喝了好几口。 喝完水,谷雨拽过纸巾擦了擦嘴,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迷茫。 “怎么不说了,继续说。”厉元朗鼓励道。 “爸,庄书记是您曾经的秘书,我知道您赏识的人都不会差。但我感觉,庄书记这个人……” 说到这里,谷雨忽然停顿,眼神看向厉元朗,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说出来,又或者斟酌该用怎样的方式表达才会显得合适。 第2546章 成熟的真知灼见 其实玄阵师和炼药师、丹药师、毒师等都是被称为乾坤大陆最为重要的几种职业,地位也是极其之高。 “好!”阿克拉应允一声,答应了泰坦魔猿的请求,朝着宽大无比的白玉床走去。 此时生死交战,随着『兽面人心谱』的高速极限运行,拓跋野获得的力量更多,但同时也越来越『兽化』,一颗心随着战斗的进行也逐渐被最原始的狂烈暴躁,杀戮本能主宰。 “话虽如此,但是我们同样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杀的人,因为现场没有任何他的痕迹,指纹也没有!”李警官说着也有些无奈。 这种白色骨髓造出来的就是现在这种粘稠无比的血液。但燕三知道还没到尽头,身体的潜能至多只挖掘了一半。 沈顾言这边在在打人,相反,亦柠那边则是在救人,只是这一次的救人和上一次的救人不同,这一次是在救一个被逼上绝路的男人。 面对无边无际的恐龙族人,巨人王陷入了苦战,头顶的血条在十几分钟后减少了一半,愤怒的巨人王把大砍刀狠狠的插在地上,仰头发出一阵吼叫声。 水暮颜觉得彼岸魂说得有理,可她只怕千霏这么多年来心里已经有了挚友,随后她摇摇头,抛开这个可怕的念头。 张浪有些犯晕的盘腿坐在蒲团上,幸好之前修炼的时候都是盘腿坐,不然,他还真不一定适应这种坐法。 穆砚臻的语气有一丝悲伤,却还有一丝的淡定与看穿世事的坦然。 面对几个多出来的佣人,绵绵也见怪不怪了,她不就是怀个孕,再说,这才刚刚一个多月,没什么的。 也不怪王顺水太激动,实在是被家里逼得没办法。要是今年养殖石鸡,依然是亏本,那他可真就再没脸面,继续养殖下去。 “当然不是。”对于这段话,苏御澈立刻否决,他连宠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折磨她呢? 别看连爵表面没有半点不显之色,其实应对得终究还是有些吃力,特别是在斐千岚火力全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以及关节在每每过招碰撞时,变得酸滞不已。 白晓雪甚至想过,如果能够在基地,趁机再结识一些异能强者,未必不可东山再起。 想必是有不少人有着共同目的吧,或者是叶枫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所以金主任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一脸一眼便看出刻意伪装出的为难。 毕竟,跟通天尊者这位大佬请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他知道以前都是他和自己的妻子很忙,没有时间搭理自己儿子,但是也是出于被迫状态,那个时候,他们只想用钱来弥补自己对儿子的亏欠,但是直到他们回国来看到自己儿子现在的状况才知道,原来钱不是万能的。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六道轮回眼,竟因帝道杀机,又堕入自封,或者说,残夜魔帝那一道神芒,还融有帝道封印,专封他的轮回眼。 张扬冷静的撩开白布单去看死者身上穿的衣服,越看越觉得像卢正义的保镖。 鼠妖灭了,但是事情却没有完。关于这道街所发生的一切,必然得有个定论。 他讥讽的冷笑着,猛地扬起右手,掌心幽能凝聚,对准邪秽之物的头颅,瞬间激荡出散射的电光。 泥塑的罗汉们再也无法出口。因为他们身上的愿力在不断涌入沈石手中的玉器。 明面上,他利用宫廷的宣传机构,大肆宣传慈善拍卖会的重要性,并且狂吹这批物资的价值。同时还告诉全城的贵族世家——你们购买货物花销的钱,将会附上署名交到灾区,得到当地人的感激和爱戴。 罗姆这段冷嘲热讽刚刚说完,卡伦兹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一阵吐气开声打断,接着空间中的阴寒骤然消失不见,被一股极其阳刚极其灼热的气流取代。 “今天没有带来,有点可惜,但是泰坦尼克号的数据我们经过多次的史料矫正,现场的勘察,手头还是有不少关于这艘船的数据,这方面,可以由卡梅隆导演来向大家介绍。”李方诚看向卡梅隆,点点头示意。 天空万箭齐发。要说躲避流矢,简禾已经颇有经验了,三人并没有沿着直线奔跑,一边打滚一边闪躲,狂奔出一定距离后,射中率急速下降。再加上城墙上的箭矢储备不多,把箭囊射空后,简禾三人都愣是没掉一滴血。 尤其,刚刚雷劫降临得还那么的突然,地听兽也应该没有想到才对,肯定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2547章 深谙此道 谷雨接着说:“但这些更多的是在执行层面,把上面的要求落实下去,缺乏结合安武县自身实际情况的深度挖掘和创新。比如说,中草药种植,很多地方都在搞,安武县的优势到底在哪里?” “是品种独特,还是有传统的种植技艺,或者是有便捷的销售渠道?如果只是简单地跟着政策走,种一些大众化的品种,很容易陷入同质化竞争,最后可能是“雷声大,雨点小”,老百姓真正能从中得到的实惠有限。” “再比如,安武县山清水秀,生态环境好,这其实是个很大的优势。现在城市里的人都向往田园生活,搞乡村旅游、生态康养是不是一条路子?但我在砖头村,甚至在县城周边,都没看到有什么像样的规划和举措。” “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在于怎么用活政策,怎么把政策的“红利”真正转化为地方发展的“动力”和百姓口袋里的“效益”,而不是仅仅停留在完成任务、应付检查的层面。” 眼见儿子说得头头是道,厉元朗眼神里充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赞赏。 这种欣慰,并非单纯因为儿子对县域发展提出了独到见解,更在于看到他经历情感挫折后,没有沉沦颓废,反而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学会了从现实问题中汲取思考的养分,展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担当。 他的赞赏也并非空泛的鼓励,而是对谷雨观察的细致、分析的透彻以及敢于直言的勇气的真切肯定。 厉元朗心中暗自感慨,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象牙塔里纸上谈兵的学生,也不是那个因为失恋而意志消沉的年轻人。 他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用自己的头脑去分析问题,这种独立思考的能力,远比任何学历和背景都更为宝贵。 厉元朗甚至从谷雨的话语中,隐约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种对事业的热忱,对问题的敏锐,以及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他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许,期待着儿子能将这份思考与锐气,持续地投入到未来的生活与工作中去。 “好,说的不错。”厉元朗禁不住拍起巴掌。 声音响亮而又干脆。 “爸,我说的不好,也不全面。尤其对庄书记的评价,可能有些偏执,不对的地方,还要听您解答、指正。”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厉元朗是时候开启点拨模式了。 于是他说道:“据我了解,在我离任后,庄士平一直从事教学工作。 他调入安武县担任县委书记的时间不长,应该还处在熟悉阶段。” “儿子,你要记住,作为领导干部,特别是一把手,制定政策时要非常谨慎。” “因为你每一次的决策都可能牵动成千上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每一个举措都可能影响一个地区未来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发展走向。” “所以,‘求稳’本身并非过错,尤其是在对情况还不完全掌握、对潜在风险还未能充分评估的时候,贸然‘闯’和‘试’,很可能会让地方发展走弯路,让群众利益受损失。” “庄士平在安武县采取稳健的施政风格,或许有他基于现实的考量,比如安武县之前可能经历过一些波折,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巩固基础;又或者,他正在进行深入的调研,试图找到一个真正适合安武县的、能够行稳致远的发展路径,而不是为了追求短期政绩搞一些花拳绣腿的‘面子工程’。” “还有一点,从政时,切莫急于求成,这是大忌。越着急,越容易打乱阵脚,越容易在复杂的局面中迷失方向。” “你看到的‘按部就班’,或许正是他在打基础、理思路的过程。就像盖房子,地基打得牢,才能建得高、立得稳。” 厉元朗的语速不快,每一句话都带着深思熟虑的分量,“当然,你提出的问题也很关键。一个地方的发展,既需要稳健的基石,也需要创新的活力。” “既需要政策的‘输血’,更需要自身的‘造血’能力。如何在‘稳’与‘进’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将外部的支持转化为内生的动力,这是对每一位领导干部智慧和魄力的考验。”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谷雨身上,带着引导的意味,“你刚才提到安武县的生态优势,提到乡村旅游和生态康养,这都是很好的思路。” “但你有没有想过,发展这些产业,需要哪些配套?交通如何进一步改善?服务设施如何跟上?品牌如何打造?如何确保老百姓能从中受益并积极参与进来?这些都不是一拍脑袋就能解决的问题,需要深入的调研,需要科学的规划,更需要有步骤、有方法地去推进。” 厉元朗顿了顿,继续说道:“庄士平现在或许正在做这些‘看不见’的工作。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种推测。评价一个干部,不能仅仅看一时一地的表现,也不能只凭片段的观察。需要给他时间,也需要更全面地去了解。” “所以说,官员和老百姓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官员身份地位高,但身上的责任也大。” “干好还好说,稍微走错一步,哪怕是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决策失误,都可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影响到成百上千人的生活,甚至让一个地区多年的发展成果付诸东流。这责任,重如泰山啊。” 厉元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尤其是在基层,每一个政策的出台,每一个项目的推进,都直接关系到老百姓的柴米油盐、喜怒哀乐。” “一步踏错,损害的不仅是政府的公信力,更是群众对我们的信任。所以,谨慎,并非怯懦,而是对这份责任的敬畏,对人民的负责。” 谷雨仔细品味厉元朗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字。 他要吃透,要咀嚼其中的味道。 难得他们父子有机会好好坐在一起,谈论这些关乎民生福祉和地方发展的话题。 以前,他总觉得父亲的世界离自己很遥远,那些会议、文件、决策,仿佛都只是电视新闻里的画面。 可现在,当他在安武县这片陌生土地上,每天和砖头村的村民打交道,听他们诉说生活的艰辛与期盼,那些曾经抽象的概念,一下子变得鲜活而具体。 他开始明白,父亲肩上扛着的,不仅仅是一个职位的重量,更是无数百姓沉甸甸的信任。 而自己现在所做的,所思考的,虽然微小,却也是在为这片土地的改变贡献着一份力量。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与父亲之间的距离,从未如此之近。 他甚至开始想象,如果自己将来也能像父亲一样,为一方百姓做些实事,那会是怎样一种充实而有意义的人生。 厉元朗原本以为,出了林小溪这档子事,谷雨会对他产生隔阂,心生怨怼。 再次见面的他们,弄不好会因为这事,发生激烈的言语冲突。 亦或谷雨冷淡相对,以沉默来表达内心的不满与疏离。 毕竟,在谷雨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厉元朗的处理方式在他看来或许过于强硬和不近人情,甚至可能让他觉得父亲更看重所谓的“大局”或“影响”,而非他个人的感受。 厉元朗已经做好应对谷雨冷言冷语,或是刻意保持距离的准备。 他设想过谷雨可能会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明显疏离感的语气与他交流,每一个字都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墙,让他无法靠近。 或者,谷雨干脆选择沉默,无论他说什么,都只是用点头或摇头来回应,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埋藏在心底,拒绝与他进行任何深层次的沟通。 这种冷暴力式的相对,往往比激烈的争吵更让人感到无力和心痛。 厉元朗想过,谷雨可能会直接起身离开,用行动来表达他的抗议和不谅解。 年轻人心气盛,受到委屈和误解时,最直接的反应往往就是用最决绝的方式来划清界限。 然而,眼前谷雨的表现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谷雨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冷淡或怨怼,反而主动与他探讨起安武县的发展问题,言语间充满了思考和热忱。 这让厉元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同时也更加好奇,谷雨的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转变,才能如此平静地面对之前的不快,愿意与他进行这样深入的交流。 难道是…… 第2548章 妻子的可怕之处 这个想法,只在厉元朗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想到一个人。 没错,这人就是杨草。 那个有心也有意,希望促成和谷雨结成秦晋之好的女孩子。 倒不是厉元朗市侩。 而是现实就是这样。 从政的人,尤其越往上走,越是身不由自地介入政治联姻。 说白了,这种联姻是助力,是你今后晋升之路的助推器。 厉元朗从政三十年,深刻体会到其中奥妙。 要说他之前对这种事非常抵触,一度还不齿。 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他难以逾越的一道坎。 就拿他来说,他出身于市井之家。 没背景、没关系,没资源。 要不是前妻水婷月,就不可能成为水庆章,就不能融入谷家。 可以说,这是他成为省委书记的第一个跳板。 之后娶了白晴,走进陆家,进入陆临松的视野。 仕途上高歌猛进,一路长虹。 当然,厉元朗自身能力高,又不贪财,最主要的是,心系百姓,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清官、好官。 可话说回来,那么多的官员,和他不相上下的不在少数。 为什么在关键节点,他能脱颖而出? 终究逃脱不掉人脉资源的助推。 人与人相处,都有各自圈子。 穷人有穷人的圈子,富人也有富人的圈子。 无论高低贵贱,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交往。 圈子不同,看到的世界、接触的资源、拥有的机会也截然不同。 对于从政者而言,圈子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 一个强大的、有影响力的圈子,能够提供信息、资源、人脉,甚至在关键时刻给予支持和庇护。 厉元朗深知这一点,他自己就是在不同圈子的辗转和助力下,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所以,当他想到杨草时,首先考虑到的,便是杨草背后所代表的袁家。 袁顺强和岳父陆临松关系不错。 而他的小儿子袁仲翰,更是厉元朗的铁杆朋友。 仕途上,能够成为朋友,是一件难得的幸事。 毕竟,从政的人很容易出现利益之争。 在利益面前,尤其涉及自身,友情将会成为奢侈品。 尽管厉元朗与袁廷嘉不是很熟,只是参 加会议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可通过袁仲翰这层关系,他对杨草自然产生出来天然的亲近感。 杨草出身高贵,又有红色基因的加持。 想来她和谷雨在一起,定然对儿子的未来,有着强大的支撑。 反观林小溪,假如她不是金家的人,没有金依梦的掺和。 只要谷雨和她深情相爱,厉元朗也不会反对。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 何况还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说,当他发现谷雨有了莫大转变之后,内心深处就对杨草有了这种期许。 思考是不是杨草的作用,使得儿子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可话说回来,相比较袁家,女儿媛媛和贾晓维,厉元朗是另外一种态度。 说心里话,他对自己和廉明宇要是成为亲戚关系,并不看好。 刨除廉明宇是他竞争对手,廉明宇多疑,且理念,与他有很大冲突。 廉明宇好大喜功,缺乏稳健。 与其相处,厉元朗总觉得处处需要提防,稍不留意就可能落入对方设下的言语陷阱或是被其利用。 这种相处模式让他感到疲惫,远不如与袁仲翰那般推心置腹来得轻松自在。 政治立场的不同,足以让曾经的同僚甚至朋友变得形同陌路,更何况廉明宇这样野心勃勃、手段颇多的角色。 所以,对于女儿媛媛和贾晓维的事,厉元朗始终保持着审慎的态度,他不希望女儿因为一段婚姻而卷入复杂的政治漩涡,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家庭与廉明宇这样的人产生更深的交集。 一念及此,他对谷雨和杨草的结合,便又多了几分现实层面的考量与期盼。 只不过,厉元朗面对谷雨,并没有主动提及杨草。 他不希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父子间的坦诚关系,遭到任何破坏。 而且,这种事急不得,需要慢慢来。 晚饭,厉元朗照例在病床上吃。 白晴带着谷雨郑立,陪伴在侧。 这是几个月以来,厉元朗最为开心的一顿饭了。 大家有说有笑,厉元朗充分体验到了天伦之乐。 吃过饭,谷雨坐在轮椅上,由郑立推着去了海边看夜景。 白晴则陪在厉元朗身边,给他削苹果聊天。 “老公,我发现你有心事。” 白晴这句话,厉元朗顿时一怔,“你怎么看到的?” “知夫莫若妻。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看不出来?” 白晴放下手中的苹果刀,拿起一块削好的苹果递到厉元朗嘴边,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洞察。 “你表面上笑呵呵,可你的眼神里却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深思,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白晴轻轻抚摸着厉元朗的手背,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谷雨的话,让你想到了什么?还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她太了解厉元朗了,他向来不把工作上的烦恼带回家,可一旦眉宇间有这种细微的波动,必定是遇到了让他颇为费神的难题,或是在进行着某种深远的谋划。 “唉!”厉元朗长叹一声,“有两件事。一个是郑海欣,另一个是媛媛。” “郑海欣?”白晴一听,沉吟片刻说:“她不辞而别,有她的考量,更是为了你们两个。” “我觉得,郑海欣还这么留在你身边,终究是个隐患。特别是在你能否入局的关键时期,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都要有个了断。”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白晴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厉元朗眉头紧锁,“这么对待郑海欣,对她太不公平了。” “公平?”白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苦涩却异常清醒的弧度,“在权力场里,‘公平’这两个字,有时候轻得像鸿毛,有时候又重得能压垮人。” “你是从这个场里摸爬滚打过来的,难道还不明白吗?对郑海欣个人而言,或许不公平。但对我们这个家,对你肩上的责任,对那些期盼着你的百姓来说,这是不得不做的权衡。”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通透,“她选择离开,是她的智慧,也是她的牺牲。我们能做的,是在心里记住这份情谊,然后,把眼下的路走稳。” “至于‘公平’……有时候,维护更大的‘公平’,就不得不牺牲掉一些个体的‘公平’。这很残酷,却是现实。” “好了,不说她了。关于郑海欣的情况,我会做出安排。” “你安排?安排什么?”白晴递过来削好的苹果,厉元朗并没有接,而是盯盯看着她。 白晴一笑,“她不是在老家定居吗?我会让郑立去看她。郑立是她从小养到大的,视如亲生。” “郑立的陪伴,对她是个安慰,也让她不至于孤单。” “还有,海欣是应该有个家了,总一个人生活,心里头难免空落落的。她 为你付出了那么多年,青春、精力,还有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如今孑然一身,实在让人心疼。若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她身边,知她冷暖,解她忧愁,也算是对她前半生的一种补偿吧。” 白晴说得轻松,可在厉元朗看来,却有不同的解读。 自己刚刚从韩卫那里打听到郑海欣的下落。 可这一切,似乎早在白晴掌握之中。 或许他派韩卫的事情,白晴也是了如指掌。 不得不说,妻子的能力非同一般。 好像什么事都逃不过她,而且她把什么都想到前面。 和白晴结婚这么多年,厉元朗倒觉得,直到现在,自己仿佛还没完全了解。 人太聪明,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2549章 竞争与合作(上) “媛媛怀孕了,是贾晓维的。” 反正白晴早晚会知道,厉元朗没打算瞒她。 白晴听闻,并未展现出任何惊讶神色,反倒平静说:“恋爱中的情侣难免一时冲动。只不过,你对这件事的态度,将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见厉元朗有些不解,白晴进一步解释,“我知道,你和廉明宇关系微妙,这门亲事促成与否,会成为你们之间竞争的一个变量。” “变量?”厉元朗细品白晴给出的这个词,旋即微微点头,感慨道:“是啊,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不仅仅是我们两个,还涉及到方方面面。”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不是希望,通过媛媛和贾晓维联姻,把我和廉明宇之间的竞争转化成合作关系?” 白晴眨了眨眼睛,身体往厉元朗跟前挪了挪,轻声道:“竞争与合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关系形态,却又并非绝对对立。” “在政治博弈中,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廉明宇虽然与你政见不合,行事风格也大相径庭,但他同样需要巩固自己的势力,寻求更多的支持。” “如果媛媛和贾晓维的婚事能够成为一个契机,让你们之间紧绷的关系得到一丝缓和,甚至在某些非原则性问题上达成有限度的合作,那对双方都未必是坏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当然,这绝非让你妥协退让,更不是要牺牲媛媛的幸福去换取政治利益。前提是,媛媛是真心喜欢贾晓维,并且贾晓维这个人,值得她托付终身。我们做家长的,首先要考虑的是媛媛的感受和未来。” 厉元朗沉默了。 白晴的话,精准地剖析了他内心深处的矛盾。 一方面,他对廉明宇充满警惕,本能地抗拒与这样的人成为亲家,担心这会给自己的政治生涯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甚至可能影响到整个家庭的立场。 另一方面,他也清楚地知道,在复杂的政治格局中,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尤其是在他正处于关键的“入局”时期,任何一点外部的助力都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媛媛的意外怀孕,无疑将这件事推向了风口浪尖,让他不得不尽快做出决断。 “你觉得……贾晓维这孩子怎么样?”厉元朗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 他知道白晴看人一向很准,尤其是在涉及子女的问题上,她有着更为细腻和长远的考量。 白晴再次拿起苹果刀,机械的削着苹果,动 作不紧不慢,似乎在仔细斟酌措辞。 “贾晓维嘛,我见过。外形俊朗,谈吐也还算得体,在同龄人中,不算拔尖,但也不平庸。在优渥的家庭环境中成长,还能保持一份相对平和的心态,没有染上太多纨绔子弟的习气,这一点难能可贵。” 她削下一片苹果,递到厉元朗嘴边,“至于他对媛媛是不是真心,这需要时间来检验。恋爱中的甜言蜜语谁都会说,但婚姻生活更多的是柴米油盐的平淡和风雨同舟的考验。不过,从目前来看,他对媛媛还算上心。” 厉元朗张口咬住苹果,慢慢咀嚼着。 白晴的分析客观而冷静,没有掺杂太多个人情绪,这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可廉明宇那边……”他还是有些顾虑,“他那个人,心机深沉,手段太多。我们和他联姻,无异于与虎谋皮,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谋皮也好,合作也罢,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把握分寸,守住底线。” 白晴放下苹果刀,用餐巾擦了擦手,“联姻只是一种形式,一种可能的纽带,但绝不是我们受制于人的枷锁。” “如果媛媛和贾晓维结婚,我们厉家与廉家就有了一层亲戚关系。在公开场合,廉明宇多少会有所顾忌,不至于做得太过分。而在私下里,我们依然可以保持警惕,与他周旋。” “更重要的是,通过贾晓维,我们或许能更深入地了解廉明宇的一些动向和想法,这对于我们应对未来的挑战,未尝不是一种信息优势。” 她看着厉元朗,眼神坚定,“当然,这一切的大前提,还是媛媛自己的意愿。如果她坚持要和贾晓维在一起,并且做好了面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困难的准备,那么我们作为长辈,除了祝福和支持,更要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在任何时候都有可以依靠的港湾。” “要是她自己也犹豫不定,或者对未来感到恐惧,那么我们就要帮助她冷静分析,做出最适合她自己的选择。强扭的瓜不甜,婚姻更是如此。” 厉元朗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晴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心中迷雾重重的角落。 他一直试图从纯粹的政治角度去权衡这件事的利弊,却忽略了最核心的因素——女儿的幸福。 是啊,无论风云如何变幻,子女的安康与快乐,才是为人父母最根本的期盼。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厉元朗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多了一份决断, “等媛媛到了,我找她好好谈谈。听听她的想法,了解她真实的感受。” 白晴欣慰地点点头,伸手抚平厉元朗眉宇间的褶皱,“这就对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们不能替她做决定,但我们可以引导她,支持她。” “至于廉明宇那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厉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让厉元朗心中倍感踏实。 这个与他携手走过风风雨雨的女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予他最坚定的支持和最清醒的指引。 可就在这会儿,厉元朗的私人手机响了。 他拿过来一看号码,对着白晴露出一个略显古怪的笑容,并自言自语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看,我们正谈论着廉明宇,他的电话就到了。” 说罢,厉元朗缓缓滑动接听,“喂,我是厉元朗。是明宇书记啊,你好。我身体恢复挺好的,估计再有个把月就能出院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嗯。”不知廉明宇说了什么,厉元朗频频点头,“好,我等你,再见。” 收起手机的厉元朗,脸上那丝古怪的笑容更浓了些,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转头看向白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廉明宇说,他刚到海州,晚上正好有空,想过来看看我。” 白晴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了然的浅笑,“哦?这么巧?我们刚刚还在说他,他这就主动找上门来了。看来,媛媛怀孕的消息,他恐怕已经知道了。” 厉元朗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分析道:“差不多。贾晓维是他妻侄,他和妻子没孩子,贾蔓茹一直视如己出。这么大的事,贾晓维不可能瞒着他姑姑,也不会瞒他。这个时候过来,恐怕不仅仅是‘看看我’这么简单。” “那是自然。”白晴接过话茬,语气笃定,“他肯定是为了媛媛和晓维的事来的。估摸着是想探探你的口风,看看我们厉家是什么态度。” “毕竟,未婚先孕,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总归是件需要慎重处理的事情。他廉明宇再怎么有城府,涉及到贾晓维的未来,也不可能完全沉得住气。”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来得正好。有些话,当面说清楚也好。省得日后因为这些事情,彼此之间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和猜忌。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廉明宇面对这件事,究竟会摆出怎 样的姿态。” 第2550章 竞争与合作(中) 顿了顿,厉元朗看向白晴,眼神中带着一丝征询,“你觉得,他会是个什么说法?是想尽快把婚事定下来,还是……另有打算?” 白晴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沉吟道:“以廉明宇的性格,他做事向来追求利益最大化。这件事,对他而言,既是挑战,也可能是机遇。” “若是能借此机会与我们厉家达成某种程度的和解,甚至是合作,对他巩固自己的地位也是有好处的。所以,我猜,他大概率是希望促成这门婚事的,而且会表现出相当有诚意。” “但……”白晴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这个人,笑里藏刀是常有的事。表面上可能客客气气,甚至做出一些让步,但暗地里指不定在盘算着什么。” “我们既要表达出对孩子们感情的尊重,也要守住我们的底线,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厉家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厉元朗点了点头,对白晴的分析表示赞同,“你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他怀着什么目的来,我们都得见招拆招。关键是要把媛媛的意愿放在首位,同时也要为我们这个家,为我未来的路,做好周全的考虑。”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估计他也快到了。要不,你先回避一下?”厉元朗问道。 考虑到有些话,或许他和廉明宇单独谈会更方便一些。 “好。”白晴痛快应允。 毕竟她不是媛媛亲生母亲,也不是体制内的人。 显然,廉明宇急匆匆赶到海州,准是受到妻子贾蔓茹的催促。 由此证明,贾晓维父母还有贾蔓茹,对媛媛怀孕一事非常在意。 也是,和廉明宇相比,厉元朗各方面不相上下。 要是换成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还可以从长计议,但媛媛肯定不行。 必须要拿出负责任的态度,哪怕装出来的。 厉元朗在南州的地位和影响力摆在那里,厉家的门楣也不是谁想攀就能攀上的。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贾家若处理不当,不仅会伤了两家和气,更可能让贾晓维在厉元朗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影响到廉明宇自己的布局。 所以,廉明宇这次来,姿态必然要放低,诚意也必须足。 白晴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果盘,一边继续分析道:“他来之后,大概率会先表达对孩子们感情的认可,然后主动提出尽快将婚事提上日程,给媛媛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至于彩礼、婚礼规格这些细节,他可能会表现得很大方,甚至主动询问我们的要求,以此来显示他的诚意。” “有道理。”厉元朗微微颔首,手指依旧在床沿上轻轻敲击着,“他这么做,一来是安抚我们,二来也是想尽快把这件事敲定,免得夜长梦多。” “毕竟,未婚先孕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对双方家庭的声誉多少都会有些影响,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圈子里。” 白晴将果盘端进厨房,又折返回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好了,我先回房间了。你自己注意分寸,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轻易松口,尤其是在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上。” “放心吧。”厉元朗看着妻子,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我心里有数。” 白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还有,别忘了问问媛媛的意思。等廉明宇走了,你再和媛媛好好聊聊。” “知道了。” 送走白晴,病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厉元朗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白晴的分析和自己的应对策略。 他知道,廉明宇这趟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孩子们的婚事那么简单,更深层次的,恐怕还是想借着这个由头,试探他厉元朗在未来政治格局中的态度和底线。 竞争与合作,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白晴说得对,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他与廉明宇之间的博弈,或许真的能借着媛媛和贾晓维的婚事,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但这个阶段是走向缓和的合作,还是更加隐蔽的竞争,全看今晚这场谈话的结果,以及双方后续的动作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厉元朗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恢复了平日里那种不怒自威的表情。 门被推开,李浩然进来,通报廉明宇到了。 “请他进来。” 不大一会儿,廉明宇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带温和的笑容走进厉元朗的视线里。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果篮和营养品的秘书。 “元朗,听说你在这里休养,我一直想来看看,奈何事务繁忙,拖到今天才来,还望你不要见怪。” 廉明宇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秘书将东西放下,自己则径直走到厉元朗的病床前,关切地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 厉元朗脸上露出一丝客套的笑容,微微欠了欠身,“劳明宇书记挂心,没什么大碍。腰椎是老毛病,手术非常成功,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廉明宇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在病房内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当看到房间里只有厉元朗一个人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嫂子没在?” “哦,她临时有点事,出去了。”厉元朗不动声色地回答,“明宇书记这么晚了还特意从省里赶过来,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廉明宇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你我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 这期间,李浩然非常识趣的,把廉明宇的秘书带出去等着,并将门关上。 直到就剩厉元朗和廉明宇俩人,廉明宇才得以继续往下说话。 “元朗,我一直把你当成可以交流的朋友,你住院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过来看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说起来,我这次来,除了看望你,还有一件私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来了。厉元朗心中暗道,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明宇书记请讲。” 廉明宇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一副略显为难,却又带着几分期待的表情,“是关于……晓维和媛媛的事情。” 提起这事,厉元朗有一肚子话要说。 可他却不能表现出来,为什么? 他要先看看廉明宇究竟能拿出多少诚意,又会如何为贾晓维开脱,甚至是如何将这件事引向对他有利的方向。 毕竟,在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牌之前,任何情绪的外露都可能成为对方攻击的破绽。 他微微挑眉,示意廉明宇继续说下去,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自己不甚相关的寻常家事。 “噢,晓维和媛媛,你请说。” “这个……”廉明宇稍作停顿,眼神却在厉元朗的脸上停留数秒,似乎想通过厉元朗的表情变化,哪怕一个微表情,窥探出一丝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见厉元朗神色平静,不悲不喜,廉明宇心中暗自嘀咕,这厉元朗果然沉得住气。 定了定神,他的脸上挤出一丝带着歉意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元朗,这件事……唉,说起来真是惭愧。晓维这孩子,从小被惯坏了,行事有些冲动,考虑不周。” “他和媛媛的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 步,我们做长辈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先是摆出了低姿态,廉明宇主动将责任揽了一部分过去,“尤其是媛媛,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家,现在……现在还怀了身孕,这让我和蔓茹,都感到非常过意不去,也十分心疼媛媛。” 说到这里,廉明宇特意加重了“心疼媛媛”几个字,眼神中也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之情,“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声誉,对媛媛的个人名誉,都可能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看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妥善处理,才能最大限度地弥补对媛媛的亏欠,也给两个孩子一个交代。” 廉明宇没有直接提出结婚,而是用了“妥善处理”和“给孩子一个交代”这样相对委婉的说法,试探厉元朗的反应。 第2551章 竞争与合作(下) 总体而言,婚姻之中,女方大多处于劣势。 尤其未婚先孕。 而廉明宇表面上看很在意,实则却以另一种态度,彰显他占据主动。 谁让你女儿不知道保护自己? 可这样的话没法说也不能说。 毕竟厉元朗的身份摆在这里,要是换成平民百姓,别说廉明宇了,就是贾晓维的父母都不一定露面。 甩出一笔钱,自己想办法把孩子弄掉就是。 之所以贾晓维父母没来,廉明宇亲自到场,主要还是忌惮厉元朗的身份,还有白晴。 怎么说,人家属于高官,白晴的能力更不容小觑。 万一那句话说错了落下口实,终究是个麻烦。 不过,对于廉明宇的态度,纵然厉元朗不满,但碍于面子,并不好发作。 他稍微停顿一下,这才缓缓说道:“明宇书记,你我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算起来也有十来年的时光。” “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丁是丁卯是卯,该怎样就怎样。” “既然媛媛怀了贾晓维的孩子,他们彼此相爱,又符合结婚年龄。我们做家长的,理应促成这段姻缘。这不仅是给孩子们一个名分,也是对两个家庭负责。” 厉元朗的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至于‘亏欠’,孩子们情到深处,或许本就没有谁亏欠谁的说法,但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当长辈的,自然要为他们的未来考虑周全。” 廉明宇听到这里,脸上闪现出一丝古怪神色。 似乎有难言之隐。 “怎么?我的提议有问题吗?” 廉明宇微微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元朗,我今天来,是代表晓维和他父母,一来看望你,二来,也希望这件事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不等廉明宇把话说完,厉元朗顿感一股怒火,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 他面沉似水,但尽量保持克制。 只不过语气变得非常冷冽,质问道:“你所说的两全其美,是指什么!是牺牲我女儿的名誉,还是以为用什么交换条件,来达到你廉明宇的某种目的?” 厉元朗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射向廉明宇,“明宇书记,我把话挑明了。媛媛是我的女儿,她的幸福和名誉比什么都重要。这件事,没得商量,必须按照正常的婚嫁程序来。” “贾晓维必须对媛媛负责,给她一个明媒正娶的身份。彩礼、婚礼,一样都不能少 ,而且规格绝不能低。这不仅是给媛媛的交代,也是给我们家的交代。” 廉明宇被厉元朗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凝重。 “元朗,你先别激动。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不是。”他连忙摆手解释,“我怎么会牺牲媛媛的名誉呢?只是……” “只是什么?”厉元朗追问,语气没有丝毫缓和。 廉明宇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说道:“元朗,不瞒你说,晓维这孩子,虽然有些冲动,但他对媛媛是真心的。” “只是他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学还未毕业。如果现在就大张旗鼓地举办婚礼,恐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非议,对他的未来前途……” “前途?”厉元朗冷笑一声,“他贾晓维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前途?现在事情闹大了,倒是想起前途了?我告诉你,明宇,我女儿的清白和幸福,比他贾晓维的前途重要一万倍!他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做我们厉家的女婿!” “元朗,话不能这么说。”廉明宇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晓维是我的妻侄,我自然希望他好。我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的长远考虑。” “你想啊,现在低调处理,等晓维毕业站稳了脚跟,我们再风风光光地给他们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岂不是更好?到时候,谁还会说什么闲话?” “低调处理?怎么个低调法?”厉元朗步步紧逼,“是让媛媛偷偷摸摸地把孩子生下来,还是让她未婚先孕的事情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明宇,你别忘了,媛媛是我厉元朗的女儿,她丢不起这个人,我们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厉元朗眼神冰冷,毫不退让;廉明宇则眉头紧锁,脸上阴晴不定。 他没想到厉元朗的态度会如此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他原本以为,以他和厉元朗多年的“交情”,再加上他主动示好,这件事应该能比较顺利地谈下来,甚至可以借机达成一些更深层次的合作意向。 可现在看来,他显然低估了厉元朗对女儿的保护欲,也低估了厉元朗的强硬。 “元朗,我们都是在体制内混的人,有些事情,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廉明宇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 样咄咄逼人,对谁都没有好处。” “绝?”厉元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只是在维护我女儿的正当权益,这叫绝吗?如果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我厉元朗还有什么资格跟你说话?至于日后相见,那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必要了。” 厉元朗的话,无疑是彻底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面纱。 廉明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 他知道,现在不是和厉元朗彻底翻脸的时候。厉元朗根基深厚,而且背后还有更深的背景。 真要闹僵了,对他廉明宇也没有任何好处。 “这样吧,元朗,我去打个电话,你也冷静冷静,我们稍后再谈。” 廉明宇说完,起身走出房间。 留下厉元朗一个人,眼神深邃,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廉明宇这通电话,必然是在与背后的人商议对策,或者说是在寻求某种指示。 这场围绕着儿女婚事展开的博弈,已然不再是单纯的家庭纠纷,而是掺杂了太多政治上的考量与角力。 他刚才的强硬,既是为了女儿,也是向廉明宇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在涉及底线的问题上,他厉元朗绝不会妥协。 病房内的空气依旧凝重,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厉元朗的心上,等待着廉明宇回来后,那可能更为激烈的交锋。 他重新闭上眼,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廉明宇可能的后手,以及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才能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为女儿,也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与尊严。 十几分钟后,廉明宇返回。 从他脸上表情,厉元朗推测,对方已经下定某种决心。 坐下后,廉明宇正了正身体,缓缓说道:“元朗,有件事我向你透露一下。” “你说。”厉元朗平静回答。 “这个……我们两个打开天窗说亮化,近期,关于你的负面评论不在少数。可以这么讲,对你能否入局,还存在很大变量。” “是吗?”厉元朗眉头紧蹙。 这样说法,他不止一次听到。 尤其白晴话里话外,也在暗示。 至于原因,他倒想听听廉明宇怎么说。 “元朗,别看南州目前平静,但之前你做出的种种行为,有不少非议。当然了,我相信你这么做,是肩负使命。” “只是……终究你的做法,引起很多老干部的不满。” “还有就是……你个人的私生活方面不检点……有人反映,说你周旋在好几个女人之间,与她们纠缠不清……” 第2552章 诱人的利益交换 一听廉明宇提这事,厉元朗反倒平静如水,脸上一点波澜没有。 “元朗,你在听我说话吗?”廉明宇十分奇怪。 要知道,为官者有两方面是最忌讳的。 一个是钱,另一个就是女人。 钱是贪腐敛财,女人则是私生活腐化的根源。 这两点,别说提了,哪怕擦点边,都会造成对方火石电光般的强烈反应。 可厉元朗偏偏不走寻常路。 非但不生气,甚至连一丁点的不悦都没有表现出来。 在廉明宇看来,厉元朗要么清白,要么演技高超。 他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提醒厉元朗,我可是捅你肺管子,你多多少少总得有些反应吧? 哪怕是故作镇定地辩解几句,或者恼羞成怒地反驳,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厉元朗就像没听到一样,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让廉明宇心里有些发毛,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这些所谓的“私生活不检点”的指控,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痛痒? 还是说,他手里握有什么足以颠覆这些谣言的证据,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廉明宇的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他倒要看看,厉元朗究竟能沉得住气到什么时候。 “我在听,你继续。”厉元朗调整了一下躺着的姿势。 如果这算是他的回应,廉明宇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没办法,既然挑起话头,索性竹筒倒豆子,全部倾泻出来得了。 于是,廉明宇直截了当提出郑海欣的名字。 他说:“元朗啊,据说有个叫郑海欣的女人,是她在抚养你二儿子郑立。” “二十几岁认识你之后,就没和别的男人谈过恋爱,甚至到现在都没结婚。” “还有人说,郑立其实就是你和她的私生子,要不然,她干嘛耗费自己十几年的青春去独自抚养一个不相干的孩子?” “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纷纷,说你对郑海欣始乱终弃,对亲生儿子不管不顾,这对你的形象损害太大了。” 廉明宇说到这里,特意观察着厉元朗的脸色,试图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丝慌乱或愤怒。 然而,厉元朗的表情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廉明宇口中的“郑海欣”只是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甚至还轻轻“嗯”了 一声,示意廉明宇继续说下去,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廉明宇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厉元朗的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提及郑海欣和郑立,会是压垮厉元朗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毕竟这涉及到一个男人最隐秘的私生活和难以启齿的过往。 可现在看来,厉元朗似乎对此早有准备,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所谓的“污点”。 难道他真的有恃无恐?还是说,这些事情另有隐情? 廉明宇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一时间竟有些拿捏不准接下来该如何措辞。 过了数秒,廉明宇清了清嗓子,说道:“当然了,对于这些传言,我是不信的。” “我们相识这么久,我了解你的为人。视金钱如粪土,两袖清风。这么一个经济清白的人,怎可能做出这种事呢?” “至于你和你前妻韩女士,我感觉有点捕风捉影了。怎么说,你们之间还有媛媛,接触频繁一些,无可厚非。” “现在有些人,就是无聊喜欢八卦,有的没有的都到处说。说实在话,我们做官的人,有些时候也很无奈。” 听得出来,廉明宇这番话指向性非常明显,就是拿郑海欣说事儿。 什么厉元朗两袖清风,还不是另指厉元朗经济清白,但私生活方面不检点。 而且,他列出这些,归根结底是想在谈话前面占据主动,为接下来的交易做铺垫。 是的,没错,廉明宇准是以此为条件,要跟厉元朗做某种交换。 只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廉明宇还没提出交易内容。 他这是故意在吊厉元朗的胃口,想先让这些“猛料”在厉元朗心里发酵,让他自乱阵脚,从而在后续的谈判中处于更加被动的位置。 廉明宇太了解官场规则了,这种私生活上的指控,尤其牵扯到“私生子”这种敏感话题,足以让任何一个爱惜羽毛的官员如坐针毡。 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不断施压,让厉元朗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多么不利的舆论漩涡中,然后再“适时”地抛出自己的“解决方案”。 比如,只要厉元朗在女儿媛媛的婚事上松口,不再坚持大操大办,他廉明宇或许就能“帮忙”平息这些负面言论,甚至动用自己的人脉,为厉元朗“入局”扫清一些障碍。 这个算盘打得不可谓不精,先用脏水泼你,再假装好心递给你一块抹布,条件是你得拿自己最在乎的东西来换。 厉元朗心中冷笑,廉明宇这点伎俩,他岂会看不明白?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为了达到目的,竟然会卑劣到拿一个无辜的女人和孩子来做文章。 一切果然如厉元朗所料。 在观察厉元朗的表情后,廉明宇终于不再掩饰,直接提出他的交换方案。 “元朗,这次入局,对于我们来说,不说是唯一一次,也是至关重要的机会。你在南州的政绩有目共睹,能力更是毋庸置疑,但现在这些负面声音,就像一块绊脚石,随时可能让你错失良机。你也知道,老干部的意见,在某些时候分量是很重的。” 廉明宇的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仿佛真的在为厉元朗的前途担忧,“晓维的事情,说到底是年轻人一时糊涂。如果我们能各退一步,让这件事低调解决,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些关于你私生活的流言蜚语,我会想办法帮你度过难关。不仅如此,在你‘入局’这件事上,我廉明宇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他顿了顿,看着厉元朗,眼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看,这样是不是真正的‘两全其美’?你解决了后顾之忧,顺利入局;孩子们的事情也能妥善处理,晓维的前途不受影响,媛媛也能名正言顺地和晓维在一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等你站稳了脚跟,到时候再给媛媛补办一场风光的婚礼,谁又能说什么呢?” 廉明宇说完,便紧紧盯着厉元朗,等待着他的答复。 在他看来,这个条件已经足够诱人,用一个“未来的承诺”和一些“舆论上的帮助”,换取厉元朗在女儿婚事上的妥协,进而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可能将厉元朗也纳入自己的阵营,这无疑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他几乎可以肯定,厉元朗会心动,毕竟“入局”对于一个官员来说,意味着权力、地位和未来无限的可能。 谁知,厉元朗听完之后,却默不作声。 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好像廉明宇说的那些话,他压根没听见似的。 廉明宇如坠雾里,一度怀疑,厉元朗到底怎么啦? 难道说腰椎手术伤及大脑,反应不灵敏了? 好半晌,厉元朗才拖着疲惫腔调说:“明宇,我有点累了。你看……这件事我们是不是明天再谈?” 这番明显的逐客令,让廉明宇有些措手不及。 无奈的他,只好起身告辞,并说:“元朗,你好好休息,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聊。” 说 罢,转身大步流星走出房间。 当李浩然将他送到门口之时,正好遇见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的白晴。 白晴客气说:“廉书记,我送送你。” 廉明宇也没反对,直到白晴将他送到车前,廉明宇没有急于坐进去,而是手把着车门说:“嫂子,你劝一劝元朗,他现在的处境不容易,有些事退一步不是认输,是为了将来能走得更稳。” “孩子们的婚事,真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伤了和气对谁都没好处。你是最了解他的人,多吹吹枕边风,让他别那么固执。” 白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深了深,只淡淡回应,“廉书记放心,我会劝劝他的。只是元朗那个人,您也知道,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涉及到孩子……” 第2553章 谁都不是无懈可击 顿了顿,白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我尽力吧。” 廉明宇点点头,没再多说,拉开车门,片腿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疗养院,廉明宇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白晴刚才的话看似在为厉元朗开脱,实则也在传递一个信号——厉元朗的态度很难改变。 他心里清楚,白晴这个女人不简单,和厉元朗生活这么多年,绝非等闲之辈。 她刚才那句“我尽力吧”,听似顺从,却透着一股疏离和不确定。 廉明宇不禁有些烦躁,厉元朗这块硬骨头,看来不是那么容易啃的。 而另一边,白晴目送廉明宇的车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 她转身走回病房区,没有立刻去厉元朗的房间,而是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站定,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若有所思。 刚才廉明宇的话,无疑是想让她成为撬动厉元朗的杠杆。 可她太了解厉元朗了,他的底线在哪里,他的软肋是什么,她一清二楚。 媛媛的事,就是他的逆鳞,谁碰谁倒霉。 廉明宇若是利用此事拿捏厉元朗,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只是,厉元朗这次的处境,确实如廉明宇所言,暗流涌动。那些针对他的流言蜚语,绝非空穴来风,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而廉明宇,究竟是这漩涡中的一员,还是仅仅想借机渔利? 白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划过,眼神变得愈发深邃。 这场围绕着厉元朗展开的博弈,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加复杂和凶险。 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转身朝着厉元朗的病房走去。 无论如何,她的立场,是站在厉元朗这边的,永不改变。 他们夫妻就是一体,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推开病房的门,白晴一眼看到,厉元朗面沉似水,冷若冰霜。 显然,廉明宇把他惹怒了。 “老公,你……” 厉元朗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气鼓鼓的怒吼,“真是岂有此理!拿我女儿的婚姻做交易,他廉明宇什么东西!” 白晴马上明白了。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紧走几步到了厉元朗跟前,坐在旁边摩挲着厉元朗的心口窝,劝慰道:“廉明宇是不是提出,要你放弃媛媛和贾晓维结婚,以此换取他帮 你灭掉私生活不检点的事情,并在你入局这件事上提供帮助?” “老公,你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知道,媛媛的事在你心里比什么都重,廉明宇这是戳到你的痛处了。他想用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来绑架你,让你在原则问题上妥协,简直是痴心妄想!” 白晴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她一边帮厉元朗顺气,一边敏锐地分析着,“他所谓的帮忙平息流言,恐怕也只是暂时压下去,等你真的妥协了,那才是真正的把柄落在他手里,以后他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至于‘入局’的助力,更是画饼充饥,这种人,利益面前翻脸比翻书还快,你怎么能信他?” 厉元朗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还未从愤怒中平息,他猛地抓住白晴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竟然还敢提海欣和郑立!那些捕风捉影的脏水,他也敢往我身上泼!海欣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郑立是无辜的!他廉明宇为了自己的妻侄,为了他那点权力欲望,竟然卑劣到这种地步!” 提及郑海欣和郑立,厉元朗的愤怒中更添了几分对她们的愧疚和保护欲,“我厉元朗这辈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影子斜!那些流言蜚语,我不在乎!但谁要是敢动我的儿女,敢伤害我在乎的人,我绝不放过他!” 白晴能感受到厉元朗手掌传来的力量和他话语中的决绝,她轻轻回握住他,眼神里充满了理解和支持,“我知道,我都知道。老公,你别激动,身体要紧。你刚才没答应他,是对的。” “媛媛的幸福,不能拿来做交易。我们宁愿不入那个局,也不能让媛媛受委屈。至于那些谣言,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倒是廉明宇,他今天这番话,还有他之前的种种举动,让我觉得,这次针对你的事情,恐怕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厉元朗渐渐冷静下来,白晴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他松开紧握的拳头,眉头紧锁,“你说得对。廉明宇只是个跳梁小丑,他背后肯定还有人。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看向白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们想用私生活的事情来搞臭我,阻止我入局,这说明他们害怕我。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要迎难而上!” “可是老公,”白晴不无担忧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们既然能造出这些谣言,就可能有更深的算计。我们现在在明,他们在暗,得多加小心才行。尤其是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厉元朗拍了拍白晴的手背, 语气恢复了几分沉稳,“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廉明宇刚才的话,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他们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只是,委屈你了,还要跟着我担惊受怕。” 白晴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干什么。风雨同舟,不是说说而已。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我都会陪着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想办法,把这些魑魅魍魉都揪出来!” 厉元朗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冷声道:“廉明宇这么做,就是不想和我们家攀上亲戚,就是看不起我厉元朗。” “哼,别以为他用郑海欣拿捏我,可我也不是没有他的把柄。” “什么?”白晴一愣,“廉明宇还有把柄在你手上?老公,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浓浓的关切取代,“你可别冲动行事,廉明宇现在是省委书记,根基深厚,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厉元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中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就没人知晓了。” “正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点小心思,岂能逃过我厉元朗的火眼金睛。” 厉元朗拿过手机看了看,自言自语的说:“快了,再有几分钟就能有消息了。” 真是不抗念叨,就在厉元朗说出这番话的同时,手机“叮”的一声,有一条信息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由于有点眼花,白晴没看清楚。 倒是厉元朗看得津津有味,嘴角露出信心十足的弧度。 很快看完,他按铃把李浩然叫进来,交代他去隔壁的传真机,接收一份文件,马上送来。 当李浩然转身离去后,白晴担忧的说:“你可别做傻事,廉明宇背后是谁,那位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厉元朗非常笃定,胸有成竹,轻拍着白晴的手背,安慰说:“放心,我不会愚蠢到拿鸡蛋碰石头。对付廉明宇这种人,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我没那么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我手里的这个把柄,不是用来跟他鱼死网破的,而是用来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再像今天这样肆无忌惮地拿捏我们。” “他想拿媛媛的婚事和我的‘入局’来逼我就范,那我就让他知道,他自己也并非毫无破绽,真把我逼急了,谁都别想好过。” 白晴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把柄?能有多大的威力?廉明宇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坐了这么 久,没点手段和城府是不可能的,万一……” 厉元朗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个把柄,足以让他在某些关键问题上不得不有所收敛。” 夫妻间对话还未说完,李浩然敲门进来,拿着一份厚厚文件。 而这份文件的出现,使得病房内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 第2554章 反击的底气 文件里到底记录着什么内容,能让厉元朗信心十足? 成为反击廉明宇的利器? 这些疑问在白晴脑子里徘徊,注意力不自觉的看向那摞纸张。 厉元朗调整好坐姿,将那份文件抹平。 之后,才缓缓拿起来,一页一页翻看着。 而白晴,则凑在他的身后,和他共同观看起来。 纸张页数不算多,不止有文字,还有彩色照片。 看着看着,白晴的表情逐渐惊讶。 直到厉元朗看完最后一页,随手把整个文件递到白晴手里,说道:“你再好好看看,这东西对付廉明宇,够不够分量。” 白晴也看完,大致内容基本了解。 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再次以一目十行的功力,又看了一遍。 随后说:“贾晓维不是贾蔓茹的侄子,而是廉明宇和她的亲生儿子。” “可我想不通,既然这样,他们为何采取代孕手段,干嘛不自己生呢?” 厉元朗冷笑道:“代孕是很多明星或者富豪惯用方法,为的就是女人不想承受十月怀胎和分娩的痛苦。” “用金钱方式,让别的女人承受这些。我说贾蔓茹为何对贾晓维那么上心,前番贾晓维和媛媛谈恋爱的事情,她亲自出面和你谈,就很蹊跷。” “贾晓维有父母,即便她贾蔓茹喜欢这个侄子,也不至于这么这么费心吧。” “另外,贾晓维的五官,既有贾蔓茹的影子,还有廉明宇的特征。侄子像姑姑还可以解释,毕竟有血脉关系。可廉明宇只是他的姑父,怎可能出现?” “所以,抱着这个疑问,我通过关系,在国外获取了廉明宇夫妻做代孕的证据。” 说到这里,厉元朗神色变得冷峻起来,“廉明宇不愿意与我们家结亲,企图用帮我入局作为交换条件,他的算盘倒是打的叮当响啊。” “对。”白晴结过话茬,说道:“代孕不合法,若是这些东西出现在有关领导面前,够廉明宇喝一壶了。” “到时候,别说他帮你入局,就是他都自身难保。” “老公,你打算怎么处理?明天当面交给廉明宇?” “嗯。”厉元朗点了点头,“不然呢,我不会傻到真把这东西上交出去?” “那可是鱼死网破。廉明宇不能入局,我也不会有好结果。把他彻底得罪不说,媛媛和贾晓维的婚姻,就会走进死胡同,再无成功可能。” “说实 话,我对贾晓维并不看好。他人品没大的问题,就是能力一般,水平有限。” “可媛媛喜欢他,认定他,还怀了他的孩子。只是可惜了媛媛,唉!” 白晴劝慰道:“老公,我明白你对媛媛的感情。不过,我倒是觉得,贾晓维平凡一些没什么不好。” “噢?”厉元朗有些吃惊,“说说你的想法。” 白晴接着说:“你看,韩茵早就给媛媛谋划了未来,让她继承韩茵所有产业,她这辈子早已经衣食无忧,不需要贾晓维有多强的能力去拼去闯,只要贾晓维真心对媛媛好,踏踏实实过日子,两个人和和美美的,那不就是我们当父母的最想看到的结果吗?” “你总想着媛媛能找个能力出众的女婿,可那样的人大多心思活泛,未必能把媛媛放在心尖上疼,贾晓维能力一般,心里却只有媛媛,这就够了。” 到底白晴看得清楚、通透。 她是以外人角度看待问题,不像厉元朗,身在其中,难免被父亲舍不得女儿嫁人的情绪牵着走。 现在白晴这么一分析,厉元朗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细细琢磨一番,也觉得她说得在理。 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你说得对,是我钻进牛角尖了。只要媛媛自己过得舒心,比什么都强,我之前确实偏执了些。” “那这么说,你同意这门亲事了?”白晴笑着看向他。 厉元朗点了点头,“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有什么不同意的。只不过现在廉明宇这边拿着这件事拿捏我,那我们就正好拿着他这个把柄,跟他好好谈一谈。” “明天我们见面,我就把这份东西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掂量掂量,若是识相,就别再从中作梗,安安生生同意这门亲事,大家相安无事;他要是还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晴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什么。 “你想什么呢?”厉元朗问道。 “你说,要是廉明宇赌你不会把这个东西上交,你怎么办?毕竟他也知道你要争取入局,不到万不得已,你肯定不愿意跟他鱼死网破。他吃准了你这点,继续坚持原来的条件怎么办?” 厉元朗微微一笑,,“他赌我不会鱼死网破,我也赌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赌。他辛辛苦苦熬到省委书记的位置,享受了这么多年的权位,怎么舍得轻易放手?” “代孕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真捅出去,他的名誉全毁,现有位置都有可能岌岌可危,这笔账他算 得清楚。” “另外,现在是关键时期,纵然廉明宇想破罐子破摔,他背后势力,也不会答应。” 白晴一愣,很快恍然大悟,“你是指……” “对,就是他。” 次日上午九点整,厉元朗和王善坊还有于海三人,以视频方式开了一个会。 春节将至,为了南州百姓过一个祥和的春节,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确保各项物资充足供应。 尤其是粮油、蔬菜这些民生必需品,价格要稳,供应不能断。 节前必须要挨个去各大批发市场、商超还有储备仓库督查一遍,不能出一点纰漏。 其次,困难群众的慰问帮扶也要到位,低保金、救济补助都要按时足额发放到位,孤寡老人、残障家庭这些重点群体,必须安排专人上门走访,有什么困难当场解决,不能让老百姓过年还犯难。 最后就是安全生产,烟花爆竹的管控、工矿企业的停工检查、还有交通出行疏导,每一环都不能松,必须盯紧,坚决杜绝重大安全事故发生。 几人对着各项工作逐一梳理,敲定了具体的分工和时间安排,把每个环节的责任都落实到人,确保不出差错。 其实,这些事情都是省政府的工作。 但作为南州省委书记,他必须重视起来。 给出一个方向,其余的交由王善坊安排即可。 这段时间,王善坊的表现不错。 自从正式成为省长以来,王善坊没少下去走访。 深入一线,了解民情,体察民意冷暖,把各项民生政策都落到了实处,在南州干部群众中的口碑越来越好,处理政务也越来越沉稳得当,不需要厉元朗再多费心。 特别是前不久,在他的督促和推进下,一份关于南州省未来五年的经济发展规划报告出笼。 厉元朗看过,这份报告详实的抓住了南州当前发展的核心痛点,也找准了未来产业升级转型的方向,数据扎实,思路清晰,看得出来王善坊是真的沉下心做了功课,没有搞花架子。 这一点,厉元朗还是很认可的。 该报告还强调,南州作为边境省份,要充分利用该优势,大力推进跨境贸易和边境合作,积极承接产业转移。 同时大力扶持本土特色产业发展,把区位优势切实转化为发展优势,拉动省内经济再上一个台阶。 整体规划布局清晰,执行路径也很明确,厉元朗稍作调整就签字同意, 提交省里讨论后很快就可以开始推进了。 会议开到将近十点才结束,厉元朗刚挂断视频连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是李浩然进来报告,说廉书记到了,问厉元朗要不要马上会见。 厉元朗捏了捏眉心,以便让自己精神头充足。 随后告诉李浩然,“请他进来。” 第2555章 逼其就范 廉明宇满面春风,笑呵呵出现在厉元朗面前。 李浩然搬来椅子,廉明宇坐下前,故意往厉元朗身边凑了凑。 接过李浩然递来的水杯,还冲着他微微颔首。 种种动作表明,廉明宇信心满满,似乎认为,主动权在他手上。 哪怕厉元朗想了一宿,也无法做出事实上的改变。 毕竟,他抓住了厉元朗的辫子,也拿捏住了厉元朗想要入局的心思,料定厉元朗最后只能按照他定下的规矩来谈。 厉元朗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廉书记这么早过来,我还以为你要多等两天呢。” 廉明宇笑着把水杯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语气轻松地说:“元朗啊,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事早点说开,大家都省心,你说是不是?我知道你心里着急入局的事,我也不想拖着你,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当面把话说清楚。” 说着,他抬眼扫了扫病房,没看见白晴的身影,又状似随意地问道:“嫂子呢,怎么没在这儿陪着你?” “出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厉元朗语气平淡,伸手从枕头旁边摸出那个文件袋,不紧不慢地放在床头,“廉书记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开门见山,不用绕弯子。” “关于媛媛和晓维的婚事,还有我入局的事,我想好了,咱们不妨各退一步,把事情说开。” “元朗,你能这么想,非常好。”廉明宇并未注意厉元朗手上动作,心思全在胜券在握的喜悦之中。 他之所以用帮助厉元朗入局为条件,换取贾晓维不娶韩媛媛,实在是迫不得已。 谁都清楚,厉元朗是他最大威胁。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比,他都不如厉元朗。 但他有一个厉元朗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养父于水华。 陆临松在世,厉元朗还能与他旗鼓相当。 可陆临松已经作古,厉元朗身后最大倚仗不复存在。 仅凭这一点,廉明宇就能压他一头。 因而,在廉明宇认知里,厉元朗和他不是一个等级。 也就是说,韩媛媛根本配不上贾晓维,配不上他们家。 即使韩媛媛已经怀有贾晓维的骨肉,那又何妨? 贾晓维这么年轻,日子长着呢。 他早已为贾晓维打好从政的基础,铺好了路,贾晓维未来要一步步往高处走,娶一个家世显赫的女人,远比娶厉元朗的女儿要稳妥,不会落下话柄 ,更不会影响他将来的仕途发展。 所以,哪怕贾晓维和厉元朗女儿情投意合,他也必须硬生生把这桩婚事拆开,绝不能让贾晓维被厉元朗绑在一条船上。 厉元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见廉明宇还在这儿装模作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索性直接伸手扯开文件袋的封口,把里面那一沓带照片的纸张抽出来,推到了廉明宇面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明宇,你先看看这份东西,看完咱们再谈条件,好不好?” “这是什么?”廉明宇满脸疑惑。 “你看看就知道了。” 搞什么鬼! 廉明宇心里念叨,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拿起那沓纸张翻看起来,刚开始他还看得慢悠悠,可没翻几页,脸上的笑容就慢慢僵住了,指尖也不自觉开始发紧。 他翻纸的动作越来越快,等翻完最后一页看到那张廉明宇和贾蔓茹抱着襁褓中的贾晓维,在国外医院的合照时,他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也猛地坐直,抬起头看向厉元朗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惊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厉元朗,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些东西?” 厉元朗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不慌不忙地开口,“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能拿到,就说明这东西做不了假,明宇啊,你刚才不是说要谈条件吗,现在咱们再好好聊聊,你说这桩婚事,该怎么谈?” “你……”廉明宇因为震怒浑身都止不住轻轻发颤,指着厉元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才那副胜券在握的从容劲儿早消失得干干净净,整张脸因为激动和慌乱变得血色全无,连鬓角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件事他做得那么隐秘,又是在国外操作的,怎么会被厉元朗拿到这么完整的证据,连当年的出生证明和代孕协议副本都找得到。 厉元朗不慌不忙、似笑非笑的看着廉明宇。 “你、你……”一连几个‘你’字,却难以掩饰廉明宇此时内心中惊涛骇浪。 这是他埋藏了二十多年的最大秘密,连圈子里最熟的朋友都没人知道。 厉元朗一个外人,居然能把证据摆到自己眼前,这无疑是把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攥着那叠纸的指节都泛了白,喉结反复滚动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发飘地说:“厉元朗,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 私下调查我?” 厉元朗冷笑道:“明宇,是你先调查我的,要不然,郑海欣的事情怎会闹得满城风雨!”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做初一,我就可以做十五。我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你拿郑海欣的事情做文章,逼我就范,怎么,现在我拿出你的一点私事,你就接受不了了?” 廉明宇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绪,他盯着厉元朗,试探着开口,“你想要什么?” 厉元朗靠在床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什么,你心里清楚。我就一个条件,安安生生同意媛媛和晓维的婚事,之前那点破事,咱们翻过去,以后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这些东西,我当场就可以还给你,谁也不会再提。” 廉明宇咬了咬牙,“就为了一个女人的婚事,你至于做到这份上?咱们两个都是省委书记,犯得着为了这点小事撕破脸吗?” “这事对我来说不是小事,那是我女儿的终身幸福。”厉元朗的语气冷了下来,“再者说,不是我要撕破脸,是你先拿入局的事拿捏我,逼我拆了我女儿的姻缘,我不过是接了你递过来的招而已。” 廉明宇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叠证据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知道厉元朗说的是实话,这件事真捅出去,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前途就全完了,他赌不起。 这会儿的厉元朗,愤怒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惋惜。 他的眼神望向窗外,望向海边天际,意味深长地说:“明宇,我们的关系到了今天地步,我十分痛心。” “想当年,我们在怀城工作时的合作,历历在目。之后,我们一直以朋友相处。” “每年春节前后,都会抽出时间聚一聚。谈一谈彼此对工作对人生的看法,那时候我们就算意见不合,也能开诚布公谈透,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拿着各自的把柄对着干。想想真的是物是人非,你心里认准了我挡了你的路,非要处处压我一头,弄到现在这个局面,又是何苦呢?” 廉明宇紧绷着嘴角,半天没出声。 不得不说,厉元朗这番话戳中了他心里藏着的旧情。 当年两人确实有过一段称得上融洽的共事时光,可权力场上哪有永远的朋友,位置就那么一个,你上去了,我就得下来,他没办法不防着厉元朗。 可现在把柄捏在人家手里,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廉明宇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脸上的惊怒慌乱已经褪得差不多,只留下一丝不甘的疲惫。 他把那叠纸重新放回到床头,哑着嗓子开口,“我同意了,媛媛和晓维的婚事,我不再反对。” 第2556章 父女情深 当天傍晚时分,韩茵领着媛媛,还有清清厉玄一双儿女,一起来到海州。 厉元朗看到媛媛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媛媛再也没有往日甜润开朗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日渐消瘦的憔悴。 她抿着嘴唇,低着头,都不敢和厉元朗对视。 由于清清和厉玄以及其余谷雨哥俩他们在场,厉元朗不好表现出来。 算起来,已经很久没和孩子们在一起了。 厉元朗看着五个儿女围在他的病床前,心中百感交集。 时间真不扛过,一晃,孩子们都长大了,就连最小的厉玄,都十四岁了。 小姑娘长相甜美,有厉元朗的影子,也有白晴的温婉灵动。 不得不说,厉元朗的儿女们,全都继承了他英俊帅气的基因。 男孩身材高大,棱角分明。 女孩则各个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精致。 且气质各有不同,都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鲜活气,看着就让人打心底里熨帖。 只是今天媛媛站在那儿,肩膀微微缩着,那股子灵动劲儿全敛了起来,整个人都透着股没精打采的倦意,看得厉元朗心里更不是滋味。 孩子们都非常关心厉元朗病情的恢复情况,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一旁的白晴和韩茵,也跟着擦了擦眼角,看着这一家子团聚的模样,都没舍得开口打断。 白晴轻轻靠在厉元朗床边的墙面上,看着孩子们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眼底藏着的心疼,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段日子厉元朗扛了多少压力,她比谁都明白,好在今天廉明宇那边松了口,媛媛的心事总算能放下一半了。 韩茵已从白晴口中得知,廉明宇同意贾晓维和媛媛结婚。 按照传统,他们先要订婚,之后再具体商量结婚日期等相关事宜。 韩茵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 媛媛怀孕的这段日子,韩茵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边担心贾晓维父母死活不肯松口,耽误了媛媛的身子,一边又怕厉元朗为了女儿的事再劳累病情,这下总算是能踏实了。 她拉着媛媛的手轻轻拍了拍,朝着女儿使了个安心的眼色,示意她放宽心,有厉元朗在,没人能再委屈了她。 媛媛感受到母亲的安慰,悄悄抬眼看向厉元朗,嘴唇动了动,轻轻叫了一声爸,声音里带着压了很久的委屈,眼眶一下子就 红了。 其余孩子,压根不知道此事。 厉元朗微微摆了摆手,示意媛媛控制住情绪,有什么话父女俩私下说。 这会儿,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家里的趣事。 看着他们热热闹闹围在身边,厉元朗心里压了许久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小半,脸上也慢慢浮起了许久不见的温和笑意。 时间差不多了,白晴出来解围,对着几个孩子说道:“郑立,你推着你哥,领着清清和厉玄去海边玩一会儿。” “你们爸爸要进行康复治疗,有什么话,等晚上吃饭时候再说。” “嗯。”郑立痛快答应,按照白晴吩咐,带着他们几个离开病房。 媛媛没走,韩茵也知趣的留了下来。 白晴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厉元朗叫住。 “媛媛,你先坐下,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厉元朗朝着空椅子抬了抬下巴,语气平和却透着郑重,“爸今天跟你把话说透,既然贾晓维家长已经松口同意了这门婚事,那你就不用再心里打鼓担惊受怕,我和你妈,还有你白阿姨,都会给你撑腰,不会让你嫁过去受半分委屈。” 说到这儿,厉元朗顿了顿,目光落在媛媛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神色又柔了几分,“你的身子现在是最重要的,什么烦心事都别往心里搁,安心把孩子养好,剩下的礼节流程,长辈们都会帮你打点好,不用你操心。” “爸,晓维都告诉我了……” 媛媛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往前挪了两步,紧紧攥着厉元朗的手,声音哽咽得说不成完整的话,“我知道,为了我跟晓维的事,您都跟着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还拖着病帮我扛下这么多事,爸,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懂事,让你为我操心了。” 厉元朗摸着媛媛的头,轻轻叹了口气,温声开口道:“傻孩子,跟爸说什么对不起,你是我的女儿,我不为你撑腰谁为你撑腰。” “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和晓维是真心相待,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用不着低头。” 他指尖擦去媛媛脸上的泪珠,语气越发温和,“爸现在不是把事都摆平了吗,贾晓维父母那边已经松口了,往后只要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我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旁边的白晴也跟着开口,伸手帮媛媛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媛媛你别哭了,哭久了伤身子,也辜负了你爸一片苦心,你现在好好养胎,就是让你爸最安心的事。” 媛媛吸了吸鼻子, 攥着厉元朗的手慢慢收紧,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哽咽着说:“我知道了爸,我听你的,一定好好养身子,将来我和晓维一定好好孝顺你和妈,还有白阿姨。” 厉元朗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再接着说委屈的话,转而问起她这些日子饮食休息的情况,叮嘱了好几件需要注意的事项,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疼爱。 旋即,他转脸看向韩茵,叮嘱起来。 “媛媛正处在怀孕的危险期,你要时刻盯着她的饮食起居,前三个月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有任何不舒服马上送医院,别硬扛着。” “廉明宇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让贾晓维马上赶到海州,多陪一陪媛媛,他要是敢疏忽,我第一个不饶他。往后不管婆家那边说什么,你这个当妈的都要站在媛媛这边,替她把好关,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韩茵连忙点头应着,“你放心,我都记着呢,这些天我一直陪着她,不会出岔子的。” “元朗,媛媛的事情,我有责任……” 最后这句话,韩茵发自内心,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 媛媛是韩茵从小带到大。 早在头几年,她对厉元朗是有怨言的。 总认为厉元朗对待媛媛厚此薄彼,不像清清和厉玄那么上心。 很简单,清清厉玄是白晴的儿女。 媛媛虽然也是厉元朗的亲骨肉,可厉元朗对于媛媛的关爱,总不如那两个孩子。 感觉厉元朗偏疼白晴生的孩子,对媛媛带着几分疏离。 可直到这次媛媛出了事,厉元朗拖着病体也硬要为媛媛扛下所有,拼着得罪廉明宇的风险,也要给闺女争来名分,韩茵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这么多年,厉元朗哪是不疼媛媛,他只是把这份父爱藏得深,没像对待身边长大的孩子那样露出来罢了。 真到了要紧关头,他从来没有半分含糊,拼了一切也要护着媛媛周全。 所以,韩茵说出这些话,自责成分居多。 一个是没有照顾好媛媛,另一个就是错怪厉元朗。 对于韩茵的表态,厉元朗岂能感觉不到。 毕竟,他们曾经生活过五年。 彼此相互了解。 韩茵是一个很少低头的女人,可随着年龄变大,阅历增多,她也慢慢看清了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也愿意放下过去的偏见,坦诚地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厉元朗看着眼前头发已经有白色发丝的 韩茵,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开口道:“过去的事了,说这些干什么,我从来没怪过你什么。” “这些年你一个人带大媛媛,不容易,我这个当父亲的,确实缺位太久了,说起来,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到媛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些年我确实没能常陪在你和媛媛身边,让你们受了不少苦,是我做得不够。” 媛媛听到这话,刚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摇着头说不出话。 第2557章 安抚女儿 韩茵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摆了摆手说:“不说这些了,现在事情都过去了,只要媛媛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白晴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轻轻点头,开口打圆场道:“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往后媛媛嫁了人,日子顺顺利利的,咱们大家就都安心了。” “今天也累了,让媛媛先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改天再说,也让元朗歇歇,他刚说完这些话,也累了。” 厉元朗点了点头,放开媛媛的手,叮嘱道:“听你白阿姨的,先去休息吧,记住我说的话,别再胡思乱想了。” 媛媛扶着韩茵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看了厉元朗一眼,轻轻说了句:“爸,你也好好休息。” 这才跟着韩茵走了出去,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白晴给厉元朗拉了拉被子,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出去走走吧。”厉元朗躺在床上很久了,来海州这些日子,还没有呼吸外面的空气。 医生检查,他腰椎恢复良好,可以适当的出去晒晒阳光。 前提是,要坐轮椅。 毕竟,刚做完复位固定,还没法自己起身走路。 白晴早就在等这句话了,她立刻起身去拿轮椅,又找来薄外套给厉元朗披上,小心地扶着他挪到轮椅上坐好,推着他慢慢走出病房。 海边傍晚的风带着咸湿的凉意,吹得人浑身清爽,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浪涛一声接一声拍着岸边,听得人心里都静了下来。 白晴沿着海边步道慢慢推着轮椅走,没说什么话,就陪着厉元朗静静地看日落。 厉元朗靠着椅背,闻着海风里的咸香味,紧绷了这么久的筋骨,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这桩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心事,总算是落定了,往后只等着媛媛顺顺利利把孩子生下来,小两口和和美美过日子就好。 夫妻二人迎着海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就这么看着落日余晖。 过了好久,白晴才说话。 “别看你表面上轻松,可我能感觉到,你心里不好受。” 厉元朗没有接茬,任凭白晴继续说下去。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吗?” 白晴说话间,低身弯腰,整理着盖在厉元朗双腿上的毯子。 此时,厉元朗深深叹了一口气,“是啊,我感触良多。通过媛媛这件事,我和廉明宇之间的关系,再也 回不到从前了。” “有时候,我回忆这些年我和廉明宇从相识到相交,再到彼此建立起非常深厚的友谊。” “我真怀念以前,特别是在怀城工作的经历。” “那会儿,我们理念相同,观点一致,都想着为老百姓做点好事、实事。” “可现在呢,为了争取一个入局名额,我们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争我夺,连半点旧情都快磨没了。说实在的,我有时候夜里躺在这儿想,到底是位置变了,人心就跟着变了,还是我们本来就走着走着,就走散了呢?” 白晴直起身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沉下去的落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人这一辈子,本来就是不断向前走,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哪能一直停在原地呢?就算回不到从前,至少你们当年一起做的那些事,都实实在在留在那儿,造福了一方百姓,这就够了。” 厉元朗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也就是感慨两句,路还是要继续往前走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贾晓维是廉明宇和贾蔓茹代孕生的孩子,我在和他这场较量中,胜算还真不大。” 白晴闻听,顿时来了兴致,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贾晓维不是贾蔓茹的侄子,而是她的儿子的。” 厉元朗想了想,缓缓回应说:“直觉。” “直觉?” 白晴一脸的不可思议。仅凭直觉,这也太玄乎了吧? 于是说:“你当时连贾晓维的面都没见几次,就凭着心里那点不对劲就追着查下去,就不怕查错了,反而落得被动吗?” 厉元朗指尖轻轻敲着轮椅扶手,迎着海风慢慢说道:“其实也不全是直觉,当时廉明宇态度反常,一口咬死要保住贾晓维,不肯让他和媛媛名正言顺结婚,这里面本来就透着不对劲。” “贾蔓茹对贾晓维那态度,也根本不是姑姑对侄子该有的样子,处处维护透着偏袒,比亲妈还上心,我就是凭着这一点不对劲,顺着往下摸,才摸到了代孕的实情。” “哦。”白晴点了点头,“老公,我很好奇,代孕的那些文件,可是有着严格的保密标准。” “别说外人了,就是本人想要调出这些东西,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批流程,还得调取当年的医院存档记录。这么多年过去,那家机构早就转手好几次了,你是怎么拿到实锤的?” 厉元朗淡淡笑了笑,指尖依旧敲着扶手,慢悠悠说道:“我确实拿不到直接的文件,可当年 帮贾蔓茹办理手续的中间人还在,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一开始还不肯说,后来被点破了他当年收了好处还私下留了底的事,他怕事情闹大吃官司,就主动把备份交出来了。” 说到这儿,厉元朗顿了顿,望着远处渐渐沉到海平面下的夕阳,声音沉了几分,“其实廉明宇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底还是被自己的欲望绑住了,当年他敢做这种违反规矩的事,就该想到总有一天会被翻出来。” 白晴听完,轻轻叹了口气,俯身把厉元朗领口的扣子系紧了些,挡住吹进来的海风:“好在事情都了了,你也别再琢磨这些了,好好养身体,往后还有好多事等着你呢。” “是啊,好多事情……”厉元朗嘴里念叨着,眼神飘向于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带着夕阳残留的温度。 白晴也没催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轮椅旁,陪着他看远处归帆点点,浪尖上最后一点金红色也慢慢沉了下去,天际慢慢晕开深紫的暮色。 过了好一会儿,厉元朗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白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算了,不想了,不管怎么样,该走的路一步都不会错,我问心无愧就够了。” 白晴弯下腰,对着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伸手握住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就是这个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说完,便转回身,慢慢推着轮椅往回走,两道长长的影子被暮色拉得很长,顺着海边步道,一步步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 晚饭时分,厉元朗坐着轮椅和全家人一起进餐。 席间,他环视在场每一个人,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起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郑海欣。 她的缺席,让这顿团圆饭终究不完整。 不知道,此刻的郑海欣在干什么。 是不是已经找到心仪的对象。 虽然他清楚,郑海欣不明不白的生活在这个家里,对她是不公平的。 当初,把郑立托付给她抚养,厉元朗现在回想起来,是自己太自私了。 因为这个原因,导致郑海欣大好的青春都耗在了照顾郑立上,连好好谈一场恋爱组建家庭的机会都错过了。 厉元朗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份亏欠,总想着能帮她把往后的日子安排妥当,让她能踏踏实实为自己活几年。 可真正到了现实,他又放心不下。 人真是一个矛盾体,总是在各种矛盾当中挣扎。 一方面盼着郑海欣能卸下 照顾郑立的担子,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另一方面,郑海欣是被白晴逼走的,是为了照顾厉元朗的影响,不得已为之。 这件事,白晴办的不体面。 而厉元朗却没有忘记郑海欣。 造成这样局面,厉元朗有很大的责任。 所以说,他考虑,最好能为郑海欣做点什么,以弥补自己的亏欠。 关键是,怎么弥补为好? 第2558章 关键人的关键认可 黄月英翻了翻白眼,没说话,她能怎么样?人家是老板,人家真跑了,自己还能把他就出来,打死不成? 叶梦胜似闲庭信步,直接进入到混沌世界的内部,而在混沌世界的内部,周大墩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叶梦的身影。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紫煜笑的非常灿烂,根本不惧所谓的危险。 看到歼击者准备就绪,祝弘新点了点头,走到射击台前,看着前方宽阔的射击场地,缓缓按下1号射击台的启动按钮,并输入一连串数字,而在站在1号射击台前的正是极道。 外院和内院每年都会举行一场历练比试,外院挑选四人,由白曦带队。而内院也会挑选出四人,带队之人也是从内院强者榜选择出来的。 邓候方眼睛一瞪:“怕什么?我就是要和老洪争个高低上下。将来有什么麻烦,我和他理论。”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说完拿起手机又打了过去,结果电话一直从大教室打到教师办公室,始终是正在通话中。 “你们老板娘,店长,或者经理都行,她们谁在店里了?”李智摸了摸鼻子,回过头来问。 黄子荣万万没有想到,宁康市的副市长陈忠奎竟然会亲自找上门儿来。 一句话让我原本收拢的泪水差点儿又喷了出来,我愣愣地看着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司的大门。等我意识过来想要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邱明猛地回身斩出一刀,挡住了敖青?偷袭的一剑,但是敖摩羯的一剑却斩在了邱明身上。不过他身上冒出一阵青光,一个龟壳出现,挡住了这必杀一剑。 唐嫣知道天赐谨慎也是为了王叔好,就没有再说什么。这时天赐的手机响了起来,天赐一看,是许晨打来的。看来他们一定回来了,还去过自己的房间找过自己,发现自己没有在才打电话过来。 “猕猴桃芒果山竹榴莲。”我回答得无比流利,这里每一位贵宾的喜好我们都必须记清,作为少东家的他就更不必说了。 于莹当然不了解天赐,要是她知道天赐的能力的话,恐怕会被吓死吧,天赐也没有在意于莹的看法,两人平水相逢只是了解个大概就可以了。 可惜混沌晃了晃头,竟然什么事儿都没有。虽然它不是天地四凶之一的混沌真身,但继承了混沌的血脉,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打伤的。 老鸨眯了眯眼,这想必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千金,难怪一副不染纤尘的单纯样子。 “疯子,我才不陪你疯。”看着周围那些停下来像看傻瓜一样的人,林枫感觉实在是太丢人了,转身准备离开。 不过,林枫猜不透吴晓梦心里的想法,胡乱瞎猜只能是庸人自扰而已。而且现在又有了苏然,而林枫也算不上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因此,林枫只能是一切随缘。 我和江辞云坐在后排,他搂着我的腰,我嫌太痒就掐了把他的大腿。 陈俊只是伸出了一支胳膊就挡住了丁茹,说道:“人是我捉住的,如何处置该我说了算。”陈俊这话说的,很有些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味道。 会打人的人,不一定会挨打。会挨打的人,却是百分百会打人的。 最后她面带笑容的伏地死去,仿佛那天鹅公主是笑死的一般。虽然表演烂得要命,但舞姿灵动优美,所有的舞蹈演员仿佛都是刚刚才从完美中心制造出来的。 其实要是让张晨决定,他会在LV买齐全部的东西。别看好多人都说LV烂大街,但前世经过张晨自己的使用经验,LV的东西还是所有奢侈品牌里面最耐用的。 蓝色的伤蓝太阳似乎永远也不会落下去,一望无际的海面反射着它的光辉,把一切都染成了明朗的淡蓝色。 件事情演变成了这样,克雷斯微微一惊,他已经根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对付我们。当然我们不会给英国区玩家留下活口。不过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英国国旗给砍掉。 北海道日落时间比较早,纵然是夏季,六点左右太阳就开始下山,当飞机停在待飞区的时候,正好看到天边最后一片晚霞。 不色毫不示弱地回了几句,随即迈开步伐继续上路。只可惜,他才走了五分钟左右,就在山角的转弯处被循迹追来的苏晴儿一行堵了个正着。 因为,以前没钱的情况下,优先去做线上平台。线上平台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难免会发现,线下的渠道,有利于弥补线上渠道短板和提升服务质量。 反正,无论销售多少货,卖给什么人,他们都是合法纳税给当地政府,甚至,连关税也包含在内。 盛唐的说话方式非常老练,再加上也没有人敢冒充校学生会的干部,所以大家对他的话并没有怀疑,也没人觉得他是新生,更没有人把他跟荆婧联系在一起。 第2559章 心理慰藉 没错,厉元朗看清楚,手机屏幕显示的,正是郑海欣的号码。 到底是夫妻,白晴深知郑海欣的出走,是牺牲自己成全大局。 主动退出,宁愿独自咽下所有委屈,也要保全厉元朗的名声和整个家的安稳。 白晴心里其实一直对郑海欣存着愧疚,也明白厉元朗这些天的牵挂到底是为了什么,所以才会主动提起,让厉元朗打通这个电话,说上几句暖心的话,也算给彼此一个交代。 厉元朗指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心脏不由得轻轻跳了几下,这么久以来,他无数次想要拨通,却又一次次忍住,就怕打扰了郑海欣刚刚开始的新生活,也怕自己开口,反而让郑海欣更加难安。 此刻被白晴点破,他反而定了心神,深吸一口气,指尖按在了拨号键上。 嘟声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一道清清爽爽的声音,带着一点海风的气息,“喂?” 听到这声熟悉的语调,厉元朗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也不由得放柔了几分:“海欣,是我,厉元朗。今天除夕,我给你拜个年。” “谢谢。”郑海欣对厉元朗的拜年电话,显得极其冷静。 冷静之中还透着冷淡。 似乎她和厉元朗只是普通人的普通关系而已。 “你……还好吗?” 厉元朗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发觉白晴竟悄然离去。 为了给自己留出私人空间,白晴选择悄悄带上房间的门,把满室的热闹都隔在了门外,只留这一方安安静静的空间,让厉元朗能好好和郑海欣说说话。 房间外,烟花炸开的光影顺着门缝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厉元朗握着手机,等着电话那头的回应,指尖不由得微微发紧。 “好与不好,好像和你关系不大。” 这句话才暴露出郑海欣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她再也不用掩饰,把她所有委屈、痛苦和不甘心,淋淋尽致的道出来。 “厉元朗,你不用假模假式的对我嘘寒问暖。我不吃这个!” 这会儿的郑海欣,犹如暴跳如雷的母狮,对着厉元朗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发泄,“当初是我心甘情愿留下来照顾郑立,也是我主动走的,我从来没怪过任何人,你也不用摆出这副愧疚的样子来我面前卖好!我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不需要你隔着几千公里来假关心,你好好陪你的老婆孩子过年就 行了,不用惦记我!” “还有,我就要结婚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联系我,我不想让我老公误会。” 厉元朗一声未吭,任凭郑海欣机关枪似的发泄牢骚。 等她那边停止,厉元朗才轻轻开口道:“对不起,海欣,是我对不住你。不管你信不信,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记着你这些年的付出。” “你要结婚是好事,我真心祝福你,往后能有人疼你护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这也是我一直盼着的。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亲口跟你说句新年好,说句对不起,没有别的意思,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隐约的爆竹声顺着听筒传过来。 过了好半天,才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声,随即很快被掐断,只剩下手机里嘟嘟的忙音,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厉元朗握着已经挂断的手机,望着窗外闪过的烟花光影,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冷的棉絮,闷得发慌,半天都缓不过劲。 春节很快过去。 可以说,这个春节,令厉元朗印象深刻。 这是他度过所有春节当中,最没意思的一个。 除了郑海欣不在,又有媛媛和贾晓维的事情。 而且,媛媛和韩茵只在海州待了三天。 正月初四,因为贾晓维要去楚中,媛媛心里惦记他。 加上还要和贾晓维商量订婚事宜。 韩茵母女率先返回楚中。 初六的时候,韩茵打来电话,说贾晓维父母要和媛媛家长见面。 由于贾蔓茹参加,韩茵担心自己一个人搞不定。 考虑厉元朗身体尚未康复,于是,就让白晴代表他前去。 顺便把清清厉玄一道带走。 这下,厉元朗身边只剩下了郑立和谷雨。 吃饭的时候,厉元朗问谷雨脚踝的恢复情况。 谷雨告诉他,脚踝处还是有些发僵,阴雨天会隐隐发疼,但不影响正常走路,医生说养够日子就能慢慢恢复如初。 厉元朗点点头,放下筷子叮嘱道:“那也不能大意,康复训练别着急加量,循序渐进慢慢来,千万别留下旧伤。” 谷雨笑了笑,端起碗继续吃饭。 吃着吃着,他忽然放下筷子,盯着厉元朗的眼睛,认真说道:“爸,有个事儿我想和您商量商量。” “你说。”厉元朗抬眼看向谷雨,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询问, 等着他把话说出来。 谷雨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边,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过些天,我想去一趟砖头村小学,看望那里的孩子们……” 见厉元朗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变化,谷雨壮着胆子接着往下说:“昨天,杨草给我打电话,说安武县团委要组织一个寒假支教活动,想邀请大学生回去给孩子们补补课,还能陪孩子们做做户外活动。” “学校还没开学,我正好没事,就答应下来。我这脚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不会出问题,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活动活动,提前适应一下走路的节奏,您看行吗?” 面对儿子的征询,厉元朗痛快应允,“好啊,爸爸支持你。但你记住,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另外,去了之后多听听孩子们的想法,真心实意陪着他们就好。” 谷雨没想到厉元朗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欣喜的笑意,赶紧点头应下,“我记住了,您放心,我肯定会注意的,也会好好陪着孩子们的。” 郑立在一旁扒着饭,闻言抬起头插了一句,“哥,我也跟你一块儿去行不行?我也没事干,正好去给孩子们打打下手,帮着搬搬东西跑跑腿。” 谷雨笑着点头,“当然行,多个人多份力,咱们一块儿去。” 谁知,厉元朗却提出反对意见,“郑立,你不能去。” “为啥?”郑立嘴里嚼着的半口米饭都停在了嘴边,瞪着眼睛不解地看向厉元朗,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哥都能去,为啥我不行啊,我有力气,帮着抬教具搬东西总没问题吧,又不会添乱。” 厉元朗长叹一声,“你有重要任务。” “你郑阿姨离开那么久了,你就不想她吗?” “你可是她从小养到大,视你如亲生。我已经让人订好机票,明天你就出发去广南,去找你郑阿姨,陪她多些日子。” “当你到了允阳,有一位叫韩卫的叔叔接你,他会带你去广南见你郑阿姨。” “到了那边,一定多陪你郑阿姨说说话,帮她跑跑腿,替我照顾她,别像在我这儿一样毛毛躁躁,说话办事都稳当点,让她知道你长大了,也让她能放心。” “要是她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随时给我打电话,记住,多顺着她的心意来,别跟她闹脾气,也别提让她难受的话,好好陪着她过几天安稳日子就行。” 谷雨也见缝插针的叮嘱弟弟几句。 郑立毕竟还不成熟,没有想那么多。 可一提起郑阿姨,他还是鼻子微微发酸。 其实,对于郑海欣的突然离开,郑立十分不解。 还为这个事问谷雨。 谷雨到底比他年长,且通过林小溪的事情,对这件事想明白了不少,知道郑阿姨心里藏着太多委屈,离开是对所有人都好的选择。 但这些话,他没法全都告诉弟弟。 一个是郑立还小,不理解其中玄机。 另外一个,郑立毕竟是郑海欣一手带大,对郑海欣有很深的感情。 万一想法偏激,容易误会父亲,误会白晴,由此给这个家埋下不稳定因素。 就在厉元朗把家里人纷纷安排离开海州半个月后,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倍感震惊。 第2560章 出人意料的人事安排(上) 只见梦璃五指一松,天冥剑轻轻飞至头顶,梦璃双手合十,口中阵阵有词,霎时间一道白芒如涟漪一般散开,涟漪散之整个峰顶,这时这一刻都静止了,所有人都保持着最后的姿势。 吕玄还在痛苦的叫着,好像很疼的样子,捂着腮帮子,眉头紧皱着,一声接一声的呻·吟着。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如此有名的深达,竟然会用这样的手段。 闻言,萧云飞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样的规则,对摩根家族可谓是极为有利。 如果真的是这样,对于他们背后的门派世家来说,可谓是一个极大的坏消息。 不,我怎么可能不懂心痛?现在,那污秽咒就开始凑热闹了,在心尖下钻来钻去,似乎要破心而出。 种猪拉着青玉姨的手轻拍着,“许伯说得对,没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你看家里挂了多少符咒,鬼哪敢来?”说完,转头用目光询问我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说猴子,你就臭美吧,对付一个比你低一阶的武者,还用了这么长时间,你还好意思得意,”大黑是无语的说道。 这刚刚出现在半空图影放射的正是洛依数天前在天水城外那一片山林瀑布里她洗澡被偷窥一幕。 柳风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前往沧岳王都的路上会遇到自己的至交好友,这样一来,就更稳妥了。 “你这分明就是想坑我!哼!”苏音明明很受用,却还装得挺傲娇,一挺胸,一扭霹股,却不妨身子失去了平衡,游子诗借势将她的身子一搂,让她再次睡倒在自己的怀里。 他们需要针对对方的弱点不断制造伤害,同时要最大的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让其他竞争对方看清楚他现在的底细甚至做出误导。 蝠翼一卷,狂风吹得余下两只骷髅失去平衡,它们的后方掠来另一只巨大蝙蝠恶魔,红眸熠熠发光。 太古巨龙虽然已经到了天王九阶,但失去超凡肉身,素质上比起顽皮弹霸主他们要弱上接近两成,三成多的差距,跟冠军二阶的差距差不多。 虽然自己不打算接触本地人类,但不影响自己制造仿生人给自己打工。 黑暗的楼梯间内,共工与其余三只绿眼丧尸悄无声息地落于队伍后面,但走了两层以后,共工嘴中所说的“人类”依旧没有出来。 尽管靠近唐泽行动便愈发艰难,它们依旧不屈不挠地伸出被腐烂布条缠绕的双手,嘶吼着前进。 一个只有半边的身体从绿雾中走出,经过了陈枫和花翠翠躲避的地方,竟然熟视无睹,径直离开,飘出了煞穴中央。 可惜,凌宙天的熊抱并没有将喝了灵泉酒的任天凡吵醒,仍然如同一具死尸,只不过这具死尸还会打呼噜罢了。 普通的人类骑士和法师组成的队伍,在他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梅枝稀疏,却是绿叶惹眼,清淡幽幽,不知冬日盛放会是怎样的情景。 大约42亿年前,地球刚刚形成行星阶段,污浊之气充斥着整个天地。那时候的地球,日夜温差过大,还没有形成南北两极,各地磁场也十分的混乱不稳定。 就是在这样的季节里,在和刘羽萧礼貌地聊着吃饭、喝水的话题中,蓝蕊没有设防地让刘羽萧在蓝蕊的人生设计之外缓缓悠悠地走进了她的生活。 湛蓝色的火苗窜起了两人多高,发出丝丝的声响,绽放在了杨家屯的上方,一下子就吸引了杨家屯众乡亲们的目光,揪住了大家的心。 在最短的时间内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已经成功脱险,叶朔仍是不禁为片刻前的处境心有余悸。 “你们G大学是不是都出才子哇!”王涵话还没有说完,笑声已经先行,电话里又是她一阵阵嘻嘻不停的笑声,还能听到旁边成子蕙和高鹏说话的声音。 李大夫也是一个非常干脆的人,听了月瑶的话就说道:”姑娘,我只有六成的把握能给她驱除旧疾。”想要完全痊愈,那还得靠养。 众人则无法感知皇上心底正波澜翻滚,因为他们正集中精力研究苏锦翎。莫非已意识到此前过于嚣张,于是心生怯意,此番以关心龙体安康急于挽回吗? “莞萱……”皖彻面部的线条始终紧绷着,手指的骨节也是隐隐泛白。 她开心的抚摸着都黎光滑的羽毛,都黎也极亲昵的凑过来跟她贴脸。 “你不是被水影大人牵制住了吗?怎么还会……难道……”准影想到了一种可能,可立即便被推翻掉了,那不可能。 完了却傻眼,自己正舒服着,却看到床边的那个妖精正拿着东西咔咔对自己一顿拍。把那些手铐皮鞭等玩意,整个画面拍的好不生动。 无数太空机甲,在贾大壮的蓝色机甲带领下,蝗虫般涌出战舰,朝着第四星舰队狂冲而去。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笑容,不是他们不想给,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拿什么给? 李云脸上一脸的汗水,不住的往下滴。这也没有阻挡住他前进的脚步。一起和一号踏在了五百八十的台阶上,李云心中一阵的激动。 下楼时,镖子满脸含笑的把茶叶送到了英子手上,并笑着说:“后会有期”这话听起来蛮有深意。 第2561章 出人意料的人事安排(下) “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议论的,但是我王康的信用应该还是可以让你相信的吧,带人去吧,再晚一些城中的店铺就要被人糟蹋没了。”王康说完这句话后便转身回到了府邸,他完全不关心王将军是否听从了他的劝告。 他心中非常清楚,单凭强大的实力,是不可能让幽冥血麟臣服的。 铛!金属棒重重的砸在了霍云竖在身前的刀身上,沉重的压力迫使他迅速的后退了几步,胸口一下子气息紊乱。 难道说他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去寻找木头,其实木头一直待在西风要塞,还是这个房间,只是他不知道? “你们是什么人。”季倩拿起宝石法杖,面前的老太好像很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现如今我看你能拿什么来对付我,”段浪顿时杀气大放,从全身各处毛孔散浮出来的黑色烟气渐渐在头顶之上编织成一个骷髅的模样,那双空洞的眼窝突然爆发出来强烈的黑色耀光。 语毕,沃不凡便习惯性的像以前一样凝聚神识意欲开启脑中魂念收拾一下眼前的傻大个儿。 “好!那我以三声鼓声为号,鼓声一落,我军即刻发动进攻。成与败,就看你们自己的了。”陆逊威风凌凌地说道。 “燕国十多年前就不在了,这位公子难道不知道吗。”那个老人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挥了挥衣袖,叹了口气。 “不,考试的方式应该是不一样的,毕竟我们比你们年长,而且修为更高,如果还是用同样的方式进行考核,那么对你们来说就有些不公平了,学院可是一直崇尚公平的。”李一功说起学院二字依旧是满脸的憧憬。 如今他们王府的生意已经遍布世界各地,有的是花不完的钱,接下来的日子慕容蓝也已经规划好要怎么多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了。 谁知白芍却根本不知足,竟还向她所要银子,她这心里立马就变得非常不爽起来。 黑衣人又道:“在雷寨,他们一行五人,年纪皆在二十岁左右,不过目前出现在东林城的,只有四人,那个黑皮肤的妖精不见了。 顾云起在这里游荡着,他想着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怎样的,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人死后的世界吗?这是天堂还是地狱? 云荒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连忙伸手扶住门稳了稳身子,这才走了出来。 但是,几人聊的很嗨,已经完全遗忘了正躲在树洞里瑟瑟发抖的鸠摩智。 王简在马车里听到欢呼,他得意洋洋,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般,他忍不住兴奋的掀开帘子,不断的给外面的人挥手示意。 按照正常情况来讲,这个时候,李奕奇应该对于太子大嘉赞扬一番来表明自己立场和态度。可是皇后身为太子的生母,可以说是对太子本人最熟悉的人了,她又岂会不知道太子的品性何如? 这次没让老太太知道她是自己坐客车过去的,怕她又担心这担心那的,但这次提出不放心的是罗蔓红。 对一般人来说,就算别人能听出自己的口音,知道自己出生在哪里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说不定还会因此多认识两个在外面可以互相帮扶的老乡。 “全部蹲下!”二十多个警察接连不断的吆喝声果然还是起了一些作用,在手枪的威慑下,真沒有人再敢躁动,拒捕的罪名可不轻。 脚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除了这个,也就只有我们三个的心跳声,我不知道大哥要带我去哪里,也不敢开口询问,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欧阳烨冰冷着脸拿着那张废纸走了出去,匆匆浏览一遍之后,脸上的冰封更加严重,一副暴风雪欲来的感觉。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朱开华试探的问老头,道:郑老,您的意思是,结局已经注定了? 一夜无眠,当第二天早上的日光射进厢房时,陈任依旧和黄月英在不断说着知心话,仿佛说上一夜仍嫌不够。 对于张让的府邸,李阳早就是轻车熟路,没费多大周章,就将几颗夜明珠,送入了张让的手中。 “许将军,我们要不要乘着今夜去偷袭敌军?”手下另一名亲兵向许褚进言道。 这一下,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直到会计终于认为自己跟孩子很熟了,终于开口道:孩子,要不要在我家里住下,天天能吃饱,有新衣服穿。 “那就拿金币好了,你们是外国玩家?伊利安?那不是大国吗?不会连这点钱都交不起吧!”那人冥顽不灵的说道。 叶翔和钟灵儿在跟谷雨又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临走时,谷雨给了叶翔一个玉牌,上面只有一个“炼”字,看来应该是某种标志吧。 这些问题虽然纠缠着他,但熬了近一天一夜没有睡觉的他最后还是沉沉的进入了梦想。 “大人真的这么说吗?”虽然有些相信杰夫了,但是塔塔克罗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毕竟如果要服从对方的指挥,那无疑有投降的嫌疑。 楚军紧随着穆晨冲了出去,这一冲,秦军更是阵脚大乱,许多人丢了武器抱头鼠窜。 第2562章 免职风波(上) “冷……我冷。”李翩儿秀眉紧蹙,风隅玿已为她换了好几次沾了海水的帕子,但仿佛作用不大,见效太慢。 “没有,外面黑灯瞎火,上哪去找。”风隅玿一时疏忽,忘了让送饭的人准备勺子。平日里在府中,顿顿都会有个汤羹什么的,而如今海上的生活没有那么精致,没了汤羹,自然也不需要勺子。 他感觉自己越靠近那洞口,自己的手臂就越来越热,好像被放在了炙火上烤一样,一股股淡淡的墨色气丝也从自己的手臂上升腾起来,飘向了洞口那些莹绿色的方向。 一双散发着琉璃紫光的紫眸渐渐转黑,由妖娆的紫变成了墨色的黑,本是无神的双眸在紫光褪去之后逐渐变得黝黑晶亮,像是承载了漫天星光,璀璨夺目,美不胜收。 不动不代表着准备挨打,就在拳、腿杀到之际,封修终于动了,魂力气息陡然爆发,原地旋转腾空,挡住攻击的同时将房山和罗盛二人无情震飞。 “我们刚才不是已经说过办法了么?”宇长生叼着烟,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说罢,镇长一把扯开了缠绕在纪凡身上的绷带,露出了他绷带下丑陋的身体。 经过大雨瓢泼,被雨水打湿的路面尚未完全干涸,天际最后一抹残阳高挂,似是象征着黑夜的来临。 她知道萧裔远是她儿子的“情敌”,但是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看着司徒秋用这么恶毒的手法污蔑萧裔远玩弄沈如宝的感情。 同时,林归隐藏在一掌之中的太古能量,瞬间爆发,疯狂的涌出,完完全全的作用在了万花婆婆的体内经脉之中。 而此时,她老娘正翻着白眼儿,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干等她也说不完,就干脆打断她。 秦皇微笑着从诸葛青手中获得了交换来的物品,非常果断得转身对着其他人说道。 随着每一次抬脚落下发出踩水的声响,他苦恼的皱眉面露不耐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地板上躺着的人。 据说这名电工生前非常的热情,谁家电路有点毛病,都亲自去帮忙。 这两人中,当先一位年轻男子,三十岁左右,头戴锦冠,着一身紫色锦袍。 这一句接近致命,温继飞一直梗着的脖子,挺着的身体,垮了下去。 死了很久的死导终于诈尸了,“恭喜试炼者完成随机触发的任务副本。 或许是大秦国运的加持,在短时间内他便成功晋升了二级生命体的程度,相当于守护灵的地步,拥有了在外界生存的能力,成功踏出了镇魂街,再次为大秦征伐天下。 而外面门口立马就有黑衣保镖的人守着,任何人但不可以擅自闯进来。 骆长程手始终没有松开,却是侧着脸再回答另一个记者的提问,仿佛感知她在看她,回以一个温暖的笑后,继续与记者去说话。 大路上还有赌场的眼线,姜少阳此时又抱着满满一袋钱,走大路太过于张扬了。 巨大的蟒首还未落下,整个蟒身,已经在李天拳头砸出的刹那,轰然溃散开来。 这十分得不同寻常,湖州港码头是东洲海岸上第一大港口,这里的船务店铺都是通宵营业的。 “……”俞辛润沉默着没有说话,范晓晨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或许,这就是她的变化,从照顾到随从,有时何尝不是一种变化。 陈家其余人对着吴松和白蝎大妖冲上来,吴松施展仙元功法,这白蝎大妖明白不能留手,绿色毒雾瞬间施展出来。 这声音只是说了一句话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都没有声音出现的迹象。 方钟齐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狠戾到后来逐渐温柔下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曾经将她捧在手心温柔以待的那个男人已经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操作着,全神贯注盯着面前的液晶大屏幕,在玩一个格斗游戏,没有回头。 剪纸,即对宣纸进行裁剪的过程,也包括看纸、盖印等前后关联工序。 胖子一声痛呼,感到手腕疼痛欲裂,身不由己的转过身子,被林平安按在了地上。 “是的,导演和编剧还为着这感情线怎么加,而在争吵着呢。”谢梦鸽说道。 他自己贱还不行,还要拉着自己的学生一起贱,害的马各白白受了伤,这受伤治病的药钱还不知道找谁要呢。 林平安驾驶的这辆越野车虽然看似普通,其实早就经过他的改装。 那辆黄金战车的主人,绝对是不久前当选上无回之都城主的人类城隍。 “周易。”宁昀默念了这个名字几声,等他有了能力后,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骗念儿的人不可原谅。 江德旺摇了摇头道:“暂未寻到解决的法子,就连原因,我都没查出来。 “那东西不干净,吃了对宝宝不好,早点睡吧。”于辰半夜被吵醒,语气中透着不悦。 “靠噱头吸引流量的事情,很多同行败类都会做,但是我拒绝。”陶庭相神色冷淡道。 第2563章 免职风波(中) 厉元朗抬起头,缓缓开口说道:“沈放的意思,廉明宇是通过我们结亲这件事大做文章,目的就是想把我拉下马……” “噢?”白晴微微蹙眉,频频点头,似乎在分析沈放这番话的含义。 “我知道了。”白晴突然醒悟,“元朗,你和廉明宇是竞争对手,而且,你还掌握着贾晓维是他和贾蔓茹代孕而生的儿子。” “凡此种种,等于你手里握着廉明宇的黄金把柄,他怎可能受制于你?” “怪不得,贾蔓茹这么痛快答应你提出的条件,原来他们早就猜到你会抓住这件事逼他就范,才故意把结亲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就是要先下手为强,借着别人的手把你扳倒。” “这样一来,他那个把柄就永远不会被翻出来了,还能借着挤走你给自己腾位置,一石二鸟啊。” 厉元朗点了点头,接着白晴的话说道:“没错,沈放就是这个意思。廉明宇心里清楚,这个秘密攥在我手里一天,他就一天睡不安稳,与其等着我哪天拿这个出来对付他,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借着这个由头把我拉下台,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能落得好处,他这笔算盘打得可是够精明的。” 白晴接着分析,“元朗,别人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冯滔同志对这件事的态度。” 厉元朗失望的叹了叹气,“还用问吗,撤掉我的职务,冯滔同志不点头,能付诸实施吗。” “我看不然。”白晴说:“冯滔同志即使同意撤掉你,并不一定他赞成这件事。你没联系盛秘书?” 厉元朗做出否定动作,“现在是生米煮成熟饭,盛秘书还能说什么。而且我认为,这个电话我需要等,而不是主动出击联系他。” “对啊,现在这个时候你主动联系,反而显得你心里发虚,落下了口实,等着就不一样了,组织上要是真觉得你没问题,自然会给你说法,就算真要给你处分,也总会和你说清楚的,咱们不急在这一时。” 厉元朗听着妻子条理清晰地分析,胸中憋闷的那口气又散了不少,“还是你看得明白,我刚才是被这突发的事冲昏了头,连这点道理都差点绕不过去。” 白晴攥着他的手,“现在事已经出了,急也没用,无非就是等着上面给结论,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别让那些想看你垮掉的人得逞。” 厉元朗点了点头,靠在床头,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平静多了,“我知道,就是可惜南州那摊子事,不知道接下来会走向哪一步。” “你放心,于海他们都是跟着你干出来的,心里都有谱,就算换了新书记来,只要他们把稳了方向,南州也不会乱到哪里去,真要是新领导改了路子,他们也会想办法沟通,轮不到你在这里提前操心。” 厉元朗嗯了一声,睁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那道坎虽然还没完全迈过去。 但有妻子在身边陪着,他总算能慢慢静下来,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都接得住。 一个星期之后,厉元朗被免去南州省委书记的文件正式下发。 接替他的人,却让厉元朗大感意外。 不是别人,正是原东河省委书记龚玉尚。 这位老兄,厉元朗再熟悉不过。 多次打过交道,人不算好也不算坏,就是有点功利性。 考虑到厉元朗身体状况,龚玉尚上任前,特意飞到海州,见了厉元朗一面,做完交接手续。 对于南州,厉元朗除了不甘心,还有不舍。 那里有他喜爱的山川河流,有淳朴善良的百姓,还有追随他、与他志同道合的同事。 当然,这里不包括王善坊和肖路远。 这两个人,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至少,表面上装一装总可以吧。 可他们都懒得装了。 人心不古,世事凉薄,大概就是这般模样了。 厉元朗心里没有怨,只觉得看得更清楚了。 龚玉尚主动问起南州各项工作的推进情况,厉元朗也没有藏私,把手里整理好的工作笔记和项目清单都交给了他,一一讲清楚各个项目的节点和需要注意的问题,半点没有保留。 龚玉尚没想到厉元朗会这么坦荡,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握着厉元朗的手连连感慨,说厉元朗为南州打下这么好的基础,他过来是捡了个大便宜,往后一定顺着厉元朗铺好的路子走,不辜负南州百姓的期待。 场面话说得漂亮,厉元朗只淡淡听着,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龚玉尚来了之后,会怎么做,不是几句场面话能定的,一切都得看往后的行动。 送龚玉尚出门的时候,龚玉尚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一句,“厉书记,你放心,上面的核查还在进行,我相信你的为人,也等着看你清白出来的那一天。” 厉元朗笑了笑,没说什么,只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回了病房。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确实累了,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白晴端了杯温水递 过来,轻声说:“龚玉尚这个人,看着圆滑,倒是还讲几分情面。” “情面能值几个钱,他现在刚上任,要的是平稳接手,自然要说这些漂亮话。” 厉元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往后南州的路怎么走,还是得看他自己的选择,我们现在说了也不算,只能等着看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中旬。 厉元朗身体恢复良好,已经可以下床走路了。 虽然走不长,可不用拄拐,距离他痊愈迈出一大步。 李浩然依旧尽心尽力跟在他身边,闲暇之余,厉元朗和白晴专门聊起李浩然。 对于李浩然的选择,白晴给予很高评价,她说:“患难见真情。你好的时候,看出不来一个人的品质。” “现在你处于困境,李浩然毅然决然放弃大好前程,陪着你这位不吃香的干部,足以看出他的人品端正,是个值得托付的人。等你这件事过去,不管结果如何,都不能亏待了这个小伙子。” 厉元朗深以为然,点头道:“我知道,李浩然跟着我,从来没出过差错,现在又愿意在这个时候留在我身边,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将来一定不会亏了他。” “老婆,我身体康复差不多了,在海州也待了一段日子,我看还是回家疗养吧。” “再说,距离媛媛订婚日期越来越近,也不知道韩茵那边准备如何了。” 白晴则说:“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媛媛打掉孩子,不嫁给贾晓维,换取组织重新安排你的工作。这个条件,你“媛媛那边你就别操心了,有韩茵在,想必差不到哪里去。”会考虑吗?” “你说什么呢!”厉元朗感觉白晴话里有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厉声问道:“这种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谁跟你提的这个条件?” 白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连忙按住他的手安抚道:“你先别激动,是力哥托人带的话,说上头有人松了口,只要我们这边主动退了这门亲事,打掉媛媛肚子里的孩子,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重新给你安排工作。” 厉元朗听完气得手都发颤,提高了音量道:“荒唐!简直是荒唐!媛媛的婚事,媛媛的孩子,那是她自己的事,怎么能拿来当交易筹码?我厉元朗有没有错,要拿我女儿的幸福来换?我就是一辈子不当这个书记,也绝不会做这种卖女求荣的事!” 不对! 厉元朗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肯定不是力哥。 “你说,是谁托力哥捎话,是 不是廉明宇!” 第2564章 免职风波(下) 王丛闻言,心中一紧,他紧紧握住如兰的手,想要给予她一丝安慰。 然而,如兰却猛地抽回手,泪水如泉涌般涌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们明明那么小心,为什么会流产?” 她不断地责问自己,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 王丛心疼地将如兰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如兰,这不是你的错,孩子没了我们可以再要,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如兰在王丛的怀中痛哭不已,她的内心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这片阴霾。 王丛紧紧地抱着她,试图用自己的温暖来驱散她内心的寒冷。 他知道,此时此刻,如兰最需要的就是他的陪伴与安慰。 哄了如兰好一阵,王丛总算哄她入睡。 小产胜大产,和正常生孩子没什么两样。 如兰经此一遭,身体极度虚弱,很快睡着。 这会儿,已是午夜时分。 可王丛一点困意没有。 来到走廊拐角处,掏出香烟,刚叼在嘴边,打火机还没来得及点着。 就听到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王丛连忙把香烟收起,因为他发现了“禁止吸烟”字样。 从咯噔声响,判断可能是护士路经此地。 可仔细一看,却发现一道靓丽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许珂宁,怎么是她? 不怪王丛惊讶,妻子流产的事情,他对谁都没说,包括许珂宁。 而且大半夜的,许珂宁一个单身女人来医院,也不安全。 谁知,许珂宁看见王丛,同样一脸错愕。 “王丛,你怎么在这?” 这话反倒把王丛问蒙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缓了缓神,他才回应道:“我有点事,你呢?” 许珂宁神色焦急,往上指了指,“我来看一位朋友,她在楼上抢救。” 王丛“哦”了一声,身体往旁边闪了闪,以便让路给许珂宁。 许珂宁走上楼梯,忽然回过身来问:“是不是你爱人身体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王丛禁不住脱口而问。 许珂宁笑了笑,“你忘了,这里是妇幼保健院。” 可不是么,王丛尴一摸脑袋,以掩饰尴尬。 “我先去看看朋友,回头联系你。”许珂宁做了一个打电话手势。 望着许珂宁的背影,王丛不由得浮想联翩。 特别是她曼妙身材,还有走路姿势,毫无例外的,全部纳入王丛的脑海之中。 不为别的,王丛极力回忆,优盘那段视频中的许珂宁,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现在的科技发达,ai换脸技术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不仅限于模样,就连换脸后的人物表情神态,说话语气,全都能做出来。 只有专业技术人员,通过软件甄别,才能识别。 以王丛对许珂宁的了解,越发感觉,视频中的许珂宁非常像她本人。 毕竟,他们好过一段时间,王丛有经验。 要真是许珂宁的话,那么,破获这件事就轻而易举多了。 嫌疑人的范围,也会缩小。 只是…… 王丛心乱如麻,且思考过多,脑瓜子生疼。 索性走出医院,在院子里的回廊处坐下。 点燃一支烟,喷云吐雾。 夜晚的南汇市,凉风习习。 王丛一根烟抽完,心情稍稍平复。 他起身来回踱步,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毫无疑问,必须尽快找出视频的拍摄者,以及幕后黑手。 只有这样,才能还自己清白,也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庭。 可是,该从哪里入手呢? 王丛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从许珂宁这里打开缺口。 毕竟,她是视频中的女主角,或许能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想到这里,王丛决定给许珂宁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许珂宁焦急的声音:“王丛,你爱人没事吧?” 王丛心中一暖,感激地说道:“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谢谢你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许珂宁松了一口气,“对了,王丛,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你说。”王丛毫不犹豫地说道。 许珂宁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你能否帮我查一下,昨晚九点半至十点期间,在新宁路和广汉大街十字路口的人行横道处,一辆黑色摩托车超速闯红灯,把一名孕妇刮倒,逃之夭夭。我想要摩托车主的全部信息。” 王丛顿时一愣,“你的意思是,你朋友是被摩托车刮倒,肇事者逃逸?” “是的。”许珂宁痛快回答。 “你朋友可以报警,走法律途径,行使正当追责权利。” 许珂宁苦笑道:“她爱人已经第一时间报警,但交警部门却建议,最好私了。” “我朋友三十多了,身体不是很好,结婚多年,一直没有怀孕。通过治疗,好不容易怀有身孕。” “可该死的肇事者,把她刮倒不说,还造成流产。经过抢救,大人保住了,孩子却……” “而且,据医生检查,我朋友今后恐怕难以再怀孕。你说,她和她的家属,岂能放过肇事者?” “别说私了,就是给座金山银山,也弥补不了剥夺她担任母亲的痛苦。” “听交警的意思,他们似乎知道肇事者是谁,却故意偏袒对方,试图以金钱为诱饵,换取我朋友不再追究。” 王丛闻言,眉头紧锁,义愤填膺。 自己刚刚失去孩子,而对方却和他有着相似经历。 所不同的是,如兰年轻,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今后还有当母亲的机会。 可是许珂宁朋友却不一样。 一想到这里,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 王丛向许珂宁保证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管到底。不把肇事者绳之以法,我誓不罢休。” 许珂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王丛,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这件事要是没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丛摆了摆手,“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些吗?你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把这件事办好。”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便挂断手机。 王丛回到病房,看着熟睡的如兰,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幕后黑手,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也绝不让任何人破坏他们的婚姻。 同时,他也决定帮助许珂宁,找出那个肇事逃逸的摩托车主,为她的朋友讨回公道。 第二天,王丛便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 上次麻烦过李青玉,王丛本来不想再找她的。 可他来南州省的时间尚短,认识的人有限。 再者,李青玉是一市之长,力度大,有魄力。 反正已经欠她人情了,不妨再多一次。 和上次有所不同,李青玉听完王丛的电话来意后,态度显得有些犹豫。 “王处,这事我可以帮忙,不过有句话要说到头里,希望您不要把我牵扯进去,最好不要说是我查的。” 王丛顿时愣住,预感到,事情可能复杂。 绝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毕竟,许珂宁的朋友,也是受害者。 王丛理解李青玉的苦衷,毕竟,官场复杂,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挂断电话后,王丛点燃一支烟,陷入沉思。 他回想着许珂宁的话,越发觉得,这件事背后,或许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交警部门为何建议私了? 他们真的知道肇事者是谁吗? 又为何偏袒对方? 这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层迷雾之中。 中午给如兰送饭的时候,王丛顺便把昨晚偶遇许珂宁,以及许珂宁拜托他的事情,和盘托出,全部告诉给如兰。 自从妻子小产之后,王丛决定,今后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和妻子商量,再也不能隐瞒了。 有些事,说了反而比不说要好。 越瞒,越容易引起误会,造成夫妻间猜忌,加剧不信任的鸿沟越来越深。 坦诚相待,相敬如宾,才能使得婚姻牢固可靠。 果然,如兰听完,非常支持王丛。 并且,王丛的坦白,她越发感觉,那段视频伪造可能性加大。 正要和王丛谈及视频那件事,王丛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一看号码,对如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李市长的电话。” “你快接,我正好也听一听。”如兰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 喜欢正义的使命请大家收藏:()正义的使命。 第2565章 打了谁的脸? 早在厉元朗被免职的时候,叶卿柔闻听此事,比谁都着急。 本想打电话,却被王松拦下。 王松问:“你现在联系大哥,你打算说什么?” “当然是安慰了。” 王松晃了晃头,“大哥不需要安慰,需要的是有人帮他,哪怕出主意也是好的。” “试想,大哥从政几十年,好不容易才熬到省委书记的位置。却因为和廉明宇结成亲家,被人扣上搞小圈子的帽子,直接免掉所有职务。” “我感觉,这里面或许不那么简单,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 “你真想帮大哥,莫不如找二叔问一问。” 叶卿柔听完丈夫的话,顿时盯着眼前这个过了十多年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榆木疙瘩吗? 分析事情头头是道,比她看得长远、看得深刻。 于是,叶卿柔找了个机会,在公公家见到王占宏,直截了当提起这事。 谁知,王占宏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发起火来。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厉元朗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 这句话,犹如五雷轰顶,把叶卿柔当场惊呆住。 没想到,从前那个和蔼的二叔,今天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她张了张嘴,想问个清楚,可看着王占宏铁青的脸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好讪讪地站着,再不敢提半个字。 可能意识到自己不应该对侄媳妇大声怒吼,数秒之后,王占宏对叶卿柔说道:“你联系一下你哥哥,让他安排时间来一趟这里,我要见他。” 所以,叶卿柔才在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厉元朗。 挂断电话,厉元朗身体靠着椅背,陷入沉思。 这会儿,恰巧白晴进来,发现厉元朗对着手机出神,就笑着打趣道:“怎么了,又在为媛媛的婚事操心?不是说婚期照旧了吗,你就别揪着这事不放了。” 厉元朗抬起头,把手机放在桌上,抬抬手让白晴过来坐下,开口道:“不是媛媛的事,是卿柔刚打来电话,说王占宏要见我。” 白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王占宏?” 厉元朗摩挲着桌面,缓缓开口道:“我也琢磨不透,王占宏在身居高位,一向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卿柔提我的事他大发雷霆。完全和以前的性格判若两人,这里头肯定有别的意思。” 白晴坐过来说:“不管他是什么意思,既然人家主动邀你去 见,那你就去一趟呗,总归见了面,听听他说什么不就清楚了,反正咱们现在已经是这步境地了,也没什么好失去的,说不定他真能给透点什么消息出来。” 厉元朗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占宏资历老,位置又高,这件事他既然愿意开口,肯定比我们自己瞎琢磨要强。我们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飞过去。” 这次去京城,厉元朗没有叫李浩然陪同。 除了妻子白晴之外,还有她的几名私人保镖。 毕竟办私事,就不要太张扬,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传出不必要的闲话,给自己增添麻烦。 第二天一早,两人按计划登机,一路无话,抵达京城后直接住进白晴给谷雨买的那套房子。 没过多久,一阵敲门声响起,叶卿柔到了。 都是家人,自然不需要寒暄,直奔主题。 厉元朗问叶卿柔,“你二叔什么时候召见我?” “时间还没定下来,等消息吧。”叶卿柔随即神秘的说道:“哥、嫂子,有个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那晚二叔冲我发火,之后就把我打发出来。” “我关门的时候,听到我公公和二叔发生激烈争吵。由于我不能在门口偷听,就没待太久,只听到他们哥俩吵架的只言片语。” “我隐约听到,二叔说免掉你的职务,是有人故意针对他。” “针对我?”厉元朗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诧异,接着便陷入了沉思。 叶卿柔见他不说话,连忙补充道:“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我听错了,当时里面吵得凶,我只断断续续听了这么一句,剩下的就没听清了。” 白晴在一旁开口问道:“那你公公事后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 叶卿柔摇了摇头,“自从那天之后,我公公也没单独见过我,我也不好主动去问,怕再惹得他不高兴。” 厉元朗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看来这件事,比我们之前想的还要复杂,连王占宏这一层都牵扯进来了。” 白晴抱着胳膊,一只手拖着下巴,缓缓说:“元朗,我记得二叔曾经对你打过包票。他这次下来之前,曾经推荐你入局。” “这点我知道。凡是他们离任,都会举荐一名同志进入领导圈子。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 “既然二叔推荐了你,却在关键时刻免掉你,剥夺你入局的机会,也是啪啪打二叔的脸。” “这口气他怎能咽下?所以,他才会对卿柔发那么大的火,才 会失态,做出与其身份不相符的举动。” “这样看来,上面虽然已经对你采取动作,但意见并不一致,至少二叔这边是被蒙在鼓里的。” “我说的蒙在鼓里,估计免你的职,二叔没有参与决策。甚至很可能是提前都没有给他透信儿,直接就公布了决定,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痛快。” 厉元朗顺着白晴的思路往下捋,越想越觉得事情对上了,“这么说来,王占宏找我,不是要训我,是要跟我透底,说不定还想着要帮我?” 白晴点了点头,“很大程度是这样,二叔一向讲究颜面,自己举荐的人被莫名其妙拿下,他心里肯定也憋着一口气,找我们过来,就是要把这事摊开了说。” 叶卿柔赞成白晴的分析,“嫂子说的有道理。二叔肯定憋了一肚子话,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人说,这次借着机会叫你过来,正好能把事情聊开。” 厉元朗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不管二叔是要透底还是要商量对策,我们现在只要等消息就好,既然人家已经牵了头,我们等着接招就是了,现在急也急不来。” 白晴认同他的说法,转头对着叶卿柔说:“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既然王占宏已经主动开口要见,我们等着就好,你最近也注意点,别太刻意打听,免得让人察觉出不对,反而给你二叔添了麻烦。” 叶卿柔连忙点头应下,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就起身告辞离开了,留下厉元朗和白晴在家里等着王占宏那边的消息。 “你怎么看?” 就剩他们夫妻了,白晴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说出自己心底最直接的判断:“王占宏这次找你,十有八九是要拉你一把,他自己举荐的人被人做掉了,这不光是打他的脸,更是坏了他的布局,他不可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吃下这个亏。” “只是我们现在要沉住气,不要主动催,更不要到处乱打听,一切都等他安排,免得落人口实,反而给了人家新的做文章的由头。” 厉元朗听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缓缓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就是旁观者,等着对方先出招就好,反正我已经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比现在浑浑噩噩等着要强。” 说完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街道的车水马龙,嘴角牵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也好,原本我还以为这次被拿掉,就是彻底出局了,没想到还能扯出这么多层关系,看来这盘棋,还没到落子结束的时候。” 一旁的白晴则说:“你还感觉自我良好呢。” 厉元朗自嘲的一笑,“自己安慰自己呗。我愁有什么用,谁把我的当成一盘菜。” 第2566章 一念之间 离开福临山的朱天蓬,并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他。他飞速到达灵山,进入功德禅院。 但即便如此,也并没有让他畏惧,相反,一股战意从他的身上蔓延而出。 滔天巨量携带大量白雾、石块向孙悟空、天蓬扑面而去,孙悟空见状,不敢怠慢,下意识用他手臂挡在胸前,但他却不知,这股气浪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而这时,四周响起一阵阵“铿铿!”“轰轰!”的声音,龙帝他们下意识往某处看去,只看见机甲战士带着基因战士向他们赶来。 “咱们自己宗门的弟子是绝不会干出这种事的。”姜预大喊让所有人听到,同时入戏很深。 实际上,天庭的人间事务管理权在玉帝手中,他有道家教派的鼎力支持,五方帝君只能是占个名份。 在神祖的收集下,所有的竹签都是到了高台之上,轻轻飘在了神祖面前,大约有着八九十支的样子。 方逸目光一凛,华山?那不是天剑派的地盘吗,难道是自己的丈母娘花慧月拦住了她们? “轩辕天,你疯了吗?强行让轩辕剑认主,你会灰飞烟灭的!”叶晨背后的落无霜看着空中手持上古神器-轩辕剑的轩辕天大喊道。 “哈……哈哈!对对,道长有道真修,老夫方才不过玩笑而已……玩笑而已,道长可切莫往心中去!”这老头拉着叶清玄一路进城,同时又是仿佛掩饰尴尬一般的哈哈大笑。 这类妖怪里最有名的就是道成寺钟,也就是那个造就了第一只清姬的俊俏和尚,好像是叫做安珍吧。 “我当然是认识的,当年他们也是天界的人,只不过转世之后记忆全部消散了。 芈霞痴痴而笑,回味着刚才与驭山那番——在她看来很不错的联手合作。 拉丹是成丹的最后一步就是用神识将半成品丹液中的药进行最后的提取,并甩脱多余的水份,凝结成圆滚滚的丹药。 那时候罗卜藏衮布只是和塔子众多儿子中不甚显眼的其中之一,他不想默默无闻下去便答应下来了。 只可惜他因为净灵之火,没有把净魔蛞蝓放在眼里,在主世界时又把精力全放在金甲大兜虫上。 我受罪这么久当然要去看看成果的,于是无意识的走到了她的身边,竖着耳朵和尾巴看向画架。 真想批评凤凌天几句,有没有想过爷爷会多担心,有没有想过外面兵荒马乱的多危险。 未曾想自己也吃这一套,更何况步霄了。似她这般的可人儿,无怪乎狠心的话说不出来,便只得哄骗那一套吧。 话说过一些日子,即便他不打郑彩,郑成功也会先害死了郑彩的族弟,郑联,然后里应外合,打到郑彩逃难海上,在外漂泊几年,最后实在没有办法,郑彩只好回到厦门,向郑成功投降,然后做了个富家翁,老死在病床上。 一步一步的走向塔顶,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有着万钧的重量。塔顶的中央,一个巨大的撞钟静静的悬挂在铁架上,淡淡的七色光芒在钟身上显现,聚集在钟附近浓郁的上位魔力,甚至用肉眼都能够隐约见到。 “呼哧——哗啦啦!”席卷起来的漫天璀璨雷霆风暴,让亿万里的星空,顷刻之间,化为乌有,崩开了一个个,吞噬人心的裂缝黑洞。 看似色彩斑斓,美不胜收的花瓣风暴,蕴含的杀机,覆灭抹杀,上位第九十九步的永生强者,轻而易举。 克里克海贼团的实力也就那么回事,对普通的海军还行,稍微有点实力的都能干掉他,但是这家伙的不要脸可是真的厉害,没节操也是牛的不行,绝对算的上是十恶不赦这种级别的家伙。 而且这一次不成功,下一次派来的人肯定越强,除非她一直待在妙林中的庄园,否则一出来,肯定会被人刺杀,不过她望月也不是吓大的。 “那你可有这绝脉之体的治疗之法?”唐装老者问道,不过问过之后他就后悔了。 港口里面留守的两艘铁甲舰四型,三艘铁甲舰三型,五艘铁甲舰一型和两艘二型,加上六艘正在修理的这次回来的四型,武南发现他现在除非孤注一掷,否则英雄港口都无法保护了。 孙乾和律师紧紧抓住车门扶手,身子用力靠在座位垫上。这几天来,这个矮子开车,都是很不靠谱的。以孙乾的地位和威严,面对矮子王彤,却是选择了沉默,没有提出过减速的话。 云城顿时一惊,拳头对着沈阔的后脑勺挥了过去,同时沈阔也被这突然的惊呼声警觉了一下,身子朝着一弯,顿时躲过了云城的攻击。 “说的也是。”佐藤警官去找鉴识人员要来脚印的情况,拿给园子。 第2567章 又有重任 回到自己租住的地方,把收拾好的行李拿着下楼,扬手要了辆出租车,离开了公寓。 王涛说,陆佳欣今天心情很不好,一向温婉的她,甚至对剧组工作人员发了脾气。 赵可心对师傅很感‘激’,给了师傅一百块钱,让他不用找零了。算是对师傅的感‘激’费。 春杏见势不好,忙向秋桃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丫头扶着何月容换转了一个方向。因着前事,何月容心中就算有滔天的愤慨,却也只能随着丫头退了出去。 “又不是什么大恶之人,子期,你怎么会过来的?”上官若弃将幸三收回空间里头,问玄子期。 她抬头望着眼前这个坚毅的男人,有着一瞬间的晕眩,他的身形伟岸,胸膛宽阔,靠上去一定很舒服吧?不自觉地,她的脑子里迸出这个想法来。 这种时候,无人选择退缩,也没有人可以退缩,在场的众人均是点了点头,旋即身形化作一道道光影,朝着守护兽掠了过去。 威王越说越气,自打出生后,就从来都是他惹别人生气,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质疑他的,他哼哼了两声,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头别了开来,再也不要看着阿九。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很多年以前,夏季也是这般无助的看着她,求她,可是她却没有一点心软,把那些毒品一并灌入了夏季的口中,她要毁了夏季,那是她当时唯一的念想。 “谁让你打她的,滚开!”上官若凌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立即凝聚起灵力,一把推向上官莫。 祁夜要拐老婆跑路,再加上昨晚被喂饱了,难得大方的同意两只团子来占床。 当时太子的寝殿中统共就几个淑人,论品阶比她远远不如,加上太子也鲜少召她们伺寝,她就傻乎乎的信了太子的话。 “莫娜,我看你就是掉钱眼了,什么都要拿出去交易。”宋芳菲调侃道。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光洁的下巴,还有一双皱着眉看她的幽黑双眼。 何大勇再一次被朵朵掀了个底朝天,闪电般的把目光从爱云身上收回,瞠目结舌都不敢再说话了。 何清风听见了这件事情,却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有点胆寒,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花明照。 实际上她不管在哪个剧本里面都没有安全感,匕首、刀子这些东西带着防身基本都成了习惯,刘光卧室的枕头底下还有一把剪刀。 叶微澜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心知她是误会了,正要出口解释,一股熟悉的心悸忽然漫上心间。 当然,重点避开了他们要集体动手的意思,而是改成了是被神宫不要脸的逼迫挟持。 想了想,走进自留地,个个番茄都细细的看了一遍,摘了一个红透了又裂了一道口子的番茄递给朵朵。 “三师兄好!”白白蹭蹭他伸过来的手,很是亲热。“三师兄的点心很好吃,可惜吃光了!”白白一边说一边遗憾地看了云疏一眼,如果知道大师兄会回来,她一定会留下来跟大师兄一起吃的。 加上,楚轩曾经将永恒息壤融合到自己的鸿蒙道体之中,令得鸿蒙道体所蕴含的生机,达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这令得楚轩的鸿蒙道体,能发挥出最顶尖上品道体的威能。 太过熟悉的感觉,让警觉性一向极高的凤舞竟然放松下来,慢慢地闭上眼睛,沉沉地睡着。 看到夏方媛明明自己紧张的不得了还这么嘴硬的样子,宫少邪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鼠巨魔以区区一点攻击,打出个暴击造成伤害的同时又丢了一次骰子并再次造成伤害,于是用两点伤害全灭了对手,而两个瘟疫传播者也各自造成一点伤害,最后干掉了两血的鼠巨魔。 “傻丫头,以后不会有苦日子了,你会一直幸福的。”叶轩有些怜惜的安慰。 公靠山如果铁了心不让她出房门,她绝对半步都走不出去,如果不听他的话偷溜,即使成功后果也可能很严重,她都现在还记得公靠山大发脾气时的可怖神情。所以最好还是直接求他答应。 这种情况,让大犀牛心中喜悦,心想,这个偷袭计划貌似要实现了。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差不多了,张华清不再言语,而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就有工作人员调教屏幕的画面,出现了十个体检室的情况。 华夏境内的深渊,叶昊基本都知道,可这个深渊,应该是之前隐藏起来的,说不定是大总督府专属的深渊通道,平日里禁卫军驻扎的地方。 如此这两方之间,便保持这微妙的关系,那边的五方鬼帝时时刻刻都在提高自身修为,准备在下次的竞争冥界之君中拔得头筹,把属于纯种血统的尊容抢了过来。 忽地眼前一阵热意扑来,墨抒身上一暖,她知道,是骚渣回来了。 同时,宁不悔也在拷问自己的心,这一世,重归灵武界,所为的,究竟是什么。 此地开始起变化了。这空中如今飘得不是那犹如绯蝶的枫叶,而是那细细落下的,洋洋洒洒的雪花。未及一个时辰,这林间却已经完成了由秋至夏。 将来,或许,自己和这些高科技企业之间,还有一定的合作可能。 执着找寻的唯她一人儿,熟不见当日弃她之信徒,早已在轮回中消磨了魂魄。 第2568章 心态决定一切(上) 到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厉元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王占宏消息这么灵通,想必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也就不再绕弯子,点头应道:“是的,刚刚见过盛秘书,他把话都跟我说清楚了。” 王占宏“啪”地一声拍在桌案上,紫砂茶杯都跟着震了一下,怒声说道:“冯滔就是性子太稳,总想和稀泥搞平衡!我告诉你厉元朗,你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压着你的安排等风头?我就是不服这口气,就是要跟他们争一争!” 坐在一旁的王铭宏皱着眉劝道:“你少说两句,别一开口就火气这么大,身体要紧。” “身体?我这身体还硬朗得很!” 王占宏喘了口气,目光看向厉元朗,语气放缓了几分,“元朗,你别怕,这件事是他们理亏,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给你讨一个公道回来,绝不能让你受这不白之冤。” 厉元朗心里一暖,对着王占宏郑重说道:“二叔,您的心意我领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您也要为自己的身体想一想,冯滔同志说得没错,您岁数大了,又一直操劳,犯不着为我的事动这么大肝火。而且现在硬碰硬,确实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倒不如先缓一缓,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多久?再有几个月我就退下来,说话就没有那么大的分量了。” 王占宏冷声道:“元朗,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我、更涉及到我们王家的威望。” “如果我不争取,今后,谁还愿意和我们走动?” “还有,冯滔也不全是和稀泥,也有自己的算盘。他的人能够获得更好位置,就搞起了平衡。别人我不管,也管不着。但是牺牲我的利益,换取他想要的结果,我一定不答应!” 没想到,王占宏一气之下,竟然把最高秘密道出。 厉元朗立刻惊得目瞪口呆。 什么! 按王占宏所说,自己岂不成为这场人事变动得牺牲品了? 简直震碎他的三观。 厉元朗半天没回过神来,他之前只想到会有利益博弈,却没想到自己从始至终,就是这场平衡交易里被摆上台的筹码。 坐在对面的王铭宏轻轻咳嗽一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老二,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透了?元朗刚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一下子怕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也得接受!”王占宏梗着脖子说,“我就是要让元朗清清楚楚知道,政治联姻压根没错。这种事情多了,以前怎么没见他们 拿出来说,如今看我要退了,就踩一脚博名声,真当我王占宏是软柿子随便捏?我今天把话放这,这件事我绝不松口,就算闹出大天来,我也要讨个说法。” 厉元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缓缓开口道:“二叔,我懂了,您的苦心我都明白了。只是您想想,您要是继续争,哪怕最后争出结果,您的身体扛不住怎么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要是真气出个好歹,不光我心里不安,王家上下也都不好受。” 王铭宏听到厉元朗这样说,不仅赞叹道:“元朗,还是你能稳得住。说实话,这事我乍一听,心里也不舒服。” “别的不说,你这些年所作所为,绝大多数都是上面授意,你不过是个执行者。” “但出现不利局面,往往你就是第一个背锅的人。” 转脸又看向王占宏,“你呀,就是火性子,一辈子都改不了,明明是为了元朗好,可性子一上来,反倒容易让外人看笑话。” “你说你退下来之前要把这事定下来,这份心我们都懂,可你得想想,你这么硬碰硬,不仅把冯滔架在上下不是人的位置,更给了那些反对者口实,说我们王家仗着资历逼人,到时候就算争出结果,元朗以后在位置上也难做人,这不正好遂了那些人的心意?” “老二啊,我们都这个岁数了,该沉下心看明白,现在不比我们年轻那会了,有些事急不来,退一步不代表认输,缓一缓反而能给元朗攒出更稳的路子,你就听我一句,先沉住气,别再这么硬碰硬了,好不好?” “况且,你退下一走了之,元朗今后还要与他们打交道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认为,元朗既然成为牺牲品,那么,冯滔同志一定要给予相应补偿。盛秘书那番话,绝不是画饼,而是实打实的承诺。” “只不过时间或许久一些,没关系,只要他们心里想着这事就足够了。” 王铭宏一席话,说得王占宏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松了下来,他低头盯着桌案上的烟缸,沉默了好半天,才重重叹了口气,拇指搓了搓眼角,哑着嗓子开口,“大哥,我不是不明白这个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元朗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干了多少实事,落得这么个结果,我看着心里堵得慌。” “我这一退,谁还能像我这样实打实站出来给他争?我就是怕夜长梦多,拖得久了,这事就真黄了。” 王铭宏摆了摆手,语气沉定,“你担心的我都懂,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事要一件一件来。冯滔现在承了我们的情,又欠了元朗一个道理,这笔账他记在心里,将来总有还的时候。你现在把脸撕破了,反倒让他下不来台,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厉元朗也附和道:“大伯说得对,二叔,您就放心,我年轻,等得起。只要我自身行得正,就算晚一点安排也没关系,总比现在争得满城风雨,将来站不住脚强。” 王占宏抬起头,看着厉元朗沉稳的样子,心里那股火气终于散了大半,他拿起桌上的烟,又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闷声说道:“行吧,既然你们俩都这么说,我就先压下这口气,不争了。但我把话放这,如果那边一直拖着不给说法,我就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讨个公道。” 该说的话都说完,王铭宏心平气和的又对厉元朗说:“元朗,你忙了那么久,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下了。” “趁这机会,多走走多看看,走进百姓中间,了解他们的疾苦和诉求,对你以后工作时做决策大有帮助。” “从政者,需要倾听基层声音,不能总在上面待着,听不到真话。” 厉元朗听罢,站起身郑重点头道:“大伯,二叔,你们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我明白该怎么做。今天这番话,不光点透了眼前的事,也给我提了醒,往后不管多久,我都不会忘了当官得为民做主的根本。” 王占宏看着厉元朗通透的样子,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摆了摆手说:“行了,你别站着了,坐吧,正好我还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厉元朗重新坐定。 “元朗,你女儿和廉家那小子的婚事已经定下了?” 厉元朗点头称是,并说:“二叔,您也知道贾晓维是廉明宇夫妻代孕的儿子?” 王占宏冷哼一声,王铭宏接过话茬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纸里包不住火,总有露馅的一天。” “贾蔓茹对待贾晓维的态度,哪像一个姑姑和侄子的关系。谁都不是聋子瞎子,贾晓维眉眼像姑姑还能说得过去,活脱脱从廉明宇脸上扒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头有门道,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没人愿意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罢了。” 王占宏瓮声瓮气说:“元朗,我是从心里不赞成你和廉明宇有瓜葛。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不过有一点,我要向你交个实底……” 第2569章 心态决定一切(下) 妖兽扑了个空落地,这是一直变异的狮虎兽,它的脸上被楚寒划出了一道口子,这让它更加愤怒,继续朝楚寒袭击过来。 陆云泽脸色平淡波澜不惊,一双深邃黝黑的瞳孔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随着鬼厉的话语声落下,一柄剑架在了羽雁的脖子上,迅速的将她拉到一旁。 前几日和母亲交谈时,听母亲说大哥对公主是如何如何的好,沈柔还不怎么相信,现在却不得不承认。 不过面对完全不讲道理的卡普,用语言说服对方放了自己的愿望,还没开口就知道行不通了。 激战半日,虎王与血瞳都陷入暴怒状态,谁也不肯退半步,招招硬拼,但血瞳身上的伤痕却比虎王多出一倍。 “你别给脸不要脸!”寒飞眼神冷到了极点,心中的怒火一直被他克制着,他不想惹事,但他并不怕事。 狐仙匆匆去了,唐龙又将自己的神兽召唤出来,给他们吃了些天材地宝。 一下车,她就看到爷爷的身影,杵着拐杖在大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朝这边张望,直到看到她,他才停下脚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意。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青云上人发现这头狼灵居然在结茧沉睡,重点是其神魂波动不增反降。当然绝对不可能是有人在浑天大阵的笼罩下袭击了狼灵,而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狼灵分化神魂逃出去了。 这种情况,实属正常,毕竟佛门修炼,讲究的就是一个悟,所以原本还打算打个招呼的另外几位也是不再开口。 那伙人已经离开了,人声和留下来的汽车,都是他们故布疑阵,目的是无非是请君入瓮罢了。 这人没救了,许阳心中是这么想的,猥琐英国皇室公主,开玩笑,到时候国家不第一个把你交出去,枪毙你十个来回都是少的。许阳有可怜的眼神看着白守业。 说变化,还是有的,只是微不可查罢了,这在他看来,本就是正常情况。 其它人是去旅游,许阳则是有事情。以许阳的猜测,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班禅就会找到自己,到时候也许阳真的会忙几天。 储伯颜脸红艳艳的,但眉眼间总有一丝犹豫,似乎有什么想问,又为难。 云天扬双眼如炬,转瞬之间,便已然是迅的现了那些躲藏在暗处的鬼族。 而,金蛟立刻乘胜追击,甩动着巨尾,疯狂的碾压而去,庞大的身躯,也是在同一时刻,落入黑水湖中。顿时,两个庞然大物,疯狂的在湖泊内,硬悍了起来。一股股疯狂的水柱,冲天而起,无穷的水花,不顾一切的激溅着。 李察的头发瞬间竖起,眼睛也张大到了极致,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的眼角已经裂开。 封家老三已然是摔落在地,鲜血遏制不住的从眼耳口鼻中涌现而出。云天扬每一拳的力道,都如同积蓄了三天三夜的山洪,在这瞬息间便已然是彻底的爆发到了极致,灌入了对方的体内。 三王爷话声刚落,传令兵就要退出大帐前去通报。而就在这时,那位白胡子老头却呵呵的笑了起来。 就这样向前漂浮了几分钟,前方的黑气更加浓重了。纵然童言能夜视,但有黑雾遮挡,他也什么都看不清楚。 看完这条讯息后,张一凡笑了笑,然后转了五十万信用点给那人。 自己竟然把家族的贵人得罪了,并且以无可挽回的方式将他退出千里之外。 一脸的肃然,和隐怒的其气势,让得一些元婴初期修士都不敢靠近。 就觉眼前紫金光芒一闪的美泽里惠子四人,恍恍惚惚间,两眼微闭,周身气息,常人不可感的剧烈变化了起来。 这道声音和之前的不同,比之前的声音更加沉闷且更大。他扭头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惊,因为他看到一颗巨大的炮弹正冲着他,不对,应该说是冲着火柴杆飞来。 一时间弓箭长矛全部向着他当头打来,不过他能贵为枉死城一城之主,本领之强自然无需多言。 “”倭语的呼喝声传了出来,韩辉用倭语的怒骂声同样传了出来,另外两个黑僵的怒喝声也不时传来。 一众兵将望眼欲穿的看着对面,可是不管他们如何期盼,之前进入密林的百十号战士的身影,却一直未曾现身。 什么?羽关彤可是龙族的贵族,力大无比是天生的,甩开这么个纤细的手臂轻而易举。 碧海龙渊一片混乱,惨叫声凄厉骇人,此起彼伏,碧海龙渊上泛起一层殷红血色,苍宇中的大圣之战不得不中止,十二位大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疑惑的望向古苍龙皇。 “咚咚!”两声响,泥土巨人的身体砸落到了地上,顿时掀起了大片的尘土,而它们的双腿在向前又迈出了几步之后也紧跟着惶促了起來,似乎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接着便也跟着倾倒在了地上。 两人坐在一起,绞尽脑汁。燕飞本来对这些东西就不擅长,加上有阿德拉这个超级智囊在身边,他就更懒得去想了。一想起昨日清晨的风光无限,忍不住轻轻抱住阿德拉。 贺知臻从她父亲贺炎武哪里承袭的贺氏谭腿,主要是讲究刚猛,而按照岳隆天说的,真正的贺氏谭腿的要意乃是迅捷为先,刚猛为后。 待他们赶到,看见院内的景象后,顿时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望着宫诗勤。 第2570章 拜访袁老爷子(上) 此刻,窦战龙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周涛飞的面目,也清楚的了解了他的心思和目的。 他当即落下身子,站在祭坛之前,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祭坛,他仔细观看,发现祭坛之上的杏黄色符箓上的鬼画符,似乎是用鲜血绘制而成的。 她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通,倒是并未脱离题目。素凝听得又是心生敬仰,这些学识她以前从未学过。 随后易山君就对三人传授炼器之法,也未曾完全传授,但是也足够他们摸索,此后前来求教,人情来往,多番走动,有助于友谊的累积。 “规矩?这里有什么规矩,我倒是想听听看。”钱一飞身形丝毫未动,他要是不想走的话,何翔宇又怎么可能拉得动。 素凝显然很吃惊,殷翔倒是表现平淡,似乎早已知道真相似的。大神官看了殷翔一眼,却没多说什么。 秀曲汐手心冒汗,唇瓣苍白无比,内心更是激烈挣扎。到底要不要躲进空间? 不管怎么样,唐琳都觉得钱一飞应该不是钱氏集团的正主,最起码钱家那么大的家族,应该不会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掌管一个这么大的集团,更何况钱一飞看上去并不像是拥有生意头脑的商人。 两人都是极出色的男子,叫一众人都禁不住暗自赞叹,万贵妃面上的笑容一下子真切起来。看到亲生儿子和养子如今能够毫无芥蒂的在一处,且都是这样出色的人物,万贵妃心里十分欢喜。 裴雨凝说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想不了。可是说完以后,倒正常了。 好吧,这样子明目张胆地和亲天堂一派的教会决裂真的没问题吗? 两滴血缓缓的融合在一起,同一时,窦清幽手中的碗落地,破碎一地。 心事被拆穿般,季微募得脸蛋一红,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身体本能的往他臂弯里靠了靠。 看到他那扭着的屁股上有一掉伤痕,挺深的,哗啦啦地流着血,当亲爹的自是不能看着不管的。 “…潇先生,请慢慢享受美人的柔情吧,在下就不奉陪了。”稍微一顿,瓦托拉就往庄园那边漫步走去了。 “从山上背东西下来,是需要力气的,你得找那种壮劳力,十个左右就行,这次是一天40个铜板的工钱,中午我们不管饭。”孟倩幽说道。 当屋里亮起亮光的那一刻,她第一反应还是去护住程树,却在抱住他的那一瞬,她傻了,那分明是一张陌生到让她平日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脸,眯成缝的眼睛,满脸的麻子,还有那一脸猥琐的表情,让她乱了,慌了,怕了。 言叶以前一直在思考着世界线的问题,直到现在,他才终于的反应了过来。 孟清随后也跟了出来,吩咐下人将马牵了过来,翻身上了马背,后面紧跟着去了酒楼。 白桃心里的恨一下子将她整个淹没了,她不是处子了,贤王还会要她吗?虽然没有人知道,那两个官差知道她是贤王府的人,自然是不敢声张,但秦星。她若是说出去。 深吸一口气,姜姓老者强忍住心中的怒火,换上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声如震雷,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一个孤独而寂寞久了的人,突然受到别人的关爱,这种感觉对于一个纯真的大学生来说,真是刻骨铭心。 但见迅盗龙重重落在地上,一双比大象腿还粗的龙腿踩得地动山摇,可是,这么笨重的身子却丝毫也不影响它的敏捷,两双镰刀似的爪子每一击出,方圆近一丈的范围内顿时飞沙走石,遍地落叶。 大商灭蜀,他本是她间接的敌人——可是,这一切,分明又完全跟他没有干系。 邓炜便猜测着也许武荣还是打算这么做,这样的猜测是有根据的,因为他计划的地点就是天津港。 多卜恍然大悟,原来,玄王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对付她,而是要尾随她进入失踪的蜀国大门。 王总的手机风波后,张晓妮失魂落魄地走出集团的大楼,独自一人坐在马路边的椅子上,看着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诗瑶当然不会吝啬那一点疗伤的药,而且,她给别人药丸也不是一颗一颗的给,而是大把大把的给,这让刘青以外的几人都瞪目结舌。 “是吗?”诗瑶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可心里却是紧张无比,果然,刘清最终还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AC米兰球迷的心悬起来了,关键时刻多纳鲁马神勇的把席尔瓦的这个贴地球扑了出去,可是米兰球那颗悬着的心还不能放下去,因为皮球被扑到了德布劳内脚边,此时多纳鲁马已经没有办法再做二次扑救了。 卡卡西不同,穿越之始,便得到了漩涡一族的封印术精要,十几年的时间一直都在研究,如今他的封印术造诣早已经超越了水门和玖辛奈,爬上了一个更为高级的层次。 之前的那脚直传被挡以后,再想传第二次已经没了空间,在瞬息万变的足球场上,很多时候机会都只有一次,如果被阻断,只能另想办法。 “仁义个屁,要是郑国栋还活着,看到郑家的处境,非被气死不可。”马千秋悲哀的感慨,这样的局面,他早就预料到了,要是叶凡落败的话,那么马家的处境比郑家还要凄惨。 渐渐的,方圆百米内的每一寸空间,都清晰的呈现在了陈志凡的脑海里。运气还算不错,裂缝空间被整个包围在了一层最薄也有七八十米的厚厚赤铁矿脉里。 第2571章 拜访袁老爷子(下) 果然,从那之后,林小溪再也没联系过谷雨。 经此一事,谷雨才彻底看清林小溪的真面目,也真正放下了过去那点执念。 只不过,受到打击的谷雨,情绪低落。 茶饭不思,导致身体虚弱,偶遇风寒,突然高烧不退。 是杨草连夜把他送到安武县医院。 谷雨住院期间,杨草跑前跑后的照顾他。 一直到谷雨康复出院,杨草却瘦了好几斤。 经过此事,谷雨那颗冰冷的心,彻底被杨草融化,一来二去额,两个年轻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厉元朗听完儿子的讲述,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谷雨的肩膀,赞许道:“做得对,做人做事就得守住底线,不能拿原则换人情,你能拎清楚这点,爸很放心。” “既然你和杨草是真心在一起,我和你白阿姨不会反对,只希望你们以后能相互扶持,好好走下去。” 谷雨听父亲这么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袁顺强的家,厉元朗曾经来过。 对于这里的一切,他并不陌生。 可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当他乘坐的车到达袁顺强家大门口的时候,却看到袁仲翰正在翘首以盼的等候他。 算起来,厉元朗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袁仲翰了。 即使他们逢年过节短信拜年,偶尔也有电话联系。 只不过,袁仲翰担任鹤源省纪委书记,厉元朗身在南州,各自工作繁忙,想见一面都很难。 老友相见,厉元朗和袁仲翰握了握手。 不解渴,干脆袁仲翰一个熊抱,直接来了个更加热烈的方式。 换在以前,这种动作很少用。 哪怕在私人场合,尽量避免。 毕竟他们身份高贵,任何一个热烈举动,都有可能被别有用心之人过分解读,造成不好影响。 现在不同,厉元朗卸任南州省委书记,没有正式的官方身份,谁也挑不出毛病。 “仲翰,你不在鹤源待着,怎么跑到河谷来了。” 松开后,厉元朗轻轻捶了捶袁仲翰肩膀,笑着问道。 “我来泯中出差,正好来看望一下老爷子。听小草说,你和嫂子要来,特意留下来等你。” 袁仲翰说着话,冲白晴点头致意,问候一声“嫂子好”。 白晴则以笑脸回应。 这会儿,厉 元朗把谷雨叫来,让他向袁仲翰问好。 谷雨上前一步,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开口道:“袁叔叔好。” 袁仲翰打量着眼前挺拔精神的谷雨,又看向厉元朗,笑着打趣,“瞧瞧这小伙子,一身精气神,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说着他看了眼跟在后面的杨草,年轻人眼里的情愫哪里藏得住,当下便了然,哈哈笑着拍了拍厉元朗的胳膊,“看来咱们俩啊,用不了多久就要成亲家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几人说说笑笑往里走,刚进院子,就看见袁老爷子手里拎着一把喷壶,正在给院子里的兰花浇水。 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顿时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袁老,您好。” 厉元朗首先向袁顺强鞠躬问好。 而他身边的白晴,则快走几步,到了袁顺强跟前,十分体贴的说道:“袁叔,您老精神矍铄,身子骨比以前还要硬朗。” 袁顺强放下喷壶,用袖口擦了擦手,爽朗笑道:“你个小晴,嘴巴抹了蜜,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会说话。” 随即看向厉元朗,又说:“托你们的福,老头子我这身子骨还行,能吃能睡,还能伺候我这些花花草草。快,屋里坐,别都站在院子里站着。” 说着便引着众人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跟厉元朗搭话,问他这阵子卸任之后休息得怎么样,是不是闲下来反而不习惯。 厉元朗扶着袁老爷子的胳膊,笑着回答说:“一开始确实有点不大适应,整天没事做觉得发慌,这阵子慢慢也习惯了,陪陪家人,日子过得反倒踏实。” 进到屋里落座,杨草端上泡好的新茶,袁顺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厉元朗,直接开口道:“元朗啊,我知道你这次过来,不光是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想说?” 厉元朗心里暗叹一声,袁老果然是人老成精,什么都瞒不过他,当下也不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袁顺强“哦”了一声,眼角余光看了看谷雨和杨草。 白晴何等聪慧,立刻明白。 连忙叫上谷雨和杨草,说让他俩陪她去外面转一转。 等他们几个离开后,袁顺强双手扶着沙发扶手,双目炯炯的看向厉元朗,缓缓问:“元朗,你来我这里,是不是铭宏占宏哥俩的意思?” 在袁顺强面前,厉元朗不敢隐瞒,认真点头称是。 “铭宏的想法长远,相对比来讲,占宏就逊色多了。” 袁顺强将目光望向窗外,意味深长的感慨起来。 “的确,占宏推荐你入局,是他临下来之前的唯一要求。可是,你却被强制卸任南州省委书记。没有这个职务,你连竞争局委的资格都不存在了。” “这不仅对你,更是对占宏的侮辱,他不发火,不把不满全部发泄出来,那才是怪事。” “不过话说回来,发完火归发完火,他的眼界和格局,确实比铭宏差了一截。占宏一门心思只想着帮你讨说法,想把你再推进去。” “可他没看清,眼下上面的意思就是要平衡各方势力,你强行再往上挤,只会把你架在火上烤,到最后说不定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反观铭宏,人家想的是长远,你现在退下来了,正好避开这波风口,让他们去争。” “表面上看,你没参与。实际上,你动用你岳父留下的资源,暗地里让大家齐心协力,默默做着努力,蓄势待发。” “一旦有机会,各方面全都调动起来为你说话。那时候,效果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一个人说,可以不在意,但说的人多了,那么,你的口碑就来了。我想,上面不会看不到,也不会不考虑大家的意见。元朗啊,你自己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厉元朗点头附和,“袁老说得没错,铭宏同志确实站得更高,想得更远,占宏同志的心意我领了,但他的主张我确实不能认同,贸然行动只会坏了大事。” 袁顺强转过头,看向厉元朗,缓声说道:“你能明白这点就好,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沉住气,耐心等待,我也会帮你在合适的场合说话,时机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一旁的袁仲翰始终默不作声,他在思考父亲这段话的精髓。 想了又想,插言问:“爸,您的意思我理解,可我有些担心。若是木已成舟,已成定局,元朗被彻底排除在外,他岂不就没机会了吗?” 此刻的袁顺强,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仲翰,你的担忧,我可以明确无误的告诉你,绝不存在。” “这么大的事情,定然会征求我们这帮老头子的意见。当然了,冯滔同志站稳脚跟除外。” “其实,冯滔同志以牺牲元朗的机会,平衡各方面诉求,并无不妥。毕竟,冯滔同志处在他的位置,看的东西更加长远。” “首先,必须确保稳定,稳定是压到一切的关键。” “另外,元朗在南州大张旗鼓的动作,确确实实触 碰到一些老干部的切身利益。” “他们联合起来施压,要求把元朗拿掉,也是情理之中。冯滔同志根基还不太稳,肯定要先安抚这批人,让出一部分利益换取支持。” “等到大会开完,冯滔同志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逐渐壮大自身力量,站住脚跟。” “只有他站住了,才可以将他的抱负发挥出来,带领大家伙儿做出一番成就。” “所以说,元朗,不要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猜想,大会开始之前,冯滔同志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把那份名单分发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们看,征求大家意见。” “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最佳时机。” 旋即,袁顺强目光深邃的对厉元朗说出叮嘱,“元朗,我希望你的拜访,到了我这里是最后一站,这事到此为止,已经够用了!” 第2572章 透亮心里话 冰姬对男人的心理揣摩的很透彻,她虽然拥有一副美丽修长,玲珑浮凸的胴体,却绝不会随意卖弄风骚,相反她每个动作都含蓄优雅,面上挂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凛然不可侵犯,冰清玉洁的神情。 闻家主没有反应过来,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踹飞出去,等他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只见一道黑影抓着然家主掠墙而去。 但同样的,不是什么法器、法宝都合适,有时候甚至会影响到阵法的威力和持久。 虽然莫莫多没能理解孔明智是在说什么,但他理解了雷生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提议暂时缓解了城堡门口紧张气氛,瑟希莉直接带着鲜血大公还有她的眷族们一路来到了城堡内的中央大厅。 当然她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能力,就是能像普通幽灵一样穿过墙壁漂浮在天空,在必要的时候却能拿起物体,还拥有隐身的能力…最重要的是她们不会畏惧阳光,阳光只会削弱她们一部份的力量,而不会伤害她们的本质。 “生命的气息…在世界之树内部涌动。”奥兰卡祭司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有多么的失态。 当然,若是能直接活捉回来自是最好的,因为这样可以省去那味许多的麻烦,可现在已经着实没有这个必要了。 昆建一时兴起,也找了一件穿上,虽然他不过气境中期,但是走起路来却步伐轻盈,一点那种厚重感都没有。 他的手机里面有那个剧本,调了出来之后,便拿给了杜咏思去看。 秦驭天、李血红和牛西门终于发现了异常,他们的眼睛,露出了无比震惊之色。 若是将来和青火会闹因为“分赃不均”之类的原因闹起来,难做的只是韩大志。 顿时,赵晓彤身上的经脉、胫骨、血肉、仙丝……全部一目了然地出现在他眼前。 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两人都问及昨晚的状况,当听到北面那一支先锋队伍的领头人战前就被人撂翻的时候,都皱起了眉头。 电子声音传入脑海,剑侠客心知现在总算是完成任务,把大当家至尊宝给安全的送过来了。 连云城在下面一看晓晨第一个反抗,立即高兴起来,甚至说是大喜。只见他又一次的变幻身位,运用八层的内力挤压空中的三人。 封林望着杨镇,或许是封林的眼界高了,现在看不上这个次元的世界。 把剑侠客当成英雄一般乌央乌央的围在中间,把剑侠客高高的举起来抛上天空。 再加上酒鬼刚才又躲过了剑侠客刚从鬼谷道士那里学到的镇妖拘魂铃这一法门,自然是要好好教训一下酒鬼这般不识抬举的举动。 虽然叶雄图和金三的所作所为,天元子和天正子都看在眼里,不过叶雄图和金三也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加上叶老佛爷的面子,所以天元子和天正子平时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忘记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了么?大藏化龙诀,原本就是佛宗炼体之法,等你修炼到大乘,自然会将这股煞气炼化。”器灵淡然说道。 季子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直到墨宇惊尘轻唤了她一声才睁开眼睛。 “看来就是那里了。”陈执一挑眉,便迈步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行去。 失去了头目的胜利阵线成员,一个个站起身,脚步沉重的朝着邮局的方向走去。 对面的齐羽一怔,泽言的习性他是知道些许的,他好净的程度可不是一点两点,没想到竟毫不犹豫的就将剩下的酒喝完了。 “送给你脑袋一颗子弹,治好你的疯病。”玛丽安娜看着兔子邦尼那张亢奋的脸说道。 风云九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一缩头,紧张的向四周看了看,那模样,仿佛她的大仇家随时都可能蹦出来一样。 全场所有人都还没有做出第一反应的时候,就听到有一个声音从右边的二号包厢传出来,听得是那么的让人心中焦急和惶恐,大多数人这时候已经不准备考虑如何竞价。而是在考虑是不是放弃这枚彩蛋的竞拍了。 一出溶洞,陈执这才发现外面早已经黑漆漆一片,却是这次进入玄水密窟竟然花了足足一天半的时间。 事情顺利的让李逸都有些不敢相信,只是碰了一个面,人鱼公主就回来了……李逸哪里知道,人鱼公主现在对他的崇拜已经超过了一切,如果不是她母亲将她锁在房间,她早就逃跑去找李逸了。 吕元庆没有想到,李欢这么年轻,他更偏向于技术人才,所以对于李欢是一点都不了解。 “师尊,这佛宗不是灵师的祖师爷么,怎么还能为祸大陆呢?”莫羽问道。 吴廷祚闻言,忍不住斜着眼打量了魏仁浦一眼,心道:这厮怎突然转性了? 稍晚些时候,赵淮中再次来到宗庙石殿,进行了晋升后的第一次修行。 而她们作为礼物被送给赵淮中,要真是被这位人皇宠幸, 怕是被弄一回就得被阳气烧化了。 说到最后,安夏的神色里居然隐隐透出些期待,似乎很想见到这样的场景发生。 说罢他转身往自己所在的房屋走来,聂远绕避到一旁,见他独自走入,想道:“这便没有麻烦了。”也跟在他后面摸进屋中。 来到了第八层,进入了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找不到一棵植物,更别说是动物了,除了雪就是冰。程处默已经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妖孽了。 这个时代,没有高产作物,没有病虫害防治,能不能吃饱,几乎全靠老天爷照顾,遇上洪涝或大旱,病虫害,颗粒无收,饿死者无数,绝非虚假。 “主人打算像对这个男人一样,废掉聂远的武功吗?”梭镖客问。 冉落雪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细手中,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 第2573章 又有好消息 吴大勇还以为李安是在调戏他,等见到李安真的迈步走过来后就心里暗喜。 血液从葛洛莉亚的身体流出之后就化成了一团红雾,附着在了普利托斯焦黑的骨骼上。 或许徐虎长久时间不在家,里面的仆人护院非常的懒散,徐墨才敢在白天摸进了院子里,并且直接进的后院——在他看来,徐虎自然会将重要的东西藏匿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对方能决定投资,就说明看好了这兜子的发展前景,她也可以变化一些,不单单只做兜子,也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东西,例如什么洋娃娃、桌套、被罩等东西。 六人顿时吓得酒醒,赶紧离开了餐桌,纷纷打电话的打电话,拳前台投诉的投诉,一时闹的好不热闹。 得知白兰辞去了幼儿园的工作,李安有些不敢相信,随后又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理会‘阴’煞宗宗主不甘的话语,风冷月直接把剑从‘阴’煞宗宗主身体之中罢了出来,随后向着身后的血魔‘门’‘门’主横扫而去,看到风冷月的攻击,血魔‘门’‘门’主连忙‘抽’出了自己的大刀,向着身后退去。 不过,他决定到天明白气消失后就赶紧离开这里,免得和可能回来的主人撞上——这处地方如此隐蔽,它的主人想来不希望泄漏出去,真要是撞上,恐怕就无法善了了。 萧逸的一席话,已经完完全全将压力丢给了斐利曼特一边,是否要恶意引起摩擦,全在他一句话。 在白钢的邀请下三名商人将自己的行李放在了马车顶上,然后鱼贯进入了车厢。 相比起上一次的重逢,这一次的艾米莉亚看上去情绪激动了许多。弄不明白原因的岚,只能轻轻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索马里人,对铁门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冲击,铁门眼看就要摇摇欲坠了。无论是联合国的士兵还是鲁比克都感到危险的气息。 真不是黑人家,香江地狭人多,平坦之处更少,在普通香江人的概念里,一百个平方的楼房都能算豪宅。 春日就是这样,明明早就接受了我的告白,偏偏还是害羞得要命。 感受到从伙伴身上翻涌起来的气势,红莲踮起自己的脚尖从石头上跳下来。相比起全心备战的岚,它能做的就是不要让其他人,在这个时候还来打扰他。 除了她美轮美奂的睡颜之外,其他的一切都隐没在棕色的深沉之中了。 ”为了您我愿意!“尤利娅将谢廖沙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认真的说道。 只是,青离那边,这种事,千万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无论自己跟她说什么,都解释不清楚。 十一员猛将领着三万大军冲杀进只有五千人张辽军中,在张辽军撕开白虎营一个口子的时候,张辽军就遭遇到了罗乾外围大军的凶猛进攻,难以招架得住。 遗憾的是,她只计算出了魔法的演变,却没有计算出人们面对这个魔法时候的反应。 显然召唤炎龙的代价是巨大的,只要我们躲开了这一次炎龙的技能,基尔达斯也就成了我们砧板上的鱼肉了。 英雄冢开始节节败退,但是能够参加这百人团的玩家,哪一个是吃素的,都是公会的精英。 “胡上校。”骢毅一走进神龙总部的大门就看见了胡上校。骢毅上前打了个招呼。 他并没有从陈泽的体内,感受到任何一种规则,甚至是将一种规则彻底融入其中的气息。 蹲在地上的是一个精灵族的战士玩家,听到我的问话,原本无聊的神情一下子就拥有了神采。 刘府门前,崆峒掌门白虹子再度朝赵荣抱拳致谢,他谢的自然是那神拳法门。 他其实很享受做饭的过程,再加上自己做的食物能得到别人的肯定也是一种成就感。 “呵呵,什么找我们帮忙,我已经不是教廷的人了,我父亲当年被杀,一帮人突然造反,重立教廷,我已经被逐出教廷了,就连我的魔法功力都被他们废除了。”沃伦苦笑着说道。 “看洒家先去拉一头回来。”守护者声音浑厚,说话的同时,已经提着他的重剑前去引怪了。 上帝作证,任何一个男人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会看的……我想,没有哪个男人会傻到真的闭上眼睛。 众人一想,心中也就了然了几分,应该是不知死活得罪了顾总,才在这里受罚的吧? 甄阳想不通,但是又想起答应过明朗不管这件事情,所以这人不管是不是杨古雪,他都不该理会才是。 眉儿眼神动了动便露出一副怯怯的模样,轻轻地飘到他身边,垂下头。 九霄睁着的墨玉双瞳中一片清澈,手又悄悄的往顾渣爷的两腿之间伸。 “我知道。”凤吟心情复杂地咬紧牙关,被血渍遍布的衣襟挂在他瘦削的身子上,被风吹得飘摇不定,像极了一面染红的旗帜。 张嫂如听赦令,答应着,赶忙退了出去,她这个少爷什么都好,就是眼神太吓人了,就那么淡淡对我一瞥,不用说话,就能把人吓得心惊胆战。 九霄随便捡了一个冰块,在食指上划出一条血痕,滴在捡回来的玄灵戒指上。 颜言捏着九霄手臂的五指下意识的收紧,早就知道他不会在乎了,自己为什么还不死心,还要做那么幼稚的事情。 她发现,不光在面对穆易辰的时候,容易心慌,在面对穆易辰的现任妻子叶翩然的时候,她也很容易心慌,好像那个拆人婚姻,夺人丈夫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叶翩然。 第2574章 赶赴宽海(上) 不等白晴开口,厉元朗便说:“你给郑海欣打个电话吧,她愿不愿意参加媛媛的婚礼,我们都要尊重她的意见。来,我们欢迎,不来,也不必勉强。” 厉元朗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从郑立口中已经了解,这次郑海欣离开他们,是彻底寒心。 和前一次不同,郑海欣在广南生活,没有隐居。 是故意告诉厉元朗和白晴,我不在躲避你们。 你们也不要打搅我的生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这么相安无事最好。 可白晴却不这么想,在白晴心里,郑海欣毕竟抚养郑立长大,也曾经是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而且,她是被白晴逼走的,不告诉她一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白晴这么做,也是为厉元朗着想,为这个家考虑。 即便效果不大,但白晴心里多多少少,对郑海欣是心存愧疚的。 厉元朗当然懂白晴这份心思,所以他知道郑海欣大概率不会来,也还是支持白晴去通知一声,把该做的礼数做到,问心无愧就够了。 白晴听完厉元朗的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能想明白,我本来还怕你不同意,想着怎么劝你呢。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郑立怨我们。” 厉元朗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说道:“你想的周到,就按你说的办,这事本就该这么处理,没什么不对的。通知到位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怎么选了。” 白晴点点头,吃过早饭,就进到客厅给郑海欣拨了电话,厉元朗没凑过去听,自己搬了椅子坐在阳台晒太阳翻报纸,给她留足了沟通的空间。 没一会儿,白晴过来回话,“海欣没说来不来,只是对媛媛新婚表示祝贺,还要报一个大红包给媛媛。” 厉元朗将报纸放下,叹息道:“随她吧,只要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对她的愧疚还能少些。” 说完,眼神望向远处,心中却冒出无限感慨。 次日下午,厉元朗和白晴乘坐高铁,经过三个小时,终于到达宽海。 夫妻二人和几名随行保镖,一出高铁站,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主动上前,自我介绍,他叫黄新,是廉明宇的秘书。 奉廉明宇和贾蔓茹之命,前来迎接厉元朗一行。 对于这种安排,厉元朗心里并不满意。 廉明宇作为原中省的书记,不好抛头露面。 可派遣他的妻子贾蔓茹,于情于理都 说得过去。 然而,廉明宇却没这么做,多少有点轻视嫌疑。 但为了女儿,厉元朗只能将这份不满压在心底,面上依旧保持平静,笑着和黄新握手,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黄新做事很周到,一路上不多话,只介绍着宽海的市容,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倒让厉元朗那点不快淡了不少。 车子平稳驶进提前预定好的滨海酒店,停好车后,黄新亲自引路,把厉元朗夫妻俩送到顶层的观景套房,才礼貌告辞,说晚上廉明宇和贾蔓茹在酒店私人餐厅做东,给厉元朗他们接风。 等人走后,白晴才走到落地窗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回头对厉元朗说:“看来,廉明宇是打算明着认回这个儿子了,连迎接都做得这么到位。” 厉元朗走到她身边,和她一同望着翻着浪的海面,开口道:“他本来就是贾晓维的亲生父亲,这是改不了的事实,现在认回去,对贾晓维来说也不是坏事,媛媛也跟着沾光。我们做父母的,只要孩子过得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话虽这么说,厉元朗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感触,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马上就要嫁作人妇。 自己悉心养护的花朵,却被人家连花盆都要抱走。 那种失落滋味,确实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白晴大概也猜到了他的心思,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声说:“媛媛心里一直有我们,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是你的好女儿。” 厉元朗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情绪,笑了笑说:“我知道,走吧,我们收拾一下,晚上好好去见一见这对夫妻。” 就在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韩茵带着媛媛和贾晓维出现在门口。 一见面,韩茵就说:“本来计划去车站接你们,可媛媛突然肚子疼,我们就去医院做了检查。” “怎么样?”厉元朗顿时露出焦急神色。 一旁的贾晓维连忙回应:“没什么事,就是媛媛最近吃太多甜食,加上这边靠海湿气重,有点肠胃不舒服,医生说多歇一歇,调整下饮食就好,不碍事的。” 厉元朗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伸手指着贾晓维,冷声警告:“你小子可得把人给我看好了,出半点问题我可不饶你。” 贾晓维连忙挺直腰板点头应道:“爸您放心,我肯定把媛媛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媛媛靠在贾晓维身边,袒护道:“爸,您别拉着脸对待晓维,他对我挺上心的。” “还有,贾阿姨给我们的孩子打了一个长命锁,说是提前给未出生的宝宝的见面礼。你别说,她这个当未来奶奶想得还挺周到。” 厉元朗听完,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笑着说道:“人家是正经人家,自然事事都想着周全,这是对媛媛的看重,也是给我们面子。” 说着,将这个用黄金打造的长命锁,展示给厉元朗看。 其实,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厉元朗没什么概念。 不过,贾蔓茹这么做了,说明廉明宇夫妻还算可以。 媛媛依偎到厉元朗身边,撒娇似的蹭了蹭他的肩膀,说:“爸,我心里一直有点慌,总怕婚礼当天出什么岔子。” 厉元朗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傻孩子,大喜的日子慌什么,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新娘子就好了。” 媛媛点点头,抬起头看向厉元朗,眼神带着点不舍,“爸,我嫁出去之后,就不能常回楚中了,你会不会想我呀。” 厉元朗看着女儿泛红的眼角,心里那点失落又翻了上来,却还是笑着说:“女大不中留,哪有嫁了人不跟着丈夫过日子的,你好好跟晓维过日子,把小家庭经营好,我和你妈妈就放心了。想我们了就常回来看看,楚中永远是你的家。” 媛媛听完,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了眼泪,韩茵连忙给她擦泪,笑着打趣道:“哭什么,就要成新娘子了,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 媛媛破涕为笑,抹了眼泪,又跟父母说了会儿贴心话,才跟着贾晓维离开准备明天的事。 韩茵没走,而是停下来,转身对厉元朗和白晴说:“晚上,我就不去了,我陪着媛媛说说话。” 对于韩茵的态度,厉元朗并未反对。 他理解韩茵。 自从媛媛就要出嫁,韩茵的心情始终不好,情绪也不高。 辛辛苦苦养育二十一年的女儿,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 并且,媛媛是韩茵的精神支柱。 媛媛嫁到宽海市,虽然和楚中距离几百公里,乘坐高铁也就几个小时,看望还是挺方便的。 可是,媛媛有自己的家庭,将来还有自己的孩子。 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陪伴在韩茵身边了,韩茵心里空落落的太正常。 再者,韩茵实在不愿意接触廉明宇夫妇。 一个是不熟,另一个,廉明宇这种家庭出来的人,自带高贵光环,始终以一种优越感审视每一个人。 韩茵不喜欢。 觉得和他们在见面说话,太累。 但白晴是个例外,毕竟相处好几年,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白晴看出来韩茵有话要单独和厉元朗说,于是便以送媛媛贾晓维为借口,溜了出去。 白晴走后,房间只剩下厉元朗和韩茵了。 可接下来的韩茵,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第2575章 赶赴宽海(中) 其实,按照如今,他们这些人发展的情况来看,这一点已经无需担忧。 皇太极脸上的笑容变得舒缓,代善、多尔衮和多铎的话语,说中了他的心思。 一个年轻人站在一个中年人的背后,以相同的姿势负手而立,静默不言。 但见他空中一转,身轻如燕,一个鹞子翻身,来到了一株粗壮的黄杨木之旁,右掌扬起,随即夹杂着凶狠的力道,狠狠地拍击在树干之上。 说这些的时候,温明玉一直注意着徐慧的神情,见她果然如自己所意料的那样神情紧张,还有些害怕,心里多了些纠结,也不知道她到底能不能度过这个坎。 林烽淡淡一笑,身体一动也杀向了一个黑衣人,这次没了顾忌,林烽自然不会再有所保留什么的,锐金之气的霸道之力当即展露无遗,无论是任何东西拦在林烽之前,都会被林烽一刀两断,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 虽然看起来这四块令牌只不过是让人通过刀山的第一第二两层的钥匙,但是到了眼下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秦潇主动的抱着孩儿走到医生的面前说:“医生你帮我看看宝宝是不是生病了,他今天都不喝奶了。”秦潇着急的说到。 拉迪兹还在考虑电子声说的意思,突然眼前一道红色的射线疾驰而来。 下课后,陆云霄并没打算动弹,他在用睡觉压制自己想吃饭的欲望。 俘虏和郑家人都被李猛押解着回了泉州城,交给了郝谦,那之后其中几个郑家男子因为受不了侮辱,相继自杀了,唯独郑五少爷却还活着,只是听说后面还是出家为僧了。 而此时,南宫阳也终于知道,自己的功法根本不是什么惑天诀,而是惑天魔诀。 叮!系统提示:你赢得了5V5竞技模式的胜利,获得金质代币6枚,你可以在兑换商人处用一定数量的金质代币兑换你所需要的物品。 “哈!”首先动手的是炼,毕竟对炼来说,只要掌握了战斗的主动的话,之后的战斗对于自己就已经非常的舒服了。 等楚阳走出来的时候,眼见着墙上一团喷溅开的血迹,而陈耀阳却已经溜了。 陈飞对于将士的呼叫丝毫不以为意,瞥了冷笑的杨清正一眼,淡定的将身子变化了一下角度,挡住杨清正的视线。 她倒不觉的廖世善反应奇怪,大将军平时就是极为宠溺余青,在外头连妻管严的外号都不在意,而且还以此为荣,知道这会儿有了身孕如何能淡定?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过分,事实上,倘若是一般程度的“一见钟情”,此刻听到这番话,估计早已是凉凉了。 五十六年前,刘仁顺正是出生在这个村子里的。而十六年后,当时还懵懵懂懂的刘仁顺,怀揣着对大山外那个陌生世界的憧憬和向往,穿着一身破衣烂衫,背起一个破旧的竹篓,便独自走出了大山。 关玉雪气得跳了起来。她的身高也足足过17o公分,虽然和叶红菱没法比。但双腿也相当修长圆润,加之肤白如玉,也相当傲人。 青微这么想着,心却是有些意动,大海之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那么这么说来这应该算是个美差? 中秋节后,杜平溪就会从姐姐布置下的诸天森罗罩里逃逸出来了,到时候如果时机允许的话,也许我真得应该好好的考虑一下离开天昭寺的事情了。 二人正嘀咕,却见一个高瘦的,挂着副将军衔的将领走了过来。他的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行走间隐隐带着股威势,一看就知道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张易的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很合理,但是这每一句话,都像一个重锤狠狠的敲击在这些神仙的身上,让他们非常郁闷。 吕布的计划制定得很详,先增兵淮南,令五万人守寿春,张辽、丑起兵十万,攻打合肥,同时水军由海入江,封锁长江水道。断绝江东的支援。 李俊秀这样说完,又向街的里面走去了。他的眼睛都未曾落在旁边的米兰喻的身上一下,就更不要提那头已经流出口水的桃子了。 底火公司的成立,算是彻底赚了。且不说拉拢了那些将军和政客,只凭CIA在间谍方面的训练课程,便是价值连城。 “呀!你看!那个好看!”陈冰雯指着前方那个大的烟花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否定之否定规律,是唯物辩证法的基本规律之一。 它是指事物的发展经过两次辩证的否定,由肯定阶段到否定阶段,再到否定之否定阶段,从而使事物的发展表现为波浪式前进的自我完善的过程。 虽然都知道,能够击败先天初期路老的人至少也是先天初期境界,但是他们的臆想和从凌立本人嘴巴里面说出来可完全是两回事。 齐天宇的太上八卦诀印记有多强大,上官彦彦也是清楚的,就连仙王的印记,都完全拿齐天宇的太上八卦诀没有办法。 两剑对撞之下,迸射出一团真力元气,如漩涡般急速旋转,一下子将两人都卷了进去。 第2576章 赶赴宽海(下) 厉元朗眉头紧锁,脸色一沉,冷声质问:“你喝多了吧,怎么能有这种奇怪念头。” 的确,廉明宇这句话说的实在没水平。 即使他心里有这样想法,也不能当面说出来。 等于直接捅破窗户纸,弄得大家都尴尬。 再说,这也是廉明宇自抬身价,有点忘乎所以。 想来,他一个原中的书记,怎能决定同一级别厉元朗的人事任命? 廉明宇也反应过来说错了话,抬手抹了一把脸,诚恳说道:“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两杯酒下肚,嘴就没把门的了,元朗你别往心里去。” 厉元朗松开皱着的眉头,缓了语气说道:“过去的事都翻篇了,现在我无官一身轻,反而落得清闲,不用天天盯着大大小小的事,能多陪陪家人,不是挺好的吗。” 廉明宇跟着点头,端起酒杯又要敬,贾蔓茹连忙开口拦着,“你少喝两杯,一会喝醉了该误事了,明天还有挺多事情要办呢呢。” 说着给廉明宇碟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岔开了话题,聊起婚礼邀请的宾客,大多是廉家的世交和贾蔓茹这边的人。 至于厉元朗宾客名单,白晴表示,“我们这边除了家人,不打算邀请别的客人。” 倒不是厉元朗不讲旧情,恰恰他考虑这些。 他的朋友,绝大多数都在体制中,事务繁多。 请了的话,人家来还是不来? 这只是其一。 第二点,厉元朗崇尚低调节俭。 他在领导岗位上还好说,现在已经下来,更应注意。 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也不愿意兴师动众,搞大排场。 贾蔓茹点了点头,“我和明宇尊重你们的选择,明宇也不计划搞大阵仗。” “原中省那边不少人都要来,全被明宇婉言谢绝。对了,张全龙是厉先生的老部下吧?” 厉元朗摆了摆手,纠正道:“谈不上老部下,我们在甘平共过事,是同事关系。” “噢。”贾蔓茹如是说:“张全龙是明宇的搭档,明宇离开原中省这些日子,是张全龙主持工作。” 厉元朗听得出来,贾蔓茹明知故问。 张全龙算得上是厉元朗一手提拔起来的。 前两天还给厉元朗打来电话,聊起媛媛的婚事。 张全龙十分抱歉,说廉书记不在,他作为省长,一堆事需要他处理,实在抽不开身。只能托人带了份贺礼过来。 厉元朗当时也说了没关系,工作要紧。 几个人正聊得起劲,黄新推门进来,伏在廉明宇耳边一阵嘀咕。 廉明宇先是一愣,无奈摇头苦笑。 将餐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往桌子上一扔,对着厉元朗耸肩摊手,“宽海市委书记陆阳来了,在人家地盘,不见一下说不过去。” 随即吩咐黄新,“请陆书记进来。” 黄新领命离去。 不大一会儿,四十七岁的陆阳,满脸堆笑推门而入。 老远就伸出双手,直奔廉明宇而来,边走边客气说:“廉书记,您能来宽海,可是我们的荣幸。” “您来之前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迎接您。” 由于宽海市的经济发展,常年排在全省前三名。 加之其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凡是市委书记,都由省委常委兼任,陆阳也不例外。 别看他是副省级的市委书记,可在廉明宇跟前还是不够看。 所以,只有陆阳亲自登门拜访,绝无廉明宇主动见他的道理。 身份有别,即便宽海不归廉明宇管,可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陆阳都得主动过来拜会。 廉明宇这才起身,站在原地和陆阳握了握手,随即将厉元朗引荐陆阳认识。 “厉……厉同志,你好。” 陆阳只是象征性的和厉元朗搭了搭手,然后又将脸转向廉明宇。 继续说着肉麻的话。 眼睛里全是廉明宇,直接把一旁的厉元朗晾起来,把他当成空气。 也是,如今的廉明宇如日中天,又是局委最有力的竞争者。 一旦上位,才五十岁的廉明宇,前途不可限量。 反观厉元朗,早已不是南州书记,正接受组织核查。 说他是普通百姓,一点不过分。 好在廉明宇看出来门道,赶忙侧身把厉元朗让到前面,正色对陆阳说:“陆阳同志,你可别小瞧元朗,能力非常大。且元朗有格局、有眼光,又有高智商的头脑,这些都值得你们好好学习。”陆阳脸上的笑容愣了一下,眼神飞快地在厉元朗脸上扫了一圈, 又快速挪开,嘴上连忙跟着附和。“那是那是,厉同志以前在南州的成绩,我们都听说过,一直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多少恭敬,依旧只是客套地敷衍两句,注意力又转回到廉明宇身上。 说他听说,廉书记来宽海,市里几位领导 都想过来拜望,问问廉书记明天有没有时间,大家一起坐一坐。 厉元朗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白晴也低眉顺眼地陪着,一点都没有被冷落的不快。 廉明宇摆了摆手,直接婉拒了,“这次我就是过来给孩子办婚礼,私事,不麻烦你们市里了,一切从简,等婚礼办完我们就走,不打扰你们的工作。” 陆阳还想再坚持,说既然来了哪能不见一见,话刚到嘴边,套房的门又被推开,黄新再次进来,说门口还有几位市里的领导跟着过来了,都在外面等着呢。 陆阳脸一红,连忙说就是几个同事听说他过来了,非要跟着一起来见见廉书记,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表达一下敬意。 廉明宇笑了笑,只好说那就让他们进来坐两分钟,打个招呼就行,我们这边正吃饭呢。 陆阳得了话,连忙出去把人领进来,一众宽海的领导鱼贯而入,挨个过来跟廉明宇握手问好,闹哄哄好一阵,没一个人过来搭理厉元朗两口子。 厉元朗也不在意,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着茶,看着眼前这出官场常态的戏,心里反而平静得很。 等这帮人都打完招呼,廉明宇摆了摆手,说大家都回去忙吧,今天我们就是家宴,就不留大家了。 陆阳连忙带头告辞,一群人又呼啦啦跟着出去,临走的时候陆阳才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着厉元朗随意挥了挥手,厉元朗也笑着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房门重新关上,包厢里才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廉明宇略带调侃地看向厉元朗,“你看,这帮人,就是这个样子,扰了我们吃饭的兴致了。” 厉元朗放下茶杯,笑了笑说:“没事,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本来就是如此,世态炎凉我见得多了,不在乎这点。来,我们接着吃,别误了咱们聊正事。” 廉明宇听完,忍不住对着厉元朗竖了个大拇指,哈哈大笑起来,包厢里的气氛才又重新变轻松。 饭后回到酒店房间。 一进门,白晴脱掉高跟前,直接坐进沙发里。 双手扶着扶手,冷笑道:“真没想到,如今的人这么势利,人走茶凉凉得这么快,刚才那阵仗,分明就是把我们当成透明人了,亏他廉明宇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你是学习榜样,我看全是场面话。” 厉元朗换了拖鞋走过来,挨着白晴坐下,笑说:“这不是很正常吗?我现在没了职务,人家犯不着对着我热脸贴冷屁股,捧高踩低本来就是这帮人 骨子里的习性,我早就习惯了。” “我呀,现在就盼着媛媛和晓维婚礼顺顺利利,小两口往后和和美美,别的事,我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白晴缓了好一阵才消了气,点点头说:“也是,咱们不跟他们置这个气,反正再过几天,咱们办完媛媛的大事,也就回去过咱们的安稳日子,跟这帮人也打不了几回交道。” 厉元朗嗯了一声,抬手轻轻捋着自己的头发。 窗外的海风从半开的窗缝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拂动窗帘轻轻晃动,一天下来心里那点空落落的郁结,也跟着慢慢散了开去。 第2577章 里子比面子重要 一连几天,厉元朗的电话都快给打爆了。 昔日好友,比如季天侯、张权龙他们,还有曾经共事的老同事们,以及秦景和韩卫这些人,获悉韩媛媛即将结婚的喜讯,纷纷打来电话祝贺。 不少人都要亲自赶到宽海市,名义上捧场,实则也是给厉元朗站台。 假如厉元朗仍旧在南州书记位置上,大家可能不会这么踊跃。 恰恰厉元朗卸任了,他们反而特别重视。 很简单,廉明宇是西原书记,身份上压着厉元朗一头。 而且,厉元朗还是嫁女,更不能让他受半点歧视。 厉元朗听出大家的心意,一一婉言谢绝了,说就是孩子们简简单单办个婚礼,没必要让大伙儿千里迢迢跑一趟,破费不说,还耽误各自的工作,心意他领了就够。 话虽这么说,厉元朗心里还是暖烘烘的,人走了茶不一定就凉,真正记着你的人,不会因为你退下来就改变初心。 而这些人里,张权龙说的话,却意味深长。 他告诉厉元朗,廉明宇嘴上要求,原中省的主要官员不要来。 然而,省委秘书长却联络,包括省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还有常委副省长,以及省会高庙市委书记等十来个人,已经踏上飞往宽海的航班。 厉元朗一听,就明白廉明宇的用意了。 这不是妥妥的做给他看,要在气势上胜他一筹么。 你厉元朗下来了,不行了。 可我廉明宇却如日中天。 好在厉元朗心态早已放平稳,也不在乎这些表面功夫,反正都是给孩子们撑场面,来的人多,反倒显得婚礼热闹,对媛媛和晓维来说也是好事。 他只当没这件事,该忙什么照旧忙,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婚礼前一日,媛媛来到厉元朗居住的酒店。 这次只有韩茵陪同,贾晓维却没来。 落座后,媛媛也不顾及白晴在场,直截了当的问厉元朗,“爸,明天就只有家里这些人送我出嫁吗?” 厉元朗点了点头,说道:“家里人足够了。” “不,我不想那样。” “为什么?”厉元朗不解。 韩媛媛抱怨道:“爸,您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肯定交下不少人。你看看贾晓维他爸,好几天了,光是迎来送往的宾客就有几百人。” 不等厉元朗回应,白晴耐心解释说:“媛媛,你爸爸不喜欢张扬。 至于廉明宇,他愿意怎么搞和我们无关。” “只要你和贾晓维真心相爱,婚后幸福,再过几个月,生下你们的爱情结晶,这比什么都强。” 厉元朗频频点头,认为白晴的话在理。 可媛媛仍然固执己见,她说:“那是你们大人的想法。结婚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一件大事,也是我嫁给贾晓维,今后能否在他们家立足的关键。” “我要是就这么安安静静嫁过去,他们廉家那些亲戚背地里不定怎么议论我,说我爸爸这边没人,看不起我,将来我在家里都抬不起头来。” “爸,我不是嫌你没本事,就是想风风光光出个门,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韩媛媛不是没根没靠的,我也有亲爸给我撑腰。” 韩媛媛显得十分激动,一旁的韩茵不住劝解,让她冷静,免得动了胎气。 厉元朗沉默片刻,看着女儿缓声开口,“爸懂你的意思,也明白你心里的顾虑,是爸考虑不周了。”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抬头看向韩媛媛,“之前确实有不少朋友说要过来,都被我婉拒了,既然你想要风风光光出门,爸这就打电话,让愿意来的都过来,保证给你把场面撑起来,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韩媛媛没想到厉元朗这么快就松了口,一下子破涕为笑,扑过来挽住厉元朗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我就知道爸最疼我了。” 厉元朗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回去。 等韩茵这对母女离开,白晴问道:“你真打算豁出你这张老脸请大家过来喝喜酒?” 白晴太了解厉元朗的为人了。 她不相信,厉元朗为了女儿,会破坏原则。 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并没直接回答。 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海面一言不发。 他的沉默,等于回应白晴的疑惑。 来到厉元朗身旁,白晴挽起他的胳膊,忧虑说:“就怕到时候,媛媛发现咱们这边没有大阵仗,她一时失望,耍出点脾气,你不好收场。” “你放心,我会和韩茵沟通,让她帮着配合。” “你是知道我的,我现在身份,弄来一大帮人和廉明宇打擂台,先不说合不合适,也显得咱们太小家子气,格局不高。” “再有,我们是嫁闺女,不是比拼人气。现在上面还在对我进行核查,也在考虑我的去处。”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搞这么一出,别人怎么看我?廉明 宇愿意搞大排场,那是他的事。” “他毕竟还在西原书记的任上,又是局委的热门人选,讨好的人肯定多,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媛媛不是说了吗,这几天他净忙着迎送客人。估计有些人来,根本不在乎能否参加结婚仪式,而是只想露个脸,让廉明宇记住而已。” 白晴点着头,“你决定就好,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按兵不动,就是苦了媛媛,她的担心不无道理。” “说实在的,我们和廉明宇结成亲家,不算上上签。反倒谷雨那边,袁家是个不错的结局。” 白晴哪点都好,就是凡事都喜欢和厉元朗的前程关联。 可仔细一想,她这么做有一定道理。 陆临松不在,厉元朗的背景大打折扣。 加之王占宏也要退下,真正站在厉元朗背后的人,分量越来越低。 要不然,哪会有厉元朗被免职一说。 说什么都没用,只能接受现实。 转眼到了婚礼这天。 按照之前的安排,在宽海市最豪华的度假酒店草坪上,举行婚礼仪式。 因为场地有限,出席仪式的嘉宾近百人。 当厉元朗和白晴乘车赶到时,廉明宇、贾蔓茹以及贾晓维养父母齐齐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宾客。 见厉元朗下车,廉明宇笑着上前握手,寒暄了两句,目光扫过厉元朗身后空荡荡的一片,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贾蔓茹脸上依旧带着客气的笑,话里话外却也透着几分不经意的优越感。 韩媛媛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酒店休息室里,从窗口看见厉元朗这边没几个人跟着,嘴唇悄悄抿了抿,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抬手理了理裙摆,情绪肉眼可见地低了几分。 要不是韩茵之前打过预防针,向媛媛晓之以理阐述厉元朗不张扬的原因,媛媛指不定做出过分举动,甚至这个婚,她都不想结了。 这会儿,握住厉元朗手的廉明宇,感叹道:“元朗,大喜之日,你还是那么……那么的低调。” “我觉得,有些事情低调,可孩子们结婚,请几个客人也无妨,不会有影响的。” 厉元朗笑了笑,尽管心里不同意廉明宇的看法,可碍于场合,只好隐忍不发。 二人说着话,突然看见远处驶来一辆警车,闪烁着警灯。 廉明宇顿时一愣,贾蔓茹也是一脸茫然。 而在警车后面,却跟着几辆 黑色轿车。 稳稳停在廉明宇厉元朗面前。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一侧,率先下来一名中年男子,并快速去拽后车门。 随着车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下来。 那人整理一下西装,堆着笑脸走上台阶,直奔廉明宇而来。 紧随其后的车里,纷纷走下一群人,全部跟了过来。 厉元朗一见眼前男人,心里顿时一惊。 他怎么来了? 第2578章 客不在多在于精(上) 虽然说十岁左右的年龄,在现代的年代看来,真的不算什么。不过莫妍芳毕竟是一个花季年龄,让他跟一个自己大十岁的男人谈恋爱。她还真的做不到,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个挺大的考验的。 叶欢心疼坏了,每天都用自己的内气为我调养,可是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徐医生,那人是谁呢?论外科技术,浦山市还有比你更高明的医生?我们怎么没听过这件事?”虽然秦如山还在一旁,但林院长也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们谁也不知道,他们的那个族人背后究竟有多少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核武威慑的丢失,已经让整个世界的局势发生了重大的变化。 随着姜子牙的回复,逸飞愈加欢喜了,他的猜测没有错,只要姜子牙麾下的那一百个诸子百家的英灵全部提升到2星,姜子牙就可以升级到2级了。 那人低骂一声,不过看到风逸没有答话,以为风逸怕了,一副高傲的样子盯着风逸,让风逸十分的无语。 虽然此时这血蟒并没受制于他,但那一身属于高阶妖兽的强横气息,去犹如皓日当空,显眼之极,无论哪个不开眼的妖兽,敢前来挑衅血蟒的威严。 第一次用这种本事,楚枫也是仔细的看了看。最后楚枫竟然看出,这个童虎竟然还跟自己有缘,自己竟然还是他的贵人。 在跟这个大长老的对决当中,楚枫的实力和感悟,又开始飞速的增长了,再加上楚枫天下无敌的防御,这让楚枫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去慢慢的提升了。 顷刻间,就看到灼阳的身体居然从内部爆发出一股恐怖的热量,跟着灼阳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灼阳的身体从内部燃烧了起来,不肖片刻,就化成了飞灰。 李静怡冷笑,“六七十岁的武君后期,好意思在我们面前嘚瑟?既然你们来了,那就全部留下!”说着,手中剑朝前刺出,一记雨剑。 “嘿嘿!这是殿下,在喝酒的口头语,现在军中的同袍们都会说,不过说这话,我感觉需要喝着啤酒那才应景。”程咬金嘿嘿一笑。 “嘻嘻!我没有喝过马尿,别人说什么东西难喝时,不是这样比喻吗?”李秀宁感到自己刚才的话有语病,连忙笑着解释。 孙飞见芮奥娜良久都没有反应,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芮奥娜,却发现后者竟然已经睡着了,而且看上去睡得还相当死。 他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我想看看生命……最初的样子。”这是他最初大部分的想法,至于做拾婴人的命,他想逃也逃不掉,即使他压根就没想过逃。 事情突然降临,依然还是让萧青下意识地羞涩地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双手赶紧捂住自己的紧要部位,可是这种状况,全身上下到处露点,还真不知道应该捂住什么地方更好。 汪陆年开始跟保镖攀交情,一会说跟他们的老板认识,一会又说是拜把兄弟,甚至说着说着就成了他们家隔壁村三叔弟弟的儿子的亲外甥,搞的沈炼真想一脚踢死这个胖子,自己哪来的这么个倒霉亲戚? 人可以躲避,马儿却躲避不了。两支劲箭一左一右顶入黄骠马的双目,直贯入脑。黄骠马趔趄数步,轰然倒地。众人的惊呼声中,马背上的孙大勇大骂着纵跃而起,脚尖点了一下死去座骑的脊背,身子犹如大鸟一般扑向前方。 齐雅一家人在派出所门口停留了一会,便离开了,从他们离开时的对话当中得知,齐雅是确定离开晋江这个伤心之地了。 王石没有多说什么,缓缓举起自己的手,沈炼警惕的后退了半步。 佣兵们一个一个的归来,各种东西也弄的越来越齐全,桌上堆积的物品让雷纹特大开了眼界,说实话他列的清单中有很多属于违禁的物品药物,本来他对弄到这些东西的期望并不大。 高翼等人的名头这些天在基地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已经成为了基地里所有特种兵的敌人。一看是他们,当即几个哨兵就走了过来。 大爷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淤血,然后就清醒了过来,不过就是还有点虚弱。 “公主……”莲蓉怕主子把这最后的机会都亲手葬送掉,不免着急起来。 北野觅撇了撇嘴,喃喃地说:“才不要……”可是她那灵动的双眼里,却开始闪烁着雀跃的光芒。 冯少杰看着老管家,现在的老管家再也不是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的老管家了,可是老管家依然很老了,老管家才五十六,但是头发花白了一半以上。 再睁开眼,乔初晴双目如电,闪着摄人的光辉,终于突破了,第一次,她是在没有九霄的情况下突破了,由筑基后期直接突破到金丹期,心魔自然被除去。 “哼!竟然敢在跟我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是不是找揍啦?”雪儿翘着嘴巴不由得加了几分力气,惹得高翼不停的求饶。 老者大袖一挥,立刻狂风大卷,电闪雷鸣,空间震动,可他还未施展任何神通,下方的滚滚岩浆立刻猛冲而起,如一根巨大的天柱,直接把他覆盖在内。 “草!不管在哪你们都愿意搞这些偷鸡摸狗的手段!”骂了一句之后高翼脚下一踏,带起了一阵狂风迎向了三个嗷嗷怪叫的家伙。 韩飞白走进元笑,给元笑的冲锋衣的裤腿衣袖紧紧扎住,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个口罩给元笑戴上,甚至是眼睛,都拿出来太阳镜遮住,全面武装,不露出一点皮肤。 第2579章 客不在多在于精(下) 而随后,全部的黑衣人脱下了头套,被圈在草地上的奴隶一样绑着的武僧们顿时像炸开了锅。 外面,大副也来到了甲板上,旁边还有几个水手,他们跟在武装份子身边,注视着前来的方向。 苏曦儿萌萌的点点头,伸出白乎乎的双手,接过对方手里的温水,乖巧说道“谢谢阿姨。”然后眨巴着眼睛,顺道卖个萌。 为首之人脸色阴沉,他万万没有想到,楚天羽真的能够打败芦苇,而且还轻易而举地将其斩杀,这太恐怖了。 而此时,短剑黑袍也看过了林琅玉简中记录的方法。他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将玉简扔给下一名黑袍修士。一抬手也是一缕火焰发出,钻入另一处龙口之中,使得整座圆鼎温度再次提高。 “为什么白面会这样的害怕,他的心有什么让他如此的恐惧?”狸妖站在狐老的旁边,一起在离九曜星君庙不远的地方,问道。 不过,水依依却没有计较,因为此刻的梓薰,思维混乱,可以说,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一点理智。 “那林某便预祝上仙手到擒来,将那两人悉数抓获。”对于钟离的话语,林嵩也不意外,一拱手,转身便离去了。 一时间,整个京城风起云涌,暗流澎湃。刑部的牢房之中,突然爆满!王家偌大的家族所有力量全部运转,直接在京城造成了一场地震,人人自危。 有些植物系魔兽或者动物系魔兽就把自己幻化的很难看,绝境之花毕竟非常的稀有,如果不提醒一下万一随便幻化一个就搞笑了。 一股黑烟缓缓升起,在黑烟中渐渐出现了一只相貌极为凶恶的大狗,如果我没猜错,晴明召唤的是魔界的--------犬神。 陈凌喝了一口竹叶青后,他马上就明白了。这酒的酒精度数很低,不到20度。难怪古人能如此牛饮了。 她与修涯共赏大漠落日之景,她收了他的梦园,她喜欢上了他送的紫藤花……所有的一切隐约之让他感觉到,她正一步一步走出他的世界,走入修涯的世界。 大肚李急忙弯腰查看自己的短裤。“咦,真的开线了?”所有看到的人都一脸不可思议。因为大肚李上半场基本上都没怎么跑动,更不用说作出任何过激的抢球动作了。那短裤怎么还会开线? 宋昱始终目不转睛的盯着苏暮妍,根本沒有注意到卫幽兰的存在,她手里捧着那只红色的锦盒,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放下离开,还是等着宋昱吩咐。 江奇才不再说话,把身体靠在墙上,脑中不断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看来,当初,是校长骗了自己。他为什么要说谎,故作神秘么?还是对自己根本就不坦白?这件事如果他都不肯对自己说实话,那么其他事情呢? “越哥哥,等我和信哥哥成了亲,我还能喊你越哥哥吗?”她忽然问道。 说着,吴庸拿出了一颗金丹破障丹图吞了进去,开始炼化了起来。 随着“咔擦!”一声巨响,然后“轰!”的嗡鸣声将大厅的墙壁震得抖动了起来。 “你是在拖延时间,让他恢复全部状态吧。”吴庸微微一笑看着妙莲法师。 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可以控制仙藤,自己如此必杀一击,竟然被轻松化解。 “当初在楚雄之战就投降算了,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唉!”王扬祖无奈道。 在确定那头实力绝强的凶兽已然消失的瞬间,所有的内门弟子俱都激动异常。 绝对比普通人拿着专业高倍望远镜,看得更加清晰,而且还清晰很多。 “够了!想要教训奴才就等回去再说,我这儿还着急吃饭呢,你们谁先来,实在无法决定的话就一起上吧!”先存干脆的打断那名赵姓劲装男子的话语,不屑的说道。 脚步声走进男卫生间后就嘎然而止,旋即传来了拉拉链嘘嘘的声音。 “你问我,我问谁去?火云上人暗中吩咐,任何人见到你赵四都必须出手,这件事你就等日后在阴间遇上火云上人再亲自问他吧!”风天辉满脸不屑的说道。 “哼!扯嘴皮子没用,还是说正事吧。”孙朝阳知道自己扯嘴皮扯不过邵逸天,所以扬长避短,不再跟邵逸天扯嘴皮。 “我们这次来就是来警告你的,别给我把事情闹大,要不然你们会死得很惨。”其中一个男子指着二叔说道。 看到冲入城内的乌孙士卒,大宛守军毫不犹豫的放箭,一支支箭矢,向着乌孙的大军进攻而来,让这让前行途中的乌孙将士,突然出现了大片的空缺。 张幕轻轻落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秦宿也刚好飞来,接着整个擂台边缘光芒亮起,一圈透明的能量护罩升起。 “对于这个组织,你怎么看?”沉吟了一下之后,佘钰才是出声。 第2580章 夫妻对话 敛下不该出现的神情,他走进餐厅,一眼看到云依依已经吃好饭在等他。 旋即就见天边,无尽的鸟类魔兽,挥舞着翅膀,将整个天空,染上了一片漆黑。 虽然刘民生这种人一看就是不知变通,死板教条的人,但是有些时候,这种坚持,却也让沈七七很佩服。 真是想要好好的喝两瓶酒都不行,在哪里都能遇到跟厉封爵有关的东西和人,真是阴魂不散。 “不碍事的,我白天上班,你母亲在家也是无聊的。”郝云温言地说。 偌大的一个沧澜大陆,也必须要有一个有权威的势力统领全局才行。 “妈……”沈莲吓了一跳,无意识地叫了一声,然后就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那满眼的宠溺是骗不了人的,就连他对叶凉秋最好时,也没有这般的浓烈。 云子辰望着斐漠的眼神变化,他顺着斐漠的视线看向妹妹云依依,看到她累的满脸大汗却还是很努力的进行康复,他的眼里凝满心疼。 同赵氏招呼了一声以后,韩应雪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躺在床上倒是有一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定光欢喜佛说到此处,痛心疾首,话音方落,但见他右手单举过顶,化立为切,化作犀利掌刀,倏然斩下,目标正是自己左臂,面色恬静,欣然受之,确有佛门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气度,不愧为上古神佛,洪荒得道之辈。 金羿虽是天生异禀,更是那修道一界万年难得的五德之身,每每都有许多惊世之举,但他修炼时间毕竟还短,能否操控这修道界里第一雷诀,击败邪道五人,那是最好不过,但万一不能啦? 但是大姨却不愿意了,她觉得自己都是为这个家好,怎么就不能说了? 只见她左支右挡,狼狈之极,虽然竭力抵抗,招式却也日渐凌乱,毫无章法可循,落败之时迟早之事。 反正蛰龙眠神功一开,慕容高严他们无论用什么招数进攻,都对他无效。但孟缺的招数对他们,却一一奏效。 它疯狂向着这片天地喷吐着妖火,城中无数房屋楼台被殃及烧毁,可是以它的实力,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像大鹏妖王般,破了这风雨之“势”。 “祭奠完公爵,咱们,咱们就离开公爵府吧……她们愿意挣,就都给她们好了,其实我从来就没有看上过公爵府里什么东西……”艾维丝哀伤道。 “星月!”洛水漪运足轻功,奋力扑到星月身边,砍向一只从背后扑向她的怪兽,可是终究晚了一步,星月闷哼一声,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在段可看来,既然已经来到美国,自然要好好堕落一下才行,地球就要毁灭了,中国在秘密转移人口,自己赚的这么多钱在一年后伽玛射线到来的时候将会变得毫无意义,此时不大把花钱,还要留到什么时候? 冷忆看着手里的东西愣了很长时间。他实在不明白任思念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从外面再次进来的疾风走到控制室的时候,墨苒总感觉他有哪里不太一样。 接下来义成公主不知道在阿史那将军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样的悄悄话。 玉碟轰隆一声震动,被掀飞出去,鸿钧的防御被撕裂出一点破绽。 篮球场上,戈贝尔和戴勒姆波特仍然在进行篮下的攻防练习。这两个肌肉壮汉每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硬碰硬的肉搏,戴勒姆波特迫切地渴望让戈贝尔感受到更强的侵略性。 “我又哪里混蛋了?把手机和钱都留给你,你还不知道感恩戴德,难道你想明天又穿着拖鞋往外跑?是你自己想太多,还是说念安妹妹,你很期待和我共享良宵?”乔楚挑眉,捏着苏念安的手腕,带着丝丝笑意看着她。 白凌摆了摆手,“不了,咱们就挑战这里了~!你真不去吗?”其实若是王卓浩真不想去的话她也不会强求。 “什么人!?”丰三格大惊,将醉风铃罩在头上,这是属于某位绝强人物的准仙兵,非常恐怖,比紫金神葫还要强上很多。 她有钱,她回去后,外婆最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给她钱,给很多很多的钱,那一窜的零数都数不过来,她不收,外婆还会直接转到她名下。 有一些人拉尿只拉到了一半,一听楚远山老头悄悄跟他们说,皇帝要来观察他们拉屎,他们的尿全部都被吓得跑回了身体里面去了。 姬重明盯着那些凶兽看了看,心中最感到不安的还是那些凶兽彼此间不闹内讧,这要是一挑七,姬重明压力还是很大的。 第2581章 路见不平出手相助 按以往传统,女儿出嫁后第三天,将要回娘家,俗称“三日回门”。 考虑到媛媛身怀有孕,回楚中诸有不便。 加之韩茵已在宽海买了房子,于是,这场回门大戏就安排在韩茵家里。 大家正好顺便参观她的新家,增加一些人气。 韩茵是在宽海地理位置靠近海边处,买的一栋别墅。 加上地下车库,总共三层,三百多平米。 小区环境自然没得说,光是这栋别墅就花费一千多万,还不包括装修费用。 雇了三个保姆,还有专职司机。 而且,韩茵的保镖团队,也全部进驻别墅内。 媛媛成了家,不可能经常陪她。 家里有这么多人,韩茵倒不至于寂寞。 全家人聚在一起,述说婚礼上的趣事,一时间,大家其乐融融,厉元朗心情颇佳,难得破例喝了一小杯白酒。 这顿饭吃完,孩子们都有学业,要尽快返回楚中,杨草也要赶回安武县工作。 厉元朗对于谷雨杨草两人,也是格外放心。 叮嘱了几句,让谷雨好好照顾杨草,也提醒杨草工作别太拼,要注意身体,就让他们动身出发了。 等小辈们都走了,客厅里就剩下厉元朗、白晴还有韩茵三个人,韩茵端过沏好的茶放在厉元朗面前,轻声说:“元朗,白晴,这些日子你们也够辛苦了。” 厉元朗摆了摆手,笑着说:“媛媛能有今天的幸福,你这个当妈的功不可没,咱们目标一致,都是为了孩子好,说不上辛苦。” 韩茵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压下情绪,开口说:“我在宽海也安定下来了,以后你们要是想媛媛了,随时过来住,这边海风吹着舒服,住着也比楚中热闹些。” 厉元朗点头应下,又和她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韩茵都一一记着。 坐了没一会儿,厉元朗看时间不早,就和白晴起身告辞,韩茵也没多留,送他们到了门口,直到车子走远了,她依然还在挥着手。 白晴看到这一幕,轻声对厉元朗说:“韩茵还放不下你呢。” 厉元朗瞅了瞅她,感叹道:“别生醋劲,韩茵不是放不下我,是舍不得我们这一大家子。”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是自然规律,谁也逃脱不掉。” “如今大家都安稳了,媛媛也嫁了人,咱们这一桩心事,是真的了了。” 白晴轻声 应道:“是啊,都了了,接下来,就该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 厉元朗已经计划在碧之省走一走,白晴推荐去钱江市。 那里是碧之省的省会,有上千年的历史沉淀,且旅游景点居多。 特别是祥云湖。 这是一处人工打造巨大的湖泊,湖的边上,有多处景观/ 每个景观都有其独特的历史韵味,闲步在沿湖步道上,吹着湖风,别提多惬意了。 厉元朗听白晴说得生动,笑着答应下来,当即决定明天一早就启程。 刚回酒店房间,廉明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已经返回西原省,没办法,他作为一省之主,许多大事需要他拍板决定。 他在电话里说:“元朗,我们现在是儿女亲家,是亲属。有些话,我就直接和你说了。” “这次盛秘书亲临晓维和媛媛的结婚仪式,我感觉,你的安排就快有下文了。” 厉元朗心中一震,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廉书记,组织上如何安排我,我都没有意见。” “我的事情比较复杂,想来你也清楚,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有结果,这点我有心理准备。” 廉明宇叹了口气,“元朗,我知道你对我还有看法,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离开南州,和我真的没有关系。” “我们做领导干部的,从没有谁一帆风顺,不只是你,我也一样。” “其实仔细想一想,有时候现在的冷落,反而是崛起前的一种测试……” 测试? 这个词,厉元朗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不过仔细琢磨,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这么多年风雨都走过来了,别说测试,就是再大的风浪,他也见过不少了。 他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笑着说:“廉书记,你忙你的工作,不用惦记我的事,组织上自有安排,我安心等着就是。” 廉明宇也听出了他话里的疏离,顿了顿没再往下说,只又寒暄两句就挂了电话。 厉元朗放下手机,白晴凑过来问:“廉明宇说什么了,是不是又提工作安排的事?” 厉元朗点头坐下,“他说盛良醒过来,意味着我的工作快有眉目了,还说现在的状况是对我的测试。” 白晴撇了撇嘴,“他说得倒是轻巧,这段时间你赋闲在家,他步步高升,哪能体会你心里的滋味。” 厉元朗拉过她的手,“也别这么说,他现在位置不同,考虑问题自 然不一样,反正我们也不急,该来的总会来,不来,咱们现在这样不也挺好?” 白晴想想也是,也就不再纠结这事,转身去准备明天出行了。 厉元朗靠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想着廉明宇那番话。 说实话,他不是不在乎工作,只是这么多年起起落落,早已经把得失看得淡了,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能坦然接受。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妥当,乘车往钱江去。 一路沿着海岸线行驶,海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咸咸的湿气,让人浑身都松快下来。 如兰开车,厉元朗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碧海蓝天,心情格外开阔。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车子停在早已订好的酒店门廊。 厉元朗和白晴没在酒店过多停留,便直奔祥云湖而来。 盛夏的钱江市气候闷热,可祥云湖这里却异常凉爽。 因而,此时的湖边游人如织,还有不少老外。 厉元朗找了一处临湖的长椅坐下,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不少。 白晴拿着两根冰棒走过来,递给他一根,挨着他坐下,笑着说:“你看这多好,不用想着开会,不用应付人情,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比什么都舒服。” 厉元朗咬了一口冰棒,冰甜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沉,笑着点头:“是啊,这样的日子,确实难得。” 两人就这么坐着闲话,微风徐徐,非常惬意。 正这会儿,前面不远处,一个瘦高个的外国男子,拿着相机拍照。 由于太过投入,一个没留神,将身边一名花白头发的老者撞倒。 老人家倒在地上,捂着左腿膝盖,面色痛苦。 然而,此刻这个外国男子,对此却视而不见,别说赔礼道歉了,连个搀扶老人的动作都没有。 更让厉元朗奇怪的是,这时,接连来了一男一女。 他们满脸陪笑,用外语和外国男子进行交流,并一个劲劝说老人往旁边挪挪,别耽误外国人继续拍照。 厉元朗哪里看得惯这种场面,当即起身走了过去,白晴见状也赶紧跟了上来。 那俩陪着外国男子的人见厉元朗过来,脸上露出不太耐烦的神色,开口拦住他,“你别多管闲事,我们这边正接待贵客呢,这老头自己摔了,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的。” 厉元朗没搭理他们,蹲下身轻轻扶着老人,轻声问:“老先生,您感觉怎 么样,能不能动?要不要我帮您打电话叫救护车?” 老者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应该……应该是扭到了,没伤到骨头,不要紧。” 那外国男子拍完眼前这处景,这才慢悠悠转过头,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地上的老者,嘴里还嘟囔着听不懂的外语,那神态满是嫌弃,一点儿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陪着他的那个女人赶紧翻译,说这位是来这边考察投资的外国专家,赶着时间拍景点资料,让厉元朗赶紧把老头挪走,别耽误人家正事。 厉元朗听完顿时火了,站起身看向那两人,语气冷了下来,“不管是什么专家,来了我们这里,就得讲我们的理,撞了人不道歉还不理不睬,哪有这样的道理?今天必须给这位老先生道歉,然后把人送去医院检查,这事没得商量!” 第2582章 小插曲,大问题(上) 不过,他的声音就如同从天而降一般,一个字一个字的飘进了边远航和张东的耳帘。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司机九连翻,好不容易到了山顶,陈逸简直要骂娘了,堂堂隐世大宗,自家门前的路这么烂都不知道修一下,还不如人家阴阳派。 只是一下,两大古器联手布置的能量护罩,就在天冥的挥击下,破碎开来,破碎的声音传入郝宇的耳朵里,他的眼睛跳动了几下,面露惊色,等他看清只是破了一层能量屏障,狂跳的心,才稍稍平静一些。 船厂开工第一批建造的就是砖窑、炭窑、烤木坊、蒸木坊、铁匠坊、木匠坊、缆绳作坊……等等,后期还有帆帆、胶坊、桐油坊、船舵坊、锚链坊、船钉坊……等等一些细化工坊需要建造。 红色狼人的手触碰到了霸下的结界上,听到了咯的一声,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里已经是山顶了,但还是连一只猴子都没有看见,陈逸可以肯定,这里不是传说中的花果山,就是一座普通的山而已。 几天之后,范飞竟然主动给边远航打了个电话,约他周末一起去网吧玩魔兽世界。 就连原本一进入这座杀阵,易逍遥等人便感受到了那种磅礴杀机,也是在此刻消失得烟消云散。 他俩交谈的声音不大,但却也能落入周围弟子的耳中,让众弟子再次发出一阵哗然。 郭末看见她的神色有异,便突然明白过来,刑羽根本就不是有诚意道歉,他刚才一定又说了很多伤害辛拉的话,自己这次成了刑羽伤害辛拉的帮凶了。 被彩灵刺伤,秦无敌吃痛怪叫,脸色狰狞无比,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十五天的特战集训已经结束,对神盾队员来说,最大的收货并非实力上的跃升,而是观念上的转变。 无奈之下,我只好向后退去,直接退到了潭水里的台阶上面,而那两个树傀,则是停在了石台边,不敢再向前一步。 “无妨!”采星的回答言简意赅,直接投了一张支持票,也彻底决定了韩越的去留。 对方不但攻击手段诡异,而且境界显然比她要高,居然能一击就能破开她的防御屏障。 当日出东方的时候,福嫣依旧慵懒地和陈帆挤在一张床上,陈帆的手不老实地捏着一颗葡萄,口水顺着福嫣的秀发流在枕头上。 随着她的话语,青色妖气重新涌入手掌间,想要剔除掉这个诡异的血色蔷薇,但是妖气一进入其中,就石沉大海,犹如被同化了一般。 “你们滚吧!这里本尊包场了,请另寻他地。”那身穿灰色衣袍的男子出言,非常的自负。 但唐远却在此时额头沁出汗水,双手猛的一握枪,左右手交错,双腿微屈,一招回马枪接后空翻。 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脸上满是陶醉的神情,李阳见此微微一笑,他也不打扰这些人,而是放眼望去,想看看自己的那栋别墅盖得如何了。 前些天王离对这方世界的高手一直存在一个疑惑,那就是这位高手为什么成了境界,精神凝聚,甚至隐隐有着道的痕迹,为什么不能彻底贯彻,始终如一呢? 令羽的任务是做宋言志和龙鹰间的联络人,责任是将得来的消息上报,是份优差。军方的情报属最高机密,即使他在神都当御卫的二头子之时,仍所知不多,更不要说外调到扬州来之后。 齐无憾可不管对方是否帮了自己,所有挡在他前进之路上的都是敌人,当下刀剑再出锋芒,斩上青龙戟,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一击震裂了鬼亦真的虎口。 正反的力道像要硬将他体内的经脉推前和逼后,令他有种被撕开成两半的可怕感觉。 “魔王陛下。对付这样邪恶的勇者,唯有以恶制恶。”维纳斯又说。 “借这个机会潜进万魔殿,搜出万不可赦的犯罪证据,顺利的话今晚就可以做个了结。”药师寺凉子反而有理有利有节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谁要绞死你,除非踏着我尸体上过去。”张少杰显得正义凛然。 “我出去买包烟。”李维扭头就要跑。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丫是跟药师寺凉子那家伙一条心的“姐妹”。 杨淸仁胸口的衣服忽然打横爆开一道三、四寸长的裂口,隐有鲜血渗出来。 一开始云拂晓在看到蟒蛇凑近徐妃的时候,真的以为那蟒蛇要咬徐妃的,正欲刺过去。 如今锦衣卫不再负责陪驾侍卫,主要负责情报方面,但下面的北镇抚司依然保持有诏狱,他们依然有侦辑审讯和关押犯人的部份权力。 “嘭、嘭、嘭……”的声音沉闷而力重,仿佛每一下都敲击在人心上,让人情不自禁地跟着紧张起来。 被那么热情的季云慧挽住,云拂晓没有办法只能往季云慧她们刚刚坐的地方走去,秦玉宁乖巧的站在她的右边,只是随着季云慧行礼的时候说了一句请安的话,就乖乖的站在一旁,没有表示出多好的交情。 孩子报仇的方式直接得不得了,加上俩人从没受过什么气,自然也没多少心机,俩人确定对方的身份,顿时放心的出手了。 李菁华目瞪口呆,然后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她本以为这些只是穆扬灵的一时激情,可现在看来,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第2583章 小插曲,大问题(中) 那名帮着老外的男子赶紧挤到刘主任身边,伸手指着厉元朗,满脸义愤填膺地说:“刘主任,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帮着那个老头讹詹姆斯先生,还当众把詹姆斯先生骂得抬不起头,周围那么多人看着,丢的可是我们区的脸!” 刘主任抬着下巴扫了厉元朗一眼,见他只是普通穿着,身边就几个女人,心里顿时有了底,语气更加嚣张,“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今天你必须跟俩个警察同志回所里把事情说清楚,要是真破坏了詹姆斯先生的投资,别说我们不客气,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厉元朗看着对方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反而彻底平静下来,他慢悠悠开口,“担不担责任,得先把道理说清楚。我再重复一遍。今天是你们请来的詹姆斯撞倒了老人,不道歉不扶人,你们的人反过来帮着他压老百姓,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寻衅滋事,你说我破坏招商引资,我看是你丢了我们的脸,跪着接待外商,真就那么舒服?” 这话戳中了刘主任的痛处,他气得脸都紫了,一挥手冲警察喊,“还愣着干什么!把人给我带走!” 两名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就要抓厉元朗的胳膊,如兰和另外两名女保镖哪里能让他们动厉元朗,上前一步,三下五除二把两人的手挡开,还向后来了个大趔趄,差点没摔倒。 动作干脆利落,把在场其他人都给看呆了。 这是什么身手? 肉眼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三个女人就收工了。 再看两名警察,一个帽子飞了,一个帽子歪了,纽扣也掉了一颗,衣衫不整,极为狼狈。 刘主任一看这状况,反应过来后大声吼道:“乱套了,乱套了,你们公然袭警。我说……” 目光锁定领头警察,“你愣着干嘛,还不给他们上强度。” 所谓上强度,就是暗示他们使用警械,制服厉元朗等人。 厉元朗本就不想把事情闹大,何况他们有理在先,更主要的是,他想亲身体验,看看这些人到底能偏袒到什么地步。 就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声道:“我看谁敢动。我知道今天这事你们就是想帮外国人出气,索性就把话说开,今天就算你们把我们带回去,也得把老人叫过来对质,把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我就不信,这朗朗乾坤,还能让你们颠倒是非不成。” 刘主任压根不听他讲道理,一个劲催着警察动手,还放话就算动了手也是你们活该,谁让你们敢破坏招商引资。 这时 候茶楼老板吓得赶过来,一个劲给刘主任赔笑脸,说这事要不就调解算了,别在他店里闹,影响他做生意。 可刘主任哪里肯听,一把推开茶楼老板,指着厉元朗的鼻子说:“我告诉你,今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乖乖跟我们走还能从轻发落,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白晴实在看不下去,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厉元朗冲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急,他倒要看看,这个刘主任到底能嚣张到什么程度。 白晴心领神会,一个眼神甩过去,如兰和另两名女保镖急忙闪开,给了两个警察带走厉元朗的机会。 厉元朗全程配合,但他的不怒自威架势,还是让这俩警察有所忌惮。 没敢直接上手,只是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脚步都放得轻,显然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知道的,是带人,不知道的,还以为给厉元朗当保镖呢。 刘主任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磨磨蹭蹭干什么,赶紧带走!” 厉元朗转过脸来,目光平静地扫过刘主任涨得通红的脸,说道:“我劝你最好想清楚,现在让我走,等会儿回头找你算账,和你现在硬把我带走,性质可不一样。” 刘主任听罢只当厉元朗是在虚张声势,嗤笑一声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找我算账,给我走!” 厉元朗嘴角露出冷笑弧度,对着白晴轻轻点了点头,并说:“你告诉妹妹一声,别让她久等。” 这句话,外人看来,不过是家常嗑。 白晴何等聪明,马上意识到厉元朗话里有话的含义了。 直到厉元朗被带上电瓶警车,还有刘主任一众人等跟着离开。 白晴招手叫来如兰,问她:“先生被抓走的过程,你偷偷都拍下了吗?” 如兰肯定点了点头,并把偷拍的视频拿给白晴看。 “很好。”白晴随即掏出手机,走到包间并随手将门关上。 号码拨通后,白晴直截了当的说:“卿柔,我是你嫂子,刚刚发生这么一件事……” 与此同时,厉元朗坐在警车里,通过后视镜观察到,刘主任他们坐着车,紧紧跟在后面。 看起来,刘主任这次铁了心要给詹姆斯一个说法,巴不得把厉元朗狠狠收拾一顿,给詹姆斯出了这口恶气,好讨得外国人的欢心,给招商引资“添一份功劳”。 厉元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养神,心里却把这件事前前后后捋了一遍,从老者的委曲求全,到翻译和那个 男人的颠倒黑白,再到眼前这个刘主任的偏帮偏袒,哪一步都透着不对劲。 看似只是一次偶然的小插曲,背后其实藏着根深蒂固的错误思想,今天这事,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好好掰扯掰扯这些歪理,治一治这种跪久了站不起来的毛病。 警车没走多久,就开进了湖桥派出所的院子。 车子刚停稳,刘主任就急匆匆从后面车上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警车跟前,催着警察赶紧把厉元朗带进去。 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好像晚一步,詹姆斯那边的投资就飞了一样。 厉元朗从容地从车上下来,抬眼扫了一眼派出所的院子,神态平静,没有半分慌乱,反倒是跟着过来的刘主任,额头冒了一层细汗,时不时还掏出手机看一眼,想来是在等着什么消息。 对于这一切,厉元朗全程无视。 像刘主任这样的人,他都懒得搭理。 从政这么多年,厉元朗什么人没见过。 可刘主任作为一名基层干部,在外国人面前摇尾乞怜,对待自己的人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这般反差,着实让厉元朗开了眼界。 进了派出所的门,警察也没立刻把厉元朗往审讯室带,只是让他在走廊靠墙站着。 刘主任则站在一边,不停给所里的领导打电话,语气谄媚,一个劲儿说着事情的严重性,生怕所里不重视,没法给詹姆斯那边交代。 没过几分钟,派出所的陈所长从外面匆匆赶了回来。 刚进门就朝着刘主任打招呼,问到底出了什么大事,值得刘主任亲自跑这一趟。 刘主任连忙把陈所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叽叽咕咕说了好半天,中心意思就一个,必须重判重办,不能得罪了外宾,影响了区里的大项目。 陈所长听完,皱着眉点了点头,朝着走廊这边看了一眼,迈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厉元朗面前,从头到脚审视一遍。 随后一摆手,对着手下那俩警员吩咐,“把这位同志带过去,我要亲自审问。” 两名警员正要把厉元朗带进审讯室,却被陈所长叫住,“不是去审讯室,去我办公室。” 那俩人一愣,刘主任也不解其意,正要问个究竟,陈所长却说:“审讯室的空调不好使,先去我办公室。” 转脸又让人把刘主任他们几个请到会客室休息。 厉元朗依旧一言不发,跟着陈所长走进他的办公室。 陈所长关上门,并用 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了听,确信没人偷听。 这才返身回来,再次将厉元朗认认真真打量个遍,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有些出乎意料。 第2584章 小插曲,大问题(下) 待到能看到了人影的时候,却是只见到了一位白衣白冠的白衣公子,背负一柄竖琴,头戴白色丝带,腰佩一柄绿水长剑的俊美青年静静的走到前来。 “天,优,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皮肤上有这么多擦伤和淤青,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拍照了。”洛乐阳围着言优不住的上下打量她。 “哇塞,太好玩了,他肯定是,哈哈哈哈,绝对是搞笑的。”李明明已经语无伦次了。 本以为,我和邓彪今天肯定是会被打成肉泥的。可恰在此时,二班班主任就冲进教室来了,见到班主任,又听见他的骂声,陆辉一伙人全都乖乖的放下手中的武器,然后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翌日一大早,太阳当头照,热度更好合适,她就穿着薄外套出门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宁凡的另一只手掌伸出,将那黑袍身影揽入怀中。 言优安坐在椅凳上,感受着他微凉的指尖时不时轻触过她的后颈。 恐怕在叶无道的心中,对于这件婚事也是十分的抗拒,但是因为家族的原因又不得不妥协。 一道充满了愤怒的声音在柳如风的耳中响起,本来对于这段话柳如风是没有在意的,他此时需要思考的是怎么接近宁凡,怎么才能让宁凡帮他。 “今天姐这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解决呢,没工夫搭理你,等以后有时间的时候再找你算账也不迟。所以,识相的话,你就乖乖的自己滚一边去!”李嫣嫣突然发出了赦免令。 当然也讲到了李子龙自己曾经也有过班上倒数第一的记录,在混到学校前几名也是有一段艰辛的过程。 正如之前所分析的一样,赵鑫云他们身上带了驱逐妖兽的东西,一路走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低阶妖兽的骚扰。 而纵观之前粤西在东临风投的时候,他们业绩最高也没有突破百万。 他知道自己上次那引来天罚,一定和大地之体有关,却不知这巨人多了一抹生机是不是也和这个什么关系。 屠八知晓这道尘爷神通广大,如今自己成了人家的阶下囚,屠八觉得得好好奉承才是,以免受皮肉之苦。 没有等对方回话,他直接用禁制封住了对方,不仅让莫流苏无法动弹,就是声音也封住了,想叫喊也发不出什么声音。 不过,当三面要完全最后一步时,一种无形的波动扫过,而三面的眼睛也在刹那间睁开。 而那个老鸨明知道罗素兰家里的情况,还故意那么说,这心眼可见是有多不好了,明显是想要在人家本就不安定的家庭上,再浇点油。 创生大帝可以观测到,这条峡谷,直通神婴之躯内的大陆地表,但想要靠近,他现在必须按照试炼峡谷的规则来才行。 有了第十四航空队的支援,常德城内的守军又度过了难熬的一天,常德城内,余程万指挥部,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余程万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地图。 从王不归说出的种种事迹,结合此前在西方的历练来看,紫玉霄已经知道如今的他,有哪些地方被改变。 然后,他们紧接着又看到了叶潇身边的八门火炮,连叶潇的城墙都没有接近,就这样勒马而停。 “出去走走吧。”李青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只觉得屋外阳光明媚,充满了美好的气息。 尖叫,似乎缓减了她们内心深处不断膨胀的恐惧感,惊恐的神情稍稍减淡,其它各种负面的情绪在她们的脸上轮流展现着。 “今天饶你们不死,若是让我发现猎人公会被你们袭击,我必将踏平圣殿!”王不归最后警告一次,而后收起杀意。 可惜为时已晚,那三个智械已经突破了旋风,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不过虽有怒气,但中年人还不至于乱了方寸,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有没有云隆基相助,影响不大,大不了之后再立于皇子为皇,相信他们会非常乐意的,比如九皇子云元基。 他深吸一口气,以仙道九封强行镇压己身,隔绝了全部生机,这些生物像是失去了目标,呆立不动,仿若一尊尊雕塑般屹立。 是什么生物,还是什么人在神殿中挖出如此大的一个洞穴?洞里究竟又隐藏着什么? 不过联军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发现普通士兵不合适后便出动了盾甲兵。这些士兵的基础防御高,护甲也更为高级,而且都是很重的护甲。几百名盾甲兵扑到恐龙身上,竟压得恐龙无法动弹。 想起方才的一幕,林霜儿哪里还敢再吃什么糕点,以后也不想吃了。 只不过这一次让苏北感到吃惊的是,闫东的战斗竟然要比上一场还要轻松。 幼青摔在地上哭,已经有不少围观的人凑了过来,路过的,或者还在喜春坊喝茶没走的。 孤敖天抬脚上了马车,林霜儿刚要拉着慧宜上去,马车内忽然传来孤敖天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江南府其他地方,收到东西的客户们都发现了不对。 听见夜北承的声音,白誉堂动作一顿,高大硕长的身形僵硬在了原地。 沈云初笑笑,她都走进了白玉珩却还没有发现她,认真的帮面前的白马梳毛,直到沈云初轻咳一声,白玉珩才察觉到,回过头时,沈云初已经到了跟前。 第2585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上) 千面老人手上的东西确实是真品无疑,不过只要千面老人得手,便会让自己的手下将知情者全都给杀了,这也是走卒一贯的作风,不留任何的痕迹。 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他们的大将军亲自出马,竟会让金人打败了,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他们的希望。 夏蛮见北门敌军,黑鸦鸦一大片,接近三百个列阵,铁桶一般堵住西风口,显然清泔调来重兵,增援北门。 傅承凯笑出声,爽朗的温润的,像极了回荡的鼓声,一圈一圈地荡漾在何默的耳边,直到她被他拉入怀抱。 一对两枚铜钱,上面一枚压着下面一枚,这六对铜钱又是都挨在一起。 到现在为止,苗香应该已经和魔门的东方分支接通了,但同时它必须和伟大的黑佛母菩萨保持着微妙的联系。 这帮人也是冲着大墓来的,没想到却比癞子九他们晚了足足一天,要不是顾清寒方才闯进来,她早就带着人进了墓。 他十分清楚,何默能在这里待这么久,只是因为她欠了他一顿火锅。他也想和她多待一会,但他又舍不得把这个借口一次性用完。 “怎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癞子九凑近了一些,急忙问了一句。 什幽见行礼他不理睬,竟然一脸色相,不加掩饰,甚是愤怒,妙眼一溜,大喝一声:“参见桀皇叔!”论君臣,什幽应称他为皇子,论辈份,什幽也只称皇兄,什幽见他可气,偏生把他辈份提高,叫成老人。 不过在余子贤和汪启升的建议下,签订的供货协议都是2个月一签的短签,如果下个月双方都没有异议可以续签。 苏绵脸色一变,眸中的平静慢慢被打破了,变得有些支离破碎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也没有听见任何的回答,只见老妈逐渐恢复的吃饭速度。原本还在暗想着自己逃过一劫,而后来的发展方向则在预告着我的天真与无知。 薛定远身负三万一千斤巨力,能够凝聚十三丈战意化神横扫巨犀,但战意不够,不足以撑起那么庞大的神通,否则何惧蛮兽。 “阿姨,您真漂亮,难怪孟青长得那么好。孟青跟您长得真是太像了,远远一瞅,就能看出来是亲母子。”杜漫漫跟人套近乎的方式,似乎总是这一套,江芝莲踏进堂屋的时候听到这一句,差点没崩住笑场。 “不回,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回到大学,回到你追我的时候。”杨帆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走。 那血色一瞬间就铺满了眼底。人还没高兴完,就已经没意识的冲了过来。 此时此刻,他只觉一股无法抑制的熊熊怒火,自心底升腾而起,直冲脑顶。 “好,那待会儿一定得吃完。”听到有人这样说,即使不怎样,也很开心。 在岛上住了这几日,苏雪心中的那份仇恨像是被渐渐隐藏了起来,可能是这岛上的日子太过宁静,可以让人浮躁的心沉静下来,但是相信只要苏雪回到京城,那份渐渐被隐藏的仇恨就会破茧而出。 张大伟以及刘红都是一脸茫然的看着姜子晋,不明白姜子晋的意思。 比如如果是冰遁血迹界限,那安排仪式的时间应该是一年中最冷的一天最合适。 想要弄明白外面为什么有人,那更不用想了。此时他在想着,这空间不会不能用了吧。 他肉体在不断的膨胀,天际顿时暗了下来,肆无忌惮的将自己的恶魔气息挥发出来,大地在微微颤抖,树木被压垮,飓风狂舞,一时间昏天黑地。叶藏变成了混沌本体的恶魔形态。 俩人笑闹一通,整理好衣服出门的时候,朱珠十分心虚,她偷偷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总觉得有点肿。 他是最后一批出发的,此时的雨之国就剩下他一个晓组织正式成员,其他的晓组织正式成员全部都去到了田之国。 “对对对!”阿凡也跟着笑了起来,拉着萧凡和壮汉的手,向总统套房的阳台间走去。 姜子晋进入家门,瞅着屋里头的七大姑八大姨,心里头一阵烦躁,但是大喜的日子,又不能把众人撵走,只能安排着七大姑八大姨住在晋实的员工宿舍。 当然,这些都是玉流长老想当然了,实际上落月虽未辟谷,但储物袋里多的是辟谷丹,还有许多红雪准备的吃食。 周围跪着的人纷纷尖叫着往两边跑去,不敢再继续待在战场的中心地带。 白幽冥居然以一人之力,挡住了两名超神级长老的精神力攻击。双方的精神力居然拼了一个平手。 赵远如此一问,张天印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杀了他?把他赶出去?好像都有些不太可能。 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没怎么正眼看过高韵锦一眼。宴会上大人物众多,傅瑾城没多久就跟人聊了起来,林以熏找借口去洗手间,实则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去打电话了,“你们现在派人办成服务员进来,看能不能抓住机会。 见宋相思还是这么回答,韩非深倒是被取悦了不少,不过也没有当个严肃问题,只是觉得娱乐彼此罢了。 高进升拥有的就这么多,先不说他偏心了,就算他不偏心,把所有东西平均分下来,她能得到的东西都不多。 而现在,他也终于不需要再继续那样的生活了,真好。在这一刻,青年突然觉得自己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心有红月的光,熬过一次一次的苦,如今却与她说,再熬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第2586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下) 梓杨叹了口气垂下头,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现在除非老天爷开眼,否则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了。 光明神还在幻想,在诸神侵占华夏的时候,他已经在这里进行了升华,成为了超越主神级别的存在,到时候君临天下一跃成为魔主,神王,那个等级的人。 而陈磐心中更是不舒服,如果太极图背后是天地大道的阴谋,那轩辕大帝呢?更进一步,那自己这个所谓的应劫者呢?是不是也是天地大道故意让天机上人找来的? “喝茅台!”一旁同样笑呵呵的陈鹏冲另一个服务员招了招手,而后,随着一阵杂牌香水的味道从苏醒身边儿蹭过,桌子上多了两个卖相丑陋的土陶瓶子,。 不过,他的卓绝气质,对比起这四个粗犷的“三眼神狮”族人,倒的确可以勉强称之为俊秀了。 传说中最为强大的种族化成了满湖的尸骨和这从此沉睡不醒的三十六条巨龙,龙族的强大从此成为绝响,龙族的事迹也从此成为传说。 银铃声顿时在整个马车里飘荡着,良久之后,凯瑟琳这才白了贝蒂一眼,装出恶狠狠的表情说道。 这是一片特殊的空间,一眼望不到边,四处荒芜,到处都是白骨与碎裂的兵器。 听到这话之后,万夫长没有在由于,让一队完好无埙的百人队手持盾牌留下保护霍尔,其他的人则是在千夫长的安排下有序的跟在火蚁身后进入地下。 就像要打苏醒脸似的,大家扭头的同时,正是曾淡如歪着脖子从车里钻了出来。 “哼,鬼鬼祟祟躲在暗中,说……是谁让你前来虽我们二人,若是不说断你四肢废去修为。”苏源冷冰冰的说道。 左手插在水怪体内,他举起右手,魔力涌动,圣光长矛赫然成型,顺着伤口狠狠插进去,LV3卓越特技圣光裁决发动。 基地外随处可见守卫,这些守卫是第二批装备步枪的队伍,令狐苏想着是否要让他们独立一军,称为永兴军。 波波维奇这个时候已经佛系了。在他们本赛季输掉的为数不多的比赛里,基本上也是这样的节奏。 “铁铁每天都会出来洗澡的,这是一个机会,我观察他很长时间了。”王胖子挠了挠脑袋,露出一副羞涩的模样。 公孙忆皱了皱眉头,没想到是这个缘由,不过而今已然站在这试炼入口,又怎好在这里后悔? 然而这才是城防军们真正的目的,他们每天都会将一些新的罪证送到城防军总部中。 论战斗力,这支队伍缺乏正规的训练,而且多以步兵为主,缺乏基本的配合。 公孙忆头上微微冒汗,拉着赤云道人又往前走了十步,果然一个锋字又出现在脚下,公孙忆一阵目眩心中烦闷不已,若是赤云道人不动如山真气散了,四人在这五彩山瘴之中当真是凶险万分。 安妮当下回了一句王杰希一时理解不了的话,但他能肯定不是好话。 然而拨出去的电话才刚刚接通没讲两句,就从美缀嘴里得知了一个惊讶的事实。 说着,感觉这么老半天压力已经给足给够的简易换上和煦的微笑,向前一步。 “首领大人,您的剑已经重新打好了。”正在里屋的老铁匠,闻声端出一把长剑。 第二个问题,是如何应对外来的威胁。虽然山谷目前暂时并没有遇到森林联盟的袭扰,但发生在不久前血石军团与虎族叛军的战争,已经让夏洛感受到危机正在逼近。 就连他们这些常年在恐怖屋工作的人都能被周末吓得落荒而逃,可别把自家的游客给吓出心脏病来了,那到时候游乐园可赔不起。 直播间的观众,当场就被周末这个造型给整不会了,一口老血差点喷在了屏幕上。 他这一次,是用纪雪薰的精神影响,来帮自己抗衡楚晶妍第五道题目带来的副作用。 两人检查了一番之后,均是摇了摇头,所以,他才这么迫切的问冥王与雪皇二人。 “临死前,我可以让你说出遗言。比如照顾林师妹,或者你带回来的那个叫做金柳的人,我都会在你死后,好好的照顾她们的!”赵石露出深白的牙齿,显得好不狰狞。 燕无边一边想,一边逛,神识不知不觉放出,莫要错过了好东西。 这一刻也不知维持了多久,就在张云因为体力消耗过甚准备沉沉睡去时,6紫萱却蓦然吻上他的唇,又开始了甜蜜缠绵,张云也不管她,任由她自己折腾,木已成舟,已没必要再矫情。 在国际上阎家的地位很高,能插手很多地方,若将此事暴露出去,将会招来隐世的修行者。 额,顿时张云就忙不停地将他和顾星星的关系解释了个清楚,着重强调了顾星星是他家教补习的对象,并不是什么情妹妹之类的,直到这时,徐莉的脸色才好看了起來。 “传世,你看这个。”绯言从远处慢慢走来,这里是他们的第三个停靠点了,算起来他们竟然已经赶了半个月的路了,这游戏的大陆太大,如果没有飞行魔兽,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横跨一个大陆。 也就是因为此。张云的电话号码就跟扎了根一般。深深地植入了卫芳的脑海深处。再也无法忘记。 潘雄眼中露出一丝惊色,趁着沈从后退,双掌翻动,对着沈从盖压而去。沈从脸上露出笑容,全身筋骨雷鸣,一拳打出,周遭空气都被绞碎,还没触碰到潘雄,其体外的能量就被消去一丝。 好似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脆响,看似坚不可摧的风灵盾从内部开始脆裂,在曹宇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轰然爆碎。一抹血黑透过青色,点在了曹宇的胸口之上。 第2587章 必须给个说法 不过昊南的目光可不是这鲜红的色的火焰上,而在这这火焰的外面,在那蓝色火焰上,不知何时,竟然是多了一缕赤红之色。 月亮之上,辰家老魔王经过再次蜕变之后,果然彻底突破了当年地巅峰状态。成为实力强大地逆天级高手。 白宝国对于这种情况丝毫没有表现出焦急,这可跟他平常不太一样。 按理来说,有了数千年前的那一战之后,古拉多和盖欧卡应该不会再随意战斗了才对。 “找组织上评理?呵呵,你大可以去,现在就可以去,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你们就算去了,那也是自取其辱!”秦天瑞冷笑地道。 隔着一道不太厚的门,后面就是蓝华投资一百多名员工。办公室隔音效果再好,也不会一丝声音都透不出去。我想到这儿脸就先红了,觉得自己被自己烫得难受。 想了想,他决定先去拜会玄驻守在矿山的宇智波家族忍者,毕竟自己对这里的状况不熟悉。 你倘若过程中做尽恶事,但结果却同样是烂到极致的话,不用别人出手,天都会收了你的。 说实话我心里还真有点怂怂的,不过既然太子在,我也心里安妥多了,这要是没有太子,这还闹什么闹,直接吓都要被人家给吓回去了。 将这些资金和之前收割股市获得的海量资金,再次投入股市,转向拉升指数。 风妤听得咬牙切齿,想大骂几句,最后强忍着怒火继续听老人说完。 菲利普抬手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疑惑,不知道她这声谢谢是从哪来的。 通常情况下,都是杂务科搞不定的事儿,才会去请教九叔,从来都没有反过来的时候。 只是……她能不能留在这里还在未知之数,她同李宪能有未来吗? 虽然卢悠悠话说的云淡风轻,自己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实际上,她的心早跳得飞起了,生怕这刘郎中真的同卢家有什么更密切的关系,到时候别说别的,哪怕是先给她一顿板子杀杀威,她都不保证自己能扛下来。 她是很无所谓,但是商净业一看就是不喜欢别人看他隐私的人,所以维护同桌的权益,她势在必行。 第四到第十的排名,与其说是衡量佣兵团之间的差距,倒不如说是那七位宗师之间的实力排名。 “我没事,放心。”苏破笑容温和如故,令人如沐春风,全然看不出是炎黄剑道第一人,杀戮无数。 回到京城后,风妤让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打算在街上走走,然后再回宫。 大司命看了一眼昏昏沉沉的昙云师太后,命几个武士把老尼姑关押在秘宫里;随他们三人回来的几十个武士也各自把马送到大马厩里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去歇息。 灵犀低声嘶吼,却已无法发出清晰的叫声,仅仅一瞬间,灵犀便已散尽全部力量,气息骤然而止。 “今日也恰好他们无工,便与君侯同往一观。”对恒之用上私下的称呼张扬心中很是舒服,论年纪他比肖毅大了二十岁,不过从肖公这里论二人乃是平辈,平素只要不是公事冠军侯对于年长之人都是颇为尊重。 与卢植皇甫嵩等人微微颔首打过招呼,何进缓步到了肖毅面前,此时恒之与袁曹二人自要先行见礼,如今何大将军真是炙手可热。 “好,面不改色心不跳,恒之果然神力惊人!”见肖毅呼吸稳定面色如常,那额间并不见汗水灵帝欣然赞道,这才是万人敌的架势。 “哎,毅这一路以来颇为忐忑,今日与夫人一叙却是烦恼尽去。”肖毅闻言叹道,古人云娶妻求贤是一点不假,被郑莹这般分说立刻就有拨云见日之感,他的人和感情不能分成多份,但唯求问心无愧也就是了。 林逸风在身后看着她,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柔情,正准备说什么,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窥探了,他直接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雨林,雨林中除了虫鸣以及沙沙的树叶相互摩擦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却没想到夏建业竟然冷不丁的给夏至说了一门好亲事,这还了得? 一个熟悉的嗓音突然在许国庆耳边响起,许国庆以为自己又幻听了。 林萧冷笑道,李狂追自己就没打算放过自己,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实力说话。 右手举过了头顶之上,手中紧握着的短刀顶端,那锋利的刀剑闪烁着森然寒光,已经对准了酆都大帝一动不动的喉结。 重阳怒吼一声,他手中的狼牙棒直接轰了出去,虚空都是力量的残影。 林萧沉声道,幸好炎兮让焚焰去了星王镇,以焚焰的速度应该可以在段时间内赶回去。而且林家有一个保命法宝,罗家要灭林家也没有那么简单。 院子里其他人转过头来,全都看着两人的交流。当听到少年拒绝的时候,众人心里嘀咕一句:又来了,眼神很微妙。 时间缓缓流逝,又一次中场广告后,再度回到广播里,北信良子开始对叶昭进行了简短的访谈。 ‘’千万别冲动,先让它们多看一会儿,待到夜深时我再一个一个地收拾它们,这其中定有玄机。‘’康宁轻言着。 泰逢既然选择了上九幽国这条船,自然会把萧石竹保护好。哪怕这个提议看起来不厚道又自私,泰逢也会不顾一切的提出来。 天蝎忙道,他的额头上都渗出一丝丝冷汗,这斗雨太恐怖了,她的修为之前就是大帝强者,这次修为不但恢复了,而且还有所进步,现在已经进入半步星祖境。 龚玉杰不由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一眼体育馆门口,生怕那王汉生追出来。实际上,王汉生早已被蜂拥而上的保安给捆住了,整个体育馆乱成一团。 第2588章 偶遇不平事(上) 听闻史俊入宫有要事相禀,北冥澈这才恋恋不舍地整装自椒房殿离开。 她不过是想抒发自己这么多年来受到的委屈,不过是为自己被蒙骗的前二十五年里感到不公,全都化在冰冷的语气里。 “正是。不过那安阳皓防范之心极重,臣终究未能近前一窥其究竟。”说起这个,史俊脸上不禁漏出一抹的懊恼。 “走了!再不走,菜场的菜都卖完了!”席瑾城翻了个白眼,二话不说,一手抱着慕宸,一手拽着舒苒,远离李医生。 不过,今日必然不同寻常,因为,李艾作为代表王董事长也就是王尊与李艾的父亲出席会议。 “席董事长,要吵,可以离开病房再吵吗?”舒苒指着门口,用着乞求的语气。 他慢慢的走过去,一样一样的捡起来,吹开上面的灰尘,脑海里不住的回想着她的脸庞。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还是将手机从口袋掏了出来并解锁屏幕,只是当他点开新收到的信息,看着其中的内容却是不由一愣。 有句话怎么说来者?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这句话刻在每个华夏男儿血脉里,永不磨灭。 “恩,我会好好想想,曾经答应她而还没有做的事。”很用心的去想么?看王尊说话的表情,还是很将她放在心上。 镜子里反射着他现在的模样,没有丝毫血色,就像全身的鲜血都被抽尽,只剩下白得过于恐怖了些的干涸面孔。 “那就在此先多谢孔林师兄了。”苏平尽管已经把他当做傻子了,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现在积攒的积蓄,连城里的一个厕所都不买起,孩子也慢慢大了。 “这还是神社的地形图,白兄可按图找到他们隐居的山谷。”吕佳路低声道。 徐浩和林情还不知道已经有很多人盯上他们两个了,有林情在身边,徐浩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直接吃下了林情喂的蟹黄,慢慢细细的在口中回味着。 众人皆是惊呼,这种古老的方法早就已经失传了,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一些虚假的。 这是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的秘密,他学了一个特殊的术法,能附身鸟儿身上偷听别人谈话。。 他有一种感觉,要是他们老板真的做了歌手的话,应该会大杀四方,无比威风,没有人能够比得上。 因为就算项逸激活了王元熙,王元熙也不可能有与她争夺的资本。 而且一品门最近百年来,一种有一种想取拜剑山庄而代之的野心,所以对待拜剑山庄的态度并不像其他宗门那样恭敬和友好。 等到霍琦夫人回来之后,飞行课重新开始。赫敏倒是很详细的向霍琦夫人解释了一下之前的事情,看起来就像是模范三好学生。 原本应该熙熙攘攘的宽阔大厅,玩家不知什么时候几乎少了一半。预选赛一回战看来是结束了,败者都被传到地上去了。 那些西夏追兵刚才交锋不过就损失了几百人而已,但是一退,被追杀,等到苗雷收兵之际,却就起码斩获两三千了。 甚至他在现代制造堆积的那么的多武器装备,也可以一下子运到现代来。而不用用车一车车的往这北宋时空拉。 苏浩终于明白:黑色颗粒一再警告自己的“危险”,究竟指的是什么? 半个月的时间,胡大明同志转遍了北方军区三个半省,参加考核的部队,除了各个集团军外,还有各个省军区,由于每个省军区的主要兵力,都分布在各个城市的军分区,所以集结起来比较麻烦。 李天宝每天忙活,不时的还上山打一点野味,但是rì子过得也是非常艰难。 如果没有,那意味着只有完整的灵魂才能够得到神魂母树的充分认可。 世界无法改变,自己可以改变。这种说法,不过是对这个混帐垃圾一样,冷淡又残酷的世界的顺应、适应、承认自己失败的隶属行为而已。不过是动用着华丽的辞藻装饰的,连自己都骗个昏头转向的欺瞒而已。 关上门后,赶紧床边坐下,轻轻掀开一角外衣,只看到里面有些脓水已经溢出来了。 阿水迟疑一阵,提步往前,也到了门前,伸手一推,门应声而开。里面立刻便传来刀剑出鞘声,只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青狮这一席话说完,白象,军荼利等人都是惊讶无比,一向粗狂的青狮竟然说出这么细腻的分析。 那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让飞鸟心中没有来得一紧,下意识的,飞鸟就将闪光剑藏在了手心里,疑惑的看着对面那人。 看样子是一间房间,用口水弄了个洞,透过屋里射出的灯光看进去。 第2589章 偶遇不平事(中) 冥冥之中,慧觉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头上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阴影,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暗中笼罩,操控着这一切。 “我该说什么呢,你做的事情被人抓包还死命抵赖,甚至还想着用威胁的方法逃脱责任,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周白叹了口气,陈嘉尚虽然没有出声,不过周白跟他一个眼神的交流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厕所内,萧红叶吐的稀里哗啦,由宋晓离照看,两个保镖黑着脸,回去怎么交代? 金鼠看向明道,抹掉嘴角挂着的血,表情凝重,刚刚那一拳的威力让他震惊,拳头砸在他的身上就如同被一头洪荒猛兽撞上,其中的力量远超凝气初期。 茶叶一端上来明道就感觉到不对劲,茶叶飘出一股清香沁人,但是明道却味到茶叶里面应该是加了特殊的香料,迷魂香。 吴凡与帝江后裔在暗黑空间之中冲腾,越是深入波动越是强盛,他们冲击起来就更加有劲,已经完全跟这种异样的波动杠上了。帝江后裔发现自己的肉身一点儿也没有遭到消化减少,那自信就满满地。 肖明浑身一激灵,以为里面老爷子出了什么事情了呢,连忙跑了进去。 刚刚从水晶宫殿出来,白羽就坐上了这辆由八匹白色海马拉动的马车。由于自己功力低,尚惊天还为这辆马车加持了保护。隔着保护膜描绘着美人鱼的轮廓,白羽觉得自己真是大开眼界了。 故而,吴凡这下没有给洪蒙面子,当即对那些使者说道:“青莲宗会派一万人马去。”那几个使者听言,又看了看洪蒙,洪蒙无奈之下点了点头。 赵铁柱听到这声音,联想到做那种事儿的声音,忍不住地看过去,发现宁雅薇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神情。她秀发凌乱,身子扭动。她傲人的两团子跟着起伏不定,晃荡不止。 忽然间,李典的周身好似刮起了一阵风,他身上的衣服开始飘了起来。李进则是拿着自己的长枪,做出防御姿态,静待对方攻来。 “太好了,我们已经到达广岛上空了。离目的地已经不会太远了!”隔着机窗看着窗外那若隐若现的城市,凌若烟兴奋的拍打着不色的肩头喊叫道。 一人单挑整个美利坚,一路横推,杀入美利坚国土,杀的美利坚心惊胆寒,最后投降,才将白大师的怒火平息。 “恰好在西边山脚下,和东边山脚下都有村子,我这就证实你所说的。”周母优雅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见老布兰特和吉姆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有些困惑,李尔便将他们叫到了餐厅,原原本本的将此次事件的原因和至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们,并请求他们保密,如果不肯参加,他会付三个月的薪水给他们并在下个港口让他们离开。 艾吕雅的娇躯如遭雷噬的一振,她吃惊的张大了嘴巴,两行眼泪不由自主的从大眼睛中流了下来,她动作僵硬的被父亲拖到了李尔的面前,如同扯线木偶般。 早就想好了说辞的袁绍,此时自然是不会有太多的犹豫,只不过面对着死死盯着自己的韩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那么一点心虚。 韩言的左脸忍不住抽搐了几下,合着对方这是把自己当长期饭票了是怎么的? 肯定有,毕竟万法归宗,只要能对“贪蟾之吞”造成毁灭性的伤害就行了。 “可可,你,你竟然用枪指着我?”于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时间有些紧张了,因为陆星辰的病再耽误下去,就算真的有钱了又请了很好的专家,也来不及了。 原主以为这次还是会无功而返,准备先离开的时候,却无意中听到了纪溪源和之前一起杀人的少年争执。 郑氏说不清自己什么感受,心里却是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复杂极了。 众人被焚天君情绪激动的怒吼,惊得怔在原地,傻愣愣的盯着他,一时忘记了反应。 而现在,虽然现在的情况是个未知数,但是总是还能有点希望的。 太上皇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权势了,可是地位在哪儿摆着呢,太上皇驾崩是天大的事儿,而已经被景恬定性气死太上皇的那些宗室,犯得也是天大的罪。 “什么!五哥中毒了。”心下大惊,顾不得掩饰武功,顾成蹊施展轻功,迅速消失在原地。 银白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银色飞翼的车停在了门口,穿着军装身材挺拔的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第2590章 偶遇不平事(下) “我们有那么多儿子。”独孤氏脱口而出,除了谢知、大郎、二郎,谢灏下面所有的孩子独孤氏都认作她跟郎君的孩子,前面三个孩子是郎君原配的孩子,他们能叫她一声母亲,她已经满足了。 光晕浮动,轻风徐拂,阳光下,交握的手正反射着熠熠光辉,岁月静好,流年似水,那是柳生对樱一的承诺,双手交握的瞬间,淡如樱花的浅笑在两人的嘴角绽放,灿烂得犹如三月的阳光一样温煦。 “我倒不是瞻前顾后,而是事关重大,得从长计议。”孙捷讪讪赔笑。 接着,只见那名官兵高高举起手中的刀,那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反着刺目的光,仿佛是受人敬仰的英雄在做什么正义的事情。 很简单,一时兴起罢了。她要拍到那口箱子,确定里面的家伙是人还是鬼,可未必要真的给那么多钱。 听见邢久燕说完与少主撇清关系的命令,阴冥愣了半响,大理寺要抓捕的对象不是她儿子吗,为何她反倒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可青玥只是随口一说,却不知道,给认真去听的南长卿的内心,带去了多大的冲击。 观主对永安侯世子和善微笑,眼底有些淡淡的忧伤,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母亲已经死了,他将来会面临什么。 黄嬷嬷本该到了跟她一样养老的年纪,还要因为皇上子嗣的事情,跟着忙前忙后的,也是蛮辛苦了。 “合适合适。”白鹿挠头笑道。青玥的靠近,那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但是,这里毕竟是昊天宗的地盘,因而黑袍老者也只针对苏妲己一人。 叶之宸是被手机一直不停的铃声吵醒的,他是有睡觉时候就关机的习惯,但是昨天晚上喝多了,睡着的时候哪里还记得关不关机。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两名老牌武皇强者给击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怎么看,张阔。”卢道士听罢,扭头看着我问道,显然,她是因为李忆的问题。 但王赢的这种坚韧意志,只怕放眼整片圣界,都是找不出几个来,能够坚持下去而不死的,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甘露嘤咛一声,然后张嘴继续咬下去,她希望疼的是她自己,那她就能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我知道你欠他五十万,另外我,我再想办法,你先拿着。”黄华知道她的疑惑,解释道。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直都在想我的电话是什么时候被录入李忆的手机的。 由于光头的攻击没有了缓冲,因此砸在了护盾上也造成不了什么威力。 朝身边的史腾说了一句,谢东涯便施展神游步朝山下奔去。本来他是想让孟飞龙把史腾也带回华夏的,不过这家伙说要跟他再切磋一下武功,所以才留了下来。 牦牛说着一声怒吼,何朗在内的三人顿感胸口憋闷,同时搬着强烈的刺痛,不多时,三人脸色都变得惨白,随之,一个个先后倒在了地上,两眼紧闭,一动不动了。 “正月十三是平君的祭日,长定宫自你入宫后,病已再未进去过,这会又是为何?”这样的不同寻常,总是可以轻易地引起猜测。 “陛下有几日未去张婕妤那儿了,只怕她心里边会不舒服”,张筠柔一早就来找霍成君,想来也是好笑,这张筠柔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一与刘病已闹别扭,就找到了自己这儿,而她自己还真会傻傻地做她的说客。 “将军您放心,我一定完成您的心愿!”提托蹲下身子,承诺道。 她流着泪看着‘姬无倾’,哭得伤心的不得了,可不是哭着做样子的,那泪水也是不吃素的,一股脑的都来助威来了。 现在下棋胖子也下不赢我了,我的大脑现在比电脑还要恐怖,胖子能下赢我才怪。 在这刑部大牢之中,犯人们穿的,都是最简单的粗布麻衣,别说汗巾子,就连系在腰间的麻绳都没有。 也就是当这把剑夺舍自己这时,玉环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这把剑想夺舍自己,那它就不会成功,论玩魂魄之能力,谁也玩不过阴间之人,他们就是专门对付魂魄的,要是没有对付魂魄的办法,也就不是阴间了。 城下便是校场,此时挤满了人,人头耸动,场面壮观,人流延伸的很远,看不清边际。 王彦站在城头红了双眼,心中恨意流窜,此情此景跟当日在断龙关上别无二致!颍州陷落,上百万颍州百姓落入这些畜生手中,其中惨景王彦已不敢想象。 张一鸣谈谈的说着,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把雪亮的飞刀,刀锋正瞄准昏迷在地上的孟浩然。 玉虚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招式,心里正想破解之法,那人又逼了过来,玉虚不及细想连忙招架。 大当家至尊宝因为已经缓过来了,所以紧接着连忙就跟在了剑侠客的身后,一同往阴曹地府的地狱迷宫二层走去。 封林忍不住摸摸鼻子,他现在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头龙也太傻了吧,简直是傻的可爱。 如果换做是以前,护卫带刀巴不得跪舔三键,毕竟他想从三键手里拿项目,可现在自己的裁决军团已经是超级军团了,无数投资方争抢着要投资他的军团,可谓是前途和钱途都不可限量,对三键的态度自然不同以往。 第2591章 深层次思考 同时,黑漆漆的神剑也绽放出来耀眼的光芒,圣洁的金光将剑身完全包裹住。 说着,杨秀琼连忙从兜里拿出一沓钱来,但都是十块二十块的,还有一块和五毛的。 我松开牵引绳,在二五和狗子旁边坐下,看着狗子在那里自娱自乐。 星空深处,各种道图显现,山河社稷、万山相连、长河落日等等。 侧面露出的那张脸不是他那前便宜妹妹,后便宜老婆的谭雅雅还是谁。 而秦炎之所以没有认出她来,是没有动用麒麟眼,所以没有看穿她的真面目。 这些人有的是赶来观战的,也有的是来刺探情报的,对此,青云战尊他们并没有去搭理。 齐思思攥紧了他的手,在赵星宇疑惑的眼神中,轻轻在他手背落下一吻。 我本就没什么胃口,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仔细听电话内容,深怕漏掉点什么。 “毕竟是岳元帅推荐的人,能力肯定是不差的。”蒙骜同时带着冷酷的神色,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什么恰逢其会,而是早有预谋。 “还望大人体谅,让家母心愿达成,也让我能了无牵挂地去上界修炼。”林清泉再道。 当然,这事跟吴易是没有关系的,他就带了三人,进城抢绝对会被拍死,还是老实的在城外刷刷“怪”,发发死人财就好了。 “就是这里了吧?”焱夜大尊的双瞳就如同两颗燃烧的宝石,在黑夜中留了两点火光。 尝试了几次无果后,苏晋不免有些抓狂。此时他正玩的兴起,结果这半途突然硬生生的中断,郁闷之情可想而知。 当然,如果其它属性发展不起来,那这个称号就算是再强,也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 听完这话,李烟还想说什么,可嘴张了半天,也没能讲出一个字来。 对罗素,秦明月不只是单纯想让自己的儿子多一个老婆,她更期盼的是这个和曾经的自己太过于相像和要强的丫头,能有比自己更加圆满的人生。 学校风气弄得一尘不染真的好吗!重点大学原来就是这么重点的? 至于逃的什么难,林清泉不问都能猜到,平头百姓找个这么美貌的娘子,难可不就来了么? 谢黎墨从知道那一世的事情后,就想着,百年后,重新回归的时候,他要修改一些规矩,那就是各界的人都可以自由恋爱。 大妈自己越想越心慌,抬头对着陶宝“呸”了一声,留下一句“黑心肝的”,转身不顾陶宝阻拦便跑了,想来是真觉得儿子已经倒在家里,等着她去救呢。 听到莫西承的话,施念姚这才猛地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郭晓明两年前如愿以偿地参军入伍了,这两年,郭家嫂子和郭老太相依为命,盈芳能做的也就是三不五十寄点东西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菀菀不好给周劲脸子看,笑着招呼着他们。 不管他们前身是什么,今世,他们都是她的孩子。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顿了顿,章又道:“客人们初来一品堂,亲眼见了这桑园绣娘,无不折服,一件衣服裁制下来,便是砸上千金也觉得物有所值。”。 大家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把周佑泽身边的那个位置给空了出来。 “别开玩笑了,你哪生得出来?”云暮雪撇撇嘴,转过头去看别的,以此掩饰心中的慌乱。 沈岳渐渐静下心来,觉得九成九是误判形势了,如果只是要抓自己这么个逃犯,内靖司最多也就派个百户带队而已吧,毕竟自己越狱时只是区区一二品的修为,哪里会劳烦这位五品巅峰的大佬亲自上阵。 相比于王家父子的冷嘲热讽,梁国栋更认为是孙为民过分关心自己,因而乱了方寸。 谁知伊秋水听了之后,再次退了两步,一副迷茫的眼睛打量着他。 而后又见他射出一箭,长箭带着尾翼,竟是将地上的几块令牌全部带回,这精湛的箭术,让烟尘中的柳禾也是觉得厉害。 其余几人也都是纷纷点头,柳禾也是没想到,这几人竟如此的纯善,倒是让自己遇到了一些好人。 赫鲁赫那边,则不停的刷票,金钱投入倍数越来越大,就好像金钱是大风刮来的一般。 陈河图看着他们慌张的样子,就知道平日里,古门的人作恶多端,让他们根本不敢招惹。 因为如果宋枫无法解决平湾大厦的事,就算自己给他一半所有权,宋枫又能干什么? 看到这一幕,陈河图条件反射般的一跃而起,施展幻虚步,来到了这个冰人十米开外的地方。 朗飞他们将机关兽收了起来之后,在其中一名村民的带领下,进入了村庄。 这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可不是假的,足以在城里花天酒地好好享受一番,这也算是一场奇遇,回到门派也能吹嘘一段时间了。 即便没有法宝保护着林歆,凭借现在慌乱,神智消散的艾莉丝,怕是也不可能有闲暇听得见。 那天晚上,淮阴的城门被希波吕忒撞开,汉军如同潮水一般的冲进了淮阴,整个淮阴城立时大乱,曹军纷走逃命,本来被夏侯惇、李典强行鼓动起来的一点勇气全都没了。 看到这里,林正峰啧了啧舌。来中海这么长时间,林正峰只见过苏琴一次,平常从来没有关注过苏琴的动态,如今看到苏琴突然间出现在荧幕上,林正峰笑了。 王京京很是羡慕,不过也知道欠条容易打,要钱不太容易,但不是没有办法,比如她就喜欢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朗飞他们进入村庄之后,惊讶的发现这个村庄并不像他们想象中的落后,而且每个村民脸上都带着幸福美满的笑容。 第2592章 钱比命重要(上) 有这样的一个地方,属于热爱摇滚,喜欢舞台的年轻人绽放年轻、放纵热情的地方,简略的街头舞台,纷乱的插头带着一圈圈的线,尽头是一台方方正正的扩音器,几个青年,几样乐器,简单的灯光,就组成了一个街头舞台。 “毒王?”我心里咯噔一下子,这……这个家伙就是毒王?也就是我在毒王洞时遇到的那个自称龙易天的毒王?一定是了……八级的丧尸王者,毒王!他为什么到了这里? 风中之城的最北段。风极狼皇望着北面的星空。满面凛然。他算计着拍出那些巨狼已经是有了三日之多了。今天应该是有回來的了。所以狼皇在这深夜里。依旧是沒有睡去。站在风中之城的边沿上。等待着第一只狼的返回。 “将军!就是这样。你说是要我相信人家老公说的呢。还是相信你说的。明明就是那王翠萍自己跳楼的。人家老公是去救她呢。可是你却说是人家把自己老婆推下去的。 这次大逃亡走了好多天,队伍里的食物已经很短缺了,每日大家都是能节省的尽量节省,甚至食量大的人根本吃不饱,一见到这口铁锅再闻到食物的香气队员们纷纷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李宁宇的命令下达之后,两个连队警卫团士兵负责警戒,远东陆战队士兵连同李宁宇都在随意的吃下一下食物之后,纷纷在原地休整起来,而他们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夜,直到指挥车上的作战参谋轻声的把李宁宇叫醒。 不过随即意向,自己家中的那位好像也是这样,邱少泽就感到一阵的头疼,他实在是拿商梦琪没有一点的办法,骂她张不开嘴,更不用说打了。 周军让李成名先背。李成名就十分自信地背了起来:“连队任务,打扫卫生,整理内务---结束完毕!”李成名非常顺利地就背完密底表。 “这很正常,神君、圣者的孩子都是天之骄子,有优越感是正常的,有一些侍从是难免的,如果是圣王的孩子有圣者保护都是正常的,这就是人性,神也一样。”麟尊者摇着头说着。 三方开始死命的攻对方,帝国的龙战皇和龙战君在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就算是想进入深渊深处都做不到了,因为神族和魔族完全呈现出包围的趋势,让他们退无可退。 “异君!”儒之君主突然咬牙切齿,这种时候他们到来,恐怕并非是一件什么好事吧,再说了,自己的妹妹大婚,又岂能容得他们捣乱? 略微有些惊讶于李诚的力量,但也只是略微而已,上一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刘零只是没想到自己随随便便就选中了条大鱼,至于其他的属性就没有太特别的地方了,刘零又调出自己的属性进行对比。 林天刀法突变,招式和自己一模一样,连概不外传的杀招都炉火纯青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绝不可能是偷学的无极刀法。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林天施展的是追风刀法,也就是无极刀法的前身和鼻祖。 飞机在波士顿上空盘旋了几圈,从飞机上看下去,机场上一片灯火通明,而几条相关的跑道都已经是打开了指引灯光,而在机场大楼附近,无数的车辆停在那里,恭候着这架飞机的到来。 睁开眼睛的方离一看到阿诺,就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心情大好,果然是定位传送,还准点准时。不过对于阿诺没能一起被转移,也是感到奇怪的很,忍不住就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怎么能是敲诈呢?白白的让你砸了场子,我刀疤赵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刀疤赵躺在靠背上,痞气十足。 沙沙沙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中传来。没等林天多想,周围就有了动静,声音不大,隐隐约约的非常微弱,却瞒不过林天的耳朵。 “麦克,谢谢你了。”让麦克在离家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下车,刘零不紧不慢的向家走去。 璃怅见到紫莫儿紧紧的抱住了林影,哪有不吃醋的道理,虽然林影并未承认他,可喜欢就是喜欢,这个,还是做不得假的,哪怕林影本身,并不喜欢她璃怅本人。 同时,他玩笑式的宣称如果道格瑞秋跟他一个球队,一定会包揽所有的总冠军。 挣扎了好一会儿,血流满面的米利西奇被活塞队医用毛巾捂住脸送回了板凳席,而阿泰斯特道格瑞秋本华莱士三人一人迟到了一个T,双方教练也顺势将三人全部换下,毕竟现在也到了球员轮转的时候了。 他们一族是杨勇的后代,说道杨勇你可能不认识,但是他的胞弟隋炀帝杨广应该是耳熟能详的人物了。所以杨家五兄弟一直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夺回自己的江山。 看见德安东尼吹T之后,瑞秋立即打道回府,对准备罚球的迈克尔毕比低声说了一句:让我来!迈克尔毕比自然知道道格瑞秋的意思,于是将发球的权力交给了道格瑞秋。 微微揉搓着之间粘稠的鲜血,身躯之中的力量却如潮水般的一层层褪去。 此时,乔治不的暗吞了一口口水,乔治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种后果对于一支想要取得好成绩的球队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无忧子看着五个弟子,心中感觉到了由衷的满足,两行热泪不知不觉的流淌了下来,多久了,这种感觉多久没有出现了,久得都已经有点儿陌生了,看着兴奋的五兄弟,无忧子慢慢退出了大厅。 “因为事情是我惹起来的,所以我不想由你来扛!而且这是一件非常没有必要发生的事情。”瑞秋淡淡的笑道。 第2593章 钱比命重要(下) “我!”这名壮汉涨红着脸,他不是怕林长安,而是怕对方身后的宗门。 手起刀落之后,孟尝感觉自己的手段越来越多样化了,水、金、木都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就差火系,还有两个阶梯要爬。 常闻孟伯侯的英勇,没想到全力爆发这下居然还能和东海龙王打得有来有往。 可是,说这话的是老公,是那个准确预言了她要遭遇一场车祸的老公。 片刻之后,来自岱宗山脉峡谷内的动静,逐渐平息了,这个峡谷静悄悄。 沙弥表情柔和中带着庄重,听语气似乎是重要的事,尤簌立即收回和蒋驰期博弈的视线,认真听他讲。 也是时候向着下一步进行了,年前要把拍摄组、场景等等问题都解决掉,过完年的拍摄也就会顺利不少。 两人之间完成的交易不少,程倾芙靠着自己的身体条件,还有各样的手段,着实是从凌雨珍这里赚到了不少,也从客户那里拿到了不少的好处。 她原来只觉得负面情绪是洪水猛兽,能自己扛就自己扛,害怕自己的事会给别人带来哪怕一分一毫的麻烦,因此招人厌烦。 罗昌明越看越对这个收视率满意,也越发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开心。 宋岚唤住二人,说:“瘟神、扫把星、命硬,这些都是在搞封建迷信,不骗你们,我确实没放在心上,至于她说我克死自己的丈夫,这纯粹是无稽之谈,同样是封建迷信。 袁古古的脑子一向不能用常理来推测,但是他也想不到会发癫到这个程度。 陆栬又一次从那个世界画面里,挣脱了出来,眼眸中全是对于那个世界震惊。 “那这是什么?”陆卿音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怼到他面前,就算没点开也能隐约看出香艳露骨。 韩母这是给韩白兰下猛药,在她看来,韩白兰就是心大,觉得宋庆斌非她不可,但事实是,人家宋庆斌根本不愁找不到对象。 当时他被阿彪带人围堵,如果不是人数悬殊太大,再加上他时间太长体力不支,身上还不一定受不受伤。 他们可是能体会到,被拆道场的感觉,因为他们回到道场才发现,他们的道场也被拆了。 此时的姜渝才想起来那中间鼓鼓凸起的地方是大蛇的腹部,显然是刚吞吃过猎物,不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是时候给石灵洞天增加灵智了!”叶景诚想到这,也显得期待无比,他手一翻,手心就出现了一个白玉玉盒。 懒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想到今天还要去找族长,也不再迟疑,穿上兽皮衣服下了地。 骤然,一个额生鳞片的异族强者,像是幽灵一般出现在平原之上。此人的脑后,有着两点淡淡的金光,这两点金光虽然很淡很淡,但却给人一种高贵厚重的感觉,十分的玄妙。 “哼,我看何二中即便想要来,他也不敢来!”莫云突然冷声道。 闻言。凌霜儿和慕寒清身形一动,便是暴退而开。而天毒蛟那庞大的身形,却是被炼狱血雷阵尽数笼罩在其中。 从考核之中走出来,却没有前往传送门直接离开这里进入下一关,三十一皇子选择的是朝着众人走过来。 只是瞬间,就攻入到了章叶的灵魂之中,开始在章叶的灵魂之中大肆破坏,想要把章叶的灵魂硬生绞杀。 他很害怕预知之梦实际上只是一场虚无的空想,他很害怕由于自己脱离光耀神殿而失去神术施法能力,他更害怕光耀之主佛兰达拉为他的背叛而降下无尽愤怒的神罚。 林轩在幽州混了这么久,这段隐秘自然是耳熟能详,可据他所指,那位前辈剑修坐化以后,碧云山就再也没有出过如此高手,四圣兽剑阵也变成了遥远的传说,此神通不是要元婴期修士才能施展么? 那元婴后期的妖魔悬浮在半空之中,脸上露出又惊又怒之色,他费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才追上那可恶的家伙,没想到随手一击就轻易削下了对方的头颀,那不过是一个冒牌货。 幽婵、祁洪更不必说了,都曾受到过他的特殊照顾。申公弑对任何效忠凯皇的人都抱有敌意,秦冲算是例外,他心里憎恨黑教官,但同时又尊敬他。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有些时候,爱情可以不存在,婚姻不能和爱情‘混’为一谈,但是也不能说,我不幸福。 贺寿春呵呵一笑:“那戏里的斩三妖却是姜子牙斩商纣王三大妖姬。 而他此刻前望的方向,正是对准了朱砂,庞大身躯上,陡然浮现一层淡淡的青色光芒,甚至不少的灵力气息也在外放而出。 “主人请你们来是把你们当做客人,如此不告而别是否太过于无礼?”仆人抬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李知时,面色平静中带着几分倨傲,可下一刻,羞怒的红色便在他的脸上陡然升腾而起。 她并不知道,白蔷薇只是因为好奇才问还是别有目的,不过,这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莫非对方是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份?当初在生死祭坛之后,并参加神域奖励大会时的所作所为,使得他有所担忧不成? 第2594章 那允祥的心理活动 “毕竟是龙魂的自家事,还轮不着外人来插手。”风震说的斩铁截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陶修哭笑不得,只能继续收留他,但前提是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毕竟他们居住的这一幢楼都是教授住的,出入随时能碰到别的教授。 大脑就像要爆炸一般,殷锒戈根本无法冷静,他抡起身旁的软皮椅,朝着前方的落地窗砸去。 一行人来到后院,一个偏房,屋内简单整洁,床上躺着的男子年纪二十左右,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头满是汗,紧皱的眉头,说明现在很痛苦。。 简蕊拉开放在她额头上的手,“不疼了。”说完稍稍用力拉低他的脖子,凑上自己的红‘唇’。 但是他们结婚还是有波折的,丁乐是独生子,叶晨鸣只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并且关系并不好,双方父母也不算很开明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同意。 轰——又是一阵猛烈地对撞!硝烟过后,王梓涵气定神闲,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柄龙枪,而反观莱德恩斯,则是一脸凝重,看着手中的斧头,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我……答应你就是了。”龙妍旋即低下头,避开了某人戏谑玩味似的目光。 305房间,白湛季对于袁妙竹缠人的功夫真的有点招架不住了,此时她已经坐到了他的大月退上,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身上,手机信息提示音在这个时候响了一下。 方见呆楞了许久,忽然反应过来,尼玛,上当了,黑龙团团长都死了,自己进团的事岂不是被张三骗了? 春雷算是说出了自己为什么要克扣十两黄金的缘由,毕竟打赏自家下人,跟外面的人,肯定是有亲疏的。 果然,叶落还来不及说什么,洛水双手直接把叶落抱在怀里,怎么看都有种打算把叶落闷死在自己怀里的举动。 杨子龙看到后,一把拉住胖媛的弟弟,然后把他手里的枪下掉,然后再一个背摔给他放到,上去一顿暴揍,很多人拉着杨子龙,杨子龙拼了命一样打。 叶落没有接受,只是笑了笑,用一套形而上的话回绝了夏晓菲,但同时又不会让她觉得没面子。 “哈哈,老子先天七重了!”一个少年仰天大笑,一副得意无比的样子。 沈朝夕笑了笑,这样一个为同门安危着想的好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是那等见利忘义、残害同门之徒?!看来还是清悠那孩子太多心了。 洛和容易张也跟着默念,谨记在心。根据铜业师兄授予的口诀,洛他们学会了开启灵螺的灵法,紧接着是御剑之术。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三界高手而言,三个月的时间不见得要比三息来得长。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对于古霄而言,已经足够了,足够他做出一些布置出来了。 真的只差一点,刚刚他差点,就要被那颗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子弹直接击中头颅。 灵秀山山门外的驿馆,遍陈尸首,血流成河。天都这么黑了,知县徐大人还在带领着衙役清理现场,刘伯和大宝等人远远看着,身后跟着数十精卫。 两人到了那防守严密的营地后就见到了浑身脏兮兮,散发着浓烈汗臭味,满脸黑灰的王兴新。在火把的照亮下程处默又见王兴新两眼通红好像是这几日都没睡一样。 可他根本没有想过,就算大将军来求了,他想帮忙了,都没法子了。 “镇……”南疆人只说了一个字便闭住了嘴,往旁边退开了一步。 素庄的诗歌会已经过去两天,这两天里,朱厚炜也算是名声大振,虽然不都是好的。 仙界,魔界,异界三足鼎立,共同称霸宇宙,在飞升之后,除了诸如星辰大陆那样极端落后,甚至连与外界沟通都做不到的乡下地方之外,大部分星球,都和三界的诸多大势力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只是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商业还不是太发达的情况下,租金的情况。 连海平分身的气息,透露出一股仙尊的强大威势,虽然还比不上云满天面对云霄子那样的威势,但已经相去不远了。 与此同时,三眼男子轻轻伸出右手,秒杀一人的黑光立即飞回他的手掌,幻回了原本的形状,是那柄三尖两刃的长枪,枪尖乌黑,显得无比恐怖。 而围在广场之外的修炼者都看呆了,三十丈的龙躯,覆盖着紫金色的鳞片,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放光,完美的流线,和健壮的肌肉,无不显示其强大的实力,并不仅仅是酷而已。 “哎呀,都旧了,怎么能穿去长公主府呢?”梨花左看右看没一件满意的。 眼看着穆勒两个大步就冲到了沈默的面前,许多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一幕。 二是保护紫禁城,防止韩天斗见势不妙,在逃离紫禁城之前,破坏皇宫。 如果说之前沈默因为周叶嘉的关系,对周家的情份还能有十分的话,经历刚才的事情,能剩下两分就已经不错了。 第2595章 心酸一幕 “公子确定要做这样式的衣服?需要什么样的尺寸?多少套?”掌柜还是需要再次确认一下,避免出现纠纷。 柳雅彤说话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种淡淡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可恰到好处的浅笑和凝视,都让人感觉到她的亲切与随和。 其实这些魔牌们的内心也是非常复杂的,再次获得自由的它们,一方面想找到那个创造它们的人复仇,一方面却又期待能再次与那人相伴,缔造昔年的辉煌,共享当年的欢乐时光。 “可是,可是春蛾怀里那串东珠挂饰”正是这串多出的东珠挂饰,才让银雪误认为是子俊对春蛾下的手。 他的身体明显起了变化,苏锦翎也看到他的耳根可疑的红了一片,而且在不断扩大。 已经下定了决定,夜灵自然不会再改变,微眯着双眸,冷冷的锁定住因为她的减速而越靠越近的身影,周身的阴冷之气更盛。 听到沈浩轩语气之中的冰冷之意,那两个武者身上也是惊出一身冷汗,随后不敢有丝毫的迟疑,连忙将储物戒之中的身份令牌拿了出来,交给了沈浩轩。 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如同一条线上某个地方打了个死结,不舒服,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死结在什么地方。 即使离市中心偏远,这样的房间,每个月租金加水电,也要两千块钱。 老李满脸的谄媚,弓着身子将王耀祖迎进了工地。简单的寒暄过后,老李开始向王耀祖介绍酒店的建设情况。 等赶到虎头山时,郭天带着黄右石和十名老兵,以及他手下的二十多人直接去拜山。秦泽等人则等在了山下。 拥有一支上百个远古遗族组成的称号者战力的规模战力可也不是开玩笑的。 按照这个世界的实力算等级的话,此时的秦泽应该是属于一流高手,甚至在一流高手中,也绝对是靠前的存在。 但经过一次跟随冥渊教派出征讨伐联邦政府的战役,纪家损失惨重。 他就这么看着嫂子放下烧烤,在大哥的死亡视线下,逃亡似的回主卧。 “唐姑娘稍待,我同他们先谈谈,待会,我带你去见月儿。”秦泽对唐柔笑了笑道。 这大白天的,哪来的疯子,敢在这里撒野,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 何清凡问道,般家,象家,古家他都知道了,自然是很想知道这最后一个家族。 不,甚至比那时更闲,因为她刚来的时候,起码还要横在他面前帮他赶走那些花蝴蝶。 卫阶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眼前的拓跋珪给他一种乖乖的感觉,他从未试想过拓跋珪像如今这般难说话,是之前都是错觉,还是其中另有玄机? 这部的作者叫天羽山庄,据说是个烂尾王,写了六年的了,竟然还没有一部真正意义上完本的,也真是够悲催的。 金素妍不断地给江城策和允儿用手机拍照,时不时还三人一同自拍,同样是幸福极了。 见到众人都低着头,一众庶民还畏畏缩缩的后退着,青年显得大为失望,他嘟囔几声,转头看向陈容。 这一刻,刘穆之的脑子里仿佛比卫阶还要混轮,前言不搭后语地时而问着卫阶,时而又似自言自语。 何清凡笑了笑看着姜山说道,虽然自己不知道姜家到底想干什么,不过自己倒是很好奇,姜家一个个上去了,把其他家族和贵族放在那里了,尤其是皇亲贵族,他们才是真正的姓皇甫,而至于姓姜的可不是姓皇甫,要低调。 那名大胡子镖师沒有理会他。骑着高头大马当先向前走去。本來停下的镖队也开始行动起來。 “你TM笑什么笑?不怕老子一枪打爆比的头?”疤脸光头男突然转变了枪口,把枪对准了江城策。 我没说什么,直接打开车门坐上去,看苏宁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是着急,估计也没打算和我寒暄浪费时间,默默地就踩下了油门。 苏柔儿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眼轩儿,轩儿正窝在香兰怀里呼呼大睡,就连香兰也忍不住打瞌睡。 红孩儿冲向唐墨,携带着三昧神火降临,威风凛凛,如同世间的火神。 对方的话语冷酷,而且没有丝毫的情感可言,仿佛是一尊只是知道不断去掠夺、去进步的机器一般。 封锁大厦的前门和后门,并且在门前,拉起一条警戒线,防止路人靠近。 苏柔儿长出了一口气,回头见云韵眼下虽然从后院回来了,但是眼眶微红,心中也是觉得难受,上前轻轻的拍了拍云韵的背。 第2596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宝座上坐着都是年轻天骄,这些天骄或丰神俊朗,或清丽脱俗,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强悍的气息,很是惊人。 按理说,未到临之境的修行者,内气仅仅只能存于自身,无法影响外界。 当初迫于莫云的实力,他不敢出一言以复,甚至为了不引起莫云恶感,还要挤出一副笑容。 这一世,莫云还是天才“圣童”的时候,贾华宇一直都是莫云身边的马屁精。但现在……或许是因为妒忌,和其他人一样,都在变着法在羞辱着莫云。 如月影杀死了它们的首领,夺取了它的天外陨铁,并且独身一人带着地图杀出了重围,当他终于抵达第一个绿洲的时刻,一切可怕的敌人都像幻象一般消失了。 佟氏微微笑了笑,看着长长的宫道:不急!不急!挡在前面的这些皇阿哥会一个一个倒下的。 “既然二舅妈觉得我的礼物不合理,我收回就是了!再让安妮送一份合适的礼品过来!”林夕说着走到二舅妈的面前。 王捕头一楞,这县太爷也会甩锅了吧。不过钦差大臣只管得了一时,县太爷可是要一直管着他,他才不敢反驳。 闻言,正绞尽脑汁揣度对方心意的博扬,提着的心忽然放了下来。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仿佛要把整个大海是冷风都吸入我的肺里。 这下子田欣傻眼了,她不嘚瑟了。她之所以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把我弄进来了,心里还真的存了几分看我笑话的意思。不过,被我戳破了之后,又看到我发火,她顿时郁闷了。 我很专注的查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忽然间,我心有所动,我也加入了其中,我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分子。我也沉浸在了其中,我变成了演练场的一部分,不分昼夜,在里面演练了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叶怡君内心剧痛,如果按照辈分,这个叶茹萍应该叫她姑姑,可是现在她被这样折磨着,她实在是不忍心,即便是素未谋面,可是她依然感到心疼不已,因为血脉都是相连的,更何况她知道叶茹萍是谁了。 在拉法尔高调的宣布声中,台下响起了轰轰烈烈的掌声,无数的鲜花洒向了这名年近五十的男子。 他的背后牵扯着比青栩现在面对的境地更要危险万分的境地,一旦真的跟她走的近了,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对她来说都会是灾难。 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道声音,吓得顾容深手一抖,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刚才陆璩是问他那天跟青栩说了什么。 通过医生的胎心仪听到那一下一下的声音,林家羽感觉到自己的心突然之间全部都软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反正现在剑灵已经被我收服了,我已经占据了足够的上风,就算暂时忍让,也不至于大败亏输。 没有犹豫,铁罡轻喝一声。铁戈熠熠生辉,一团刺目的金色神辉迸,原本平淡无奇的铁戈,这一刻绽放出来无量神能,只见一条金色长蛇盘亘于黄金铁戈之上,蛇尾如钩,弯如满月,一股沧桑古老的气息弥漫虚空。 达令哥心中暗暗赞叹,脸上却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缓缓走了过来。 轻轻打开了房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并不算长,只见屋内韩巧巧还在椅子上昏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一段时间,萧易与风古墨交谈,也得到了不少消息,都是只有帝族与人皇世家才知晓的秘闻。 脑袋中闪过韩朝风重伤将死的脸,韩巧巧因为病痛苍白的表情,还有凌兰额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他一向稳健的手竟然微微发起抖来。 斯卡雷特家族的事处理完毕后,林克就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东西,那就是从克苏鲁那得到的三件东西之一,那块灰色的封印石。 当然,一些妖皇级生物,诸如玄黄妖皇这种级数的巅峰高级妖皇,也是对萧寒体内妖蛋散发出来的吸引力,产生了觊觎,都时不时用狞恶的眼神看着萧寒,仿佛随时随地准备要暴起动手,撕裂萧寒一般。 从第一眼看到这片领域开始,斯卡雷特一家就被这里的环境给迷住了。 第一,她去找幻影神宗的高层商量,通过付出一些东西,来得到自己想要的天地至阳之力。 古老的歌谣在心灵世界中回荡,萧易自孤崖上起身,他深吸一口气,顿时风云激荡。这一段沉睡的岁月,他仿佛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悟道境,各种领悟纷至沓来,与此同时,还有一段不长的记忆。 刹那之间,只瞧见刀身之上,绽放出道道金光,耀眼异常,一下子将那阴魂鬼笼罩住。 盛紫安本来也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来的突然,没有什么万全的对策,自己不知道怎么才能脱身出来,桥到船头自然直,可要是真的折损了自己,盛紫安也不愿意。 再不济,也是个别有洞天的山洞才是,怎么……这里头只有一具棺材? 刘合雍作为隆山王府的心腹不可能不知道李墨的“辉煌”战绩,此时却依然派出了数十位刚刚才归顺他们的东唐灵院弟子。 不仅如此,还要随时防着被先手,万一死一次被打出了等级压制,六级之后一个不慎就是单吃。 “剑倒是是把好剑,看在这把剑的份上饶你不死。”云之澜眼中傲气闪烁,轻笑道。 一阵热气涌上简悦的脸颊,还好房间未开灯,不然自己这般羞窘的样子给他看见,她会更加的难堪。 只看见老丁身上的浓疮,全部都已经化去了,身上虽然还有一片片的红肿,但是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浓疮。 叶玄也终于明白他的这么多吃的在哪里拿的,合着都是从自家的厨房拿的。 第2597章 话里藏针 厉元朗心里一凛,连忙说道:“大师说得没错,晚辈最近确实遇上不少棘手事,还有人因我受了牵连,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智信大师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开口,“祸福相依,有失有得,眼下受的磋磨,都是将来辉煌的基石。至于你记挂的人,虽一时落魄,却没有坏了本心,挺过这一阵,自然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你不必太过挂怀。” 厉元朗闻言,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稍稍松了些,再次拱手道谢:“多谢大师开解,晚辈还有一事想请教,今日我要去见一人,此人立场飘忽不定,晚辈拿不准他的态度,不知大师能否点拨一二?” 智信大师轻轻抬手抚了抚颌下的白须,笑了笑说:“人心向来最是难测,有利则往,有害则避,你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心,拿出诚意。但且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总归不会错。” “另外,你现在面临的困境,何尝不是一种磨练?还是那句老话,否极泰来。只要度过眼下难关,终会雨过天晴。施主一身正气,心中装着百姓,哪怕暂时走得磕绊,正道的光终会落在你身上。” 厉元朗听着这番话,先前堵在胸口的郁气彻底散了不少,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师这番点拨,胜过人言千万,晚辈记下了。” 这时,风穿松枝而过,落了几片松针在石桌上。 智信大师看着飘下的松针,忽然又开口道:“施主此行去见人,切记一句话,信则有,不信则无。很多东西,不必强求他人与你同心,你自己站稳了,比什么都重要。”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小沙弥的脚步声,小沙弥捧着一个木盒过来,对着智信大师轻声说了几句。 智信大师点点头,接过木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枚小小的檀木平安扣,递给厉元朗:“这是师兄生前亲手打磨的,一直放在寺里,你与师兄有缘,这个就赠予你吧,戴着保平安。” 厉元朗连忙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檀香,他再次道谢,又留下一笔香火钱,才起身告辞。 走出月门的时候,身后的琴声又缓缓响了起来,和山风混在一起,越发显得悠长沉静。 白晴和如兰早已在廊下等他,见他出来,白晴笑着迎上来,“大师说了什么,看你脸色好多了。” 厉元朗把平安扣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笑了笑说:“不过是几句提点,确实解开了不少心结,我们走吧,该去见方俊了。” 三人顺着山路往下走,厉元朗摸着口袋里温热的檀木平安扣,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彻底安稳了下来。 方俊没有在办公室接见厉元朗。 而是选择旁边的会客厅。 这说明,方俊把厉元朗当作客人,不是自己下属。 也对,厉元朗毕竟没有一官半职。 厉元朗在方俊秘书小曾引导下,走进会客室。 “厉同志,方局委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请您稍等片刻。” 小曾礼节性的客气完,转身走了出去。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厉元朗一个人,还有那杯冒着热气的温茶。 厉元朗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扶手上。 脑海里却在思考,接下来他和方俊见面后,自己该怎样应对。 想来,那允祥是把这个烫手山芋交到方俊手上。 是啊,这么大的问题,那允祥终究力不从心。 涉及到吉田公司,尤其吉田还是个外国人,处理不好,容易引发各种外交层面的麻烦,肯定要慎之又慎。 方俊这个人,性子素来稳重,这次能不能下定决心碰吉田这块硬骨头,还真不好说。 他正思索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会客室的门被推开,方俊迈步走了进来。 厉元朗见状,连忙起身。 “元朗同志,让你久等了。” 方俊说着话,主动伸出右手。 二人握了握手,方俊率先坐下。 一落坐,方俊便说道:“元朗啊,听说你浏览了祥云湖的名胜古迹,还特意去了祥云禅寺。不错,那里的确是个修生养性的好去处。” “碧之省历史悠久,名胜古迹居多,自然景观同样秀美多姿,抽时间走一走,正好能舒缓心情。” “我已经责令办公厅,由他们负责你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小曾……” 方俊扭头看向秘书小曾,问道:“办公厅那边是否已安排妥当?” 小曾连忙回答:“按照您的要求,都已准备就绪。” “很好。”方俊这才转脸看向厉元朗,笑眯眯说道:“元朗,我看你的气色比前一阵好多了。女儿结婚,你做父亲的难免操心费力。” “现在事情完美结束,是时候好好休息了。领略大好河山和自然美景,放松心情,摆正心态,也是一种身心健康的最好锻炼方式嘛。” 厉元朗听着方俊这番话,心头顿时感觉郁结云涌,难以消散。 什么意思? 言外之 意,不就是嫌厉元朗多管闲事了么。 他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思绪,才缓缓开口说道:“感谢方局委的周到安排,我不过是趁着闲暇走走看看。要说休息,心里头装着吉田排污的事,我也休息不安稳。” 方俊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叹了口气说道:“元朗啊,吉田公司这件事,牵扯面太广,又涉及外资,处理起来要讲究章法,不能太急。” 厉元朗放下茶杯,身体往前探了探,目光坦然迎向方俊,“正因为牵扯广,才更要尽快处理,不然多拖一天,那边的百姓就多受一天毒害,河流土地被污染,那可是几代人都补不回来的损失。”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方俊严肃说:“关于吉田公司排污一事,我们一定会认真对待。” “元朗,这件事我已经布置下去,要求相关部门组成调查组,对排污情况进行全面核查,等核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研究处理方案,这样才符合程序,也能避免出纰漏。” 厉元朗看着方俊,语气诚恳地说道:“方局委,其实相关的排污证据我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当地百姓也多次向上反映,情况十分清楚,之所以迟迟得不到解决,就是因为有人护着吉田公司,已经形成了利益网,普通调查根本捅不破这层窗户纸,必须下狠决心才能动得了它。” 方俊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正因为背后牵扯复杂,才更要稳扎稳打,贸然出手,容易打草惊蛇,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风波。我们做工作,不能只讲一腔热血,还要考虑全局影响。” 就在他拿茶杯的时候,小曾起身过来,低身附在方俊耳边,小声提醒,“您还有个外事接待,时间马上就到了。” 方俊放下茶杯,冲着厉元朗无奈摇头苦笑,“你看你看,刚坐下来没说几句话,又有公务找上门,我实在走不开,咱们改日再谈。” 很显然,这是方俊的送客之举。 厉元朗只好起身,和方俊握手时候,方俊仍旧一脸笑意,并吩咐小曾,“你马上联系办公厅,让他们派人过来,负责招待元朗同志。” “不用不用。”厉元朗审时度势,忙说:“方局委的好意我心领了。正好家里那边有点事,我需要尽快返回。” “是这样?”方俊故作遗憾地说道:“那我就不强留你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 说罢,亲自送厉元朗到会客厅门口,看着厉元朗跟着小曾 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负手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598章 另辟蹊径 厉元朗走出办公楼,白晴和如兰已经开车在门口等他,见他出来,白晴连忙降下车窗问道:“怎么样,谈得顺利吗?” 厉元朗拉开车门坐上去,摇摇头说道:“方俊态度模糊,没松口。”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回去?”如兰发动汽车,透过后视镜看向厉元朗问道。 厉元朗沉默片刻后说道:“先回酒店。” 回到酒店,厉元朗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接连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白晴没去打搅他。 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似喝茶,实则眉头微蹙。 过了很久,卧室的门终于打开。 厉元朗神色凝重的缓步出来。 白晴将茶杯放在手心,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顿的问道:“你下定决心要解决吉田公司的事了?” 厉元朗认真的点着头,眼神里充满坚毅。 “你可想好了,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你面对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干部,是方俊。” “而且,仅凭检测报告,恐怕还动摇不了对方的根基,毕竟对方盘根错节这么多年,早就把上下关系都打通了。” 厉元朗走到沙发边坐下,沉声道:“我当然清楚,可就算只有检测报告,也得拿出来,这是实实在在的污染证据,不管到哪里都站得住脚。方俊不敢动,不代表这件事就能一直压下去,百姓受的苦不能白受,被污染的土地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晴见厉元朗心意已决,便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你打算怎么做?” “我们要去一趟河谷市。”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厉元朗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又过去一个月了。 对于北方来讲,已是树叶泛黄的季节。 可楚中仍旧绿意浓郁,哪怕路边梧桐的叶子已经开始微微泛黄,依旧挡不住整座城市郁郁葱葱的生机。 厉元朗坐在书房里,把李浩然叫进来,询问他今天的内部刊物到了没有。 李浩然告诉他,还没到。 这已是厉元朗第三次问了。 李浩然不知厉元朗为什么这么在意。 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 而且,在他的印象中,厉元朗从未像现在这样心神不宁,似乎这份刊物对他来讲,非常重要。 “你去忙吧,刊物一到,马上给我送过来。”厉元朗冲着李浩然摆了摆手。 李 浩然转身走出来,正好遇见白晴,刚要打招呼,却发现白晴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份刊物。 “您……”李浩然好奇的指了指刊物。 白晴回应道:“元朗急等这东西,我给他送过去吧。” 随着白晴推门进来,厉元朗一眼叨见她手里的刊物,焦急问:“文章登了吗?” 白晴轻轻点了点头,将刊物展开,直接递到厉元朗眼前,“你看看吧,在第十二页,正是你署名的那篇文章。” “哦。”厉元朗拿过来,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从头看到尾。 这是一篇名为《招商引资,不能以牺牲群众利益为代价》。 全篇内容,充分详实的列举了吉田化工公司进驻钱江市这些年,违规偷排工业废水造成流域污染的事实,附上了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水质、土壤检测报告。 也点明了当地职能部门监管缺位、背后利益捆绑导致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的顽疾。 文章观点鲜明,措辞恳切,没有回避矛盾,也没有夸大事实,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看完之后,厉元朗放下刊物,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一步迈出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不管接下来招来多少风雨,他都必须接住。 白晴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文章发出来,肯定会掀起不小的波澜,钱江市这边,还有方俊,怕是都不会平静,你做好准备了吗?” 厉元朗抬眼看向白晴,语气笃定地说:“我从决定把文章发出来的那天起,就做好准备了。污染摆在眼前,百姓的苦难摆在眼前,我不可能装作看不见。哪怕得罪人,哪怕引来非议,这件事也得有人捅破这层窗户纸。” 就在夫妻二人说话同时,厉元朗桌上的话机骤然响起。 里面传来廉明宇的声音,“元朗,你发在内部刊物的那篇文章我刚刚拜读。” “怎么说呢?你的观点我基本上赞成。可你想好没有,你这么做可是捅了方俊的马蜂窝,等于和他对着干。” 厉元朗语气坚定的说:“开弓没有回头箭。马蜂窝也好,马蜂窝里面藏着的马蜂也罢,我既然已经伸手了,就没打算缩回来。百姓的利益摆在最前面,个人的得失我早就不考虑了。” 廉明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也不多劝你了。你放心,在这件事上,我支持你,只要后续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开口就是。” 有了廉明宇这句话,厉元朗心里一暖,低声道:“明宇,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什么。”廉明宇笑了一声,“不过你也得做好心理准备,文章发出来之后,肯定会有人跳出来给你扣帽子,说你违反组织原则,破坏招商引资环境,各种各样的说法都会有,你得稳住。” “我明白。”挂了廉明宇的电话,没过两分钟,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打电话的正是方俊。 他语气不善的说:“厉元朗同志,你写这篇文章的目的是什么!是破坏招商引资的大局,破坏我们碧之省和外资企业的合作关系吗?你身为领导干部,不清楚现在碧之发展的难处,只凭一腔热血就乱发文章,你知道你这篇文章会引发多大的动荡吗?” 厉元朗听完这番指责,语气平静却态度坚定地回应道:“方局委,我写这篇文章,目的从来不是破坏什么,而是要解决问题。” “招商引资是为了促进经济发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如果引来了资,却毁了百姓的家园和健康,这样的招商不要也罢。文章里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我没有半分夸大,既然事实摆在那里,我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你……”方俊怒不可遏,但还是尽量压住火气,沉声道:“事实到底是什么,还需要重新核查,你单方面把文章发出来,就是先定了调子,这不符合组织程序,是对你个人极不负责的表现。” 厉元朗语气没有半分退让,“正因为事实已经摆了那么多年都没得到核查,我才不得不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说。方局委,核查可以随时重新来,污染一天不解决,百姓就多遭一天罪,晚一天处理,都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方俊冷声道:“看来你是认准了你自己的道理,听不进去任何意见了?” 厉元朗道:“只要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意见,我都听。但如果只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不能听,也不会听。” “好,很好。”方俊在挂断电话之前,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很重。 在方俊打完电话之后,厉元朗又陆续接到几个电话。 有人试探,也有人劝他尽早给方俊一个台阶下,还有旧日同僚打来,隐晦提醒他现在已是闲居,不必再冒这样的风险。 厉元朗一一应对,没有改口,也没有动怒,自始至终都抱着同一个态度,文章里写的都是事实,污染必须得到治理,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打发掉最后一个电话,整个房间才终于安静下来。 白晴端来一杯凉好的清茶放在桌边,看着厉元朗发白的鬓角,轻声说:“都应对完了?歇一会儿吧。” 厉元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指尖还有些发凉,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这只是开始,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文章已经捅开了这层窗户纸,不管是同意核查的,还是想捂住盖子的,都该动起来了。” 白晴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没有再多说劝他的话,只是静静陪着他。 窗外的风卷着梧桐叶擦过玻璃,发出沙沙的轻响,室内的空气却透着一股沉凝的张力。 接下来碧之省的政坛,注定不会平静了。 第2599章 余震(上) 不同于普通文章,厉元朗这篇文章,只有省级以上官员才可以看到。 另外,刊物发行单位是高级宣传部门。 能在这上面写文章并且发表的人,级别都很高。 尤其像厉元朗这种并无实职的,几乎没有。 也就是说,针对厉元朗本人,发行方属于破天荒。 之所以方俊气急败坏,甚至威胁厉元朗,只能算是他发泄怒气的一种方式。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想要报复厉元朗或者对他做什么,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方俊非常纳闷,厉元朗都这样了,哪怕有王家人鼎力相助,也不应该具有发表文章的能力。 谁在暗中帮助厉元朗? 成为萦绕在他心头上的迷雾。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在文章发表不到三天,厉元朗得到消息。 方俊连夜飞往京城。 这可是一个不小的信号。 像方俊这类级别的高官,日程表都是好几天之前,甚至一周或者十天就排好的。 他如此急切,只能说明两个问题。 这次前去,一个是向有关部门解释,另一个找人说情,想要把这件事给压下去,甚至反过来给厉元朗施压。 厉元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并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早就预料到方俊会有这样的动作。 他背靠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默默梳理着整件事的脉络。 吉田公司背后的利益网牵扯甚广,方俊既然敢一路捂着这件事,背后必有支持力量,活动也在情理之中。 白晴端着切好的果盘进来,见他这副思索的模样,问道:“方俊去京城搬救兵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厉元朗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地说道:“该做的准备我们早就做了,证据都已经摆到台面上,不管他找什么人说情,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存在的污染说成不存在。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等,等着上面给出态度。” 话虽如此,厉元朗心里也清楚,这件事的走向现在还不好说。 对方既然愿意花这么大力气去活动,必然会想办法扭转局面,接下来的博弈,才是真正见分晓的时候。 他拿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目光望向窗外,心里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化的准备,哪怕这件事真的要捅上去,他也敢把所有的真相都摊开在桌面上,绝不会给污染企业留半分余地。 就在这会儿,桌上的话机响起。 接听后,里面传来一个低沉且宏亮的声音。 “元朗,我是王占宏。” 当王占宏报出名字后,厉元朗顿感浑身一振。 不是震惊,而是振奋。 “占宏同志……” 厉元朗的声音有些颤抖,难掩他的激动。 “元朗,你的文章我看过了,写的很好。切入点准确,文字犀利,证据扎实,敢讲真话,敢碰硬骨头,这才是我们领导干部该有的样子。” “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明确告诉你,你做的这件事,做得对,做得好,我支持你。吉田公司污染的事情,牵扯了这么多年,早就该有人站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件事,很快就会派出调查组进驻碧之省,你手里那些完整的证据,到时候直接交给核查组就行,不用担心有人从中作梗,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当地老百姓一个交代。” 厉元朗握着听筒,积压了许久的沉重一下子松了大半,这些天面对的压力和非议,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坚实的支撑。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开口道:“谢谢您,占宏同志,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我等着调查组过来,一定配合把这件事查清楚。” “嗯。”王占宏继续说道:“方俊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因为你的文章不仅涉及吉田公司排污问题,还有招商引资这一块,个别干部谄媚于外商,为完成招商指标,给外商大开方便之门,甚至公然违反规定。” “上面不仅关心环保问题,还关心你提到的这一点。一直以来,针对这方面,我们有不同意见,有过争论。” “但是,归根结底,缺少一个强有力的突破口。你的这篇文章,正好给我们提供了这样的突破口。这件事查下去,不光能还清净给百姓,也能给我们整个干部队伍提个醒。管什么时候,招商引资都不能丢了原则,更不能忘了我们到底是为谁做事。” 王占宏顿了顿,语气又郑重了几分,“你放心去做,不用有任何顾虑。我们是站在理这边,站在老百姓这边的。不管牵扯到谁,不管背后有什么关系,只要违反了规定,损害了百姓利益,就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会含糊。” 厉元朗听着这番话,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原本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此刻好像都轻了不少。 他定了定神,认认真真回道:“请您放心,我一定配合好调查组的工 作,把所有证据都如实交出来,不管最后查到谁头上,我都问心无愧。”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王占宏笑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厉元朗握着已经传出忙音的听筒,久久没有放下,白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轻轻握住了他的胳膊。 转过脸,厉元朗看着白晴,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光亮,“调查组很快就要来了,这件事,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调查组进驻碧之省,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此时的厉元朗,却显得非常轻松。 他时刻等待调查组的召唤。 为了做好准备,厉元朗每天都待在书房里。 那些数据他翻来覆去的核对,熟记于心,就怕调查组询问时,漏掉任何一个关键细节。 白晴偶尔进来送些点心茶水,见他全神贯注的模样,也不打扰,放下东西就轻轻带上门出去。 这天午后,厉元朗正对着整理好的材料核对,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院门被敲响的动静。 厉元朗放下手里的材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浩然陪着两个穿白色衬衫、藏青色西裤的男人走过来。 为首的人看见厉元朗,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请问是厉元朗同志吗?我们是调查组的工作人员,奉命过来找您了解情况。” 厉元朗握住对方的手,心里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侧身让开门路,语气沉稳地说:“两位请进,我这边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一落坐,厉元朗直接将所有资料双手奉上。 并将掌握情况详细说出。 而且,对于这两人的问题,厉元朗都能对答如流。 个别时,还会列举多个例子,阐述自己当初是如何辗转拿到这些证据,如何顶着压力一次次上门核实情况,每一个数据都来自哪里,每一件事又是哪位受害者亲口讲述的。 过程有多难他只一笔带过,重点全在说清事实,没有半句卖惨邀功的话。 两位调查人员听得认真,不停在笔记本上记录,时不时点头,对厉元朗整理的材料和表述都非常认可。 等厉元朗说完所有情况,其中一人抬起头问道:“厉元朗同志,我们了解到,这篇文章发表之前,你就因为这件事受过不少压力,甚至有人找过你谈话让你收手,为什么你还坚持要把这件事捅出来?” 厉元朗正视着对方的目光,语气平缓 却格外有力,“我的信念是,不能让老百姓遭罪,揣着明白装糊涂,就这么捂着盖子让事情拖下去,我良心过不去。” 两名调查人员听完,相视一眼,都露出了赞许神情。 随即收好材料,起身对厉元朗说道:“情况我们都了解清楚了,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核对的地方,我们会再联系你,谢谢你的配合。” 厉元朗送两人出院门,看着他们的车子驶出巷口。 转过身时,正好对上白晴担忧又带着期待的目光。 他冲白晴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一次,真相不会再被捂住了。 第2600章 余震(下) 送走两位调查组工作人员,厉元朗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全身轻松许多。 一阵微风吹来,望着院内的梧桐树,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道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秋天要来了。” 长假过后,厉元朗始终待在楚中的家里。 很少出门,只是偶尔在院子里走一走。 这期间,关于不少碧之省的消息,铺天盖地窜入他的耳膜。 主要是人事调动方面。 金谷源调离钱江市委书记职务,去了外省。 级别没变,可职权却变了。 要知道,他可是省委常委,碧之省省会的一把手。 接替他的,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刘品绪。 省委秘书长担任省会市委书记,并非先例,而是常见。 厉元朗拿到调任名单,一句话没说。 可他心里却清楚,这种时候的人事调动,蕴含极大的意义。 再过十几天,就要召开大会了。 按照组织程序,先要确定主要领导名单,然后才是各省或者部委人事调动。 而且,首先调动的是一把手。 之后,才是副职间的调动。 可碧之省却在大会前,调走金谷源,只能说明,这是要对碧之省进行人事变动的一个信号。 廉明宇的突然拜访,挺出乎厉元朗的意料。 按他说法,美其名曰去宽海看望贾晓维和韩媛媛,顺便到厉元朗家里讨一杯水酒。 厉元朗则笑说:“我这里的酒不够档次,怕委屈了你这个省委大员啊。” 廉明宇哈哈一笑,迈步进了院子,指着自己带来的那坛酒说道:“我早料到你这里不会藏什么好酒,特意从家里带了陈了八年的汾酒,今天咱们俩就好好喝一杯,不谈工作只叙旧。” 厉元朗也笑,让白晴准备几个下酒的小菜,便拉着廉明宇在院子的梧桐树下坐了。 “明宇,明人不说暗话。就要开会了,你不在西原好好待着,守好你的一亩三分地,跑我这里来,当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廉明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摆了摆手,“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怕什么麻烦?再说了,我就是来看看亲家,老朋友老同事,光明正大的,谁能说什么。” 酒过三巡,话匣子慢慢打开,廉明宇才放下酒杯,说起了正事,“你那篇文章出来之后,方俊从京城回来就一直没露过几次面,省里现在人心惶惶,好多跟吉田公司 牵扯过的人,天天坐立不安。这次金谷源调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大动作。” 厉元朗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悠悠说道:“该来的总会来,这么多年的烂摊子,总要有个人来收拾。” “话是这么说,可我没想到上面动作这么快。”廉明宇叹了口气,“我听说,调查组进去之后,查到不少东西,不光是环保的问题,还有好几笔利益输送的线索,牵扯了不少高级别干部,方俊这回,怕是自身难保了。” 厉元朗没接这话,只是端起酒杯跟廉明宇碰了一下,“不说这些了,喝酒。真相是什么,调查组会查清楚,该怎么处理,组织上也会有定论,轮不到我们在这里瞎议论。” 廉明宇看了厉元朗一眼,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是你沉得住气,行,咱们就不谈这些,只喝酒叙旧。” 酒喝完,太阳也快落山了,廉明宇起身告辞,走到车边才回过头,对厉元朗说:“元朗,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当初你站出来捅这件事,我佩服你。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你给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 厉元朗站在台阶上,望着他轻轻摇头,“我不是图什么名声,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送走廉明宇,白晴轻声说:“他过来,就是特意跟你说这些的?” 厉元朗点点头,望着西边的晚霞,“他是心里不踏实,过来看看我的态度,也听听我的想法。其实他也清楚,这件事早晚会变天,只是需要有人给他交个底。” 没过三天,消息正式出来了,方俊被免去碧之省委书记,另有任用。 消息传到厉元朗这里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翻整菜园,听到之后只是哦了一声,手上的锄头都没停。 白晴追出来告诉他消息,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意外吗?” 厉元朗直起腰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笑着说:“有什么意外的,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方俊调离之后,碧之省的余震还在持续,接二连三有跟吉田公司案牵扯的干部被带走调查,曾经盘根错节的利益网,一点点被撕开扯碎。 省里也开始组织力量,对吉田公司留下的污染地块进行治理,被占用的农田一点点恢复,附近村民也拿到了拖欠多年的补偿。 那天晚上,何山特意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哭着说,这么多年的心事,终于了了,老百姓终于能踏实过日子了。 厉元朗握着电话,听着那头的哭声,眼角 也慢慢湿了,他对着电话说:“大伯,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挂了电话,厉元朗走到窗边,看着天边的月亮,轻轻说了一句:“这一天,终于来了。”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坚持,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结果,他没有辜负自己的初心,也没有辜负那些信任他的老百姓。 一年一度的大会正式召开。 厉元朗没资格到现场参加,是通过电视全程观看。 白晴陪在他身边,目不转睛盯着电视屏幕,不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厉元朗望着电视屏幕,就像也站在现场一样。 不过心情,却天壤之别。 如果没离开南州省,如果还在那个位置。 那么他现在,一定就是两千多名代表中的一个。 可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这一路走来,弯也好,直也罢,踩过泥沼,闯过难关,走到今天这一步,他问心无愧。 白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厉元朗侧过头,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庄严的会场,听着那句“以人民为中心”的话语,只觉得胸口滚烫,不管身在什么位置,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就永远不算偏离方向。 大会最后一天,选出新一届班子。 没有太大波澜,王占宏离开,标志着王家人从此以后,彻底退出政坛。 冯滔依旧担任重要职务,主持大局。 在新任局委名单中,廉明宇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一点没什么意外。 廉明宇本就呼声最高。 厉元朗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五味杂陈。 方俊没出现在表单中,说明他已经被彻底排除在外,再无上升的可能。 这一点,从他调离碧之省就已经初现端倪。 只是,到目前为止,碧之省书记一职仍然空缺。 有消息传出,廉明宇有可能接任。 一般来说,由于碧之省的重要性,书记都由局委兼任。 廉明宇以前希望不大,可他已是局委了,肯定不能待在西原省。 当然,这些都是厉元朗的猜测而已,真正结果还要等组织正式下文公布。 厉元朗关掉电视,院子里的梧桐叶已经开始往下落,风里带着秋日的凉意。 他背着手,白晴挽着他的胳膊走在院子里 。 想起这大半年来的风风雨雨,从顶着压力爆料到最终真相大白,好像一场漫长的跋涉终于走到了歇脚的地方。 白晴轻声说:“不管最后碧之省是谁接任,只要能接着把这件事做好,对得起老百姓,就是好的。” 厉元朗点点头,抬头望着飘下来的落叶,意味深长的说:“是啊,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交给组织,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走的。” 第2601章 闲赋的日子 自从上次和廉明宇聊天之后,厉元朗以为,大会开过之后,自己的工作安排会有转机。 很简单,上面布局已定,剩下的该是各省各部委的人事变动了。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一点风声没有。 这期间,厉元朗曾经接过妹妹叶卿柔打来的电话。 叶卿柔第一句话便说:“哥,我对不起你。” 厉元朗听得一头雾水,“妹子,你为什么这么说?” 电话中的叶卿柔深深叹了口气,“二叔退下来之前,竭尽全力推荐你,可你非但没有晋升局委,还把原来的职位丢了,都是我的过错。” 厉元朗奇怪,这事怎么跟妹妹有联系。 叶卿柔继续往下说,“前几天我听到消息,二叔最后时刻,推荐的并非是你,而是廉明宇……” 什么! 厉元朗大为震惊! 怎么可能? 王占宏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而且推荐廉明宇,对王占宏乃至王家并非上上之选。 他为要这样做? “哥,我问过荣禹爷爷,他听完之后,却对我发了火,说我瞎操心,不该管的事情让我不要插手。这可是我和王松结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这么对我!” 叶卿柔十分委屈说道:“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就跟他对质起来。还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结果王松也生气了,怒不可遏的打了我一巴掌。哥,我现在……” 厉元朗眉头顿时皱起,呼吸变得急促起。 迅速调整好情绪,语气不满的训斥说:“妹子,我得说一说你了。” “怎么说,荣禹爷爷是你公公,你的长辈。无论这件事真实与否,你都不应该对他发脾气顶嘴,这是晚辈该有的样子吗?” “王松动手打你,他确实不对,但你扪心想想,要不是你说了过头话,他怎么会动这么大的气。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在家里?” 叶卿柔小声回道:“我在外面的酒店住,心里难受,才想着给你打这个电话。” 厉元朗缓了缓语气,轻声劝道:“你先在酒店好好冷静一天,收拾好心情明天就回去,给荣禹爷爷认个错,再跟王松好好聊聊。” “夫妻之间哪有不红脸的,哪能就这么跑出来不回去呢。至于二叔推荐廉明宇的事,这里面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考量,你别胡思乱想瞎猜测,更别跟着瞎搅和,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叶卿柔还不死心,嘟 囔道:“我就不明白了,二叔不推荐你,但也不能推荐廉明宇啊。” “好端端的机会,拱手让给外人,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妹子啊,有些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或许你二叔有为难之处也说不定。” 厉元朗耐心劝说道:“表面上的东西,往往不是所有人都能看透的内里乾坤。站位不一样,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 “你二叔经历过这么多风浪,做什么事自然有他的道理,轮不到咱们晚辈去置喙。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别跟着掺和这些上层的人事安排,这对你,对王家,都好。” 放下电话的厉元朗,眉头皱的更紧了。 恰巧这会儿,白晴进来给他送点心和茶水,看到丈夫一脸愁云,不禁关心问:“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厉元朗叹声说:“卿柔刚打来电话,听说王占宏最后没推荐我而推荐了廉明宇。她一时没忍住,就找王铭宏理论。” “不成想,王铭宏对她发了火。卿柔性子你是知道的,又拧又倔,当场就跟王铭宏顶了起来,王松急了动手打了她。她现在躲在外面的酒店里哭呢,还说自己对不起我,觉得是王家对不起我们。” 白晴放下茶盘,在他身边坐下,轻声说:“卿柔这性子,从小就直,心里藏不住事,她是真心替你抱不平,才会沉不住气。话说回来,你心里就真一点都不介意吗?当初王二叔那么看重你,临了却换了推荐人选,换了谁心里都得有点疙瘩吧。” 厉元朗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假话。可仔细想想,这事也未必没有道理,你想啊,王占宏退下来,王家已经要彻底淡出政坛,这个时候他推荐我,反而会给我扣上王家的帽子,对我将来的发展不见得是好事。” “推荐廉明宇,一来廉明宇本身就有能力有资历,够得上这个位置,二来也算是给王家留了一条后路,给上面留了个不计私人得失的好印象。” 说到这儿,厉元朗轻轻笑了笑,“再说了,我现在这样不也挺好?没有那些勾心斗角,天天陪着你在院子里种种菜,看看风景,反而落得个清闲自在。” 白晴柔声说:“我就怕你心里憋屈,明明做了那么大的事,却什么都没捞着。” 厉元朗抓住她的手,安慰起来,“憋屈什么?当初站出来捅破那件事,就不是为了什么官位,现在真相大白,老 百姓的问题解决了,我这心里比当多大官都踏实。” “不过,卿柔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当哥哥的有些话不方便说,就得有劳你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聊聊。” “嗯,我会的。”白晴抿嘴点头。 转身出去之前,扔下一句话,“元朗,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某种交易?” 厉元朗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何尝没想到这一点? 只是在事实没有发生之前,所有想法都是猜测。 如今的厉元朗,闲置了几个月,心性早已磨平。 而且他十分清楚,王家曾经作为自己的后盾,某些时候能够起到一定的支持作用。 至于袁顺强,之前在刊物上发表那篇文章,还是人家出的力。 还有力哥。 只是,自从自己下野以来,力哥对他的态度明显不如以前积极。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好久没联系过了。 人是最现实的动物,利来则聚,利去则散,世态本就如此,厉元朗早已经看得透彻。 往日共事的时候称兄道弟,如今自己赋闲在家,没了权位自然也就没了来往,没什么可抱怨的。 白晴看出来厉元朗这段时间有点消沉,干脆提出来,“今天我们不在家里吃饭,出去走走,在外面解决午饭问题。” 厉元朗好长时间没走出家门了。 一想也是,总在家里憋着,出去透透风也好。 于是夫妻二人坐车来到楚中最繁华地段。 逛商场,去步行街,领略楚中这座城市不一样的烟火气。 不知不觉,夫妻俩逛了一个多小时,厉元朗感觉饿了,提议就近找一家餐馆填饱肚子。 正好不远处,有一家当地有名的馆子,名为茂荣土菜馆。 如兰先他们一步,去找座位。 不大一会儿出来,无奈摊手,“里面人都满了,现在拿号的话,还要等一个小时,不行去别家吧。” 白晴顺嘴说:“人多就等一等,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的话一说出,发觉不对劲,赶忙岔开,“算了吧,还是去别家吧。” 厉元朗并没介意,事到如今,如果什么都往歪处想,那早就把自己憋坏了。 他笑着说:“就这儿等吧,人多说明味道好,咱们今天没别的事,慢慢等就是了。” 一指门口一排空着的塑料凳,厉元朗率先走过去坐下。 趁着等位的机会,正好看看路上的街景和行色匆匆的行人,也算是排遣一下这段日子憋在家里的烦闷。 白晴挨着他坐下,低声说:“你看,这日子哪里不好,以前在位置上的时候,天天被一堆事情堵着,哪有这份闲心看这些。” 厉元朗点头附和,“是啊,以前总觉得要在位置上才能做事,现在才发现,心定下来了,在哪里都踏实。” 正说着,厉元朗的神情突然定住,双眼死死盯向道对过,眨都不眨一下。 似乎让他看到了感兴趣的一幕。 第2602章 偶遇老熟人 “看什么呢?”白晴顺着厉元朗的目光,最终落在道对过一行人的身上。 只见对面人行道上,走着十几个人。 因为不少人穿着白色短袖、深色西裤,尤其引人注意。 这种穿法,是体制内人的标配。 无论天气多热,大家都会尊崇这类原则,绝对没人穿背心或者短裤,还有拖鞋。 始终保持得体形象,这是多年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走在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时不时听听身边人的介绍,偶尔点头说上两句话,派头十足。 白晴看清那张脸,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那不是季天侯吗?他怎么会来楚中?” 厉元朗收回目光,端起旁边店员送过来的一次性纸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开口,“天侯来楚中,都没和我联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白晴从厉元朗的语气中猜出,厉元朗有些失望。 是啊,季天侯是厉元朗大学同学,上下铺死党。 季天侯能够从何甘平县政府办副主任一步步走到领导岗位,没有厉元朗的提携帮助,根本不可能。 何况,当初季天侯所在的酒桌上,有人为了陪酒哄他高兴,直接给喝死了。 要不是厉元朗关键时刻拉他一把,重新启用。 恐怕现在的季天侯,只能在正科级的岗位上退休。 所以说,没有厉元朗就不会有季天侯的今天。 现如今厉元朗闲赋在家,他堂堂正厅官员来到楚中,却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态度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厉元朗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开口:“天侯是新河市的市长,事务繁忙,来楚中肯定是有公务缠身,没时间联系也正常。” 话虽这么说,白晴还是能听出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轻声安慰道:“他不联系咱们,咱们也不用主动凑上去,本来就过着清闲日子,不用管这些人情往来。” 厉元朗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对面一行步行穿过来,直直朝着茂荣土菜馆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季天侯。 由于厉元朗坐在门口靠边的位置,加之季天侯被好几个人簇拥,眼睛根本没往别的地方看。 因而,这对昔日好友,就这么错过重逢机会了。 厉元朗没再说什么,心里却不是滋味。 当官掌权,这是每个从政者的 最大心愿和奋斗目标。 有那么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谁会愿意一辈子居于人下呢。 季天侯如今身居高位,自然要和赋闲在家的厉元朗刻意保持距离,免得被牵连,影响了他的前程,这也是人之常情。 厉元朗在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恢复了平静,指尖轻轻敲了敲纸杯杯壁,没再开口提季天侯。 没一会儿,店里叫到了他们的号,厉元朗站起身,自然地牵着白晴的手往店里走。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看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而已。 不得不说,茂荣土菜馆炒菜味道的确不错。 色香味俱全,且辣度掌握的恰到好处。 别看每到菜里都有辣椒,却不辛辣,还能刺激人的味蕾,让食客胃口大开。 然而,即使这么美味的菜肴,却让厉元朗提不起一丁点兴趣。 怪罪季天侯有之,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令厉元朗对自己的前途发展,产生出更深的迷茫。 赋闲在家的这些日子,他嘴上说着不在意官位,只看重心安。 但真到了人走茶凉的时候,这份落差还是实实在在扎在了心上。 白晴看出他没胃口,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辣子鸡放到食碟里,轻声说:“菜都凉了,快吃吧,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散心的,别让不相干的事儿扰了兴致。” 厉元朗回过神,冲着白晴笑了笑,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心里那点波澜,也慢慢随着饭菜的热气,渐渐平复下去。 三人吃得不紧不慢,偶尔还能看到大厅内热闹场面。 正吃着,一批人从楼上下来。 由于他们的座位在靠近楼梯一侧,厉元朗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并未注意有人下楼。 “元朗,你是元朗?” 听到有人称呼自己名字,厉元朗赫然抬头一看,季天侯竟然站在他面前。 “天侯,好巧。” 即便知道季天侯也在这里用餐,但厉元朗也没有主动上前搭话。 倒不是他端架子,只是人各有境遇,既然对方之前没过来相认,他也不必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这会儿撞破了,自然该怎么招呼就怎么招呼,神色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过分的热情,也没有摆脸色冷落对方。 他放下筷子,缓缓起身伸手和季天侯握了握,指尖只是一碰就分开了。 季天侯脸上倒 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感慨道:“真是太巧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都没看到你,要不是下楼走错位置,还不知道你也在这儿。” 厉元朗笑了笑,没戳破那点心照不宣,只是引着他往旁边让了让,说道:“我们也是刚好逛到这儿,进来吃口饭。你是带着公务过来的,肯定忙。” “忙,真的是忙。”季天侯说完,忙又和白晴打起招呼。 随后又说:“这里乱哄哄的,不是说话地方。” 一转脸,对身后跟随的人吩咐道:“小赵,你安排一下,找个安静地方,我要和老领导叙叙旧。” 身后的小赵赶紧应声,忙着去找地方。 厉元朗连忙摆手推辞,“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就不耽误你公事了。” 季天侯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真切,“老领导,咱们这么多年没好好坐下来聊了,今天好不容易碰到,说什么也得抽点时间聚聚,你可不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说着,又扭头冲白晴笑着打招呼,“嫂子也一起,正好咱们好好说说话。” 白晴看了一眼厉元朗,见他没再坚持,便笑着应了下来。没几分钟,小赵就回来回话,说已经安排好旁边的茶楼。 季天侯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陪着厉元朗夫妇出来,一行人跟在他们身后,不多时就走进茶楼雅间。 三个人落座,小赵忙前忙后,其余众人全都在外面等着。 季天侯掏出香烟,递给厉元朗。 厉元朗摆手挡住,季天侯笑了笑,“还是不抽,戒烟好,对身体有好处。” 为了便于说话,小赵担负起服务生角色,很快端来一壶茶和几样小吃。 趁这机会,厉元朗问道:“天侯,我们有日子没联系了,你还在新河市任市长?” 不等季天侯回答,小赵抢先插言道:“领导,这是我们新河的季书记。” “噢!”厉元朗一愣,“升了,市长转任书记了?” 季天侯自顾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笑着说道:“三个月之前,任命就下来了。这次来楚中,是谈合作的。行程排得满,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联系呢。” 顿了顿,弹了弹烟灰,语气带上几分感慨,“说来说去,还得谢谢你老领导当年的提点,没有你,我季天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小赵一听领导们谈正事,快速忙乎完,知趣的转身出去,并把门关好。 包间内只剩下他们 三个人。 白晴听了季天侯的说辞,半开玩笑的说:“天侯,其实我等餐时候就看到你了,还为你来楚中没联系我们,对你有意见了。” 季天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嫂子这是怪我呢,我哪能故意不联系老领导啊。” “这次确实是日程排得太满,从下飞机开始就没歇过,刚考察又要碰合作细节,忙得脚打后脑勺,实在抽不出时间。” 说着他看向厉元朗,语气郑重了些,“老领导,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心里一直记着您的好,就算我再忙,也不可能忘了您当初拉我那一把。之前不是我不想联系,是听说您在家静养,我怕贸然打扰,反倒扰了您的清净。” 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我知道你公务忙,没别的意思,就是碰到了,随口问问。” “我明白,我明白。”季天侯连忙点头,又吸了一口烟,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老领导,您赋闲在家这么久,就没想想下一步?上面总不能一直让您就这么闲着吧?” 第2603章 微妙变化 面对季天侯试探性的问法,厉元朗沉默了。 他明显感觉到,如今的季天侯和以前大不相同。 从前的季天侯,很少做一把手。 始终在副职上面转悠。 哪怕担任新河市长,也没有独当一面。 毕竟上面还有新河市委书记。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接任市委书记,真正成为主宰一座城市的主政官。 说话做事的底气都比之前足了,整个人的气场也完全放开,再没有过去那种瞻前顾后的谨慎劲儿,试探起自己的情况,也比过去直接了不少。 厉元朗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杯沿,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组织怎么安排,那是组织的考虑,我这段时间在家待着,也想得很明白,不管是什么安排,我都服从决定。” 这话说得非常正式,完全没有一丁点老朋友间的随意性。 季天侯听出他话里的疏离,指尖夹着的烟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老领导还是这么讲原则,这话也就咱们自己关起门来说,旁人我哪敢这么问啊。其实我这阵子听过一些风声,说您的事儿,说不定很快就有转机了。” 厉元朗苦笑着没搭茬儿。 不是他有意疏远季天侯,而是季天侯对待他的态度,已然有了微妙变化。 人随着地位和身份改变,有变化很正常。 但放在季天侯身上,厉元朗多少会不舒服。 就在气氛一度陷入尴尬之际,敲门声响起,小赵推门进来,附在季天侯耳畔低声嘀咕几句。 季天侯听完,无奈摇了摇头,将半截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道:“真是没办法,有些应酬想推都推不掉。” “这两天和楚中市的有关领导,还有商界朋友打交道,各种酒宴招待会应接不暇。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逛一逛,结果让人家知道了,说啥也要和我见一面。” “老领导,嫂子,我就不陪您二位了。一旦我有时间的话,一定登门叨扰,再见。” 说着,季天侯站起身,冲着厉元朗和白晴挥了挥手。 小赵连忙打开门,季天侯走出雅间的时候,身板立刻挺直,原本的笑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那些陪他的下属们,也都迅速围拢过来。 众人簇拥着季天侯下楼,甚至还有人故意挡在前面,生怕季天侯走楼梯一脚踩空,好提前保护。 那阵仗,倒显得厉元朗这个“老领导”,成了不相干的外人。 厉元朗端着茶杯,看着人走茶凉的雅间入口,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白晴看出他心里不痛快,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背,“都走了正好,咱们也清净,接着喝茶歇歇脚,一会儿正好逛逛街回去。” 厉元朗点了点头,指尖捏着茶杯,心里那点刚掀起来的涟漪,又慢慢沉了下去,横竖都是人情世故,走到这一步,早就该看惯才是。 事情倒是这个事情,然而,从季天侯无意中反馈出来的消息看,季天侯早就到了楚中。 参加完各种公务和应酬后,抽出专门时间闲逛,偶遇厉元朗,才有他们叙旧这一幕。 也就是说,季天侯明知厉元朗住在楚中,可在他的行程里,压根没安排见面。 若是厉元朗还在任上,倒也没什么。 可厉元朗无职无权了,季天侯这么做,多少让人有些寒心。 人现实点没问题,放在季天侯这样关系的老友身上,就不对劲了。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厉元朗哪还有心思逛街。 白晴理解,于是招呼如兰取车,回家。 时间过得真快,十月份很快过去,进入十一月初了。 关于厉元朗的工作安排,仍旧没有信。 厉元朗照例,每天侍弄他开垦出来的那一小块菜地。 这期间,他接到谷政川打来的电话。 谷政川和谷政纲哥俩,在厉元朗的授意下,由白晴安排,已经在南方一个安静且风景秀丽的小山村定居下来。 哥俩的晚年生活得已有了保证。 所以说,他对厉元朗和白晴夫妇有着说不尽的感激。 还邀请厉元朗和白晴,说有时间的话,来他们那里住上一段日子。 钓钓鱼,下下棋,品尝他们自己种的瓜果蔬菜,体验一下乡村生活的另番情调,不失为一件惬意的事。 厉元朗笑着应了,说有空一定过去看望他们哥俩。 挂了电话,手里攥着那根浇菜的瓢,望着菜地里绿油油的青菜,厉元朗的心里却比先前更加沉静了。 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留不住,这么多年起起伏伏都走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段等候的日子。 这边刚和谷政川通完电话,媛媛的电话也到了。 问候厉元朗几句,媛媛便直入正题。 “爸,晓维他爸爸工作有变动了。” 厉元朗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就 在这几天。”韩媛媛说道:“晓维听他妈妈说,已经找他爸爸谈过话了。” “调哪里去?碧之省吗?” “不是。”韩媛媛否定道:“去江浦市。” 听闻‘江浦市’三个字眼,厉元朗顿时愣住。 坊间一直传闻,廉明宇要来碧之省主持工作,这点倒不意外。 自从方俊调离之后,碧之省书记的位置一直空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时至今日,仍然没有安排人接替。 因为厉元朗如今空闲在家,消息自然闭塞。 因而,上面的任何风吹草动,他很难清楚。 不过,廉明宇既然调去江浦市,那么,碧之省的空位将有谁来填补,成为他非常关注的焦点。 想到此,厉元朗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没错,这人就是张全龙。 相比较季天侯的现实,张全龙可比他强多了。 厉元朗下野之后,张全龙打了不止一个电话问候。 完全没有轻视厉元朗的色彩。 挂断女儿电话,厉元朗拨通张全龙的手机。 这是张全龙的私人号码,外人知道的不多,也不用秘书转接。 “全龙,没耽误你吧?” 考虑到张全龙毕竟是西原的一省之长,公务繁忙。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张全龙爽朗的笑声,“老书记,您这话说远了,我再忙,接您电话的时间总能挤得出来,有什么指示?” 厉元朗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刚从媛媛那儿听说,廉明宇调去江浦市了,我这消息闭塞,就想找你打听打听,上面对碧之省那边,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全龙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低声说道:“您消息挺灵通。确实,廉书记的调任文件已经下来,过段时间就要去江浦上任。至于碧之省书记的位置,上面不是没考虑,只是在候选人方面,意见难以一致。” “老书记,我知道您关心碧之省。可好饭不怕晚,是您的,谁也抢不去。” “关于您的任用,我想时间不会再拖了,应该就快有结果了。” “至于……” 说到这个地方,张全龙突然停住。 厉元朗没有刨根问底,而是静静听着,同时也在思索。 有些话,张全龙无法说。 估计是消息不准确,或者没有得到验证。 这种空穴来风的传言,还是不要告诉厉元朗为好,省得给 他添堵。 又和张全龙聊了几句,对方直到把电话撂了,厉元朗依然拿着手机,没有收线。 其实他还想问张全龙,廉明宇调走,他有没有机会接替。 但联想到张全龙担任西原省长时间不长,且升任书记不是简单的事情。 需要背后支持力量帮助。 至于张全龙的政治资源是谁,厉元朗当然不好打听。 另外,自己还着落呢,关心别人的前途,实属多余。 厉元朗甩了甩头,把脑子里这些杂乱的思绪压下去,将手机揣回兜里,继续侍弄菜地。 白晴从房子里出来,问他和谁打电话。 厉元朗放下手中锄头,拄着锄头把看了看天,缓缓说道:“谷政川邀请我们去他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你觉得怎样?” 白晴不假思索的说:“去也行,顺便看望他们哥俩,还能领略田园风光,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正好你在家也没什么事,去那边散散心,总比在家等着消息舒坦。” 厉元朗笑了笑,直起身体,“你去安排吧。” 白晴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房子里。 没多久,李浩然却从房子里出来,快步走到厉元朗前面,“领导,有您的电话,很急。” 第2604章 组织来电 “谁打的?”厉元朗放下手中活计,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问道。 “组织部。”当李浩然说出那个神秘部门名字的时候,厉元朗顿时一愣。 他快步走进房子,穿过走廊,直奔书房。 就在他急走之时,白晴正好从一旁的房间里出来,见到这个样子,就问李浩然发生了什么。 李浩然如实禀告,白晴并未惊讶,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似乎心里压了很久的那块石头终于要落了地,浑身非常轻松,喘气也无比顺畅。 这些日子陪着厉元朗在家静养,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揪着。现在组织部主动打电话过来,不管结果是什么,总比一直悬着让人踏实。 厉元朗健步如飞,来到电话机跟前,深呼吸一下,这才抓起话筒,平静的“喂”了一声。 通话时间不长,也就三两分钟。 而且从始至终,厉元朗只是“嗯、嗯”点头。 直到最后,他才说出一句,“好的,我一定准时到达,再见。” 多年的从政生涯,厉元朗早已锻炼出来遇事不惊。 养气功夫到了比较高的地步。 站在门口的白晴和李浩然,没有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只觉得他跟平时一样,脸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接的不是决定前途的重要电话,只是一通普通的家常来电。 可即便厉元朗掩饰得再好,白晴跟着他这么多年,还是能从他细微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没有立刻出声询问,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等着厉元朗自己开口。厉元朗放下话筒,转过身看向门口二人,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说道:“通知我后天上午去京城组织部谈话。” 这句话,内容极其丰富。 往往简单的东西,却蕴含着极大信息量。 白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问厉元朗的安排是不是有了着落。 反而静静看着他,脸上慢慢浮出笑意,轻声说道:“我说什么来着,该来的总会来的,你在家歇了这么久,也该动一动了。” 李浩然站在一旁,紧绷的脸一下松开,忍不住跟着点头,心里替厉元朗高兴,这些日子跟着领导在家,他都快憋坏了,眼下组织部终于传了话,说明领导的事真的有转机了。 厉元朗看着二人这副样子,反倒笑了,他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只不过是去谈话,具体什么安排,还说不准呢,别高兴太早。”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那点藏着的轻松,还是瞒不过白晴的眼睛。 白晴走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沾着的碎草,柔声说道:“不管是什么安排,咱们都接着就是了,这些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还怕这一场谈话不成?我这就去给你收拾东西,提前准备好,省得到时候忙乱。” 厉元朗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书房的藤椅上,拿起桌上的茶缸倒了一杯水,慢悠悠抿了一口,脑子里却慢慢过了一遍这些日子的种种传闻。 还有廉明宇、张全龙话里透出来的信息,指尖轻轻敲了敲茶缸边缘,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却已然清楚,这一番沉寂,总算是要到头了。 略作思考,厉元朗拿起话机,直接拨了个号码出去。 “妹子,我是你哥。” 显然,这个电话是打给妹妹叶卿柔的。 厉元朗将后天去京城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并告诉妹妹,“你争取和二叔联系一下,我明天想要专程拜访他。” 叶卿柔怔住,“哥,二叔可是推荐廉明宇,没推荐你……” “别说了。”厉元朗毫不客气打断妹妹,“等我的事情落锤,我会告诉你这里面的关系。另外,你向荣禹爷爷道歉没有,向王松认错了吗?” 电话那头的叶卿柔沉默了。 厉元朗也不催她,就握着话筒静静等着。 过了片刻,才听到叶卿柔低低的声音传过来,“哥,我知道错了,之前是我蒙了心,看不清局势。我已经找机会向荣禹爷爷和王松认错了,他们也没怪我,只是让我好好听你的话,别乱掺和政治。” 厉元朗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你能想明白就好,王家这么大的家族,最怕的就是内部心不齐,方向错了。二叔这么做,有他的考量,和选不选我没关系,你帮我约好就是了。” “好,我这就去联系,稍后给你准信。”叶卿柔连忙应下来,又轻声问了一句,“哥,你去京城谈话,心里有底了吗?” 厉元朗望着窗外菜地里的青菜,语气平缓,“有没有底,去了就知道了,这么多年,我不都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吗,放心吧,没什么事。” 又叮嘱了叶卿柔几句,他才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厉元朗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缓了片刻,白晴收拾东西的动静从卧室传过来,不高不低,听得人心里安稳。 他嘴角轻轻勾了勾,不管这次谈话结果如何,悬了这么久的心,总算能落定。 京城的初冬, 可比楚中冷很多。 幸亏厉元朗有准备,穿得比较厚。 下飞机走出机场,凛冽的寒风吹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蹭过一样,带着刺痛感。 厉元朗紧了紧领口,抬头看向接机口。 叶卿柔等在那里,见他出来,连忙挥了挥手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拉杆箱,又自然接过白晴手里的手提包,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说:“哥,嫂子,车我都停好了,二叔那边我已经联系完,他在家等你过去吃午饭。” 厉元朗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那就好,我去见二叔,你先送你嫂子去房子休息,她不用跟着过去。” 叶卿柔开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厉元朗一眼,抿了抿嘴没多说话,只是安静把车往厉元朗在京城的小区开。 快到地方的时候,叶卿柔才低声说:“哥,二叔这些天其实也一直在等你联系,那天我提了你的事之后,他没说别的,就让我带你准时过去。” 厉元朗“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熟悉街景上,心里没什么波澜,该来的会面早晚都要来,有些话摊开说清楚,比藏着掖着要好。 王占宏不同于王铭宏,没有居住在四合院。 他的宅邸位于西山。 当叶卿柔的车子驶入之时,厉元朗车外景色,不由得想起当年见陆临松的点点滴滴。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陆临松离世也有七八年了。 可陆临松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之所以不带白晴过来,一是不方便,二来,也怕她触景生情,想起父亲,平白添堵。 车子经过好几道岗哨,终于停在一栋二层楼前。 叶卿柔停好车,带着厉元朗走进来。 迎面碰上王占宏的秘书。 “首长正在等您,请跟我来。”秘书得体说道。 厉元朗和秘书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 秘书驻足,回身对厉元朗交待,“请您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 厉元朗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秘书轻敲两下门,得到里面应允后,才推门进去。 片刻工夫就重新出来,侧身抬手比了个“请”的姿势,“首长请您进去。” 厉元朗整理了一下衣角,抬步走进书房,王占宏正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见他进来,放下茶杯笑着抬抬手,“元朗来了,坐吧。” 厉元朗走过去,在 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有些日子不见,王占宏的头发花白,早已没有曾经的精气神,仿佛人一下子苍老好几岁。 和他在任上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看得出来,这次退下来,给王占宏的打击同样不小。 “二叔,您身体可好?”厉元朗主动开口,打破了书房里安静的气氛。 王占宏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抬眼看向厉元朗,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人老了,吃睡都还凑活,就是闲下来无所事事,不如工作时候充实。” “京城外面冷,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说着指了指一旁早就泡好茶叶的茶杯,示意厉元朗喝茶。 厉元朗伸手拿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舒展了几分,静静等待王占宏的下文。 第2605章 答疑解惑(上) 离开王占宏的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这次和王占宏见面,厉元朗可谓收获颇丰。 很多王占宏在任上不能说的话,这次他都告诉厉元朗了。 其中就包括,厉元朗为何从南州书记的位置上,突然被撤掉。 还有,他为何失去竞争局委的资格。 以及闲赋在家几个月,没人管没人问。 却在这种时候,收到组织部门的来信,找他谈话。 另外,王占宏也给出厉元朗最新去处的建议。 只能说是建议。 因为谈话情况还未落实,厉元朗能否被重新启用都是未知数。 不过,以王占宏的分析,这次组织要对他委以重任。 至于原因,王占宏只能告诉厉元朗,这是上边综合考虑,平衡各方面因素,最终各方全都能接受。 所以说,五个小时的谈话,厉元朗受益匪浅。 之前的种种猜测,在这一刻,全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压在心里这么久的疑惑彻底散开,整个人都通透了不少。 坐进车里,叶卿柔便迫不及待的问他,“看你志得意满的样子,和二叔应该谈得不错。快说说,你们都说了什么。” 厉元朗微闭双目,说道:“回家再说。” 叶卿柔心领神会,发动车子,开出王占宏家,直奔市区而来。 回到家,白晴正在厨房,和保姆张妈一起准备晚饭。 听到开门声,急忙从厨房出来,一边摘掉围裙,一边去接厉元朗手中的公文包。 叶卿柔也换好拖鞋,拽着白晴的胳膊说:“去书房说话吧,我哥有重要的话告诉咱们。” 她憋了一道,就等厉元朗开口解疑呢。 厉元朗换好家居鞋,往沙发上坐了片刻,才起身往书房走,白晴和叶卿柔紧随其后跟上,关好书房门,两人才齐齐盯着厉元朗,等着他把和王占宏谈话的内容说出来。 厉元朗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喉咙。 白晴和叶卿柔全都睁大眼睛,就等厉元朗的开口说话了。 “怎么说呢。”厉元朗放下水杯,双手交叉在一起,缓缓说道:“首先你们要知道,这次大会要选出新一届班子。” “现在会已经开完,所有结果全部尘埃落定。” “这是冯滔的第二任期,也是他巩固政治地位的关键阶段,接下来肯定要对各地的班子进行调整,把核心位置都换成自己 信得过的人,我能被想起,也和这个大背景脱不开关系。” 说到这里,厉元朗顿了顿,看向两个神色紧绷的女人,继续往下说,“之前我被撤下来闲赋在家,不是我犯了什么错,只是当时各方博弈,我成了那个暂时被搁置的平衡点。现在大局落定,自然该轮到我出来了。” 叶卿柔听完长出一口气,拍着心口说:“难怪这么久没消息,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把我们都担心坏了。那二叔有没有说,这次找你谈话,大概率会给你安排什么位置?” 厉元朗抬了抬眉,语气平静,“二叔说,现在有几个位置空出来,各方博弈之后,我是少数几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人选,大概率会去地方主政,具体是哪里,还要等组织部谈话之后才能最终确定。” 白晴点了点头,起身说去厨房看看。 她这一走,叶卿柔赶紧凑了过来,低声问:“哥,你跟我说实话,你被雪藏这么久,是不是和嫂子有关?” 厉元朗扑哧一笑,“你怎么会冒出这种念头?” 叶卿柔很认真的说:“哥,我没开玩笑。我觉得,别看嫂子她爸爸去世好几年了,可他在任的时候,难免会与谁产生矛盾或者分歧。他活着的话,别人还会有所忌惮。” “可他的离世,加之早先留下的班底,随着时间推移,渐渐退出历史舞台。” “而他的对手,经过努力打拼,势力逐渐崛起,有的人,甚至已经做到很高的位置。” “此消彼长,他们占有绝对优势。由于陆伯父不在,而你是他的女婿,很容易成为他们打击的目标,从而将报复手段转嫁到你的头上。” “让你闲赋在家几个月,就是明显例子。要不然,我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厉元朗无奈摇头,“妹子,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啊。千奇百怪,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你陆伯父一生光明磊落,做人做事正直正义,根本挑不出毛病。” “另外,真要是像你猜的这样,上边也不可能让我今天再坐到这里,等着去组织部谈话了。” “这些日子我闲在家里,不过是因为各方博弈需要一个缓冲期,要等大会尘埃落定,所有事情摆到明面上再说,和你嫂子没有半分关系。” 叶卿柔听了这话,还是将信将疑,眨了眨眼睛又问:“真不是因为这个?那为什么当初撤你职撤的那么突然,一点风声都没有。” 厉元朗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沉稳,“政治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需要先放一放,不是做错 了事才要撤,有时候撤本身就是一种保护,也是为了之后能更好的出来。” “你就别在这里瞎猜了,好好把你自己手里的事情做好,别跟着乱掺和这些,记住之前答应我的,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吃过晚饭,叶卿柔就走了。 厉元朗洗漱完,从浴室出来,白晴正在弄着床铺。 一见厉元朗,便把他拉着坐在沙发里。 白晴捋了一下耳边发丝,一本正经的问厉元朗,“卿柔在场,你有些话不方便说。现在就我们夫妻两个,你实话实说,王占宏为什么推荐廉明宇,在关键时刻没有给予你大力支持,难道就是所谓的搞平衡吗?” 到底是大家庭出来的人,白晴心思剔透,一眼就看穿了这里面没这么简单。 王占宏身为王家人,做任何决定,首先考虑的必然是整个家族的利益,推荐廉明宇,自然有他不得不这么做的道理。 厉元朗握住她放在膝头的手,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缓声说道:“你猜的没错,有那么一句话,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王家当初的心仪人选并非仅我一人,而是有两个。那一个我不说,你从名单中就能猜出来。” “我之所以突然之间从南州书记位子上撤下来,根本原因在于廉明宇。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辈人之中,我各项和综合评分都比廉明宇略高一些。”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要是按照这么走下去,我势必会压着廉明宇一头,让他难以翻身。” “因而,把我打下去,把廉明宇推上来,让廉明宇始终压在我的头上,才是谜底答案。” “王占宏眼见我没戏,而且廉明宇这边气势汹汹,不得已做了妥协,把他最宝贵一票,投给廉明宇。” “换来的是,他的人也入局,还得到一个不错的岗位。” 白晴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攥紧了厉元朗的手掌,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涩,“要是爸爸在的话,没人敢这样对你……” 她的眼睛湿润了,“还有王占宏,也不顾及你们有亲戚的情面,明明当初说好推你上位,结果转头就为了家族利益把你卖了,说来说去,都是利益权衡,半点情分都不讲。” 厉元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和,“政治圈里哪有什么永远的情分,大家看的都是利弊,这本来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换做我站在王占宏的位置,说不定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大家族要延续,本来就走一步看百步 ,不会把所有筹码押在一个人身上,他这么做,也是给王家留了两条路,不管最后谁起来,王家都能稳坐钓鱼台,没什么好怪他的。” “再说,要是他当时真拼死力保我,说不定我现在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这步棋看似把我卖了,其实也变相给我留了后路。” 白晴抹了抹眼角,吸了口气说:“道理我都懂,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平白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厉元朗笑说:“委屈什么,这几个月闲在家里,天天陪着你,不也挺好?咱们好久都没这么安安稳稳待过这么久了,再说,是金子总会发光,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这点闲赋的日子,算不得什么委屈。”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组织部就要找我谈话了,明天谈完,所有事情就都定了,不管去哪里任职,以后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再也不会分开了。” 白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紧绷了几个月的心,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第2606章 答疑解惑(下) 等待是漫长的,也是煎熬的。 白晴待在家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时透过窗户往下看,寄希望能够看到厉元朗的身影出现。 厉元朗一大早起床,早餐就喝了一碗稀粥,便匆匆离去。 说是十点见面,可他提前一个多小时出发,为的是不能让人家等他。 因为今天的谈话很重要,接见他的人同样身份不低。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 白晴起了坐,坐了又起,心乱如麻。 按说,厉元朗换工作地点,不是一次两次了。 白晴不说习以为常,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等待。 可这一回关系到厉元朗今后的走向,甚至关乎整个家庭未来,她怎么也无法像往常那样平静。 张妈过来收拾餐桌,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也贴心的没多说什么,只默默收拾完就轻手轻脚退出了客厅。 白晴又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腰,转身坐回沙发上,拿起旁边的针织活想要打发时间。 可针捏在手里半天,也没戳进去一针,满脑子都是厉元朗谈话的场景,猜不透那边到底进行得顺不顺利,会不会又出什么意外的变数。 毕竟变数太多了,每次变化,都牵动她的神经,足以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 白晴索性把针织活放到一边,干脆就这么盯着墙上的挂钟发呆,秒针一下一下转动的滴答声,此刻都变得清晰刺耳,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熄火的声音,白晴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冲到窗边扒着往下看。 果然看到李浩然推开后车门,厉元朗从容走下来。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着窗帘的手指都微微泛白,大气都不敢喘,就盯着厉元朗一步步走近单元门。 没等门口传来电梯停靠的叮咚声,她已经提前走到玄关处,手放在门锁上等着。 门锁刚转动了半圈,白晴就一把拉开了门,抬眼看向厉元朗,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回来了?谈……谈得怎么样?” 厉元朗看着妻子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换鞋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动作,看着她攥紧衣角的样子,才慢悠悠开口说道:“定了,去碧之省。” “真的是碧之!” 白晴闻言,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差一点瘫坐在地。 厉元 朗一把拽住她,扶着她缓缓坐在椅子上,担心又爱惜的说:“你太紧张了,应该放松放松。” “我知道,这些日子,关于我的工作去处,你没少担心。” “是啊,我这次重新出来主持工作,不说涅槃重生吧,也算是迎来了新的起点。之前我在南州,始终被各方势力掣肘,很多想干的事情都放不开手脚,这次去碧之省主政,权限比之前大得多,总算能放开手脚干一番实事了。” 白晴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抬头看着厉元朗,声音还有些发飘,“碧之省离楚中不算远,回家也方便,比我预想的要好太多了,我还以为会安排去更远的地方呢。” “碧之现在正处在产业转型的关键时期,缺的就是能沉下心干事的人,上边选我去,也是信得过我能把这块的活儿接起来。” 厉元朗坐在白晴身边,伸手帮她顺着后背顺气,“东西收拾一下,用不了多久咱们就得动身过去,你要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逛,想买的东西没买,这几天趁空赶紧置办。以后啊,我就在碧之给你搭好家,咱们踏踏实实过日子,安安稳稳干工作。” 白晴靠在他肩上,紧绷了几个月的那口气彻底泄了,嘴角慢慢扬起来,眼底的雾霭也彻底散了,只剩失而复得的安稳。 “对了!”白晴忽然想到什么,好奇问:“碧之省书记之前一直由局委兼任,莫非上边对你还有希望?” 厉元朗平静道:“我对这个没有奢望,只要把事情做好,不辱使命,不负韶华,对得起五千八百万碧之省的老百姓,对得起我的良心,就足够了。” 夫妻二人正在说话,李浩然敲门进来,“领导,那允祥那省长的电话,您接不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厉元朗刚刚走出组织部那栋灰色大楼,已然接到道贺电话。 不是别人,正是廉明宇。 他的消息可真灵通,感觉厉元朗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脱他的眼睛。 这边放下廉明宇的电话,袁仲翰随之打过来。 从和袁仲翰聊天中,厉元朗终于明白,袁顺强老爷子当初为什么劝他多去南方城市走一走,尤其碧之。 倒不是袁顺强早已知道厉元朗会被调到碧之省。 他毕竟是退下来的老干部,不在决策圈之内。 全凭他多年经验,判断出来如今碧之省亟需能力出众的干将带领全省闯过转型的关口。 早去熟悉情况,对往后开展工作大有裨益 。 只不过老爷子当时不方便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给厉元朗提个醒。 厉元朗看向李浩然,做了一个拿过来的手势。 手机放在耳边,厉元朗刚说了一个“喂”字,那允祥赶忙客气道:“厉书记,获悉您将要来领导碧之省委工作,我万分欣喜。相信,碧之省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省政府和我,会全力支持配合您的工作。我非常有信心,我在您的领导下工作,定能把碧之省的产业转型这张考卷答好,不辜负上边对我们的信任,也不辜负碧之省百姓的期待。” 厉元朗笑了笑,语气诚恳开口回道,“允祥同志客气了,我对碧之的情况还不熟悉,往后工作开展,少不了要麻烦省政府配合,还要请你多多帮助才行。” 那允祥在电话那头连声说不敢,又和厉元朗客套了几句,确认了厉元朗大概的动身日期,才挂了电话。 把手机交给李浩然的时候,厉元朗一再强调,这会儿,凡是碧之省官员的电话,他一概不接。 毕竟还未上任,处在公示期内,还是低调为好。 李浩然刚转身离去,门口又传来门铃声,张妈过去开了门,竟是叶卿柔赶了过来。 她一进门就快步冲到客厅,嗓门都比平时亮了几分,“哥!我刚得到消息,你真定了碧之省委书记?太厉害了!” 厉元朗看着她兴冲冲的样子,无奈点了点头。 白晴笑着拉过叶卿柔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叶卿柔喝了一口,就拽着白晴叽叽喳喳说起外头听到的消息,说现在整个圈子里都传开了,都夸上边这回选对了人,碧之这回能有大变化。 厉元朗坐在一旁听着她们姑嫂说话,端着水杯没插话,心里却很清楚,这次去碧之省,不会轻松。 产业转型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少不了要碰硬骨头。 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能让碧之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再难的骨头他也敢啃。 晚饭时候,谷雨过来吃饭。 一进门,他就兴高采烈的问厉元朗,“爸,听说让您担任碧之省的书记,是真的吗?” 刚从书房里出来的厉元朗,无奈苦笑,“连你都知道了,我调去碧之的事情,不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啊。” 谷雨连忙解释,他是从杨草那里听来的。 他下午正在上课,接到杨草从安武县打来的电话,说公示都出来了,消息绝对错不了,让他赶紧回来道喜。 厉元朗听完摆了摆手,“道什么喜,不过是换个地方干活而已,你赶紧坐下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这事不稀奇,杨草准是从她爸爸袁廷嘉那里得知,第一时间告诉谷雨的。 其实在厉元朗内心里,袁家对他的支持同样功不可没。 要说王占宏的妥协,其中之一就是安排厉元朗去碧之省,属于头功的话。 袁家从上到下,包括老爷子袁顺强。 为他出谋划策,写出那篇分量极重的文章。 并通过关系,在重要刊物上发表出来。 就是这篇文章,让方俊败走麦城,彻底离开领导岗位。 而碧之省书记的位置空缺,廉明宇并没有接任,也是王占宏当初的要求之一。 至于为什么留给厉元朗,这里面却大有学问。 第2607章 人是迎合动物 前面提到,厉元朗从南州书记的位置上撤下,是各方平衡之后的结果。 也就是说,不是他做得不够好,而是做得太好了,太亮眼了。 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 且背后的支持力量没在关键时刻发力,才导致厉元朗功败垂成。 仔细想来,王占宏有他的顾虑。 因为以他当时的实力地位,尚不足以硬碰硬。 只能眼睁睁看着厉元朗被雪藏。 作为冯滔来讲,他对厉元朗是有好感,但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破坏班子的团结。 站在冯滔角度,团结是稳定的基石,只有稳定了,什么事都好谈。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王占宏退而求其次,以妥协方式,换取廉明宇这方的支持。 到达他欣赏的人入局,同时,也给厉元朗争取来这次主政碧之省的机会。 不仅仅是主政碧之,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毕竟碧之省书记,历来都由局委兼任。 如果厉元朗干得出色,想来以候补身份入局,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曲线走路,也算是给厉元朗争取来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这些事都是在厉元朗和王占宏促膝长谈一下午,他才知道的。 有的话能说,有的话却只能烂在肚子里。 哪怕是妻子白晴,厉元朗也是挑着捡着,把能说的说了。 别看厉元朗表面上风平浪静,可他的内心深处,却无比激动。 这一次能够重新出来主政一方,不仅是对他过往承受委屈的一种认可,更给了他一个实现自己抱负的全新平台。 蛰伏这几个月,他没有闲着,搜集了大量碧之省产业转型的相关资料,对不少现存问题都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 只等过去之后一步步落地,实打实给碧之百姓干出点成绩来,不辜负所有人的信任和期待。 晚饭间,谷雨一扫之前的少言寡语,话特别多。 听得出来,父亲被贬这段日子,也把他憋坏了。 谷雨所在的班级,绝大多数同学都是官员子女。 这些人平日里跟着风向走。 厉元朗失势那段时间,不少人对着谷雨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带着登高踩低的意思。 谷雨性子沉稳不爱争辩,可心里头也憋着一股劲儿。 如今父亲重新出山,还直接去了碧之省主政,那些之前跳得欢的人,指不定现在有多 尴尬。 谷雨说起来的时候,语气里也带着几分松快。 厉元朗听着儿子说笑,只是温和点头,末了才叮嘱他,“别人怎么说不用放在心上,咱们做人做事,求的是问心无愧,不是活给别人看的。你安心读你的书,学好本事,将来不管走哪条路,都能站得稳。” 谷雨连忙点头应下,给厉元朗添了一勺汤,“爸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人。” 别人对谷雨怎样,厉元朗不关心,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他特别在意杨草的表现。 好在杨草人不错,继承了袁家人正直正派的性格。 没有在谷雨低谷的时候离开他,反而对他一往情深,始终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帮他打听消息安慰鼓励。 这份不势利的本心,厉元朗看在眼里很是满意。 谷雨明年开春,已是大三下半学期了。 按照学校要求,将面临实习考验。 厉元朗问他,有没有什么打算? 谷雨吃了一口菜,想了想说:“爸,我原打算去砖头村小学,继续支教。” “那里贫苦,可孩子们身上那股求知欲,让我深为感动。” “可是……”顿了顿,谷雨才继续往下说。 “杨草爸爸在省里工作,以前我可以,现在不行。” “毕竟我和杨草已经确立恋爱关系,到头来,恐怕会得到各方面照顾。非但不能让我得到真正的锻炼,还容易落人话柄,说我们搞特殊化,我不想给您和杨草添麻烦。” 厉元朗听完,脸上露出几分欣慰,赞赏道:“能这么想,说明你真的长大了,考虑事情懂得顾全大局了。你说得没错,避嫌是应该的。” “不过支教不一定非要去杨草父亲任职的省里,你要是真放不下砖头村的那些孩子,还想去那里发光发热,我支持你,不用有顾虑。” 谷雨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厉元朗,“爸,您不觉得我固执吗?” 厉元朗笑了,“能够沉下心去基层帮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这不是固执,是有担当有情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反对?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和你白阿姨都支持你。” 厉元朗的意思是,谷雨不搞特殊化,和普通同学一样,自己联系支教学校。 如果确定要去砖头村,就光明正大地去,不用主动回避杨草父亲任职的区域。 只要摆正心态,不靠关系走捷径,不搞特殊待遇,就没人能说出什么闲 话来。 真要是有人嚼舌根,那也是别人的问题,不是谷雨的问题,行得正坐得端,不用怕这些。 谷雨听完心里一下子敞亮了,连连点头,“我明白了爸,就按您说的来,我自己联系,绝不搞特殊。” 白晴在一旁给叶卿柔夹菜,跟着补充道:“其实你爸说得对,真想去就去,不用缩手缩脚的。你是去给孩子们上课,增加社会经验,又不是去谋什么好处,坦坦荡荡的就好。” 叶卿柔也跟着点头,笑着说:“就是啊谷雨,姑姑挺佩服你愿意去支教的,换成我还真不一定能吃得了那份苦。你放心去做,我们都支持你。” 一家人说说笑笑,这顿晚饭吃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轻松热络,憋了几个月的郁气,在这一刻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厉元朗只在京城待了一天,次日便乘机返回楚中。 车子刚到家门口,远远望见,好几辆轿车整齐排成队,停在街道一侧。 “怎么这么多人?” 坐在车里的厉元朗,眉头微微一皱。 李浩然心领神会,推门下车前去打听情况。 就在他走近那些车辆旁边,所有车子的车门纷纷打开。 后车门处下来一帮人,目测最少十几个。 不知李浩然和他们说了什么,只见这些人全都看向厉元朗这边。 坐在厉元朗身边的白晴,见此情景,不禁鄙夷的冷笑,“瞧见没,指定是来拜码头的,拜你这位新任书记的码头。不求别的,就图给你留个好印象,哪怕脸熟也成。” 厉元朗岂能看不出来。 他最恨这种趋炎附势、阿谀奉承,跑官拉关系的歪风,还没上任就找上门来,这是把规矩当摆设了。 那些人就这么远远看着,没谁敢主动走向厉元朗的车子。 不大一会儿,李浩然回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把情况向厉元朗一一说明。 的确,这些人全是碧之省的官员。 别的不说,他只提到一人。 那就是钱江市委书记刘品绪。 其他人都是厅级干部,唯独刘品绪是省委常委,又是省会钱江的一把手,身份特殊。 关于刘品绪这个人,厉元朗印象不深,或者说没什么印象。 毕竟原来的书记金谷源,和厉元朗打过交道。 “书记,刘书记说有事向您汇报,您看……” 厉元朗使劲摆了摆手,“搞什么嘛,我还没上任 呢,他们就跑到我家里来,成何体统。” “浩然,你去告诉他们,全都回去。今后无论是谁,在我就任之前来我家,一律不见。有什么事,等我正式到任之后,按照正常程序走,该汇报汇报,该沟通沟通,现在搞这一套,不符合规矩,不可行。” 李浩然早就猜到厉元朗会是这个态度,应声推门下车,把厉元朗的意思原原本本转达给了这帮人。 那帮人站在原地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料到厉元朗严肃回绝。 最后只能悻悻上车,一个个坐车相继离开。 这些人里面,刘品绪心情最低落。 怎么说,他也是省委常委,提前见一下班长,沟通沟通,这在厉元朗之前的几任,从未吃过闭门羹。 现在连闭门羹都不算,直接被人家撵走。 被卷了面子的他,面色阴沉,坐在车里一言不发。 秘书小严,透过后视镜偷瞄了好几眼,思来想去,终于壮着胆子向刘品绪建言,他有个主意。 第2608章 一脚地下,一脚天上(上) 刘品绪之所以急于面见厉元朗,在明知厉元朗没上任的时候,不宜插手地方事务,很有可能吃闭门羹的情况下,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有他的深度考量。 前段时间,厉元朗把碧之省闹个翻天覆地,连前景一片大好的方俊,都没能幸免。 足以看出,下野后的厉元朗不是软柿子。 那时的刘品绪,还是碧之省委秘书长,虽没全程参与,却真实看到了整个事件过程。 方俊,多么自信的一个人。 接到一个电话后,整个人顿时蔫了。 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好几个小时,谁都不见,谁的电话也不接。 直到晚上十点,才佝偻着身躯,从办公室出来,整个人看上去苍老十岁。 没过多久,就有他要调走的传言。 而传言还没超过半个月,上面一纸调令,方俊就去坐了冷板凳,再无重用的可能。 还有金谷源,他可是碧之省的亮眼新星。 照此发展下去,很有可能未来成为某一省的省长。 可结果呢,调走不说,还将面临纪委审查。 刘品绪非常清楚,厉元朗这个人,看着温和平静,内里骨头硬得很,手段更是一点都不软。 如今厉元朗要来碧之当一把手,他作为钱江的书记、省委常委,早早过来递话,就是想先站好队,免得日后落得被动。 谁成想,直接吃了瘪,连面都没见着。 听了秘书的提议,刘品绪动了动眉,哑着嗓子问:“你有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小严连忙说:“厉书记不见咱们,是因为咱们太招摇,一堆人堵在人家家门口,换谁都不能见,落人口实的事儿谁也不会干。咱们不如换个法子……” “换个法子?”刘品绪闻言,禁不住身体略微往前倾,本能做出认真倾听的反应。 “领导,您知道陈子荣吗?” 刘品绪摸着下巴想了想,名字似乎熟悉,就是想不起来从什么地方听到过。 小严进一步介绍说:“原湖桥派出所所长,厉书记被误抓派出所的时候,他力主保护厉书记。您想起来没有?” 刘品绪一拍大腿,惊呼道:“怪不得耳熟,原来是他啊。对了,他还在湖桥派出所当所长吗?” 小严摇了摇头,“虽然张密受了处分,刘明贤也被处理了。可陈子荣却没捞到好下场,被调去当交警,站岗去了。” 呼…… 刘品 绪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慢慢点了点头。 陈子荣这事他确实有印象,当初方俊还在台上的时候,为了给厉元朗难堪,下面的人没少给陈子荣穿小鞋,明升暗降都算不上,明摆着就是打压报复。 刘品绪沉默片刻,说道:“这么说,陈子荣现在日子不好过?” 小严接话道:“可不是嘛,一个正科所长,扔去路口站岗,这摆明了就是没人管没人问,受着冷遇呢。” “现在厉书记要来了,他当年对厉书记有恩,咱们要是能先一步把陈子荣的问题给解决了,不光陈子荣会记着这个情,说不定厉书记知道了,也会觉得您是个心明眼亮、办事实在的人,对您也就多了几分认可。” 刘品绪听完,手指停了下来,靠在椅背上琢磨起来。 这事说起来不算大,也不涉及什么核心利益,不过是给一个受了委屈的干部恢复待遇,顶多就是调整个合适的位置,可分量却不轻。 陈子荣是厉元朗在碧之省的旧人,受了牵连才落得这般下场。 他刘品绪主动把这事办了,等于卖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又能向厉元朗表明自己的态度,比这么堵在家门口吃闭门羹强得多。 沉吟片刻,刘品绪让小严马上联系葛万怀。 电话很快接通,刘品绪单刀直入的问:“陈子荣是位不错的同志,他在湖桥派出所所长位置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怎么把他调去当执勤交警呢?简直乱弹琴。我的意见是,你们市局重新考虑陈子荣同志的工作安排,尽快把他安排回适合的岗位上去,不要让踏实肯干的同志寒心。给你们三天时间,我等你的回信。” 葛万怀哪里听不出刘品绪的意思,连忙应声答应,说马上就安排调整,保证以最快速度,把这件事落实到位。 挂了电话,刘品绪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 不管厉元朗领不领这份情,至少他先把态度摆出来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若是等厉元朗上任之后自己处理,那时候他反倒落了被动。 车子缓缓开动,朝着住处驶去,车厢里的气氛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压抑了。 与此同时,陈子荣正为一事发愁。 今天是他母亲八十寿辰。 陈子荣作为家里的老大,又是唯一一个混出点名堂的人。 为了让老母亲高兴满意,早早预定喜华楼酒店的一个 大包间。 参加的亲友比较多,且八十大寿在碧之省非常受重视。 所以,陈子荣势必要把寿宴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让辛苦了一辈子的老母亲舒心有面。 可眼下他口袋里实在紧巴,自从被调到交警队站岗,明面是没撸掉职级,可各种福利补贴掉了一半儿。 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家里孩子还要上学,处处都要花钱,能凑出这桌寿宴的钱,他已经攒了小半年。 为了参加寿宴,陈子荣特意和同事换了班。 全家人喜滋滋坐上轿车的时候,陈子荣突然接到喜华楼经理打来的电话。 说他们预定的包间被人临时征用,其他包间人都满了,只能把他们这些人安排到大厅里就餐。 陈子荣一听就炸锅了。 “我们提前一周就订好了,你们怎么说改就改,还有没有信用可言!” 经理狡辩道:“陈先生,在大厅用餐效果一样,你们之前订的所有庆贺环节一样不少。” “另外,为表歉意,我们酒楼将会给你们打九折,里里外外,能给你们省下不少钱呢。” 陈子荣听得更生气了,“九折就想把我打发了?我母亲八十大寿,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挤在大厅,丢的不是我的脸,是让我老母亲不痛快!” “当初我定包间的时候,你们收定金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临开席了说换就换,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的!” 经理的语气也强硬起来,“实在不好意思陈先生,征用你们包间的客人我们得罪不起,你要是同意在大厅,我们还给你打折,你要是不同意,那我们只能退你定金,再赔你一些违约金,你另找地方吧。” 说完不等陈子荣回话,直接就挂了电话。 陈子荣肺都要气炸了。 距离用餐时间非常近,且亲友们已经陆续前往喜华楼。 尤其老母亲,说她这辈子还没去过喜华楼这样高档的大馆子,能够在八十岁的时候去办寿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一路上跟同来的晚辈念叨了好几回,这话刚说到兴头上,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让陈子荣怎么跟老母亲开口解释。 他站在路边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有心去找经理理论,可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就算闹起来,对方也不可能把包间吐出来。 可要是就这么灰溜溜换地方,一时半会儿去哪找能容下几十口人的大包间,难不成让八 十岁的老母亲站大街上庆寿不成? 陈子荣咬了咬牙,干脆先带着一家人往喜华楼赶,打算到了地方再跟他们好好理论。 今天这个说法,他必须讨到。 第2609章 一脚地下,一脚天上(中) 陈子荣怒气冲冲坐进车里,妻子张晓云见状,忙问他怎么了? “欺人太甚!”陈子荣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把喜华楼突然取消包间,一家人赶到大厅就餐的情况大致一说。 气得张晓云都忍不住开启吐槽模式。 “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张晓云怒不可遏的吼道:“哪有这么做事的,早不通知晚不通知,偏偏距离饭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了,通知咱们换地方。” “大厅环境乱糟糟的,几十口人挤在那儿,连说话都听不清楚,哪里还有过寿的样子。喜华楼分明就是看人下菜碟,知道你现在失势了,就敢这么拿捏咱们!” 陈子荣闷着声开车,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心里清楚,这事十有八九不是凑巧,指不定还是哪个还记得他的旧账,故意在他母亲寿宴上捅这么一刀,让他在全家人面前下不来台。 可他现在人微言轻,别说跟人家掰扯了,就算真闹到工商局去,人嘴两张皮,最后落个没理的还是他。 说话的功夫,车子就到了喜华楼门口。 陈子荣下车,正好赶上老母亲和弟弟妹妹们也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搀扶老母亲下车。 刚走到喜华楼门口,几个亲友正站在台阶上犯愁。 看见陈子荣过来,连忙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打听情况。 老母亲岁数大了,耳朵不背,听了两句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老人家反倒看得开,拉着陈子荣的胳膊说:“大儿啊,咱不跟人家置这个气,实在不行就在大厅吃也行,一家人凑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比啥都强,妈不在乎那个包间。” 看着母亲一脸体谅,陈子荣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咬了咬牙,扶着母亲往楼里走:“妈,您放心,今天这事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说什么也得给您争回这个面儿。” 一行人刚进来,大堂经理就迎了过来。 脸上堆着不咸不淡的笑,嘴里说着客气话,态度却硬得很,一口咬定包间给不出来,要么大厅,要么退定金走人。 张晓云见状,跟着理论起来,质问经理,“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我们早就定下包间,也交了定金,怎么能说让出来就让出来,你们喜华楼做生意讲不讲规矩?” 大堂经理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摊着手说:“我都说了,占用包间的客人我们真得罪不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也得混饭吃不是。你们要是实在不同意,我按规矩双 倍赔你们定金,各位另寻地方就是了,犯不着跟我一个打工的置气。” 这番话软中带硬,明摆着就是吃定陈子荣了。 陈子荣听得胸口发闷,刚要开口跟经理争执,就听门口传来一阵刹车声,紧接着有人高声问道:“曹秘的车停在哪儿,赶快找个地方。” 大堂经理一听这话,顾不上这边,连忙整了整衣服,满脸堆笑地往门口迎过去。 不大一会儿,这位经理返回,走到陈子荣面前,扬着下巴说:“门口那辆老款伊兰特是你的车吧?你到底在不在我们这里用餐,不用的话,麻烦你把车挪一下,以免影响曹秘书的车停放。” “曹秘书?曹成吗?” 陈子荣一听这个名字,立马感觉头大如斗。 曹成是他的高中同学。 俩人以前关系很铁,可以说无话不谈。 高考时,陈子荣考上警校,曹成则考上碧之大学。 毕业后,一个去了公安部门,一个考取政府公务员。 那会儿,他们哥俩还经常走动。 可自从曹成担任龚凡林的秘书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渐渐变了。 不是陈子荣有变化,而是曹成。 因为龚凡林从湖首区副区长,一路晋升到常务副区长,曹成水涨船高,不仅是龚凡林秘书,还兼任湖首区政府办公室文秘科副科长。 别看只是一个副科级,但含金量远超陈子荣的正科。 毕竟,人家背靠龚凡林这棵大树。 张密受刘明贤牵连,被处分之后,区长的位子空出来。 龚凡林担任区长的呼声很高。 要不是方俊调走,碧之省委书记暂时没人接任,所有人事调动全部冻结。 估计龚凡林走马上任,就只是时间问题。 因而,如今的曹成可谓春风得意。 以前的陈子荣,好歹还是湖桥派出所的所长,曹成已经对他若即若离了。 现在陈子荣啥也不是,而他曹成距离湖首区政府第一大秘只有咫尺之遥,眼睛里更装不下陈子荣了。 其实,刚才他开车过来,一眼就瞧见陈子荣的伊兰特了。 之所以在门口大声说话,就是给里面的陈子荣听的。 你陈子荣不知好歹,得罪了张密,等同于得罪张密背后势力。 我可要和你划清关系,别到时把我曹成牵连进去。 被经理堵在门口阴阳怪气的质问,陈子荣气 得脸色发青。 他强忍住怒火说道:“你不要管我停车的事,先把我们安顿下来再说。” 其实这话,陈子荣已经认怂了。 没办法,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向现实低头。 经理一听,只好叫来服务员,指着大厅一个角落说:“你把他们安排那里去。” 随后转身走出,去给曹成找车位了。 随着亲友们纷纷走向大厅角落,陈子荣站在原地,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不仅是自己受了这份窝囊气,让八十岁的老母亲跟着受委屈,连好好的寿宴都没了原本的排场。 更让他难受的是,往日称兄道弟的老同学,如今竟连这点情面都不肯留,摆明了要踩他一脚划清界限。 这落差打在脸上,疼在心中。 他攥了攥拳头,深吸一口气,还是扶着母亲往角落走去,只想先把寿宴办完,别让母亲再跟着闹心。 “哎哟,这不是老同学陈所吗?” 就在陈子荣刚迈出步子的时候,身后赫然传来曹成的说话声。 本不想见面的陈子荣,还是不得已转过身来,看向一脸得意的曹成。 示意弟弟扶着老母亲先走,自己则硬着头皮和曹成打起招呼。 “曹科,这么巧?” 曹成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陈所,你也来吃饭?” 陈子荣马上回应,“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早就不是所长了,叫我名字好了。” 曹成双手垂于小腹处,斜着眼睛扫了扫大厅角落那几桌,嘴角撇出一抹轻蔑,“哟,怎么安排在大厅了?是不是喜华楼的人办事不长眼,没认出咱们陈所来?要不我跟他们经理打个招呼,给你腾个包间出来?” 这话明着是帮忙,实则字字扎心,就是要当着陈子荣亲友的面,把他现在落魄的样子摆出来晒。 陈子荣心里跟扎了碎玻璃似的,面上却只能陪着笑:“不用麻烦曹科了,大厅就挺好,一家人凑一块儿热闹。” “哦。”曹成装模作样的点着头,并问:“子荣,你难得上这里来用餐,今天可是下了血本,喜华楼可不便宜呢。” 这话,再次成为羞辱陈子荣的刀子。 他的脸色通红,却无法发作,只能耐着性子解释,说今天是老母亲八十大寿,花多少钱都应该。 “是老人家的寿宴啊。”曹成旋即对经理说道:“陈所是我老同学,一会儿买单的时候多给打折。” 经理忙不迭的陪着笑脸,点头如捣蒜。 曹成随后拍了拍陈子荣的肩膀,说道:“我抽空去给老人家敬杯酒,我还有事,以后再聊。” 并转脸看向经理,“哪个包间?” 经理忙说:“喜乐厅,您楼上请。”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着曹成大摇大摆走上楼梯,陈子荣这才知道,原来占用他定的包间不是别人,正是曹成。 这真是骑驴找驴,暗里摆了我一道! 此时的陈子荣紧咬牙关,双手暗自攥起拳头,因为用力过大, 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胸口的闷气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难怪经理说什么都不肯把包间还给他,原来抢了自己预定包间的,就是这位处处要压他一头的老同学曹成。 合着从挪车位到门口挤兑,全是曹成故意安排好的,就是要当着他全家人的面,狠狠折辱他一回,摆明了就是要看着他落魄,好满足自己那点优越感。 他气得眼前都有些发晕,要不是靠着最后一点理智撑着,真想冲上去跟曹成好好理论一番。 踩我一个落魄之人,你能好到哪里去! 就在这时,妻子张晓云匆匆过来,告诉他又出了另外一件烦心事。 第2610章 一脚地下,一脚天上(下) 陈子荣脑袋又疼了。 一问才知,酒楼给他们只安排了两张桌子,还不挨着。 不仅如此,一张桌只能坐十个人,三十几口要想全都坐下,肯定挤够呛。 本来预订的时候明明和经理反复确认过,包间的大桌,能坐下他们三十几个人。 这会儿说变就变,连位置都不肯给留全。 陈子荣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好好的一场寿宴,怎么就处处碰壁,接二连三地受这份窝囊气。 他攥着拳转头去找经理理论,刚走两步就被母亲叫住。 老人家拄着拐杖站在角落,挥着手让他过去,笑着说多大点事儿,挤挤就坐下了,一家人能凑在一起就好,不用跟人家置气伤了身子。 陈子荣看着母亲满脸迁就的笑,心里酸得直发疼,自己当了这么多年警察,混到如今连给老母亲过个八十大寿都办不体面,还让老人家反过来劝自己,这份憋屈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他咬了咬牙,心中那份不甘全都化成无奈的忍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不低头。 这顿饭,陈子荣从始至终佯装笑脸周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每一口饭吃下去,都噎得胸口发慌。 亲友们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不好受,也都故意找些开心的话题帮他打圆场。 可越是这样,陈子荣心里越不是滋味。 整个过程还算不错,虽然曹成没有下来敬酒,但陈子荣也不在乎这些。 知道曹成的话不过是客气。 他岂肯放下身段,来给他这个被贬之人撑场面? 结账时,陈子荣断然拒绝酒楼九折的优惠,全款一分不少的结清。 这也是他最后的倔强和尊严。 回到家,陈子荣一支接一支的抽着闷烟。 以化解内心的烦躁。 张晓云给他端来一杯热茶,劝解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陈子荣抬头看了一眼妻子,将半截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长吁短叹道:“小云,我心里苦啊。我活了三十五年,好不容易当上所长,却被人家撸了。你说,我到底做错什么了?” 张晓云理解丈夫的苦楚,抓着他的手安慰说:“你三十五岁就是正科级了,和同龄人相比,已经很不错了。” “当初你刚进系统的时候,多少人羡慕你年轻有为,咱们不靠巴结不钻营,走到这一步已经够给陈家争脸了, 今天这点委屈,不算什么,别往心里去。” 陈子荣摇了摇头,苦笑着说:“我不是在乎自己受委屈,我就是不甘心,好好的母亲寿宴,被人这么糟蹋。” “曹成他以前跟我称兄道弟,如今我落难,他不落井下石也就罢了,偏要踩着我的脸往上凑,就为了讨他那点存在感,换做是你,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子荣,你跟我说实话,当初你帮那个叫什么……厉的,你后不后悔?” 张晓云一脸严肃的正色问道。 “厉元朗。”陈子荣十分坚定的回答,“不后悔。晓云,我不是想要巴结谁,再说,厉元朗别撤职了,无官无职,我没有讨好他的必要。” “我就是看不惯刘明贤仗势欺人,仗着他姐夫张密作威作福欺压良善。厉元朗刚正不阿,就算丢了官也不低头认错,我佩服他这个人,帮他一把,我问心无愧。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张晓云听完叹了口气,不再劝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夫妻俩相对无言。 正闷着,陈子荣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一看,是支队长的号码。 他一个小小交警,支队长用私人手机给他打电话,陈子荣大为吃惊。 连忙接听,没等他说话,支队长告诉他,“子荣,葛副市长要见你。你现在方便吗?方便的话,尽快去市局,葛副市长在他办公室里等你。” 葛万怀是副市长,同时也兼任市局局长。 市政府和市局都有他单独办公室。 一听葛万怀召见,陈子荣瞬间愣住,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他一个被撸了所长职务的人,现在还只是个普通小交警。 堂堂分管公安的副市长、市局一把手葛万怀,怎么会突然召见自己? 他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也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能搭得上葛副市长这条线。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连说话都带上了点颤音,对着电话连连答应,说自己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陈子荣攥着手机,指尖都有点发僵。 张晓云见状,连忙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定了定神,才把葛万怀召见的事说了出来。 张晓云也是一脸意外,跟着紧张起来,连忙出去给陈子荣找了件干净外套,催他赶紧收拾好过去,别误了时间,让领导等急了。 陈子荣点点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慌乱。 换好衣服就匆匆出门,开车往市局赶去。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乱哄哄的猜测,怎么也想不通葛副市长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推门走进办公室,葛万怀一反常态,竟然起身迎接。 这在陈子荣的认知里,是绝无仅有的事。 别说自己了,就是分管日常事务的政委,恐怕都没这个待遇。 立刻,陈子荣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他并没飘飘然,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走到葛万怀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葛万怀主动伸来的右手。 “子荣啊,你看你都晒黑了,也瘦了。” 落座后,葛万怀开口就透着亲切,几句话就把陈子荣刚才还悬着的心拉稳了几分。 他没有摆半分领导架子,亲自给陈子荣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才慢悠悠说道:“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要给你讲什么官场上的大道理,就是问问你,最近心里是不是憋了一肚子委屈?” 陈子荣捧着茶杯,指尖都透着暖意,没想到葛副市长居然连自己这点遭遇都知道,一时间喉咙发紧,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讷讷地说:“领导,我……我没什么委屈,服从组织安排,干好我交警的本职工作就是了。” 葛万怀摆了摆手,哈哈笑了一声,“子荣啊,你不用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你那点事,我都清楚。” “当初你在湖桥派出所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你没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些只想着站队捞好处的人。今天找你过来,就是要给你加加担子,有个新的人事安排。”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任命你为市局办公室副主任,级别定为副处。你回去准备准备,争取这两天就到新的岗位报到。” 此话一出,陈子荣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才还是一个人见人踩的交警,眨眼之间就直接升到了副处级的市局办公室副主任。 这一下从泥淖跳进云端,变化来得太突然,他半天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手里的热茶晃了好几下都没稳住,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都没察觉到疼。 葛万怀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是不是太突然了?你不用觉得意外,这是组织对你之前工作的认可,你刚正不阿,肯干实事,配得上这个位置。” 陈子荣这才反应过来,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连忙站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谢谢领导信任!谢谢 组织栽培!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组织和领导您的期望!” 葛万怀抬手示意他坐下,又跟他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最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去好好准备。 走出葛万怀办公室的时候,陈子荣脚下都还发飘,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早上憋在胸口那股闷气早就散得一干二净。 没想到今天刚刚受了曹成那样的折辱,转头就等来这样天大的好消息。 真应了那句话,昨天还把你踩在脚下泥里,今天就把你托到云天上。 第2611章 捉摸不透的心思 最让陈子荣倍感意外的是,办公室廖主任,本来站在走廊尽头和别人说话。 看见陈子荣走下楼梯,老远的冲他挥手打招呼。 并且主动走过来,一脸笑容的说道:“子荣,恭喜你啊,今后我们两个一起工作,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都是为领导们服务嘛。” 这句话,更让陈子荣雾水连连,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而且,廖主任还煞有介事的向四周瞄了瞄,拽着陈子荣走到楼梯拐角处,低声说道:“子荣,往后我有不周之处,还望你老弟多多提醒。” “我在这儿工作多年,脑子不如年轻人活络,以后多靠着你帮我分担分担,咱们互相照应。” 陈子荣直到这时候才彻底缓过神来,连忙客气回应说,自己初来乍到,往后还要请廖主任多多提点照顾,绝不敢托大。 本来嘛,人家是正主任,自己是副手。 这些话,本应陈子荣自己该说的,却反着从廖主任嘴里说出来,实属本末倒置。 “你呀,跟我打马虎眼。”廖主任用手指点了点陈子荣,神秘说道:“子荣,你现在可是大领导眼睛里的红人,日后老哥还指望你能够在大领导耳边多替我美言呢。” “好了不说了,我这边还有点事。等你新官上任,我到时候给你接风,改日再聊。” 说罢,廖主任便笑着摆手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陈子荣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对方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短短半个钟头的经历,实在太过跌宕起伏。 从进市局时的忐忑不安,到得知任命后的震惊狂喜,再到廖主任这异乎寻常的客气亲近。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生出恍如隔世的感慨。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触感清晰,才确定这不是自己做了一场梦。 深吸一口气平复好翻涌的情绪,陈子荣整理了一下衣襟,挺直腰杆一步步走出市局大楼。 坐进自己的车里,他还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掏出手机想给妻子张晓云报个喜,指尖颤了好几次才拨通号码。 “晓云,马上炒俩好菜,我晚上要好好喝一杯,有好事降临咱们头上了……” 即便妻子张晓云和陈子荣自己,都没搞明白,葛万怀为什么突然对他亲近,突然提拔他。 貌似他们之间身份地位相隔太远,八竿子打不着,葛万怀没必要,也用不着巴结他? 可情况就这么真实 发生了。 直到有一天,他从廖主任口中得知,碧之新书记到任,答案方才揭晓。 怪不得呢,自己从一文不值的小人物,顷刻间成为香饽饽,敢情门道在这儿呢。 陈子荣相信,他的升迁,绝非厉元朗授意,一定是有人幕后推动,以此换取厉元朗的好感。 可陈子荣也深知,对方拿他不过是投石问路,一旦厉元朗受用,他陈子荣价值连城。 若是厉元朗不闻不问,或者压根想不起他来,那么的价值也就没了。 能把他捧上天,同样,也能让他摔得鼻青脸肿。 说白了,自己不过就是别人手里一颗试探风向的棋子,成与不成,全看站在高处的那些人怎么博弈。 陈子荣清楚自己此刻的位置,也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升迁背后,从来都不是平白无故的馈赠。 这就是小人物的悲哀,命运从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连数日,陈子荣一直在矛盾心理中度过。 既担心自己随时重新被弃用,又希望厉元朗想起他,召见他。 哪怕只是简单见上一面,不说别的,最起码会让提拔他的人看到,陈子荣确实和厉元朗有交情,那自己这个副主任位子才能坐得稳当。 可他又拉不下脸主动去联系厉元朗,那样反倒像是靠着攀附上位,失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本心。 纠结来纠结去,陈子荣反倒比被贬去当交警的时候,活得更不自在了。 看着丈夫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再不就是坐在客厅里一支接一支抽着闷烟。 张晓云实在看不过去,披衣下床,坐在陈子荣身旁。 陈子荣抬眼望去,赶紧掐灭香烟,歉意问:“影响你休息了?” 张晓云将堆满小山的烟灰缸倒掉,给陈子荣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并问:“你每天愁眉不展,是不是有心事?” “唉!”陈子荣长叹一声,头往后靠,双手枕着脑袋,望向天棚无奈说道:“我越来越感觉,他们对我的态度有了微妙变化。” “你就说廖主任吧。之前还对我客客气气,事事都给我留足面子,这两天明显就淡了不少,路上碰到也只是点个头就走,再没了之前那番热乎劲儿。说白了,人家就是在等消息,见厉书记那边一直没动静,就知道我这颗棋子没起到作用,自然也就不再把我当回事了。” 张晓云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其实你一开始不就看明白了吗?咱们本来就是被人拿 来当棋子的,如今这样不也挺好?至少你现在还是办公室副主任,没被撸下去,比起之前当交警的时候,已经强太多了。” “就算真有一天出什么事,大不了咱们再回去当交警,也没什么受不了的。当初那么难都过来了,还怕现在这点光景?” 陈子荣愣住,转头看向妻子,灯光下张晓云的眼神平静又坚定,这番话一下子点透了他纠结多日的心结。 可不是嘛,自己本来就没想着靠这些攀附上位,大不了回到原点,本来就是白捡来的位置,就算失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这么多天患得患失,反倒失了自己本来的性子。 他长出了一口气,压在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伸手攥住妻子的手,笑着说道:“你说得对,是我钻进牛角尖了。不管是坐这个位置,还是回去当交警,我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没什么好怕的。明天我就好好去上班,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心结还要靠自己人解开,这一番话说出来,陈子荣只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连日来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焦虑,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把妻子往身边揽了揽,心中满是感激。 若不是张晓云这几句通透话点醒他,指不定他还要纠结多久。往后日子还长,不管周遭风浪怎么变,守住自己的本心,就什么都不怕了。 次日上班,刚坐在工位上,就接到葛万怀打来的电话,要他赶紧过来一趟,有要事找他。 当陈子荣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敲开葛万怀办公室的门进来后,葛万怀端坐在椅子上,低头审阅文件。 抬眼看了看陈子荣,说道:“我还有点东西要看,你坐,稍等我一会儿。” 陈子荣并没有坐下,而是给葛万怀的水杯续满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等待葛万怀批阅文件。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葛万怀方才放下笔,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招手示意陈子荣坐在他对面。 上下打量陈子荣几眼,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来办公室也有一段时间了,工作上手挺快,我很满意。” 陈子荣挺直身板,连忙回道:“都是您指引有方,廖主任帮衬得当,我只是做了分内该做的事。” 葛万怀笑着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话锋一转问道:“厉书记有没有联系你啊?” 即便葛万怀脸上堆着笑意,可陈子荣却能感受到,笑容背后,更多的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在厉元朗心目 中的分量到底有多少。 而此时的葛万怀,仍旧盯着陈子荣,等着他给出答复。 第2612章 老同学有约 陈子荣心头透亮,也不绕弯子,坦然回道:“市长,厉书记上任之后,没有联系过我。” 这话出口,葛万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敲桌面的频率也慢了些。 陈子荣看在眼里,却并不慌乱,接着说道:“我和厉书记不过是一面之缘。况且,厉书记刚到任肯定有一堆大事要捋,哪能顾得上我这么个小人物。不管厉书记记不记得我,我干好手里的活,不给组织添乱,就是本分了。” 葛万怀闻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笑了起来,点头说道:“好一个干好本分,你有这个心态就对了。行,没别的事了,你回去忙吧。” 陈子荣起身告辞,转身带上门的那一刻,心里反而彻底透亮。 该说的都说了,结果如何,随它去就是了。 反正他已经守住了自己的底线,不管未来是一脚地下还是一脚天上,都问心无愧。 等陈子荣离开办公室之后,葛万怀抓起话机拨出一个号码。 不大一会儿,对方接听。 葛万怀客气且恭敬的说:“书记,我刚刚问过陈子荣了,他告诉我,厉书记一直没联系过他。” 没错,电话那头正是刘品绪。 提拔陈子荣,是刘品绪的向厉元朗纳的投名状。 无论管用与否,至少厉元朗不会反感。 不过,前天召开省常委会,散会后,刘品绪有意无意的向厉元朗透露过,说陈子荣目前已经调回市局,担任办公室副主任。 说完,刘品绪特意观察厉元朗的反应。 然而,厉元朗当时只是“哦”了一声,没多说半个字。 既没说感谢,也没表现出半分不悦,这可把刘品绪给弄懵了,摸不准厉元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才特意让葛万怀去问问陈子荣,确认一下厉元朗是不是真没联系过陈子荣。 电话那头刘品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正常安排工作就行。”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葛万怀握着挂断的电话,琢磨了好半天,也没摸透刘品绪的心思,只能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阅。 事后,葛万怀越寻思越不对劲儿。 刘品绪说话的语气,并不热情。 也就是说,他对陈子荣越发失去耐心了。 但是,葛万怀并没有可以做什么。 在他看来,陈子荣是否受厉元朗重视已 不再重要。 因为他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陈子荣干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况且,陈子荣才提拔没多久,也没出现大的失误。 毫无缘由的把人家拿下来反而落人口实,说容不下人,也寒了其他踏实干活干部的心。 不如就先这样,静观其变就好。 不管上头怎么博弈,干好自己的差事,选贤任能凭本事说话,总不会错。 葛万怀这样想,不代表别人能有容人之量。 廖主任便是其中之一。 他经常和市局几位主要领导打交道,耳闻目染,就能从中受到启发。 一开始,他觉得陈子荣肯定深受厉元朗厉书记重视,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才赶着上前讨好,想要提前铺好路。 可这大半个月过去,别说厉元朗那里没一点动静,就连市局领导那边,也都对陈子荣淡了下来,他心里那点小九九立马就转了方向。 觉得陈子荣根本就入不了厉元朗的眼,之前那阵提拔,不过是上头互相试探的烟雾。 如今试探完了,陈子荣也就没了利用价值,这辈子大概也就卡在这个副主任的位置上,再难往上走一步了。 于是,在一次办公室班子开会时,对几名副主任重新进行了分工。 陈子荣由之前分管几个重要部门,一下子变成主管后勤。 说是主管后勤,其实就是分管单位食堂卫生、车辆调度这些杂活,在办公室里属于最没话语权也最不出彩的活儿。 散会之后,办公室几个同事看陈子荣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味。 以前那点客气劲淡了,私下里偶尔碰到,也都只是随口打个招呼,再没了之前那番热络。 陈子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表面上一如既往,可内心深处,却感觉到他的位子岌岌可危。 这天晚上,钱江市气温骤降,寒风凛冽。 下班后的陈子荣,裹紧羽绒服衣领,缓步走向自己那辆老掉牙的伊兰特。 刚坐进车里,手机就响了。 一看号码,竟然是他在警校的老同学,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主任科员祖平。 算起来,哥俩好久没通话了。 上一次联系,还是陈子荣刚刚调入市局担任办公室副主任。 “陈主任,别来无恙。”祖平调侃道。 “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陈子荣可没心情。 他苦笑着说:“什么陈 主任啊,现在我这副主任,早就变成打杂的了,威风不起来咯。” 祖平听完,在电话那头乐了,开口说道:“我找你就是为这事,今天有个事儿,你要是听了,说不定就不愁眉苦脸了。” 陈子荣心里一动,问道:“什么事儿,你说。” “你还记得咱们上学那会儿,常去校门口那个老酒馆不?今晚我有空,咱哥俩聚聚,当面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挂了电话,陈子荣想了想,反正今晚回家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开车往老酒馆驶去。 到了地方,挑了个包间。 祖平这会儿还没到,陈子荣知道祖平喜欢吃什么,提前点好菜,要了一壶烧酒,坐等祖平出现。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祖平搓着手,推门进来。 “太冷啦。”祖平坐在陈子荣对面,也不客气的抓起汤匙,舀了一碗热汤,嗞溜嗞溜喝了起来。 这会儿,陈子荣给他斟满酒,又递过去一支烟。 喝了热汤的祖平,浑身总算暖和过来。 点燃香烟,一阵喷云吐雾。 烟雾缭绕中,祖平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着陈子荣,啧啧说道:“还行,人没瘦,也挺有精神头的。” 陈子荣叹口气,“我整天无所事事,闲得身上都快长毛了,还能没有精神头?不像你,厉书记刚到任,你们综合一处应该挺忙的吧。” “别提了。”祖平大倒苦水,“刘品绪调任钱江市委书记,省委秘书长一直空着。” “上面没有任命新的秘书长,据说,这个人选,将由厉书记提名推荐。” “好家伙,一听秘书长人选将就地提拔,且主动权就掌握在厉书记手中,几个副秘书长拼命表现,整个办公厅都跟着绷紧了弦,谁都想在新书记面前留个好印象,指不定就能跟着往上走一步。我这每天从早忙到晚,连喝口茶的空都没有,今天还是推了个应酬才抽出身来跟你见面。” 陈子荣笑了笑,端起酒杯跟祖平碰了一下,“那也比我整天守着一堆杂活强,至少你这是往上升的路子,我这是肉眼可见往下走。” 祖平放下酒杯,摆了摆手说:“你先别着急吐槽,我今天找你,真有好事跟你说。你知道我在综合一处,天天跟着书记们跑,什么消息都能听到点风声。” “风声?什么风声?”一听这话,陈子荣双眼顿时放光。 “你先别急,容我慢慢跟你说。” 祖平喝了一口酒,徐徐说道:“厉 书记到任快一个月了,大部分时间,在办公室里看资料,很少主动找谁谈话。大家都摸不准他的路数,都在观望呢。” “按说,一把手到任,首先要下去调研,了解各地的实际情况,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定下后续的施政方向,这是惯例。” “可厉书记迟迟不动,让人匪夷所思,搞不清楚他的套路。” 祖平摸着下巴,做出思索模样。 陈子荣心里犯嘀咕,祖平神神秘秘把自己约出来,难道就说这些吗? 第2613章 指点高招 陈子荣没兴趣继续祖平的话题,说道:“老同学,我现在处境艰难。你也知道,我从泥潭里爬出来,不是靠我自己努力,而是在关键时刻,有人伸手拽了我一把。” “人家为啥拽我?还不是以为我和厉书记关系怎样怎样好,怎样受厉书记青睐。希望有朝一日,他们通过我,搭上厉书记这条大船。” “一晃,厉书记上任二十来天了,一直没见联系我,那些人的心思自然就冷了,对我的态度也就跟着一落千丈。你说的这些大官博弈,我一个市局的小副主任,听了也沾不上边啊。” 祖平放下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会沾不上边,我今天找你,就是跟你有关系的事。” 一听这话,陈子荣顿时来了兴致,“快说说,你有什么妙招,给我指条明路。” 祖平不紧不慢的抓起桌上烟盒,抽出一支香烟,陈子荣连忙给他点上,眼神中充满急切。 深吸一口烟,吐出一支细长烟线,祖平这才慢悠悠地说:“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分析,厉书记上任之前,在内部重要刊物上,实名发表一篇文章,名字叫做……” 祖平抬眼望了望天棚,做出思索状。 好一会儿,他才断断续续说:“文章名字好像叫《招商引资,不能以牺牲群众利益为代价》,对,就是这个名字。” “因为这个刊物属于保密范畴,需要一定级别的官员才能看到。我没资格,但我有幸了解到主要内容。” “说的就是我省个别官员,为了招商引资,为了拉外商投资,各种献媚、各种讨好,甚至纵容外商非法排污,严重污染村民的茶田,给老百姓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文章里对这种行为点了名,直接指责这种做法是饮鸩止渴,完全忘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初心。” 陈子荣皱着眉点了点头:“这话说得没错,当官不就是为了给老百姓办事嘛,哪能为了政绩就牺牲老百姓的生计。” “是啊,方俊和金谷源,不就是因为这事栽的嘛。”祖平又抿了一口酒,眼睛紧紧盯着陈子荣,“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在这方面下点工夫,弄出一篇惊世骇俗的文章,其观点必须与厉书记高度一致。” “如果你的文章一旦发表,我会想方设法让厉书记看见。你想想,他正需要找到理念相合的人,一看你的观点和他不谋而合,自然就会对你多留意几分,这不就给你创造机会了吗?” “何况,他对你本身印象就好,双层叠加,不仅破了你目前的困局,还能给 你带来意想不到的机遇。” 陈子荣听完愣了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杯杯沿,好半天才开口,“你说的这个法子,倒是有点道理,可我怎么觉得有点投机取巧的味道?” “你呀,就是太死心眼。”祖平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桌面,“现在是什么时候?厉书记刚站稳脚跟,正是要培养自己人的关键时刻,你主动站出来跟他站到一处,比你闷头干十年杂活都有用。” “你忘了你之前怎么被人踢到后勤来的?不就是没人给你撑腰吗?真等你熬到退休,也未必能熬出个头,机会送上门了,你还推三阻四的。” 陈子荣端起酒一口闷了,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心里的纠结反倒更清晰了。 他不是不想往上走,可这种刻意迎合的做法,实在不是他惯常做的事。沉吟半晌,他才说:“写文章倒不难,观点我也确实认同厉书记,可这种时候搞这么一出,会不会让厉书记觉得我太刻意,反而落了下乘?” “这你就放心,我会帮你操作妥当,绝不会露出刻意的痕迹。” 祖平拍着胸脯保证,“你就回去好好琢磨,把文章写得扎实点,有干货,别整那些空泛的套话,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你就等着消息吧。” 陈子荣听完这话,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攥紧,半天没说出话来。 祖平见他这反应,反倒笑了,端起酒杯往他那边递了递,“你琢磨琢磨,我说的这个路子对不对,又不费事,正好你现在分管后勤空闲多,抽时间写出来就是,成不成咱都不亏。” 陈子荣抬起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说:“我懂你的意思,这确实是个能让厉书记注意到我的法子,可……靠蹭观点蹭出来的关注,不是我的本心啊。” “当初我能重新出来,就是靠着不玩虚的,守住了底线,现在让我做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我心里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祖平气得用手指了指陈子荣,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子荣,你说这是投机取巧,我不苟同。这叫顺势而为,你本身也赞成厉书记的观点,本来就和厉书记理念相合,怎么就叫蹭了?” “难不成非得让你啥也不做,干等着被人挤下去,你才甘心?你忘了你被排挤去当交警,顶着烈日疏导车辆了?真要是这次错过机会,指不定又要熬到什么时候去,大好年纪都耗在杂活上,值得吗?” 陈子荣沉默下来,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到嘴里都没尝出滋味。 他不是不 知道祖平是为他好,说的这些话也都戳在当前的难处上,可心里那道坎,说迈过去哪那么容易。 祖平见他不说话,也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这人一向讲原则,不爱搞这些弯弯绕,可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你不主动争取,谁能想起来给你留位置?” “你又没做亏心事儿,写个文章抒发自己真实看法,怎么就不对了?就算最后厉书记没注意到,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再说了,现在的确有个别官员,崇洋媚外,为达个人政绩,为了拉来那点投资,什么原则,什么本心全然不顾。” “我那天去祥云湖溜达,就看见一个老外,身边围了三个女的。不说别的,光是女人看外国人的眼神就不对。” “崇拜羡慕,那种笑,都是装出来的,就为了能勾搭上人家,跟着出国过好日子,想想都让人觉得别扭。” “还有某些海归,说话总是喜欢夹杂外语,好像这么说,显得他洋气,吃过牛奶面包,呼吸过外国空气。比普通人高出一等。” “放在官场上不也一样,为了政绩捧着外商,踩自己老百姓的利益,你写文章说这事,本来就是说的真话,哪来的刻意讨好。” 陈子荣听到这儿,手指顿了顿,拿起筷子拨了拨盘里的菜,缓缓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就是……再想想吧,这事儿不急,我回去捋捋思路再说。” 祖平见他总算松了口,也不再逼他,端起酒杯笑着说:行,你慢慢想,我不急着要答案,反正机会在这儿摆着,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动笔,我这边随时都能安排。来,咱哥俩好久没见,不说这些烦心事,先喝酒。” 陈子荣经过深思熟虑,最终接受了祖平的建议。 可是,该怎样写,怎么能够切中要害,成为让他头疼的大事。 几天来,他坐在电脑跟前,写了删,删了写,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张晓云给他送咖啡的时候,见他一脸愁容,就好奇问他原因。 陈子荣只好将闲置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做点正事儿,又卡在这儿了。 他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心里一会儿觉得祖平说得对,一会儿又放不下那点关于投机的纠结,连思路都捋不顺了。 张晓云听完笑着劝他,说你本来就认可厉书记的观点,就把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写出来就行了,干嘛非要纠结那么多。本来就是说真话,又不是让你说瞎话,哪来那么多顾虑。 坐在陈子荣身 边,张晓云托着下巴,眨着眼睛说:“我看,你莫不如从一件小事入手,以点概全,逐渐铺开,把你的观点一点点的施展开来。” “对了,我想起来,你在湖桥派出所当所长的时候,跟我提起的一件事,倒是一个不错的素材。” 第2614章 用事实讲真话 妻子这么一说,陈子荣反倒一头雾水,“你指的是……” 张晓云笑说:“你忘了,年初,海岸花园物业,专门给住在那里的外国人,配备专属电梯的事情……” 可不是吗! 陈子荣眼前一亮,脑海中迅速勾起那份记忆。 海岸花园小区是高档小区,不仅位置好,物业管理也负责到位。 住在那里的住户,非富即贵。 更有些外国人,相中小区环境和地理位置,购置房屋,在那里生活。 随着外国住户增多,小区物业专门针对外国住户,采取一系列的优待措施。 比如,设置一部电梯,作为外国人专属梯,不允许国人使用。 还安排了电梯操作员,为外国住户服务。 而且,要求小区保安,要掌握简单的外语,以便能够和外国住户日常沟通。 美其名曰,提升小区服务品质,吸引更多外籍人士入住,抬升小区的整体档次与房价。 结果执行没多久,问题就来了。 小区大部分单元只有两部电梯,高峰期,两部同时使用,都还经常挤得满满当当。 现在硬生生抽出去一部专供外国人,普通住户上下班高峰期只能挤一部,等十来分钟才能坐上电梯,耽误上班时间,还有孩子上学迟到,弄得住户怨声载道。 于是,有住户找物业投诉,物业非但不整改,还说人家小题大做,就是见不得外国人享受优待。 搞得投诉的住户们一肚子气,最后这事闹到了街道办。 当时陈子荣跟着过去协调处理,和物业沟通数次,最后不得不拿出有关法律条款,才迫使物业低头,取消之前对外国住户所有的优厚待遇。 陈子荣一拍大腿,可不就是这事嘛! “我怎么把这个现成的例子给忘了,这件事刚好切题,比我空泛讲大道理要实在太多了。” 说干就干,陈子荣当场就坐直身子,点开空白文档,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记了下来。 顺着这件事往下延展,结合厉书记文章里的观点,一点点把自己的看法铺开。 从小区给外国人配专属电梯这件小事,扯到了部分人骨子里崇洋媚外的心态,再引申到招商引资里牺牲群众利益讨好外商的歪风,写得一气呵成。 心里那点关于投机的纠结,反倒不知不觉全散了。 仅仅两个多小时,一篇观点扎实、例子鲜活的文章就写好了。 陈子荣通读一遍,只觉得通体舒畅,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许多。 他又一鼓作气,进行一番修饰,感觉没啥问题,直接发到祖平的邮箱里。 当他敲完键盘上的回车键后,整个人好似卸下了压在心头多日的千斤巨石,连紧绷了好几天的肩膀都松快了不少。 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窗外的夕阳余晖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竟觉得比往日都要明亮几分。 之前那点左摇右摆的纠结烟消云散,反倒觉得自己做了件再正确不过的事。 本来就是心里认同的道理,又是拿亲身经历的事举例,哪里有什么刻意讨好,不过是讲了句公道话罢了。 转眼,到了十一月下旬。 寒潮来袭,钱江市逐渐进入一年之中最冷的季节。 凛冽的寒风将发黄的树叶吹得遍地都是。 老百姓纷纷穿上棉服,从头到脚包裹严实。 道路两边的树枝光秃秃的,只剩下枯枝在寒风里打着哆嗦。 陈子荣发完文章之后,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该上班上班,该下班下班,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地过着。 既没主动催问祖平进展,也没到处打听消息,就跟没事人一样。 祖平那边也沉得住气,半个多月过去,半个字都没给他透,反倒让陈子荣越发安稳,干脆彻底放下了这事,只当自己就是写了篇随笔,成不成全看缘分。 即使这么想,可陈子荣也在无时无刻的关注着碧之省的时政新闻。 浏览网上消息和观看省内新闻频道,已然成为他的日常。 这天晚上看电视,省内新闻头一条内容,引起他的注意。 屏幕中,召开全省干部工作会议。 出席会议的省委领导有,省委书记厉元朗,省委副书记、省长那允祥,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齐道海等人。 几乎囊获了碧之省所有高级官员。 厉元朗居中端坐,主持会议。 他在会上,首先传达了上级指示精神。 话锋一转,就全省干部队伍的作风建设,发表了重要讲话。 着重提到,当前个别地方和少数干部,存在崇洋媚外、讨好外资、牺牲群众利益换政绩的歪风,这种风气必须刹住。 所有干部都要牢记,发展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绝不能做本末倒置的蠢事。 陈子荣握着遥控器的手不自觉收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 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厉元朗的讲话内容,和他文章里的核心观点几乎完全契合,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掏出来一看,是祖平打来的电话,陈子荣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看电视了吗?”电话一接通,祖平便直截了当发出提问。 “正在看。”陈子荣如实回答。 “能从里面嗅出点什么味道来吗?”祖平又问。 陈子荣想了想,说道:“厉书记讲话里直接点出了问题,看来这次是动真格要整顿这股歪风了,我之前那篇文章刚好踩在了点子上。” “好,你现在有点进入状态了。” 祖平继续说:“子荣,你不在现场,有些内容你可能不了解。我向你通个气,厉书记讲话有段时间脱稿,着重阐明碧之省这股崇洋媚外的歪风邪气,具有极大破坏性。” “而且,他还点名了钱江市。提到他在祥云湖亲身遇到的那件事,想必你应该知道,就是刘明贤那事儿。” “我当时并不在现场,无法亲眼目睹当时的具体情形,而是事后通过其他在场人员的转述才了解到相关情况。据他们所说,刘品绪刘书记在那个场合下的神情显得颇为凝重,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似乎对所发生的事情感到不满或忧虑。” “可有个事儿千真万确,现在这个时间,钱江市委仍在召开会议,就厉书记在全省大会上的讲话内容,研究具体的落实方案,估计用不了几天,就会有动作了。” “至于你写的那篇文章,应该就在厉书记案头。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等到好消息了,你这阵子稍微留心着点电话,别到时候找不着人。” 陈子荣握着电话,喉结动了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天才缓缓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同学。” “跟我客气什么,咱哥俩还用说这个?”祖平在那头笑了一声,又道:“你就安心等着,我这边也帮你盯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先不聊了,我这边还有点事,挂了。” 挂断电话,陈子荣还握着手机坐在原地,眼睛依旧盯着电视屏幕,只是屏幕里的内容,却再也看不进去半个字。 心脏还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着,混合着一点不敢置信的期待,还有些许久居下位的忐忑,翻来覆去搅得他心里没法平静。 张晓云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见他这副模样,笑着问道:“怎么了? 祖平那边说什么了,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子荣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才把祖平说的话,简单和妻子说了一遍。 张晓云听完,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也有些惊喜,眼睛亮了起来,“这不就是成功一半了?亏你之前还纠结那么久,我就说你只是讲了句真话,哪里来的那么多说道。” 陈子荣点了点头,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第2615章 借调的用意 这么久卡在后勤的冷板凳上,陈子荣早就盼着能有个机会,重新做点实实在在的工作,能对得起自己身上这身官衣,也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熬过来的委屈。 他伸手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甜脆的果肉咽下,心里那点忐忑也淡了不少。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他已经把自己该做的做了,说了自己该说的话,就算成不了,也没什么遗憾。 就在此时,一阵门铃声响起。 张晓云起身开门,陈子荣也将目光望向门口。 很快,张晓云领进两名中年男子,其中一人亮出身份。 “陈副主任,我是钱江市委办公厅的,我姓王,是刘书记秘书。受刘书记指派,请你去一趟市委,他要见你。” 一听这话,陈子荣顿时愣住,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差点没拿住。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站起身应道:“我知道了,我这就跟你们走。” 匆匆穿好外套,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跟着两名来人出了门。 坐上车的时候,指尖还有些发紧,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清楚,自己这大半辈子的仕途,怕是要在今天翻个新篇了。 夜幕下的钱江市委大楼,庄严而肃穆。 这是陈子荣第一次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 站在楼下,望着灯火通明的大楼入口,陈子荣竟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 跟着王秘书走进一楼大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他的影子,他下意识扯了扯衣角,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沉稳从容。 乘坐专用电梯一路向上,走廊两侧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听得陈子荣心里越发清晰。 很快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引路的王秘书轻轻敲了两声门,得到应答后才推开门,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陈副主任,请进,刘书记在等你。” 走宽敞的办公室,就见刘品绪正坐在椅子上,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朝他抬了抬手,笑着说:“是子荣同志吧?快过来坐。” 陈子荣压下心头的慌乱,快走两步,站在刘品绪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礼,“领导,我是陈子荣。” 刘品绪摆了摆手,让王秘书给陈子荣倒了杯热茶,示意他坐在对面的空椅子上,开门见山说道:“今天这么晚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跟你谈。你之前写的那篇关于崇洋媚外歪风的文章,我看过了,写得很扎实,也很有见地。” 陈子荣坐直身体,应 声答道:“谢谢刘书记认可,我只是把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和心里的想法写了出来,有不对的地方还请领导指正。” 刘品绪喝了一口茶才接着说:“厉书记在全省干部大会上做出重要指示,要我们市委先做一期作风整顿的专题文章,刊发在市机关刊上,我们想来想去,觉得你这篇文章非常合适,正好可以当作这期的重头文章发出去。” 说到这儿,刘品绪顿了顿,看着陈子荣的眼睛又补充道:“另外,市委已经研究了你的情况,觉得你待在市局办公室有点屈才。” “不过,考虑到你警察身份,把你调过来需要繁琐手续,且还要征求省厅意见。所以,我们决定,先把你暂时借调至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我会要求办公厅尽量满足。” 说罢,刘品绪死死盯住陈子荣的脸,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说实在的,听到刘品绪要把自己借调市委办公厅,非常出乎陈子荣的意料。 在他的潜意识里,顶多就是文章刊发出来给他个人涨点名声,说不定能从后勤转去业务岗,就已经是顶好的结果了。 怎么也没想到,市委居然直接要把自己借调到市委办公厅。 这可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抢不到的位置,没想到就这么落到了自己头上。 他愣了好几秒,才赶紧站起身,声音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谢谢刘书记,谢谢市委信任,我没有任何意见,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刘品绪看着他紧绷的样子,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下,“坐吧坐吧,不用紧张。你能写出那样有良心有见识的文章,我们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手续那边办公厅会跟市局和省厅对接,你明天一早就过去市委办公厅报到就行。” 陈子荣重新坐回椅子,后背已经悄悄浸出一层薄汗,指尖的暖意混着心里的激动,整个人都像是飘在云里,又实实在在踏在地上,感觉冷板凳终于坐出头了。 次日,陈子荣就要离开市局,调入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就连之前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廖主任,都难得再次露出笑容,哪怕笑得有点假。 他拍着陈子荣的肩膀,连连夸赞陈子荣是人才,说自己早就看出陈子荣将来肯定有出息,还一个劲叮嘱陈子荣去了市委之后,别忘了老单位的老同事,有空常回来看看。 陈子荣连忙纠正,说他只是借调,将来还会回到这里。 廖主任精于世故,显然不认可。 他说:“陈副主任,跟我就别说这些话了。刘书记亲自过问的事情,省厅还能卡着不办?再说,刘书记可是常委,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什么事还不一路绿灯。” “不管咋说,你熬出来了,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市委领导,假以时日,肯定能得到重用,我这儿提前给你道喜了。” 周围不少同事也围过来道喜,说着各种恭维的好话,和之前冷清清的样子完全不一样,陈子荣一一笑着应付,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早就看惯了这种人走茶凉、人涨茶热的场面,只是客气几句,没多说什么。 等收拾好自己的个人物品,和相关同事办好交接,陈子荣提着一个简单的文件袋,转身走出了市局办公大楼,抬头望向雾蒙蒙的天,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要开始新的工作了。 就在他即将钻进车里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驶来,直接横在他车子的前面。 后车窗降下,露出葛万怀的脸。 “小陈,你来一下。” 陈子荣不敢怠慢,急忙走向另一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识趣的下车,把空间留给陈子荣和葛万怀。 葛万怀望着陈子荣,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点过来人感慨,“子荣啊,我知道你一直憋着一股劲,今天终于熬出来了,我打心底替你高兴。你去了市委那边,跟着刘书记好好干,要记住,不管到了什么位置,都要守住今天写文章这份心,别丢了咱们原本的性子。” 顿了顿,葛万怀又从手边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你之前人事关系的相关说明,我已经帮你整理好了,到了那边好交给办公厅的人,省得你再跑一趟折腾。” “你也别怪市局之前对你冷淡,官场就是这样,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现在你起来了,自然就都不一样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陈子荣接过文件,捏在手里,心里百感交集。 从当初被发配冷板凳,到今天能走出来,葛万怀虽然没明着帮衬,却也从来没落井下石过,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陈子荣郑重地点了点头,对着葛万怀轻声说:“老领导,您放心,我永远都记得您当初跟我说的话,绝不给您丢人。” 葛万怀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车窗外,没说话。 但陈子荣能够感觉出来,他似乎还有事情要交待。 第2516章 出人意料之举 至于葛万怀要说什么,陈子荣猜不透,只能耐心静待。 果然,葛万怀收回目光,身体靠在椅背上,眯着双眼,慢条斯理的说:“子荣,你不仅代表你自己,还代表我们市局。” “秘书一处,是专门为刘书记服务的处室。” “你去了那里,要戒骄戒躁,少说多做,牢牢记住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守好保密的底线,更要时刻摆正位置,服从领导安排,把每一件小事都做扎实。刘书记的工作节奏快,要求高,你要尽快适应,多观察多学习,好好把握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还有,你写文章的那件事,尽量少提或者不提。怎么说呢?厉书记在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尤其涉及钱江市的内容,对市委影响极大。” “不瞒你说,最近这些日子,市委三番五次召开会议,对厉书记的要求进行研究梳理。” “无形中,不少人的工作量加大了,做的事情也多了,心里难免有怨气。” “即使这件事不是由你决定的,但你的文章却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有些人无法把不满发泄到厉书记头上,却能把情绪记在你身上。” “你平日里低调一些,能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咱们不求立刻就飞黄腾达,先站稳脚跟,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比什么都强。” 陈子荣把这番叮嘱一字一句记在心里,再次点头应道:“老领导,我记下了,您说的这些我都会时刻记着,绝对不会莽撞行事。” 葛万怀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报到吧,别迟到了,给人家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陈子荣推开车门下车,对着车里的葛万怀鞠了一躬,才转身坐进自己的车里,驱车往市委大楼赶去。 与此同时,厉元朗站在办公室宽大的窗户前,眺望远处。 李浩然敲门进来。 自从厉元朗担任碧之省书记没多久,就把李浩然调入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 除了做自己秘书之外,还兼任秘书一处处长。 “什么事?”厉元朗转过身来,看向李浩然。 “书记,高部长打来电话,想要见您。” 厉元朗便问:“我今天什么时候有空?” 李浩然对于厉元朗的日程,早已熟记于心。 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厉元朗到任快一个月了,除了必要的露面,很少离开办公室。 “您有一个小 时的时间。”李浩然回道。 “嗯。”厉元朗点了一下头,重新坐回椅子上,说道:“你让他过来吧。” 李浩然领命离去。 没过多久,省委组织部长高润平,便迈步走进厉元朗的办公室。 高润平是省委常委,又是负责管理全省干部的组织部长,掌管着全省干部的选拔任用,话语权极重。 厉元朗作为省委书记,自然清楚高润平主动上门要谈的事情,绝不可能是小事。 他抬手示意高润平坐在沙发那里,让李浩然给泡了杯茶,开口问道:“润平同志,这么着急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高润平双手搭在茶几沿上,神色端正,答道:“厉书记,是关于近期各地市干部调整的事,我过来跟您汇报一下具体的方案,听听您的指示。之前按照您的要求,我们组织部对全省作风整顿中表现突出、敢于直言的干部梳理了一遍,初步拿了几个提拔使用的方案,特地过来请您过目把关。” 其实,在厉元朗心里,并不打算进行干部调整,哪怕是小范围的。 因为他对碧之省的干部了解仅仅限于表面。 可是,方俊离开后,由于碧之省长期没有一把手,许多出现干部空缺的岗位,无法讨论研究。 没有一把手拍板,谁也定不下来。 高润平的意思,现在有好几个岗位的干部空缺,已经严重影响到日常工作的推进了,真正到了迫在眉睫时刻。 所以,他早就征求过厉元朗的意见,希望将此事尽快提上议事日程。 厉元朗答应了,要求组织部门拟出一个方案,供他参考斟酌。 高润平那边加班加点,终于把方案整理出来。今天一早就等着约见,就怕耽误了各地的工作推进。 说着,高润平就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整理好的材料,双手捧着递到厉元朗面前。 厉元朗接过材料,没有立刻翻开,反而先放在了桌案上,看向高润平说道:“润平同志,你先说说,这次调整的核心思路是什么,我先听听大体方向。” 高润平早就做好了准备,立刻回道:“厉书记,我们这次调整,核心就是紧扣您之前提的要求,优先提拔那些敢讲真话、肯干实事,在作风整顿里态度鲜明、表现突出的干部,对于那些尸位素餐、风气不正的干部,坚决调整出重要岗位,尽量做到人岗相适,补齐空缺岗位的同时,也给全省干部树立一个正确的用人导向。” 厉元朗听完点了点头 ,这才伸手翻开手边的方案材料,逐页慢慢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厉元朗翻纸的轻响,高润平端正坐在对面,耐心等着厉元朗看完,并不出言打扰。 厉元朗看得仔细认真,还特意戴上花镜。 大约看了十来分钟,他才慢慢摘掉花镜,将那份方案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伸出两根手指,在高润平眼前晃了晃。 “我有两点建议,供你们参考。第一,钱江市副市长葛万怀同志,可以加一加担子,让他转任市政法委书记。” “二一个,金通区委书记人选,可以考虑把李浩然同志加进去。” 说完,厉元朗嗞溜喝着茶水,静等高润平的反应。 葛万怀目前只是非常委副市长,他出任钱江市政法委书记,那个位置都是由市委常委兼任。 别看级别没变,但身份和地位却提高了一个台阶。 等于说,葛万怀是被提拔了。 高润平非常吃惊,葛万怀怎么就走进厉元朗的视线了? 但他并未表现出来。 反而,李浩然就任金通区委书记的建议,更加让他大感意外。 “书记,您的意思是,把李浩然同志从您身边调走?” 厉元朗端着茶杯的手没动,抬眼看向高润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就是要把李浩然从省委这边调出去。李浩然同志文字功底扎实,做事也稳妥,在我身边历练这么久,也该放到地方上去摔打摔打了。” “金通区是钱江市的核心城区,局面复杂,工作分量重,正好需要一个敢担当、作风正的同志去挑担子,李浩然去了,我放心。” 高润平听到这里,缓缓点头,迅速把这个安排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笔尖顿了顿又抬头问道:“那您这边秘书工作……” “秘书一处的空缺,后续你们再慢慢选人,我这边先凑合用一阵不打紧。” 厉元朗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用人嘛,就是要给年轻骨干压担子,放在关键岗位上练一练,才能长出真本事,是不是这个道理?” 高润平连忙应声,“厉书记考虑得周全,这个思路确实对,我们组织部回头就按照您的指示,调整一下方案内容,再呈送您过目。”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拨浪鼓。 在他的认知里,一把手到任,正需要秘书帮着处理各类大小事务。 贴身秘书都是自己信得过、 用得顺手的人,哪有刚站稳脚跟就把自己心腹放出去的道理? 可厉元朗既然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自然不可能当面反驳,只能顺着书记的意思往下走。 高润平压下心里的疑问,把刚才调整的内容又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记错之后,才合上笔记本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修改方案,改好之后立刻给您送过来。”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却被厉元朗叫住,“你等一下,我还有个事情问你。” 第2617章 幸福突然而至 “请您指示。”高润平站住,转身看向厉元朗。 “你查一下,有个叫陈子荣的人,之前担任过湖桥派出所所长,后来去当执勤交警。他现在怎样了。” 说完,厉元朗回身走向办公桌,又沉浸在一堆繁重的文件里。 高润平走出厉元朗办公室,脑海里始终画了一个大大问号。 要说,厉元朗急于将秘书李浩然外放出去,已属炸裂行为。 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陈子荣的上心,简直堪比在整个碧之省干部圈子里投下了第二颗惊雷。 高润平着实想不通,厉元朗刚刚到任,日理万机,怎么会突然留意到这么一个毫无名气的基层干部? 其实来之前,高润平曾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提醒厉元朗,省委秘书长的位置空悬好些日子了,是时候向上级推荐人选了。 按照以往惯例,要是上面空降的话,就应该有风吹草动了。 而且,这种事情,一定要提前和厉元朗通气。 不是征求他的意见,而是例行通知。 厉元朗知道这一情况,肯定会告知高润平这个主管组织人事的组织部长。 然而,所有这些全未发生,也就是说,就地提拔的可能性很大。 厉元朗上任之初,高润平有意提了这么一嘴,却被厉元朗搪塞过去。 他搞不清楚,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什么路数,不好轻易揣摩,更不敢妄自猜测。 此刻心里装着李浩然外放和陈子荣这两件事,也顾不上再提秘书长人选的事。 只能先紧着落实厉元朗刚刚交代的任务,赶紧回去安排人核查陈子荣的情况,顺便修改干部调整方案。 他回到组织部,脚步都比来时沉了不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厉元朗刚刚说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这里头藏着深意,却又摸不着半点头绪。 陈子荣一个科级干部,感觉不低了,可在高润平眼里,压根不够看。 他脑子里装的最起码得是副厅以上干部。 即便是副厅级,还需职务非常重要,像那些级别很高,职务普通的人,高润平也不是记的很清楚。 坐在办公桌前,高润平愁眉不展,毫无头绪。 忽然,他想到葛万怀被厉元朗关注,有意提拔钱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吗? 何不找他问一问。 于是,高润平叫来秘书,让他联系葛万怀,到这里来一趟,有要紧 事找他。 葛万怀接到电话,既紧张又忐忑。 省委组织部长找他谈话,谈什么呢? 在他的印象里,组织部谈话,应该和职务变动挂钩。 自己在钱江副市长位置上已有数年,年龄方面,正处壮年,远未到退休时候。 那么,难道说还有升迁机会? 也不大可能。 因为从没听到过风声。 所以说,此时的葛万怀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准主意,只好放下手头工作,乘车前往省委组织部。 一路上,他反复回想近期自己做过的工作,有没有哪里出了纰漏。 可思来想去也没摸到半点头绪,硬着头皮往这边赶。 毕竟是组织部长召见,就算心里再打鼓,也得准时过去。 踏进高润平的办公室,高润平起身站在原地。 葛万怀快走几步,老远就向高润平点头致意。 “万怀来了,你坐。”高润平指了指面前的空椅子。 落座后,高润平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自然放在小腹上,慢条斯理的说:“万怀同志,今天叫你过来,一个是,省委组织部对你这些年的工作情况比较满意,准备给你加一加担子,拟推荐你出任钱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 葛万怀闻言猛地一怔,手不由自主的微微一抖,惊讶之余还有几分不敢置信。 他定了定神才说:“谢谢组织的信任,谢谢高部长,我……我没想到。” 高润平看着他的反应,摆了摆手笑道:“你是厉书记亲自点的将,认可你的能力和作风,你好好干,不要辜负了组织和厉书记的期望。” 葛万怀连忙坐直身体,郑重表态,“请高部长放心,请组织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扎实工作,绝不辜负厉书记和省委,还有您的信任。” “嗯,”高润平点点头,话锋一转,又问道,“我今天找你,还有另一件事,想问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陈子荣的干部?” 葛万怀心里一动,立刻回道:“认识,陈子荣之前在湖桥派出所当所长,厉书记没担任省委书记的时候,陈子荣曾经帮过他……” 于是乎,葛万怀将那段事情的前因后果,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从当年厉元朗路过湖桥遭遇碰瓷,陈子荣秉公办事不偏不倚,到后来陈子荣受牵连被调出派出所,降职去交警队当执勤交警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全都讲给了高润平听。 说完之后,葛万怀看着高润平,补充道:“陈子荣同志性子耿直,做事有原则,就是因为不肯通融才落得如此处境。” “考虑他刚正不阿,是难得人才。我将他调入市局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并提拔到副处级。” “后来,市委刘书记获悉,直接将他借调到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工作……” 高润平闻言,抬手打断葛万怀的话,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没多长时间,也就十来天。” 高润平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扶手,陷入沉思中的他,立刻意识到厉元朗为何专门提到陈子荣。 而且,从厉元朗一连串的动作之中,他似乎嗅出来,厉元朗想些什么,需要什么了。 离开省委组织部大楼,葛万怀心花怒放。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导致他走路的腿都忍不住发颤,下台阶时,差点崴脚。 他平复了好半天,心里那股子狂喜才慢慢压下去。 从非常委副市长,进到市委常委班子,这一步跨越,不知道多少人熬十几年都摸不到门槛,偏偏就这么砸到了自己头上。 由于太过兴奋,葛万怀低头匆匆走下台阶之际,和往上来的一个,差点撞个满怀。 那人顿时站住,紧紧盯着葛万怀,来了一句,“万怀,你走路不带眼睛,当心摔跤。” 葛万怀一听,赶紧站下,仔细一看,却是副省长何永谦。 连忙客气点头,恭敬且诚恳的认错,“何省长,都怪我刚才走神没注意,您没事吧?” 何永谦摆了摆手,目光在葛万怀泛红的脸上扫了一圈,笑着问道:“看你这喜形于色的样子,是有什么好事啊?是不是高部长给你压担子了?” 葛万怀心里一稳,知道这事很快就会公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当即老实回道:“托组织的福,高部长刚跟我谈了话,准备推荐我去出任钱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我这刚出来,还没缓过劲来,才差点冲撞了您。” 何永谦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伸出手拍了拍葛万怀的肩膀,笑着道喜,“不错不错,年轻有为,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信任就好。” 说完,便抬脚往楼上走,擦肩而过的时候,何永谦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心里却打起了算盘:厉元朗刚到任没几天,就动了干部调整,第一个提拔的就是葛万怀,这葛万怀什么时候搭上线了? 他压下心思,径直往高润平的办公室走去。 何永谦这次来 组织部,不为别的,还是为他想竞争省委秘书长一事,找他的老朋友高润平交一交心。 他和高润平相识已久,且关系始终不错。 毕竟当年二人在基层搭班子的时候,何永谦曾经替高润平扛过事。 要不然,以何永谦的水平能力,绝不会只担任非常委的副省长。 老朋友见面,自然省去许多客套话。 落座后何永谦也不绕弯子,直接就说起了省委秘书长位置的事。 第2618章 幸好没弄错 何永谦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老伙计能在厉元朗面前多替自己说说好话,推自己一把。 高润平听他说完,并没有立刻给出准话,只是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说:“这事,我问过厉书记一次,他没给出确切回答。” “不过,按照我的经验,空降可能性几乎为零。厉书记刚来,上头除了给予其他方面的支持外,也会给厉书记一个推荐省委秘书长的权力,以此树立他的权威。” “毕竟秘书长是省委书记最亲近的人,必须得是厉书记信得过的人选才行。永谦啊,不是我不帮你说话,现在这个时候,我贸然提你,怕是会起到反作用。” 何永谦听到这话,脸上的期待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扣了扣桌沿,“老伙计,我也知道现在提这个有点急,但我这个副省长干了这么多年,资历也够了,要是这次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你帮我在厉书记那儿递个话,就算成不了,我也不怪你。” 高润平沉吟片刻,看着这位老伙计的面子,终究还是松了口,“行,我帮你问一句,但是能不能成,我真不敢打包票,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对了,刚好有件事我也得跟你透个底,厉书记今天点了两个人,一个是葛万怀要进钱江市委常委,另一个,他专门打听了陈子荣的情况。” 何永谦愣了一下,“陈子荣?哪个陈子荣,我怎么没听过?” 高润平就把葛万怀刚才说的那番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末了叹道:“你看,厉书记这心思,分明就是记着当年帮过他的人,只要是干实事、讲原则的,他都记在心里,这用人导向,已经摆得很明白了。” 何永谦听完皱起眉,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着,“这么说,厉元朗这是要借着这次干部调整,立自己的规矩了?先是把自己身边的秘书外放出去挑担子,又要提拔当年帮过自己的基层小干部,这一手玩得,可真是让人看不懂啊。” 高润平摆了摆手,“也不是看不懂,说白了就是要树新风,整歪风,选好人,之前咱们省那股子抱团的风气,厉书记怕是早就看在眼里,这才刚上手,就已经开始动了。” 何永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新官上任,本来就是要烧三把火,这第一把火就烧到干部人事上来,厉元朗这是有大决心啊。行了,我也不多坐了,刚才说的秘书长那事,麻烦你多费心。” 说完就起身告辞,高润平送他到门口,站在原地望着何永谦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头暗忖,厉书记的 路数,哪里是咱们能轻易猜透的,且走着看吧。 葛万怀难掩激动,坐在车里,首先给刘品绪打去电话。 其实,他和刘品绪也仅仅是上下级关系,还不如金谷源近呢。 可刘品绪毕竟是他的顶头上司,在事关钱江市的大局上,他们利益一致。 何况,自己即将出任钱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那么,他就是钱江市这一届班子成员。 刘品绪作为班长,他无论如何都要有个表现态度。 电话接通,葛万怀直截了当把事情一说,刘品绪自然早已知晓。 班子成员有变动,高润平一定事先向他通过气。 由于厉元朗力主,征求他的意见更多是象征性的。 可葛万怀提到“陈子荣”名字后,刘品绪变得不淡定了,急忙说:“你马上来会展中心,我们面谈。” 葛万怀一刻不敢耽误,让司机以最快速度,直奔会展中心而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葛万怀出现在会展中心三楼的会客室里。 “我告诉他,万怀是个不错同志,工作能力强,协调能力也很高。政法委是主管我们钱江的社会治安稳定的要害部门。你过去掌一见面,刘品绪先是表现出他的态度,“润平部长给我打过电话,征求我的意见。” 舵,我很放心。” 说完这话,刘品绪立刻往前探了探身,语气急切地问:“陈子荣的事,厉书记怎么个态度,你细细道来,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葛万怀感谢完刘品绪之后,一五一十的将他和高润平对话内容,尤其涉及陈子荣这一块,原原本本传递给刘品绪听。 刘品绪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 最后,他表态道:“看来,我们安排子荣同志到办公厅工作,这步棋走对了。” 一直以来,刘品绪对陈子荣这个人的关注度都很高。 这是他未来接近厉元朗的桥梁。 现在是闲棋冷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派上用场。 可他有所不知的是,此时的陈子荣,却比任何时候都难受。 怎么说呢? 在市委办公厅,特别是秘书一处,那是一个最特殊的部门。 因为整个一处,都是为刘品绪服务的。 刘品绪不简简单单只是钱江市委书记,省委常委身份,使得他比钱江市其他领导高出一头。 就连副书记、市长曲冠游都要矮他三分。 钱 江市作为副省级城市,书记市长都高配为省级副职。 曲冠游之前,就是从碧之省副省长的任上,到钱江当市长的。 但比起刘品绪,他的含金量就稍逊一筹。 人家可是省委领导,是决策层成员。 因而,能进秘书一处的人,个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不光笔头能力过硬,为人处世更是八面玲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陈子荣刚借调来没几天,又是从外面进来的“外人”,一处里那些老秘书,不少人都抱着观望的态度。 明着不说什么,暗地里却没少给他使绊子。 日常派活,把最苦最累、出不了成绩的杂活都推给陈子荣。 开会讨论的时候,也没人愿意带着他玩,吃饭聚餐也从来不会叫他。 陈子荣心里透亮,知道自己没背景没人带,刚进来只能受着,也就不说什么,只是闷头把手里的活都干好。 这不,一处副处长杨兵,让他整理近两年全市政法系统的工作总结材料,要求下班前必须整理出完整的汇报稿出来。 一处原本负责这块的老秘书故意不把原始存档的资料给他,只扔给他一摞零散的会议记录,摆明了就是要看他完不成任务出洋相。 陈子荣抱着那摞纸回到自己那个角落的工位,眉头拧成了疙瘩。 离下班只剩不到五个小时,这么多零散材料要整理成逻辑通顺、内容完整的汇报稿,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咬了咬牙,反正自己本来就是从基层上来的,多干点也没什么,索性铺开纸打开电脑,一页一页翻着记录梳理脉络,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口。 好不容易整理完毕,陈子荣抻了一个懒腰,抓起桌上水杯刚刚端起来,就见杨兵火急火燎的过来,冲着陈子荣又丢下一摞文件,冷声说:“这些数据你重新核对一下,刘书记明天要用,记住,一定要准确,出了一点纰漏,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子荣一看杨兵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心里早已憋足了火气。 他按捺住怒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杨处,我才弄完这些,连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你总得给我喘口气的时间吧。我是人,不是机器。” 见陈子荣顶嘴,杨兵顿时拉下脸来,拔高了音量呵斥道:“怎么?让你干点活就这么多怨言?你是市委借调过来的人,干不好随时可以回去,别占着位置不干活!既然来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让你做你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 杨兵声音不小,整个一处办公室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抬眼往这边看,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玩味,没人过来帮陈子荣说话。 陈子荣放在桌下的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看着杨兵冷冷说道:“工作我肯定会做,我只是说晚一会儿喘口气,不是推脱。你放心,刘书记要用的东西,我肯定按时按质核对完,不会误事。” 杨兵哼了一声,甩着袖子就走,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错,别指望有人给你兜着。” 最后这句话,一下子点燃陈子荣心里积攒多日的火气。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后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惊得办公室里看热闹的人全都缩了缩脖子。 眼看一场争吵在所难免。 第2619章 不长眼的杨兵 陈子荣盯着杨兵的背影,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杨处,我陈子荣从当基层民警那天起,就从来没误过组织交办的事,是不是占着位置,能不能干活,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干出来的。” “你交代的工作,我肯定干完干好,但你也不必处处拿捏人,大家都是给组织干活,没必要这么挤兑人。” 杨兵没料到一向闷不吭声的陈子荣敢当众怼他,顿时转回身脸涨得通红,指着陈子荣的鼻子,怒不可遏的吼起来。 “好你个陈子荣,你胆肥了,竟然敢当面顶撞我。好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我这就去找周处,让他来看看,秘书一处有人不听指挥,要反天了。” 其实,杨兵这么做,一点没给自己涨面子,反而让其他人认为,杨兵自己解决不了问题,还要拿处长来压人,着实没什么本事。 不少人心里默默偏了偏,反倒觉得陈子荣一个新人能硬刚不对付,倒是有几分硬气。 没多大一会儿,杨兵就把处长周占春给领来了,周占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扫了一眼屋子里的架势,就看向杨兵,“到底怎么回事?上班时间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 杨兵抢先一步开口,添油加醋把事情说一遍,一口咬定陈子荣不服安排,顶撞领导,态度嚣张得很,话里话外都要周占春给陈子荣一个处分,最好直接把他打发回原单位。 周占春听完,没立刻表态,转头看向站在工位旁的陈子荣,语气平淡地问道:“子荣,你说说,是这么回事吗?” 陈子荣整理了一下衣襟,不慌不忙地把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最后坦然说道:“周处,我不是不服安排,只是连续赶了一上午的活,没歇一口,杨处又塞过来新活,我只是说要喘口气,杨处就说我占着位置不干活,还要把我撵回去,我实在有些气不过,才回了两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讨个公道,该我干的活,我半分不会推脱,但不该我受的委屈,我也不想白受。” 周占春听完,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办公室里低头装作干活、实则都竖着耳朵听的众人,心里早透亮了。 这些老人欺负新人的那点道道,他哪能不清楚,只是平时没出什么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闹到明面上了,他也不能再装糊涂。 他转过脸对着杨兵,脸色沉了下来,“杨兵,这事是你不对了。子荣刚来,一直闷头干活,没出过什么错,你一下子把这么多活都堆给他,连饭都不让人吃,换做是谁也受 不了。再说了,都是同事,有话好好说,上来就拿退回原单位压人,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还有,是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拥有更改领导早已定好的人事安排!” 这句话,犹如一颗炸雷,将秘书一处炸得地动山摇。 所有人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眼睛直勾勾看向周占春。 作为刘品绪的秘书,领导最信任的人,周占春平时很少过问秘书一处的事务。 大多情况下,全都交给杨兵代劳。 说杨兵是周占春在秘书一处的代言人,一点不为过。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周占春肯定会为杨兵出头,狠狠教训陈子荣的时候,事情却发生惊天逆转。 杨兵傻了,瞪大双眼,张大嘴巴,看着周占春,半天才不敢置信地挤出一句,“周处,您……您怎么能这么说,我都是为了工作啊。” 周占春眉头一皱,冷声道:“为了工作就可以挤兑新人?为了工作就可以不讲道理?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陈子荣的安排是领导定好的,轮得到你来撵人?赶紧给我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这些数据,其他人谁有空把手头不急的活先放一放,帮子荣把手头零散的原始资料找出来,别在这里看热闹。” 杨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被周占春一顿说,愣是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只能悻悻地冲着陈子荣哼了一声,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工位上去了。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秘书们,见处长这么表态,也不敢再袖手旁观,赶紧纷纷起身帮陈子荣找资料去了。 周占春拍了拍陈子荣的肩膀,放缓语气说:“子荣,刚来受委屈了,好好干,别往心里去,工作有什么难处直接来找我。”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子暗自惊讶的人,也给陈子荣留足了脸面。 陈子荣连忙道谢,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周占春会这么直接地偏向他,也暗暗松了口气,攥着的手终于松开,拿起资料重新坐下来,抓紧时间核对数据去了。 杨兵坐在椅子上,眼睛瞄着陈子荣的后背,越想越气,越想越难以捉摸。 怎么回事儿?自己对周占春不薄,周占春私下里还跟自己称兄道弟。 今天怎么情况变了,当着大家伙儿的面,一点情面不留不说,还狠狠羞辱自己一顿。 难道说,他陈子荣使用法术不成,能让周占春这么直白的偏向他? 不对,这里头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门道。 杨兵越想越觉 得这里头不对劲,又想起周占春刚才那句“陈子荣的安排是领导定好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难不成,陈子荣这小子真有什么背景,是周占春都要卖面子的人物? 这么一想,杨兵再也坐不住了,转身出来,直接去找周占春。 敲门进来,周占春一看是杨兵,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微微一愣。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眼前这位行色匆匆的部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玩味。 随即,他将面前摊开的文件推到一旁,身体向后靠向椅背,两条胳膊一前一后地环抱在胸前,姿态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等待询问、却又并非全然被动的气息。 他没有急着说话,似乎是想看看杨兵这突如其来的造访,究竟要说出些什么来。 “周处,我……” 杨兵看着周占春表情,立刻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使得他喘不过气来。 整个人也因为这种感觉,而变得不自信起来。 “有什么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周占春用眼皮瞄了一下对面的空椅子,示意杨兵坐下说话。 “周处。”杨兵壮着胆子,底气不足的说:“陈子荣才来几天,就不服从管理,哪里有一丁点尊重上司的态度。” “哼!” 谁知,不等杨兵把话说完,周占春打断他,“上司?你别用老眼光看待事物了。我实话告诉你,陈子荣可能很快就要飞黄腾达了。” 什么! 杨兵顿时一愣,“您说陈子荣……” “对!”周占春好不质疑的使劲点了点头,“厉书记亲自过问陈子荣情况,让高部长给予关注。” “我还要向你透露一条信息,厉书记有意将他的秘书李浩然外放。他这么做,不就是要给陈子荣腾地方吗?” “如果陈子荣当了厉书记秘书,那可就是碧之省第一大秘,厉书记的代言人。” 说罢,周占春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杨兵训斥起来,“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惹厉书记看中的未来秘书。你这不是有路不走,非要往火坑里跳吗!” “幸亏我及时帮你止损,要不然,等陈子荣高升那一天,他还不使劲报复你。” “杨兵,就凭你一个小小的副处长,陈子荣真要是老虎发威,肯定会把你撕扯成碎片,到那时候,神仙也救不了你!” 杨兵惊得目瞪口呆,浑身一软,竟然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倒在地。 第2620章 小人德性 杨兵走回办公室,到了门口,他定了定神。 以便使自己快速平复慌乱的情绪,不让办公室里其他人看出自己不对劲,更不想让陈子荣看出自己的慌神。 他抬手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又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这才推开门走进来。 进门之后,他刻意放轻了脚步,眼睛不自觉就往陈子荣那个角落工位瞟过去。 就见陈子荣正低着头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手指飞快敲着键盘,神情专注,完全没在意他这边的动静,仿佛刚才那一场冲突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杨兵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后怕,后背凉飕飕的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从基层借调上来的小子,居然是厉书记看中的人,眼看着就要去省委当大秘了。 自己这段时间跟着其他人一起挤兑人家,今天还当众给人难堪,这不是活生生把人得罪死了吗? 要不是周占春点醒他,他还蒙在鼓里,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挪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工位,一屁股坐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半天都缓不过劲来。 刚才在周占春办公室里瘫在地上那一幕还在眼前晃,越想越觉得后背发毛。 现在什么火气什么面子,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心都是琢磨着该怎么给陈子荣赔个不是,挽回一下刚才的局面,别真等人家高升了记恨自己。 思来想去,杨兵起身走到饮水机边上,打算给陈子荣倒一杯热水。 忽然觉得,这样做诚意不够,不足以体现出他有意拉近和陈子荣关系的愿望。 于是折返回来,在办公桌抽屉一阵翻找,找出年初别人送他的一个精美保温杯。 光看外表,杯子外面包裹一层镀金盘龙。 在阳光下尤为刺眼,杯盖还雕着精致的缠枝纹,摸着手感细腻厚重,看得出来是个好东西。 还拿出茶叶筒小心翼翼舀了两勺上好的红茶,这还是别人送他的,只有区区一斤。 他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今天特意拿出来要做人情。 泡好了热水盖好杯盖,他深吸了一口气,端着杯子迈开步子,朝着陈子荣的工位走了过去。 这一路上不少人都抬眼看他,纳闷刚才还跟陈子荣炸毛的杨副处长,怎么这会儿端着个新杯子往人那儿去,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杨兵假装没看见那些探究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陈子荣桌旁,抬手轻轻 敲了敲桌子边。 “子荣,尝尝今年新茶,茶味醇厚,你先歇会儿喝口茶润润。刚才是我太急了,没顾着你连饭都没吃,是我考虑不周,你别往心里去。那些资料不急这一会儿,不差这半刻钟喝茶的功夫,工作再要紧,也得先顾着身子不是。” “另外,这份文件你交给老张弄吧,你不是还没吃午饭吗?这样,我这就陪你吃点东西。” 杨兵一连串的表现,直接把陈子荣看愣了。 怎么回事? 貌似杨兵没什么身体不妥,应该不会吃错药。 并且看到杨兵主动端着的保温杯,陈子荣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打眼就看得出,杯子绝非普通之物,价值定然不菲。 于是,陈子荣用手轻轻挡了挡,说:“杨处,你客气了。我不渴,茶我就不喝了,杯子你快收回去,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受不起。数据核对就快完了,完事我自己去食堂对付一口就行,不用麻烦你。” 杨兵哪里肯把杯子拿回去,一个劲儿往陈子荣手边推,脸上堆着笑不停说软话,“哎,你这就见外了,刚才确实是我不对,这点东西就是我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那就是还记着我的错,不肯原谅我啊。” 这俩人,一个让,一个推,办公室其他人全傻眼了。 特别是看待杨兵,和刚才颐指气使比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曾经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半点都找不到了,只剩下满脸的讨好和客气。 大家心里都炸开了锅,暗暗琢磨着这风向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是剑拔弩张要把人撵走,怎么转头就又是送好茶又是请吃饭,这陈子荣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杨兵低头服软到这份上。 不管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陈子荣断然不会接受这份来路不明的礼物。 杨兵态度的突然转变,让陈子荣更加笃定,这里面必然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缘由。 他的示好,绝对不能随便接下,平白落人口实。 想霸,陈子荣站起身,把杯子往杨兵怀里推回去,语气依旧恭敬却坚定,“杨处,刚才的事我本来就没往心里去,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谈不上原谅不原谅。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个杯子我真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杨兵这下真急了,攥着杯子的手都有些发抖,心说这要是陈子荣不收,那就是还记恨自己啊。 连忙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后退一步摆着手说:“你看你,这么见外干什么,不就是一个杯子二两茶叶吗,算 不得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一点歉意,你再推就真没意思了。” 说完不等陈子荣再推辞,转身就匆匆走回了自己的工位,坐下之后还对着陈子荣露出一个刻意的微笑,那模样活像生怕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大人物。 陈子荣看着桌上放着的保温杯,无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这会儿再推回去,反而让杨兵更不安,也让周围人更看热闹,只好先暂时放在桌上,打算之后再找机会还给杨兵。 他重新坐下来核对数据,心里却止不住犯嘀咕,杨兵这前后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肯定是刚从周占春那儿回来才变的。 想来周占春跟杨兵说了些什么,才让杨兵这么怕自己。 看来自己来秘书一处这一步,确实比预想中更受上层关注,接下来更得谨言慎行,不能出半分差错。 杨兵坐在自己工位上,眼睛一直瞟着陈子荣那边,见陈子荣没再把杯子送回来,悬着的一颗心才算稍稍落定。 暗忖好歹算是把歉意送到了,将来陈子荣真的高升,也不会再跟自己计较今天这档子事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只觉得这一天过得比跑了一个马拉松还累,再也提不起半点找陈子荣麻烦的心思,只盼着能赶紧把这页翻过去,别再出什么乱子。 陈子荣的眼睛虽然还在盯着电脑屏幕,可心思早就飞出十万八千里。 好在他紧急调整情绪,硬生生把心猿意马的想法收回来。 全神贯注核对数据,在距离下班前最后一刻,终于敲下最后一个键盘。 将一份详实且准确的统计数据整理完毕,从头到尾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漏之后,他抱着整理好的文件资料,起身朝着杨兵的工位走了过去。 “杨处,数据都核对完了,你过目看看,如果还有哪里不对,我再调整。” 杨兵连忙坐直身子,站起身双手接过文件,嘴里连连说着辛苦,态度比刚才还要客气几分:“辛苦了辛苦了,你这效率真没得说,我先看看,有问题我自己修改就是。” “对了子荣,下班后有什么安排没有?没有的话,我们一起吃个便饭。你来咱们处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给你接风呢。” 这话假的,连办公室其他科员都觉得有失水准。 人家陈子荣刚来那会儿,处里就有人提出建议,趁着新人到来之际,找个隐秘地方好好乐呵乐呵。 却被杨兵一口否决,“吃喝的事儿上面早有规定,你们 都当耳旁风是吗!” 现在,他自己竟公然违反,打自己左脸的同时,又在右脸上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副嘴脸,简直比戏剧变脸还来得快,前倨后恭的样子连新来的实习生都看愣了。 谁都记得杨兵当初那副公事公办、拿规矩压人的模样,转头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这份趋炎附势的功夫,也真算是炉火纯青了。 陈子荣自然婉拒,跟杨兵这种人吃饭,他怕倒胃口。 何况,早已有人约他,而且还很急。 第2621章 一波三折(上) 约陈子荣的并非旁人,而是祖平。 地点还是他们常去的地方。 祖平先陈子荣一步到了。 一见陈子荣,祖平赶紧掐灭香烟,起身一把拽住陈子荣的胳膊,满脸焦急相,“哎哟老同学,你怎么才来?” 陈子荣坐下,接过祖平递来的香烟,无奈道:“别提了,又被杨兵抓了差,核对数据,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祖平惊讶问:“怎么,都到这种时候了,杨兵还敢拿捏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陈子荣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先吃了几口压桌小咸菜。 看得出,他真是饿极了。 刚吃几口,陈子荣突然停下筷子,似乎想到什么,“祖平,你刚才说这种时候,啥意思?” “你不知道!”祖平瞪大双眼,“厉书记向刘书记打听你的近况,你老弟就要起飞了!” 陈子荣闻言也不由得顿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没动,抬眼看向祖平,脸上倒是没露出太惊讶的神情,只是淡淡开口问道:“哦?这消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我才借调秘书一处几天,这么快厉书记就问到我头上了?” 祖平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羡慕,“我还能骗你不成?这是从刘书记那边传出来的信儿,错不了!” “你想想啊,厉书记要是没看重你,闲着没事打听你一个基层借调上来的人干嘛?这不就是要动你的信号吗!我跟你说,今天办公厅不少人都得到信儿了,说厉书记要将原秘书李浩然外放出去,位置就是给你留的,你就等着接通知吧!” 陈子荣整个人顿时怔住。 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他印象里,自己不过就是在厉元朗无无官职的时候,没有用有色眼镜对待人家,不算做出什么惊天大事。 “厉书记日理万机,怎么会偏偏把这事记在心上,还特意腾出秘书位置留给我?祖平,你确定这消息不是以讹传讹吗?” 祖平一拍大腿,“我的老同学,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装糊涂!当初你在底下敢替厉书记说话,那就是押对了宝,现在人家上位了,当然要提拔你这种自己人。别说我没提醒你,真等你当上厉书记的秘书,可别忘了拉老哥我一把。” 陈子荣皱着眉沉默下来,深吸几口烟,脑子里飞速转着。 祖平继续说:“老弟,你在市委秘书一处,距离刘书记这么近,真没听到一点风声?” 这句话,提醒了陈子荣。 “别说,杨兵故意刁难我,我忍不住和他吵了几句。正好周处长遇到。他非但没责怪我,还替我说话,把杨兵训了一顿。” 陈子荣回忆着,“后来,杨兵出去了。可他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对我特别客气,客气的都过了头。这不,还破天荒送我一个精美保温杯,请我和今年新茶。” “杨兵这个人,趋炎附势,眼睛里只有领导,从不把下属当回事儿。他态度转变得这么快,莫非是周占春已经把消息透给他了,所以他才急着过来跟我赔罪示好。这么说来,你说的这件事,还真不是空穴来风了。” 陈子荣缓缓开口,把下午发生的事串起来一想,前后逻辑一下子就通了。 祖平听完一拍桌子,笑着说:“你看看,我就说消息错不了吧!连杨兵那种势利眼都能低头,足以说明这事已经板上钉钉了!你就等着升官吧老弟!” 陈子荣没接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心里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他当初帮衬厉元朗,纯粹是看不惯刘明贤仗势欺人的做派,根本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哪能想到过了这么久,厉书记还会把这件事记在心里,还想着要提拔自己。 祖平看着他沉思的样子,也不催,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行了,别的先不说,不管怎么样,这都绝对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先干一杯庆祝一下!” 陈子荣回过神,笑着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二人各自一口饮尽。 酒杯刚放下,陈子荣就缓缓开口,“就算消息是真的,这事也还没落地,咱们现在庆祝太早了。而且厉书记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看重规矩,真要是提拔我,也是走正常程序,不会因为这点旧情就破格,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别到处声张,免得落个钻营的名声。” 祖平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就是跟你说一声,哪会往外乱讲。你向来稳当,这一点比我强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结果怎么样,人家厉书记心里能记着你这份情,就已经是天大的脸面了,以后谁还敢在办公厅随便拿捏你?” 陈子荣笑了笑没再说话,拿起筷子慢慢吃起饭来,脸上看着平静,心里却还是泛起了涟漪。 他从基层一步步熬到现在,不是没想过往上走,可真当这天大的机会摆在面前,反倒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抬头对祖平说:“对了,你还有听到别的消息吗?最近省里有没有别的动向?” “其他的嘛……”祖平想了想 ,娓娓说道:“据我所知,除了个别干部调动之外,最重要的是省委秘书长人选问题,要尽快敲定下来。” “刘书记调走后,这个位置一直空着。据说,上面将推荐权给了厉书记。” “只要厉书记拍板,再上常委会,大家举手一通过,基本上就能定下。” “目前看来,这个人选大约就在副省长何永谦以及省委办公厅常务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鲁西方两人之间产生。” 到底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哪怕身份就是一名科员,但祖平的消息明显比陈子荣灵通不少。 据祖平分析,何永谦和鲁西方各有优势,也都有缺点。 何永谦本就是副省级,担任秘书长,因为秘书长大都由常委兼任,身份地位一下子得到质的提升。 作为决策成员,在常委会拥有一票,话语权就重了。 而且,秘书长担任几年,如果变动岗位,要么去省会城市担任书记,要么任常务副省长,反正提拔的路子很宽。 鲁西方也一样。 他作为常务副秘书长,又担任办公厅主任一职。 在省委办公厅深耕多年,了解这里面的各项流程和细节,上下沟通协调也做得非常到位,根基比何永谦稳得多。 不少人都觉得,鲁西方在办公厅干了这么久,熬也该熬到这个位置了,呼声其实不低。 只不过他相比何永谦,吃亏就吃亏在级别上,现在还是正厅。 要是直接提拔成常委秘书长,算是一步跨了不小的台阶,会不会破格引发争议,现在还不好说。 可这俩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也是致命缺点。 那就是,没人得到厉元朗的信任。 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更是服务于省委书记的帮手,一言一行都关乎省委中枢的运转。 如果不是省委书记信得过的人,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厉元朗至今没拍板,就是还在观望考量。 现在办公厅里不少人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各自活络心思,就等着能搭上顺风车分一杯羹。 虽然这事和陈子荣目前关系不大,但假如他成为厉元朗的秘书,那么未来肯定会和秘书长经常打交道。 并且,秘书长还是秘书的顶头上司。 所以这件事,就和陈子荣有直接关系。 陈子荣听得认真,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顺着祖平的话往下琢磨,“这么说来,目前厉书记还没拿定主意,那 两位也还在角力?” 祖平点了点头,“可不是嘛,现在俩人都在暗地里活动,就等着厉书记点头呢,办公厅这边不少人也都早早选了边站,就等着新秘书长上位之后能捞点好处。” 说到这儿,祖平又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我听说,鲁西方最近动作不少,四处托人在厉书记面前说好话,出手也相当大方,就差把牌子挂在脑门上等着上位了。” 陈子荣皱了皱眉,没接这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心里对这件事有了数。 第2622章 一波三折(中) 今天这顿饭吃的,一下子收获两个这么大的消息,确实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陈子荣这会儿也没多余的心思再多聊别的了。 二人又慢腾腾吃了会儿,就结了账各自分开回家。 陈子荣走在回去的路上,晚风一吹,脑子也更清醒了,越发觉得这阵子看来不会太平,自己更得把尾巴夹紧,稳稳当当才是正理。 而此时的碧之省政坛,可谓风起云涌。 尤其竞争省委秘书长的两大热门人选,副省长何永谦以及常务副秘书长鲁西方。 为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全都使出浑身解数,力争在这场竞争中,取得最后胜利。 前面提到,何永谦与组织部长高润平关系匪浅。 同样,鲁西方背后,也有不可小觑的人物支持。 前任秘书长,现任钱江市委书记的刘品绪,就是其中之一。 刘品绪在担任省委秘书长的时候,鲁西方作为他的主要助手,尽心尽力,帮了刘品绪不少大忙,算得上是刘品绪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刘品绪虽然已经去了钱江,可在省委办公厅经营这么多年,根基依旧深厚,鲁西方能坐稳常务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的位置,靠的就是刘品绪在背后坚挺支撑。 这次秘书长位置空缺,刘品绪当然要力推自己人上位,也好继续保持他在省委中枢的影响力,不至于人走茶凉。 这边鲁西方靠着刘品绪的人脉四处活动,那边何永谦也没闲着,靠着高润平在组织部的影响力,四处拉票造势,两个人明争暗斗,闹得整个省委大院都传遍了,就差把竞争摆到台面上了。 可厉元朗自始至终都没表态,只是安安稳稳处理日常公务,仿佛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倒让底下这帮人越发摸不着头脑,谁也猜不准这位新上任的省委书记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厉元朗越是不着急,何永谦和鲁西方反倒越是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而且,他们两个除了省委常委们各有有力支持者之外,也都没少往京城跑。 毕竟,省委秘书长要进常委班子,需要上面批准。 周末下午,鲁西方早早出来,坐车直奔钱江机场。 到了地方,由于天气冷,又刮起西北风。 鲁西方一下车,赶紧裹起羽绒服衣领,将头缩进去。 一方面御寒,另一方,防止被熟人看见。 因为他此次去京城,纯属个人行为,更是为自己谋得秘 书长一事奔走。 进了贵宾厅,鲁西方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低头摆弄起手机。 还对有意想要专门服务他的工作人员,委婉支走。 主要是他不愿意引人注意。 好不容易熬到登机,鲁西方这才收起手机。 拎着公文包,率先走向登机口。 正走着,忽然背后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鲁西方本能的回头一看,竟然是何永谦。 “何……”鲁西方刚喊出姓氏,何永谦立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鲁西方心知肚明,赶紧收回话头,侧身一让,“你排我前面吧。” 何永谦摇了摇头,“总共没几个人,不用了,谢谢。” 论起来,何永谦级别比鲁西方高半级,算是他的领导。 鲁西方谦让无可厚非。 但二人还有竞争关系,且相互间的差距并不明显。 因而,鲁西方也没必要太过谦卑,当下笑了笑,就继续往前走了。 两人同乘一班飞机去京城,这事说巧也巧,偏偏俩人心里都透亮,彼此都是为了同一件事奔忙,谁也不点破,就这么安安静静各自登机,找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全程没再多说一句话。 飞机起飞后,鲁西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接下来要见的人该怎么开口,该送什么样的礼物,怎么才能让人家愿意在上面帮自己说句好话。 想来想去,一想到何永谦也跟来了,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股子焦躁,总觉得这次又要被何永谦抢了先机。 而前排的何永谦,其实也没睡着,他看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层,心里也在打鼓,鲁西方跟着去京城,摆明了也是找关系托门路。 刘品绪在京城盘根错节,指不定就比自己先拿下关键人物的支持,这场竞争,还真不一定谁输谁赢。 谁都没想到,本来俩人都想着偷偷行事,偏偏在机场撞了个正着,这下好了,俩人都知道对方的动向,接下来,只会拼得更凶了。 两个小时后,航班落地。 与来的时候不同,坐在前排的鲁西方,都没瞅何永谦一眼,似乎他们是陌生人一般。 匆匆走向廊桥,快速消失在何永谦的视线之中。 这会儿,何永谦走到角落里,掏出手机打给高润平,“你猜我看到谁了?” 高润平一愣,“谁啊?” “鲁西方,他和同乘一趟航班。此时他来京城 ,摆明了也是冲着秘书长的位置来的,看来刘品绪这是下了血本要把他推上去啊。” 高润平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咱们之前预估的没错,鲁西方那边动作比我们想的还要快,你到了之后先按咱们之前说好的,该见的人见,该说的说,不用急。厉书记那边至今没表态,说明咱们还有机会。” 何永谦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刘品绪在上面人脉比咱们深,真要是让他先打通了关节,到时候厉书记就算想偏向咱们,也不好改动结果。” “你放心,上面也不是他刘品绪一家独大,咱们该做的都做了,就看最终结果。你这趟过去稳住心态,别露怯,也别让人抓住什么把柄,毕竟厉书记现在最反感底下人私下搞这些小动作。” 何永谦应了一声,“我明白,那我先去酒店了,有消息再跟你沟通。” 挂了电话,何永谦收起手机,整了整衣领,快步朝着出口走去,心里的弦又绷紧了几分。 这场秘书长之争,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彻底摆到明面上来了。 与此同时,厉元朗刚忙完手上工作,正好李浩然进来。 他冲着李浩然招了招手,“浩然啊,你先别忙了,坐,我有事问你。” 李浩然赶紧放下手里的文件,依言走过来在厉元朗对面坐下,微微弓着身子回道:“书记,您请吩咐。” “吩咐谈不上,就是随便聊聊。” 厉元朗端起保温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水,这才慢慢放下杯子,双眼直视着李浩然。 这下,把李浩然看得浑身发毛。 本能的看了看自己身上,以为有什么地方沾了污渍,或是领口没整理整齐。 等仔细检查了一遍,见全身上下都整整齐齐没什么不妥,才抬头看向厉元朗,露出几分不解的神色。 厉元朗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反倒笑了笑,开口缓和了气氛,问起了最近省委办公厅里头,关于秘书长人选的讨论都是什么动向。 李浩然如实回答,“我得到的消息,今天下午,何副省长和鲁副秘书长全都去了京城。” “噢?”厉元朗微微一怔,“这么说来,他俩还能在飞机上碰面?” “大概是。”李浩然说道:“何副省长跟鲁副秘书长是秘书长最热门的两大人选,他们都是奔着找上面打招呼去的,偏巧买到同一趟航班,在机场遇上也不稀奇。” 厉元朗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嘴角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倒是巧了,一个往京城跑,另一个也往京城跑,都忙着活动人脉找靠山,看来他俩都觉得,这个位置得靠上面点头,不是我这个省委书记能拍板的是吧?” 李浩然低着头,没敢接话,只静静坐在那里听着。 厉元朗也没指望他接话,顿了顿之后,又开口问道:“办公厅里头,现在大部分人都站哪边了?” 第2623章 一波三折(下) “这个……”李浩然略作沉吟,缓缓说道:“还是鲁秘书长那边人多一些,毕竟他在办公厅待了这么多年,又是现任的办公厅主任,大半老人都跟着他多年,不少人早早就跟着他走动了。” “剩下的一部分人拿不准风向,又知道您没表态,就都暂时保持观望,不敢轻易站队。只有少数几个人,默默倾向何副省长那边,人数不多。” 厉元朗听完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这两个人选,谁更合适这个位置?” 李浩然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太过敏感,哪能随便回答,万一答错了,那可是要得罪人的,也会让厉书记对自己有看法。 他定了定神,斟酌着回道:“从身份资历上来说,两个人都符合资格,也都有各自的优势,只是……只是这个位置是您的大管家,关键还是要看您觉得谁用着顺手、信得过。” 厉元朗听完哈哈一笑,指了指李浩然,“你啊你,还是这么稳,半句错都不沾,不过你说的也没错。” 说完,厉元朗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声说道:“两个人为了抢这个位置,一个发动老上司四处牵线,一个拉着组织部到处造势,现在干脆都跑到京城去走门路,把省委常委会当成什么了?把我这个省委书记放在什么位置了?” 李浩然还是不说话,就安静听着厉元朗往下说。 厉元朗也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说道:“这么多年,有些毛病就是改不掉,位置要靠跑要靠送,就是不靠自己的实绩,这股歪风,要是再不刹一刹,以后还了得?” 话说到这儿,李浩然已经隐约明白厉元朗的心思了,只是他还拿不准,厉书记心里到底属意哪一个,又或是,这两个人都不在厉元朗的考虑范围内? 他刚琢磨到这儿,就听见厉元朗又问:“碧之省,除了这两个,又不是没有第三个人选。” 李浩然愣了一下,突然明白厉元朗的意思了。 搞半天,弄不好何永谦、鲁西方恐怕要空欢喜一场。 真正的人选,厉元朗早已心中有数了,根本没把这两个蹦跶得最欢的人选放进最终的候选名单里。 两个人忙着四处活动,反而把最忌讳的毛病露在了厉元朗眼前,本来还有几分可能,这下倒是彻底把路走死了。 李浩然本以为,厉元朗就是找他随便聊一聊,打听办公厅的动向。 可厉元朗说完这些,并没有放他走的意思。 他只好坐在椅子上,静等厉元朗开 口说后续的安排。 此刻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隐约吹进来。 李浩然握着椅子扶手的手都悄悄出了一层薄汗,不敢主动去催问,也不敢随意挪动身位,就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安安静静等待。 厉元朗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椅子上的扶手,望着窗外璀璨的夜色,却问李浩然一个私人性的话题。 “浩然啊,现在家里还是你一个人住吗?你爱人和孩子还在南州?” 这是厉元朗就任碧之省为书记后,第一次和李浩然聊起家庭。 的确,自从厉元朗离开南州,李浩然一直跟随在他身边。 只是他的爱人跟孩子,仍然在南州生活。 主要是跨省调动,他一个人是厉元朗亲自过问。 但家里人,尤其妻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还有一点,他作为厉元朗的秘书,具有及不稳定性。 要是哪一天厉元朗离开碧之,他还有可能调走。 在碧之安家,不符合他的工作性质。 所以,李浩然只能如实讲述他的现状。 “报告书记,我爱人孩子还在南汇市,我……” 不等李浩然说完,厉元朗抬手阻止,感慨道:“你不用说了,我全都理解。” “我当初给领导当秘书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情况。究其原因,就是自己工作不稳定,没法确定在哪里安家。” “我今天要跟你谈的,就是如何安置你的问题。” 一听这话,李浩然顿时惊讶起来。 “书记,您……您是要把我调走吗?” 厉元朗肯定的点了点头。 李浩然当即不淡定了,连忙站起身,喉结动了动。 刚要说什么,就看见厉元朗摆了摆手让他先坐下,缓声说道:“你别急着表态,先听听我的安排。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一直踏踏实实做事,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我也不能委屈了你。” “你爱人孩子一直两地分居,这不是长久之计,这次正好借着人事变动的机会,我打算安排你担任金通区委书记,正好把家安在钱江,把你爱人连同孩子一起调过来,一家人也能团圆。” 李浩然听完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手指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厉元朗说的安排居然是这个,不仅不调走他,反而要给他这么大的重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浩然,天下没有不散的宴 席。你跟随我这么久,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厉元朗由衷说道:“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有责任感,有能力,肯干事,就应该得到相应的位置。” “总不能一直让你跟着我做秘书,耽误了你自己的仕途发展。金通区是钱江的核心城区,位置重要,舞台也大,以你的能力,完全能挑得起这个担子。” 李浩然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郑重地说道:“谢谢书记的信任和栽培,我……我没想到您会为我考虑得这么周到,我服从组织的安排,一定不辜负书记您的期望,把金通区的工作做好。” 厉元朗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道:“你爱人的工作调动,我会让相关部门协调处理,不用你费心跑手续,你只需要交接好秘书这边的工作,尽快到金通区上任就行。” “即便我对你放心,但有些话,我还是要提前打一打预防针。” 听到厉元朗这么说,李浩然意识到,厉元朗接下来的话,分量极重。 “这是你走上主政一方岗位的第一步,到了金通区,手里掌握的资源多了,找上门求你办事的人也会多,你一定要守住底线,别拿不该拿的,别碰不该碰的,记住权是组织给的,要用来给老百姓办事,不能用来给自己谋私利。” “另外,金通区情况复杂,各方利益盘根错节,工作开展肯定会遇到不少阻力,你别怕得罪人,只要是站在公心、为了发展,放手去干就行。有事,随时可以找我。” 李浩然听完,心头一热,恭恭敬敬地应道:“书记您放心,我记下了,一定时刻记住您的叮嘱,绝不做对不起组织、对不起您信任的事。” 厉元朗嗯了一声,又说道:“接下来秘书长的人选也要定了,新秘书长上来之后,你尽快把手头的工作交接清楚,争取一周之内到金通区报到。” 李浩然点头应下,“我明白,我马上就着手准备交接。” 说罢,见厉元朗没有别的吩咐了,才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 可胸口那股子激荡的暖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跟着厉元朗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终究没有被辜负。 李浩然走后,厉元朗并未着急回家。 即使白晴早已打来电话,说晚上自己要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地道的杀猪菜。 这次和以前不同,厉元朗早已把家搬到省委住宅区。 而且,妻子 和一双儿女也都搬来。 楚中那个家,一去不复返。 韩茵在宽海,陪着女儿媛媛。 郑海欣远在广南,而且郑立也搬过去陪伴她。 谷雨在京城继续读大学。 一家人,早就各自安好,也各自有了要忙碌的生活,再也没有热热闹闹的模样了。 厉元朗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从政这么多年,他一路走来看过太多起伏,唯独对家里人,始终抱着几分亏欠,要不是自己工作忙,一家人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一直分散在各地。 只是他手上握着碧之省几千万人的担子,只能先把小家的思念压在心底。 拿起桌上那份早就拟好的初步人事调整方案,又逐字逐句看了起来。 何永谦和鲁西方忙着跑门路争位置,他偏要选一个沉得住气、能踏踏实实干活的人来当这个大管家。 但人选是谁?厉元朗心里已有了目标。 第2624章 领导的心,海底的针 高润平对这位新来的厉书记行为,越发的看不懂了。 按照厉元朗要求,他将修改过的人事名单交给厉元朗过目。 厉元朗看完,对于安排李浩然担任钱江市委常委、金通区委书记一事,在名单上专门画了一个大大问号。 这让高润平匪夷所思,赶忙解释道:“书记,金通区在钱江市分量极重,是钱江迈向国际化大都市的核心板块。书记向来兼任市委常委。李处长跟您这么多年,能力和忠诚度都够,安排他去金通区,我们组织部是一致认可的,您怎么还画了个问号?” 厉元朗放下笔,抬眼看向高润平,不急不缓说道:“不是李浩然不合适,是我觉得,给一个区委书记的位置,足够了。” 高润平一愣,没立刻跟上厉元朗的思路,“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李浩然同志年轻,资历尚浅,不足以承担市委常委这么大的重任。” 厉元朗严肃说道:“钱江本就是副省级城市,主要领导高配半格。李浩然同志是我的秘书,刚外放出去,就已是副厅级干部,如果在兼任常委的话,我们要考虑影响。” “润平同志,你担任组织部长有年头了,这么点小事,怎么就没考虑周全。你把李浩然安排这么高的位置,这不是把他放在火堆上烤吗!” 言下之意,厉元朗对于高润平擅自做主,将李浩然往高位置推的做法,已有不满。 吓得高润平连连道歉,“书记,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浩然同志是您的秘书,对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忽略了背后延伸的意义……全是我的错,我向您真诚道歉。” 厉元朗摆了摆手,“不是你没有想,而是你习惯了看到领导秘书就多照顾三分,觉着给足了领导面子就是办对了事。” “可做事得讲规矩讲分寸,不能凡事都往照顾上靠,更不能拿职位当顺水人情送。李浩然要是真奔着高配来的,那我今天就不会把他放出去主政一方。” “他要的是做事的平台,不是靠着我的招牌抢位置,真给了他不该有的高配,不仅外面会说闲话,对他自己成长也没好处。你回去把这一处改了,让他担任金通区委书记,先在岗位上干出实绩,日后该升的时候,不用我们说,组织自然会考虑。” 高润平听完这一番话,心里那点揣度彻底落了地,也暗自佩服厉元朗的公道周全,连忙拿笔把这一处改了过来,应道:“书记您说得对,是我思想上拐不过弯来,现在我明白了,这就改回去,按您的要 求来。” 改完这一处,高润平抬眼看向厉元朗,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书记,那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您到底属意谁啊?” 高润平没敢直接提何永谦的名字,更不会提鲁西方。 他知道,作为组织部长,需要他建议,厉元朗自会提出。 谁知,厉元朗对此并不着急,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略作思索,缓缓说:“省委秘书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按上面意思,要就地提拔。” “我注意到,很多人觊觎这个位置,尤其何永谦、鲁西方两位同志。据说,他们专门跑去京城托关系,找门路。” “我们任用干部,严格按照组织程序选拔任用,哪容得他们这样私下运作,把正常的干部选拔搞成了人情买卖,把组织的决定当成了可以私人活动争取的东西,这种歪风必须刹住。” “两个人争得越欢,就越说明他们心浮气躁,满脑子想的都是权位,不是做事,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得了省委的大管家?” 高润平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大概清楚厉元朗的态度了,这两位蹦跶得最厉害的,确实都没机会了。 他连忙顺着话问道:“书记说得对,这种风气确实不能惯着,那您看,谁来接这个位置比较合适?” “这事不急,需要慢慢地来。” 厉元朗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户跟前,眺望远处。 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对高润平说:“我准备下个星期去下面转一转,等我回来,我们再议。” 厉元朗只说“再议”,并没说再定。 也就是说,关于省委秘书长人选,或许他还没想好。 这是高润平的基本判断。 而且,他这么急迫的想要从厉元朗口中,探知谁将是未来省委秘书长,现在尚未有定论。 “书记,您曾经提到的陈子荣同志,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他目前已从钱江市公安局办公室副主任,借调至钱江市委办公厅秘书一处。” “品绪书记认为,陈子荣同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在钱江市公安局有点屈才了,这才着力把他借调过去。” 听到陈子荣有了新身份,厉元朗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也没有多余的评价。 只是慢慢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开口对高润平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忙吧,下周下基层调研,你也要跟着去。” 高润平见厉元朗没有再多 说陈子荣的意思,也不敢多问,连忙收好修改后的名单,应了一声转身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高润平接连打了两通电话。 第一个就是打给何永谦。 “老何啊,怎么搞的,你去京城这么重要的事,厉书记竟然知道了。” 电话一接通,高润平劈头盖脸就是对何永谦发泄不满。 “高部长,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何永谦诧异,一种不祥之兆,油然而生。 “还说呢,我刚从厉书记办公室出来,厉书记对你去京城一事极为不满,已经对你竞争省委秘书长一事判了死刑。” “这件事,你就不要抱有幻想了,还是要脚踏实地做好现有工作。别再到处跑关系折腾了,折腾来折腾去,反而把自己的前程折腾没了。” 何永谦听完这话,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僵,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高部长。看来,我是争不过鲁西方了。” 哼! 高润平冷哼道:“他也不比你好到哪里。厉书记的意思,你俩都没戏。我追问多次,厉书记好像还没定下是谁。但你俩基本上已经被他排除在外了。” 挂了电话,何永谦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原本堆满了期待的胸口,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掏了一块空,凉飕飕的疼。 高润平挂了何永谦的电话,紧接着拨通了刘品绪的电话。 “品绪书记,我是高润平。” “高部长,你好。” 刘品绪向来和高润平私交不错,作为全省最大城市的书记,和主管组织人事的组织部长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关系,尤为重要。 对于刘品绪,高润平没必要藏着掖着,说话也是直来直去。 “我已经把陈子荣的情况,向厉书记做了汇报。让我费解的是,厉书记并未展现出兴趣。真是奇怪,前番他还专门提到陈子荣,转眼之间又变得冷淡。咱们这位厉书记,属实让人捉摸不透。” 这样啊? 刘品绪闻言,脸上的肌肉瞬间僵住。 本以为搭上陈子荣,也就搭上通往厉元朗这艘大船的捷径,谁知道厉元朗竟然是这个反应,这让他之前一番运作都落了空,心里顿时有些发慌。 可他毕竟在官场沉浮多年,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沉吟着说道:“厉书记向来深沉, 心里想什么从来不露在面上,咱们不用急着下结论,先看看再说,也许是他现在忙着人事调整的大事,没顾得上细想陈子荣的事呢。” 高润平叹了口气,“也只能这么想了,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厉书记是什么态度,你我心里都有数,后续你自己多留意吧,有什么动向我们再沟通。” 放下电话,刘品绪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迅速拧成一团。 第2625章 小事看大义(上) 刘品绪原本想着,厉元朗既然主动提起陈子荣,那就是对陈子荣有意,自己抢先一步把陈子荣安排到身边培养,算是给厉元朗卖了个好,也能借着这层关系拉近和厉元朗的距离,哪成想会是这么个结果。 难道,厉元朗提起陈子荣,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还是说,厉元朗是故意摆出这个态度,试探自己的反应? 思来想去,刘品绪也没理出个头绪,最后只能挥了挥手,把心里的杂念压下去,不管怎么说,陈子荣已经借调过来了,先按部就班用着,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自己没做错什么,静观其变就是了。 正好这时,秘书周占春进来送文件,刘品绪随口问他,陈子荣工作情况。 周占春讨好说:“陈子荣工作挺努力的。他之前从没做过秘书工作,一切都要从头学起。” “考虑到他情况特殊,我专门叮嘱杨兵带一带他,以便让他尽快上手,迅速进入秘书角色,好好为厉书记服务……” “你在说什么!” 刘品绪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指着周占春鼻子吼道:“什么为厉书记服务?陈子荣调到厉书记身边了?连我都不知道的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周占春顿时一惊,吞吞吐吐地说道:“领导,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之前听人说陈子荣是厉书记点名问过的人,觉着您把他借调过来,就是为了日后推荐给厉书记当秘书的……” “放屁!”刘品绪使劲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怒不可遏,甚至有点歇斯底里,还破天荒说了粗话。 “周占春啊周占春,你跟了我好几年,怎么没有一点长劲!我调陈子荣来秘书一处,就是看中他有正义感和责任心,是一个好苗子。” “什么情况特殊?按你的理解,我是拍厉书记马屁是吗?告诉你,我刘品绪一向光明磊落,用人唯才,什么时候做过这种攀附讨好的事情!” 周占春被骂得狗血淋头,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一个劲儿认错,“书记我错了,是我嘴碎胡思乱想,您别往心里去,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说了。” 刘品绪喘了几口粗气,压了压心头的火气,指着门口对他说:“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嚼陈子荣的舌根,老老实实做好你自己的事!” 周占春如蒙大赦,连忙躬着身退了出去,带上门的时候,手都还有些发颤。 领导的心,海底的针,神秘莫测。 前段日子,刘品绪还心心 念念,要把陈子荣安置好。 转眼间,就起了变化。 这里面到底出现什么变故? 周占春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条他是清楚的,陈子荣在刘品绪眼里,已经不再受重视。 或者说,他现在就是块边角料,保不齐哪天被退回原单位。 反正是借调,陈子荣的关系依旧还在市局。 这真是拍马屁没拍好,拍到马蹄子上了。 被刘品绪一通臭骂,周占春心情自然不好。 心里憋得慌,必须要把这股恶气发泄出去。 好巧不巧,偏偏杨兵主动送上门来。 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几个做生意的朋友,想要认识他这位钱江市第一大秘。 周占春一听,眉头一皱,“杨兵,你没事闲的,知不知道明文规定,禁止和商人来往,无论饭局还是聚会,一律不准参加,你这是想拉我下水啊。” 杨兵连忙陪着笑解释,“周处,我这不是想着你平时工作压力大,找个地方放松放松,就是普通朋友聚聚,没有什么违规的事情。另外,我还想把陈子荣叫上,他是未来的省委大秘,指不定什么时候用得着。” 周占春一听陈子荣的名字,肚子里那股火气又上来了,撇着嘴冷笑道:“陈子荣?你还管他干什么?告诉你,这人现在就是个没人疼的弃子,刘书记根本不待见他,你还往上凑什么,小心引火烧身。” 杨兵愣住了,“怎么回事啊周处,前几天不还说要好好带带他吗?怎么就成弃子了?” 周占春压低声音,把刚才屋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又叮嘱他,“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到处乱传,跟陈子荣保持点距离,别什么事都往身上揽,免得回头刘书记说你不长眼,牵连到你自己。” “还有,非常时期,刘书记心情不佳,我们最好别往枪口上撞。今晚的饭局我不去,我劝你也不要去。懂我的意思吗?” “是、是。”杨兵点头哈腰,连连表态,“多谢周处提醒,我懂了全都懂了。” 返回秘书一处的路上,杨兵心里不停念叨“好险”两个字。 从周占春反馈的信息分析,刘品绪准是没从照顾陈子荣那里讨到好处,心情自然不好。 他这一不高兴,整个钱江市都会跟着抖三抖。 做下属的,自然得小心谨慎,千万别去触那个霉头。 回到办公室,杨兵看着正低头整理材料的陈子荣,心里五味 杂陈。 原本还想着卖周占春一个人情,借着带陈子荣认识人脉赚点好感,这下好了,热乎劲瞬间凉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再也没提带陈子荣熟悉工作的事儿。 原本安排给陈子荣的一些上手锻炼的活,也都收了回去,只让他自己对着过去的旧材料慢慢看。 陈子荣很快就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前两天杨兵还主动带着他认识各个科室的同事,讲解秘书一处的工作流程。 这一天下来,别说主动指点,就是陈子荣主动上前问问题,杨兵也都是爱答不理,只随便打发几句,那疏离的态度,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陈子荣心里明白,定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他没去打听,也没去找谁讨说法。 只是安安静静坐着,把旧文件一份份翻得仔细,该做的记录一点没落下,该完成的手头琐事也都打理得整整齐齐,没露出半分慌神的样子。 表面上,他风平浪静,实则,陈子荣也是忐忑不安。 回到家里,妻子张晓云问他单位的事,他总是无精打采的敷衍几句,再也不提了。 张晓云感觉出丈夫有心事,却也没有多追问,只是默默地做好了晚饭,收拾好屋子,等陈子荣缓过神来愿意说了,自然会跟自己讲。 陈子荣坐在沙发上抽了半根烟,脑子里把借调过来这阵子的所作所为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定自己没做错什么事,也就放下心来。 不管外面怎么变,他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干好手里的活,总不会出什么大错。 至于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他控制不了,也没必要去强求。 一夜无话,第二天陈子荣照例准时上班。 到了办公室,还没坐稳,杨兵匆匆走进来,对一处全体科员宣布,半个小时后,周处长要召开会议,所有人务必参加,无特殊原因,不许请假。 看着杨兵严肃神情,每个人顿感气氛不对劲,一个个都放下手里的活,面面相觑着小声猜度, 不知道周占春突然召集开会,是要安排什么重要工作,还是要整顿一处风气,或者说针对某个人发难。 陈子荣手指轻轻搭在桌面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胡思乱想。 半个小时说到就到。 所有人鱼贯走进小会议室,找到座位纷纷坐下。 没一会儿,周占春在杨兵陪同下,一前一后进来。 周占春坐在中间位置,杨兵坐在他的左边。 周占春环视一圈,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 随后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脸色严肃且认真的说:“召集大家开会,只传达一件事。” “接到省委办公厅通知,下周一,省委厉书记将要来我市调研……” 第2626章 小事看大义(中) 厉元朗要来! 听到这个消息,在座每个人的脸上,全都写满了紧张、惊讶与兴奋,目光不自觉交叠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谁都清楚,省委一把手亲自下来调研,如果有机会参与其中,有幸见到厉书记,那可是八辈子才能修来的福气。 周占春的意思,秘书一处要负责给刘书记准备汇报材料。 秘书一处笔杆子不少,周占春就比较厉害,要不然也不会成为刘品绪的秘书。 但和老张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 所以,周占春便将这项任务交给老张,要求他两天之内写出初稿,交给他审阅。 只有在周占春满意后,才会呈给刘品绪,供他修改补充。 这是必须要走的程序。 随后,周占春还就其他需要做的事情,做了专门部署。 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事可忙,唯独没给陈子荣分配工作。 只是淡淡的说:“陈子荣,你刚来没多久,对一处的工作还不熟悉,这次调研任务重时间紧,你就先跟着大家伙打打下手,帮忙整理整理基础资料,不用你着急上手核心内容,踏踏实实熟悉环境就好。” 这话明着是照顾,实际上就是把陈子荣排除在核心工作之外了。 在座的都是老秘书,哪里听不出来弦外之音,纷纷把目光投向陈子荣,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有同情也有漠视,就是没人替他说话。 陈子荣抬起头,迎着周占春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没有争辩,也没有露出半分不满,合上笔记本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和之前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周占春心里倒是微微诧异了一下,本来他还怕陈子荣忍不住站出来说话,到时候他还得再敲打两句,没想到对方这么沉得住气,倒让他准备好的话没了用武之地,只好轻咳一声,散了会。 等周占春离开,杨兵留下众人接着开会,落实周处长交办的会议内容。 不过,开会之前,杨兵却对陈子荣下了驱逐令。 “陈子荣,这次会议你不用参加,回办公室打扫一下卫生。” 杨兵的嗓门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淡。 陈子荣指尖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一顿,没说半个不字,合上本子站起身,安安静静走出了小会议室。 回到空荡荡的秘书一处办公室,他拿起拖把,从墙角到门口,一点一点把地面拖得干 干净净,又拿起抹布,将每张办公桌的桌面都擦得一尘不染,最后把堆在角落的旧文件按照编号整理好,整整齐齐码进文件柜。 做完这一切,会议还没散。 他在自己工位上坐下,翻开学习材料,一字一句慢慢看了起来,仿佛周遭所有的变化,都影响不到他半分。 接下来两天,办公室里的人全都进入紧张且忙碌的工作状态。 只有陈子荣,一会儿被人叫去取东西,一会儿又让他给泡咖啡。 特别是老张,他的烟瘾特别大。 一天两包香烟都不够。 有时候没烟了,还得要求陈子荣去外面买烟。 陈子荣都忍了。 谁叫自己是新来的菜鸟呢。 就这样,别人忙,他陈子荣比任何还忙。 忙的还是那些鸡毛蒜皮的跑腿打杂。 而且还费力不讨好,要是晚一会儿,就会招致别人的白眼,尤其杨兵。 对他呼来喝去的,简直把他当成了随手可以使唤的杂役,半点没有带他入门、教他本事的意思。 陈子荣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抱怨的话,不管谁吩咐的活,都认认真真做完,半点不打折扣。 这天下午,陈子荣好不容易忙完一切,刚坐下来喝水,就见杨兵匆匆走来。 一见面,立刻沉着脸呵斥道:“陈子荣,你还有没有一点自觉性。你看看,大家都在忙着,就你一个人有闲工夫喝茶。” 陈子荣刚要解释,杨兵都不给他机会,直截了当的发号施令,“反正你就是个闲人,正好有件事你去办。” 说着,把手中的车钥匙扔过来,嘟囔道:“你去替我接一趟孩子,他就要放学了,你把车子停在……” 杨兵交待好地址,不管陈子荣愿不愿意,又撂下一句“我手头这份材料赶着要给周处长送过去,脱不开身,你快去,别耽误了接孩子”,就转身急急忙忙走了。 陈子荣捏着还带着温度的车钥匙,看着杨兵匆匆远去的背影,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拿起外套就往楼下停车场走。 他按照杨兵说的位置找到车子,发动起来往实验小学开,路上还特意放慢速度,稳稳当当停在学校门口指定的等候区域,提前十分钟等在那里,生怕晚了让孩子等。 杨兵的儿子上小学二年级,胖胖的,一点教养没有。 看见陈子荣,从头到脚打量半天,抠着鼻子噘嘴说:“你是我爸的同事?我怎 么没见过你。” 陈子荣连忙打通杨兵的手机,递给他,“这是你爸爸的电话,他要和你通话。” 显然,小胖子得到他爸爸的确认,极不情愿的推开车门,坐在后座上。 双脚悠荡着,还不忘对陈子荣吆五喝六:“喂,我要去城南超市买巧克力,你赶紧开车过去,晚了我就告诉我爸说你开快车吓唬我。” 陈子荣没跟小孩子置气,顺着他的意开车往城南走。 刚到地方停好车,兜里的手机就响了,是办公室打来的,说周占春找他拿刘书记以前汇报工作的旧材料,让他立刻送过去。 陈子荣心里算了算时间,给小胖子买好巧克力,调转车头就往回赶,紧赶慢赶也比预定时间晚了八分钟。 送到周占春办公室的时候,周占春脸立刻就拉了下来,拿着文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陈子荣你干什么去了,拿份文件能让我等这么久,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你到底还想不想在这儿干了?” 陈子荣静静站着挨训,等周占春骂完,才把帮杨兵接孩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周占春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狠狠瞪了他一眼,撂下一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私自接活帮别人干私人的事,做好你自己该做的”,就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陈子荣走出办公室,靠在走廊的墙面上轻轻呼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转身又回了办公室继续整理自己手里的资料。 刚做了没一会儿,就接到杨兵打来的电话。 “陈子荣,你赶紧过来,我有事找你。” 得,不知道这位杨副处长又要给他安排什么杂活。 杨兵的办公室就在隔壁,没有周占春的大。 一见陈子荣,杨兵冷着脸质问道:“好你个陈子荣,我就是让你接一下我的孩子,至于向周处长打我的小报告吗!” “我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接。我忙为了什么,还不是要准备刘书记需要的材料。哪像你,整天无所事事,都能闲出一身蛆,帮我接个孩子怎么了,还转头就去告状,你这是故意想看我笑话是不是。” 陈子荣皱眉开口解释,“杨副处长,我没有打小报告,是周处长问起我为什么给他送刘书记以前的讲话材料,我实话实说。” “屁!”杨兵顿时恼羞成怒,使劲一拍桌子,吼道:“你就强词夺理吧,我算是看清楚你的为人了,嘴上一套,背后一套。” “工作没本事,背后整人倒是有 一手。我名正言顺的警告你,想要整我杨兵,你不配,也没资格!” “今后,秘书一处所有核心内容,我觉不允许你碰一下,你就安心当你的杂役去吧,少在这儿装出一副安分守己的样子给谁看。滚回你的位置待着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还有,我那个保温杯非常贵重,你都用过了,我也不能用了,你干脆折合成钱给我。我也不讹你,原价七千二百六,二百六我不要了,你给七千就行。” 一听这话,陈子荣原本还想容忍的那颗心,此时难以再按捺下去。 他要爆发,要反击。 第2627章 小事看大义(下) 活了三十五年,陈子荣从来没受过这等无端的污蔑和讹诈。 明明自己老老实实跑腿干活,反倒落得一身不是,连这种讹钱的不要脸话都能说出口。 陈子荣捏了捏拳,抬眼盯着杨兵,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冷意。 “杨副处长,第一,我没打小报告,从来没有整你的心思,你问我,我只是说真话。第二,接孩子是你硬派给我的活,我没推没拖,帮你把孩子平安接回来,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反过来倒打一耙,未免太欺负人。第三,你的保温杯我碰都没碰过,张口就要七千块,你这不是讹人是什么!” 杨兵做梦都不会想到,一向听话顺从的陈子荣,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硬怼回来,一时间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 等反应过来,火气反倒更大,抬脚踹翻了脚边的垃圾桶,指着陈子荣的鼻子吼道:“反了你了!一个借调上来的打杂的,也敢跟我叫板?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推搡陈子荣。 陈子荣好歹也是警察出身,加之他本身自律,哪怕借调到秘书一处,也没忘记锻炼。 杨兵伸手冲向他,他本能一躲。杨兵扑空,脚下又被自己踢翻的垃圾桶绊了一下。 失去平衡,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倒下。 正好来了一个大马趴。 整个脸直接和大理石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这一下,属实摔得不轻。 门牙都掉下两颗。 杨兵哎哟惨叫着,一看嘴里出血了,更加愤怒。 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疯了似的就要往陈子荣身上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说今天非要让陈子荣吃不了兜着走,非得把他赶出秘书一处不可。 陈子荣一侧身再次躲开,伸手按住杨兵的肩膀,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冷声说:“杨副处长,你再胡搅蛮缠,我就只能请周处长过来评理了,是非曲直总能说清楚。” 杨兵被按得动弹不得,嘴里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掉了牙说话也漏风,可叫嚣的劲儿半点没减,一边挣扎一边掏出手机给周占春打电话,一口咬定陈子荣故意打人,非要周占春过来主持公道,狠狠处理陈子荣。 没几分钟,周占春就赶了过来,一进门看到满地狼藉,再看杨兵满脸是血的样子,顿时大吃一惊。 听完杨兵语无伦次的控诉,立刻转头看向陈子荣,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问陈子荣是不是动手打了杨兵。 陈子荣 不慌不忙,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清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自己躲开导致杨兵摔倒的事。 周占春听完,看看理直气壮的陈子荣,再看看满口漏血撒泼的杨兵,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只是杨兵毕竟是自己的心腹,他也不能当着陈子荣的面打自己人的脸,只好先让杨兵去医院处理伤势。 回头又对着陈子荣强调了几句纪律,说不管怎么样,在办公室里起冲突就是不对,让陈子荣回家反省,听候处理决定。 陈子荣也没争辩,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杨兵的办公室,回去之后整理好自己东西。 其他同事见陈子荣收拾东西,全都用异样眼光看他。 老张扶了扶瓶底厚的眼镜片,好奇问:“小陈,你这是干嘛?不在一处了?” 陈子荣苦笑道:“张哥,我……周处让我回家反省,我估计以后再也没机会回来了。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也谢谢大家伙。” 说完,陈子荣向全体一处同事敬了一个礼。 随后抱着自己的东西,大步流星走出去。 在众人视线里,一个坚挺高昂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陈子荣被停职反省的消息不胫而走。 传到刘品绪耳朵里,他只是随口问了问,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件事和厉元朗要来钱江调研相比,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 刘品绪的全部精力,要放在迎接厉元朗一行人的到来。 本来,按照厉元朗的计划,这次外出调研,第一站选择茅州市。 可常务副秘书长鲁西方,凭借刘品绪是他原来的老上级,深厚的私交关系,愣是做通厉元朗的工作,把钱江作为第一站。 别看这么一个小小变动,含义却天壤之别。 首先,突出钱江市作为碧之省会城市的重要性。 其次,也能让刘品绪提前在厉元朗面前留下好印象,对他接下来和厉元朗建立起良好关系,奠定基础。 最后,即便刘品绪知道厉元朗对何永谦与鲁西方去跑官心存不满,即便知道鲁西方已经被厉元朗排除省委秘书长人选之外。 但厉元朗尚未提出人选,只要没到最后一刻,刘品绪不会放弃为鲁西方争取机会。 如果鲁西方成功入选,那么,他在常委会之中,无疑会增加一个坚实盟友。 这对于日后计划,竞争省委副书记的他来说,成功几率明显提升。 而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刘品绪,就连高润平也在努力为何永谦寻找机会。 他和刘品绪想法出奇的一致。 而且,何永谦曾经向他透露,京城之行,何永谦收获很大。 厉元朗不待见他,不代表自己就会名落孙山。 所以说,目前的碧之省政坛,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你方唱罢我登场,全都在暗自角力。 无论谁想胜出,最终都会斗得遍体鳞伤,大伤元气。 因而,这些日子,刘品绪全部精力都放在迎接厉元朗上面。 接连开了好几次会议,他在会上反复强调,要把这次调研上升到本年度钱江最高级别的政治任务来抓。 从接待流程到调研路线,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打磨,不能出半分纰漏。 谁出问题,谁负责。 还要对直接领导追究责任,绝不姑息迁就。 刘品绪这番话讲得掷地有声,就是要给所有参与接待的工作人员敲警钟,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为此,要求钱江市上下,取消周末休息。 全员加班,把市委会议精神完整落实下去。 他还专门成立几个检查组,深入一线单位,检查各项准备工作的落实情况,一旦发现准备不到位的地方,当场勒令整改,相关责任人直接停职检查。 整个钱江市都因为厉元朗的到来绷紧了弦,所有人都不敢有半分懈怠,就怕在这个关键节点出了岔子,弄丢了自己的饭碗。 就在全市上下紧锣密鼓筹备接待的时候,关于陈子荣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周占春在秘书一处开会,宣布了对陈子荣的处理决定,说陈子荣不服从工作安排,在办公室和同事发生冲突,影响恶劣,决定将陈子荣退回原单位,并且要求原单位对陈子荣进行严肃批评教育。 这个结果早在大家的预料之中,谁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杨兵是周占春的心腹,陈子荣得罪了杨兵,能落得这么个结果已经算是“从轻发落”了。 只有老张听完叹了口气,偷偷在心里替陈子荣抱不平,却也不敢当众说什么。 谁也没料到,这边处理结果刚宣布没有一个小时,周占春的工作手机突然响起。 电话是省委办公厅打的。 对方语气急促的说:“周秘书,你马上通知刘书记,厉书记一行乘坐的中巴车,已经从省委出发,再有个把小时,就到市委了。 “什么什么?”周占春以为耳朵听错了。 不可能啊,调研时间是明天,今天是周日,厉元朗怎能提前一天,来一个不打招呼的突然袭击。 “你别什么什么的了,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看着办吧。” 听筒里传出来的忙音,使得周占春一时半会儿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好几秒,才猛地惊醒过来,连桌上的文件都来不及整理,慌慌张张往刘品绪的办公室跑。 第2628章 调研钱江市(上) 路上,周占春还差点撞到过来送材料的科员,嘴里只顾着念叨“坏了坏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天开会敲定的接待方案,好多点位的准备工作今天才刚收尾,不少细节还没来得及最后核查。 厉元朗居然提前过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当他敲门,匆匆走进刘品绪办公室,把省委办公厅的消息一说,刘品绪同样吃惊不小。 但是,他关心的不是没准备好的问题,而是厉元朗搞突然袭击这一套,为的是什么? 以检验钱江市的名义检验他,还是要给他来一个下马威。 按说,自己接替金谷源,就任钱江市委书记,之前与厉元朗没有产生过交集,厉元朗应该不会对他有任何不满意。 可厉元朗偏偏这么做了,不能不让人心生疑虑。 他在办公室踱了两圈,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对周占春吩咐道:“你通知所有相关负责同志,立即回到工作岗位,按照之前的部署迅速查漏补缺。” “还有,通知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二十分钟内火速到市委大楼前集合。” 周占春不敢耽搁,连忙拿出手机挨个打电话通知,手也因为着急而变得发抖。 不只是他,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刘品绪,也是表面上镇定,内心却无比的慌乱。 可他毕竟是书记,是钱江的掌舵人。 他不能乱,他要是乱了,底下人指不定慌成什么模样。 人一旦慌乱,就容易出漏洞。 摆明了,厉元朗不打招呼提前调研,就是要给整个钱江市一个措手不及。 幸好省委办公厅打电话通知,给了他们还算及时的准备时间。 即便这样,刘品绪仍然放心不下。 这会儿,市长曲冠游从车里下来,一见面,就忙不迭的询问,“书记,厉书记怎么提前来了?” 刘品绪背着手,用眼角余光瞄了瞄他,没有吭声。 曲冠游顿感自己问的有毛病,尴尬的搓了搓手。 刘品绪眼望市委大门口方向,问曲冠游,“之前定的几个点,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言外之意,市政府负责的地方,若是出现问题,他曲冠游就是第一责任人,难逃其咎。 曲冠游何尝听不出话里玄机,连忙回道:“我昨天特地又去几个点转了一圈,不说百分之百,九成把握还是有的。” “嗯,很好。”刘品绪满意的点了点头, 心里却依旧没底,提前到来的突击检查,谁也没法保证万无一失。 他扭头对跟在身后的周占春吩咐,“通知各个检查组马上回负责点位,把所有细节再过一遍。哪怕是一处标识牌没摆对,一块地砖没铺平,都要立刻整改到位,绝不能出半点纰漏。” 周占春领命飞快离去,在场的市委市政府一众领导,没人敢随便说话,全都站在刘品绪身后,眼睛盯着大门口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 二十多分钟过去,远处还没看到车队的影子,可每个人后背上都已经浸出了冷汗,大冷天的出汗,更多的还是心里紧张。 刘品绪抬腕看了看表,距离接到通知已经过去三十多分钟,按照之前说的一个小时左右到,算下来也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领口的领带,又扯了扯外套衣角,站到了队伍最前面,摆出了迎接姿态。 同时,招手叫来市委秘书长,问他:“厉书记的车队,现在到了什么地方?” 秘书长汇报道:“根据反馈回来的消息,厉书记车队没有直奔市委来,而是去了祥云湖……” “什么时候的事儿?”刘品绪眉头一蹙,脸上挂满冰霜。 “就在刚才……”秘书长忐忑不安,心想恐怕要挨骂了。 果不其然,刘品绪嗓音瞬间提高分贝,“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不早汇报!要是出了问题,你负担得起吗!真是没用!” 扭脸,把正在一旁打电话的周占春叫过来,“你马上联系王安邦,我要和他通话。” 现在态势,周占春是最忙碌的那个人。 刘品绪随时调整部署,每一个电话都显得无比重要。 可没等他把电话打完,刘品绪又要求他联系湖首区委书记王安邦。 周占春只得快速找出王安邦的手机号。 拨出号码,对方却显示正在通话中,于是将此事告诉刘品绪。 “再打,直到打通为止。” 刘品绪下了死命令。 脑海中同时也在分析,厉元朗专门去祥云湖一带,他为何对那里情有独钟? 曲冠游这边也是刚刚打完电话,走到刘品绪身边,低声说:“书记,厉书记就任之前,曾经在祥云湖那里有过一段不愉快经历。他之所以选择先去祥云湖,您觉得,是不是和那件事有关?” 这句话,瞬间打通刘品绪的任督二脉,如醍醐灌顶,他立刻清醒了。 可不是嘛,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周占春,你赶紧把陈子荣给我叫来,让他去祥云湖那边候着。” 刘品绪是因为想起厉元朗经历的往事,继而想到陈子荣。 然而,周占春却有些犹豫,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傻了,赶紧去啊。” “领导,我、我……”周占春吞吞吐吐的样子,引得刘品绪严重不悦,“怎么回事儿?” “那个,那个陈子荣被我停职了,在家反省呢。” 周占春吓得都不敢直视刘品绪,说话声音也小的像蚊子叫。 “搞什么搞!”刘品绪气得差点暴跳如雷。 面临厉元朗的突然考验,钱江市上上下下,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就派人去他家里找,快!” 周占春连连点头称是,也顾不得联系王安邦了。 孰轻孰重,在这一刻,已然分得清清楚楚。 眼下厉元朗突然去了祥云湖,陈子荣熟悉那里的情况,又是深受厉元朗欣赏的人,有他在,总能少出不少乱子,找不到人也得想尽办法赶紧把人给请过来。 周占春不敢耽搁,一边安排人手驱车往陈子荣家赶,一边又亲自接着拨打陈子荣的电话。 手指按号码的时候都因为太急,连错了两次。 第三次电话终于打通,却被陈子荣挂了。 周占春气得差点骂娘。 心说,陈子荣啊陈子荣,你耍脾气归耍脾气,怎么也要分时候。 火烧眉毛了,你还使性子,简直岂有此理! 可他就没想到,你把陈子荣晾了这么久,现在出了事想起人家了,换谁心里能痛快? 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占春咬咬牙,接着重拨,心里盘算着要是陈子荣再挂断,他就得亲自上门去请了,就算是磕头也得把人请去祥云湖。 就在这时,王安邦的电话打了进来,解释说:“周处,请您代为转达给刘书记,我刚刚接到祥云湖那边的电话,厉书记一行人正在湖边溜达。” “我现在正往湖边赶,有什么情况,随时向刘书记汇报。” 不等周占春回应,王安邦匆匆挂断手机。 周占春赶紧把这一消息转告给刘品绪。 刘品绪听完,没做任何表示。 因为他分析,厉元朗把调研钱江市的第一站放在祥云湖,或许旧地重游,也有深层次考量。 但是他不理解的是,先前确定的行 程路线,已有祥云湖风景区。 自己本可以陪同厉元朗前往。 为何厉元朗非要绕过市委直接过去呢? 目的是什么? 这才是刘品绪最为关心的焦点。 目前让刘品绪头疼的还有一个,他明知道厉元朗就在祥云湖,自己却不能前去。 他要待在市委,等待厉元朗的到来。 哪怕他十分想去,也只能按捺住强烈的想法。 万一他离开,厉元朗的车队忽然来了,市委书记不在,厉元朗会怎么想? 第2629章 调研钱江市(中) 总之,此时的刘品绪比任何时候都坐卧不安。 初冬的钱江市,树叶凋零,寒风凛冽。 二十几人站在市委大楼门前的门廊里,遭受寒风的吹拂,没人愿意进楼里等候,全都硬挺着站在这儿等候。 毕竟厉元朗的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要是他们刚进去避寒,人就来了,那成什么样子,只能咬着牙硬扛着冷风,谁也不敢挪动步子。 随着时间推移,各方反馈回来的消息越聚越多。 已经知道的是,厉元朗一行离开祥云湖,正在前往市委的路上。 王安邦率领湖首区委、区政府的官员,到了祥云湖,见到厉元朗等人已登上中巴车。 面都没见着,只能乘车返回。 刘品绪给出的要求,让王安邦他们不要离开区委,随时等候通知。 谁知道厉元朗会不会杀个回马枪,再次去祥云湖。 而被周占春派去找陈子荣的人也回了消息,说陈子荣接了个电话出去,到现在还没回家。 刘品绪不再关心陈子荣了。 反正厉元朗就要到来,他要求全体人员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迎接厉书记的到来。 同时心里不住打鼓,不知道刚才厉书记在祥云湖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终于,在众人的翘首期盼中,市委大院的大门口,缓缓驶来三辆车。 最前面是辆警车,跟着的就是厉元朗乘坐的中巴车,断后的则是一辆黑色公务用轿车。 堂堂省委书记出行,仅仅三辆车,简直太低调了。 低调的都不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刘品绪见状,马上满脸堆笑,态度恭敬的往前迈出一小步,双手自然垂下,做好了上前等候握手的准备。 身后一众领导也跟着齐齐整理仪容,脸上都堆起礼貌的笑容,整个队伍站得整整齐齐,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警车稳稳停在大门侧边,中巴车紧随其后慢慢刹住,车门一开,刘品绪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带头出声问候,“厉书记,欢迎您到钱江市调研指导工作,我们……” 话说了一半,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率先从车上走下来的,根本不是厉元朗,而是李浩然。 李浩然冲刘品绪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位置,这才看见厉元朗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稳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脚步稳健,神态平和,完全看不出一点提前突击检查的戾气。 刘品绪定了定神,赶紧上前两步伸出手,“厉书记,您一路辛苦,我代表钱江市委、市政府,欢迎您莅临调研。” 厉元朗伸出手和刘品绪握了握,指尖带着外面的寒气,语气却很温和,“品绪同志,让你们久等了。天冷,我就不和大家一一握手了,别站在外面说话,进楼再说。” 刘品绪连忙侧身引路,招呼着厉元朗往大楼里走,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往里进,原本僵在冷风里的一众干部这才悄悄松了口气,连忙跟上队伍。 进了温暖的办公楼大厅,厉元朗扫了一眼四周,笑着开口说:“看来我们提前来,倒是给大家添了不少忙啊。” 这话一出,刘品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赔着笑回应,“厉书记说的哪里话,我们随时都做好了迎接调研的准备,提前来正好,能让我们更早些向您汇报工作。” 厉元朗没接这话,只是点点头,跟着刘品绪乘坐电梯往会议室走。 直到这会儿,刘品绪才与陪同厉元朗调研的省委组织部长高润平、常务副省长徐文童、统战部长郝益涛,省委常务副秘书长鲁西方等人打招呼。 一般来讲,省委书记考察调研,陪同人员会随着考察内容进行调整变化。 唯一不变的,是省委秘书长必须陪同。 可因为碧之省的秘书长空缺,鲁西方作为省委办公厅主任,常务副秘书长,就由他代为陪同,也合乎情理。 不过,有一个人的身影,却出现在随行人员之中,着实出乎刘品绪的意料。 没错,这人就是失联的陈子荣。 他怎么会跟着厉书记一块儿过来的? 刘品绪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都差点挂不住,目光下意识在陈子荣脸上转了两圈,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陈子荣只是冲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站在了队伍末尾,没有主动上前搭话,倒像是原本就跟着厉元朗过来的一样。 刘品绪压下满心的惊诧,不敢多问,只能装作没异样,继续引着厉元朗往会议室走,只是心里那股不安越发浓重了。 陈子荣被停职在家反省,怎么会跟厉元朗凑到一块儿? 难不成厉元朗提前过来,就是为了见陈子荣? 或是早就知道陈子荣被停职,特意把人带过来敲打自己? 这么一想,刘品绪只觉得后脖梗都泛起了凉意,脚下的步子都稳了几分,不敢再瞎想,只能强装镇定,陪着厉元朗走进了会议室。 比刘品绪 更为震撼的,当属周占春无疑了。 他看着陈子荣,愣是盯了足足一分钟。 怎么可能? 这四个字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一个被边缘化,甚至要退回原单位的干部,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省委书记调研的随行队伍里? 这简直是把他之前停陈子荣职的操作,直接摆到了台面上,明晃晃打他的脸。 周占春手心瞬间冒了汗,下意识往刘品绪身后缩了缩,生怕刘品绪这会儿想起刚才他说找不到陈子荣的事儿,再冲他发一顿火。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随队伍往会议室走。 心里却一个劲打鼓,猜不透陈子荣是怎么混进去的。 就在这时,周占春发现,杨兵竟站在会议室门口不远的地方,抻着脖子往这边看。 一看到杨兵,周占春气就不打一处来。 就是杨兵,要不是因为他,自己怎能得罪陈子荣。 于是,周占春在厉元朗、刘品绪等一众省委大员走进会议室之后,快步走向杨兵。 此时的杨兵,早已做好进会议室服务的准备。 省委书记来市委调研,千载难逢的机会。 不苛求正面见面,哪怕远远见着,也算是中了大奖。 万一厉书记多看他一眼,或许这辈子就能行大运了。 就在这会儿,周占春走过来,遮挡住杨兵的视线。 冷着脸质问:“你在这干什么!” 杨兵马上陪着笑脸说:“我随时等候您的召唤,为各位省领导服务。” 周占春仔细打量着杨兵,语气不善的说:“你门牙都掉了,有失形象,服务的事情由别人负责,你马上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别在这里影响一处的形象了。” 杨兵一听,连忙解释道:“周处,我已经植牙了,跟原装的一样,不信您看看。” 说着,杨兵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给周占春看。 可周占春根本没心思看,挥手就要把他赶走。 杨兵哪里肯走,好不容易等到这个能露脸的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他赶紧拉住周占春的衣袖,低声下气地哀求,“周处,您就通融这一回,我跟着学学东西,绝对不会出岔子坏您的事,求您了。” 周占春本来就因为陈子荣的事一肚子火没处发,被杨兵这么一扯,火气瞬间更大,猛地甩开杨兵的手,压低声音怒斥,“我说让你走 你就走,哪来这么多废话!今天场面多大,出了纰漏你担得起责任吗?赶紧走,再在这儿碍眼,我连你这个位置都给你撸了!” 杨兵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僵在半空,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不甘心地往后退,眼睛还忍不住往会议室门口瞟。 这一瞟不要紧,正好看见陈子荣的身影。 忍不住一把抓住周占春的胳膊,像是发现外星人似的,指着会议室门口方向,语无伦次的说:“周、周处!那不是陈子荣吗?他怎么进去了?他不是被停职了吗?” 周占春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闹,恶狠狠地甩开他,咬牙说:“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赶紧给我滚!” 杨兵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看着周占春铁青的脸,不敢再吱声,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周占春狠狠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角,见里面没人出来注意这边,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会议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陈子荣身上,心里七上八下打鼓,完全没法安心。 第2630章 调研钱江市(下) 刘品绪见厉元朗等省委领导就坐,其他人也纷纷找到自己座位坐下后,环视会议室一圈,并向厉元朗点头致意,率先发表开场白。 “厉书记,各位领导,我代表钱江市委、市政府,欢迎厉书记莅临钱江考察调研。下面,请大家以热烈掌声,欢迎厉书记做指示。” 随着会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渐渐落下。 刘品绪率先放下手,欠着身子看向主位上的厉元朗,等着他开口讲话。 厉元朗随手翻了翻面前摆放的钱江市工作汇报材料,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两下,抬眼扫过全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我之所以比调研日期提前一天来,主要是想看一看祥云湖风景区的实际情况。” “首先值得肯定的是,钱江市政府和祥云湖风景区管委会,取消门票这一举措,有力提高周边商圈的经济收入,也给游客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一步走得对,也走得好。” “但是……” 厉元朗话锋一转,将在场的钱江市领导们的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 “我刚才也看到了,由于天气转冷,景区游客稀少,且辅助设施还不够完美,亟需改善。” “比如,可以增设一些临时建筑,供游客避寒取暖,并提供免费热水和热茶,供大家饮用。” “这样做,不仅体现出我们对游客的关心关怀,还能极大提升祥云湖风景区和钱江市,乃至我们省的良好口碑。” “同志们,作为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我们要站在群众的立场想问题。不能只做那些摆在明面上、容易出政绩的面子工程。” “要多想一想游客来了需要什么,老百姓过日子缺什么,把工作做在实处,做到大家心坎里去,才能真真正正对得起大家对我们的信任,对得起赋予我们身上的这份担当。” “钱江市是一座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城,风景秀丽,古迹众多。发展全域旅游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不能只盯着一块祥云湖做文章,要学会整合资源,把散落在城市各处的古迹、山水串联起来,打出属于钱江市自己的旅游名片,才能真正把旅游资源转化成带动老百姓增收的经济资源。” 说到这里,厉元朗顿了顿,目光从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后排的陈子荣身上,又缓缓转回来说道:“刚才我在来的路上,和陈子荣同志聊了不少关于钱江市旅游发展的想法,他对钱江市的情况摸得很透,提的很多建议都很有见地,看得出来,是用 了心在做工作的。”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往陈子荣那边飘。 刘品绪握着笔的手不自觉紧了紧,面上却只能保持着平静,等着厉元朗继续往下说。 “子荣同志,你把你的想法和大家说一说。”厉元朗张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的陈子荣,面不改色心不跳,非常从容的从后排靠墙角的椅子上站起来,清了清嗓子,铿锵有力的开启他的汇报讲演。 陈子荣从三个方面,讲述了他对祥云湖风景区需要改善的个人见解。 第一个,是在景区原有规划的基础上做微调整,现有环湖步道只覆盖了祥云湖三分之二的区域,剩下三分之一临村路段因为涉及到拆迁征地,之前一直没有贯通。 其实没必要非要征下整片村落,可以绕着村落外围修出半米宽的步行支线,既不占用村民宅基地,又能把整条环湖路线打通,成本不高,还能让游客欣赏到不一样的乡村风光,顺带带动村子里的农家乐发展。 第二个,是祥云湖景区的配套业态太单一。 目前只有零散的几家小吃摊和纪念品店,没有结合钱江市本地的特色做文章,可以划出一片闲置区域,打造钱江非遗市集。 把本地的竹编、酱菜、手工糕点这些特色产品都集中起来,既丰富了景区内容,也能帮本地手艺人拓宽销路,一举两得。 第三个,就是景区的运营不能只靠政府投入。 要学会引入民间资本,出台优惠的招商政策,吸引本地的企业家参与投资开发,政府做好监管和服务就行,慢慢形成良性循环,不用一直靠着财政输血维持运营。 陈子荣说完这三点,条理清晰,每一点都切中了祥云湖现在存在的实际问题,在场不少干部听完,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陈子荣说完之后,微微欠身,说道:“我说的这些,都是我以前在景区工作时,积攒出来的一点不成熟的想法,有不对的地方,请厉书记和各位领导批评指正。” 说完才不慌不忙地坐回了位置上。 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头,感慨道:“同志们,子荣同志之前曾经在湖桥派出所工作过。一个负责治安地警察,都能精准发现景区存在的问题,而钱江市的负责干部,却没能把这些实实在在的问题摆到台面上研究解决,反而把心思花在了对内整肃、停职反省这些事上,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 “我们有些干部,手里握着权力 ,不去想怎么干事创业,反而盯着人事关系、搞圈子垒山头,真正干事的人得不到重用,净说闲话的人却混得如鱼得水。这样下去,钱江市的工作怎么能做好,老百姓的日子怎么能过得更好?” 厉元朗说话声音不高,但内容却透着严厉的批评。 使得刘品绪和曲冠游等人,不约而同的纷纷低下头。 尤其刘品绪,厉元朗这番话,摆明是冲着他来的。 陈子荣被停职反省,就是他的秘书周占春的手笔。 而坐在后排的周占春,一听厉元朗生气了,早已吓得面色苍白,脑门冒汗。 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即便他坐在靠后的阴影里,还是控制不住身子发颤,连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都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应对的法子都想不出来,只觉得后背的冷汗把贴身的衬衫都浸透了,死死黏在背上,又凉又沉。 他这会儿怎不明白,陈子荣根本就是早就得到厉书记的赏识。 自己之前那些无脑操作,哪里是给刘品绪分忧,分明是亲手给刘品绪挖了个坑,也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面对厉元朗的批评,刘品绪当即做出表态。 他说:“厉书记批评得对,这是我们钱江市领导班子工作出了问题,我作为市委书记,负主要责任。” “之前我们没能把精力放在干事创业上,对陈子荣同志的处理也过于草率,没有做到尊重人才、保护做事同志的积极性。过后我们立刻就整改,该纠正的纠正,该问责的问责,一定把工作重心重新放回民生发展上来,不辜负厉书记和省委对我们的期望。” 曲冠游也代表市政府发言。 他肯定了陈子荣三点建议,表示,“市政府和祥云湖风景区管委会,会立刻按照陈子荣同志提出的方向,修改完善景区提升方案,抓紧落实步道贯通和非遗市集打造,同时尽快梳理出针对民间资本的招商细则,确保把今天会议提出的要求落到实处,尽快见到成效。” 其他参会的市级领导也纷纷开口,对应厉元朗的批评做出检讨和表态,整个会议室里,唯有周占春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厉元朗点到名。 厉元朗等众人都发完言,才缓缓说道:“知错能改就好,我们领导干部,就是要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中不断进步。” “今天这件事,给我们所有人都提了一个醒,不管到什么时候,干事创业才是第一位的,用人就要用能干事、敢干事、干成事的干 部,不能让干实事的人寒心。” 说完这些,厉元朗才话锋一转,进入了本次调研的正式议题,开始听取钱江市关于全年经济社会发展任务完成情况的汇报。 第2631章 自吞苦果 按照行程,厉元朗还要走访几个调研单位。 之所以这么早就来到钱江市委,主要是他现在不是进行考察调研,纯粹搞一次突然袭击。 刘品绪清楚,厉元朗这么做的真实意图,就是对他和钱江市的敲打。 在会上的那几句话,已经把意思摆得明明白白。 果然,会议开完,厉元朗谢绝刘品绪挽留他们在市委食堂吃工作午餐的好意。 一行人钻进中巴车,扬长而去。 在厉元朗上车的过程中,刘品绪亲眼所见,陈子荣是和李浩然一起登车的。 望着车队尾灯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刘品绪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老大没动地方,其余市里领导谁也不好离开。 好半晌,身旁的曲冠游低声提醒,“书记,厉书记他们已经走了,您看接下来……” 刘品绪长出一口气,挥了挥手说:“所有常委,还有市政府班子成员,全部到小会议室集合,开会!” 说罢,转身率先走进市委大楼。 猜也猜得到,这次会议肯定会按照厉元朗提出的要求,逐一整改落实。 会议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连午饭都没吃。 刘品绪在会上大发雷霆,甚至点名批评了市政府。 这在以往,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毕竟曲冠游是他的搭档,同样也是副省级。 即便两人有分歧,但绝不会在公开场合显露出来。 该给的面子要给,更要顾及班子的团结。 然而,这一次刘品绪气坏了。 他认为,厉元朗专门到钱江市挑毛病,归根结底,应该与陈子荣被停职有关系。 显然,李浩然外放已成定局,陈子荣有很大希望接替他,出任厉元朗的秘书。 自己认可的红人,却在你刘品绪手底下受尽委屈,还无缘无故的停职反省。 不找你刘品绪的毛病,还能找谁? 所以,他就把憋在心里头的所有怒气,全部发泄到手底下这帮办事不利的下属身上。 作为祥云湖风景区的上级主管部门,市政府自然难逃其责。 而曲冠游更是那个倒霉蛋。 被刘品绪点名批评,曲冠游有火发不出。 一个是,刘品绪说得没毛病,厉元朗发现的问题,他曲冠游还蒙在鼓里,说失职都是轻的,就是没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 另一个,刘品绪 是书记,他的上级。 上级不满下级表现,批评你,你就得忍受。 曲冠游只能当众检讨,并表示,一定按照省委和市委的要求,尽快完成祥云湖景区的整改方案,落实好各项整改要求,给省委、市委和刘书记一份满意的答复。 刘品绪皱眉问道:“多久?你要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表。” 曲冠游想了想,“一个月吧。” “太长了。”刘品绪摇头摆手,“二十天,最多二十天,我要看到结果。” 今天对于周占春来说,绝对算得上至暗时刻。 心怀忐忑的他,在会议结束后,都没敢迈进刘品绪的办公室。 好像那里摆着一把明晃晃的狗头铡刀,就等他进去,好手起刀落,将他一分为二。 可市委秘书长打来电话,问他,午饭是现在送过去还是等一等。 刘品绪还空着肚子,哪怕心情不佳,饭总得要吃。 没办法,周占春只好硬着头皮,去敲刘品绪办公室的门。 得到里面回应,周占春推门进去。 只见刘品绪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眼神望向窗外。 “领导,您还没吃午饭,我是不是现在就让人把午饭给您送过来?” 周占春小心翼翼,声音也特别的轻。 刘品绪并没有立刻回头,后背对着周占春,声音冷得像冰,“占春,你跟着我也有好几年了,你这次办的叫什么事?” 周占春一颗心瞬间沉到了底,捏着门把手的手指不停发汗,嗫嚅着说不出话来,“书记,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没弄清楚情况就乱动手,是我办事不周全,我……” “错在哪了?”刘品绪缓缓转过身,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不满,“你错就错在,总想着帮我扫清障碍,却从来不问这件事该不该做,现在好了,得罪了陈子荣,让厉书记不满,这个锅,你说谁背?” 周占春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站不住,连忙垂下头认错,“都是我的错,书记,是我猪油蒙了心,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您要怎么罚我我都认,只求您别因为这件事气坏了身体。” 刘品绪盯着他看了半晌,长叹一声挥了挥手,“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先把饭送进来吧,这件事,后续怎么处理,我再想想。” 周占春连忙应声,逃也似的快步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后背的衣服早已经全部湿透。 三天后,也就是厉元朗结束对钱江市 的考察调研的次日,钱江市委办公厅发出两项人事任免。 免去周占春市委办秘书一处处长的职务,调到松梅区任区委副书记、代理区长。 周占春本就是正处级干部,去松梅区任代区长,属于平级调动。 但去处和官职,却十分微妙。 按照以往惯例,书记秘书外放出去,不提职级的话,至少也应该任书记,除非发配。 而且,松梅区距离钱江市区三十公里,偏远且经济落后。 是一个常年徘徊在全市所有区县倒数的地方。 显然,通过此次人事安排,周占春被刘品绪彻底排除在圈子之外了。 今后若想有作为,势比登天。 除了周占春,办公厅还免去杨兵副处长的职务。 安排去市委档案局任副处长。 谁都知道,这是杨兵主动凑上来帮周占春打压陈子荣的结果。 如今靠山倒台,他自然也逃不了被排挤打发的下场。 会议室里那次整肃停职的账,终究还是算在了他们头上。 某天晚上,有人看见周占春和杨兵两人,坐在一家餐馆里。 这对失意者,在昏黄的灯光下,你一杯我一杯,直至把各自喝得酩酊大醉。 出来时,两个人的脸上,全都挂着眼泪。 杨兵借着酒劲,唱的那首《从头再来》,哭声伴随着歌声,怎么听,怎么有种撕心裂肺的悲怆。 而陈子荣这边,始终跟随在李浩然身边。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李浩然带着他,熟悉秘书工作的各项流程,为将来接棒做准备。 坐在中巴车里的陈子荣,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和道路,心里百感交集。 从几天前被停职反省的失意,到此刻跟着厉书记调研的坦然,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如实说出了对祥云湖景区的想法,竟然会引来这么大的变动。 更没想到厉书记会如此直接地站出来,为他这样一个普通干部撑腰。 他悄悄握紧了放在膝头的手,暗下决心,不管之后能不能留在厉书记身边工作,都得把干事创业这四个字刻在心里,不辜负厉书记今天这番维护,更不辜负自己当初进入体制时想为老百姓做事的初心。 调研的第二站,则选择茅州市。 时间进入到十二月初,碧之省气候骤降。 天空灰蒙蒙的,气象预报说,这两 天将有一股寒流,有可能迎来今年第一场大雪到来。 鲁西方曾经向厉元朗建议,修改调研时间,等这场雪过后,再去茅州。 可厉元朗是北方人,下雪对他来说,没什么忌惮的。 况且碧之这里,再冷也超不过零下十度。 即使下雪,到地面基本上就化了,不会影响交通出行。 省委办公厅在评估完这段时间的气候情况后,认为厉元朗说得有道理。 因而,在调研完钱江市没多久,厉元朗一行人便踏上前往茅州市的路上了。 殊不知,等待他们的,竟然会是一次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经历。 第2632章 临时增加的调研点(上) 碧之省的天气说变就变。 气象预报说,茅州最近几天将会迎来今冬的第一场雪。 不成想,车队刚进入茅州地界,天空灰蒙蒙的,大片雪花从天而降。 前导车一看下雪,立刻打开警笛,并迅速联系中巴车司机,让车队马上开到应急路上避险。 并且火速联系茅州市公安局,要求对方提供道路除雪防滑支援,保障省委调研车队的通行安全。 茅州方面早已做好雪天应急预案。 就在车队停下没多久,后方便出现四辆闪着警灯的警车。 迎着雪花开了过来。 短暂交流后,两辆警车前面开路,另外两辆殿后保护,防止别的车辆冲撞车队。 于是乎,一行七辆车,在漫天飞雪中向前行进。 鹅毛大雪簌簌落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雨刷开到最快,也只能勉强扫开前方一小块视野。 坐在车里能清楚听见雪花扑打车窗的沙沙声,道路两旁的树木和村庄很快就蒙上了一层洁白,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白茫茫,连远处的路标都看不太清晰。 前导警车开得不快,始终保持着稳定的车速,整个车队保持着安全车距,沿着湿漉漉的路面,缓缓前行了十几公里。 找到最近出口,驶出高速公路。 改走省道,继续往茅州市区行驶。 厉元朗端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陷入沉思。 这时,鲁西方拿着手机来到厉元朗身边,低声说:“书记,我刚刚接到茅州曾繁城书记打来的电话,考虑到您和省委领导的安全,他建议车队能否在秀安县停留,等风雪过后,再去茅州。” 这期间,李浩然早已将地图拿给厉元朗看。 鲁西方指了指秀安位置。 这里距离秀安县成不足三十公里。 按照目前车速,四十分钟就能到达。 厉元朗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吧。” 与此同时,秀安县委书记李永伟的手机骤然响起。 电话是茅州市委秘书长赵庆打来的。 “李永伟,现在交给你一个紧急任务。省委厉书记一行,因下雪缘故,要暂时在你处停留。” “你马上组织有关力量,前往省道迎接,千万要确保厉书记和省领导的安全。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直到对方挂断手机,李永伟仍旧一脸不可置信。 厉元朗到茅州考察调研,秀安县压 根不在行程安排里。 李永伟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手都有些发颤。 挂了电话立刻喊来办公室主任,通知县里面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全部放下手里手头的工作,立刻到县委大院集合。 同时安排有关部门,立刻组织力量去省道清理路面积雪,撒上防滑沙。 县委接待所也赶紧收拾出来,做好接待准备。 一时间,整个秀安县城都因为这个突然到来的消息忙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省委书记会在这么大的风雪天,突然造访他们这个原本不在调研名单里的小城。 战英梅是秀安县长,三十七岁的她,梳着齐耳短发,显得干练又精神。 接到通知的时候,她正在县开发区考察新落地的扶贫加工项目,一接到李永伟的电话,立刻驱车往回赶。 一路上,雪越下越大,车轮压过湿雪轧出两道深辙。 她的脑子里飞快过着县里近期的各项工作,琢磨着一会儿见了厉书记该怎么汇报,又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要应对。 等她赶到县委大院,县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早就到齐了,一个个都裹着大衣站在门口,神色既兴奋又紧张。 李永伟见她来了,赶紧招招手,“英梅县长,你可算回来了,道路清雪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战英梅一边拢了拢被风雪吹乱的头发,一边沉着回答,“我刚在路上打过电话,交通局和环卫的人都已经上去了,防滑沙也备足了,保证省道通往接待所的路段清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出安全问题。” 李永伟点点头,又抬腕看了看表,咬咬牙说:“走,跟我去省道入口迎一迎,厉书记冒着这么大的雪过来,咱们要是连迎接都不主动,像什么话。” 并且冲着战英梅招了招手,“你坐我的车,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对一对。” 一行人立刻分乘几辆车,顶着风雪往目的地赶。 车开出去十几分钟,就远远看见警灯在漫天风雪里闪着红光。 李永伟连忙示意司机停下,率先推开车门站在路边,整理了一下衣襟,和战英梅站在一起,等着车队过来。 没过几分钟,车队便缓缓驶到近前停稳。 李永伟连忙跨步上前,亲自拉开车门,恭敬地说:“厉书记,我是秀安县委李永伟,这是县长战英梅,欢迎您到秀安检查指导工作。” 厉元朗迈步走下车,雪花瞬间落在他的肩头,他抬手拂了拂身上的落雪, 笑着,分别握住李永伟和战英梅的手说:“打扰你们了,这场雪来得急,没办法,只好借你们这块宝地躲一躲了。” 李永伟忙说:“厉书记说哪里话,您能来秀安,是我们秀安全体干部群众的荣幸。” 战英梅也满脸堆笑,跟着附和,“是啊,您能来秀安检查指导我们的工作,我们做梦都能笑醒。” “呵呵。”厉元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招手,“上车吧,我们堵在这里,耽搁群众车辆通行。” 他转身登上中巴车之前,随口说:“永伟、英梅两位同志,你们也上车。” 李永伟和战英梅一听,顿时惊讶得有些不知所措。 相互对视一眼,李永伟在前,战英梅跟在后边,登上中巴车。 一进来,分别向组织部长组织部长高润平、常务副省长徐文童,以及副省长何永谦、副秘书长鲁西方等人点头致意。 “你们坐。”厉元朗指了指对面得空椅子。 李永伟和战英梅小心翼翼落座,双手不自然的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厉元朗瞧出两人的紧张,主动开口聊起天气来缓和气氛,“这场雪来得确实突然,你们秀安这边的清雪动作挺快,已经开始清雪了,路面状况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李永伟连忙接话,“是是,接到通知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交通和环卫的同志上路,就是怕雪积厚了影响通行,耽误领导们行程。” 厉元朗点点头,话锋轻轻一转,问道:“秀安今年的农业收成怎么样?下雪来得早,对越冬作物有没有影响?” 这话一出,李永伟和战英梅都稍稍松了些劲,战英梅作为县长,了解农业相关工作,立刻条理清晰地回答道:“厉书记,咱们秀安今年的小麦播种比往年早了一周,苗子出得齐,根部也扎得稳,这场雪虽然大,但其实对保墒有利,只要雪停之后及时清沟理,不会有大问题,反倒是好事。” “就是山区几个乡镇,部分果农的早熟品种果树可能会受点冻害,我们已经提前通知果农做防冻措施了。” 厉元朗听完,饶有兴致地接着问:“那县里今年推进的那个高山有机茶项目,进展如何?我之前看材料,说你们秀安的土壤气候都适合种有机茶,是带动山区农户脱贫的重点项目对吧?” 一听厉元朗提到有机茶项目,李永伟和战英梅全都大为惊诧。 堂堂省委书记,到碧之上任仅一个多月,却对秀安盛产有机茶了如指掌。 秀安只是一个县,这几年经济才有所好转,属于名不见经传的地方。 然而,厉书记心中装着秀安,说明他是抱着了解实情、解决问题的心思下来调研的。 两个人不敢怠慢,连忙你一言我一语,把高山有机茶项目目前推进到哪一步、带动了多少农户增收、现阶段存在哪几方面困难,说得明明白白。 厉元朗听得认真,时不时插一两句话追问细节,等两人讲完,车子也刚好开到了接待所门口。 这次突然增加的行程,对于李永伟和战英梅来说,大考仅仅只是开始。 第2633章 临时增加的调研点(中) 吃过午饭,厉元朗等人,由李永伟和战英梅陪同,送回各自房间休息。 赶了一上午的路,厉元朗真有点疲乏。 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这期间,守在门外的李浩然便向陈子荣透露一些厉元朗的生活习惯。 比如天气好的清晨,喜欢散步或者慢跑。 中午还有午睡习惯。 吃东西没什么太多的忌口,但偏向于清淡饮食。 不喜欢喝浓茶,水温最好控制在五十度左右。 陈子荣拿出笔记本,一一记下。 实际上,自从上次厉元朗到祥云湖考察,特意让人把陈子荣叫去,等同于已经对外宣布,陈子荣将接替即将外放的李浩然,负责他的秘书工作。 厉元朗这么做,有三点考虑。 首先,他对陈子荣有所了解。 别看当初只是短暂有过接触,但是,陈子荣面对分局李副局长和张密小舅子刘明贤等人,不畏权力,主持公道的做法,深得厉元朗认可和赏识。 其次,陈子荣在钱江市工作多年,警校毕业后,一直生活在这里。对这里情况熟悉。 厉元朗需要这样的人在自己身边,便于开展工作,也能更及时准确地掌握基层一线的真实情况,避免自己被片面信息蒙蔽。 最后,也算是厉元朗对陈子荣的一种变相补偿。 毕竟,陈子荣因为他丢了所长职位,被发配到街上当执勤交警。 于公于私,都应该鲤鱼跳龙门,得到应有的重用提拔。 说实话,自从厉元朗担任碧之的书记之后,就有意外放李浩然了。 李浩然跟随他不到一年,按说理应继续留在身边培养。 可李浩然和妻子始终两地分居。 对于他来说,极为不方便,也不利于夫妻感情。 所以,在白晴建议下,尽早外放李浩然,担任金通区委书记。 如此一来,他妻子跨省调动,就有了保证。 金通区一把手的私事,都不用李浩然操心,自然会有人主动帮忙。 再者,李浩然干工作兢兢业业,尤其厉元朗失意那段时间,也没有离开,始终守在身边不离不弃,就冲着这份情分,也该给他一个合适的位置,不辜负他的付出。 这些内情,陈子荣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能有今天这个机会,全是厉书记不计较身份愿意提拔他,心里这份感激,早已经超出了语言能表达的范围。 他仔仔细细把李浩然说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本子上,又在心里默默过了两遍,生怕漏了哪一点,辜负了这份信任。 就在二人嘀嘀咕咕的时候,房间里却传来厉元朗的说话声音。 “厉书记醒了,叫我们呢。” 李浩然叫停了他的传授,领着陈子荣走进房间。 只见厉元朗背着手,看向窗外,并说:“请高部长到我这里来一下。” “是。”李浩然领命,转身和陈子荣出去了。 来碧之省一个多月了,省委班子成员,还有副省级干部,厉元朗基本上都有过接触。 总结下来,那允祥对他毕恭毕敬,各项工作都无条件配合。 这只是表面上,谁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况且,那允祥之前一系列骚操作,厉元朗对他这个人的印象,是两极分化。 副书记齐道海,比自己小一岁,给人感觉城府很深。 在他身上,很难看到他对哪件事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态度,永远都是顺着上边的意思说话,谁也不得罪,属于典型的和稀泥风格。 组织部长高润平则不一样,这人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的。 当过县委书记、市委组织部长,后来进到省委。 作风硬朗,说话办事不绕弯子,在干部选拔任用这一块,历来只看能力不看关系,在省里干部口碑向来不错。 因而,这段时间厉元朗和他走得比较近,关系也不错。 不多时,高润平就接到通知过来了,进门后径直走到厉元朗身后,主动问:“厉书记,您找我?” “嗯”,厉元朗点了点头,指了指窗户外。 “润平同志,你来看看,那一片是县委还是县政府?” 高润平凑过来,顺着厉元朗手指方向,仔细一瞧,微微点头道:“好像是县政府。咦,怎么有那么多人在清雪?” “是啊,雪停了,政府工作人员出来扫雪不足为奇,可你看那些人的打扮,不像是工作人员,好像是市民。” 高润平仔细观瞧,频频点头,“是啊,书记您看,还有人拿着扫雪工具,陆续参与到清雪队伍里。” 厉元朗望着热火朝天的场景,不由得产生疑问,秀安县政府,怎会动用群众清雪?难道说县里人手不够,连清雪都要拉着老百姓来帮忙? 高润平皱起眉头,沉声说道:“按理来说清雪是市政环卫的职责,就算雪量大,调用机关干部也足够了,不该 让群众出来顶班。” 厉元朗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越聚越多人的清雪场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李永伟和战英梅上午说,他们一早就安排了交通和环卫上路清雪,这边县城中心,反倒要群众来帮忙?这里头有点不对劲啊。” 高润平顺着厉元朗的话往下想,也觉得不对,便提议道:“要不咱们现在过去看看?反正也不远,步行几分钟就能到,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厉元朗点点头,扯过外套披在身上,“走,咱们就不声张,过去看看实际情况,别提前打招呼扰了人家的布置。” 两人就这么出了接待所,没让李永伟和战英梅陪同,只带了李浩然、陈子荣和随行安保,慢慢往清雪的方向走过去。 一到现场,正好遇见两名六十多岁的老头和老太太,老头扛着推雪板,老太太拿着个笤帚,一步一滑地往这边赶。 厉元朗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差点滑倒的老太太,笑着问道:“老人家,这么大冷的天,您老怎么还出来扫雪啊?是县政府叫你们来的吗?” 老太太站稳身子,抬眼打量了厉元朗几眼,笑着说道:“你这个同志说话可不对,县政府大院,每天下班后就成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娱乐地方。” “大人散散步,踢毽子打太极拳,小孩子玩滑板车,骑自行车啥的都行。没人拦着,大门常年开着,从不阻拦任何人。” 老头接过老太太的话茬,也夸赞说:“不止县政府,还有县委大院,县里各个部门单位,全部用这种方式。” “用李书记和战县长的话说,政府大院不是什么神秘禁区,是老百姓出钱养着的公家地方,本来就该还给老百姓用。这次下雪挡了大家进出遛弯的路,我们这些常来活动的人,闲着也是闲着,出来搭把手清雪,既能早点恢复锻炼,也算给县里出点力,哪是被叫来顶班的。” 厉元朗若有所思的颔首,又问:“这么说,您二老对县里干部的表现挺满意?” “可不是嘛。”老太太抢话道:“自从这一届县领导上任以来,打破多项保持多年的老传统。” “社区增加了百姓食堂,价格便宜不说,味道真的不错,还干净。我们这些老人,或者子女上班没人做饭的,花几块钱就能吃一顿热乎可口的饭菜,连碗都不用自己洗,解决了多大的难题。” 老头在一旁补充道:“不光百姓食堂,大院开放也是积德的好事,以前我们想进去找个地方遛弯都被拦着,现在好了,敞开门让我们用,这么为老百姓着想 的官,我们能不满意嘛。” 厉元朗听完,笑着松开扶着老太太的手,和二老道别后,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去,心里对秀安这届班子多了几分认可。 随后,厉元朗又和几个参与清雪的群众聊了聊,全都是夸赞。 听得出来,这些夸赞没有半句虚言,全都是老百姓从实打实的好处里生出来的感激。 厉元朗心里越发有底,转头对高润平说:“看来李永伟和战英梅这对搭档,确实是在真真切切给老百姓办事,不像有些地方,只会做表面文章糊弄上级。” 高润平也笑着点头赞同,“当初这俩人搭班子,组织部就有提议,李永伟原则性强,敢碰硬,战英梅接地气,会办事,两人互补,果然没看错人。”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眼前不远处出现一个扫雪的身影,定睛一看,倍感意外。 第2634章 临时增加的调研点(下) 只见战英梅穿着黑色羽绒服,手拿铁锹,正跟着一群人一起铲雪,刘海上还冒着热气,压根没发现厉元朗高润平已经走到了眼前。 李浩然刚要出声提醒,厉元朗抬手拦住了他,就站在边上静静看了几分钟。 直到战英梅铲完面前这堆雪直起腰喘气,才说:“英梅同志,干得挺起劲啊。” 战英梅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厉元朗,赶紧把铁锹往边上一靠,抹了一把头发丝的汗,不好意思地笑了,“厉书记,您怎么过来了,我也不知道您过来,没有提前迎接您。” 厉元朗握住她冻得发红的手,笑着说:“我们就是过来随便看看,没打招呼就是怕打扰你干活。没想到你这个县长,亲自下来清雪,这点就值得肯定。” 一旁的高润平也是笑眯眯的,似乎对战英梅,非常欣赏。 战英梅闻言,连忙谦逊的表态,“厉书记,多谢您的肯定,可我实在不敢当。” “我来自农村,从小深刻的体会到老百姓的不容易。我的根就是老百姓。人不能忘本,秀安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熟悉,秀安的老百姓就是我身边的亲人。” “这点下雪天的活儿,跟着大家一起干,既是分内事,也能趁机听听大家的想法,比坐在办公室听汇报实在多了。” 这会儿,正好过来送热水的李永伟刚好听到这番话,也连忙接过话,“厉书记,其实现在我们县四级干部都有定点联系的群众,每个星期都要抽出至少一天时间下沉到村屯社区,帮着解决实际问题。像这种清雪、抢收之类的活儿,班子成员带头干早就成了惯例。” 厉元朗听完,望着眼前热火朝天清雪的人群,朗声笑道:“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不忘本才能够干出真成绩,秀安这股接地气的风气,值得推广。” “是啊。”一旁的高润平借着由头感慨道:“厉书记您说得对。像永伟、英梅这样能够设身处地从群众角度考虑问题,主动深入基层和群众打成一片的干部,正是咱们碧之省发展最需要的。” “现在有些干部习惯坐在办公室发号施令,连自己联系的群众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跟秀安的做法一比,差距就出来了。” 李永伟听到这话,连忙摆手说:“厉书记和高部长过奖了,我们也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秀安底子薄,基础差,不盯着干不行啊。刚才我们还说,有机茶项目还有不少坎要迈,正好书记您来了,能不能帮我们把把关,指个方向?” 厉元朗点头说:“正好我也想去茶 园现场看看,反正这次出来就是奔着看实情来的,现在就过去,不耽误你们干活,也不用特意布置,咱们直接去。” 李永伟和战英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立刻收拾了工具,领着厉元朗一行人往高山茶园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厉元朗和高润平、鲁西方,以及李永伟、战英梅。只有一辆前导车和县委的公务车跟随,直奔二十公里外的陈坪村驶去。 车上,厉元朗明确告诉李永伟、战英梅,“这次去,就是随便走走看看,不要惊动地方干部。” 李永伟和战英梅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毕竟从出发开始厉书记就一直强调要看实情,不搞提前布置那一套。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只提前给陈坪村的村支书打了招呼,让他直接在村口等着,不用组织村干部迎接,也不用准备汇报材料,领着去茶园随便走走聊聊就行。 车子顺着盘山公路往上走,越往高处走雾气越重。 漫山的茶树覆盖着一层薄雪,带着清润的茶香顺着车窗飘进来。 厉元朗掀开车窗一角望着外面连片的茶园,连连点头,嘴里不住称赞,“好一片高山有机茶园,光是闻这茶香,就知道这里的茶叶错不了。” 正在行使期间,李永伟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一看号码,立刻面露难色。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厉元朗看穿他的心思,笑呵呵摆了摆手,“永伟,接电话吧,无妨。” 李永伟这才道出实情,“厉书记,是曾书记的电话。” 随后当着厉元朗和高润平的面,滑动接听。 “曾书记,我是永伟。对,我和英梅同志正陪着厉书记、高部长,前往陈坪村茶园,看高山有机茶。” “好的,我们在陈坪茶园等您。” 挂断手机,李永伟向厉元朗汇报,“曾书记和任市长正在赶来的路上。由于高速封路,省道路滑,需要清雪车辆率先清雪。所以,曾书记和任市长只能等清雪完成后,确保车辆安全同行,才可以动身启程。” 一边的高润平跟着附和,“繁城和任晓同志先前给我打过电话,解释了他们不能及时赶到秀安县的原因。刚才净顾着忙乎别的事,我把这事给忘了。” 厉元朗送去一个理解目光,并眼神示意李永伟继续说下去。 李永伟却没说,而是将机会留给战英梅,“英梅同志,你向省领导汇报吧。” 战英梅是县长,全县 大事小情,她了如指掌,说起来如数家珍。 按照战英梅的思路,搞高山有机茶,是一个能够带动秀安山区百姓增收的好路子。 秀安海拔高,昼夜温差大,病虫害少,几乎不用打农药,本身就占了发展有机茶的先天优势。 这些年靠着退耕还林,山地植被恢复得好,水土够肥,种出来的茶叶香气足、口感醇厚,拿到市场上,比普通茶叶价格能高出两三倍。 只要把牌子打出去,销路根本不愁,还能靠着茶园发展采茶体验、山地观光,带动周边百姓开农家乐、卖土特产,让大家在家门口就能挣到钱。 厉元朗频频点头,眼光望向车窗外,又问战英梅一个知识性很强的问题。 “英梅同志,今天是今冬以来的头一场雪。这场雪,对于茶树来讲,有利还是有弊?” 一听厉元朗这么问,李永伟和战英梅相互对视一眼,全都流露出一个奇怪眼神。 战英梅身体略微直了直,胸有成竹的说:“厉书记,现在是冬季,茶树正好处于休眠状态抗寒能力极强。” “按照老一辈人的话讲,这时候下雪,如同给茶树盖了一层棉被。还能防止干寒风侵袭。” “而且,雪水融化后渗入土壤,还可以提供氮元素养分,并冻杀越冬的害虫,通常还会对春茶品质,提供积极促进作用。” 听了战英梅的讲解,厉元朗满意的说道:“看来,英梅同志博学多才,对高山茶园的种植门道摸得门儿清,不是只坐在办公室听汇报的外行,这就很好。” “咱们干事业就是这样,摸透自家的家底,摸清楚产业的规律,才能把路子走对走稳,才能带着老百姓真正赚到钱。” 高润平则笑说:“厉书记,英梅同志家里就种植茶叶。组织部当初推荐她担任县长候选人,就是看中这一点。” 怪不得呢! 厉元朗赞同高润平的工作,组织部就要把干部放到熟悉的领域,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才能发挥出干部的最大优势,少走弯路,多干实事,选任干部的路子走得对。 因而,厉元朗自嘲道:“英梅同志的反应和能力很不错。” 转而看向身旁的高润平,“润平同志,你们选择干部的标准,非常符合现在发展的需求。” “我们个别同志还抱有旧思维、旧逻辑。认为只要在任期内不做出反响极大的事情,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样不行,既影响地方发展的速度,也辜负了老百姓 对我们的信任,更对不起组织上交给我们的担子。” “选干部就得选这种懂行、接地气、愿意扑下身子干活的,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才能干出对得起老百姓的成绩。” 说话间,中巴车来了一个拐弯,眼前一座山村,浮现在众人眼前。 第2635章 参观有机茶园 陈坪村到了。 陈坪,顾名思义,这里居住的村民,以陈氏居多。 村主任自然姓陈,三十多岁,看面相就知道,是个能言善语且头脑活络的年轻人。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一见中巴车稳稳停下,率先小跑过来,在非常合适的位置站住,恭敬等待厉元朗他们下车。 当厉元朗下来,李永伟快速走过来,向厉元朗介绍,“厉书记,这位是陈坪村的村主任陈必正。” 陈必正满脸堆笑,主动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客气道:“厉书记,您一路辛苦。我代表全村七百一十三名村民,热烈欢迎您前来指导检查工作。” 从李永伟和陈必正二人表现来看,给厉元朗的直观印象,他们俩肯定是能干事儿的人。 为何? 李永伟作为秀安县委书记,记住科级以上干部名字不稀奇,记全副科级干部,就已经了不起了。 可他竟然记住一个村主任的名字。 不同于战英梅,李永伟是书记,主抓秀安县大局。 战英梅是干具体事儿,接触的人五花八门,形形色色。 反观陈必正,记清楚全村人数,说明这些东西始终装在他的脑子里,已然形成固定记忆。 于是,厉元朗一边和陈必正握手,一边说道:“陈主任,这么冷的天气,还麻烦你和村民在这里迎接我们,辛苦你们了。我们今天就是随便过来看看茶园,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陈必正笑说:“厉书记,他们都是村委委员,迎接您和省县两级领导是应该的。” “好,好。”厉元朗连说两个“好”字,并与前来的村委委员们一一握手问好。 握完手,陈必正就领着众人往茶园方向走,边走边向厉元朗介绍村里茶园的情况,“我们村全村一千二百多亩地,有八百多亩都种了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茶园。” “之前都是散户自己种自己卖,卖不上价,后来县里搞有机茶统一认证,统一包装销售,还给我们找了电商和收购商,现在一亩地一年能比之前多赚小两千块呢。” 几个人沿着雪后的田埂慢慢往茶园深处走,山路滑,陈必正还特意找了两根木棍递给厉元朗和高润平当拐杖。 厉元朗停下脚步,蹲下身拨开茶树上面的薄雪,捏了一小片茶芽放在鼻尖闻了闻,清冽的茶香立刻散开。 他抬头对跟过来的李永伟说:“茶树长势不错,雪后清理积雪也做得及时,你们前期 的基础工作没少下功夫。” 李永伟接话道:“开春之后我们准备再扩种三百亩,带动旁边两个村一起跟着干,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加工厂的建设审批还在走流程。另外品牌推广这块,我们缺资金也缺渠道,一直没打开省外的销路。” 厉元朗又看向战英梅,询问她,“英梅同志,陈主任他们有困难,你们县政府要想方设法帮助解决。” “销路方面,仅靠电商和收购商是不够的。要拓展思路,我们现处于网络信息时代,要懂得运用这方面资源,比如找头部的茶叶带货达人合作,也可以鼓励村里的年轻人自己开账号做直播,把茶园的实景、茶叶加工的过程都展示出来,让更多消费者看到咱们有机茶的优势。” “至于加工厂审批和资金……” 厉元朗转头看向身后的何永谦,“永谦同志,村民们有困难了,你这个主管农业方面的副省长,要给予更多扶持和支持。” 何永谦马上点头,“我们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执行,尽快给出答复。” 战英梅连忙记在随身的笔记本上,语气带着感激,“多谢厉书记关心,这下我们全县所有茶农心里就更有底了。” 正说着,就听到村口方向传来汽车的声音,李永伟抬头望了一眼,对众人说道:“应该是曾书记他们到了。” 厉元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笑着说道:“走,我们再去别的茶园瞅一瞅,顺便让曾书记和任市长也看看咱们陈坪的好茶园。” 一行人转身往别相邻的茶园走去。 雪后的茶山间,清润的茶香随着风飘得更远,漫山的茶树在薄雪下透着勃勃生机,满是让人踏实的希望。 曾繁城和任晓全都四十多岁。 厉元朗对二人有印象,他上任时召开全省干部大会,见过他俩。 曾繁城、任晓几乎小跑着过来,再次向厉元朗道歉。 厉元朗笑着摆了摆手,“道路情况特殊,你们能赶过来就说明心里装着工作,没什么好道歉的。正好你们来了,一起跟着看看,秀安的高山有机茶搞的有声有色,未来大有可为。” 曾繁城连忙点头应着,顺着厉元朗手指的方向望向漫山的茶园,一边走一边向厉元朗汇报,“厉书记,我们市里对这个有机茶项目一直非常重视,早就协调了农业、审批等相关部门开辟绿色通道。” “加工厂的审批流程我们已经催办了,资金方面市里也已经安排了专项扶持资金,就等审批落地就能拨付。” 任晓在一旁补充道:“品牌推广这边我们也联系了省农业农村厅的农产品推广平台,准备把咱们秀安有机茶推上去。下一步还计划组织茶农参加全国性的农产品展销会,打开省外知名度。” 厉元朗听完点点头,对身边的几个人说道:“地方主动作为,省市再搭把手帮扶,这个产业就能一步步起来,真正成为老百姓增收的金饭碗。发展产业就是这样,既要摸清本地优势选对路子,也要上下齐心把每一步都踩实,不能让好项目卡在这里动不了。” 厉元朗年轻时就喜欢品茶,对茶叶也有过研究。 只是这些年忙于公务,精力也大不如前。 但根植于骨子里对茶叶的那份喜爱,却始终没变。 他又捻下一片带雪的茶芽放在舌尖轻抿,清苦过后,甘醇的香味慢慢在口腔散开,并说:“你看这茶,本身品质够硬,再加上咱们做好有机认证、做好推广,不愁走不出去。只要能让老百姓靠着这片山、这片茶稳定增收,咱们跑手续、找资金、跑销路受的这些累,就都不算白费。” 陈必正跟在一旁,听着省领导的话,眼眶都有些发热,攥着手里的木棍,一个劲点头,“厉书记,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把茶园管好了,绝不辜负领导们的关心。” 厉元朗性质颇高,在茶园里转悠着,感受雪后茶叶散发的独有清冽香气。 连脚步都比之前轻快了不少,一路走一路问。 从茶树冬季管护问到春茶采摘,从散户种植问到合作社运营,把陈坪村发展有机茶的实际情况摸得仔仔细细。 末了又特意叮嘱在场的市县镇村各级干部,一定要把资金用在刀刃上,把加工厂建在茶园边上,少让茶农跑腿,多给茶农让利,真正让这片茶园成为陈坪村几代人吃不完的金饭碗。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一个半小时过去。 眼见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连绵的茶山上,给覆着薄雪的茶树镶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晃得人眼睛发暖。 厉元朗抬手拢了拢衣襟,笑着对众人说:“咱们看也看了,问也问了,该去村里看看老百姓的日子了,顺便尝尝陈坪村自己炒的新茶。” 陈必正立刻笑着接话,“厉书记,我们村部已经烧好了热水,就等着您过去尝尝今年头茬秋茶的味道。” 一行人跟着陈必正往山下走,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印在积雪的田埂上,一步一步踩得扎实又稳当。 第2636章 自带亮点 尽管此次去陈坪村,厉元朗选择低调前往。 可是,当众人走到距离村口几十米处,赫然发现,前方黑压压站着一大群人。 厉元朗驻足,问身边的陈必正,“这是怎么回事?” 陈必正也是一头雾水,赶紧叫来一名村委,让他去看个究竟。 不大一会儿,村委返回,告诉厉元朗等人,村民们得知省委书记来到陈坪村,自发到村口迎接。 还一再强调,他们绝没有故意安排的意思。 要知道,陈坪村在秀安县并不显眼,看见县委书记、县长并不稀奇,看见市委书记市长,就比较少了,省委书记,更是许多人没亲眼见过。 一听厉元朗到来,大家全都按捺不住好奇,早早就守在了这里,就想亲眼见见厉书记,也说说他们种茶增收的心里话。 陈必正赶忙解释,他接到县里通知的时候,只告诉了村委班子成员,并要求他们保密,真没想着惊动这么多乡亲。 厉元朗听完,笑着摆了摆手,迈步就朝着人群走了过去,边走边对着大家挥手打招呼。 乡亲们见厉书记主动走过来,顿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少人都笑着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家里种茶的变化,语气里全是知足的笑意。 还有个别人,争着抢着,非要厉元朗去他们家里做客,品尝他们亲手炒制的茶叶。 一位头发花白、身材矮小干瘦的老太太,操着厉元朗听不懂的方言,全靠身边的陈必正帮着翻译。 老人家拽着厉元朗的胳膊,意思是说,她今年八十八岁,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长了。 有幸见到厉元朗,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无论如何也要厉元朗去她家坐一坐,喝上一口茶,特别强调,她家的 茶水是用山泉水泡制,味道绝对一流。 陈必正见状,一个劲儿的用方言告诉老人家,厉书记日理万机,时间紧得很,没有工夫去她家做客。 厉元朗忙摆手阻止,“老人家一片热情,我们不能辜负了她的这份心意。走,咱们就到老人家家里坐一坐,喝一口这山泉水泡的香茶。” 说着,扶着老人家的胳膊,顺着水泥路往她家的方向走。 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好,周边的乡亲们也都笑着跟在后面,热热闹闹的一大群人,把雪后的小路挤得满满当当。 走进陈坪村,路两边的房子整整齐齐,健身设施一样不少。 给人的第一感觉,村子干净整洁,一点没有那种杂乱不堪的模样。 家家户户门口的院坝都收拾得清清爽爽,连路边的柴禾都码得整整齐齐。 看得出来村民们过日子都很上心,精气神也不一样。 厉元朗在乡亲们的簇拥下,一边扶着老太太走,一边笑着跟身边的村民闲聊。 问大家今年茶叶收了多少、卖了多少钱,过冬的物资备齐了没有。 大家全都有说有笑,你一句我一句答得热热闹闹,全然没有领导和群众间的生分。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回答,厉元朗听得不太清楚。 但有一点他是确定的。 那就是,大家脸上的笑容,绝非演出来。 而是发自内心的为如今越来越好的日子感到高兴,这份实打实的幸福感,骗不了人。 老太太的家就在进村不远的半山腰,是一座敞亮的二层小楼。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还堆着刚劈好的柴,屋檐下挂着一排腌制的腊肉,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进了屋,老太太忙不迭地要去烧水泡茶,厉元朗赶紧扶着她坐下。 陈必正马上组织村民们帮忙烧火,厉元朗就坐在老人家身边,陪着她拉家常,听她讲这些年村子里的变化。 老太太一口方言说得起劲,讲起以前种茶卖不上价,年年守着茶山受穷。 现在靠着有机茶,不仅盖了新房,孙子还在县里买了房,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一个劲儿说现在的政策好,领着他们干实事的干部好。 厉元朗静静地听着,握着老太太的手,心里满是感慨,并对现场的随行人员说:“咱们干工作,图的不就是让老百姓能过上这样踏实舒心的好日子嘛。” 曾繁城则回答道:“厉书记您指示的对。茅州市就是贯彻您在省里的讲话精神,秉持‘以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就是要把老百姓的急难愁盼放在心上,把能让老百姓增收的事做实做细。” 厉元朗点点头,这时山泉水已经烧开,滚烫的开水冲进陶壶,醇厚的茶香瞬间就飘满了整间屋子。 陈必正给在座的人都倒上一杯。 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山泉水的清甜混着茶叶的甘醇,入口十分舒服,他忍不住赞道:“这茶确实不错,好茶好水,才泡得出这么香的茶。” 老太太坐在一旁,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个劲儿点头说好喝就多喝点,下次再来还给厉书记泡。 众人有说有笑,这个说一句,那个接一句,屋子里满是暖融融的香气,连窗外吹进来的冷风都仿佛变得柔和了不少。 厉元朗陪着老太太又聊了好一会儿,看了看时间,才起身和老人家道别。 临出门还特意叮嘱李永伟战英梅,平时多过来看看村里的老人,有啥困难都要及时帮着解决。 老太太拉着厉元朗的手送出门,一直站在台阶上望着,直到那一行人转过山路看不见了,才笑着回了屋。 一回来,赶紧给祖宗上香。 核桃纹都笑开了,颤颤巍巍举着手中的高香,嘴里不住念叨着:“我看见大官了,亲眼看见的。他还来家里喝了茶,扶着我和我聊家常。这辈子能够见着这样亲民的好干部,咱老百姓的日子啊,指定还能一天比一天好。” 众人沿着村子主路往村部走,一路不断有村民跟着,气氛热热闹闹的。 厉元朗也不着急,走几步就停下来和身边的村民说说话,问问大家还有什么难处,对村里发展还有什么想法。 村民们也不怯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有人说想学着做直播卖茶缺人教,有人说开春扩种缺优质茶苗。 厉元朗让身边的李浩然和陈子荣一一记好,交代市县两级尽快协调解决。 走到村部,会议室的桌上摊着陈坪村有机茶园的发展规划图,还有不同等级茶叶的样品。 厉元朗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拿起一块茶叶样品翻看,仔细听合作社负责人讲下一步的发展打算,听完之后又给他们提了几点建议,叮嘱他们一定要守住有机种植的底线,不能砸了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牌子,只要品质过硬,销路早晚会越走越宽。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考虑到安全因素,厉元朗谢绝陈必正留他们吃晚饭的邀请。 动身乘坐中巴车,缓缓驶离陈坪村,返回秀安县。 回去的路上,厉元朗叫来高润平坐在他身边,说:“润平部长,李永伟和战英梅这两员干将,就该早发现早使用。” “你看他们扎根在基层,对农村情况熟,对老百姓有感情,干工作也实打实不玩虚的,这样的好干部,就得给他们搭台子、压担子,让他们能更好发挥作用,带动更多老百姓致富。” 高润平笑着回答道:“厉书记您说得对,我们组织部门就是要把这样接地气、干实事的干部选出来用起来,回去我就让人梳理核实,按照程序推进。” 厉元朗点点头,转头望向车窗 外。 天色逐渐黑下来,公路两边的山影透着沉沉的墨色,偶有村落的灯光从山林间透出来,星星点点暖得人心安。 他轻轻敲了敲座椅扶手,缓缓开口道:“咱们全省像秀安这样有好茶好山的地方不少,缺的就是找准路子,缺的就是这样肯沉下心带着老百姓干的干部。” “回去之后,要把陈坪村有机茶的发展经验整理出来,在适合发展茶产业的地方推广开来,也让更多地方能靠着自己的山水,吃出产业饭,过上好日子。” 第2637章 如临大考(上) 吃过晚饭,李浩然拿着厉元朗要接见干部的名单,让陈梓荣扫了一眼,悉心传授道:“看见没?这份名单的排位顺序大有门道。” 陈子荣是警察出身,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只是扫了那么一眼,已然清楚记得名单上都有谁,谁排在第一,谁排在最后了。 于是谦虚问:“李处,曾书记排在第一位很好理解,可秀安书记李永伟能排在第二位,在任市长之前,莫非厉书记他……” 李浩然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老弟,所以说,这份名单足以说明一个问题,综合厉元朗在秀安和陈坪村的经历,我感觉,这位李书记要走运了。” “另外,你要记清楚每位领导进厉书记房间的时间,要精确到分和秒,明白吗?” 陈子荣点了点头,他毕竟在钱江市委秘书一处工作过,或多或少了解这里面的学问。 领导若要重视接见的人,和他谈话时间自然要长一些。 于是,按照这份名单,李浩然首先联系了早就等在招待所的曾繁城。 而陈子荣跟着李浩然,一直坐在厉元朗房间外的走廊里。 这个位置需要秘书自己掌握。 既不能近,太近了,容易听到里面谈话内容。 有可能造成偷听嫌疑,这是秘书的一大忌讳。 太远了也不成,万一厉元朗招呼,听不见呢。 因而,既不能远,又不能近,就需要秘书精准拿捏好距离。 陈子荣跟着李浩然做这些事,心里暗自感叹,别看当秘书看起来只是端茶倒水、安排日程,这里面的学问可真不少,处处都是讲究,稍有不注意就可能出错。 没过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咳,李浩然立刻站起身,轻轻推开门进去,不多时就端着厉元朗换下来的茶杯走出来,重新泡好茶又悄悄送回去。 整个过程轻手轻脚,既没打断里面的谈话,也没耽误事,看得陈子荣暗暗记在了心里。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曾繁城从房间里走出来,陈子荣立刻上前把下一位请过来,正是排在第二位的李永伟。 李永伟走过陈子荣身边的时候,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角,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脚步沉稳地进了门。 陈子荣早已将调出手机里面的秒表,等李浩然回来后,问他,“多久?” 陈子荣将记好时间的本子交给李浩然观看。 李浩然低声念叨着,“三十四分钟零十六秒,嗯,正常范围 内的时间。”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厉元朗接见曾繁城所用时间,不长也不短,全在合理范围内。 这期间,李浩然又向陈子荣传授不少经验。 比如厉元朗的家庭情况,妻子白晴来自什么家庭。 陈子荣见过白晴,只是一面之缘。 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这位和蔼可亲的女人,竟然是陆临松的女儿? 怪不得厉元朗能飞黄腾达,敢情人家根子上就扎着红色血脉,出身大家庭,眼界格局自然比常人开阔得多。 李浩然拍了拍陈子荣的肩膀,压低声音接着说:“这些事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到处说,厉书记向来不喜欢旁人拿他的家世说事儿。这些年他能走到今天,靠的也不全是家世,全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 陈子荣赶紧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又低头在本子上记好了李永伟进门的时间,安安静静坐在边上等着,不再多问一句话。 其实这几天,李浩然对陈子荣的帮助非常大。 几乎把自己知道和了解的东西,倾囊相授给陈子荣。 自从厉元朗告诉他即将外放之后,李浩然就明白,自己在厉元朗身边的日子,要按秒计算了。 金通区委书记,没有兼任钱江市委常委。 关于这一点,一开始,李浩然还有些想不通。 觉得厉元朗不同意省委组织部这样安排,有点不近人情。 直到和妻子聊天时,听了妻子一席话,他才醒悟过来。 妻子说:“我认为厉书记的考虑是对的,对他好,对你更好。” 李浩然没有反应过来,连忙问原因。 “你想想,如果你现在兼任了市委常委,那就是破格提拔,别人只会盯着你的位置眼红,说你靠着厉书记上位,以后就算干出成绩,也会有人说三道四。可要是你先去金通扎下根,凭着实打实的政绩干出样子来,到时候再提,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这才是真的为你长远考虑啊。” “还有关键一点,厉书记早晚会离任的。要是现在就把你提到正厅级别,等于锁死你发挥,堵死你建功立业的路。” “为啥呢?刘品绪不仅是钱江市委书记,还兼任省委常委,在钱江,肯定一言九鼎。” “你一旦是市委常委,就是钱江决策层成员之一,手上握有一票,自然会受到刘书记关注,也会间接形成对你的掣肘。” “反之,你是非常委的区委书记,在金通区 你就是说一不二的领导,可以按照你的思路自由发挥。” “假如遇到难解的问题,可以找厉书记请教解决方案,别人也不会在意。这样一来,对你的锻炼非常有帮助。” “所以说,厉书记这一次对你的人事安排,考虑的很全面。既有现实考量,又有长远打算。” “要不说,人家能成为省委书记,你只能做区委书记,光在格局和眼界方面,你就比人家差出一个星系的距离。” 李浩然听完妻子的启发,不禁大为赞叹,“老婆,你怎么能联想到这么多!我真是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当干部的,还是大干部。” 妻子莞尔一笑,“你呀,属于身在局中,不知局中机,厉书记这么安排,都是为了帮你避开没必要的纷争,好踏踏实实攒政绩、攒资历,你可别辜负了这份苦心。” “另外,我还要提醒你,对待陈子荣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陈子荣接替你已成为定局。他就是厉书记未来的秘书。” “千万不要得罪人家,能告诉的,毫无保留告诉他。以便将来你要觐见厉书记的时候,陈子荣好给你开绿灯。” 李浩然听完妻子这话,一下子就通透了,也越发感念厉元朗的用心。 所以才想着把自己这些年跟着厉书记学来的本事,都教给陈子荣,也算是接好厉书记秘书这班岗,不辜负厉书记的栽培。 就这么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低声聊着,时间过得飞快,眼看着半个多小时过去了,房间里还没动静,李浩然抬腕看了看表,嘴角悄悄露出一抹笑意,对着陈子荣挑了挑眉毛。 陈子荣心里也跟着明白了,谈话时间比曾繁城还长,看来李处猜得没错,李永伟这是真的要被重用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房间门才打开,李永伟面带红光从里面走出来,冲着门口的两人轻轻点了点头,脚步比进门的时候更稳了些。 陈子荣见状,立刻去请排在第三位的任晓进门,再次按下了秒表。 任晓进去时间和曾繁城差不多,三十三分二十三秒。 可李浩然却认为,时间有点短。 陈子荣想不明白了,只比曾繁城少了不到一分钟,作为茅州市长,不算问题吧。 “不是这么简单。”李浩然轻轻摇了摇头,“市长是干具体工作的,不像书记,只管抓全面,定调子。” “厉书记问的东西一定很多,涉及方方面面。如果单纯只想了解某一方面,就是说,其他的东西,厉书记不需要问,或者已 经了解,或者不感兴趣。” “我估计任市长肯定做了大量的准备,你从他出来的表情就可以看出来,有些许失落,但掩饰得很好。不仔细观察,绝对不会发现。” 随即,李浩然便将目光落在厉元朗房间方向。 因为战英梅此刻正在接受厉元朗的接见,至于时间长短,则决定了厉元朗对战英梅的认可程度,也能从中看出厉元朗对她未来任用的倾向。 第2638章 如临大考(中) 陈子荣手里捏着手机,秒表也在走动着,眼睛时不时瞟向房间门口,连和李浩然说话都放轻了音量,生怕错过了里面出来的动静。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房间门才被打开,战英梅走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清晰的笑意,对着两人轻轻颔首致谢,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陈子荣立刻掏出本子记下时间,“四十三分十二秒,比李永伟书记还多出来三分钟。” 李浩然低头扫了一眼记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低声对陈子荣说:“你看,这就是态度,厉书记对这两位基层干部,确实是格外看重。” 陈子荣点点头,把手机和本子收好,紧接着就去请下一位接见的干部,按照名单顺序依次推进,每一位进门出门的时间都记得分毫不差。 等所有接见都结束,陈子荣整理好记录交给李浩然。 李浩然翻着本子对照了一遍,果然和之前猜的差不多,越是厉书记看重的人,谈话的时间就越长,谈得也越深入。 整理完所有内容,李浩然拍了拍陈子荣的肩膀,“今天这一课,你记住了,从接见的时间分寸里,就能品出领导对干部的好恶倾向,这是当秘书最基本的眼力见儿,往后你多观察几次,就摸得更准了。” 陈子荣连连称是,把今天记下的所有内容都整理好收好,心里对李浩然的倾囊相授满是感激。 茅州之行,在次日上午继续进行。 吃过早饭,厉元朗一行离开秀安县,走高速公路,用了一个来小时,便到了茅州市区。 茅州在碧之省属于中游,不算突出,也不算落后。 曾繁城来茅州三年,是从省政府副秘书长转任而来。 按说,他在省政府工作多年,应该是那允祥看中的人。 可事实并非如此。 高润平私下向厉元朗透露过。 曾繁城到茅州担任书记,的确是那允祥极力推荐。 时任省委书记的方俊,对此是有异议的。 按照惯例,地市一把手的人选推荐,都掌握在省委书记手里。 省长会在市长一类的政府官员方面,有一定的话语权。 可那允祥不止一次向方俊提出建议,至于方俊后来为何答应,高润平有所不知。 可有一点,是他听来的小道消息。 曾繁城在担任副秘书长期间,曾经帮助那允祥摆平一件事。 至于什么事,高润平知道各皮毛。 好像 是那允祥大舅哥的儿子,和钱江大学一名女大学生纠缠不清,曾繁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女大学生突然改口,不再追究。 那允祥心里自然记着这份人情,所以才会力推他来茅州当书记。 车驶进茅州市区,早早就有茅州四大班子的领导等在高速出口迎接。 厉元朗见状,马上做了个手势,示意不搭理他们,直接开走。 于是,车队缓缓驶离高速,朝着提前安排好的考察点出发。 厉元朗坐在中巴车里,看着窗外茅州的城市街景,转头跟身边的高润平说:“曾繁城来这三年,城市面貌变化还是能看出来的,起码道路挺规整。” 高润平点点头,接话道:“曾繁城这人还是想干事的,这几年在城建和民生上投了不少力气,只是茅州产业底子薄,一时半会儿还没找到能撑起来的核心产业。” 厉元朗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等着接下来的考察。 看得出来,厉元朗没有在秀安的心情好。 显然,对于茅州领导在高速路口等待的做法,非常反感。 与此同时,坐在后面车里的曾繁城,深刻体验到了。 他面沉似水,冷声问秘书,“谁让他们自作主张,到高速口迎接的?” 秘书连忙打了一个电话,通话完毕后转头告诉曾繁城,“书记,我了解过了,是老书记的意思。” 老书记是茅州原任书记董胜涛。 目前是四大班子之一的主任。 由于他长期担任茅州书记,现在茅州主要部门负责人,有三分之一是他在任上提拔的。 因而,他在茅州的影响力依旧强大。 之前,为了迎接厉元朗的到来,曾繁城专门开过好几次会议,就接待等相关工作做过指示。 其中一条,就是在市委大楼前迎接厉元朗。 从他了解到的信息,厉元朗低调务实,不喜欢搞迎来送往那一套。 再说,上面有明文规定,禁止超标准接待,搞迎来送往更是违反作风建设要求。 董胜涛这么做,分明是不把他这个现任书记的安排放在眼里,故意给自己添堵。 曾繁城攥了攥手里的扶手,脸色更沉了。 他心里清楚,董胜涛这是故意借着迎接省委书记的由头,给自己立威呢,摆明了告诉所有人,茅州还是他董胜涛说了算。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车队,盼着厉书 记别因为这点事,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 调研期间,厉元朗走访了几家企业,到生产一线实地了解情况。 并且和企业家以及工人代表座谈。 跟随的省电视台和媒体记者们,都把这一切记录下来。 厉元朗在座谈中,没有摆领导架子,听得认真问得细致,把企业提出的招工难、融资难、配套产业链不完善等问题,都一一让随行的工作人员记了下来。 当场就安排相关部门跟进对接,能解决的立刻落实,一时解决不了的也给出明确的推进时间表,让在场的企业家和工人都放下心来。 曾繁城跟在一旁,看着厉元朗务实的做派,心里对这位省委书记更多了几分敬重。 同时也暗自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就要好好梳理茅州现存的产业问题,尽快拿出可行的发展方案。 吃过午饭,厉元朗等人按照行程,又来到兴隆社区。 该社区被茅州市政府定为市级示范社区,是茅州推进基层治理现代化的试点项目。 社区主任董苗苗,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面容姣好,身材修长。 短发,化了淡妆。 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一见厉元朗,马上笑着迎上来,“厉书记,欢迎您和各位领导视察兴隆社区。” 临了,还加上一句外语,就是欢迎的意思。 厉元朗和她握手的时候,饶有兴致的说:“苗苗主任外语不错,发音很标准。” 一旁的区长赶紧强调,“董苗苗同志以前在国外留学,是个非常优秀的海归。” 区委书记则说:“我们区招聘社区主任时,对留学海归的学历,是开放报考条件,不限定必须是体制内出身。” “董苗苗是凭着真才实学考上来的,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能力确实突出,我们才给安排到这个试点社区挑大梁。” 厉元朗听完点点头,跟着董苗苗往里走,听她一路介绍兴隆社区的治理经验,从网格划分到群众诉求响应,再到引入社会组织参与服务,说得条理清晰,没有半句虚话,每一项举措都能说出对应的实际成效。 厉元朗边走边听,时不时停下来问几个具体问题,董苗苗都答得详实准确,看得出来是真的沉在社区干活,不像是提前背好的套话。 结束在兴隆社区的考察后,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来钟。 按行程,还要去另一家社区。 可 曾繁城突然接到鲁西方的通知,“厉书记累了,下一站取消。晚上七点,在招待所会议室举行会议。茅州市副厅以上干部都要参加,如有请假,要得到高部长的批准。” 听着鲁西方非常正式的说辞,曾繁城一时陷入迷惑。 貌似厉元朗不悦,可梳理整个调研过程,没发现哪个地方出现问题? 到底因为什么? 曾繁城百思不得其解。 第2639章 如临大考(下) 开会前,任晓专程来找曾繁城。 “书记,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您。” 曾繁城摆了摆手,“有话尽管问。” “仅仅相隔一天,厉书记在秀安和茅州两地的反应,简直可以用天上地下来形容。” “您看,白天他兴致勃勃,可不知为何,只参观了兴隆社区,和董苗苗主任交谈,立马就没了兴致,难道说,我们的工作没有做细,或者说董苗苗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厉书记不高兴了?” 曾繁城皱着眉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董苗苗本身没什么问题,海归考社区主任,思路活敢干事,回答问题也都实打实地没掺水,问题出不在她身上,应该出在……” 话到这里,曾繁城原本松垮坐着的姿势,突然身体往前一探。 脑海中似乎想到什么。 当即一拍沙发扶手,腾地站起身,使劲拍了拍脑门,大有后悔不迭的意味。 “书记,您怎么啦?” 曾繁城也不搭话,抓起外套匆匆向外走去。 弄得任晓一头雾水,也跟在曾繁城身后。 二人齐齐走出招待所房间,直奔楼上。 楼上住着厉元朗、高润平,以及何永谦和鲁西方等省里来的领导。 门口有专人把守,一看是曾繁城和任晓,自然放行。 任晓看得出,曾繁城这么急促的样子,显然有了重大发现。 他也没问,估计曾繁城需要证实。 厉元朗的房间在走廊中间,斜对着的房间,正是李浩然和陈子荣。 他们的门开着,可以通过观察,保证厉元朗不会被随意打搅。 可曾繁城显然没有找厉元朗的意思,而是直接越过,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住着高润平、何永谦。 曾繁城来到高润平房间门口,高润平秘书从对过房间出来,客气问:“曾书记,您找高部长?” 曾繁城微笑着点了点头,“高部长在不?” “在。” “您请通知一声,我有重要事情,需要向他汇报。” 秘书只好说:“我去问问高部长有没有空。” “谢谢。”曾繁城非常有礼貌。 这些省领导身边的秘书,可不敢小觑,个顶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不大一会儿,秘书出来告知,高润平只有十分钟时间。 曾繁城随口而出,“够用了。” 转身 示意任晓在门外等着。 直到这会儿,任晓还是没猜到曾繁城搞这么一出的真正原因。 任晓只好走进高润平秘书房间,和他随意聊天,但眼神一直偷瞄高润平房间方向。 真如曾繁城所言,从进去到出来,他只用了短短七分钟。 出来时的曾繁城,面色更加凝重。 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跟着他,重新回到楼下,曾繁城招手叫来秘书,“除了省领导召唤,我现在不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打搅。” 说着,推门走进他在招待所专用房间,任晓跟着进来,随手带上门。 “书记,到底怎么回事儿,您跟我交个底啊。” 曾繁城背着手,眼望黑漆漆的窗外,一字一顿的说:“厉书记不高兴的症结,我找到原因了。” 缓缓转过身来,面对任晓继续说道:“你记不记得,厉书记上任前,曾经在内部刊物上发表过一篇文章?” 任晓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好像有过这么一回事,可我的级别不够,没读过。” 曾繁城虽然是正厅,但那本刊物,只有副省以上才可以看到,他也没有机会拜读。 可曾繁城就此事专程去找高润平,一问才知其中奥妙。 “厉书记上任前,曾经在祥云湖被张密的小舅子刘明贤摆了一道,而根本原因却在于,厉书记发现我们个别干部,有崇洋媚外的做派。” “对待外国人都要客客气气,捧着哄着,明明是我们招商引资给对方送利益,反倒放低身段,丢了国格也丢了立场。” “厉书记那篇文章就专门批评过这种歪风,说今天我们国家发展起来了,不卑不亢才是我们该有的态度,讲平等交往,不是谁比谁低一头。” “董苗苗迎上来,本来好好的中文欢迎,最后非要多加一句外语,这不就是下意识里,觉得用外语招待领导才显得高端洋气吗?厉书记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做派,当然会不高兴了。” “还有,高部长暗示,厉书记向他打听董苗苗来历了。她是董主任女儿的事,厉书记已然知晓。” “什么!” 任晓大惊失色,脸上肌肉有些颤抖起来。 一见他这么大的反应,曾繁城反而胸有成竹,大咧咧往沙发里一灌,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喷云吐雾。 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得意。 任晓赶紧往前一步,略微弯着腰,恭敬又急切地说道:“书记,董主任发 话了,我怎好拒绝?” “再说,董苗苗的确是海归,手里有真实文凭,上网一查就能查出来。” 曾繁城不以为然的反诘道:“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什么斯顿大学,空有其名,钱交到位了,不用上课就给发毕业证。” “省里好些个干部子女,为了镀金,都走的这条路。你说的真实文凭,经不起推敲的。” “现在厉书记关注此事,你给董苗苗开绿灯,我看你怎么圆。” 任晓哭丧着脸,说道:“当时董胜涛反复找我,说孩子学成回来想为家乡做贡献,只是想从基层做起积累经验,我拗不过他的面子,又看董苗苗笔试面试确实都排第一,就没多想把这个位置给了她,谁能想到会撞到厉书记的枪口上啊。” 曾繁城弹了弹烟灰,沉声道:“你也不用急,这件事本身不怪你,董胜涛在茅州经营这么多年,他开口安排个人,你一个市长不给面子也难。”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厉书记既然已经把这件事揪出来了,我们就得有个正确态度,不能护着,更不能瞒着,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态度摆正了,才好交代。” 任晓搓着手来回踱了两步,皱眉道:“那董胜涛那边怎么办?他要是知道咱们要动他女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曾繁城哼了一声,“他自己心里有鬼,能闹出什么动静?现在事情都摆到台面上来了,他护也护不住,真要是硬顶,那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一会开会,厉书记肯定要提这件事,我们提前摸清了情况,一会表态的时候就主动点,别等着厉书记点破了,我们才被动应付,那才是真的错了。” 找到症结所在,曾繁城再也没有之前的惶惑不安,整个人反倒彻底镇定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指尖都稳得没有半分抖动,对着任晓沉声吩咐,“你现在回去,把当年董苗苗招聘的全套档案找出来,一寸一毫都别漏,顺便把招聘流程里所有经手人的情况捋清楚,有什么问题今晚就记下来,一会开会咱们就实话实说,不遮掩不偏袒,是什么就说什么。” 打发走任晓,曾繁城眼睛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刚才还慌乱的心彻底沉静下去。 他靠在沙发背上慢慢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越想越觉得董胜涛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本来想借着女儿在试点社区露脸攒名声,偏偏撞到了厉元朗最忌讳的地方。 就算自己想帮着压下去,现 在也已经压不住了。 想到这里,曾繁城狠狠掐灭烟头,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不管董胜涛在茅州有多大影响力,既然问题出了,就得按规矩来,这一次绝不能再和稀泥,刚好借着这件事,把茅州这些年攒下的歪风邪气捋一捋。 再说,董胜涛一直以老资格自居,不把他这个书记放在眼里。 事事和他对着干。 在高速口迎接厉元朗,不就是给他上眼药吗? 第2640章 违规招聘(上) 不过,曾繁城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毕竟他现在是茅州市委书记,第一责任人。 茅州不管哪个人出问题,他都脸上无光。 特别董苗苗的应聘,存在人为的幕后操作。 连任晓都给牵连进去。 说实话,任晓这人能力一般,水平有限,可对他还是比较服从的。 一二把手本就不好相处,除非有一方主动放低姿态。 任晓就是这么一个人。 归根结底,是他的后台不够硬。 人家在退下来之前,使了最后一把力气,将他举到市长位置上。 这也是任晓,为什么破例答应董胜涛的原因。 要是把董胜涛得罪了,他这个市长估计干不长,早就被人拿捏住,挤走了。 曾繁城理清了这层关系,心里也有了分寸。 这件事要查,但得把握好度,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把人都一棍子打死。 对任晓这种主动认错、愿意配合的,该保还要保,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大问题,给个警示也就够了。 时针一点点往七点挪,整个招待所大院里的氛围都变得紧绷起来,所有接到通知的副厅以上干部,都提前十几分钟到了会议室。 一个个规规矩矩坐在位置上,没人敢交头接耳大声说话,只有偶尔几声轻轻的咳嗽,空气压抑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董胜涛也来了,他坐在任晓旁边的位置,脸上还带着几分不在意的笑意,时不时和旁边的人点头打招呼。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早就攥出了冷汗,从下午接到通知取消下一站行程开始,他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得不硬撑着摆起老领导的架子。 没过多久,厉元朗在高润平几个人的陪同下,稳步走进了会议室。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站起身,鼓掌迎接。 厉元朗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走到主位上落座,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开口直奔主题,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会议室。 “同志们,我本来应该昨天就到茅州来的,由于突降大雪,在秀安县耽搁了一天。” “秀安,本不在这次调研名单中,机缘巧合下,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在秀安走了走看了看,感触很深。” “秀安县,上到县委书记李永伟、县长战英梅,下到普通群众,他们身 上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齐心协力,要把这座不占任何自然优势的小城,建设得更好。这种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精气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今天下午我考察了兴隆社区,董苗苗同志介绍的治理经验,有思路有实效,看得出来确实干了不少实事,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但在考察过程中,我也发现了一个值得我们警惕的问题。” 说到这里,厉元朗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董胜涛身上,董胜涛只觉得那道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厉元朗接着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我们有些干部,骨子里还留着崇洋媚外的歪思想,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外国的好,说句话都要夹个外语词才显得有档次,选干部的时候,也把洋文凭当成金字招牌,连背后的水分都不深究。” “我问问在座的同志们,我们领导干部,是为人民服务的,能不能干事、会不会干事,要看真本事,不是看你拿了哪国的文凭,更不是看你会不会说两句洋文,这个道理,难道还有人搞不明白吗?”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接话。 董胜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紧紧捏着面前的茶杯杯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位董苗苗同志,三十来岁的年纪,就已是正科级的干部。单单凭借一张洋文凭,就能够从几百人的竞争者之中脱颖而出。” “笔试第一,面试也第一。”厉元朗摇起一根手指,语气颇为不以为然,“真有这么巧的事?我看这里头的文章,怕是不少吧。今天正好人齐,我问问茅州的同志,这个招聘流程,合不合规?” 厉元朗的话音刚落,曾繁城举手,主动发言,“厉书记,这件事我们已经提前梳理了情况,确实存在审核把关不严的问题,我代表市委先向您作检讨。” “招聘过程中存在漏洞,我们已经整理好了全部材料,一会就给调研组汇报,该问责的绝对不包庇,该整改的立马落实到位。” 任晓也当仁不让的表明态度,“厉书记,这件事我要负主要责任。” “当初,在招聘环节,没有仔细审查董苗苗的文凭。我专门找有关方面的同志全盘了解。得知,董苗苗就读那所大学,的确是名牌大学。” “但它的海外专修班,本身存在严重问题。抓住我们个别家长,为了孩子镀金的讨巧心理,只要向学校缴纳一定金额的捐助资金,可以不用到学校全日制学习 ,三年后,就能拿到该校颁发的毕业证书。” “我查过了,这份毕业证书虽然是真的,可含金量极低,连校长签名都不是本校的校长,而是在本校挂名的一位专家。” “因为外国人签名,字写得随意,肉眼很难发现问题。” “所以,这件事的根源在我,我要向您、向省委做出深刻检讨,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罚。” 任晓还算知道深浅,自始至终,没有提及“董胜涛”半个字。 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知道,哪怕把董胜涛供出来,他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反倒落个落井下石、推脱责任的罪名。 可即便这样,此时的董胜涛,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早在参会之前,他就从女儿那里获知到结果。 一开始,女儿还眉飞色舞讲述,自己表现得特别好,厉书记全程都对着她笑,还夸她工作做得扎实。 当时她就觉得好运将至,说不定还有机会被省里看上,以后能往更高的地方走。 谁知道这才几个小时,风向就彻底变了。 原来厉书记根本不是满意,是压根就没把她那点小表现放在眼里,盯着的就是她这个文凭和招聘的事儿。 董胜涛心里又气又悔,气的是女儿不懂事,迎上去欢迎好好说话不行,非要硬加一句外语,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刚好撞到厉元朗的枪口上吗? 悔的是自己当初太心急,觉得让女儿去试点社区攒资历,趁着厉书记调研露个脸,就能顺势把她的位子稳住,没想到反倒成了送上门的靶子,想藏都藏不住。 他心里清楚,曾繁城本来就和他不对付,现在出了这事儿,对方肯定不会手下留情。 可事到如今,他再怎么坐得住,也没法再假装没事了。 手指抖了半天,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喉咙干得发紧,连一口水都咽不下去。 曾繁城和任晓纷纷主动承担责任,可厉元朗一点面子也不给。 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对二人摆手,并说:“早知道有责任,为什么事后才主动站出来?招聘的时候,审核把关的环节都干什么去了?拿着工资,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担起对应的责任,出了问题才想着认错,早干什么去了。” 厉元朗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曾繁城和任晓本来主动认错想落个好态度,被厉元朗这么一问,脸色都变得尴尬,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董胜涛猛地咳嗽一声,挺直腰杆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平稳,“厉书记,这件事不怪曾书记,也不怪任市长,责任在我,董苗苗是我女儿,是我托了老脸找任晓打招呼,想让孩子有个锻炼的地方。” “招聘流程里的倾斜,都是我打的招呼,有什么问题,您冲我来,别为难他们,也别为难市里的同志。” 厉元朗冷冷盯着董胜涛,声音骤然冷了下来,“董胜涛同志,我今天就是想问清楚,我们茅州的干部招聘,什么时候成了个人打招呼就能随意安排位置的自留地了?招聘要公平公正公开,要选能干事的贤才,不是给领导子女安排位置的自留地,这个规矩,你在茅州工作几十年,难道不清楚?” 第2641章 违规招聘(中) “唰!”几个大汉的枪口再次对准了薛晓妮。看那些大汉冰冷的眼神,没有人会怀疑他们开枪的决心。 “还没有。”走在第二的天兵回道,再看其脸,虽然跟宗阳的微笑有点神似,但一张脸平凡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蛟魔王动作最轻,右爪当空一划,四道湛蓝元气出现后灵动游弋,随后化为四条湛蓝大蛟,庞大凶戾,朝尸妖席卷而去,触碰大蛟者直接被吸为干尸坠落。 拜幽硫兮与她对视,良久,看着她轻闪眼脸,滚烫的吻落在她轻闭的眼脸上。 是,她确实被吸血鬼反哺了,她确实已经死了,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温度,她是吸血鬼了。 但是在看到衣襟上沾的那些茅坑里的脏东西后,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心情,又骤然跌倒了谷底。 “龙王,破坏龙族规矩的是大长老,又不是我们,你把大长老逐出龙族,逐出仙界,或者让他灰飞烟灭,这都是应该的。 柔荑已经被父王和娘亲带走了,她逃不了,嗤笑勾唇,看来是自己太想她了。 虽然年纪轻了些,但是名声一直很好——而现在因为驭阳秘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之臣不知凡几,更是有大批拥护者。 薛晓妮在李睿精神力的灌输下,好像已经适应了保镖的职业。不等李睿吩咐,直接挥手拦了辆出租,弯腰坐进副驾驶座位。 我回头看过去,一个老太太摔在我脚下了,手上一个袋子,很多糖炒栗子掉落出来,表情非常痛苦。大家下意识的就躲在一边了,谁也不敢靠近。 我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很幸福,两辈子以来第一次不想我的父母和弟弟,过的真的很轻松。 贾正金感觉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只有思维还在。似乎现在正在一点点努力攀爬的手脚,跟自己毫无关系。 邪魅猛地看了一眼胡月月,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胡月月惊恐的后退一步,再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潘金莲受罪,武松自然是忍受不了,立刻大步向前,双手一推,蒋门神的两名徒弟立刻向后跌倒,救救起不来,倒不是他们假装的,真是武松出了力道。 “我们到这家店看看!”再往前走,经过一家杂货店,梅丽与塔塔尼尔马上下车。 听到穆暮的喃喃自语,李知时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但他仔细想了许久,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众人面面相觑,若是所有精神修者都被杀光的话,人族在生死祭坛的未来之路,只怕也到了极为困窘的地步。 “我知道,我要是生她的气,早就懒得和她说话了。”覃顺也不是真生气,只是被她满嘴跑火车给惊了。 毕竟他在努力想办法让这些不可控制的魔兽确实能够帮助自己防御圣龙城,可是敌人却因为自己而打消了进攻的念头。 一句话,说得子瑶也有些沉默了,转头朝窗外看看,虽然实际上也看不到,但似乎这么看上一眼之后,心里就能安定一会儿似的。 因此,赵天泽想和耿自清摊牌,并且要尽可能的争取耿自清的支持,以便继续实施他和唐枫之前商定好的计划。 王义脸色一变,这个洪七居然敢如此态度,是给自己难堪呀!自然有心腹手下上前,准备甩手给洪七一顿嘴巴子。 擦了擦眼睛,殷枫有些难以置信,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一座巨大的山峰居然消失不见,被一片密林所取代,这也太过梦幻了。 两下对照,均言明连胜军在易州取得大捷,歼敌大半,击退敌军。同时澄清,契丹军南下兵马仅仅五千,当夜击溃刘部人马也只有六千。 “我的手段,会让你见识到的!万符神咒,助天神威,地君敕令,降妖伏魔,急急如律令!”叶玄府道喝之下,一展袍袖,如云遮天,哗得一声铺开。 但是自己知道北宋即便亡了,还有南宋,如今明德肯定的说赵宋要完,这是什么缘由呢?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一条巨大的章鱼从岩石缝隙之中钻了出来。 孙志辉闻声,很酷的一抬手没让崔玉玺继续说下去,也没接话茬,而是缓缓起身抻了抻腰,冷冷的扫了对面的众人一眼,眼光最后是落在刘军身上,然后就那么大摇大摆的走向吧台……。 宁海往状态栏一看,果然如马匪所说,多出了一个状态,宁海急忙查看起了状态的具体内容。 含笑笑道:“萧儿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显是见她对自己昵称一事未提出异议,他心情好了许多。 金钟罩在无双铁壁的作用下,拥有九品金刚不坏体的防护力,未必不能抵住神雷一击,最多就是重伤而已。 说罢习惯性的敬了一个军礼,右手刚刚举了起来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头,尴尬的表情瞬间在脸上显露出来,于总忍不住的扑哧笑了一声,带有很强烈的嘲笑意思。 方金这才稍微消了消气,对姓伍的汉子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回了队伍。 散发着强烈光芒的棋盘依然在林维的头顶悬挂着,浩瀚神秘的气息从棋盘上四散开来。 看了一眼其他几人,似也听到陈星海隔空传密,相互对视了眼,各地会意,每人拎起一个黑衣人闪向前面那山丘及跃去。 第2642章 违规招聘(下) 说出这些话的同时,赵庆就有些后悔了。 当着董胜涛的面说这话,未免有点马后炮的味道,平白戳老书记的心窝子。 他刚想开口圆两句,就见董胜涛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不,你说得没错,我确实走岔了这一步。我当时坐在那儿,看着曾繁城和任晓挨训,心里就跟火烧似的,我董胜涛再怎么糊涂,也不能让后辈给我顶锅,丢了这份最后一点脸面。” “再说了,事情已经出了,躲是躲不过去的,我主动站出来,至少还能留几分担当的名声。” 话音刚落,董胜涛的专车开了过来,赵庆扶着董胜涛上车,拉开车门的瞬间,董胜顿了顿,回头看着赵庆说:“小赵,今天你能留下来陪我,我记你这个人情。以后茅州的局面,要靠你们年轻人撑着了,记住,无论到什么时候,规矩都不能破,私心不能太重,别学我临老了落得这个下场。” 说完,便弓着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关上,缓缓驶离了市委大院,只留下赵庆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然而这一切,却被楼上一个人,全部收入眼底。 这人正是曾繁城。 赵庆是董胜涛一手提拔起来的。 董胜涛任副县长的时候,赵庆还只是县水利局的一名普通科员。 有一年发大水,董胜涛乘坐冲锋舟亲临一线视察抗洪工作。 赵庆就坐在另一艘冲锋舟上。 走到半路,冲锋舟突然被水下的杂物卡住发动机,瞬间失去控制侧翻过来,董胜涛整个人都掉进了湍急的洪水里面。 即使董胜涛穿着救生衣,一下子就被呛住,瞬间失去意识。加之水流湍急,冲走就是分分钟的事。 当时赵庆二话不说扎进水里,拼尽全力把董胜涛推到了浅滩边上,而自己,却因为筋疲力尽,被洪水冲出去三里多地,差点丢了性命。 也正是这件事,董胜涛认准赵庆这人良心正、胆子大,出事敢扛。 之后,就把他带在身边一步步提拔上来,才有了赵庆今天的位置。 这会儿曾繁城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赵庆孤单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对着身边的秘书慢悠悠开口,“看见了吧,树倒猢狲散,偏就还有这么个念旧情的,倒是难得。” 秘书站在一旁赔笑,“赵秘书长本来就是老董一手带出来的,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应该?”曾繁城嗤笑一声,“在官场上,最没用的 就是旧情,今天他跟董胜涛走这么近,往后,他就得跟着董胜涛一起沾这身泥。” “你去通知一下组织部,明天把董苗苗招聘这件事的所有材料整理好,按规矩报上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一点水分都不能掺。” 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门去安排,曾繁城再次把目光投向楼下。 夜色已经沉得像块墨,把整个市委大院裹得严严实实。 谁都知道,茅州这盘棋,从今天起,要变天了。 次日,厉元朗在茅州只待了一上午,午饭都没吃,直接坐车前往下一视察地。 就在当天下午,茅州市召开常委会议。 会上的一个议题,就是研究如何处理董苗苗。 市委组织部的意见是,取消董苗苗的录用资格,同时对招聘过程中涉及违规操作的相关人员启动核查问责程序。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牵连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不想率先开口表态。 曾繁城坐在主位上,指尖敲了敲桌面,抬眼扫过全场,缓缓说道:“我赞成组织部的意见,规矩就是规矩,既然违规了,就得按规矩来,不能有半点含糊。” “这件事厉书记亲自盯着,就是要给全省一个交代,我们不能打一丝折扣。” 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场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纷纷点头附和,全票通过了组织部的提议。 原本有列席资格的董胜涛,因为避嫌,没有出席。 却在第一时间知道了会议结果。 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而董苗苗则不一样,获悉自己被清退。 回到家中,钻进卧室里嚎啕大哭。 把门锁上,怎么劝也不出来。 她妈妈只好求助董胜涛,“老董,你快看看女儿吧,我担心她做傻事。” 董胜涛没好气的嘟囔,“别管她,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我。” 抓起一支烟攥在手里,董胜涛眼睛直冒火,“好端端的,学什么洋人说外语,显得她博学多才?” “这下好了,不仅她没了工作,我都受到牵连。再有一年多我就要退休了,本以为安全着落。可惹了厉元朗,这职位说不得就得提前交出去,临了晚节不保,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嘴上骂着,心里却也憋着对女儿的愧疚。 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当爹的疼女儿,想给 她安排个好前程,才办了这糊涂事儿,到头来害了女儿,也坑了自己。 董胜涛叹了口气,掐灭了手里没点燃的烟,起身磨磨蹭蹭走到卧室门口,隔着门板轻声劝道:“苗苗,哭够了就出来吃饭,天塌不下来,工作没了咱们再找,以后踏踏实实走正路,总会有出路的,别跟自己置气。” 屋里面哭声停了片刻,随即传来董苗苗带着哭腔的声音,“爸,我不服,不就是说几句外语吗?他厉元朗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不就是针对你吗,拿我开刀算什么本事!” 董胜涛一听,火气蹭得又上来了,抬手拍了一下门板,吼道:“你还敢说!到现在你都没明白自己错在哪儿!错不在你说外语,错在你走歪路,错在你身上带着那股让人讨厌的崇洋媚外劲儿。厉书记抓你,抓的就是歪风邪气,换谁当书记,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给我好好在里面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骂完,董胜涛甩着袖子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胸口不住地起伏,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就在第三天。 董胜涛还躲在家里养病的时候,一阵门铃声响起。 随着两名中年人走进来,当场亮明身份。 “董胜涛,有些事情需要你核实,请跟我们走一趟。” 一听这话,董胜涛并未慌乱,反倒显得异常平静,掐灭了刚抽了一半的烟,慢慢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平静说:“我等你们三天了,走吧,我跟你们走。” 他没有问具体是什么事,也没有挣扎辩解,早有心理准备的他,清楚该来的总归躲不过,闯了祸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妻子吓得脸色发白,扶着墙半天说不出话。 董胜涛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安慰道:“别怕,我只是去配合核实,把该说的说清楚就没事,你在家看好女儿,别让她乱跑,也别胡思乱想。” 说完,就跟着来人从容走出家门,没有回头。 事后,经过调查,董胜涛严重违纪,省纪委并报请省委批准,开除董胜涛一切职务,其涉嫌犯罪的问题也被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董胜涛苦心经营大半辈子,到头来落得这般下场,确实印证了他自己那句“破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的话。 消息出来,整个茅州官场都为之震动,那些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法不责众的人,也纷纷开始主动交代自身问题。 茅州的作风整顿工作,一下子就打开了局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这会儿的厉元朗,正在前往下一站,宽海市。 第2643章 家事无小事(上) 要说,厉元朗对钱江市只是有印象。 而宽海,则是有感情。 女儿媛媛、前妻韩茵就在宽海市生活。 并且,媛媛怀孕已有近半年,距离他当姥爷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自从厉元朗上任碧之省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去看望女儿。 期间,媛媛和韩茵都打来电话,向他表示祝贺。 其实,厉元朗工作调动,这对母女早就习以为常。 只不过,在她们生活的地方做父母官,尚属首次。 韩茵喜欢唠叨,估计和她步入更年期有关。 与厉元朗通话时,絮絮叨叨说了好几遍,她从厉元朗身上足足体验一把特殊照顾的经历。 宽海市委书记陆阳、市长霍奇轩纷纷来家里看望她。 全都表示,有什么困难尽管提出来,他们会想方设法予以解决。 韩茵在电话里说得眉飞色舞,“元朗,你当官当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深刻体验到众星捧月的感觉。真的,这种滋味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人家主动上门来嘘寒问暖,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怪不得都喜欢当官,不仅对自己好,家人还能跟着沾光。不过你放心,我什么要求都没提,不能给你添麻烦,给你拖后腿。” 厉元朗听完,对着话筒笑了笑,说:“谢谢你这么体谅我,你也别有压力,人家是按规矩来探望,正常的往来,你坦然接受就好,只要不违反原则,不用一直绷紧弦。过一阵子我去宽海,正好过去看看你们。” 挂断电话,厉元朗指了指话机,对白晴发着感慨,“看见没,就连韩茵都被陆阳和霍奇轩当成重点巴结对象了。” 正在削苹果的白晴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你说的是陆阳吧,我对这人还有点印象。媛媛结婚的时候,你看看他对廉明宇那份巴结劲儿,恨不得给人提鞋了。” 厉元朗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有感而发,“我上任之初,参加见面会的时候,陆阳看我别提多尴尬了。” “以为我会给他穿小鞋,或者记恨他当初巴结廉明宇,故意冷落我,早就把他打入另册了。所以他变着法儿讨好韩茵母女,无非就是想先打通这层关系,试探我的态度。” “笑话,也太小瞧我了,我岂能跟他一般见识。我都做到这个职位上了,怎会心胸如此狭窄。” 厉元朗没在意过往,可陆阳却不这么想。 无论参加常委会还是 全省干部会议,他都尽量躲着厉元朗,尤其不敢和他对视。 心里始终犯嘀咕,自己当初不长眼的愚蠢行为,会不会招致厉元朗的报复。 当然,他已经是省委常委,仕途升降不归厉元朗直接管理。 可别忘了,人家是一省的书记,有建议权。 另外,厉元朗还是这届省委班子的班长,真要是给他穿小鞋,分分钟搞定。 所以,陆阳忐忑不安,生怕再次得罪厉元朗。 只有夹起尾巴做人,低调行事,不引起厉元朗的注意,才是保住自己的最佳行为方式。 然而,当他获悉厉元朗将宽海市作为上任以来的第三站,陆阳还是慌了。 这一次,他是躲不过去的。 为此,专门召开全市领导会议,在会上再三强调,把迎接厉元朗作为全年重点工作。 并且三番五次表态,谁也不允许在厉书记调研期间出现任何问题,谁出事谁负责,不管你什么身份,身份地位,绝不姑息。 陆阳的这份小心,厉元朗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懒得点破。 车驶入宽海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隔着车窗能看到沿街亮起的灯火,透着几分熟悉的烟火气。 厉元朗揉了揉眉心,对着李浩然轻声说:“不用先去市委招待所,直接去水岸花园。” 李浩然愣了一下,连忙反应过来,厉元朗这是要见女儿。 于是,向陈子荣使了一个眼色。 陈子荣当即跟在厉元朗身后下车,并且还带了两名便衣跟随保护。 与此同时,李浩然也将这一情况告知给了高润平和鲁西方等陪同领导。 鲁西方也把这一情况向陆阳做了说明。 电话那头的陆阳一听厉元朗直接去看女儿,当即松了大半口气,连忙表态:“鲁副秘书长,我明白,不要打扰,一切按厉书记的意思来。我们就在招待所等着,随时听候安排。” 这会儿,厉元朗只拎了几袋带给媛媛的特产,步行进了小区。 韩茵早在楼下等着了,穿了件素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厉元朗走过来,脸上露出几分客气的笑意,“可算到了,路上累不累?媛媛在家炖了汤,就等着你上来呢。” 厉元朗笑了笑,跟着韩茵往单元楼走,路上随口问了两句媛媛的近况,韩茵絮絮叨叨地说:“胃口倒是好,就是容易犯困,每天一半时间都躺着,心情忽好忽坏的,前一阵还说想你,说你这个当姥爷的, 连面都没露过几次。” 说话间已经上了楼,门一打开,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媛媛扶着腰从沙发上慢慢站起来,肚子已经隆得很高,看见厉元朗,眼睛一下子亮了,嗔怪道:“爸,你可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等孩子生下来才肯露面呢。” 厉元朗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扶着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能感觉到里面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心里瞬间软下来,笑着说:“是爸爸不对,这不来了嘛,往后多挤点时间过来陪你。” 媛媛靠在沙发上,看着厉元朗,忽然抿嘴笑了,“我可听说了,你在茅州办了董胜涛女儿的事儿,现在全省都传遍了,说你是铁面包公,连快退休的老书记都不徇情。” 厉元朗坐下来,端起韩茵递过来的水杯,淡淡说道:“犯了错就要受罚,不管到什么时候,规矩不能乱,我只不过是按规矩办事而已。” 韩茵在一旁擦着水果,听了这话接了一句:“我们都懂,你就是这个性子,这么多年从来没变过。只不过你放心,我们在这里住得好好的,什么额外的要求都没提,陆阳他们来,也就是坐了十分钟就走了,没给你惹麻烦。” “晓维呢?他没在家?”厉元朗看了看四周。 媛媛连忙解释,“忙啊,从早忙到晚。这不,应聘到进出口贸易公司当副总。早出晚归的,不是谈生意就是开会,各种应酬,每天很晚才回家。” 一旁的韩茵也跟着表态,“元朗,以前我们小看晓维的能力了。 这孩子深藏不露,工作才一个多月,就已经成为这家国企的中流砥柱。从董事长到总经理,没人不对他竖大拇指的。” “都说这孩子办事能力强,交际关系广。不管什么人,他三两句就能拉近距离,混熟了。以前我们还担心他跟着媛媛受委屈,现在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这孩子是真有本事。” 厉元朗闻听,心头顿时一震。 他和贾晓维接触过,自己女婿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贾晓维心地不坏,但是要说他多么优秀,厉元朗不敢苟同。 何况他这么年轻,怎可能撑起一家国企公司呢? 摆明了不现实。 按照有关规定,官员子女可以在国企中担任职务。 可首先要考虑,子女所在企业,与该官员任职地是否存在上下级管理关系。 厉元朗打听清楚,这家国企隶属于国资委,不归碧之省直接管辖,也就和他没有直接联系。 但厉元朗仍旧心存疑惑。 即便和他没关系,难道就不考虑廉明宇吗? 于是便委婉的问媛媛,“晓维进这家企业,你公公什么态度?” 第2644章 家事无小事(下) 媛媛天真,没想这么深。 倒是韩茵听出来弦外之音,忙抢着说:“你放心,廉明宇对这件事非常支持。” “晓维不小了,就快当爸爸了,也该有自己的事业。而且我听说,晓维应聘,和廉明宇一点关系没有。一切都是走的正规程序,绝对不存在暗箱操作。” 厉元朗身体往后靠了靠,微微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贾晓维有了正经事情忙碌,总比闲着在家无事生非要好。 可他心里的疑惑并没有完全消下去,贾晓维的性子他清楚,之前换了好几份工作都没能做长久,怎么一到这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就成了中流砥柱,这里面说一点猫腻没有,他是不信的。 媛媛见他没有再多问,只当这事过去了,喝了口温水又说起怀孕后的趣事。 说起孩子的东西已经准备了大半,还拿出相册给厉元朗看最近拍的孕照,语气里满是即将当母亲的期待。 厉元朗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目光扫过媛媛隆起的肚子,心里也跟着泛起柔软,只是那点关于贾晓维工作的疑虑,依旧压在心底没散去。 正说着,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贾晓维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厉元朗在家,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讨好的笑容,换了鞋快步走过来,“爸,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早点下班回来陪您。” 厉元朗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而韩茵则非常知趣的搀起女儿,说是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这会儿,客厅只剩下厉元朗和贾晓维。 厉元朗端起茶水抿了抿,微笑着问:“晓维,你……爸妈怎么样,都挺好吧。” “挺好的。”贾晓维回答道:“我爸爸还是一如既往的忙,我妈也搬到江浦市,照顾我爸爸生活起居。” “爸,您这次来宽海视察,我们公司也是您的视察点。这几天,全公司上下忙坏了,都在为迎接您和其他省领导做准备。” “为了迎接您,齐董事长特地结束国外访问,提前回来部署。这不,我刚刚参加完公司高层会议,就为明天您的到来,董事长再次完善接待流程,确保不出任何纰漏。” 厉元朗微微蹙眉,“这么兴师动众的干嘛?我又不是挑毛病的。” 他的话外之音其实就是,这次调研主要是来看一看企业真实的经营状况,听听一线职工的真实想法。 不需要提前准备,更用不着兴师动众搞这么多接待流程,反而 会把真实情况给遮住了。 何况,这家公司只是看中宽海有海运码头,交通便利,才把区域总部设在了这里。 厉元朗本来就是打算顺路过来看看,根本用不着全公司都为此停下手里的工作忙活。 贾晓维听出了厉元朗不太满意的意思,连忙讪讪笑道:“您也知道,上面都是这么安排的,我们下面办事的,只能按着要求来。齐董事长说了,这是宽海的大事,更是公司的大事,必须得重视起来。” 说着,他又挠了挠头,补充道,“您放心,明天您过来,肯定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我们也没让大家做什么虚假的准备,就是把平时没整理的地方规整了一下。” 厉元朗没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抬眼看向贾晓维,开口问起他工作上的事,绕来绕去,还是问出了心底的那个疑问:“你进公司时间不长,这么快就能当上副总,适应得过来吗?” 贾晓维没想到厉元朗会直接问这个,愣了一下才笑着说:“其实也没多难,我主要负责对接外部业务,本来这块就缺人,我之前也接触过不少这方面的人脉,干起来还算顺手,同事们也都挺照顾我的。” 他这话讲得含糊,没说清楚人脉到底是哪来的,也没讲明这个副总位置到底是怎么来的。 厉元朗看他闪躲的眼神,心里清楚这里面确实有文章,只是当着面也不好再多追问,免得让贾晓维太过紧张。 正好厨房那边喊着开饭,也就顺势站起来,跟着往餐厅走,打算找机会再慢慢了解。 这顿饭吃的挺和谐。 媛媛挺着孕肚,还专门下厨房给老爸炖了排骨汤。 仅从这一点上,表明女儿相当有孝心。 席间,看着贾晓维细心给媛媛将排骨去骨,留下瘦肉,分割一小块一小块的,夹到媛媛食碟里。 这份夫妻恩爱之情,厉元朗看在眼里,美在心头。 不由得和韩茵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神里的欣慰,女儿能找到这么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日子过成这样,当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只是吃完饭,贾晓维接了个电话,说公司还有点紧急事务要回去处理,坐了没几分钟就匆匆出门了。 厉元朗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端着茶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若有所思起来。 “你在想什么?”韩茵让保姆给厉元朗冲了一杯温茶,端到厉元朗手中。 “没什么。”厉元朗缓了缓神,关心的问韩茵,“你家里那边就你一人, 晓维有这么忙。媛媛现在处于怀孕最艰辛阶段,我这个做父亲的帮不上忙,就有劳你多往这边跑一跑,辛苦你了。” 韩茵苦笑道:“我知道你忙。这么大的碧之省让你领导,繁重的公务可想而知。” “再说,媛媛是我们的女儿,指望不上你,就全靠我了。公司那边事情,我全权委托管理团队打理,平时没什么大事我也不去公司,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陪着媛媛,你就放心吧,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再说廉明宇那边也经常派人送些补品过来,方方面面都安排得挺妥当的。” 厉元朗哦了一声,手指依旧在杯沿上来回摩挲,沉默片刻才说:“晓维进公司这事,你真的确定全是走正规程序?没让廉家出面打招呼?” 韩茵坐下来,叹了口气说:“这话我也跟贾蔓茹旁敲侧击问过,人家说真没插手,是晓维自己去应聘的,公司看中晓维的能力才提拔上来的。” “再说廉明宇现在也谨小慎微,哪里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麻烦。” 厉元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茶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底那点不安,“我不是怕找麻烦,我是怕晓维年轻,经不住旁人撺掇,稀里糊涂沾了不该沾的东西,到时候真出了事,媛媛还怀着孩子,怎么收场?” “我看你是太敏感了。”韩茵劝说道:“晓维这孩子是心眼实在,但没人敢去招惹他,尤其他爸爸是廉明宇,厉元朗岳父是你。”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的确,谁会平白无故去害他,巴不得捧着他还来不及。 “你啊,就是操心的命,省里那么多事已经够你累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就安安心心歇着,等明天调研完了,再想工作上的事不行吗?” 厉元朗听韩茵这话,忍不住笑了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阳台,看着小区楼下零星散步的人影。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太过小心,只是身处这个位置,越是身边人,越得把规矩拎清楚,半步都错不得。 真要是贾晓维这里出了岔子,不光是他,廉明宇也得跟着受牵连,到时候媛媛夹在中间,才是真的难受。 正想着,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李浩然发来的消息,说陆阳已经安排好后续行程,就等他明天发话。 厉元朗回了一句知道了,收起手机转过身,对着客厅里正整理果盘的韩茵说:“行,我听你的,今天就不想这些了,你先陪好媛媛。” “怎么?你要走?”韩茵脸上露出一丝不舍 。 倒不是别的,她觉得厉元朗好不容易来一趟,不住在这里, 媛媛心里也肯定不好受。 厉元朗摆了摆手,解释说:“我要住在市委招待所,方便处理公务,明天一早直接从那边去调研,今晚就不留在这儿了,免得打扰媛媛休息。” 第2645章 暗岗风波(上) 厉元朗的话刚说完,媛媛扶着腰从卧室走出来,听见这话立刻不乐意了,嗔怪着拉住厉元朗的胳膊,“爸,好不容易来一次,今晚就住这儿吧,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朝南的那间,阳光好,睡着也舒服。” 厉元朗看着女儿期盼的眼神,心一软,也就不再坚持,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好,爸今天就住这儿,不走了。” 媛媛这才重新笑开了脸,扶着腰慢慢坐回沙发,跟厉元朗说起晓维平时在家的趣事,气氛又逐渐轻松下来。 厉元朗知道陈子荣和两名便以就在单元楼道里。 改变计划,要知会陈子荣一声。 于是,拿起手机联系陈子荣,“子荣,你上来一趟,我有事和你说。” 不大一会儿,门铃声响起。 保姆打开门,厉元朗信步过来。 陈子荣站在门口,冲着厉元朗微微躬身,“领导,我来了。” 厉元朗一招手,“进来说话。” 陈子荣却显得犹豫,“我、我还是不进来了。” 厉元朗知道陈子荣不好意思,也就没勉强,便将自己今晚留宿在女儿家里的事情说了。 可陈子荣听完,并没有着急走。 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厉元朗便问:“你还有什么事?” “我……领导,您能借一步说话吗?” 厉元朗只好走出来,随手关上房门。 首先问陈子荣,“你们几个辛苦了,吃饭了吗?” 陈子荣告诉厉元朗,晚饭是陆书记安排专人送过来的,他们早就吃过了。 “好,说吧,到底什么事?” 陈子荣想了想,才说:“书记,我发现您女儿这栋楼外面,隐藏着好几个人。我一打听才知道,他们是市局便衣,专门负责保护您女儿的安全。” “什么!”厉元朗眉头一皱,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谁让他们过来的?我来宽海调研,日程和安保都是由省里统一安排,什么时候轮到市局越过安排,跑到这儿来了?” 陈子荣连忙道:“我问过了,带队的说他们埋伏在这里有些日子了。自从您就任以来,宽海市就已做出决定,安排市局便衣对您女儿和您前妻进行全天二十四小时的安全保护。” “这是谁做的决定?陆阳吗?” 陈子荣点了点头,“陆书记的意思,您女儿和您前妻都是您的家人。您家人住在宽海,宽海市必须保证他们的绝对安全。只有他们好,您才不 至于分心。” “搞什么搞!” 厉元朗顿时火冒三丈。 陆阳给他的家人搞特殊,摆明了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自己的家人安全,自己负责,什么时候需要宽海市单独派便衣二十四小时蹲守? 这传出去,人家肯定以为这是厉元朗的意思,让地方专门为家人服务。 这顶帽子扣下来,对厉元朗的影响巨大。 厉元朗压着怒火,摆了摆手对陈子荣说:“你马上联系陆阳,让他赶紧到这里来。” 陈子荣有一部厉元朗的工作手机,里面存着陆阳的号码。 此时的陆阳,正在市委招待所专门给他准备的房间里,和市长霍奇轩交代工作。 主要研究厉元朗明天调研的几个地方,细化每个调研点的行程衔接和突发情况应对方案,生怕出半点差错。 接到陈子荣的电话,要他赶快来水岸花园,厉元朗女儿的家,说厉书记有事见他。 陆阳不知道厉元朗所为何事,试探问陈子荣,“陈秘书,厉书记神态怎样?” 陈子荣不咸不淡的回应,“您来就知道了。” 这下,陆阳一点不淡定了。 从陈子荣的语气里,预感事情不妙。 当即放下手中工作,连霍奇轩都没带。 坐上自己的公务车,直奔水岸花园而来。 路上,陆阳心里翻江倒海,不停揣摩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能让厉元朗这么晚了叫他过去。 思来想去,他也摸不准头绪,只能催着司机再快一点,手心不知不觉已经攥出了汗。 车子刚停到单元楼门口,陆阳就急急忙忙推门下了车,整理了一把被风吹乱的衬衫领口,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单元内。 可还没叫门,就在从暗处走出几个人来。 陆阳打量这几人,领头一名男子向他敬了一个礼,自我介绍,他是市公安局治安队的,奉市局领导的命令,负责暗中保护厉元朗的女儿安全。 一开始,陆阳并未在意。 因为这一安排,是他要求的。 可是,手刚刚接触到门把手,立刻站住,转身问那人,“让你们暗中保护,怎么还亮相了。赶紧返回你们的岗位,把眼睛睁大点儿,别让闲杂人等靠近这里。” 领头男子无奈的耸肩摊手,“报告陆书记,我们被人发现了。 是省厅随同厉书记来的安保人员先盯上我们的,人家级别比我 们高,一句话就让我们出来亮明身份,并要求我们离开这里。” 陆阳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敢情他布置人保护厉元朗的女儿,已经被厉元朗发现了,今晚叫他过来,就是冲这件事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意,抬手对着领头男子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待命。” 说完,也没再耽搁,抬手按响了厉元朗女儿家楼下的单元门铃,对讲机里很快传来陈子荣的声音,确认是他之后,单元门才应声打开。 陆阳攥了攥手心的汗,一步步往楼上走,每上一层台阶,心里的不安就重一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安排安保,最后居然办成了这么件糟心事,偏偏还撞在了厉元朗最在意规矩的枪口上。 陆阳怀揣忐忑不安的心情,硬着头皮走进媛媛家里。 此刻,厉元朗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戴着花镜,翻阅陈子荣拿来文件。 需要他审阅签字的东西,陈子荣早已按照李浩然的要求,整理出来,供厉元朗过目。 “厉书记,您找我?” 陆阳进门后先轻轻带上门,垂手站在门口,不敢随便落座,腰杆绷得笔直,等着厉元朗发话。 厉元朗抬起头,拿下鼻梁上的花镜,指了指对面单人沙发,没什么表情地说:“坐吧。” 陆阳连忙应声走过去坐下,屁股只沾了小半个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放得极低,“厉书记,我知道您叫我过来是为了安保的事,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没跟您提前报备,是我的错,您批评我吧。” “你既然知道这么做有错,为什么还做?” 厉元朗也不客气,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批评,“我的家人就是普通群众,不需要地方上特殊照顾。你倒好,直接安排市局便衣二十四小时蹲守,保护我女儿和我前妻,你这是想让我厉元朗落一个以权谋私、搞特殊化的名声吗?” 陆阳被骂得脸上发烫,慌忙解释说:“厉书记,我只想为您排忧解难了,一时没想那么深。” 厉元朗板着脸质问,“陆阳同志,我在全省干部会议上就反复强调,干部不允许搞特殊化,更不能将手中权力作为为自己及家人谋取便利的工具。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权力来自于人民,理应服务于人民,时时刻刻接受人民的监督,怎能反过来让人民为我们服务、为我们提供特殊保护?” “这种做法,不仅违背了我们的根本宗旨,破坏了干群之间的鱼水之情,更 会严重损害我们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我们要以身作则,坚持原则,守住底线,绝不能开这种特殊照顾、变相搞特权的坏头!” “你马上把他们撤掉,大冷的天,你让他们在外面埋伏,不仅让同志们白白遭罪,还容易引起周边住户的议论,传出去影响多么的不好,你难道想不到吗?” 第2646章 暗岗风波(中) 陆阳连忙站起身,掏出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连声应道:“厉书记批评得对,是我考虑不周全,思想上也出了偏差,我马上就安排人把所有安保人员撤走,绝不再留一个人。” 顿了顿,他又接着认错,“您一直强调要守规矩讲原则,是我自己犯了糊涂,总觉得您来宽海,我们没能照顾好您的家人,心里过意不去,才想着多做一点,没想到反而违反了规定,给您添了麻烦。” 厉元朗见他认错态度诚恳,语气也稍稍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让他坐下,“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担心我家人的安全,这份责任心是好的,但凡事都要讲规矩,不能越界。” “我们干部干事,心里得始终装着规矩,不能因为对象是领导家人,就破了例开了口子。今天你给我厉元朗家人开这个口子,明天就能给别的领导家人开另一个口子,长此以往,规矩不就成为摆设了吗?” 陆阳认真记着厉元朗的批评,连连点头,“厉书记您说得对,我回去之后就好好反思,马上把人撤走,后续绝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 “以后多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少想歪门邪道,知道吗!” “是是,我记住了。”陆阳忙不迭地点头。 “厉书记,这么晚了,我不打搅您休息,再见。” 就在陆阳打算起身离开之际,厉元朗抬手往下摆了摆,“你先别急着走,我问你,贾晓维担任贸易公司副总这件事情上,你到底参与多少?” 面对厉元朗锐利审视的目光,陆阳浑身一僵,重新坐回沙发边缘,咽了口唾沫才说:“厉书记,这件事我确实知道,但我真没有插手招聘流程,更没有打过招呼。” “这家公司的主要业务,大都在江浦市。当然,宽海也有,但占比没有江浦那边多……” 说出这番话的同时,陆阳的眼神始终锁定在厉元朗的脸上。 而且,往下的话他没说。 不用说,厉元朗也猜出个大概。 廉明宇担任江浦市的书记,对方安排贾晓维,出任一个名头不小,权利有限的官职,无非看中了廉明宇的身份。 这件事与他无关,但却涉及到廉明宇。 自从和廉明宇在怀城市相识,算下来也有十几年之久。 这些年,两人关系始终磕磕绊绊。 要说不好吧,确实有无话不谈的时候。 好吧,可他们之间又总隔着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尤其彼此位置越做 越高,心里那点芥蒂反而越发明显了,做起事来总是带着些刻意保持距离的生分。 但命运,却给他们俩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这种又近又远的关系,却阴差阳错的让他们成为亲家。 即使这样,理念的不同,仍旧改变不了彼此对对方的态度和认可度。 不过,站在女儿媛媛的角度上,厉元朗不得不插手这件事。 贾晓维出问题,或者廉明宇受牵连,对媛媛终究不好。 为了媛媛,厉元朗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何况,媛媛还怀有身孕呢。 “好吧。”厉元朗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对陆阳说:“今天我们就谈到这里,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上午八点接我,宽海市我要多走走。” “这里是我们省经济增长最快的城市,拥有吞吐量位居前列的大型港口,产业基础扎实,民生发展也得跟上。我这次来就是要看看你们实实在在的发展情况,别整那些提前踩点、摆拍作秀的花架子。” 陆阳连忙应声,“您放心,所有调研点都是按照实际工作安排的,我们绝对不搞形式主义,保证让您看到最真实的宽海。” 说完,他又再次对着厉元朗致歉,才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 出门拐过楼梯转角,陆阳后背的衬衣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扶着扶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了狂跳的心脏。 说实话,这次和厉元朗正面一对一交谈,陆阳可谓狼狈至极。 先不提他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而是今后,他很难在厉元朗面前抬起头来。 不仅仅是吃了厉元朗的批评,而是一连串的犯错,彻底打碎了他之前在厉元朗心里留下的沉稳干练印象。 尤其这次错上加错,更让他之前努力维持的规矩干部形象打了折扣。 他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一步步走下楼梯,脑子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厉元朗的每一句话,暗自记下要回去好好整理反思,绝不能再犯类似的错误。 下楼之后他没有多留,径直坐上车,吩咐司机原路返回招待所,路上还不停梳理明天调研的各项细节,生怕再出什么纰漏。 当天晚上,躺在女儿特地给自己准备的松软床上,厉元朗在与妻子白晴通话时候,一副美滋滋模样。 “瞧你,媛媛给你铺好被,就把你美成这样,真没出息。” 听到妻子这番言论,厉元朗难得露出得意洋洋,“你说这话,是嫉妒,还是羡慕。 ” 白晴撇了撇嘴,“你有媛媛,我也有厉玄。等她长大了,也能给我铺被子,比你的还松软、舒服呢。” “呵呵。”厉元朗笑了笑,“这就是嫉妒的典型态度,等回去了,我看厉玄能怎么疼你。” 夫妻开了一阵玩笑话,白晴这才步入正题,叮嘱厉元朗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 他不年轻了,出来调研不比在家,凡事都要自己多上心,别总硬扛着。 末了,白晴又提到了媛媛怀孩子的事,也说到了贾晓维跟廉家那层关系,言语里带着几分担忧。 厉元朗听完,安慰她说自己心里有数,已经在跟进贾晓维工作的事了,不会出什么大岔子,让她安安心心在家伺候清清和厉玄。 挂了电话,厉元朗来到窗边,看着窗外宽海市夜晚的粼粼灯火,眉头又轻轻皱了起来。 陆阳这边已经认了错撤了人,贾晓维这件事,恐怕还得再摸清楚底细,才能妥善处理,不能伤了媛媛的心,也不能坏了规矩。 看了看时间,感觉有点晚。 算了,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找个机会和廉明宇见一面。 就贾晓维工作的事情,再做进一步的探讨。 次日早上,保姆做好早餐。 厉元朗和媛媛坐在餐厅吃早餐。 “晓维呢?昨晚没回来吗?” 厉元朗端起饭碗,喝了一口稀粥。 媛媛回应道:“昨天晚上去公司开会,开完会太晚了,怕打搅您和我妈休息,就在单位对付一宿。” 厉元朗“哦”了一声。 这时,韩茵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在媛媛身旁,并对厉元朗说:“我刚才往楼下看,站着好几个人,是不是宽海市的领导在楼下等你呢。” “是吗?”厉元朗好信的走到窗前,往下面看了看。 可不是吗,十来个人影正在单元门附近交头接耳,还有人往他这边望了望。 虽然距离远,看不清楚是谁。 但多半也能猜出,准是宽海市的官员。 现在离八点集合还有半小时,这帮人就提前到了,倒也算是有心了。 厉元朗收回目光,坐回餐桌继续吃饭,对媛媛说:“别管他们,我们先把饭吃完,到点了我再下去。” 媛媛放下筷子,有些过意不去地说:“爸,大冷天的让人家在楼下冻着,不太合适吧,要不你吃完早点下去?” 厉元朗摆了摆手,语气 平静地说:“他们愿意等就让他们等,做工作哪有不遭点罪的,何况这也是他们分内的事,我们按原定时间来就行,不用为了他们打乱节奏。” 他顿了顿,又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在碗里,接着说:“再说了,真要是有心,就不会扎堆站在单元门口惹人注意,悄悄找个地方等着就行,这摆明了就是做给我看的态度,没必要惯着这种毛病。” 韩茵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招呼着媛媛多吃点鸡蛋补充营养。 厉元朗不紧不慢吃完早餐,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距离八点还差十来分钟,这才拿起外套对屋子里的人说:“我下去了,今天调研结束我争取早点回来,中午就不在家里吃了。” 媛媛送他到门口,叮嘱他注意保暖,厉元朗答应一声,带上门一步步电梯间走去。 第2647章 暗岗风波(下) 厉元朗下到一楼,随着电梯门打开,陈子荣和那两名便衣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看着陈子荣通红的双眼,厉元朗不禁有些心疼,问道:“怎么,一宿没合眼?” 陈子荣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笑道:“我这年纪,熬一宿不算什么。我怕那些暗岗没撤干净惊扰到您,好在陆阳书记办事利落,后半夜就都撤干净了。” 厉元朗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你了,等这次调研结束,给你放几天假好好歇歇。” 说完,一行人走出单元门,陆阳和霍奇轩等人纷纷迎上来。 厉元朗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众人簇拥着他,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陆阳总算吸取教训,没把车队开进小区里面,而是停在大门口边上的停车位上。 毕竟水岸花园采取人车分流方式,机动车不允许开进来,以免对居民安全产生威胁。 厉元朗坐进中巴车里,发现高润平、何永谦等一众省里官员已经坐好。 冲着大家伙打声招呼,随后,车队浩浩荡荡向第一个调研点进发。 而第一个地方,正是贾晓维所在的宽海众鹏进出口贸易公司。 这家公司主要业务是做货物进出口代理和大宗商品跨境贸易。 依托宽海天然良港的区位优势,近些年生意发展迅速,在外贸企业里越来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董事长齐恒太率领公司高管,早早在公司总部大楼前迎接厉元朗一行的到来。 一下车,齐恒太跨前一步,主动伸出双手,和厉元朗紧紧相握。 脸上挂着洋溢的笑容,语气恭敬又热络地说:“欢迎厉书记莅临我们众鹏贸易检查指导工作,能迎来您的视察,是我们整个公司的荣幸。” 厉元朗握手时,目光扫过身后气派的公司大楼,笑着点头回应:“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了解下咱们宽海外贸企业的真实发展情况,你不用这么客气,领我们进去走走吧。” 齐恒太连忙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给厉元朗介绍公司的基本情况,从成立历程讲到现在的业务规模,说得条理分明。 厉元朗边走边听,时不时点头插问一两个问题,气氛倒也算融洽。 一行人跟着齐恒太进了大厅,乘电梯直达顶层的办公区,刚出电梯转角,就刚好碰到拿着文件往会议室走的贾晓维。 贾晓维一抬头看到这浩浩荡荡一行人,领头的还是自己的岳父厉元朗,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手里的 文件夹差点没拿住。 有人或许问,贾晓维是副总经理,应该就在欢迎的高管里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得不说,这才是齐恒太的高明之处。 他故意不安排贾晓维迎接,而是在厉元朗到来之时,造成偶遇。 一个是要试探贾晓维该如何作反应。 另外一个,齐恒太也想探知厉元朗,众目睽睽之下,他会对贾晓维是什么态度,会不会当场就流露出关照的意思,借此也能摸清楚厉元朗对这件事的真实看法。 贾晓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喊了一声“爸”。 话出口才发现不对,连忙改口,微微欠身打招呼道:“厉书记。” 厉元朗神色平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表示,跟着齐恒太继续往会议室走,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就像只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的公司员工一般。 这一幕落在齐恒太眼里,也落在周围一众宽海官员的眼里,不少人心里都有了数,看来厉书记确实没打算为女婿特殊开口,之前的猜测倒是多余了。 贾晓维站在原地,看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手心已经悄悄出了一层汗,定了定神才抓紧手里的文件夹,跟着往会议室走去,准备参加今天的汇报会。 汇报会上,齐恒太首先代表众鹏贸易说了开场白。 随后,贾晓维以讲解人的身份,向在场众人介绍公司近年的业务拓展情况和未来的发展规划。 他调整好状态,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汇报材料,尽量语气平稳地讲述起来,目光时不时扫过厉元朗的方向,见对方始终神色平静认真倾听,才慢慢放下心来,讲得越来越顺畅。 贾晓维讲完后,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礼貌的掌声。 厉元朗也跟着轻轻鼓掌,问了几个关于港口通关效率、跨境贸易资金结算风险防控的问题。 贾晓维都一一从容作答,回答得既专业又贴合公司实际,并没有因为对方是自己岳父就显得拘谨或是刻意讨好。 听完汇报,按照计划,厉元朗要到港口查看公司存放进口货物的露天堆场和保税仓储区,齐恒太当即安排车辆引路,一行人换乘公司的通勤电瓶车,沿着厂区道路往港口方向的堆场走。 路上风大,卷起细碎的尘沙,厉元朗索性拉开车窗,任凭风吹在脸上,一边看着沿途进出的集装箱货车,一边问身旁的齐恒太:“你们公司全年的货柜吞吐量,比去年同期涨了多少?有没有遇到什么卡在港口通关、政策审批 上的难题?” 齐恒太连忙回道:“吞吐量涨了近一成,主要是今年新能源原材料的进口量翻了番。至于通关,现在宽海港推行提前申报、直提直放,比早几年快了不少,大多数问题都能在线上解决,没什么大麻烦。” 说话间,电瓶车已经开到港口围界门口,负责对接港口调度的工作人员早早就等在那里,核对过准入信息后,栅栏门缓缓打开,电瓶车顺着堆区间的通道往里开。 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集装箱一眼望不到头,吊机长长的吊臂在半空来回移动,货柜车进出络绎不绝,一派繁忙的景象。 厉元朗走下电瓶车,踩着堆场不平整的路面往货区走,边走边凑近翻看集装箱上的标识,随口和跟在身边的港口负责人聊起堆存成本和中转时效,问得细致又实在,没有半句虚话。 港口负责人也不敢怠慢,一五一十把实际情况都说了出来。厉元朗听完,点点头指着不远处正在吊装的货柜说:“宽海的优势就在这个港口上,港口效率提上来,咱们外贸企业才能活得好、长得快,以后还要在优化流程、降本增效上多下功夫,别让卡脖子的环节耽误了企业的发展。” 众人全都应声记下,厉元朗又绕着堆场走了小半圈,才跟着众人往出口方向走。 刚走到围界边上,就看到贾晓维被两个身穿海关缉私警服的人拦在一边,低声说着什么,贾晓维的脸色瞬间变得发白。 厉元朗也发现不对劲,让人把贾晓维叫过来,当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厉书记,是……”贾晓维吞吞吐吐的,似乎有难言之隐。 一旁的齐恒太也非常着急,“贾副总,厉书记问你话呢,有话不妨直说。” “好。”贾晓维似乎下定决心,把事情来龙去脉当场道出。 原来,海关刚刚在众鹏进口的货柜中发现大量蝇蛹。 别看现在是冬季,可这种蝇蛹具有极强的繁殖能力,零下十度以内,照样迅速繁殖。 一旦大量繁殖,身上携带各类病毒,将以极快的速度传播扩散,不仅会危害本地的农林生态,还可能直接传染给接触过的人,后果不堪设想。 海关缉私部门已经暂扣了这批货物,需要立刻对整批货物和相关存放区域进行消杀,同时要找公司负责人了解这批货物的具体来源和检疫手续办理情况。 贾晓维作为分管进口业务的副总,这批货正是他牵头对接引进的,缉私警察就是来找他对接处置工作的。 厉 元朗听完贾晓维的讲述,顿觉事态严重。 内心刚刚对贾晓维建立起来的良好印象,瞬间大打折扣。 第2648章 深挖到底 不满归不满。 但贾晓维毕竟是厉元朗的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女儿媛媛,厉元朗就不可以坐视不理。 由于突发的这件事,厉元朗的调研计划肯定受到影响。 而且,齐恒太他们也要配合海关开展相关的核查和处置工作。 厉元朗当场就表了态,要求公司这边全力配合海关的工作,不能有半分隐瞒和推诿,不管查出什么问题,都要依法依规处理,绝对不能因为众鹏贸易是本地重点企业就搞特殊。 齐恒太连忙点头应下,当着厉元朗的面就安排公司各部门打开所有相关台账,配合海关人员调取资料、核对手续。 厉元朗见状,也没有继续再往原定的下一个调研点走,索性就留在现场,看着海关人员开展工作,顺便也能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没过多久,宽海海关的负责同志就赶了过来,向厉元朗汇报初步核查情况。 这批货物的检疫手续看起来齐全,但是蝇蛹是夹藏在货物的包装夹层里,常规抽检很难发现,目前已经联系了农业林业部门的专家过来协助消杀和鉴定,确认有害生物来源,后续会按照法定流程走完全部处置程序。 厉元朗听完,对在场所有人员说:“出入境检疫是守住国门生态安全和公共卫生安全的第一道防线,半分都松懈不得。这次发现问题及时,处置也果断,就要按照这个原则办,不管涉及到谁,涉及到哪家企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能有任何妥协。” 说完,他特意看向贾晓维,语气严肃地补充道:“你作为分管进口业务的负责人,不管这件事最终是不是你的责任,都要好好配合调查,把所有环节理清楚,该担的责任不能推。” 贾晓维脸色虽然依旧不好看,但还是郑重点头,应下了厉元朗的要求。 其实,海关属于垂直领导。 比如宽海海关,隶属海关总署直接管辖。 碧之省则没有管辖权力。 即便这样,因为宽海海关所在地宽海,碧之省下辖的城市。 况且厉元朗还是碧之省的书记,地方性大员。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这位书记的面子,宽海海关同样不能予以忽视。 就这样,在厉元朗的眼皮子底下,贾晓维被海关人员带走接受调查。 与此同时,李浩然躲在一个僻静房间,偷偷拨打了一个电话。 没错,他要联系廉明宇。 可他没有廉明宇的号码,却存 下廉明宇秘书黄新的手机号。 “黄主任您好,我是李浩然,厉元朗厉书记的秘书。” 手机一接通,出于礼貌,李浩然直接自报家门,完整介绍了他的身份。 廉明宇是局委,其秘书的级别比省部领导的秘书要高出一截儿。 比如黄新,他除了是廉明宇的秘书之外,还兼任江浦市委办公厅副主任,级别到了副厅。 如果发展平稳,下一步,极有可能以正厅身份担任局委办一把手,最差也是市长。 所以说,水涨船高这句话,对他们这些长期为领导服务的秘书来说,非常适合。 黄新对李浩然的印象不深。 贾晓维和韩媛媛结婚之时,厉元朗还闲赋呢,何况他的秘书李浩然了。 他不记得李浩然是谁,却知道厉元朗。 一个,厉元朗是贾晓维岳父。 另一个,他还是廉明宇的亲家、朋友。 最主要的是,如今的厉元朗已经担任碧之省委书记,妥妥一方大员。 黄新马上换上客气表情,说道:“李秘书,什么事?” 李浩然长话短说,将贾晓维被海关缉私部门带走调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特意补充,这件事是今天厉书记调研时当场突发的,厉书记现在还留在港口处置,整个过程都摆在明面上,厉书记自始至终都要求海关依法依规处理,没有半点徇私的意思。 电话那头的黄新听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他知道了,马上会把这件事原封不动汇报给廉局委,让李浩然先稍安勿躁,等消息就行。 挂了电话,黄新果然第一时间拿着手机走到廉明宇的办公室,把这件事完完整整跟廉明宇汇报了一遍,并站在边上等着廉明宇拿主意。 廉明宇听完,放下手中的文件,捏了捏眉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沉思了好半天,才缓缓说:“元朗做得对,这件事本身就是进出口环节出的问题,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不能插手,也不该插手,让海关按规矩来就行。你告诉李浩然,让他转告元朗,不管最后查出什么结果,我们都支持他按原则办事,不要有后顾之忧。” 黄新把话记在心里,又问廉明宇,“要不要我们这边跟海关总署那边打个招呼,说明一下我们的态度?” 廉明宇缓缓睁开双眼说道:“这样吧,你先去海关那边打听一下情况,晓维这孩子刚刚踏入社会没经验,难免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当然了 ,他真要是触犯法律法规,做出有损于社会和群众的错事,谁也帮不了他!就应该受到应有惩罚。” “不过……” 说出这俩字,廉明宇忽然停住。 以黄新对他的了解,自然心知肚明。 连忙说道:“首长,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黄新并非只是口头上说说,而是直接打给宽海海关负责人的电话。 首先声明,此事和廉局委无关,是他自作主张过问。 并一再声称,他只是随便问问,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大家都是有着多年从政经验的人。 有些话刻意说了,反而暴露出实质内容。 要是没有廉明宇的授意或者认可,黄新是绝不敢打这个电话的。 何况厉元朗就在宽海调研,海关负责人一点不含糊,当即表态,他们一定会按照所有规定流程,尽快查明此事的来龙去脉。 放下电话,这位负责人深呼一口气。 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岳父,这俩人哪个都不好惹。 于是一个电话打给负责调查的部下,交代说:“一定要严格按照查验标准和法定流程走,每一个环节都要留下完整记录,不能放过任何疑点,也不能错怪任何人,一切都要拿证据说话,不能被外界的声音干扰判断。” “同时,通知消杀和检测部门,一定要彻彻底底把有害生物处置干净,绝对不能留下任何隐患,影响到本地的生态安全。另外,所有调查进展都要按照规定及时上报,该公开的内容按程序公开,不能藏着掖着,也不能随意对外透露未核实的信息,一切都要稳扎稳打,把工作做扎实。”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毛病,可却透露着明显的倾向性。 不过,接到领导要求,调查核实的流程立马加快速度。 当天傍晚,一切全都水落石出。 实际情况,并非怪贾晓维。 他签订的这份外贸合同的上家,是一家有着十多年进出口资质的老供货商。 之前和众鹏贸易合作过好几次,从来没有出过问题,贾晓维这边也是基于过去的合作信誉,才放松了对这批货物夹层的复检要求。 这批蝇蛹也确实不是供货方故意夹带,而是供货方的境外供货商在包装环节,储存场地没做好防疫,被蝇虫产卵后夹带进来的,和众鹏贸易以及贾晓维个人都没有关系,更不存在什么违法走私或者瞒报虚报的情节。 查清问题之后, 海关那边第一时间就放贾晓维回来了。 也给贾晓维和众鹏贸易出具了无责说明,只是要求公司完善一下进口复检的内部流程,避免再出现类似问题。 可突发的这件事,厉元朗反复思考,觉得没那么简单。 第2649章 没有硝烟的较量(上) 当天晚上,厉元朗推掉一切事物,包括会见当地官员。 因为他接到两个电话。 一个是韩茵打来的。 偷偷告诉他,贾晓维已经回家。 由于媛媛有孕在身,贾晓维接受海关调查一事,始终瞒着她。 就是现在,也没有让她知道。 另一个,则是廉明宇主动打过来的。 上来就说:“元朗,你安排秘书告知晓维的事情,宽海海关那边办事还是很得力的。” “经查,这件事和晓维关系不大,纯粹是境外供货方那边储存消杀不到位,意外夹带进来的。咱们这边的处理结论也定了,就是不涉及企业和个人的责任,只要求补上流程漏洞就行,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厉元朗听完廉明宇的话,并没有顺着话说放松下来,反而皱着眉开口道:“廉局委,我今天在现场盯着整个流程走下来,虽然调查结果确实是这么个结论,但我总觉得这件事透着点不对劲。” “老供货商合作这么多年都没问题,偏偏赶上我来调研众鹏贸易的时候,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哪有这么巧的巧合?” 廉明宇在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赞同道:“你这么想也没错,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得对这种突发的巧合多留个心眼。你打算怎么办?” 厉元朗沉吟片刻说道:“我已经让宽海市的同志悄悄去摸一摸,看看最近这家境外供货商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资金往来,也看看众鹏内部有没有人借着这个机会动过什么手脚。” “不管晓维有没有问题,我们都得把底摸清楚,不能糊里糊涂就这么过去,真要是有人想借着晓维的身份给你我泼脏水,也不能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廉明宇听完略显沉默,语气赞同,“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我这边也让他们留意一下上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风声传出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挂了廉明宇的电话,厉元朗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脑子里还在梳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从早上进入众鹏贸易开始,一切都按预定的流程走,偏偏就在调研快要结束的时候出了这件事,说是巧合,实在太过凑巧。 而且如果真的有人故意设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是想把贾晓维拉下水,借着贾晓维是自己女婿的身份做文章,泼自己一个徇私舞弊的脏水? 还是冲着齐恒太,冲着众鹏贸易背后的项目来的?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李浩然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来,低声汇报道:“书记,宽海市的同志刚送过来的初步排查结果,您看看。” 厉元朗放下茶杯,接过文件打开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原来这家合作了十多年的老供货商,半个月前刚刚换了实际控制人,只是工商信息还没来得及变更,众鹏贸易这边负责对接的人都还被蒙在鼓里,贾晓维自然也不知道这件事。 看来,这件事果然不是意外,背后藏着的人,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放下文件,厉元朗抱着胳膊,在地上走来走去。 停下来,他转脸看向李浩然,似是自言自语,又或跟李浩然说话。 “这家公司跑路了?” 李浩然肯定的点了点头,“书记,要不然我让省工商局马上核实,尽快将结果向您汇报。” 厉元朗摆了摆手,说:“先不急,我们现在手上拿到的只是工商层面的表层信息,对方既然做了这么大的手脚,肯定不会把痕迹明明白白摆在明面。” “你告诉排查的同志,不要打草惊蛇,顺着实际控制人的线索往深挖,看看这个新的实际控制人到底是什么背景,和我们这边什么人有关系。” 李浩然立刻拿出随身的笔记本记了下来,点头应道:“好书记,我明天一早就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 “另外,”厉元朗坐回沙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继续说道,“你再让人去查查,这批货从离港到进港的全过程,看看航运环节有没有被人动手脚,蝇蛹到底是不是在境外就粘上的,会不会是进了港之后才有人动了手脚,故意栽赃进去的。” “不管哪个环节出问题,只要有人故意设计,就一定会留下破绽,我们只要沉住气,总能把线头找出来。” 李浩然记完指示,合上笔记本又问:“那要不要把这件事同步给海关那边,让他们配合咱们一起查?” 厉元朗想了想,摇头道:“先不用,海关刚出了正式的无责结论,咱们这边私下排查就行。过早惊动反而容易让对方提前销毁证据,等我们摸到实锤了,再通气也不迟。你先回去休息,有消息第一时间来告诉我。” 李浩然应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房间里又只剩下厉元朗一人。 窗外的海风刮得窗框呜呜作响,厉元朗望着窗外港口远处星星点点的货轮灯火,心里清楚,这件事看起来是冲着贾晓维来的,根子上恐怕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在 他思索之际,廉明宇的电话也到了。 “元朗,我刚刚查到消息,那家给晓维他们供货的企业,在江浦的分公司出事了。” “分公司经理不知所踪,上午还好好地,下午突然找不到了。家里没人,手机也联系不上。” “他的一失联,导致全公司上下乱作一团,不少员工都堵在写字楼楼下讨薪,说公司已经快三个月没发工资了。之前大家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负责人跑了,才知道公司早就入不敷出了。” 厉元朗闻言,心中的猜测瞬间坐实了多半,“这么说,这家公司早就快做不下去了,却跟众鹏签订合同,摆明了就是冲着这笔单子来的。” 廉明宇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是啊,我这边已经让人去查这家分公司的资金流水了,看看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又都流向了哪儿。你那边也多小心,对方既然敢布这么大一个局,肯定还有后手,别不小心着了对方的道。” 厉元朗点头道:“我明白,我已经安排人顺着线索往下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背后的人挖出来。你放心,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 挂了电话,厉元朗再次拿起那份初步排查报告,指尖划过纸页上打印的公司名称,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对方处心积虑设下这个圈套,无非就是想借着这件事做文章,在自己推进外贸整顿的关键节点把水搅浑,既然对方主动跳了出来,那自己就陪他们好好玩玩,看看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 厉元朗和廉明宇双管齐下,事情进展神速。 很快,一条条消息传来,直至查到海外供货方的实际控股人,而这个人,却与杰伦姆家族来往密切。 一听“杰伦姆”三个字,厉元朗松弛的神经立刻绷紧起来。 这人跟他可是有着很深的渊源。 可以说,算是老对手了。 厉元朗原本以为,杰伦姆当初拉拢他不成,想方设法算计过他好几次。 可每次都被厉元朗巧妙化解。 应该知难而退,彻底放弃坏心思。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对方居然还没死心,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脚。 厉元朗盯着墙上挂着的宽海市政区图,指尖点在港口片区的位置。 对方盯着的从来都不是贾晓维,也不是众鹏贸易,而是他本人。 于是,他拿起手机拨通副省长、省公安厅厅长蒋光远的电话,语气严肃地吩咐 道:“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全面收网,凡是和这家境外公司有牵扯的。不管涉及到谁,一律先控制起来,杰伦姆既然敢亲自下场玩这一套,我们就得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挂了电话,厉元朗穿上外衣走到窗边,望着夜色阑珊的宽海夜景,一场新的较量,正在徐徐拉开帷幕。 第2650章 没有硝烟的较量(中) 今夜的宽海市,表面看上去,依旧那么平静。 璀璨的夜色,裹着港口城市特有的湿润潮气。 沿街的霓虹广告牌次第亮起,把街道映得流光溢彩。 路上晚归的行人和车流来来往往,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只有厉元朗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涌动。 他站在招待所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目光掠过鳞次栉比的楼宇,最后落回港口方向。 那里此刻还停着出事的那艘货轮,消杀工作已经完成,可围绕着这批货物展开的较量,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没过多久,蒋光远的回电就打了过来,声音带着连夜赶路的沙哑,“书记,我已经安排好了,省厅和海关缉私的联动专班已经组建完毕,各个布控点也都到位了,所有和涉案公司有关联的人员、企业,我们都已经提前摸清楚落脚点,明天一早按计划动手,保证不会走脱一个。” 厉元朗嗯了一声,叮嘱道:“光远同志,这次行动牵扯到境外势力,还有可能牵扯到我们内部的人,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 “另外,行动要快,下手要准,不能给对方留任何转移证据、串供逃跑的机会。抓了人之后,第一时间梳理资金链条和关系网,一定要把背后所有牵扯的人都挖出来,不能留尾巴。” “您放心,我记住了。”蒋光远应道:“我就要到宽海了,我将亲自在现场盯守,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挂了电话,厉元朗把烟放回烟盒,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 刚打算出门,手机又响了,这次来电话的是宽海市委书记陆阳。 “书记,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实在对不住。”陆阳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们这边刚刚得到消息,众鹏贸易的副总经理赵凯今天下午失联了,手机关机,家里也找不到人,我们已经安排人去车站机场布控了,您看……” 厉元朗眉梢一挑,果然不出所料,对方内部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开始跑路了。 他沉吟两秒,吩咐道:“马上增派人手,全市布控,赵凯在众鹏分管的就是进出口对接,这家供货商的合同就是他力促牵线签的,他肯定知道不少内情,绝对不能让他跑了。还有,派人去抄他的住处和办公室,凡是和这家供货商有关的文件、电子数据,全部扣下来,一点都不能漏。” “好,我马上安排!”陆阳挂了电话,厉元朗站在原地,琢磨着赵凯失联这件事。 赵凯在众鹏干了快十年,算是齐恒太的老部下了,怎么会突然掺和进这种事?是他自己被杰伦姆收买,还是背后另有其人? 厉元朗拿出笔记本,把刚才得到的线索一一记下来:境外供货商换实控人、分公司负责人跑路、赵凯失联、幕后牵扯杰伦姆……一条条线索串起来,整个阴谋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 杰伦姆就是想借着这次事件,把脏水泼到他和廉明宇身上,说他们徇私包庇亲属,搅乱碧之省外贸整顿的大局,好让他们家族能继续在国内市场浑水摸鱼。 可惜,对手还是太心急了,露出来的破绽太多,反而给了他一网打尽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厉元朗就被手机铃声叫醒,电话是蒋光远打来的,开口就报喜,“书记,赵凯抓住了!就在宽海郊区的一个私人码头,他打算坐快艇偷渡出去,被我们守在那儿的同志堵了个正着,人赃并获,身上还带着不少现金和好几本假护照。” 厉元朗精神一振,问道:“人审了吗?他怎么说?” “一带回来,我们的审讯人员已经上了。赵凯一开始还嘴硬,不过我们在他车上搜到了他和境外的邮件往来,还有最近半年收转账的银行卡,证据摆在面前,他已经撑不住,开始撂了。” 蒋光远顿了顿,继续道,“他说,背后出钱让他做这件事的,确实是杰伦姆家族派来的人,承诺给他黄金美元,办理移民和安置家属等优厚条件,让他想办法把这批夹带着蝇蛹的货混进众鹏,只要贾晓维被查,厉书记您落个徇私的名声,事后就帮他跑路去国外享清福。” “他还供出来,咱们省商务厅进出口管理处的处长李保才,也拿了对方的好处。这次就是李保才打招呼给众鹏,说这批货抽检可以放宽要求,不然也不会顺顺利利进到港口。” 厉元朗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好啊,拔出萝卜带出泥,正好把这些蛀虫一起清了。你继续审,把所有牵扯的人员和脉络都理清楚,我今天就给省委打招呼,先把李保才停职接受调查,绝不姑息。” 挂了电话,厉元朗推开窗户,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胜利的天平已经慢慢倒向了他这一边。 这一晚,厉元朗压根没怎么睡,只眯了一个来小时。 天色逐渐放亮,困意却来袭。 但他不能睡,他知道,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头一个,让李浩然马上联系那允祥。 行动之前,厉元朗已经和那允祥通过气了。 动用全省不少力量,而且那允祥又是省长,这事必须知会。 那允祥听闻此事,同样吃惊不小。 因为对方涉及的人非同一般,贾晓维可是廉明宇的儿子,厉元朗的女婿。 双重关系加持下,对方摆明是想借助这件事,往碧之省和江浦市投下一颗炸雷,继而达到搅乱全省外贸整顿秩序、动摇干部队伍人心的目的。 厉元朗早已经把所有情况向那允祥交底,两人的态度一致,不管背后牵扯到谁,不管对方背景有多深,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绝对不能让对方的阴谋得逞。 没过多久,那允祥的电话接通,他张口就问:“书记,听说赵凯已经落网,还供出了李保才?” 厉元朗答道:“没错,刚刚蒋光远给我汇报了,情况确实如此。现在证据确凿,警方已经控制了李保才。” “挖出李保才、赵凯之流只是第一步。我们还要继续顺着资金链条往深处挖,把杰伦姆家族在我们省境内所有的布局都连根刨出来。这些年他们靠着不正当手段抢占市场、拉拢腐蚀干部,早就该好好清算了。” 那允祥在电话那头当即回应:“我完全同意这个安排,我马上安排省政府那边协调财政、审计等部门,配合公安和纪检顺藤摸瓜,只要是和这件事沾边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放下电话,厉元朗缓缓坐下。 一阵敲门声响起,李浩然拿着手机进来,指了指说:“书记,纪委安书记的电话。” 厉元朗伸了伸手,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平波同志,我是厉元朗。” 电话那头的正是省纪委书记安平波。 “厉书记,根据您的指示,省纪委针对商务厅和宽海市干部秘密审查工作,已经有了初步成效。” 安平波汇报说,商务厅分管进出口业务的副厅长吴道龙、进出口管理处的处长李保才、宽海市副市长祖献冬、商务局局长米霞等六人,都不同程度和涉案企业存在经济往来。 其中吴道龙还多次收受境外的礼品和礼金,为对方的货物入关审批开绿灯。 厉元朗听完,不由得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事态果然朝着撕大口子的方向发展了…… 第2651章 没有硝烟的较量(下) 于是,厉元朗语气坚定地说:“你们纪委不要有顾虑,要拿出敢于和贪腐分子斗争的决心,加快核查进度。公安那边审出来的新线索,要第一时间对接上,把整个利益链条挖透。” “我明白,我们马上按照程序走,今天就启动对吴道龙等人的立案审查。”安平波说完便挂了电话。 厉元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摊开在桌面上的涉案关系图,上面已经密密麻麻标注了近二十个牵扯其中的人员和企业。 从境外的杰伦姆家族,到境内的供货公司,再到内部被拉拢腐蚀的干部,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本来要将他和贾晓维、廉明宇套进去,如今反而成了暴露自己的图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厉元朗往窗外瞥了一眼,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院子里。 不多时,廉明宇就推门走了进来,他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 “元朗,最新的消息我都知道了,没想到我们内部居然出了这么多蛀虫,真是让人痛心。” 廉明宇走到办公桌前,看着那张关系图,语气沉重地说道,“晓维那孩子年轻,经事少,这次被人当了靶子,我已经骂过他了,他说愿意配合所有调查,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厉元朗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说话,“晓维本身没什么问题,是对方处心积虑找的突破口,这件事不怪他,你也别太责怪孩子。” “现在我们已经撕开了口子,接下来就是把这些毒瘤一个个切掉,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全省外贸领域的歪风邪气好好整顿一番,去掉这些沉疴痼疾,以后的工作才能开展得更顺。” 廉明宇点了点头,坐下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今天过来,一是问问进展,二是给你带了杰伦姆家族最近几年在我们国内所有投资项目的清单,我让人连夜整理出来的,里面标注了几个我觉得可疑的项目,你可以看看,说不定能顺带着挖出更多东西。” 说着,廉明宇从包里掏出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面上,厉元朗拿过来翻了两页,忍不住赞道:“你这份材料来得太及时了,正好省了我们不少工夫。看来杰伦姆这家伙早就处心积虑在我们这儿布局了,今天就算不是这件事暴露,早晚也得翻船。” 正说着,厉元朗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审讯组打来的,说赵凯又供出了一个新情况。 半个月前,祖献冬还帮对方牵线,约赵凯和一个自称是杰伦姆的侄子赫尔在宽海的一处私人会所见过面, 那个人现在还住在宽海的云威酒店,应该还没来得及逃跑。 厉元朗挂了电话,把情况跟廉明宇说了一遍,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要把大鱼钓出来。 “廉局委,看来,这件事要启动向上级汇报的程序了。” 厉元朗言下之意,由于涉及到贾晓维,他和廉明宇都不方便出面。 但考虑到这件事涉及碧之省和江浦市,俩家要协同一致,必须提前建立常态化的线索共享和联合办案机制,不能各自为战给对方留下周旋的空间。 同时,还要安排各自二把手,将此事形成文件,迅速向上面全面汇报。 厉元朗指着桌上铺开的区域地图,点出几个杰伦姆家族旗下企业注册的重点区域,“江浦那边你回去协调,把这些企业的注册信息、纳税记录、进出口报关单全部调出来。我们这边省公安、纪检同步跟进,有任何新线索第一时间互相通气,绝对不能给对方串供和转移资产的时间。” 廉明宇站起身拿起外套,沉声道:“我明白,我现在就回江浦布置,今天下班前就能把第一批材料整理好送过来。不管杰伦姆在这边埋了多少钉子,咱们这次就一锅端了,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送走廉明宇,厉元朗重新坐回办公桌前,让李浩然把赫尔的入境记录调出来给他看。 对方既然敢亲自入境坐镇,说明对这场阴谋势在必得,恐怕手里还握着不少准备好的后手,就等收网之后把事情捅到舆论层面,搅乱全省的外贸整顿节奏。 他拿起笔,在赫尔的名字旁画了一个圈,沉吟片刻拿起电话打给蒋光远,“光远同志,马上安排人去云威酒店,把那个叫赫尔的人控制住,他是杰伦姆派来的现场负责人,咱们正好把他扣下来,好好问问杰伦姆这些年在国内到底都干了些什么。注意,行动全程要规范,不要留下任何话柄。” 安排完一切,厉元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稍稍缓神。 从这批夹带有害生物的货物入境开始,对手步步紧逼,想着把水搅浑混水摸鱼,可偏偏操之过急,每一步都留下了破绽。 从分公司负责人跑路,到赵凯急着偷渡,再到赫尔还滞留在境内没走。 一桩桩一件件,反而给了他把对方连根拔起的机会。 这时,高润平推门进来。 看见厉元朗睡着了,连忙转过身,蹑手蹑脚的往外走。 可刚到门口,就听见厉元朗问话的声音,“润平,什么事?” 高润平只好回身,歉意道:“打搅您休息了,不过,眼下这件事很棘手,需要您做决定。” “来,过来坐,慢慢说。” 厉元朗指了指面前的空椅子。 高润平坐下后,直截了当说了他的来意。 就在刚刚,他接到京城组织部的电话,要省委尽快上报秘书长人选。 并且说道:“书记,这事不能拖了。蔡副部长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再不上报,组织部将会从其他地方调人过来。” “是啊。”厉元朗轻轻敲了敲脑门。 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忙得他脚不沾地。 不过,既然高润平提到这件事,他必须要给态度。 “润平,经我再三斟酌,认为茅州的曾繁城可以胜任。另外,可以将鲁西方同志调任茅州市委书记,调秀安县的李永伟接替已经出问题的祖献冬,任宽海市副市长。战英梅同志兼任秀安县委书记,至于县长人选,由你们组织部门负责考察,提出初步意见后再做讨论。” 高润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厉元朗已经将所有后续人选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连忙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一条一条记了下来,一边写一边点头附和,“这个安排很妥当,曾繁城同志在茅州主政多年,政治立场坚定,工作实绩突出,确实是秘书长的最佳人选。鲁西方同志资历够,也有地方主政经验,去茅州接棒能迅速稳住局面。李永伟同志在秀安干得不错,能力够硬,放到宽海这个位置正好能顶上来,战英梅同志兼县委书记也符合当前工作需要。” “你把这些初步人选整理成材料,先送给那省长过目,再征求一下齐道海和安平波两位同志的意见。没什么大问题的话,尽快上会讨论,讨论通过就赶紧报给组织部,别让上面催。” 厉元朗端起桌上凉掉的茶水抿了一口,又补充道,“祖献东出了这事,宽海班子得尽快补全,不能让工作断了档,这件事得抓紧办。” “我明白,我今天就把材料整理出来,按程序走。”高润平收好笔记本,又想起什么,问道,“关于这次人选,要不要提前和上面先通个气?” 厉元朗摆了摆手,语气笃定道:“不用,我们按照干部选拔任用程序走,把合适的人选报上去就行了,省级党委统筹调整省内干部班子,是我们该做的工作,只要人选过得硬,就不怕上级审查。” 高润平点点头,起身拿着记录离开了房间,厉元朗重新起身走到窗边,拿起刚才放在窗台上的赫尔入境记 录,目光落在入境日期那一栏,心里渐渐有了谱。 杰伦姆布了这么多年的局,想来也不会只靠着赵凯、李保才这几个人,接下来顺着赫尔这条线往下查,一定还能挖出更多东西。 第2652章 各方反应 这边,当高润平将厉元朗的话,原封不动向那允祥汇报后,他顿时吃惊不小。 本来,何永谦和鲁西方为了争省委秘书长,争得快要到了白热化阶段。 不成想,半路杀出个曾繁城。 而且先前一点迹象没有。 厉元朗到底看中曾繁城什么地方了,能把一个正厅级干部,直接提拔到副省级的常委? 那允祥百思不得其解,想破脑袋也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仅是他,齐道海和安平波,也都是有类似想法。 齐道海是省委副书记,安平波是纪委书记。 他们全是五人组成员。 凡是涉及重大事项和人事问题,省委书记、省长、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 这五人可以先召开小组会,讨论相关事宜。 只要他们达成一致意见,再上常委会讨论,基本上就能通过。 于是,那允祥操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道海同志,我是那允祥。” 一上来,那允祥便自报家门,说话也是相当的直接。 “省委组织部拟推荐曾繁城任省委秘书长,这件事你知道吗?” 作为三驾马车之一的齐道海,自然也接到高润平的电话通知,要说不知道,实在说不过去,而且更没必要隐瞒。 “那省长,我也是刚刚知道。” 齐道海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异议味道。 共事多年,那允祥清楚齐道海的为人。 索性拿出省长威严,直截了当的发表他的想法。 “道海同志,关于人事任命,以前都是先召开三人小组会,或者直接上五人小组会讨论。” “但这次,事先没打招呼,更没通气,这样做,恐怕不妥。何况,还是省委秘书长这么有分量的位置。” “诚然,厉书记是我们省第一责任人,拥有足够大的话语权,可我们的组织人事是有严格规范的。所以我觉得,这事你我应该重视起来。最起码,也应该联名向厉书记提出意见或者建议。道海同志,你觉得呢?” “这个……这个嘛……” 齐道海果然滑头,一连说了几个“这个”,就是不表态。 不说反对,也不说赞同,依旧打着太极,想把皮球踢回去。 那允祥何等精明,哪里会接这个话头,只耐着性子等他给出准话。 齐道海见躲不过去,才慢悠 悠开口,“那省长,厉书记既然已经定了初步人选,咱们先看看再说嘛。曾繁城同志确实是个稳当的老资格,说不定厉书记就是看中他这份稳当,现在正是风波迭起的时候,秘书长这个位置,稳当一点也不是坏事嘛。” 话绕了一圈,还是没给出明确态度,只把话题又抛了回来。 其实,齐道海的内心想法,是两头不得罪。 反正推荐省委秘书长,和他关系不大。 因为这个重要位置,压根轮不到他提出人选的资格。 他是三把手,可凡是重要事情,最终拍板的,也就只有厉元朗一个人,就连那允祥都不行。 而且,鲁西方和何永谦竞争,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现在曾繁城摘桃子,不管是鲁西方还是何永谦,心里肯定都不服气。 但这都是厉书记定的调子,他俩就算有想法,也只会找厉书记去说,犯不着我在这里出头得罪人。 那允祥一听就明白了,齐道海这是打定主意要当和事佬,不肯跟着自己一起出头提意见,索性不再绕弯子,又拨通了安平波的电话,打算探探这位纪委书记的口风。 安平波不同于老谋深算的齐道海。 或许和他的职业有关,说话方式喜欢直来直去,从不藏着掖着。 “曾繁城同志在茅州,无论工作能力和水平,都是不错的。最主要一点,他没有污点。” “厉书记调研茅州,短短时间内,就发现曾繁城同志的优点,不得不说,咱们这位厉书记慧眼识珠,令人佩服。” 说到这儿,安平波语气顿了顿,直接点破那允祥打电话过来的用意,“那省长,我明白你的顾虑,觉得这件事跳过五人小组提前沟通不合规矩。” “但换个角度想,厉书记作为省委一把手,统筹全省干部工作,本来就有权力提出初步人选,我们先看人选符不符合程序、够不够资格,再谈其他,您说对不对?” 那允祥没想到,连安平波也不站在自己这边,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压着情绪说道:“既然你和道海同志都是这个意思,那我们就按程序走,我这就向厉书记提出建议,上五人小组会讨论。” 挂了电话,那允祥坐在办公桌前沉吟良久,越想越觉得厉元朗这步棋走得妙。 曾繁城不在鲁西方和何永谦的竞争局里,一下子就把两人相争的僵局破了,既不得罪任何一方,又选了个稳当的人顶上来,看来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年轻省委书记的手腕。 可有一点他想不通,厉元朗都没找他商量,自作主张的做法,把他这个省长至于何种地位?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何永谦的电话打了进来。 “省长,是真的吗?” “你说什么?”那允祥一反常态,说话的语气比平时硬了不少。 何永谦听出不对劲,却也顾不上许多,急着确认道:“我刚听说,厉书记定的秘书长人选是曾繁城,根本没考虑我,这事儿当真?” 那允祥沉默了几秒,才说:“是真的,人选已经初步定了,高润平已经给我打招呼了。” 何永谦在那边一下子炸了,语气带着不小的怨气,“凭什么啊?我盯这个位置这么久,论资历论能力,哪一点比曾繁城差了?厉书记刚来,就这么不声不响把位置给了外人,这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嘛!” 那允祥皱紧眉头,压低声音呵斥道:“你冷静点!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事安排是书记提的初步意见,还没上会讨论,你在这里乱发牢骚,传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何永谦喘了半天粗气,才压下火气,声音带着不甘,“省长,那您得帮我说话啊,当初您可是答应过我,会帮我争取这个位置的。” 那允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叹道:“我知道我答应过你,我也确实在厉书记那边提过你的名字,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齐道海和安平波都没反对这个安排,我独木难支啊。你先沉住气,等召开五人小组会,我再帮你争取一下,结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你得有心理准备。” “另外,你正跟随厉书记调研。有机会的话,该问的你一定要问,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那允祥的话,听上去还算中肯,可何永谦却知道,这件事已经有了定论,无论怎样,都难以改变。 可他就是不甘心,被排除出候选人之外,这不就是让他明着难堪吗? 他为了成功拿到这个位置,可谓煞费苦心。 毕竟,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省委常委出现空缺,他和鲁西方两人,是最接近条件的人选。 这么多年深耕下来,眼看着就要水到渠成,结果半路被截胡,换做是谁心里都不可能舒服。 可生气归生气,何永谦心里也清楚,省委书记握有人事推荐的主导权,厉元朗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自己再怎么闹也掀不起太大风浪,搞不好还会落得个不服从组织安排的坏名声。 和那允祥一样,他就是咽不下这个口气。 作为他的领导和上级,想来当事人更加难以理解。 何永谦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答应下来,“行,我听省长您的安排,等五人小组会开过再说。只是我这口气实在难咽,怎么也想不通。” “老领导,您实话实说,我到底跟曾繁城比起来,我到底输在哪里?” 第2653章 猛药才是良方(上) 那允祥没再接这话,只提醒道:“你最近稳住心神,别乱说话也别乱找人走动,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反而落了下乘。开会的时候,该说话,我会说话的。” 挂了何永谦的电话,那允祥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他心里窝火。 厉元朗没有按照惯例找他商量,推荐秘书长人选一事。 说明在厉元朗的心目中,他的分量没有那么重。 当然,高润平的意思,厉元朗只是征求其他几位分量较重的常委意见。 只不过,这么重要的事情,厉元朗总得提前和他这个二把手沟通一下,才符合常理。 要不然,今后他们两个搭班子,自己怎样配合? 话说回来,厉元朗的强势,恰恰印证那允祥的猜测。 这位厉书记到碧之省就任,肯定要做出一番成绩,为将来入局打好基础。 厉元朗与入局失之交臂,心中定然憋着一股劲。 想到这里,那允祥看了看时间。 感觉可以了,这才抓起红色话机,拨通一个号码出去。 没过多久,话筒另一侧传来个熟悉声音。 “允祥啊,有事吗?” “老领导您好,打扰您了。” 对方也没客气,直接略过客套话,“有事说事,我只有二十分钟的空闲,还有个外事活动要参加。” “好的。”那允祥长话短说,把厉元朗准备推荐秘书长人选的事情大致说清楚。 话筒那边稍微停顿数秒,才缓缓说道:“允祥,在厉元朗女儿婚礼上,你的表现并不完美。” “当时厉元朗身处困境,你并未展现出对人家足够的尊重。的确,那时的廉明宇刚刚入局,可谓风头正劲。” “相比之下,厉元朗反而差了一些。南州书记被撤,工作没着落。所有人都认为,他这辈子的仕途到了终点,恐怕再无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事情偏偏出现不可预见的结果,仅仅一个多月,上面再次启用他,担任你们碧之的书记。” “从这一连串的脉络中,你没发现什么吗?” 对方发出这句灵魂拷问,那允祥并没急着回答。 因为他知道,这句话对方不是问他,而是由此引申出更深一层意思,等着他慢慢细品。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上面对厉元朗这次非常规的人事变动,并不是像外界传的那样,他得罪某些人,或者干错某些事。” “真实情况应该是,有人不希望他这次入局。给出的原因,无非是他资历尚浅。” “还有重要一点,廉明宇入局,厉元朗也入局,而他俩又是儿女亲家。如此一来,岂不搞了一个亲家帮亲家,形成利益小团体?这是上面最忌讳的事情。” “所以暂时压一压厉元朗,既堵了外人的嘴,也考验厉元朗的心性,这本身就是上面对他的保护和重用。你瞧瞧现在,宽海海关出了这么个案子,换了别人,镇不镇得住场子还不一定,你看厉元朗,短短数天时间就稳住了局面,还挖出了这么多东西,这就是能力,也是上面选他的眼光。” 那允祥听到这里,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层弯弯绕绕,是他之前完全没想透的。 “另外,厉元朗毕竟是陆临松同志的女婿,别看陆临松不在,可他留下的资源关系还在。” “只要厉元朗和白晴是夫妻, 厉元朗就有机会。还有,冯滔同志对他也是青睐有加,盛良醒出席他女儿婚礼就是一个信号。” “再加上老王家的支持,就连袁家也和他扯上关系。据我所知,厉元朗的儿子正跟袁顺强的孙女谈恋爱。” “袁廷嘉和袁仲翰哥俩,可都是位高权重的一方诸侯,有这么多的关系支持,哪怕厉元朗因为某个人的意见,不得已错失入局的关键时机。” “好饭不怕晚,该有的,他一定会有,而且时间不会太长。” “老领导,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厉元朗能重新出来主政碧之,本身就是上面定好的调子,我们跟着配合就好,不该有别的心思。”那允祥开窍了。 “没错,你能想明白这点就好。”那边的语气放缓了些,“你和厉元朗搭班子,一省的工作千头万绪,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是一把手,人事上他有主导权,只要人选没问题,你尊重他的决定就是尊重组织的决定。别跟着底下人搅和进那些人事纷争里面,平白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记住了,老领导,谢谢您提点我。”那允祥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诚恳地说道。 “行了,我时间也到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完,电话就直接挂断了。 那允祥握着听筒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刚才那番话点透了所有关节,之前心里那点不痛快,现在全变成了后怕。 亏得自己只是打了几个电话探口风,还没真的去找厉元朗提反对意见,不然就真要犯了原则性错误 了。 想通了这些,他走到沙发坐下,心态彻底平和下来,之前那点憋闷也烟消云散了。 当天晚上七点,宽海市委一号会议厅。 厉元朗主持召开由宽海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参加的会议,就发生在众鹏公司一事,发表讲话。 他说:“同志们,众鹏事情,前因后果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了。” “我想说的是,这件事的背后,给我们的干部带来了哪些警示和教训。” “祖献冬走上歪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最开始收受小恩小惠,到后来明目张胆和境外资本勾连,出卖国家利益,整个过程就是温水煮青蛙,防线一点点松,底线一步步退,最终滑进了深渊。” “这给我们所有领导干部敲了一个大大的警钟:手别乱伸,心别乱想,不该拿的钱一分都不能碰,不该走的路,一步都不能错。” “我们现在推进全省外贸领域整顿,不光是要清理违规违法的生意,更要整肃我们干部队伍的作风,把那些和外部势力勾连、心里只装着自己私利的人清理出去,给我们的经济发展扫清障碍,也给我们的干部提提醒、上上发条。” “宽海作为对外开放的前沿口岸,是我们和境外资本打交道最多的地方,也是防范利益侵蚀、筑牢思想防线最关键的阵地。” “今天出了祖献冬的事,不是坏事,反而给我们提了醒,说明我们的风险排查和干部监督还存在漏洞。” 接下来,省委要求,宽海市委要牵头,在全市开展一次干部纪律作风大整顿,针对招商引资、口岸监管、项目审批这些重点领域,一个环节一个环节查,看一看有没有干部和不良商人勾连,有没有拿好处办私事的情况,早发现早处置,不要等小问题酿成大错再处理。” “同时,也要求全省所有地市,都要对照这个案子,举一反三,开展自查自纠,把风险隐患提前排出来,把制度漏洞补上,从源头上堵住类似问题再发生。” “我们身为领导干部,手里的权力是老百姓给的,就要用来为老百姓干事,不能拿着权力给自己谋好处,更不能为了私利给国家利益挖坑。” “今晚在座的都是宽海的主要领导,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在这个问题上犯糊涂,不管资格多老、位置多高,组织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也希望大家绷紧纪律这根弦,守住自己的底线,带好自己的队伍,一起把碧之省的发展工作做好,不辜负组织对我们的 信任,不辜负全省群众对我们的期待!” 第2654章 猛药才是良方(下) 这次下来调研,厉元朗在宽海足足待了三天半。 突发众鹏事件,耽误了行程。 而且,离开宽海的前一天晚上,开完会之后,厉元朗召见陆阳和霍奇轩,每人的时间全都超过一个小时。 至于谈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反正从陆阳和霍奇轩离开的脸上判断,二人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不是挨了批评,就是厉元朗说了很重的话。 厉元朗结束对宽海的调研,直奔下一站。 他前脚刚走,陆阳马上召开全市干部大会。 会上,陆阳首先强调干部队伍建设的问题,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谈到了整风肃纪。 他表示,一段时间以来,宽海市在干部问题上的投入力度严重不足。 他作为宽海市委书记,第一责任人。 造成如今情况,他是有责任的。 当着全市几百人的处级以上干部,诚恳做了自我批评。 并向参会的全体人员,鞠躬致歉。 做完这些,陆阳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表示,每一级干部,尤其身处主要领导岗位的人,要时时刻刻绷紧纪律这根弦,守好自己的底线,管好自己的身边人。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越要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不能有半分松懈。 祖献冬的案子就在眼前,这个教训太深刻了,我们必须引以为戒,绝不能重蹈他的覆辙。 随后,陆阳当众公布了宽海市干部作风整顿的具体实施方案,成立由他亲自担任组长的整顿工作领导小组,从今天起,用三个月时间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全覆盖的风险排查和作风整顿,重点盯紧项目审批、口岸监管、土地出让、招商引资这些权力集中的领域。 凡是群众有举报、工作有疑点的,一律要查清楚,绝不护短。 说完整顿安排,陆阳又着重讲了干部的思想认识问题:“我们有些同志,进了班子当了领导,就开始想着给自己捞好处,盯着往上走的时候只想着争位置,忘了坐这个位置要担什么责任。” “这次厉书记亲自在宽海查案子,就是给我们敲了警钟。省委对清理干部队伍中的蛀虫是下了决心的,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有问题的,趁着这次整顿主动说明情况,组织上还能给出路,要是捂着藏着,等查到头上,那就晚了。” 会议开了整整四个小时,散会之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 谁都 能看出来,经过祖献东这件事,宽海的政治风气要来一次大换血了。 果不其然,就在干部会议结束不到一个月。 宽海市进行了有史以来,最大范围的干部人事变动。 涉及全市近两百名各级干部。 年龄大的,或者表现不佳的人,全都调离原有岗位。 该退的退,该去坐闲职的马上去报到。 总而言之,完全做到人岗匹配、权责清晰。 经过这一轮调整,宽海全市干部队伍的整体面貌焕然一新,之前浑水摸鱼、松垮散漫的风气一扫而空,各个岗位的工作效率也有了明显提升。 与此同时,顺着赫尔这条线,专案组也顺藤摸瓜,挖出了杰伦姆集团在国内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先后有十余名涉嫌收受回扣、为违规货物开绿灯的干部被立案审查,其中就包括那允祥之前接到通报的那位退休原副省长。 由此,所有人都能猜出,厉元朗那晚和陆阳的谈话内容,应该围绕干部管理。 其中,就包括陆阳对宽海市干部大动手术这一项。 当然,这些事全发生在一个月之后了。 而厉元朗的调研行程还在继续,下一站,便是城滨市。 和宽海市类似。 城滨市委书记王金忠,同样兼任省委常委。 不难看出,城滨市在碧之省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城滨市也是靠海城市。 这些年发展很快,靠着省里政策,城滨市委、市政府抓住沿海开放的发展机遇,基本建成了门类齐全的外贸产业体系。 港口吞吐量连续五年蝉联全省第一,去年gdp更是跃居全省第二,发展势头相当迅猛。 不过和亮眼的经济数据比起来,城滨市最近也麻烦不断。 半年前,城滨港爆出了走私冻品大案,虽然案子很快就破了,但是牵扯出来的内部监管问题至今没有完全理清。 紧接着,上个月,城滨市下辖的古茂县又出现了大规模的群众上访,反映当地化工园区偷排污水、污染饮用水源。 不少上访群众围堵了县委县政府的大门,最后还是市长文浩亲自出面才把人劝回去,这件事到现在舆论还有不小的反响。 所以厉元朗把城滨市作为调研的下一站,不光是常规的调研行程,更带着要把这些问题捋清楚、查明白的目的。 得到厉元朗要过来调研的消息,王金忠不敢怠慢,提前一周就开始安排接待和准 备工作。 把城滨市这几年的发展数据、存在问题,还有整改方案都整理得清清楚楚,就等着厉元朗过来检查。 厉元朗的车队进入城滨市境内,王金忠带着城滨市四套班子的主要领导,早早就在市委大楼门口,列队等候。 当厉元朗乘坐的中巴车停下后,王金忠跨前一步,态度恭敬的等待着。 直到看见厉元朗下车,他连忙主动伸出双手,和厉元朗的右手紧紧相握,语气诚恳地说道:“厉书记,欢迎您到城滨检查指导工作,我们全市干部群众都盼着您过来呢。” 厉元朗笑着握了握他的手,开门见山说道:“金忠同志,我这次过来,不是光看成绩的,主要是来找问题的,要看到真实的情况。” 王金忠心里一紧,连忙点头应道:“请厉书记放心,我们绝对不搞花架子,所有情况都如实向您汇报,有问题我们绝不隐瞒,一定配合调研整改。” 简单寒暄几句之后,车队便径直开往城滨市委招待所,按照预先安排。 厉元朗在这里住一晚,第二天正式开始调研行程。 晚饭过后,王金忠单独来到厉元朗的房间,打算先做个单独汇报,把城滨市目前存在的棘手问题先透个底。 厉元朗让他坐下,说道:“金忠同志,你先说说那个化工园区污染的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 王金忠整理了一下思路,老老实实汇报,“厉书记,这件事说起来责任主要在我们,前几年我们盯着gdp增速,引进项目的时候只看能带来多少税收和就业,对环保的要求放得比较松。 “这个园区建成快十年了,早年偷排的问题一直没根治,我们也整改过几次,但是都是治标不治本,这次赶上枯水期,水污染味道大,群众反映强烈,才闹到了上访这一步。” “我们已经停了园区里三家排放不达标的企业,正在新上污水处理设备,打算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整改,只是现在群众情绪还没完全平复,还有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在网上带节奏,所以舆论压力还是挺大的。” 厉元朗听完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缓缓说道:“发展经济没错,但绝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更不能不管老百姓的切身利益。” “环保问题就是民生问题,群众喝不上干净的水,再高的gdp有什么用?你们能下定决心彻底整改就对了,这件事不能拖,必须一抓到底,整改完了还要给群众一个交代,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把群众的情绪安抚 好。” “我记住了,厉书记,回头我们再调整整改方案,保证两个月内给群众一个合格的答复。” 王金忠连忙掏出笔记本记了下来,又接着说起了半年前的走私冻品案,“至于走私冻品那个案子,当时我们配合海关和公安抓了所有涉案人员,处理了一批失职的干部,现在我们已经调整了港口的监管班子,完善了通关查验的流程,应该不会再出类似的问题了,只是……” 说到这儿,王金忠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第2655章 不打无准备之仗 厉元朗抬了抬眼,催促道:“有什么话直说,不用藏着掖着。” 王金忠这才接着说道:“只是我们查下来发现,这个走私团伙背后,好像还有更深的关系网,有几个已经退休的老领导时不时给这边打招呼,说情打招呼要放人,我们办案的时候阻力不小,到现在还有几个关键的漏网之鱼没抓回来。” 厉元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地说道:“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退休还是在职,只要犯了法,就必须一查到底,绝不能姑息。你放心,省委给你们撑腰,明天我们去港口调研的时候,咱们就把这个问题摊开了说,是谁的责任谁承担,谁也跑不掉。” 得到厉元朗的明确表态,王金忠悬着好几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连点头称是,又把其他几个需要省委协调解决的问题简单说了一遍,厉元朗一一给出了答复。 眼看时间不早,王金忠便起身告辞。 厉元朗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翻看着城滨市提前送来的调研材料,心里对接下来的行程渐渐有了底。 随后,把陈子荣单独叫进来。 语气认真的说:“子荣,我现在交给你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说着,从文件底下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递了过去。 陈子荣当着厉元朗的面展开,很快看完上面内容,疑惑问:“书记,我什么时候完成?” 厉元朗轻微摇了摇头,“没有时间规定,但越快越好。子荣,你对碧之省熟悉,又在公安口工作多年,做这种事情有经验。” “你可以发动以前的老同事帮忙,但要切记保密。明天上午就出发,我会让浩然给你配备两名便衣跟随,保护你的安全。” 陈子荣忙说:“书记,还是把便衣留在您身边保护您吧。我练过,对付几个人没问题。” 这时,厉元朗表情极为严肃,“子荣,这次任务艰巨,而且有一定的风险性,不要疏忽大意。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是。”陈子荣敬声应道,将纸条小心折好收进贴身口袋,又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厉元朗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城滨市夜晚的街景,指尖轻轻摩挲着窗台。 王金忠刚才汇报的那些情况,加上之前收到的匿名举报信,都指向城滨市内部藏着一张不小的关系网,走私和环保问题背后,恐怕都和这张网脱不开干系。 第二天一早,厉元朗按原定行程开始调研,第一站 就去了城滨港,查看了新的通关监管流程。 又召集港口班子和海关、公安的负责同志开了座谈会,再次重申了打击走私、理顺监管体系的要求,明确表态不管涉及到谁,只要参与走私、充当保护伞,一定会一查到底。 会上不少人看到厉元朗态度这么坚决,原本藏着的心思也慢慢活泛起来,散会后没多久,就陆续有人悄悄给调研专班递来了线索,不少之前说不清楚的关节,慢慢开始清晰起来。 结束港口的调研,厉元朗又马不停蹄赶往古茂县的化工园区,实地查看污水处理厂的整改情况,又进村入户,和当地群众坐在一起聊天,询问他们对整改工作的满意程度,记下了群众提出的不少具体问题。 当着县乡干部的面,厉元朗直接说道:“整改不能只做在报表上,要让群众实实在在感受到变化,水变清了,空气没味了,群众满意了,我们的整改才算过关。不管涉及到多少企业,多少税收,该关的关该停的停,不能拿群众的身体健康换经济发展指标。” 这番话说到了在场群众的心坎里,原本还有些情绪的群众,也慢慢放下了顾虑,对整改工作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吃过晚饭,厉元朗和高润平在招待所院子里散步聊天。 厉元朗首先问道:“关于推荐曾繁城同志担任秘书长一事,允祥、道海和平波他们三个的态度怎样?” 高润平背着手,缓缓迈步,声音平稳的说:“齐副书记和平波书记的意见全都认可,但那省长还是希望在会上当面讨论。” “您是知道的,何副省长和鲁西方副秘书长原本就是竞争秘书长的有力人选。现在,把他们两个一起排除在外,尤其何副省长是省政府那边的,那省长自然希望他能成功。所以……我理解那省长的想法,这也是人之常情。” 厉元朗笑了笑,没出声。 二人沿着甬路继续往前走。 走到凉亭处,厉元朗提议到那里坐一坐。 此时已经进入冬季,是碧之省最冷的季节。 好在李浩然和高润平的秘书早有准备。 给各自领导拿出一张很厚的椅垫,并将泡好的热茶放在石桌上。 厉元朗手里捧着保温杯,思绪良久,缓缓说:“润平,我之所以把何永谦、鲁西方排除出候选人名单,是因为他俩都去跑官。” “我不想讲大道理,只说一点。” “省委秘书长在所有常委当中,看似位高权利不重。可他却有着连接上下、 协调左右的关键作用,是省委的大管家,是我这个省委书记的左右手。” “这个岗位上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品行端正、埋头干活,不能有私心,更不能一门心思只想着往上爬、抢位置。你说,心里天天盯着下一个位置,怎么能安安心心把手上这份协调服务的活干好?” 高润平闻言点点头,端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说道:“你说的确实在理,秘书长这个位置,选对人太重要了。之前的刘品绪去了钱江之后,位置空了一段时间,就是怕选不对影响整个班子的运转。” “关于曾繁城,我了解他,这个人在茅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干了两年,一向低调务实,从来不会上蹿下跳找关系,确实适合接这个班。” 厉元朗跟着点头,“我考察曾繁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不管是协调重大项目,还是处理各类棘手的遗留问题,从来没掉过链子,也从来没向我提过任何个人要求,就冲这一点,他就比那两位合适。” “那允祥同志那边我会找机会谈,我们选干部,归根到底还是要选能干事、不谋私的,不能因为他是省政府出来的,就必须要照顾这个位置,是不是这个道理?” “没错,”高润平赞同道:“常委班子里大家都看得明白,谁适合这个位置心里都有杆秤,真到开会讨论的时候,大部分同志都会认可这个选择的。” 厉元朗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夜色里影影绰绰的树冠,顿了顿又转回到城滨市的话题上。 “对了,你觉得今天王金忠的汇报怎么样,你在省城待的时间久,对城滨这些情况有没有什么别的了解?” 高润平放下茶碗,斟酌着说道:“王金忠这个人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顾虑太多,牵扯到退休老领导的关系,他放不开手脚。不过他态度还是端正的,这次你过来给他撑了腰,他应该敢放手干了。” “就是城滨这堆事,牵扯的人可不浅,不少都是省里退下来的老同志。有些人,更是王金忠走上如今岗位的重要领路人。” “而且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复杂。书记,要想把这件事办下来,难度不小。” 厉元朗淡淡说道:“盘根错节又怎么样,只要他真的碰了红线,犯了规矩,就没有动不了的。我们当领导的,要是怕得罪人,那还不如回家卖红薯,对得起组织给的位子,对得起老百姓,就问心无愧。” 夜风扫过凉亭,吹得石桌上的纸页轻轻晃动,两个人捧着热茶,就着城滨当前的局面,又低声聊了很久。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第2656章 公开摊牌 陈子荣的办事效率挺给力。 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把一份调查报告呈送到厉元朗眼前。 城滨市走私情况严重,究其根源就在于滨海集团。 表面上看,这家集团是做进出口贸易的。 但其纯粹是披着这层外衣,秘密干着走私生意。 该集团有十二名股东。 陈子荣的报告中,详细列出十二名股东名字。 董事长方鼎文,手握百分之五十点一的股份,是滨海集团最大股东。 其余十一人,掌握着剩余百分之四十九点九的股份。 厉元朗看着这些人的名字,问陈子荣,“除了这个方鼎文之外,剩下十一个人的身份情况如何?” 陈子荣回答道:“书记,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向您汇报的主要内容。” “这些股东我挨个调查过,全都是守法公民,没有一个情况特殊的。” “我就想了,要是这样的话,滨海集团为何能够干非法勾当,却一直没被查处呢?不符合逻辑啊?除非,他们能够买通所有环节。” “这样一来,就与您掌握的消息有出入。” “于是,我通过其他渠道,终于水落石出。” “情况是这样,方鼎文手里为何只有五十一点一的股份,因为这些,正好可以掌握董事会,拥有足够话语权。” “我查过方鼎文,他出身于市井,早年不过是一个街头小混混。嘴甜,有眼力见,头脑活络。” “短短二十年,就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发展成为滨城市最具影响力的大集团。” “但仅凭这个,他断然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公然冒着严查风险,暗地里搞走私活动。” “真正给他壮胆的不是别的,正是隐藏在他背后的隐形股东。” “您看……” 说着,陈子荣变戏法般,又拿出一份名单。 上面共有三个人的名字,陈子荣一个接一个的指给厉元朗看,同时还对这三个人的身份,做了详细介绍。 三人的父辈,都是退下来的老干部。 且各个职位不低。 就拿卢新来说,他爸爸乃是碧之省前副省长卢秀川。 卢秀川在碧之省工作多年,具有一定影响力。 就是现在,他的老部下还居于重要岗位。 所以说,卢新的参股,对于滨海集团来说,绝对是一块分量十足的金字招牌。 不仅能帮滨海集团摆平不少监管层面的麻烦,更能给方鼎文站台撑腰,让各路对手不敢轻易招惹。 剩下两位隐形股东的背景也差不多,父辈都是退下来的正厅甚至副省级老干部,手头上都有积累多年的人脉资源,他们隐在幕后拿分红,出了事自然有父辈的关系网帮忙兜底。 这些老领导当年在位置上,不少门生故吏都还在各个实权岗位上,处理起滨海集团的大小麻烦,自然是一路绿灯。 也正是靠着这层关系网,滨海集团才能在城滨一手遮天这么多年,不管是走私还是环保问题,都能压得下来,一直没被彻底掀开盖子。 陈子荣接着说道:“书记,据我调查,这种情况在我省存在多年,属于不成文规矩。” “试想,若是他们子女自己创业,能否成功,存在很大变数。而找到那些业已成功的生意,强行投资介入进来,稳赚不赔,何乐不为?” “滨海集团就是这样。方鼎文手里掌握的那些股份,是他和卢新三人共同拥有。” “卢新他们几个,只需将资金注入滨海集团,剩下的全部交由方鼎文管理。集团其他事情,他们三人都不参与,只管年底分红就可。” “以前的滨海集团,还都做正当生意。可自从卢新他们注资入场,情况就变了。” “毕竟,规规矩矩做生意回报低,不如走私来钱快。” “于是,方鼎文在这帮人的撑腰之下,胆子越来越大,干脆甩开了正经生意,一门心思扑在走私上,从电子产品到高档奢侈品,甚至还有违禁的化工原料,什么赚钱干什么,短短几年就积累了巨额财富。” “他赚得盆满钵满,卢新他们也都富得流油。” “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非法行为,到现在,俨然已经形成一整套产业链。” 嘶…… 厉元朗听到这里,不由得心生一股凉气。 简直无法无天! 他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那环保问题呢?古茂县化工园区违规排污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系?” 陈子荣早有准备,立即回道:“书记,您猜的没错,古茂县那几家违规排污的大型化工企业,最大的隐形股东就是卢新他们其中一位。” “靠着父辈的关系,不仅环评一路开绿灯,多次整改都只是做做样子,这么多年一直顶着合法生产的名头偷排,举报信压了一层又一层,根本 捅不到上面来。” “这些年靠着违法勾当赚了这么多钱,他们又拿着赚来的钱到处打点,上下疏通,圈子越织越密,城滨市大半的实权部门都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好几次专项打击行动,都被他们提前得到消息溜了过去,端掉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虾米。” 厉元朗拿起那份隐形股东的名单,指腹在卢秀川那个名字上停了许久,抬眼看向陈子荣,语气冷得像冰,“干了这么多年违法勾当,真当这碧之省是他们家的后花园了?”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通知王金忠,让他立即调集警力,控制住方鼎文和卢新这几个人,不要给他们留下串供和销毁证据的时间。” “是!”陈子荣应声起身,刚要转身安排,就听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浩然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传了进来,“书记,不好了,卢秀川刚刚带着几个老干部找到招待所门来了,说要见您。” 一听这话,厉元朗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 调查滨海集团,不过是最近几天的事情。 知道者寥寥,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卢秀川专程从省城钱江,驱车几百公里赶到城滨市,要说没人通风报信,鬼才信呢。 可现在不是调查谁是内鬼的时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卢秀川要见他,那就见吧。 反正厉元朗早就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这些人躲在幕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也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他摆了摆手,对陈子荣说:“你先从侧门出去,赶紧联系王金忠布置抓人,记住一定要保密,不能再走漏消息了。” 陈子荣点点头,快速收好两份名单,揣进怀里就往侧门走。 厉元朗又对着门口说道:“浩然,请卢老他们进来吧。” 没一会儿,招待所的房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退休的老干部,再后面跟着两个穿便衣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随行的秘书或者司机。 李浩然引着几人坐下,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热茶,就站在厉元朗身后待命。 卢秀川端起茶杯却没喝,放在手里摩挲了两下茶杯壁,才慢悠悠道:“厉书记,我今天过来,不是来闹的,就是想跟你聊聊滨海集团的事儿。” 厉元朗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卢老,既然你知道我在查滨海集团,那也应该知道,我们查的是违法犯罪,只要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您有什么 话,不妨直说。” 卢秀川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厉书记,你刚到碧之省不久,可能不太清楚这边的情况。滨海集团这些年给城滨市交了多少税,解决了多少就业,那都是有账可查的。” “要是就这么一查到底,集团垮了,城滨的经济受影响,老百姓跟着失业,到时候舆论不好听啊。” “卢老的意思是,为了经济发展,就能放任他们走私违法、祸害老百姓?古茂县的群众因为化工污染,连干净的水都喝不上,这个账,又该怎么算?”厉元朗语气平和,却字字带着力度,半点不让。 第2657章 一查到底 这会儿,旁边一位姓冯的老干部忍不住插话,“厉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排污问题我们也知道,不是一直在整改嘛,哪能一下子就改得干干净净?再说了,卢新他们几个年轻人,就是投点钱拿分红,生意都是方鼎文在管,真出了事儿,找方鼎文就行了,没必要牵扯到孩子们身上吧?” “投资拿分红,拿的是违法犯罪赚来的黑心钱,怎么能说没关系?” 厉元朗往前坐了坐,目光扫过在场三个老干部,“各位都是退休的老领导,当年在岗位上,也是跟着组织拼过命、为老百姓办过事的,应该比谁都清楚。党纪国法面前,没有什么例外,更没有什么‘孩子不懂事’可以开脱。” “现在事实已经摆在这儿,滨海集团干走私、偷排污,证据确凿,该谁负责任,就得谁负责任。我身为省委书记,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不起组织,更对不起碧之省的老百姓。” 话说到这份上,卢秀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不客气,“厉书记,你就不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留一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厉元朗寸步不让,“要是各位老领导今天来,是给我提工作建议,我虚心听着。但要是来给不法分子说情,想要我放他们一马,那对不起,我不能答应。” “今天这事,不管牵扯到谁,我都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话说到这里,气氛一下子僵住了,三个老干部脸色都不好看,卢秀川猛地站起身,哼了一声:“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厉书记能不能把这张网撕开。” 说完,甩着袖子就往外走,另外两个也连忙跟着起身,跟着他离开了房间。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厉元朗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给城滨市委书记王全忠,“全忠同志,你马上安排人调查,有人提前给卢秀川通风报信,这个人必须找出来。另外,通知市纪委监委,提前介入,配合公安部门深挖背后的保护伞,一个都不能放过。” 挂了电话,厉元朗看向窗外。 夜已经很深了,月色透过薄云洒下清辉,把院子里的树影照得斑驳一片。 厉元朗攥了攥拳头,心里清楚,这一把是真的触碰到碧之省盘根错节的利益根子了,卢秀川这群人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接下来怕是还有不少风浪要闯。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悔意,这些人拿着退休老领导的身份当幌子,纵容子女干违法的勾当,赚黑心钱糟蹋老百姓的日子,这 股歪风要是刹不住,今后碧之省还怎么发展? 想到这里,厉元朗定了定心神,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李浩然,吩咐道:“你盯一下门口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另外,等王金忠那边控制住人之后,立刻让他过来见我。” 李浩然应声答应,转身轻带上门走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厉元朗一个人,他重新坐回桌前,翻开那份调查报告。 借着灯光,又仔仔细细把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指尖在每一个名字上划过,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不管这背后牵扯出多少人,这一次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给碧之省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这张盘根错节的网再密,他也注定要亲手把它撕破! 其实,关于碧之省的情况,早在厉元朗上任之初,专程拜访王占宏,向他讨教经验。 王占宏之前,曾经短暂担任过碧之书记,对碧之省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向厉元朗说了一句话,那就是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快刀斩乱麻。 短短十几个字,却蕴含很大信息量。 碧之省位于沿海地带,是最早进行开放的省份。 那里的人头脑活络,接受新鲜事物能力强。 能够以最快速度发掘商机,从而成就了一批敢闯敢干的企业家,带动了全省经济的快速腾飞。 但也正因为开放早、规则建立相对滞后,才慢慢滋生出这种靠着权力靠山发财的畸形生态。 不少有权有势的人家借着开放的东风,利用父辈积累的人脉资源插手生意,瓜分市场红利,把好好的营商环境搅得浑浊不堪。 厉元朗当时就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也一直照着这个方向去做。 从查处外贸走私,到整顿营商环境,再到拔出滨海集团这颗毒瘤,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有力。 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把碧之省累积多年的沉疴顽疾一点点清理干净,还给老百姓一个风清气正的发展环境。 没过一个钟头,桌上的电话就猛地响了起来。 厉元朗拿起电话,那头就传来王金忠压抑着兴奋的声音,“书记,人全部拿到了!方鼎文还有卢新三个隐形股东,一个都没跑掉。” “我们抓人的时候,他们正在别墅里对账分钱,当场就搜出了三大箱现金,还有好几本走私的流水账,证据全齐了!” 厉元朗闻言,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松了松,他沉声吩咐道:“干得好,马上把人带回讯问, 按照提前定好的方案,连夜突审,把所有的关系网和利益输送全部审出来,涉及到哪个在职干部,马上立案审查,绝不允许拖延。” “您放心,我们肯定连夜审,天亮前就能出第一份口供!”王金忠挂断电话,厉元朗放下听筒,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抓到卢新等人现行,他倒要看看,卢秀川他们,还怎敢当面逼宫。 就在这期间,厉元朗也收到省纪委书记安平波来的消息。 省纪委已经按照他的指示,将仍旧留在城滨市的卢秀川等三人全部监视起来。 虽然表面上,尚不掌握卢秀川他们有不法证据。 但随着各自儿女的落网,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然而,厉元朗却不敢疏忽大意。 因为他知道,碧之省不同于原来的南州。 这里利益盘根错节,关系网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卢秀川这群老干部既然敢亲自找上门来,背后指不定还有更多没浮出水面的人物,说不定此刻就等着看自己的反应,等着抓住机会反扑。 他必须绷紧神经,守住每一步,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一定要等到突审拿到关键口供,把所有关联人员都锁定之后,才能算是稳住了这步棋。 随着卢新等人落网,隐藏在城滨市非法走私和排污放污的黑色利益网络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只要顺着审出来的线索深挖,就能把这张网整个扯碎,露出藏在下面的所有污垢。 厉元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连熬了几个通宵的疲惫涌了上来,但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两分钟眼,就又重新坐直了身子。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卢秀川那边还没动静,说不定正在联络人想办法搅局。 他得随时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变数,只要把这一关闯过去,碧之省的风气就能焕然一新。 也不枉费这么多人冒着风险收集证据,更对得起那些被污染连累了这么多年的古茂县百姓。 吃过早饭,厉元朗洗漱一新。 正打算出去的时候,私人电话突然响了。 这部手机,知道者寥寥。 他一看号码,不禁有些发愣。 连忙接听起来。 刚说了句“您好”,就听到对方传来严肃声音,“元朗同志,你处理城滨市乃至宽海市的违法行为,我是支持的。” “不过,你要注意方式方法。像卢秀川这样的老干部,该有 的尊重要有。他们孩子犯了错误,是他们管教不严的结果。” “可与他们本身并无瓜葛。当然了,如果查出他们直接或者间接参与,那肯定也要按照党纪国法处理,不能含糊。只是,现阶段还是要稳住局面,不要搞得人心惶惶,影响全省发展的大局嘛。” 厉元朗握着手机,心里瞬间明白,这是有人听到风声,过来给卢秀川说情了。 第2658章 应对阻力(上) 定了定神,厉元朗不卑不亢地回答:“领导,您的指示我记下了。我们目前只抓有明确违法证据的人员,绝对不会牵连无关的人,该给老干部的尊重我们肯定会给。” “可只要查实他们牵扯进了违法犯罪,我们也不能徇私放水。古茂县那么多老百姓因为污染喝不上干净水,这个事拖了很久,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我必须给群众一个交代。” 对方沉默了几秒,语气又缓了几分,“我知道你一向讲原则,做事稳当。我也不是让你撒手不查。” “就是提醒你一下,处理这种牵扯多的案子,要把握好度,不要激化矛盾。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就好好查,把事实查清楚,依法处理就好,组织是信任你的。” “谢谢您的信任,我明白该怎么做。”厉元朗答道。 挂了电话,厉元朗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沿。 果然不出所料,卢秀川这么快就找到人说情,对方这是想靠着自己积累多年的人脉,给案子施压,逼自己收手。 可事到如今,就算压力再大,他也不可能退后半步。 没等他多想,门外传来了动静,李浩然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道:“书记,王书记的电话,他有紧急情况向您汇报。” “快把手机给我。”厉元朗说道。 手机刚贴到耳边,王全忠便说:“书记,刚刚收到消息,卢秀川昨天晚上联系了好多个退休的老干部,说你刚上任就针对老同志,故意找他们子女的麻烦,现在已经有十几个退休老干部联名写信,要告到上面去了。” 厉元朗听到这里,非但没怒,反而笑了一声,“这群人倒是动作快,刚抓了他们的人,就想着联名闹事逼我下台了?随便他们告,我们查案子是依法依规,证据都摆在这里,不怕他们颠倒黑白。你那边继续按计划走,突审拿到口供之后,立刻按照程序对涉及的干部采取措施,别被这点小动作干扰了办案节奏。” 李浩然刚走,高润平跟何永谦匆匆而来。 一见面,高润平抓过桌上的茶杯,接连喝了几大口。 抹了抹嘴说:“书记,按照您的指示,我和永谦昨天专门去了一趟古茂县,实地勘察污水排放现场。” 这时,何永谦也跟着介绍。 两人指出,古茂县排污现象非常严重,具体到河沟里的水都是黑褐色的,老远就能闻到刺鼻的化工味道。 沿岸的几个村子,不少村民都得了和化工污染相关的慢性病,村里的耕地也因 为污水渗透,好几年种不出像样的庄稼,老百姓怨言很大。 我们顺着排污管往上找,最终查到了滨海集团在古茂县的两处生产厂区,他们偷偷挖了暗道,根本没经过处理就把生产废水直接排去了河里,偷排行为已经持续了快十年,周边的生态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当地干部不是不知道这件事,可收了滨海集团的好处,一直捂着盖着,把老百姓的诉求压了下来,这次要不是咱们挖到底,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 罪魁祸首又是滨海集团! “润平、永谦,你们把他们排污情况尽快拟个报告出来,各种数据要精准、所有现场取证的照片都要附在后面,先报送五人小组,随后上常委会通报情况。” 厉元朗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圈了两个关键词,“另外,你们还要拿出一个后续整改方案报给我。古茂县的污染治理不能等,要立刻启动水源净化和耕地修复,先期从省财政拨出专项经费,先解决老百姓的饮水安全问题,不能再让群众继续受毒害了。” 何永谦掏出笔记本记下来,顿了顿又抬头说道:“书记,我们在古茂县的时候,当地老百姓听说我们是来查滨海集团的,围过来给我们递了好几份联名举报信,除了排污的事,还举报滨海集团强占耕地建厂区,十多年了都没给够征地补偿,不少失地农民生活没有着落,就盼着咱们这次能帮他们讨回公道。” 厉元朗接过何永谦递过来的一摞举报信,翻了两页,脸色愈发沉了下来,“你看,这就是我说一定要一查到底的原因,滨海集团这些年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已经把老百姓逼到这份上了,我们要是再放一马,怎么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对得起组织给我们的权力。” 他把举报信往桌上一放,语气斩钉截铁,“你们都不用担心压力,所有担子我来担,你们只管把该查的查清楚,该落实的落实到位,凡是举报信里提到的问题,一条一条都要核查清楚,给老百姓一个实打实的答复。” 高润平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语气带着几分顾虑开口道:“书记,现在外面关于这个案子的传言很多,不少人都说你抓卢新等人,是故意针对卢老,是为了立威排除异己,这个舆论” “传言就让他们传去,身正不怕影子斜。”厉元朗摆了摆手,根本没把这些流言放在心上,“我们办案讲的是证据,所有流程都符合规矩,等把案子查清楚,所有问题都公之于众,老百姓自有判断,这些谣言不攻自破。倒是你们,不要被这些杂音干扰,我们做的是问心无愧的事,就 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两人刚点头应下,门外就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鲁西方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材料,神色凝重道:“厉书记,刚收到消息,上面转来了卢秀川那群老干部的联名举报信,举报你徇私枉法、打压退休老同志,要求上面派调查组下来查你。” 厉元朗接过举报信,随手翻了翻就放在了一边,脸上半点慌乱都没有,笑着说道:“来了就来了,正好,上面派人来查,反而能帮我们把事情说清楚,我正好等着调查组来,把我们调查滨海集团的全部证据都摆出来,让上面也看看,卢秀川他们的子女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语气坚定地对在场三人说道:“你们记住,从我们决定查滨海集团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退。不管他们找多少人说情、搞多少小动作,这个案子,我们铁定一查到底,不把所有问题都查清楚,绝不收兵。” 话是这么说,可厉元朗认为,就这样干等着,始终处于被动地位。 于是,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话机,拨通一个号码。 对方回应后,厉元朗当即叫来高润平,吩咐道:“润平,暂时停止调研计划,我先行返回钱江,今晚动身去京城。” “我已联系齐道海同志,由他过来接手滨海集团的案子,你熟悉这里的情况,配合道海同志,把剩余的工作完成。有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看着厉元朗匆匆离开的背影,高润平陷入沉思之中…… “想什么呢?”何永谦恰好过来,站在高润平背后。 高润平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说:“滨海集团的事情由来已久,前几任的省委书记,包括王占宏都没动手。可厉书记刚到任两个月,就大动干戈,我担心他……” 往下的话,高润平没说。 但何永谦已然猜到,高润平担心厉元朗顶不住压力,最后落得个半途而废的结果。 毕竟这次牵出来的人太多,牵扯到那么多退休老干部,还有不少人在上面说得上话,厉书记主动去京城,说不准是顶不住压力要妥协了。 第2659章 应对阻力(中) 何永谦摇了摇头,低声道:“高部长,厉书记是什么人,你还没看出来?他要是想妥协,当初就根本不会动手抓卢新。” “他这个时候去京城,哪里是去低头认错,分明是主动上门,把滨海集团所有罪证摆到上面去,摆明了态度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 “你忘了,当初他刚来咱们碧之省,在就职会上说过,要是不把这股歪风刹住,他这个省委书记就白当了。” 高润平愣了愣,随即想起厉元朗刚才在房间里斩钉截铁的样子,又想起古茂县老百姓那封按满手印的举报信,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厉书记都不怕担压力,我们怕什么?咱们就按照厉书记布置的,把该做的工作做好,别拖了后腿就行。” 话虽这么说,两人心里还是都提着一口气。 毕竟这一战,关系着整个碧之省未来的走向,要是厉元朗这次能顶住压力把案子查透,往后碧之省的风气就能彻底转过来。 可要是真的顶不住,那以后再想动这些利益集团,就更难了。 这边两人刚商量完下一步的核查工作,高润平突然接到王全忠的电话,“高部长,刚从审讯那边传来消息,方鼎文扛不住连夜突审,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撂了。不光供出了城滨市好几个收好处的干部,还把给卢秀川每年送分红的账本也交出来了,卢秀川根本不是什么不知情,他就是幕后的靠山!” 高润平闻言,一下站直了身子。 看着手机传过来的截图,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的分红金额和送礼时间,手都忍不住有点发紧,抬头对何永谦说道:“走,咱们马上马上去现场核实,要把这件事做实、做细。并把消息第一时间发给厉书记,让他去京城更有底气!” 不同以往,这次厉元朗去京城,待了整整三天。 先后见了好几位重要人物,其中最有分量的,则是冯滔的亲自接见。 会谈持续了一个小时,这对于百忙之中的冯滔来讲,时间不算短了。 至于二人谈些什么,外人无从知晓。 反正盛良醒代表冯滔送厉元朗离开的时候,他颇为感慨的说道:“厉书记,一个小时零八分钟,据我了解,像你这种官员,充其量也就半个小时,顶多四十分钟。” “你现在的待遇,不亚于局委了。” 厉元朗笑说:“盛秘书过奖,今晚恭听冯滔同志的讲话,我真是受益匪浅啊。” “那是当然。”盛良醒赞同 说:“冯滔同志从一开始就支持你彻查碧之省的案子。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当官的纵容家属捞黑心钱,祸害老百姓,这次你把所有证据摆出来,他心里就有数了。” 顿了顿,盛良醒压低声音又说,“冯滔同志让我带话给你,让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上面顶着,只要是为了老百姓好,为了整肃党风政风,就尽管放开手脚干,不要有任何顾虑。” “你放心,这次上面不光是帮你把压力接住了,还帮你扫清了那些杂音,回去之后该怎么查还怎么查,别让人说我们不讲理,纵容不法分子。” 厉元朗心里一暖,紧紧握住盛良醒的手,语气郑重,“麻烦您替我谢谢冯书记,也谢谢组织的信任,我回去之后肯定一查到底,绝对不辜负组织和老百姓的期待。” 之所以刚才那些话,冯滔没有当着厉元朗的面亲口说出,而是借盛良醒的嘴转传给厉元朗,这里面大有学问。 如果冯滔说,只有他和厉元朗两个人,分量就会大打折扣。 为什么? 因为单独见面,没有第三个人在场,没人会认可这段话的力度。 可通过盛良醒,就有传出去的可能性。 那样的话,凡是有这方面想法,或者蠢蠢欲动的人,可就要掂量掂量了。 况且,厉元朗先前就接到过有人替卢秀川之流说情。 厉元朗能够顶住一次压力,不代表次次都能顶住。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 现在有了冯滔这把尚方宝剑,厉元朗原本有些束缚的手脚,瞬间挣脱出来,大有一鼓作气做到底的意味。 告别盛良醒,厉元朗坐上返回省城的飞机,隔着舷窗看着云层下连绵的山河,心里积压了多日的压力终于轻了大半。 这一趟京城没有白来,不光拿到冯滔同志的明确支持,更坐实了卢秀川一伙的问题,就算他们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 飞机降落在钱江机场的时候,那允祥有事没来,省委副书记齐道海接他,见面第一句话就说:“书记,好消息,高润平那边已经核实了,方鼎文交出来的账本都是真的。卢秀川每年从滨海集团拿几百万的分红,已经拿了快十二年了,确实是幕后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我们已经按照程序对他采取了留置措施。” “另外,顺着方鼎文的口供,我们已经控制了十七个牵扯进这个案子的干部,其中厅级干部就有三个,证据全都对上了。” 厉元朗靠在车后座上,听完之后缓缓点了点头 ,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干得漂亮。通知下去,三天后召开全省电视电话会议,我要把这个案子的调查情况向全省干部通报,把处理结果公之于众,也好给所有抱有侥幸心理的人敲个警钟。” “不管是什么人,不管背后有多大靠山,只要敢触碰党纪国法,侵害老百姓的利益,我们就一定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省委大院的公路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厉元朗膝头那摞整理好的罪证材料上。 封面上“滨海集团违法犯罪案件调查汇总”几个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碧之省积压了十几年的沉疴,终于要迎来刮骨疗毒的一天。 卢秀川被抓的第二天,碧之省各大新闻媒体全都发布了消息。 一时间,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尤其城滨市,更是引起极大反响。 这些年,滨海集团在城滨市呼风唤雨,早已成为官员子弟吸血的工具。 民怨沸腾,怨声载道。 可没人敢说,因为大家都知道,该集团有背景。 哪怕身为省委常委、城滨市委书记的王全忠,也是敢怒不敢言。 偏偏厉元朗是个不信邪的主儿。 才来两个多月,趁着调研机会,主动触碰滨海集团,还一把掀开盖子。 这期间,省里的人,有的观望,有的替厉元朗捏了一把汗。 他们清楚记得,王占宏主政碧之省的时候,就有对滨海集团下手的意图。 可事与愿违,就在他摩拳擦掌之际,却接到调走的通知。 可以说,厉元朗接过王占宏的衣钵,替他完成夙愿。 在京城期间,厉元朗专程拜访王占宏,谈及这件事的始末。 王占宏很是激动,脸上泛着红色光亮,满意的拍着厉元朗的手背,意味深长地说:“干得漂亮!我当年就是因为这件事被调走,一直觉得愧对碧之省的老百姓。” “现在你把这件事扛下来了,我替受苦的老百姓谢谢你!你放心回去大胆干,当年我攒下的不少材料,早就整理好了,全部给送给你,绝对能给案子补上关键的证据。” “还有卢秀川这个人,嚣张至极。他儿子卢新都被抓了现行,还敢大言不惭的找你要人,让你放他儿子一马。足以说明,此人背景极深。” “好在元朗你不惧权贵,敢碰硬骨头,这份担当我们太需要了。我就是退休了,也会帮你盯着 舆论,给你站台,绝不让这群蛀虫把天给遮了。” 厉元朗紧紧握住老人的手,只觉得心里憋着的那股劲更足了。 第2660章 应对压力(下) 告别王占宏,厉元朗握着老人给的材料袋,心里更添了几分底气。 老人当年没能完成的事,他今天一定要做成,不只是给王占宏一个交代,更是给碧之省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返回省里,厉元朗乘坐的车子直接驶进省委大院。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安平波已经拿着最新的调查进展在办公室等着了。 见厉元朗进来,他连忙起身递上一份简报,“书记,这是最新的统计,顺着现有口供,我们又揪出了五个给滨海集团通风报信、开绿灯的干部,还有三家和滨海集团有利益往来的空壳公司,都是他们用来转移赃款的幌子。” “我们已经冻结了所有账户,截留下了二十多亿的违法所得。这笔钱,一部分可以用来给古茂县做污染治理,一部分可以给当年被强占土地的农民补发补偿,刚好能解决老百姓的燃眉之急。” 厉元朗翻看着简报,越看越满意,拍了拍安平波的肩膀说:“你们这阵子辛苦了,案子办到这一步,已经撕开了大半,接下来只要把剩下的线索捋顺,就能给全社会一个交代。” “你通知下去,所有涉案人员的调查结果,三天后全部整理完毕,会议上我会逐条通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一点水分都不能掺。” 三天后的全省电视电话会议上,厉元朗对着全省几千名干部,一字一句把滨海集团的犯罪事实和调查结果公之于众。 从走私偷税到违规排污,从强占耕地到利益输送,每一项都证据确凿,听得台下的干部们鸦雀无声。 通报完所有情况,厉元朗放下手中的材料,抬头看向镜头,语气掷地有声,“碧之省能有今天的发展,靠的是千千万万敢闯敢干、合法经营的企业家,靠的是全省老百姓辛辛苦苦干出来的,绝不是靠这些靠着权力吸血的蛀虫撑起来的。”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景有多深,只要敢损害老百姓的利益,践踏党纪国法,我们碧之省委就绝不姑息,一定会一查到底,除恶务尽。” “这次滨海集团的案子,就是一个信号。我们接下来会在全省开展为期半年的营商环境整顿和扫黑除恶专项行动。” “凡是靠着权力靠山捞黑心钱的,凡是欺压百姓、违法乱纪的,全部都要查,全部都要清。我们就是要刮骨疗毒,把这些长在碧之省发展肌体上的毒瘤挖掉,还给碧之省一个风清气正的发展环境,还给老百姓一个公道。” 会议结束之后,处理结果很快就向全社会公布。 卢秀川因涉嫌受贿、包庇纵容下属违法犯罪,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卢新等一众涉案股东,全部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牵扯进来的十七名干部,也都一一受到了党纪国法的惩处。 消息公布当天,古茂县老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往省委大院送了一块写着“为民做主”的牌匾。 城滨市不少商户也都放起了鞭炮,庆祝这块压在当地多年的大石头终于被挪开。 厉元朗站在办公楼的窗边,看着楼下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转头对身边的齐道海说道:“你看,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做了对得起他们的事,他们都记在心里。这股歪风刹住了,碧之省接下来的发展,肯定能一年比一年好。” 齐道海点头赞成,并说:“有件事我说了,您别生气。” “你说。”厉元朗微微笑了笑。 “其实,从您对滨海集团动手开始,不少人都抱着观望态度。” 齐道海诚恳说道:“滨海集团的事情由来已久,前几任书记都尝试要对它开刀。但这里面关系复杂,尤其牵扯到方方面面,更主要的是,不知道上面什么态度。” 厉元朗点了点头,怅然说:“大家想法我理解,不过,我对侵犯百姓利益,还有依仗权势违法乱纪非常反感。” “我们的权力是老百姓赋予的,是他们对我们的信任,真心实意交到我们手中。” “可现在,像卢秀川之流,反而利用权力,为自己谋私利, 侵犯百姓权益。要是我们这些做领导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我们对不起的就是千万老百姓,更对不起我们身上这身衣服,对不起组织对我们的信任。” 齐道海听完,深有感触的说道:“您说的对,以前我也担心这次动这么大,会顶不住上面的压力,没想到上面这么坚决的支持您,这下我们所有人的心都稳了,往后跟着您干,我们都有底气。” 厉元朗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碧之省地图,指尖轻轻划过城滨市的位置,目光坚定:“不是我有底气,是老百姓给了我底气,是组织给了我底气。只要我们一直抱着为老百姓做事的心,就没有翻不过去的山,没有挪不走的石头。碧之省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话说到这里,齐道海并没有急于离开,站在原地思索。 厉元朗察觉出来,便问他,“道海,还有事儿?有事不妨说出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齐道海想了想,缓缓往前走了几步,意有所指的问道:“书记 ,卢秀川已经撂了,这件事我们是查到这里为止,还是继续深挖?” 厉元朗听出齐道海的弦外之音。 齐道海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事情查到卢秀川这一级别,再往上查的话,保不齐会牵扯出来哪一层级的人物。 他的话,既有试探,也有提醒。 言外之意,希望厉元朗见好就收,别把弦绷得太紧,免得扯断,反倒收不了场。 厉元朗哪里会不明白这个意思,他转过身,给自己和齐道海各倒了一杯茶,把杯子推到齐道海面前,慢悠悠开口道:“道海,你觉得,我们查到卢秀川,就真的查完了吗?方鼎文的口供里,明明提到还有更大的鱼躲在后面,帮着他们压下古茂县老百姓的举报,帮着他们打通走私的关节,这些人一天没揪出来,这个案子就一天不能算完。” 齐道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皱眉道:“我就怕再往上挖,动静太大,又会惹来新的压力,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厉元朗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既然已经开了头,就不能虎头蛇尾。老百姓给我们撑腰,组织给我们撑腰,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无非就是压力再大一点,骨头再硬一点,只要把这些蛀虫都挖出来,碧之省才能真正轻装上阵发展经济。这点压力,我们必须担着。” 说到这里,厉元朗拿起桌上那份方鼎文的口供复印件,指了指上面标注的一处线索,“你看这里,方鼎文提到,当年他们批这块古茂县的厂区用地,就是找了时任分管国土的领导帮忙,这个人现在已经调去部委任职了,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放过。该核查就核查,该汇报就汇报,只要有证据,不管他调到哪里,都得给他拉下来,依法处理。” 齐道海看着厉元朗坚定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彻底烟消云散,放下茶杯站起身,语气郑重:“书记,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一定把所有牵扯进来的人都查清楚,给老百姓一个彻底的交代。” 齐道海走后,厉元朗重新站回窗边,远处江滨公园的广场上,不少老百姓正在散步聊天,孩童的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得能落在人心里。 这会儿,古茂县县委书记打来电话,说省里拨的专项治理经费已经到了,饮水净化工程明天就开工,被征地的老百姓也已经拿到了补发的补偿款,所有人都对这个结果赞不绝口。 厉元朗听着,嘴角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不会太平静,还会有新的挑战和压 力,但只要心里装着老百姓,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第2661章 步入正轨 时间过得飞快。 处理完卢秀川等人之后,碧之省纪委联合公安、海关等多部门,顺藤摸瓜,接连挖出二十几人。 其中包括滨海市委秘书长,还有几名退下来的人。 这位秘书长,就是当初向卢秀川通风报信,引来他们三人从省城钱江,直奔厉元朗在城滨市的驻地,当面逼宫。 取得这场胜利的厉元朗,并没有停歇。 立刻召开全省处级以上干部大会。 在会上,不仅通报针对滨海集团走私、违法排污等罪状,还当着在场几百名干部的面,再次强调廉洁问题。 厉元朗脱稿讲了近半个小时,从干部纪律到政商关系,再讲到为官初心。 每一点都切中要害,听得台下的干部们个个面色凝重,不少人额头都冒了汗。 “我们当干部的,首先要想明白一个问题:我们手里的权力是谁给的?我们当官是为了谁?” 厉元朗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人,“我在这里把话讲清楚,往后在碧之省,不管你资历多老、后台多硬,只要敢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敢拿老百姓的利益换自己的腰包,我厉元朗第一个不答应,党纪国法第一个不答应,碧之省的老百姓更不会答应。” “这次滨海集团的案子,就是给所有人敲个警钟,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大会结束之后,厉元朗的讲话很快就在全省干部中间传开了。 不少原本还抱着观望心态、想着法给涉案人员说情的人,这下全都闭了嘴,老老实实收起了心思。 没过多久,京城纪委也转发了碧之省办理滨海集团案件的经验通报,肯定了碧之省委敢于动真碰硬、刮骨疗毒的做法。 号召各地向碧之省学习,对于损害群众利益的违法犯罪行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拿到这份通报,省委副书记齐道海第一时间送来了厉元朗的办公室,笑着说:“书记,上面这下给我们站台了,往后再开展整顿,我们的腰杆更硬了。” 厉元朗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这不是给我站台,是给所有为老百姓办事的干部站台,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永远有底气。” 他拿起笔,在整顿方案的最后批了一行字:接下来的专项行动,要继续以老百姓反映最强烈的问题为抓手,凡是群众举报的,一律查清查实,凡是属实的,一律依法处理,不能辜负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 就在元旦过后,上班 的第三天,关于曾繁城的任命决定下来。 经批准,曾繁城同志担任碧之省委常委。 随后,省委也任命曾繁城担任碧之省委秘书长。 同时,经省常委会研究,做出以下人员任命。 鲁西方任茅州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李永伟远赴宽海,任市政府党组成员,推荐副市长人选。 战英梅任秀安县委委员、常委、书记。 县长则从省里空降。 还有一个也与厉元朗息息相关的任命决定。 李浩然任钱江市金通区委书记,陈子荣接替李浩然,任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副处长,厉元朗的秘书。 按说,陈子荣本身已经是副处级,担任秘书一处处长实至名归。 由于陈子荣初来乍到,资历尚浅。 担任副处长就是个过度,假以时日,处长位置早晚是他的。 这次人事变动,范围不大。 可涉及的岗位都很重要。 并且,这是厉元朗上任以来第一次进行人事调整。 从人选的确定,再到常委会上的讨论研究。 整个过程都彰显出,厉元朗在碧之省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控制能力。 主要原因在于,厉元朗先在宽海,后在城滨,接二连三处理的官员多达几十人。 充分展现出他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和敢于动真碰硬的决心。 不少原本还抱着观望态度的人,已然看清了形势,纷纷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在各项工作推进中全力配合,不再像之前那样阳奉阴违、互相掣肘。 这次人事调整之后,厉元朗的施政理念能够更顺畅地落地,整个碧之省的干部队伍风气,肉眼可见地清朗了起来。 要说所有碧之省的干部当中,感触最大的不是什么都没捞着的何永谦,而是那允祥。 这位碧之二把手,经历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人事变动后,整个人都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特别是厉元朗大动干戈的手段,还有上面的坚定支持,使得这位省长大人再也不敢小瞧厉元朗了。 以前还对厉元朗的做法颇有微词,现在变成乖宝宝。 只有跟何永谦等人吃饭时,借着酒劲才敢说几句。 他说:“厉书记果然不同凡响。之前了解他在南州省就敢啃硬骨头,敢跟不法官员拳头碰拳头,我还只当是传言,没太当回事。” “我亲身经历了这么大 一摊子事,才知道这人是真敢碰硬,真敢下狠手,连卢秀川那么深的背景都说拿下就拿下,我们哪里还能跟他拧着来。认清楚形势,好好配合工作,才是唯一的出路。” 那允祥这番话说出来,在座的几个老部下全都沉默不语,心里各自都打着算盘,谁也不敢接话。 谁都看得出来,厉元朗现在已经牢牢稳住了碧之省的局面,再跟他对着干,纯粹是自讨苦吃,不如顺着他的意思来,安安稳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总好过翻船落水。 厉元朗对此早有预料,却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他清楚,碧之省积弊多年,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只要大部分干部能够认清方向,配合推进工作,整个省的发展就能慢慢走上正轨。 对于那些愿意改弦更张的人,他也愿意给机会,只要以后不碰红线不越底线,就还是能共事的。 没过多久,全省营商环境整顿专项行动正式铺开,各地干部纷纷动了起来,对着那些盘踞当地多年的利益团伙动手。 短短一个月就查处了上百起涉黑涉恶和利益输送案件,清退了一批不合格的干部,整个碧之省的营商环境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不少外地企业听说碧之省动真格整顿风气,都纷纷过来考察投资,全省的经济增速一下子提了上去,老百姓的日子也跟着越来越红火。 这天傍晚,厉元朗刚结束调研回到办公室,陈子荣端着一杯茶进来,轻声汇报道:“书记,古茂县那边传来消息,饮水净化工程已经完工了,现在沿岸几个村子的自来水都达标了,老百姓终于能喝上干净水了。高省长去剪彩的时候,老百姓围着他一个劲说感谢,说要不是您下决心查这个案子,他们还不知道要喝多少年脏水呢。” 厉元朗放下手里的文件,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笑了,“好了就好,我们忙活这大半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嘛。你告诉高省长,让他转告古茂县的老百姓,只要我们干部都把老百姓的事放在心上,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陈子荣点头记下,刚要转身出去,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纪委书记安平波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说道:“书记,好消息,上边对那位牵扯进来的前领导已经立案审查了,我们之前递上去的证据全部采信,这下,这条线也彻底查清楚了。” 厉元朗接过电报,看了一遍,随手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地说:“我就说,只要证据扎实,不管是谁,都逃不过党纪国法的处理。这下,滨海集团的案子 才算真正结了,我们也能给老百姓一个完整的交代了。” 这些事情处理完毕,时间也到了春节前夕。 年关岁尾,厉元朗也进入忙碌期。 看望老干部,走访基层慰问,还有节前安全检查等一大堆事情,都需要厉元朗亲力亲为。 当然,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讲,并不陌生。 公事倒没什么,可有件私事,却让厉元朗犯起难来。 第2662章 节前琐事 不同于以往,今年春节,孩子们都要在钱江市度过。 因为上任伊始,厉元朗就把家搬到这里。 省委住宅区一号别墅,儿子清清和女儿厉玄,早已转到钱江市的学校读书。 白晴每天除了照顾一双儿女外,还要负责厉元朗的饮食起居。 二儿子郑立放寒假,就回到厉元朗这边,辅导弟弟妹妹学习,很是守规矩。 以前那个不服管的郑立,随着上了大学,早已摆脱掉之前的坏习惯。 谷雨则不然,放假后直接去了春宁省安武县,陪女朋友杨草了。 顺便还要去砖头村小学,看望他支教的孩子们。 说好的,除夕才会来钱江,陪厉元朗过年。 而且,在厉元朗的要求下,会领着杨草一起过来。 他和杨草的事情,双方家长都已认可。 但绝不催婚,只等谷雨和杨草发话,他们照做就是了。 韩茵和女儿媛媛在宽城居住。 媛媛的预产期就在春节后,考虑到她身子不方便,厉元朗就没强求她和女婿贾晓维来过年。 反正媛媛生孩子时候,厉元朗也要去的。 忙完省里的事情,厉元朗总算喘了口气。 一看时间,已是腊月二十七了。 还有三天过年。 看着日历,正好曾繁城进来,向他汇报省委春节期间的各项安排。 厉元朗便说:“我在钱江春节,你看着给我安排值班时间,哪一天都行。” 省委书记春节值班,这在碧之省历史上非常少见。 曾繁城略作沉吟,征求问:“书记,大年初七可以吗?” 厉元朗一边翻阅文件,一边点了点头,“好。” “另外,关于全省各地春节期的游园活动,你和允祥同志对一对,切记要做好安全保障,不能出任何乱子。特别是人流密集的地方,一定要安排好应急人员和预案,有情况第一时间处置。” 曾繁城拿起笔飞快记下,笑着应道:“您放心,我们已经和省公安厅、应急管理厅都对接好了,各个活动点位都安排了专门的负责人,节前会再做一遍全面的安全排查,绝对不会出问题。”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各个慰问团去基层走访的路线和物资,也都全部落实了,走访名单您昨天已经批过,明天就可以分批出发,您看还有什么调整的吗?” “不用调整了,就按原定计划走 ,记住一点,走访的时候不准搞形式主义,不能提前踩点摆拍,要真真正正走到困难群众家里,看一看他们的真实情况,把慰问金和年货实实在在送到他们手里,让大家都能过个安稳年。”厉元朗叮嘱道。 “我记住了,一会儿我就把您这话传达给各个慰问团的团长,保证不打折扣落实。”曾繁城答道。 说完收拾好文件就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笑着说,“书记,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提前给您拜个早年,祝您春节快乐,阖家团圆。” 厉元朗笑着抬手回礼,“也谢谢你和办公厅同志们的辛苦付出,回去给家人带个好,也祝你和家人新年顺心如意。” 送走曾繁城,办公室终于安静下来,厉元朗拿起外套披上,准备回一号别墅吃晚饭。 忙了整整一天,他也确实有些累了,想回去陪陪家里的孩子。 刚走到楼下,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陈子荣快步给厉元朗打开后门。 车子平稳驶出省委大院,沿着江边的路往住宅区走。 窗外已经挂满了过年的红灯笼,沿街商铺张灯结彩,处处都是过年的热闹气息。 车里放着轻缓的音乐,厉元朗靠在座椅上,紧绷了一个多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车子刚开到一号别墅的院门,厉元朗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搓着手来回踱步,仔细一看,居然是谷雨。 他不由得有些诧异,“不是说除夕才过来吗?怎么今天就到了?” 谷雨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笑,挠了挠头说:“那边的事情都办完了,杨草也跟我一起过来了,怕您忙,就没提前告诉您,我们在这儿等你回家呢。” 厉元朗顺着谷雨的方向一看,就见杨草提着满满两袋土特产,正站在不远处笑着,连忙招呼道:“快进屋,外面冷,站这儿冻着干什么。”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别墅走,远远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 白晴听见开门声,连忙从厨房出来,接过杨草手里的东西,热情地招呼她坐,又端出早就切好的水果塞到她手里,整个屋子里顿时充满了阖家团圆的温暖气息。 厉元朗靠在沙发上,看着一大家人热热闹闹说笑,心里满是安稳。 这大半年,在碧之省闯过了那么多风浪,打掉了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整肃了干部风气,还给了老百姓一个干净的发展环境。 现在又能安安稳稳和家人过个团圆年,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舒心的呢。 看着郑立和哥哥谷雨以及杨草有说有笑,厉元朗忽然想起什么,便把郑立叫到一边,低声问他,“和你郑妈妈联系过了吗?” 一直以来,郑海欣始终是厉元朗心头难以放下的牵挂。 郑海欣不辞而别,最后在老家广南定居。 说是想要嫁人,可一直没有动静。 以厉元朗对她的了解,这句话不过是郑海欣释放的烟雾弹。 她要嫁人早就嫁了,何必等到现在。 不过是让自己彻底忘记她的一个借口而已。 开玩笑,是想忘就忘的吗? 倒不是厉元朗对郑海欣心存非分之想,而是他认为,郑海欣为他失去的太多了。 想来,如今的郑海欣就要奔五的人了,膝下无子无女。 好在郑立记着她的恩情,始终把郑海欣当成亲妈看待。 放寒假后,先去广南陪郑海欣待了几天,才来的钱江。 郑立本想瞒着厉元朗,生怕白晴知道不高兴。 儿子这点小心思,怎能瞒过白晴的火眼金睛。 为这事,厉元朗专门和他谈过一次。 告诉郑立,今后要多去看看郑海欣。 她养你一场,这份恩情不能忘,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你的长辈,你该尽的孝心一定要尽到。 不用瞒着我们,你白晴阿姨深明大义,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郑海欣一辈子不容易,为了我们家付出太多,老了身边总得有个知近的人陪陪她。 郑立听完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认真说道:“爸,我记住了,这次去广南看她,她身体看着还不错,就是有时候会闷得慌,等过完年我再抽时间过去多陪她住几天,放暑假了我就过去多待一阵,不会让她孤单的。” 厉元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松了口气,郑立能这么想,他也就放心了。 正说着,白晴在餐厅喊大家吃饭,一大桌子菜热气腾腾,都是家里人爱吃的口味,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窗外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屋里却暖得让人心里发涨。 刚吃过饭,媛媛的电话就到了。 媛媛此时正与母亲韩茵,以及贾晓维在一起。 她在电话里给厉元朗拜了早年,又说了说自己最近的情况。 肚子里的宝宝每天都很活泼,产检各项指标都正常,让他不用惦记,一旦那边有了生产迹象,,第一时间告诉他。 厉元朗叮嘱她好好养身体,不要劳累,有任何不舒服就立刻去医院,自己过完年就立刻过去看她。 挂了电话,厉元朗的私人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显示出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 厉元朗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白晴背影,走到一边接听起来。 “喂,哪位?” “您是厉元朗厉书记吗?” 对方声音急促,既熟悉又陌生。 “我是,你是哪位?” “厉书记,您不记得我了,我是郑重啊。” 听到郑重的名字,厉元朗的心不禁咯噔一下。 郑重是郑海欣的侄子,也是厉元朗在甘平县工作时的老部下。 后来辞职下海,算起来好久没有联系过了。 他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呢? 第2663章 郑海欣突然失联(上) “厉书记,我、我姑姑出事了……” 什么! 厉元朗喊出声来,引得一旁正在说话的白晴和儿女们全都将目光看向他这边。 “你说什么?” 厉元朗不淡定了,此时他对郑海欣的牵挂,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郑重告诉厉元朗,今天上午,郑海欣开车去甘平县水明乡。 早年,郑海欣就是在水明乡的科研实验基地,培育出两款至今仍在使用的济世良药。 她之所以选择在广南定居,一个,广南是她的家乡。 另一个,就是水明乡的试验基地。 郑海欣准备把很久不用的药物科研捡起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更是希望利用曾经所学,在药学领域有新的突破。 而重新启用早已荒废的试验基地,就是她要走的第一步。 那处基地,她当初出让给别人。 只是对方经营不善,加之杂七杂八原因,最后导致破产。 由于水明乡这些年只注重发展地方经济,重心压根不在科学研发上面。 从而使得试验基地无人问津,一直荒废至今。 郑海欣此次去水明乡,就是要和当地政府洽谈合作事宜。 按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乡里面的心思不在工作上面。 过年后再去商谈更为妥当。 可郑海新不管那个,只要她喜欢,压根不考虑这些。 执意一个人驱车上百公里,非要在年前达成合作。 然而,自从她上午出发,一直到下午三点多钟,仍不见人影。 打电话,手机关机。 问水明乡方面,都说没见过这个么一个人。 厉元朗连忙问郑重,“你们去找了吗?” “找了。”郑重解释道:“我们派出去三路人,仍旧一无所获。” “报没报警?”厉元朗又问。 “报了。”郑重无奈说:“只是警方表示,我姑姑失踪没超过二十四小时,暂不予立案。” 按郑重的分析,郑海欣开的是一辆老款黑色宝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物件,更没带现金。 而且,郑海欣在广南生活朴素,喜欢把自己关在家里,很少与外人接触,不存在与人结仇的问题。 何况,郑海欣曾经把大部分的收入捐献了。 手里面没剩多少钱。 要不然,也不至于一个人不雇,凡事都要亲力亲 为。 综上原因,郑海欣应该不是遇上了打劫绑架。 他最担心的,是那一段去水明乡的山路正在修,路况差得很。 昨天又下了小雪,路面结冰滑得厉害,会不会是半路上出了什么意外,翻到山沟里了? 那一带手机信号不好,就算人没大事,也打不出电话求助,又找不到具体位置。 思来想去,郑重这才急着给厉元朗打电话,希望他帮着想想办法。 厉元朗听完,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郑海欣性子一向执拗,想做什么事就一定要立刻去做,谁劝都不听,这下果然出了事。 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沉声对郑重说:“你先别急,把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我马上安排人过去帮忙搜救。广南省这边我来打招呼,不管怎么样,就是把那片山路翻过来,也一定要把人找到。” 挂了电话,白晴焦急过来问他出了什么事。 厉元朗把白晴叫到书房里,一五一十将郑海欣失联事情告诉给她。 白晴同样吃惊不小。 “你打算怎么做?”白晴问道。 厉元朗深呼一口气,“东河省的丁子凡书记我不怎么熟悉,我也不想利用官方身份介入。所以,我打算找韩卫帮忙……” “不妥。”白晴摇了摇头,“现在人命关天,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俗礼?” “郑海欣这事本来就和我们家脱不开关系,你要是绕着弯子托人,反而耽误时间。你现在就直接给丁子凡打电话,说明情况,请他们协调公安消防第一时间进山搜救。官方的力量总归比咱们个人托关系找人手强得多。早一刻找到人,就多一分平安的希望。” 厉元朗闻言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白晴说的在理。 他刚才是怕欠人情,更怕给对方留下插手地方事务的印象。 可这事关系到郑海欣的安危,哪里还能计较这些名分。 他当即点了点头,拿起手机就翻出了丁子凡的联系方式,略一整理措辞就拨了过去。 丁子凡接到厉元朗的电话也十分重视,听完事情原委之后当场表态。 立刻就安排省公安厅牵头,组织当地公安、消防、应急救援以及乡镇的村干部组成搜救队,连夜进山开展拉网式搜救,每一段岔路、每一处山沟都会排查到,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厉元朗。 即便丁子凡的表现远超预期,但厉元朗的心仍旧没底。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很少 抽烟的他,一口气抽了好几支。 弄得满屋子烟雾缭绕,白晴推门进来的时候,都被呛得直咳嗽。 “少抽点烟,我给你削了水果。” 厉元朗望着托盘里插着牙签的水果块,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吃不下。” 是啊,回想起与郑海欣相识二十来年。 当初还是二十六岁的郑海欣,一袭白色长裙,坐在茶楼里抚弹古筝,犹如仙女下凡一般,仿佛就在眼前。 厉元朗感慨万千。 就是这么一个人,平白无故消失了,不知生死。 世界为何这么不公平? 白晴顺手推开半扇窗透风,挨着厉元朗在沙发上坐下,轻声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海欣性子稳,开车一向小心,说不定只是手机没电了,绕错了路,躲在哪户人家休息呢。官方这么大力度搜救,很快就能找到人的。” 厉元朗捏了捏眉心,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一缩手,烟灰落在了地毯上。 白晴拿起纸巾默默擦干净,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丁书记那边已经发话了,全省都动起来了,比咱们自己乱急有用得多。你这么熬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去休息,保存体力。” “我知道。”厉元朗叹了口气,端着茶杯却没喝,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是我对不起她,要是当初我多劝劝她,或者派人跟着她过去,也不会出这种事。” “这哪能怪你,海欣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白晴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低沉的又说:“刚才不知怎么搞的,郑立知道了海欣失联的事,非要买机票去广南,被谷雨硬生生拦了下来。” 厉元朗没说什么。 他不怪郑立冲动,毕竟相比较其他人而言,郑立对郑海欣的感情最深。 不是亲妈胜似亲妈。 虽然水婷月生了他,可水婷月死的早,郑立对她的印象很浅,只是影影绰绰。 而郑海欣几乎把全部爱心,都给了郑立。 把郑立一手带大,教他读书做人,给了他十几年完整的母爱。 这份恩情别说郑立记一辈子,就是厉元朗自己,也一辈子都记在心里。 厉元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谷雨能够压制住郑立,就让他负责好了。” “另外,我刚刚给韩卫打了个电话,把海欣的事情说了。我没让韩卫参加搜寻,而是让他调查,海欣有没有 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或许对寻找她有帮助。” “你是指……”白晴有些不解。 “我是这么想的。”厉元朗详细道出他的猜想。 “海欣失联,若排除不可预测的意外,那么,就有可能是人为所致。” “海欣无怨无求,谨慎低调,不会有什么人害她。可问题出在,她这次重启试验基地,搞药学研发,会不会动了某些人的蛋糕?” “那块地荒废了这么多年,会不会早就被地方上的人悄悄占了,改作了别的用途?她这么一去要收回,挡了人家的财路,人家会不会故意给她使绊子,甚至……” 往下不好的话,厉元朗没说。 可从他的眼神里不难发现,已然做好最坏结果的准备了。 第2664章 郑海欣突然失联(中) 不过,有一点厉元朗搞不明白,刨除意外的话,若是郑海欣真是遇到打劫或者绑架,那么匪徒的动机是什么? 不同于白晴、韩茵,郑海欣并不富有,甚至还有些寒酸。 早年,她通过药物研发,的确赚了一大桶金。 但这些钱,绝大多数捐出去了。 导致她后来的生活捉襟见肘。 还是白晴通过其他、且不让郑海欣发现的方式,接济她。 所以,对方要是图财,根本不成立。 图色,更不可能。 郑海欣都是快奔五的人了,年轻时漂亮,岁数大了,随着身体机能衰老,肯定早已不如当年。 真要是图色,也不会找上她。 这么一来,反而印证了厉元朗刚刚那个猜想——多半和那块试验基地有关。 毕竟,荒废了这么多年,谁也不知道那块地被当地人用来做了什么,说不定偷偷搞了什么违法违规的项目。 郑海欣一上门要收回,就断了人家的财路,对方铤而走险也不是不可能。 厉元朗越想心里越沉,手指不自觉地叩着桌面,发出一声声沉闷的轻响。 就在这时,厉元朗放在桌上的手机猛地振了一下。 是丁子凡发来的消息,说省厅搜救队已经在进山路口集结完毕,第一批队伍已经沿公路往水明乡方向搜索。 要求沿路所有村镇的村干部都到路口配合,逐户询问过往行人,有没有见过符合郑海欣描述的人和那辆黑色老款宝马。 厉元朗看着消息,指尖微微发紧,他立刻回了消息。 再三嘱咐丁子凡,不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千万不能大意。 放下手机,没过一刻钟,韩卫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厉书记,我让人查了一下,那块试验基地的情况果然有问题。”韩卫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当年基地破产之后,那块地连同地上的建筑一起抵押给了广南当地的一家建材公司。” “后来那家公司其实早就偷偷把地推平了,偷偷开了个小型采石场,没有手续,属于私挖滥采,这些年一直靠着给乡里面的领导送礼,愣是一直开着没被查出来。” 厉元朗闻言眼神一冷,果然和他猜的一模一样。 “郑海欣要买回这块地重新建试验基地,消息传出去多久了?”厉元朗沉声问道。 “据我们打听,半个月前郑海欣就已经找过水明乡的党委书记 提过这个想法,对方当时就口头答应了,说回去研究研究,估计那边早就把消息漏给采石场老板了。” 韩卫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采石场老板外号叫刁三,是当地出了名的混子,手底下养着不少闲人,以前就因为打架斗殴蹲过大牢,出来之后靠采石发了点财,脾气特别凶,做事一向横得很。” “这么说,郑海欣过去谈这件事,半路上被他截住也不是不可能?”厉元朗的声音冷得像冰。 “极有可能,我已经让人盯着刁三了,他家和采石场我们都派人盯着呢,只要郑海欣真和他有关系,很快就能有消息。另外,我也调了一段进山必经之路的卡口监控,半个多月前刁三的车就天天在那条路上来回跑。今天上午郑海欣出发之后,刁三的车也跟着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去。” 听到这话,厉元朗立刻坐直了身子,“你把刁三的车牌号和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告诉东河警方,让他们先把刁三控制住,只要找到他,就能问出郑海欣的下落。” 挂了韩卫的电话,厉元朗一刻都没耽搁,立刻把消息告诉给丁子凡。 丁子凡一听有了线索,当即要求省厅调派警力往刁三的采石场方向赶,同时安排人在各个出山的路口设卡,防止刁三跑掉。 挂了电话,整个书房又陷入了沉寂,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厉元朗的心上。 白晴端着刚泡好的热茶进来,看着厉元朗紧绷的脸,轻声说道:“现在线索有了,很快就能找到人了,你别绷得太紧。” 厉元朗点了点头,但脸上的担忧丝毫未减。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 即便请丁子凡帮忙,却仍然委派韩卫出面暗中调查。 他相信东河省警方一定会全力以赴寻找郑海欣的踪迹,可内心中的焦虑和不安,依旧驱散不掉。 假如郑海欣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无法向郑海欣家人交代,更是良心不安。 怎么说,郑海欣如今这种局面,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按说,以厉元朗碧之书记的身份,一个电话,碧之省警方就会奔赴千里之外。 可他却不能这样做。 毕竟事发地在东河,哪怕那是他的家乡。 不在其位,不好发号施令。 而且,还涉及两个地方,以及省份间的权责划分。 还会影响他与丁子凡的个人关系,更会落下横加干涉的口实。 白晴似乎看出厉元朗的心事 ,想了想说道:“元朗,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不如让天侯亲自去一趟甘平,帮你盯着点。” 提起季天侯,厉元朗却一反常态,摇了摇头说:“算了吧,快过年了,他也忙,就不给他添麻烦了。” “你还对那次在钱江偶遇他,心有芥蒂?”白晴好奇问道。 “怎么说呢。”厉元朗也说不好。 的的确确,当时厉元朗属于闲赋在家,而季天侯就任新河市委书记,仕途上如日中天。 身边一群人围着他,或多或少有点飘飘然。 加之季天侯本身就喜欢众星捧月、高高在上。 对厉元朗有些轻视,在所难免。 可是,在厉元朗心目中,他和季天侯是大学同学,上下铺死党。 季天侯有今天成就,与厉元朗密不可分。 只不过,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连季天侯都变了,变得这么市侩、势力和现实。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交往呢? 也许只剩下张全龙了。 即使厉元朗来碧之省上任,期间,季天侯专门给他打来道贺电话。 通话时间前前后后不过几分钟,竟是客套话。 厉元朗感觉,季天侯只不过是碍于当年的旧情,走个过场而已,心中早就没了当初那份同窗死党间的亲近劲儿。 以前那个会为了帮厉元朗抢回被偷的生活费,跟人在操场蹲守半宿的季天侯,好像早就随着时间慢慢变没了。 再说季天侯现在是新河市委书记,日常公务一大堆,这个时候麻烦他千里迢迢跑去广南盯着这事,也确实不合适。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桌上红色话机骤然响起来。 “厉书记,您好,我是高勋奇。” 高勋奇是碧之省军区司令,也是常委之一。 厉元朗担任碧之书记,同时也兼任省军区党委第一书记,是高勋奇的上级。 “勋奇同志,你好,有事吗?” 厉元朗和高勋奇不过是一个班子的战友,也是上下级关系。 平时,厉元朗很少过问省军区事务。 只有与党务有关的事情,高勋奇才会向他汇报。 因而,二人接触机会不多。 “厉书记,我刚刚听说您……您朋友在东河出事了,要是您需要的话,我们有直升机,可以载您去东河……” 厉元朗听闻,不由得有些吃惊。 郑海欣出事,只有家里 人知道,高勋奇怎会知晓? 是谁走漏消息? 只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事的时候,稳了稳神,厉元朗才说:“多谢勋奇同志,这是我的家事,就不劳烦你了。” 厉元朗这么做是对的。 一旦省军区动用直升机,势必会上级报告。 那么,厉元朗就有动用公器办私事的嫌疑,传出去影响不好。而且只是去现场等消息,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 高勋奇却在电话那头坚持道:“厉书记,您别多想,这事不是违规调用装备,就是我私人向您提供一点方便,不会留下任何记录,也不会有人说闲话。您想想,从碧之到甘平最快也要大半天的车程,坐直升机两个小时就能到,您早到一步,说不定就能多一分找到您朋友的希望,您到了现场,心里也能踏实点不是?” 第2665章 郑海欣突然失联(下) 这话一下戳中了厉元朗的心结,他坐在这里等着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熬得难受,若是能亲自到现场盯着,确实比在家里干着急强。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即逝。 厉元朗仍然坚持就在家里等消息。 时间已经很晚了,厉元朗一直守在电话机旁边。 白晴接连叫了他几次,催他睡觉休息。 “你先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每次,都被厉元朗这句话搪塞回去。 白晴无奈,只得轻声说道:“你实在不愿意去卧室休息,就躺在摇椅上吧。” 并拿来一张毛毯,盖在他身上。 一开始,厉元朗毫无困意。 可随着夜越来越深,他的眼皮上下直打架,脑子昏昏沉沉,紧绷了大半夜的神经终于撑不住,不自觉地往椅背上一靠,迷迷糊糊打了个盹。 可刚闭上眼没一会儿,他又猛地惊醒,坐直身子伸手就去抓桌上的手机。 指尖碰空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铃声只是自己太过焦虑产生的幻听。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远处街上寂静起来,整栋房子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白晴早就回房了,却没真的睡着,隔一会儿就轻手轻脚推开书房门看看他,见他醒着又悄悄端来温好的牛奶,劝他喝一口垫垫肚子。 厉元朗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还是凉丝丝的发紧。 他喝了两口就放在一边,重新盯着桌上那台安静的手机,心里把这些年和郑海欣相处的点点滴滴又翻了一遍,从年轻时候的相遇,到后来经历坎坷,再到郑海欣心甘情愿养育郑立,一桩桩一件件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就这样迷迷糊糊熬到天快蒙蒙亮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得晃眼,来电显示正是丁子凡。 厉元朗几乎是一瞬间就抓起了手机,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深吸一口气才按下了接听键。 “厉书记,有消息了!我们警方在采石场后山一处废弃工棚里找到了郑海欣女士,并控制住了刁三”丁子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急吼吼的喘息。 厉元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等丁子凡说完就追问:“她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刁三半路截了郑海欣,把她扣在工棚里想逼她放弃收回土地。昨天雪大路滑,他没来得及下山,我们搜山的时候听见动静就找过去了。郑海欣女士只是有点脱水 受了惊吓,身上只有一点轻伤,没生命危险,我们已经派救护车往山下送了,马上就能送到县医院检查!” 听到这话,厉元朗紧绷了整整一夜的神经骤然松下来,握着手机的手一软,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他靠着椅背大口喘了两口气,窗外刚好透进第一缕天光,落在他疲惫的脸上,一直压在心头的千斤巨石,终于落了地。 感谢了丁子凡,厉元朗才又缓缓放下手机。 恰好白晴进来,见他这副模样,立刻就猜到结果,上前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小声问:“找到了?人没事吧?” 厉元朗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熬了一夜的沙哑,笑道:“找到了,人没大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已经送医院了。” 白晴闻言也松了口气,嗔怪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我说了吉人自有天相,这下你该放心了吧?赶紧去卧室躺会儿,都熬了一整夜了。” 厉元朗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脚步还有些发虚,嘴上却应着,“好,躺一会儿。” 刚走没几步,厉元朗突然停下脚步,转脸看向白晴,“要不然,我们去一趟东河,看一看她?” “我明白你的想法。”白晴贴心说:“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有些话,我在场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厉元朗赶紧纠正,“我和海欣之间没什么,也没有必要背着谁。” 白晴笑了笑,“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你去东河,一来看望海欣,二来,你是不是打算把她接回来,在碧之省在你眼皮子底下重新安置她,避免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真没想到,白晴简直就是厉元朗肚子里的蛔虫。 厉元朗的想法,都逃脱不出白晴的预判。 他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说得没错,我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以郑海欣的性格,根本不会同意。” “我去见她,也算是帮她把后续的麻烦彻底解决清楚。那块地本来就是她当年一手建起来的,接手方经营不善,和她无关。现在她想收回来重新搞研发,轮不到这些地方混子横插一脚抢夺利益。” “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我对水明乡印象很深,那是我年轻时投入精力最多的地方,也是我仕途的起点。” “可我不明白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为什么在朗朗乾坤之下,还会出现刁三这样的败类。” “打着发展地方经济的幌子,为所欲为,胆大包天。为了 达到目的,公然绑架一个一心想要在科研领域做点实事的弱小女人。” “这背后要是没有地方干部给撑腰,借他刁三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这种事来。既然这次查到了根,就不能放过那些收了好处、充当保护伞的蛀虫,必须借着这个机会把水明乡这堆烂泥彻底翻一翻,给当地百姓一个干净透亮的环境。” 白晴听完也沉默了片刻,她太清楚厉元朗的性子,一旦下定了决心要整治歪风邪气,谁也拦不住。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收拾东西尽早出发吧,我在家等着你们回来。对了,要不要通知省里,给你安排随行的警卫?” 厉元朗摆了摆手,“不用兴师动众,就我和郑立两个人去,轻车简从反倒方便。而且这次我过去,一来是看望郑海欣,二来也要顺便看看东河省基层的真实情况,要是带太多人过去,反而容易被地方层层遮掩,看不到真话实情。” 即便厉元朗这么说,可按照规定,他这种级别的官员出行,必须要有警卫保护。 陈子荣作为秘书,也需跟随。 原本厉元朗打算叫上谷雨,可杨草还在,人家是来钱江过春节的。 需要谷雨陪着,并且,大年初二,他们两个还要飞到河谷市,袁顺强家里。 按照以往,杨草都会提前一两天飞过去,在爷爷家待个三五天。 只是今年不同往年,她和谷雨如胶似漆,一刻都不愿意分开。 谷雨要是陪她去河谷过年,终究不妥。 毕竟,这是厉元朗在碧之省的第一个春节。 媛媛和韩茵不能来钱江,郑海欣又身处异地,家里只有郑立、清清和厉玄几个,实在冷清。 所以,俩人思来想去,杨草也做通父母,尤其爷爷的思想工作。 先去钱江,后去河谷,两头都不耽搁。 明天就要过年,厉元朗必须在除夕晚上赶回来。 本来不打算惊动高勋奇,时间不等人,只好让陈子荣联系高勋奇。 半个小时后,厉元朗的座驾出现在直升机专用停机场。 齐道海、高润平、曾繁城和高勋奇四个人,早已等候。 齐道海是省委副书记,高润平是厉元朗信赖的人。 曾繁城刚刚担任省委秘书长,厉元朗是他的伯乐,关系自然不浅。 这三位,可以说是厉元朗在碧之省最核心的班底成员了。 厉元朗下车后,和四人 挨个握手寒暄,并说:“快过年了,还要惊动你们几个过来送我,实在过意不去。我这次去东河只是私事,行程短,也不会出什么岔子,大家不必担心,都早点回去忙活过年的事吧。” 高勋奇上前一步笑着开口,“厉书记,飞机已经检查调试好了,随时都能起飞,飞行员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骨干,您放心乘坐就行。一路顺风,早去早回,我们等着您回来过年。” 而曾繁城则告诉厉元朗,办公厅专门指派四位经验丰富的便衣,全程紧密保护。 并且,他已经派出几个人,先去广南市打前站,安排相关事宜。 也和东河省打了招呼。 由于厉元朗坚持以私人身份前往,东河那边不需要官方人员陪同,提前告知一声,还是有必要的。 厉元朗点头致谢,又对齐道海他们三人交代几句春节期间的值班安排,叮嘱他们节日期间要盯紧民生保障和安全维稳,不能出半点纰漏。 交代完毕后,厉元朗和郑立,还有陈子荣钻进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的直升机。 随着螺旋桨叶片的缓缓转动,机身轻轻一颤,慢慢升离了地面。 厉元朗透过舷窗往下看,四个身影越来越小,最终隐入在建筑物之中…… 第2666章 又遇难题 收回目光,厉元朗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稍稍养神,脑子里却依然在盘算着到了东河之后的安排。 先去医院看望郑海欣,安抚好她的情绪,再了解详细情况,顺着刁三这条线往下查,看看背后到底牵扯了哪些人。 直升机一路平稳飞行,三个小时多过去,飞行员通报说已经接近广南机场,再过十分钟就能降落。 厉元朗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襟,看着窗外越来越近覆盖白雪的建筑物,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次不管牵扯到谁,都一定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先期抵达的碧之省委副秘书长带着人,早已等候在停机坪附近。 打过招呼后,一行人簇拥厉元朗,通过贵宾通道,钻进停在门口的车子,直奔甘平县医院而来。 因为郑海欣伤势较轻,就住在医院的病房内。 郑重等家属,已经在医院照顾她了。 还别说,按照厉元朗的要求,东河省果然没派一个人到场。 丁子凡说到做到,这一点,很让厉元朗满意。 广南这座城市,对于厉元朗来讲,不亚于甘平。 想当年,他就是在这里和水婷月重新相遇。 之后恋爱结婚,他的新家,也是安置在广南。 回想起当年的点点滴滴,望着车窗外既熟悉又陌生的一切,厉元朗的思绪百感交集。 只不过,他的目的地不是广南,而是一百公里之外的甘平县。 而那里,寄托着他更多的怀念。 一个来小时之后,甘平县城的轮廓,就已出现在厉元朗的视线里。 车子沿着平整的公路驶进县城,街边挂着红彤彤的灯笼,随处可见置办年货的行人,过年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和厉元朗记忆里那个闭塞落后的小县城比起来,变化大得让他几乎认不出来。 可越是看着这番繁华景象,他心里对此次事件的火气就越是压不住——地方发展起来了,歪风邪气反倒没根绝,还敢用这种恶劣手段欺负人,属实是底线尽失。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县医院住院部楼下,厉元朗推开车门下来,一眼就看见守在门口接他的郑重。 几年不见,郑重也有了白发,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看见厉元朗过来,他连忙快步迎上来,紧紧握了握厉元朗的手,声音里带着点感激,“厉书记,您可来了。” “你姑姑现在情况怎么样?”厉元朗也不多寒暄,开口就问郑海欣的状况。 “医生说就是轻度脱水,加上受了惊吓,身上一点擦伤不碍事,输了液之后精神好多了,正在病房里等着你过来呢。” 郑重领着厉元朗往住院部里面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说:“刁三已经被市局扣了。这小子嘴硬得很,问什么都不肯说,一口咬定是他自己干的,和别人没关系。” 厉元朗闻言嘴角冷沉下来,“他不说没关系,总会有办法让他说。咱们先去看你姑姑。” 跟着郑重走到三楼病房门口,厉元朗轻轻推开门,就看见郑海欣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厉元朗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病床上的郑海欣靠着枕头半坐半躺着,听到动静抬眼看来,看见是厉元朗进来,嘴唇动了动,说道:“你怎么还专门跑过来了,我这边都没事了,就是一点小伤,休养两天就能出院了,让你这么大老远跑一趟,耽误你过年了。” 郑海欣说话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语气里满是过意不去。 厉元朗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才说:“我过来看看你才放心,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安安稳稳坐在家里等。你别想那么多,先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也沉了下来:“这次你受委屈了,那个刁三已经被警方控制了,你放心,不管他背后站着谁,我都会把这件事查清楚,给你一个交代,也给当年跟着你一起在那块地里打拼的老伙计一个交代。” 郑海欣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擦了擦眼角,低声道:“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那块地我当年投入了多少心血,我不甘心就这么被人抢了去。本来我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放弃算了,可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他们明明就是拿着不是当理说,欺负我一个女人无依无靠。” “你怎么会无依无靠。”厉元朗打断她的话,语气十分坚定:“这件事我管定了,你不用怕,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我都替你扛着。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专心养好身体就行。” 正说着话,陈子荣推门进来,趴在厉元朗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厉元朗点了点头,招手把郑立叫进来,让他陪郑海欣说说话,自己则走出病房。 迎面正好遇见风尘仆仆赶来的韩卫。 几年未见,韩卫脸上的皱纹多了不少。 可不是吗,一晃快五十岁了,又有保安公司需要他管理。 见老也是正常现象。 “厉书记……” 厉元朗摆了摆手,示意韩卫到旁边僻静地方。 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韩卫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根据调查,刁三之所以胡作非为,是因为他背后有人支持。” “谁?” “这人名叫郭毅,外号郭公子。而郭毅的父亲,正是广南市长郭成良。” 厉元朗眉头紧皱,说实话,一个小小的市长,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可难就难在,他不是东河省领导,对待郭成良,哪怕一个郭毅,他没有处置权。 丁子凡虽然全力配合,并把刁三抓起来,但是不能拔除郭毅这根刺,郑海欣要想在水明乡站稳脚跟,保不齐还会出现类似情况。 再有,县官不如现管。 厉元朗在碧之省一言九鼎,可在他的老家,恐怕有劲使不上。 除非他能掌握郭毅所有犯罪证据,直接交给丁子凡处理。 可时间紧迫,要想弄到这些,难度可想而知。 怎么办? 从他刚才和郑海欣说话中,厉元朗断定,郑海欣绝不会跟他回碧之。 当初就是被白晴委婉赶走,而且,即使白晴不撵她,她的身份始终尴尬。 厉元朗了解郑海欣的脾气秉性,知道她决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本来认为简单,一下子变得棘手起来。 厉元朗站在窗前,眺望远处,脑海里迅速思考对策。 韩卫想了想,建议道:“书记,现在的水明乡,和您在的时候,变化很大。” “您当初打下的好底子,这些年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官员,早已走了样。” “人浮于事,官商勾结,不少位置上的人都盯着当地的项目分红,早就把当年您说的“造福乡里”四个字忘到脑后去了。” “另外,郭成良在广南经营十几年,盘根错节,关系网铺得满处都是,别说广南,就是东河省里面,也有不少人给他面子。咱们直接硬查,恐怕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卡住。” 厉元朗听完没说话,指尖轻轻叩着窗沿,节奏缓慢却力道沉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正因为他盘根错节,才更得查。我当年在水明乡起步,就是靠当地百姓托着才有今天,现在家乡出了这种蛀虫,我装看不见,对不起当年百姓对我的信任,更对不起自己这身官服。” 他转过脸看向韩卫,目光清明,“你刚才说的没错,我不是 东河的领导,不能直接插手办案抓人,但我可以把查到的情况如实反馈给丁子凡。”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他郭成良儿子仗着父亲的势力为非作歹,就不信东河省委会捂着盖着。何况,咱们手里现在有刁三这个人证,只要撬开他的嘴,不怕拿不到郭毅的罪证!” 并拍了拍韩卫的肩膀,交代说:“你先辛苦点,派人盯紧郭毅的动向,别让他提前跑了或者串供,剩下的我来安排。” 韩卫点点头,转身悄悄离开了走廊。 第2667章 难题迎刃而解(上) 厉元朗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腊月的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玻璃上,远处县城里的红灯笼在雪雾里晕开一团团暖光。 他攥了攥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今天就算踏破这层关系网,也要把水明乡这滩烂泥淘干净,绝不能让郑海欣白白受这份委屈,更不能让当年自己拼出来的好底子,就这么被这群蛀虫糟蹋了。 想归想,但是要完成这项任务,仅靠身边这几个人,显然不够,必须借助当地的人帮忙。 谁合适呢? 季天侯吗? 他是新河市委书记,管不到这一块儿。 还有谁呢? 厉元朗背着手走来走去。 突然,他的脑海里蹦出一个人来。 连忙招手,把陈子荣叫到身边,说道:“你马上打听一下,广南市委书记叫什么名字,尽快给我答复。” 陈子荣是警察出身,做这种事轻车熟路。 别看身处异地,可查一个人,并不费劲。 仅用了十来分钟,便把消息反馈给厉元朗。 “厉书记,我查到了,广南市委书记叫王仲秋……” 不等陈子荣说完,厉元朗拍了拍手,嘴里念叨起来,“王仲秋,果然是他。” “您认识?”陈子荣一脸不解。 “他做过我的秘书,是我在东河省所有秘书当中,最优秀的一个。” 是啊,厉元朗的秘书也有十来个了。 王仲秋四十几岁,就做到一个地级市的书记,晋升速度算是相当快了。 足见他有能力也有魄力,当年跟着自己学东西的时候,就透着一股子刚正不阿的劲儿,这么多年过去,性子应该没变。 厉元朗摩挲着下巴,琢磨着该怎么和王仲秋开口。 毕竟他离开东河省这么多年,王仲秋已经是广南的一把手,郭成良又是他的搭档,这里头的关系盘根错节,人家未必愿意蹚这趟浑水。 可转念一想,要是王仲秋真和郭成良穿一条裤子,那广南的风气才是真的烂透了,反倒更得查清楚。 想到这儿,他不再犹豫,对陈子荣说:“你联系一下王仲秋,就说我厉元朗在甘平县医院,想见他一面,让他抽空过来一趟,不用带太多人,也不要声张。” 陈子荣答应一声,转身去联系了。 厉元朗重新靠回窗沿,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想起当年王仲秋跟着自己的样子。 他心里暗暗盼着,这么 多年过去,王仲秋还能保持当年那份初心,能帮着把这件事办干净。 没等多久,陈子荣就回来了,说王仲秋收到消息,已经往甘平赶了,估摸着半个钟头就能到。 厉元朗点了点头,走到楼梯间的僻静处等着,没一会儿就听见楼梯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上来。 头发里还沾着细碎的雪粒,看见厉元朗,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过来伸出手,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书记,这么多年没见,您还是老样子。” 厉元朗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比当年成熟沉稳了不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仲秋,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十多年没见了吧?没想到你都当上市委书记了,不错,没给我丢人。” 王仲秋笑了笑,侧身让开半个身位,“这里不方便,咱们找个房间说话吧,我只带了一个秘书过来,没带别人,您放心。” 厉元朗点点头,跟着他走到楼上办公区。 院领导早就安排会客室,并端上茶水和水果。 关上门之后,王仲秋才主动开口,“书记,我刚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郑女士那件事,我已经大概知道了,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面对王仲秋,厉元朗也不客气,直截了当把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临了还说:“刁三不过是个替罪羊,罪魁祸首应该就是郭毅。仲秋,我知道这件事会让你犯难。” “你跟过我,了解我的脾气秉性。遇到不平事,我眼睛里不揉沙子,肯定管到底。” “郭毅之流,倚仗父亲权势,在甘平乃至广南为所欲为,欺压百姓,强抢民企资产,这件事要是压下去,不仅郑海欣讨不到公道,往后当地百姓还要受他们欺负。你是广南的市委书记,这个烂摊子,终归是要你过来收拾。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听你一句实话,这件事你敢不敢管,能不能管到底?” 王仲秋听完,端着茶杯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杯沿,脸上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过了片刻,他抬起头看着厉元朗,语气斩钉截铁,“书记,当年您教过我,当官就得为百姓撑腰,不能给坏人让道。郭成良在广南经营这么多年,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只是一直没抓住合适的机会动手。” “这次您过来,正好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我没道理退缩。您放心,我配合您,不管牵扯到谁,我都跟您一起查到底。” 厉元朗眼睛一亮,王仲秋这番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 坎里。 他本来还担心王仲秋在地方待久了,被磨平了棱角,不敢得罪郭成良,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他伸出手,和王仲秋重重握了一下,“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现在刁三在警察手里,郭毅还没动作,得抓紧时间,赶在除夕之前把突破口打开。” 王仲秋点头,立刻掏出手机给广南市公安局局长打了电话,直接下令,“提审刁三,我现在过去盯着,谁都不许通风报信,谁敢走漏消息,一并问责。”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厉元朗说:“我这边安排好了,市局我信得过,现在就过去审刁三,只要撬开他的嘴,就能抓郭毅。您就在这儿等着消息,我审完立刻给您回话。” “先等一等。”厉元朗抬手叫住他,“据我了解,水明乡目前乌烟瘴气,风气很不正。” “和我在的时候比起来,早就变了样。仲秋,我希望趁此机会,不光拔掉郭毅这颗钉子,还要好好整顿一下水明乡的干部队伍,把那些混吃混喝、占着位置不干事,还和资本勾结分好处的蛀虫都清出去,还家乡百姓一个清朗环境。” 王仲秋深以为然,点了点头说:“您说得对,水明乡是您治理过的地方,这些年我们确实没抓好班子建设,早就该整顿了。等拿下郭毅,我立刻安排工作组进驻水明乡,全面排查,该撤的撤、该查的查,绝对不手软。”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王仲秋走出去没两步,旋即折返回来。 “书记,我让秘书给您开几间房,您先去县委招待所休息怎样?” 厉元朗连忙摆了摆手,“就不麻烦当地同志们了,我已让人在金鼎大酒店订好房间。今天,我就在金鼎等候。” “也好。”王仲秋不再勉强,转身离去。 望着王仲秋的背影,厉元朗感慨万千。 那曾经跟随自己的秘书,现如今已成为执掌一方的主政官了。 步履沉稳,身形挺拔,每一步都走得扎实笃定。 看得出来,这么多年的历练,早已把当初那个有些青涩的年轻人,打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干将。 厉元朗站在会客室门口,看着王仲秋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慢慢转回身,重新看向窗外飘着细雪的县城。 医院楼下不时有人快步走过,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过年的喜庆氛围里,藏着这件事的暗流涌动。 厉元朗掏出手机给韩卫打了电话,询问盯梢郭毅的情况,得到郭毅还留 在广南市区的会所里,没半点要出逃的迹象,他才稍稍放下心。 挂了电话,厉元朗拉过椅子坐下,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抿了一口,暖意在身体里慢慢散开,脑子里却把整件事又捋了一遍。 郭成良在广南经营十几年,肯定不止郭毅这一件事,只要刁三开口,牵扯出来的绝对不止一两个人。 到时候王仲秋能不能顶得住上头的压力,东河省委那边丁子凡能不能下定决心一查到底,都还是未知数。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哪怕这件事真的牵出更大的瓜,他也必须查到底,不能对不起郑海欣,更对不起当年水明乡淳朴善良的父老乡亲。 第2668章 难题迎刃而解(下) 看见郑立,郑海欣的病好了一大半。 本来她就没受大的伤害。 刁三没把事情做绝,绑架郑海欣,无非是硬逼她放弃那块地。 因为这块地对于他和他幕后的人,绝对是一块聚宝盆。 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刁三本来就是个街头小混混,最高纠结了一帮两劳释放人员,在广南城郊的物流园做配货生意。 依靠拳头,在当地打出一片天地,很快赚到第一桶金。 后来房地产市场兴旺起来,刁三开了一家置业公司,专门负责拆迁。 利用威逼、恐吓等手段,多么难缠的拆迁户,最后都得乖乖接受开发商给出的条件搬离。 所以,在他们承包的地段,没有一个钉子户。 在拆迁领域打出名声,刁三胃口也大了。 再也看不起拆迁这种又累、收益小的买卖了。 继而注册一家房地产公司,从容进入广南房地产行业。 人要想成功,没人帮助不可能做到。 恰恰这时,一个偶然机会,刁三结识了郭毅。 那会儿的郭毅,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郭成良刚刚担任广南市副市长。 但郭成良分管城建,手里掌握着大量项目资源。 刁三认准了郭毅是支潜力股,变着法儿巴结讨好,时不时给郭毅送钱送东西,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称兄道弟的朋友。 郭毅靠着父亲的权势帮刁三拿地、找贷款,刁三则帮郭毅打理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两个人互相利用,绑在了同一条船上,这些年赚得盆满钵满。 这次水明乡那块位置绝佳的地块,早就被郭毅盯上了,想借着开发旅游的名义拿到手,转手就能赚几个亿。 偏偏郑海欣不肯松口,郭毅就指使刁三出面做了这件事,想着把郑海欣吓怕了,自然就能顺顺利利拿到地块。 眼下,坐在市局审讯室冰冷的椅子上,刁三眼珠叽里咕噜乱转。 面对审讯人员的再三逼问,他仍旧强调,绑架郑海欣是他一人所为,和别人无关。 而此时,坐在旁边房间,看着传来审讯画面的王仲秋,面色深沉,摸着下巴一言不发。 随着开门声响起,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的樊铁胜走进来,坐在王仲秋身边,气呼呼说道:“这个刁三,嘴巴比铁还硬,就是不肯供出幕后指使人,实在难缠。” 王仲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 气,慢条斯理地说:“他不肯招供,你们就不会想点办法?” “您是说……上强度?” 樊铁胜不敢确认,不像以前,对待犯罪嫌疑人可以采取粗暴手段。 现在注重方式方法,万一手段过激,出现任何情况,樊铁胜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何况,他作为广南市公安系统的第一负责人,犯不上这时候因为这种事受到处理,哪怕是王仲秋下的命令,他也不敢随便服从。 谁知,王仲秋却使劲瞪了他一眼,开导说:“笨,我不是让你用拳头,是用这个……” 说着,指了指脑袋。 并招手将樊铁胜靠过来,小声如此这般嘀咕几句。 “书记,您真是太高明了,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 樊铁胜听完眼睛一亮,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连忙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准备按照王仲秋说的法子审讯。 很快,樊铁胜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上。 他坐在主审席上,双眼紧紧盯着刁三看了好一阵,这才慢悠悠说道:“刁三,你别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支持你的人,我们早就了如指掌。” “现在你供出来,我们算你立功赎罪,将来量刑时,会给予考虑,作为你减轻刑罚的有利证据。” 面对樊铁胜的说辞,刁三不以为然。 冷笑一声,说:“樊市长,您就别费劲了。好汉做事好汉当,该我承担的,我自然不会推出去。整件事都是我一个人策划,一个人干的,和他人无关。” 樊铁胜刚要回应,却见有一人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审讯室里的人,包括刁三,都能听得清楚。 “市长,刚刚得到消息,郭市长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郭毅也在允阳机场被扣下了……” 樊铁胜闻言顿时一惊,发觉不对劲,连忙冲着来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外面说。 于是,樊铁胜快速起身离开。 而刁三则没有了刚才的镇定,端放在桌子上的手猛地颤了一下,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他怎么也想不到,郭市长和郭毅居然这么快就栽了。 刁三混迹社会这么多年,最懂的就是“义气”那套虚话,说到底,他跟着郭毅混,就是冲着郭成良的权势去的。 郭成良倒了,郭毅也被抓了,他哪里还肯硬扛着替人顶罪? 之前那些“好汉做事好汉当”的硬气,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到底是真还是假? 心烦意乱的刁三,张口管审讯人员要了一支烟。 一边喷云吐雾,一边思考。 这一切,全被王仲秋看在眼里。 他知道,刁三动摇了。 于是,又对进来的樊铁胜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樊铁胜很快返回座位,脸上全是自信。 “刁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抓不抓得住,全靠你自己了。”边说,边抬腕看了看手表,“给你三分钟时间,一会儿我还要到市委开紧急会议。机会就摆在你面前,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说完,还让人拿来一块计时表,随着三分钟的倒计时开始,樊铁胜越来越显得没有耐心。 抱着胳膊,一个劲儿的看着计时表。 同时吩咐旁边人,“赶紧让司机备好车,市委的紧急会议,我不可以迟到。” 此时,刁三的脑门上渗出汗珠,拿烟的手不停哆嗦。 大口抽着烟,审讯室里很快被烟雾萦绕。 “算了,我看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说着樊铁胜极不耐烦的站起身,做出就要走的架势。 可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刁三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慌张,“等等,我说,我全说!这件事真不是我自己干的,都是郭毅让我做的,所有主意都是他出的,我就是帮他办了点事而已!” 樊铁胜闻言,心里忍不住笑了,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悠悠问道:“哦?那你说说,郭毅具体是怎么指使你的,都跟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安排,你一字一句给我讲清楚,不能有半点隐瞒。” 刁三狠狠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就把郭毅如何看上水明乡那块地,如何让他想办法逼郑海欣签字放弃,甚至连这么多年他和郭毅勾结在一起,郭成良拿了多少好处,干了多少违法乱纪的事,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连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一点都没留余地。 王仲秋坐在监控室里,听着刁三的供述,缓缓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厉元朗发了一条短信:“突破口打开了,刁三全招了,人证物证齐全,现在可以动郭成良了。” 发完短信,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秘书说:“通知下去,立刻整理刁三的口供,加上之前我们掌握的证据,马上整理成材料上报省纪委,今天晚上就把所有手续办齐,绝对不能给郭成良留任何串供或者转移赃款的时间。” 大获全胜的王仲秋,走出市局大楼的那一刻,顿感全身舒坦,就连空气都觉得是甜的。 他刚钻进车里,秘书接了一个电话,捂着话筒转身低声问他,“书记,郭市长的电话,您接不接?” 王仲秋冷哼一声,心想,郭成良反应好快啊,刁三前脚刚招供,后脚他的电话就打来了。 我倒要看一看,这么多的铁证摆在面前,你怎样狡辩? 第2669章 最后一搏 电话一接通,郭成良笑呵呵问道:“王书记,据说碧之省的厉书记已经到了甘平县。” “您做过厉书记的秘书,老领导到了您的一亩三分地,您怎么也应该拜访一下,尽地主之谊啊。” 王仲秋捏着手机,脑子里却猜出,郭成良这是在试探他。 缓了缓神,他才慢悠悠地说:“郭市长消息可真灵通。的确,厉书记已经到了甘平,我们见过面了。” “厉书记此行纯属私人性质,郑海欣女士是厉书记小儿子的养母,因为热爱家乡,想为家乡做点事情,准备将水明乡曾经使用过的药物科研基地重新启动。”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睛,绑架她不说,还威逼她放弃实验基地,滚出水明乡!简直无法无天。” “是这样啊……”电话那头的郭成良,声音变小了很多,似乎在思考什么。 王仲秋压根不给他考虑时间,也是有意打乱他说话的节奏。 连珠炮似的,将刁三在水明乡为非作歹的过往,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一大堆。 当然,他没有提郭毅一个字。 毕竟,刁三刚刚撂了,有些情况还需核实。 况且,关于郭成良父子违法犯法一事,王仲秋还没向丁子凡汇报。 不过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王仲秋也没必要跟他绕圈子,话锋一转直接点破,“但不管怎么说,绑架公民逼其出让土地,这已经是恶性刑事案件,我们公安已经拿下嫌疑人,现在就等着把幕后指使者也揪出来,给全社会一个交代。” 郭成良在那头干笑两声,说:“王书记做事雷厉风行,真是百姓之福啊。只是我听说,郑海欣跟厉书记关系不一般,会不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要不我出面帮着调和调和,大家各退一步,没必要非得闹得这么大,你说是不是?” “调和?”王仲秋嗤笑一声,“郭市长,这件事是法治社会下公然发生的恶性犯罪,不是你我之间的私人恩怨,有什么好调和的?法律讲证据,现在嫌疑人已经招了,所有线索都清清楚楚,谁犯了罪谁承担责任,谁都跑不了。” 郭成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王书记,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在广南这么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为百姓做事,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你可不能听了外面一些风言风语,就冤枉了好人啊。” “是不是冤枉,等省纪委的同志来了一查就清楚了。” 王仲秋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我这边 还有急事要处理,就不多说了,你等着就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对司机说:“走,回市委。” 这边,放下手机的郭成良,脸色铁青。 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刁三被抓,他早已知道。 但安排在市局的人还没反馈回来消息,刁三到底撂没撂,他心里也没谱。 就在他身边,听他打电话的儿子郭毅,都快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这些年,他把刁三当棋子,任其摆布。 看上去,刁三就是他的一条狗,让咬谁就咬谁。 可凡事都有利弊。 如此一来,刁三手里自然掌握着郭毅很多把柄。 所以,从刁三进去的那一刻起,郭毅就有不祥预感。 “爸,王仲秋咋说的?” 郭成良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操了一辈子心的儿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真想扇他几个耳光。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端端的,绑架郑海欣干嘛! 这不是自找没趣吗。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事已至此,就是他把郭毅打成残废也改变不了目前困境。 好在他还有唯一一条出路。 使劲瞪了儿子一眼,郭成良没好气的说:“你先出去,我有个重要电话要打。” 郭毅不放心,还想问些什么,却被郭成良几不耐烦的表情给镇住了,只得无奈的耷拉着脑袋,走出书房。 眼见房间再没第二个人了,郭成良拿起私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喂,我说的那件事,你做得怎么样了?”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反正郭成良紧咬牙根,发狠地说道:“你那边加快进度,我今天就要看见效果。” 收起手机的同时,郭成良脸上闪现出一丝最后一搏的决绝狠厉。 他走到书房靠墙的藏酒柜前,指尖拂过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的名酒,最终停在一瓶年份最久的茅台上,轻轻一拧瓶身,藏酒柜背后就弹出了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打开柜门,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文件袋,又拿出一张早就办好的境外通行证和一张提前存了五百万欧元的银行卡,全部塞进文件袋里锁好,塞进公文包的最内层。 做完这一切,他又掏出抽屉里的备用手机,给一直帮他代管海外资产的人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让对方立刻准备好接应的渠道,随时做好离境的准备。 做完这些,他才擦了擦额 角渗出的冷汗,重新坐回书桌后的老板椅上。 他为官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这次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得撑到最后一步。 只要能趁着省纪委的人还没上门,把该转移的都转移走,再让郭毅提前从预留的秘密口岸逃出去,哪怕他自己留下来扛下部分责任,只要郭家还有种子在,将来总有翻本的那一天。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压下翻涌的情绪,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声音沉得像冰,“按之前说好的来,半个小时后在老地方把东西给你,处理好这件事,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挂了电话,郭成良整理了一下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又对着墙上的穿衣镜理了理领带,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对着坐立不安的郭毅沉声说道:“收拾好东西,现在就走,去我之前给你的那个地方,先躲起来,等我消息。记住,不要走大路,尽量选择小路过去。” “爸,真到这一步了?” 郭毅有些不相信似的。 刚才父亲还信心满满,说他有个绝妙招数化解危机。 怎么转脸就变了,还要安排他出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儿子……”郭成良轻轻拍了拍郭毅的肩膀,“我们要分两步走,要是我的这招有效,把厉元朗逼走,事情都好说。” “你按我的说办,先在那边找个不起眼的地方住下来,等我的消息。如果成功,你就当出去散心了,危机解除,你就可以回来。” “不成功呢?”郭毅问出郭成良最不希望出现的一幕。 “不行的话,你就出去,那边会有人接应你。”说着,郭成良拿出一张小纸条,交代起来,“这里写着联系方式,你按人家的要求做就行了。” “可……”郭毅眼圈发红,“爸,我不能走,我这一走,你和我妈怎么办。” 儿子的一席话,使得郭成良备受感动。 感动归感动,但决心不能变。 “孩子,我和你妈你不用挂念。只要他们找不到你,我才能得心应手的对付他们。” “放心,哪怕刁三交代了,你这个关键人物不在,他们就拿不到有力证据,就不会对我怎样。” 郭成良心一横,“别磨磨唧唧的了,赶紧走,晚了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直到他将郭毅推出家门,看着他快速消失在视线里,郭成良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将浑浊的粗气吐了出来。 别看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心里却比谁都明白。 这一别,也许是暂时的,也许是永远…… 第2670章 遇事不能慌(上) 郑立的到来,郑海欣的状态好了很多。 加之她就是受到了惊吓,有点皮外伤,厉元朗到的当天下午,就出院了。 郑重对厉元朗说:“厉书记,方便的话,去广南我姑姑家里坐一坐吧。有些事,我们想和您商量商量。而且,我伯父也在广南。” 郑重嘴里的伯父,正是郑海洋。 当年,厉元朗在甘平县工作的时候,郑海洋是他的上级。 之后见过一两面,算起来,相隔也有五六年的光景了。 并且,听郑重的意思,应该是为郑海欣未来的安排,和厉元朗谈一谈。 但人家姿态放得很低,没说谈,只强调商量。 “也好。”反正明天才是春节,刁三已经被捕,王仲秋反馈回来的消息,刁三撂了,把他和郭家父子那点见不得光的事情,全都交代了。 剩下的事情,王仲秋完全可以办好,绝不会让厉元朗失望的。 于是,一行人分乘四辆车,浩浩荡荡开往广南。 望着车窗外熟悉的白皑皑一片,厉元朗百感交集。 少小离家老大回。 他离开甘平、离开东河,那时三十几岁,不算小,但已相隔二十来年。 回想这些年,他工作调动频繁,既去西北,又去南方沿海,也去了西南。 可走来走去,终究还是家乡好。 哪怕天寒地冻,不及南方温暖,但是他早已习惯这里漫山遍野的风,都是他年轻时吹过的味道,一草一木都刻着他奋斗过的痕迹。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进了广南市区,年味比甘平县更浓。 街道两旁挂着红彤彤的灯笼,临街商铺都贴着春联,不少拎着大包小包年货的行人穿梭在路上,处处都是过年的热闹气息。 车子停在郑海欣的小区楼下,郑海洋早就站在单元门口等着了。 看见厉元朗下车,他快步迎上来,紧紧握住厉元朗的手,感慨道:“元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厉元朗看着比当年苍老不少,但精神依旧矍铄的老领导,笑着说:“郑部长,多年不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郑海洋也老了。 双鬓头发全白了,不过说话声如洪钟,底气很足。 笑呵呵握着厉元朗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感慨道:“元朗,别叫我部长了,下来很多年,快奔古稀的人,不如你们年轻人充满活力。” “听说你去碧之省,我打心 里为你高兴。碧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书记历来由局委兼任,你入局应该板上钉钉了。” 厉元朗忙说:“老领导,我就是给老百姓办事的,职级这些事,都是组织上统筹安排,我从来没放在心上。” 一旁的郑海欣不仅插言说:“哥,一提起官面上的事,你就唠叨个没完。大冷天的,就让大家伙在外面吹冷风啊。” “你看我,净顾着说话了,都把这茬给忘了。元朗,快请进,郑立,扶着点你妈妈。” 显然,在郑海洋眼里,俨然把郑立当成他们郑家的人了。 厉元朗当然不介意,反而乐见其成。 本来,郑立就是郑海欣一手养大,当初给他起郑立这个名字,就是感谢郑海欣的养育之恩。 而且,在郑立眼里,早已把郑海欣当成亲妈对待了。 郑海欣出事之后,郑立闹得最凶。 非要连夜赶往水明乡救郑海欣,这份感情,发自内心。 几个人笑着并肩往楼里走,郑海欣跟在后面,看着前面相谈甚欢的两人,心里那股悬了好几天的不安,终于彻底落了地。 进了门,客厅里已经摆好了切好的果盘和泡好的热茶,刚坐下,郑海洋就开口直奔主题,“元朗,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出面,海欣受了这么大委屈,还不知道找谁去说呢。” 厉元朗摆了摆手,认真说道:“海欣对谷雨和郑立有养育之恩,我不管谁管?再说了,哪怕没有这层关系,遇到这种欺压百姓的事,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郑海欣坐在旁边,听到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吸了吸鼻子说:“元朗,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那块科研基地,是我攒了一辈子心血的地方,我本来都打算放弃了,没想到你……” “海欣,你别激动,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厉元朗安抚道:“现在案子已经突破了,郭家父子的事,省纪委很快就会下来查,那块地肯定还是你的,没人能抢得走。” 郑海洋点了点头,接过话头说:“元朗,我们今天找你,除了感谢,还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海欣这个科研基地,做的是新药研发,这些年一直缺资金缺政策支持,现在郭家的事情解决了,我们想问问,能不能借着这次整顿的机会,让水明乡给我们开绿灯,把基地重新建起来?这项目要是成了,将来能带动水明乡不少就业,对当地发展也是好事。” 厉元朗听完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这个思路是对的,项目本身利国利民,我完全支持 。等王仲秋处理完郭家的事,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安排相关部门优先对接你们的项目,该给的政策支持肯定都会到位。你放心,只要你们真心想干,家乡肯定会给你们搭好台子。” 几个人正说着话,陈子荣拿着手机过来,低声对厉元朗说道:“丁子凡丁书记的电话。” 厉元朗点点头,接过手机走到旁边的房间里,陈子荣也跟了出去。 郑海欣站起身说:“你们聊,我有点累了。郑立,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 随着郑海欣郑立的离开,客厅只剩下郑海洋和郑重伯侄两人。 郑重握着茶杯,小声嘀咕他的想法。 “大伯,厉元朗是碧之的书记,他却在东河地盘调查广南的市长,您不觉得,手伸得有点长了吗?” 郑海洋微微一笑,“郑重啊,你好歹也在体制内做过几年,这里面的门道就没看清楚?”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碧之的书记,历来都由局委兼任。厉元朗现在不是局委,不代表将来不是。” “你想想,他都能与冯滔同志直接对话,这个待遇,并不是所有省委书记都有的。” “说明什么?说明厉元朗深得冯滔同志信任,那么,入局是早晚的事。” “反观东河的丁子凡,就逊色很多。据我了解,东河书记入局,只有王铭宏一人做到过。” “并且,入局没多久,他就调走了。往后的书记,就没有这样待遇。” “再说,和碧之省比起来,东河无论地位还是其他方面,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你不是看见了吗?丁子凡主动给厉元朗打电话,就是一个信号。等同于说,厉元朗在东河地盘上做什么,丁子凡绝对支持。” “还有,从厉元朗这次反应来看,你姑姑在他心目中地位仍然存在,还不低呢。” 经郑海洋这番话点拨,郑重的脑袋一下子开窍了。 他连忙点头说道:“还是大伯您看得透彻,我刚才只顾着论地盘讲规矩,差点没看懂这里头的门道。这么说,郭家父子这次是真的跑不掉了?” 郑海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沉了下来,“郭家父子在广南经营这么多年,手脚不干净的地方多了去了,之前一直没人动他们,一是人家上下打点得好,二是没撞到枪口上。这次他们敢打你姑姑的主意,纯粹是自己找死,谁都救不了。”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看着窗外越来越沉的天色,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郭成良这 些年拉帮结派,把广南的班子搞得乌烟瘴气,我估计省里早就在注意他了。这次厉元朗捅开这层窗户纸,正好顺理成章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了,对东河未来的发展也是好事。” 这边伯侄俩在客厅聊得透彻,另一头房间里,厉元朗接起丁子凡的电话,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2671章 遇事不能慌(中) 丁子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几分忧虑。 “厉书记,宣传部门刚刚发现,网上有人造您的谣,说您……” 从丁子凡吞吞吐吐的言谈中,厉元朗预感不妙。 “丁书记,有话请直说,不必顾虑。” 顿了顿,丁子凡才缓缓说道:“从昨晚七点开始,网上陆续出现几篇关于您和郑女士特殊关系的帖子。” “说您千里迢迢赶到甘平县,表面上处理郑女士被绑架案件,实际上是为郑女士出气。” “为此,不仅跨省横加干涉不归您管理的甘平县地方事务,还把矛头擅自对准广南市主持正义的领导。” “还有,他们说您和郑女士关系暧昧,您的儿子郑立,就是您和郑女士的孩子。要不然,郑立怎么不随您的姓,而随郑女士的姓。” “总而言之,帖子内容全都是断章取义,捕风捉影。把正常的人情往来扭曲成不堪入目的私人瓜葛,用意非常阴毒,明显是想把脏水泼到你身上,逼你主动退出这件案子,给郭家父子留转圜的余地。很显然,郭成良很有可能卷入其中,或者,他就是始作俑者。” 厉元朗听完反而笑了,语气平静地问:“帖子的转发量和量现在有多少了?发布源头查了吗?” “我们已经让网信部门开始删帖封号了,目前大部分平台已经把帖子撤下来,只有几个境外网站还挂着,不时有自媒体截图转发。” “至于发布源头,网安部门正在顺着ip查,目前初步锁定几个马甲,都是常年在网上带节奏收好处发软文的水号,背后的人还没挖透。” 丁子凡略作停顿,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厉书记,这件事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没有提前预判到郭成良会来这么一手,给你造成困扰了。” “丁书记,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厉元朗语气依旧平稳,“郭成良都走到最后一步了,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反扑,这我早有预料。他这一招,无非就是想把水搅浑,用舆论给我们施压,逼我们停手。你越是怕他,他就越嚣张。”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要发声明回应吗?” “不用急着回应,”厉元朗沉吟片刻,给出建议,“第一,让网安继续查,顺着水号往深挖,一定要把背后操盘的人挖出来,郭成良既然敢做,就肯定会留下痕迹。” “第二,该删删该封封,不能让这些谣言在网上继续扩散,误导普通民众。第三,你该干嘛干嘛,该走的办案流程一点不要停,该上报的 材料抓紧上报,省纪委的手续不是已经办好了吗?直接按计划执行,咱们用实打实的证据说话,比任何声明都管用。” “他想用舆论逼我走,我偏不走,还要把这件案子一查到底,看看最后是谁输谁赢。” 厉元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清清白白做官,干干净净做人,还怕他几条造谣帖子?真金不怕火炼,郭成良想泼脏水,最后只能脏了他自己的手。” 挂了电话,厉元朗走到窗边,看着小区里张灯结彩的喜庆景象,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郭成良居然会这么快下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造谣生事,看来对方是真的狗急跳墙了。 不过这样也好,对方越乱,就越容易露出马脚,反而方便我们收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厉元朗收回思绪,开口说了一声“进来”。 陈子荣推门走进来,低声汇报道:“书记,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用不用提前对郭成良采取措施?万一他真的跑了,那可就麻烦了。” 厉元朗摆了摆手,说:“不用,这些事都由子凡书记去做。郭成良现在一门心思想把我逼走,肯定不会自己先跑,他还等着靠这些谣言翻盘呢。” “但是,该做的咱们也要做。你马上通知王仲秋,让他盯紧郭成良的动向,别让郭毅真的从秘密口岸跑了就行。” “是,我这就去安排。”陈子荣领了命令,转身出去了。 不过,既然出现有人在网上恶意攻击他的帖子,考虑到网络传播速度,厉元朗必须予以重视。 于是,他破天荒的联系了盛良醒。 还好,手机有了回铃音,能够接通。 不大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盛良醒的声音。 “喂,元朗啊,有事吗?” 厉元朗简单寒暄几句,便直奔正题。 将网络帖子,包括他到甘平县指挥王仲秋,突审刁三,以及刁三供出郭成良、郭毅父子一事,前前后后的经过,一股脑的全都说给盛良醒听。 等厉元朗说完,盛良醒语气严厉的说道:“元朗,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亲自去甘平县,本身就是走了一步臭棋。” “你是碧之的书记,不是东河的。况且,为了一个女人,还是和你关系纠缠不清的女人,堂而皇之的到东河省参与当地事务调查,本身就不符合规定。” “王仲秋是你曾经的秘书,不是你现在的部下。你这么做,靠没考虑丁子凡同志的感受?传出去 ,别人只会说你不顾规矩抢着管别人地盘的事,落人口实,刚好给了郭成良造谣的口子。” “不过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盛良醒话锋一转,“现在网上出了这种谣言,你打算怎么办?” 厉元朗沉声答道:“我已经跟丁子凡商量过,一边让网安深挖源头,一边按原计划推进办案,不被舆论带节奏,用证据说话。” “我找您,就是怕有人借着这件事,诬陷我,所以提前跟您通个气。” 盛良醒听完,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能提前跟我说实话,我很欣慰。你记住,我盛良醒从来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怪自己人,你做的事站得住脚,我就挺你。” “这件事郭成良本身就理亏,想用下三滥的手段拉你下水,反而说明他已经穷途末路了。你放心,如果上面问起来,我来帮你解释清楚。” 顿了顿,盛良醒又补充道:“不过你也要有心理准备,这次谣言传得这么快,背后肯定不止郭成良一个人,说不定还有人想借着这件事搞你,你自己也要多留心。” “记住一点,别慌,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把案子办扎实了,谣言不攻自破。” “我明白,谢谢您,盛秘书。”厉元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挂了电话,厉元朗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房间回到客厅。 郑海洋看着他的神色,焦急问道:“出什么事了?看你眉头皱着,是不是郭家那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厉元朗也不瞒他,直接把网上造谣的事说了一遍。 郑海洋听完当场就拍了桌子,气得手都抖了,“好一个郭成良,都到这个份上了,居然还敢用这种阴招抹黑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郑重,去把你姑姑叫过来。这事儿跟她有关,她得出来说句话,不能让厉书记平白受这个委屈!” 这边话音刚落,卧室门就开了,郑海欣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脸上看不出多少慌乱,只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 “我都听见了。造谣就造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和元朗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还怕他们说?大不了我去跟记者说,跟所有人解释清楚,这块地是郭家抢我的,他们害我,还想拉着元朗下水,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厉元朗连忙起身扶着她坐下,摆了摆手说:“你别激动,不用你出来抛头露面。郭成良就是想逼我们乱了阵脚,我们偏偏就稳着来,等把他的罪证都查清楚了,一切自然就清楚了。” “ 现在你好好养伤,基地的事我们都安排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郑立跟着从卧室出来,攥着拳头咬着牙说:“爸,我年轻,我不怕,他们要是敢继续瞎造谣,我就去跟他们对质。我从小在郑妈妈身边长大,最清楚她是什么人,也清楚您是什么人,绝对不能让这帮坏人乱泼脏水!” 看着一家人同仇敌忾的样子,厉元朗心里也动了动,平静说:“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现在真不用急。郭成良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们就等着收网就行。” 第2672章 遇事不能慌(下) 正说着,陈子荣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抬头对厉元朗说:“书记,王仲秋那边来消息,说郭毅刚刚想偷偷开车往边境走,被我们的人截住了,人已经扣下了,现在正往甘平县看守所送呢。” 厉元朗眼睛一下子亮了,满意地说:“你看看,说曹操曹操到,郭毅都落网了,郭成良还能蹦跶几天?” 郭毅被抓,警方严密封锁消息。 使得郭成良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雇佣水军造谣抹黑厉元朗,利用网络急速传播的杀伤力,肯定会让厉元朗自乱阵脚,乖乖退出这件案子,给他和郭毅留出生路。 因而,当晚他一直守在电脑前,鼠标点得直冒火星。 奇怪了,网上的几个帖子刚刚出来,瞬间便没了踪影。 巨大石头扔进水里,只溅了一点点水花,甚至连水花都没翻起来多少,就被人按下去了。 郭成良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他花了大价钱找的水军团伙,居然这么快就被人掐了传播渠道,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没声了。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猛灌了一口热茶,手心却还是止不住地冒汗。 他原本算得好好的,趁着过年大家都刷手机,这种桃色绯闻传得最快,只要把水搅浑,上面肯定会有人过问,逼得厉元朗不得不抽身退出。 到时候他再活动一下,这件事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谁能想到,事情进展远非他计划那样顺利。 就在这时,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屏幕上跳动着“陌生号码”几个字,郭成良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接起电话就听见那头水军团伙头子喘着粗气说:“老板,不行啊,省里宣传部门那边查得太严了,我们的号被封了十几个,现在没人敢接这个活了,钱我退你一半,这活我们干不了!” 不等郭成良发火,对面直接挂了电话,只剩忙音“嘟嘟”响个不停。 郭成良气得一把将手机摔在茶几上,青花瓷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热茶溅了他一裤子。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拿了钱连这点事都办不成!” 他喘着粗气骂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多年的高血压让他脑袋嗡嗡直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声音不急不缓,却听得郭成良心里直发毛。 这个点,会是谁过来? 他蹑手蹑脚走到猫眼边,往外一看,吓得腿肚子一下子转了筋。 门口站着几个面色冷峻的人,打头的正是省纪委副书记。 他瞬间面如死灰,后背一下子被冷汗浸湿了。 可对方却不给他喘息机会,门铃声再次响起。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这句话,就是郭成良在广南市长任上的最后一句话了。 也是他二十来年仕途生涯的句号。 厉元朗接到王仲秋打来电话,告诉他,郭成良已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发生在他正与郑家的人共进晚餐之时。 很久没怎么喝酒的厉元朗,破天荒陪着郑海洋喝了三两酒。 厉元朗有酒量,哪怕他即将五十五岁了,二三两白酒压根不会有醉意。 席间的气氛非常好。 不仅端掉以郭氏父子为首,盘踞广南多年的贪腐团伙,还给了郑海欣一个公道。 更重要的是拔掉了扎在水明乡及甘平县的一颗大毒瘤,扫清了当地发展的障碍。 郑海洋端着酒杯,感慨地对厉元朗说:“元朗,我退休这么多年,看着广南被郭成良之流搞得乌烟瘴气,一直有心无力,今天你帮我们做了这件大好事,广南的老百姓都会记着你的。” 厉元朗端着酒杯,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老部长,我不是来要感谢的,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不管是谁,只要侵害了老百姓的利益,违反了党纪国法,就一定会被查处,谁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看着坐在一旁眼眶发红的郑海欣,又补充道:“海欣的新药研发基地,是利国利民的好项目。等过完年,相关手续就会全部理顺,该给的扶持政策都会落到实处,只要好好干,将来一定能做出成果。不仅能带动水明乡的老百姓致富,还能给咱们国家的医药事业做贡献。” 郑海欣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厉元朗一杯,缓缓说道:“元朗,你帮我了这么大的忙,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可有件事,趁着大家都在,我想和你说一下。” 看着郑海欣十分认真的样子,厉元朗放下酒杯,舒展眉毛说:“有话尽管说,我这次来,也是想听一听你真实的想法。” 郑海欣看了看厉元朗,又瞄了瞄身边坐着的郑立,开口说:“是这样的。我之所以要重新启动荒废多年的药物研究,不为别的,都是为郑立着想。” “郑立是我从小看着长大,这孩子性格我太知道了。顽劣、喜欢惹事。” “叛逆那几年,没少给我找麻烦。好在这孩子随着年龄增长,加上他哥哥的劝 导,慢慢改了过来,越来越踏实稳重。我做这个项目,也是想给他留一份安身立命的正经事业,也算是了却我这辈子最大的心事。” “刚才,我已经和郑立谈过了。他大学学的生物科技,正好和我研究的课题高度契合。” “我的意思,等他大学毕业后,就来我的科研基地,帮我也好,谋求一份事业也罢。总而言之,我要把所学都交给他,让他把这个项目做下去。” “不枉费我这么多年的研究积累,也能多留一份有用的东西。但是这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郑立是你的儿子,他身上流着你的骨血,这件事你有知情权,也该由你来做最终的决定。” 厉元朗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郑立,少年人目光清亮,带着几分忐忑又带着几分坚定,直直望着自己。 “郑立,你是什么想法?” 郑海欣这番苦心安排,绝对是郑立未来最好的归宿。 但厉元朗还是要征求儿子的意见,不能擅自为他做主。 郑立咬了咬牙,低下头声音极小的说:“我、我听妈妈的……” 这句话一出口,引得在场众人,尤其郑海欣强烈的反应。 妈妈这个词,她之前从郑立口中听过好些次,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给她如此大的触动。 都说血浓于水。 但对于郑立,这个和自己没有一丁点血缘的孩子,能够在这么关键时刻,亲口说出这个词,就足够郑海欣湿了眼眶。 厉元朗看着郑海欣红了的眼眶,又看向郑立紧绷着的后背,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这些年,他因为工作原因,没有尽到父亲该有的责任。 所有的抚养和教导,全都是郑海欣一人扛了下来。 郑海欣不仅把他拉扯大,还帮他铺好了以后的路,这份恩情,厉元朗记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郑立说:“既然你想跟着你……你妈妈做项目,那就好好干,你妈妈的项目是正经事业,利国利民,你沉下心学,将来一定有出息。” 郑立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他没想到父亲会说的这么干脆,愣了几秒才重重点头,“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给您丢脸,也不让我妈失望。” 郑海洋忍不住擦了擦眼角,很快笑了,对厉元朗笑说:“你看,这下皆大欢喜了,咱们就等着以后,看郑立把新药做出来,造福更多人。” 大家都笑了起来,席间的气氛又热络起来,窗外的雪越 下越大,窗内却暖得很。 第2673章 合理安置 晚饭后,郑海洋把厉元朗单独叫进房间。 两人进行了一次敞开心扉的深谈。 话题围绕着郑海欣展开。 郑海洋首先说:“元朗,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有些话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说什么,希望你别介意。” “说实话,你妻子把海欣赶走,我听了心里很不舒服。” “远的不说,海欣为了抚养郑立,舍弃一切,包括她婚姻和家庭。” “默默付出十几年,到头来,像抹布一样,说扔就扔。换做是你,你心里能痛快吗?” “当然,我也知道,像白晴这种家庭出来的人,做事果决,个别时候不近人情。” “可你是这个家的主人,海欣抚养郑立,虽然有她的一厢情愿,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我不是和你翻旧账,总是纠缠过去的事情也没有意义。” “我想说的是,海欣既然已经决定在水明乡开启她的新生活,你对她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打算?希望你告知一二。” 说完这些,郑海洋端起茶杯,可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过厉元朗。 “老部长,不瞒您说。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方案,其中之一,就是想把海欣接到钱江市,让她在那里生活。” 厉元朗诚恳说道:“可是从海欣的态度来看,这条路显然行不通。” “她喜欢搞科研,喜欢扎根在水明乡这片土地上做研究,这是她的心愿,也是她的理想,我尊重她的选择。” 说到这里,厉元朗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坚定,“至于以后,我不会再让她受委屈。项目这边需要什么政策支持我来协调,她的安全和生活我也会安排妥当,不会再让她像过去十几年那样,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郑海洋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缓缓说道:“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海欣这孩子一辈子犟,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愿意留在水明乡搞科研,总比让她去钱江市寄人篱下舒服。” “只是有句话我得提醒你,你现在身份不一样,白晴那边……你也得处理好家里的关系,别到时候再出什么岔子,让海欣受二次委屈。” 厉元朗沉默了几秒,才回应,“老部长,您放心,家里的事我会处理清楚。这些年我亏欠她们母子太多,欠海欣的更多,我不能再躲着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郑海洋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也就不再多问,只是摆了摆手,感 慨道:“罢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只要你们一家人能把话说开,各得其所,那就比什么都好。我年纪大了,就盼着你们年轻人都能顺顺利利,海欣的项目能做成,郑立能成才,也就心满意足了。” “另外,我已经交待郑重,海欣那边需要的经费,都由他负责筹集。” “这些年,郑重下海经商,不说取得多么大的成就吧,拿出一些来支持海欣,还是可以办到的。” 厉元朗微微点头,却没做任何表示。 不是他不管,而是早就给郑立一个存折。 那是他积攒多年的工资,共计五十万。 这个数目,对于有钱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可是厉元朗能够拿出来的最大支持。 他没有交给郑海欣,是他了解郑海欣的性格,肯定会拒绝。 通过郑立的手,送给郑海欣,或许她能接受。 其实,无论给郑海欣多少,都不足以表达她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 这份债,厉元朗这辈子都付不清。 次日一早,王仲秋专程到酒店,陪着厉元朗吃过早餐,并亲自送他到了门口。 这期间,厉元朗和王仲秋说了很多话。 既有对他的感谢,又有工作上的勉励,还将自己多年来的经验,传授于他。 王仲秋受益匪浅。 临上车的时候,王仲秋亲自打开后车门,手搭凉棚,半开玩笑地说:“厉书记,让我再给您服务一次。” “你呀。”厉元朗笑着指了指王仲秋,并说:“你还是这个老毛病,就爱搞这些客气礼节。” “当年跟着我的时候,就数你心思最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变。” “这次能顺顺利利端掉郭氏父子,你立下大功劳了,没有你盯着甘平县这边的动向,也不会进展得这么快。以后好好干,广南老百姓需要你这样踏实干事的干部,郑海欣的项目接下来还要你多费心,千万不能松懈。等过完年项目开工,我要是知道项目推进慢了,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请您放心,我要是做得不好,不用您说话,我会亲自去钱江,向您负荆请罪。” 王仲秋说得正式,厉元朗却笑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 就在厉元朗就要钻进车里之际,不远处突然传来轿车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停在厉元朗车子旁边。 副驾驶率先出来一名年轻人,快速拽开后车门。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子,低身从车里下来。 厉元朗定睛一瞧,来人却是季天侯。 季天侯快步走来,老远伸出右手,笑着打招呼,“厉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终究是老熟人,厉元朗站在原地,和迎上来的季天侯握了握手,“季书记,你怎么来了?” 季天侯松开手,满脸歉意地说:“厉书记,我刚刚知道您来广南,处理海……郑女士的事情。这不,第一时间就往这边赶,总算没错过见您一面。” 厉元朗抬眼望了望季天侯身后,还好,只有季天侯一个人,没弄得浩浩荡荡。 对于季天侯,厉元朗对他的态度肯定不如以前。 万没想到,这个和自己关系如此之铁的老同学,竟然在当了一把手之后,也变得市侩起来。 不过,不管咋说,厉元朗临别之际,还是要送给他几句知心话。 他把季天侯交到一边,低声说:“天侯,你现在是新河市委书记,从政快三十年了,总算有了一个不错归宿。” “从老同学的角度,我要提醒你几句。今后要注意收敛锋芒,切记不可得意忘形,更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迷了眼睛。” “郭成良的案子你也听说了,他就是栽在贪图利益、包庇家人这上面,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希望你要引以为戒。” 季天侯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却没有生气,只是正色点头,“厉书记,您的话我记在心里了。这些年我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尤其上次在钱江,我……。” 厉元朗摆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今天只说以后。你记住,当干部,第一要讲原则,第二要对得起老百姓,第三才是个人前途。只要把前两件事做好了,你的位置才能坐得稳。” “我明白,我都明白。”季天侯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要不是您当年出手相帮,我恐怕难有今天。您的这番话,我一定刻在脑子里,不敢忘。” 说到这里,季天侯抬腕看了看表,主动退了一步,“今天是除夕,您还要回钱江,就不耽误您时间了。以后有机会去钱江,咱们再好好坐坐。也欢迎您有机会来新河。” 厉元朗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缓缓开动,驶离了酒店门口。 王仲秋站在原地,看着车子远去,转身对季天侯说:“季书记,咱们也进去说话?” 季天侯却摆了摆手,目光望 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不了,我也该回去了,王书记,来日方长。” 轿车行驶在通往允阳的高速路上,厉元朗靠在后排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一趟广南之行,解决了郭成良的案子,也了却了压在心里一桩心事,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陈子荣见他没说话,安安静静坐在副驾驶位子上。 车内的暖气缓缓流动,也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第2674章 凡事都有原因 这次回钱江,厉元朗把郑立留在广南。 让他陪着郑海欣过年。 孩子大了,知道谁对他好。 更懂得,郑海欣这么年的辛勤付出是为了谁。 厉元朗没有阻止,反而非常支持郑立的做法。 懂得感恩,知恩图报,这是一个人该有的良知。 离开广南之前,厉元朗还带着郑立,专程去了一趟位于市郊的广南公墓。 那里埋葬着水庆章、谷红岩和水婷月一家三口。 郑立对亲生母亲印象不深,毕竟水婷月离世的时候,他还不记事。 所有关于母亲的情况,都是通过厉元朗之口告诉他的。 广南的冬天黑得早,下午四点钟,天基本完全黑下来了。 陈子荣和跟随而来的碧之省工作人员,早已和公墓方联系好,给厉元朗开了绿灯。 公墓大门敞开,车队得以开进去。 松涛阵阵,寒风凛冽。 厉元朗下了车,裹紧羽绒服衣领。 郑立跟在他身边,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走向墓园。 这是厉元朗时隔好几年,再次踏入这片区域。 因为属于私人性质,韩卫和王仲秋他们都没有参与。 但王仲秋却安排了一辆警车负责开路。 沿着台阶,厉元朗挺直身形,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雪还没有化,台阶边缘结着薄薄的冰,他脚步却稳得很,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 郑立跟在身侧,手里捧着提前准备好的白菊,一路都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花束,指尖微微泛白。 父子二人,先给水庆章和谷红岩的合葬墓献上鲜花。 对于水庆章,郑立印象很深刻。 毕竟,外公陪伴他们哥俩几年。 外公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昨天。 最后,又来到水婷月的墓碑前。 厉元朗掏出湿巾,半蹲着,亲手擦干净墓碑上积的薄灰和零星落雪。 水婷月的照片嵌在石碑里,笑靥依旧年轻,隔着二十多年的光阴,静静望着他们父子二人。 “婷月,我带郑立来看你了。”厉元朗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郑立的未来安排好了,会跟着海欣做新药研发,做利国利民的事,你在那边,可以放心了。” 他说完,侧过身给郑立让开位置。 郑立往前走了两步,把白菊轻轻放在墓 碑前,对着照片深深鞠了三个躬,直起身的时候,表情肃穆。 他没说什么话,只是咬着唇,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承诺什么。 寒风吹过松林,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在空旷的墓园里来回翻卷。 过了好一会儿,厉元朗才拍了拍郑立的肩膀,轻声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两人转身往回走,厉元朗走在前面,郑立跟在后面,踩着之前的脚印一步步下了台阶。 坐回车里的时候,郑立才低声开口,对厉元朗说:“爸,我以后每年都会过来看看妈妈。” 厉元朗转过头,看着儿子坚定眼神,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好,爸爸有空的话,会陪你一起来。” 这一切,都在厉元朗的脑海里萦绕。 闭目养神的工夫,陈子荣回身提醒他,“书记,到机场了。” 这么快? 感觉眨眼间,允阳机场就在眼前。 厉元朗一行人穿过贵宾通道,直奔二楼的会客室。 丁子凡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 两人一见面,厉元朗紧紧握住丁子凡的右手,感谢道:“丁书记,大过年的还劳烦你过来送我,实在感谢不尽。” “厉书记客气了,请坐。” 二人分宾主落座。 秘书送上两杯温茶,知趣的退出,并随手关上门。 丁子凡这才说:“厉书记,我刚刚接到廷嘉书记打来的电话,要我务必招待好你。” 他这么随口一说,透露出来两条重要信息。 一个是,袁廷嘉和丁子凡交情匪浅。 而一个,间接说明,丁子凡是袁家这条线上的人。 要不然,厉元朗跨省追查刁三,乃至将郭氏父子捉拿归案,丁子凡极其配合。 哪怕王仲秋是厉元朗曾经的秘书,要是没有丁子凡的认可,他肯定会有所顾忌。 县官不如现管。 即便厉元朗前程远大,丁子凡也不会轻易卖厉元朗这个面子。 如今看来,人家这是看在袁廷嘉的面子上,才一路开绿灯,配合得这么顺畅。 厉元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笑着说:“廷嘉书记有心了,我这次来东河,多亏丁书记你从中协调,不然肯定不会这么顺利,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丁子凡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说道:“厉书记说的哪里话, 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在哪都得受查。” “郭成良在广南市经营这么多年,早就闹得民怨不小,我们早就想动他了,不过是借着你这次的由头,把这颗毒瘤拔了罢了,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帮我们除掉了这么大一个祸害。” 这番话说得漂亮,既给足了厉元朗面子,也把自己的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厉元朗听得出来,丁子凡是个聪明人,说话办事都留着余地,不会把话说死。 “话虽这么说,没有丁书记你的支持,这件事也办不成。”厉元朗放下茶杯,语气诚恳,“他日一旦有机会,我自然会为东河省为丁书记说话的。” 丁子凡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恢复了平和的神色,端起茶杯笑说:“厉书记办事就是敞亮,我也不多说客气话了。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厉书记你准备出发吧,家里那头,白大姐估计也等着回去吃年夜饭呢。” 厉元朗点点头,站起身和丁子凡再次握了握手,“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丁书记来碧之省做客,我随时欢迎。” “一定一定。”丁子凡笑着送厉元朗到会客室门口。 分别之际,丁子凡不经意的问了起来,“我听说,另公子和杨草关系早已确定下来,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他们的喜酒?” 厉元朗便说:“孩子们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不过,我儿子的意思,这件事必须征得袁老的同意。” “我和廷嘉书记商量过了,初五的时候,我要亲自飞一趟河谷市,一来给袁老拜年,二来,也是为孩子们的婚事,征求袁老的意见。” “你初五去河谷?”丁子凡眼睛顿时冒出亮光,“太巧了,我每年初五也要去河谷,给袁老拜年。” “厉书记,那么我们定好,初五见。” “初五见!”厉元朗再次和丁子凡的手紧紧握在一处…… 三个小时后,航班准时降落在钱江机场。 曾繁城亲自前来接机。 从曾繁城举动里,厉元朗看出不寻常。 于是问道:“繁城,有什么事吗?” 曾繁城回应说:“书记,钟老到钱江了。” “什么时候到的。”厉元朗眉头微蹙。 钟老身份不低,退下来很多年,影响力依旧不低。 “昨天下午。” “为什么不早说。”厉元朗有些不满。 曾繁城只好说了实话,“书记,考虑到您回老家处理事情, 加之钟老是从江浦市来得钱江,廉书记一直陪同……” 廉明宇? 厉元朗的心头一颤。 这个廉明宇,嗅觉真是灵敏。 不对,钟老既然从江浦而来,说明他的第一站是去了廉明宇的地盘。 到底让他抢先一步。 “你马上联系钟老秘书,问一问钟老是否有时间接见我。” 从钟老一系列的举动分析,显然廉明宇在他心目中,比自己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回到家,白晴接过厉元朗脱下的外套,厉元朗顺嘴提起钟老来钱江一事。 白晴感叹道:“咱爸那一任,钟老不过排第五。今时不同往日,就连他都变得举足轻重了。” “要不然,廉明宇不会屁颠的陪着他,春节都不跟家人在一起了。” “对啦,这事简单,你不会问一问媛媛。” “算啦。”厉元朗摆了摆手,“这种事情,就不要让她跟着掺乎了。她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个,好好给我生一个大胖外孙子。” 他的话音刚落,陈子荣急匆匆过来,捂着手机听筒说:“书记,秘书长刚来电话,钟老要见您。” 第2675章 化解积压矛盾(上) 钟老住在鹤鸣楼。 位于鹤鸣山山顶,这里是全钱江最高处。 可以俯瞰整个钱江市,且风景秀丽,设施齐全。 鹤鸣楼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官方层面人员,且级别非常高。 而且,还是碧之省领导办公的另一场所。 厉元朗在这里,也有专属办公地。 只是他很少来。 能够在办公室解决的问题,无需换其他地方。 厉元朗乘坐一号车,沿着盘山公路蜿蜒向上。 路面结着薄薄一层残冰,司机开得稳当,车轮碾过积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厉元朗坐在后排,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脑子里梳理着钟老突然来钱江的前因后果。 钟老退休多年,一直深居简出,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这次突然南下到钱江,还让廉明宇全程陪同,这里头的意味耐人寻味。 厉元朗心里清楚,明年要开大会,位置就那么几个,各方势力早已暗流涌动,钟老这趟出行,恐怕不是单纯过来过年这么简单。 车子绕了最后一个弯,稳稳停在鹤鸣楼门口,钟老的秘书小吴已经站在台阶下等候,见厉元朗下车,连忙上前握手,笑着说:“厉书记,您可来了,钟老在楼上茶室等您呢。” 厉元朗点点头,跟着小吴往楼上走,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松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带着冬日的清冽。 推开茶室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钟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对襟,正站在窗前俯瞰山下的城市轮廓,听见动静才缓缓转过身。 “元朗来了,坐吧。”钟老的声音带着老年人的沙哑,却依旧洪亮有力。 厉元朗上前规规矩矩问好,这才在茶桌旁坐下,小吴给两人添了热茶,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茶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厉元朗没看见廉明宇,不由得有些疑惑。 “元朗啊,最近怎么样?”钟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钟老,我很好。刚从东河省回来,听闻您到了钱江,没有迎接您,还请您见谅。” 厉元朗说得中规中矩,不带一点其他色彩。 “你去东河的事,我也是才听明宇和我提起过。元朗,我知道你此行属于私人性质。” 钟老拿着杯盖的手忽然停顿下来,双目炯炯的看向厉元朗,“有句话,我这个老朽说得对与不对,还望你海涵。” “跨省办私人的事,尤其涉及对方的官员,终究有些欠考虑。而且,因为这事,还让人家在网上对你散播不利谣言。” “当然,这种不负责任的谣言,造不成什么大风浪,但是影响不好,也容易给有心之人递刀子。” 厉元朗端着茶杯的手没动,只是静静听着,并适时回应道:“钟老说得是,我这次去东河,主要是处理老友遗留的家事,一开始确实没想到会牵扯出郭成良这么大的案子,后来查到郭氏父子确实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我也不能看着犯罪分子继续逍遥法外,就顺着线索往下查了。” “公事公办当然没错,”钟老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说:“我只是给你提个醒,特殊时期,一定要注意个人言行和影响。” “元朗,你是要进步的人,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比较关注的。你是临松同志的女婿,我们对你还是信任的。” “而且,明宇和你还是儿女亲家,亲上加亲。据说,你们俩个以前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怎么转眼间,就变成彼此算计的对头了呢?” “团结至关重要,尤其你们都已是主政一方的大员。明宇年轻有魄力,有想法,敢想敢干。但也有缺点,气盛容易得罪人。” “你们两个总是别别扭扭的,这可不符合我们对你们的期待,也不利于稳定团结。” 厉元朗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钟老这趟来,是当和事佬来了,而且还是偏着廉明宇说话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不疾不徐,“钟老,我到碧之省工作,始终把团结摆在第一位,凡事以工作为先,以老百姓的利益为先,从不搞个人算计那一套。至于我和廉书记之间,不存在什么私人恩怨,只是在一些事情方向上看法不同而已。” “看法不同可以谈嘛,坐下来慢慢谈,总比憋在心里互相较劲强。” 钟老往前倾了倾身子,语重心长地劝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明宇有意见,觉得他在有些事情上做得不地道。可话说回来,都是为了工作,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家和万事兴,你们团结了,才能一门心思做好各项工作,你们俩也才能都有好前程。” 厉元朗笑了笑,没有直接接话。 他看得出来,钟老这是收了廉明宇的人情,才出面说这番话。 什么团结稳定,说到底,就是要在关键时刻,给廉明宇让路。 “钟老,我记住您的教诲。”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说:“我这个人,从 来不在乎个人的进退得失,这辈子能为老百姓多办几件实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再者,对于明宇,我该让的已经让过了。” 这句话,才是此次见面最真实的想法。 “是啊是啊。”钟老脸上瞬间闪现一丝尴尬。 厉元朗的遭遇,他岂能不知。 每每到了超车的时候,不是发动机没劲儿,就是没油了。 眼睁睁看着人家扬长而去,连尾灯都看不见。 凡事讲究个公平竞争。 你廉明宇总是暗中下绊子,搞小动作,以势压人,厉元朗对他没有想法,肯定不现实。 所以说,哪怕钟老以和事佬身份,想要调和二人的矛盾,也要讲清楚是非对错,不能只要求厉元朗忍让退让。 厉元朗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钟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坚定,“钟老,我再重申一次,我和廉书记之间,不是私人意气之争。有些项目关乎碧之省几十万老百姓的生计,有些原则关乎公平正义,这些地方,我不能让,也绝不会让。” “我厉元朗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靠的是老百姓的认可,靠的是组织的培养,从来没想着靠抢位置、挤对手往上爬。但如果有人想着为了个人前程,损害老百姓的利益,破坏组织的规矩,我厉元朗第一个不答应。” 话说得敞亮,也直接戳破了窗户纸,茶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松风呜呜地扫着玻璃。 钟老看着厉元朗坦荡的眼神,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轻叹了口气,“元朗啊,你还是这个性子,一点都没变。我知道你心里有原则,有百姓,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不少,“你说的也对,凡事都讲规矩,都有底线,不能一味要求一方忍让。我今天找你过来,也不是非要逼你做什么,就是把话说开了,总比隔着一层隔膜强。” “我懂。”厉元朗点了点头,“谢谢您肯过来跟我讲这些心里话。我始终服从组织安排,不论最终结果是什么,我都会做好手里的工作,绝不辜负组织和老百姓的信任。” 钟老点了点头,看着厉元朗,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心的笑意,“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天是除夕,你赶紧回家吧,白晴肯定在家等你吃团圆饭了。” 厉元朗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钟老忽然开口叫住了他,“元朗,你等一等。” 厉元朗马上站定,转身看向钟老。 “元朗 ,关于你和明宇之间的关系,我不想说别的。可是有一点你也要考虑进去。” 厉元朗忙说:“请钟老明示,我洗耳恭听。” 第2676章 化解积压矛盾(下) 钟老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厉元朗跟前,语重心长地说:“你女儿和明宇家那小子毕竟是夫妻,你们两亲家为了孩子,也不要这么拧巴。” “再有,你女儿即将临盆,心情十分关键。你们两个长辈要是一直这样别着劲儿,孩子心里能踏实吗?大人闹矛盾,最后受影响的还是孩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厉元朗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钟老这是拿自己女儿当突破口了。 他沉吟片刻,缓缓回应道:“钟老,您说的这个我当然明白。我女儿和明宇儿子是夫妻,我从来没有因为我和廉书记的分歧,干扰过孩子们的生活,这点您放心。” “我和廉书记之间是公事,孩子们过的是自己的小日子,这两码事,我分的很清楚。媛媛嫁过去,是好好当妻子的,我们家也从来没给过她灌输什么门户之见,更不会让她在中间受夹板气。” 钟老听完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也知道你是拎得清的人,就是怕你一时气不过,把公事上的情绪带到家里,委屈了孩子。” “不会的。”厉元朗笑了笑,“我已经跟白晴商量妥了,让女儿在宽海安心待产,不用来我这里过年。亲家那边也没意见,我们都盼着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钟老这才彻底放了心,摆了摆手说:“行,那我就没什么别的要说了,赶紧走吧,别让家里人等急了。” 厉元朗再次给钟老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带上门离开茶室。 他前脚刚走,廉明宇就从另一侧的房间里出来。 钟老望着厉元朗远走的背影,喃喃说道:“看见没,厉元朗这个人固执归固执,但原则性非常强。” 廉明宇接茬道:“我和他相识多年,太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了。他是从基层一点一点上来的,对老百姓有着天然的倾向性。” “而且,我感觉到,自从陆临松去世之后,厉元朗也变得十分敏感。” “其实,我们两个人之间,真的没有太大冲突。唯一横亘在我们间的就是利益之争。” “说句内心话,要是没有这些事,我们真的能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唉!”钟老深深叹了口气,“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厉元朗是个好苗子,心里装着老百姓,这是最难得的。可他就是太直了,不懂得官场上的屈伸之道,这样下去,很容易吃亏。” 廉明宇端起桌上冷掉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顺着钟老的话说道:“他这个人,就是太认 死理,总觉得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什么都不怕,可现在这个局面,哪里是光靠原则就能行得通的?” 钟老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窗外山下的景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明宇啊,今天我把话也放在这里,厉元朗说他不在乎个人进退,这话我信。你呢,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也能猜个大概。” “位置就那么几个,你们争,我不拦着,但是我得给你提个醒,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都不能做损害老百姓利益的事,更不能做违反规矩的事,不然,就算你上去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会答应。” 廉明宇脸上的笑意淡了淡,随即又摆正姿态,恭敬地说:“钟老您放心,我记住了,我也是受组织培养多年,底线我还是守得住的。” “你记住就好。”钟老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胳膊,“厉元朗那边我该说的都说了,他的态度也摆得明明白白,接下来的事,就看组织怎么定,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随即,钟老面露满意神色,半是埋怨的说:“你个明宇啊,我寻思在西山过年就行了,可你偏偏把我接到江浦。” “我就是水土不服,岁数大了,身体有点不舒服。可你,又是联系这里,还给当地添了不少麻烦,又给我安排在鹤鸣楼过春节。” “时间不早了,孩子们也应该到了。你也别陪我这个老头子了,回宽城陪一陪孩子们。” “你儿媳的预产期就要到了,你们家就要添人进口。要是孩子出生,你这个当爷爷的不在跟前,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提起媛媛生孩子的事情,原本藏在廉明宇脸上的乌云,瞬间云开雾散,一片晴朗。 “钟老,我就不打扰您阖家团圆了,忙完事情,我会尽早赶来给您拜年的。” 廉明宇离开茶室,坐进车里沿着盘山公路往下走。 到了半山腰,司机踩住刹车。 坐在后排的廉明宇一愣,忙问:“怎么停车了?” 司机连忙回答:“局委,厉书记的车就停在路边,他好像在等您。” 廉明宇闻言,赶紧将目光往风挡玻璃方向看。 果然,厉元朗站在路边的凉亭里,正坐着喝茶。 廉明宇只好下车,背着手走过来。 秘书非常有眼力见的,把廉明宇的保温杯摆在石桌上,还贴心的在石凳上,铺了一个厚厚加绒椅垫。 廉明宇坐下后,顺着厉元朗的目光看向远处,喃喃说道:“钱江市这些发展真快,高楼大 厦建了不少,我看城区还有扩大迹象。” 厉元朗接着他的话茬,慢悠悠说:“是啊,钱江这座城市历史悠久,地理位置极佳,又处在大方向发展的中心地段。” “按照规划,未来五年,将与江浦市形成一个强有力的经济发展产业链条。” “明宇,我们两个有幸成为见证这段历史,且又积极参与的执行者。你说,这么好的前景,斗来斗去有什么意义吗?” 厉元朗这话,一下子把廉明宇给问住了。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保温杯的杯壁,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元朗,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急功近利,总想着往上爬。不可否认,我确实想往上走,哪个主政一方的干部不想做出点成绩,得到组织认可?” “但是你说的对,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首先得对得起手里的权力,对得起广大老百姓。我承认,之前的事,我确实做了不少手脚,有些地方对不住你。” 这番话倒让厉元朗有些意外,他抬眼看向廉明宇,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廉明宇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厉元朗摆了摆手说戒了。 廉明宇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才说:“其实我之前也想不通,总觉得你挡了我的路,直到这次了解你去东河办事,我才想明白。真要是为了老百姓好,谁上,谁不上,根本不是最重要的,把事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你放心,以后项目上的事,我们摆到桌面上谈,按规矩来,我廉明宇也不是那种为了位子不要底线的人。” 厉元朗听完,端起手里的茶杯,轻轻碰了碰廉明宇放在石桌上的保温杯,朗声笑道:“好,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多说了。今天是除夕,都早点回家陪家人吧,咱们可说好了,媛媛我就交给你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答应。” “看你说的,好像只有你关心媛媛,我就不关心她了。” 廉明宇反诘道:“蔓茹和你前妻韩茵,这俩人为了照顾媛媛,官司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是吗?”厉元朗一听顿时笑了,“韩茵没跟我说,媛媛也没说,到底咋回事儿?” “唉!”廉明宇叹息一声,“还不是因为媛媛在哪里生孩子的问题吗?” “韩茵的意思,把媛媛接到她家,请国内最好的妇产专家接生。可蔓茹却认为,在家生孩子不安全,还是妇产医院设施齐全,且医生医术高明。” “元朗,有句话你听了别不高兴 。韩茵还停留在有钱就能做一切的旧思维里面。” “这一点,她可不如白晴,甚至都不如媛媛……” “你这话……”面对廉明宇对韩茵的褒贬,厉元朗一时还真无言以对。 因为人家说得在理。 可就在这时,两个人的私人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各自一看号码,不禁愣住。 第2677章 喜填新丁 “媛媛要生了!” “怎么提前了?” “别废话,赶紧去看看……” 于是乎,两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两个早已练就遇事不慌的高级领导,竟然在这一刻,全都慌乱了。 甚至差点上错了车子。 厉元朗一钻进车里,赶忙拿起电话打给韩茵,询问她媛媛现在情况怎样。 韩茵焦急说道:“别提了,我联系的妇产科专家还没赶到,媛媛突然肚子阵痛。这不,已经拨打市妇产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 另一边,廉明宇同样也将电话打到妻子贾蔓茹那里。 得知情况后,一边安慰妻子别着急,一边命令司机加速行驶,要以最快速度赶到宽城。 之所以让厉元朗和廉明宇难得紧张。 主要二人都是第一次迎来第三代。 而且,通过关系,他们已经知道媛媛怀的是男孩。 廉明宇骨子里有一点重男轻女的老思想。 也是,他只有贾晓维一个儿子。 还是通过代孕而来。 所以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第三代。 厉元朗稍有区别,毕竟他有五个儿女。 不管媛媛生男还是生女,身上都有一部分他的血液。 这就足够了。 赶往宽城的路上,厉元朗还把媛媛即将临盆的消息,告诉了白晴。 “媛媛预产期提前了?” 白晴既惊又喜,连忙表示,她马上带着孩子们去宽城。 厉元朗则说:“暂时不用,等情况稳定了我们再过去。现在宽城那边人已经不少了,人去太多反而添乱。我先过去看看情况,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挂了电话,厉元朗靠在座椅上,手心还微微有些出汗。 从女儿怀孕到现在,他跟着悬了快十个月的心,这下终于要落地了,反倒是比当年自己刚参加工作去见领导还要紧张。 他闭着眼缓了缓神,脑子里闪过媛媛从小到大的模样,从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长到如今即将当妈妈,不由得又感慨时间过得太快。 司机看着后座的厉元朗神色紧绷,脚下不自觉又踩深了一点油门,沿着高速一路往宽城方向疾驰。 不到两个小时,车子就开进了宽城市妇产医院的停车场。 他的车子刚刚停稳,廉明宇的车也到了。 二人对视一眼,便急匆匆奔产房而来。 他们已经得知,媛媛刚刚推进手术室。 贾晓维正在里面陪着。 很快到了手术室门口。 只见韩茵和贾蔓茹全都在外面走廊里来回走着,每个人脸上全都挂满焦急不安。 一见厉元朗他俩,全都围了上来。 厉元朗首先问:“媛媛情况如何?生没生?” 贾蔓茹抢先回答:“还没有,不过媛媛疼得厉害,有难产迹象。” “胎位不都正常吗?怎么会难产呢?” 厉元朗眉头迅速皱紧,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手背不自觉攥成了拳头。 一旁的韩茵这会儿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抓着厉元朗的胳膊声音发颤,“都怪我,之前非说让专家过来接生,耽误了时间,早知道直接送医院就没这些事了。” 厉元朗拍了拍韩茵的手背,稳了稳情绪才开口,“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医院是什么说法?” 贾蔓茹赶紧接话:“医生刚刚说了,产妇乏力,开口太慢,现在已经安排急诊剖腹产了,让我们在这里等消息,说会尽全力保大人孩子平安。” “剖腹产……”厉元朗低声重复了一句,目光看向手术室门口那盏亮着的红灯,心里的石头始终落不下来。 他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面对过再凶险的局面都没慌过神,可到了自己女儿生孩子这儿,所有的镇定自若全都不管用了,一颗心揪得紧紧的,连呼吸都透着几分发紧。 廉明宇也比厉元朗好不了多少,他来回踱了两步,掏出烟又想起这是医院,只好又塞回口袋,拍了拍厉元朗的肩膀说道:“别太着急,现在妇产医院技术成熟,剖腹产就是小手术,大人孩子肯定都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可两个人都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盏红灯,谁也没再说话。 正在这时,电梯口那边传来一阵繁杂脚步声。 很快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宽城市委书记陆阳,落后半个身位的,则是宽城市长霍奇轩。 “厉书记,哎哟,廉局委,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老远,陆阳便主动向厉元朗和廉明宇打起招呼。 厉元朗背着手站在原地,并没有要和陆阳等人握手的意思。 同样,廉明宇也没伸手。 陆阳只好将伸出来的右手,尴尬的放下。 但嘴上却一直道歉,说他刚刚得知消息,立刻带着市委领导赶来。 并且还冲着 身旁的霍奇轩发号施令,“怎么回事?院长呢?这么重要的接生,他怎么没来,太不像话了!” 霍奇轩刚要回答,只见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簇拥一人小跑着过来。 领头的是医院马书记,一看到陆阳,连连赔礼道歉,说他才获悉陆书记和霍市长莅临本院,没能第一时间赶来迎接,全是他的错误。 厉元朗没工夫跟他们这些人虚与委蛇,眉头拧得更紧,直接问道:“里面产妇情况怎么样了?主刀医生是谁?技术有没有保证?” 马书记光顾着和陆阳、霍奇轩说话了。 这才注意到厉元朗也在。 吓得浑身直冒虚汗。 乖乖,这不是省委厉书记吗? 定睛再一瞧,廉局委也在。 好家伙,一个手术室门口,竟然有这么多大领导。 官职最小的,竟然是正厅级的宽城市长。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话,“厉书记、廉局委、陆书记、霍市长,请您们放心,院长已经亲自上手术台,全院最好的产科、麻醉科专家都在里面帮忙。所有设备都是顶配,一定能保证大人和孩子平安。” 陆阳在一旁也连忙接话,“厉书记、廉局委您们放心,我们已经要求医院动用全部最好的资源,任何环节都不会出问题,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市里必将全力配合。” 厉元朗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重新转回身看向手术室的红灯。 那副拒人千里的姿态,让陆阳一行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廉明宇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我们在这里等消息就行,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不用在这里陪着。” 陆阳哪敢真走,陪笑着说:“不急不急,我们在这里等消息也一样,反正今天休息,也没什么别的急事。” 正说着,手术室那盏一直亮着的红灯忽然灭了。 所有人瞬间都绷紧了神经,不约而同往门口凑了过去。 没一会儿,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护士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出来,笑着冲外面喊:“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八两,母子平安!” 紧接着,贾晓维也跟着走出来,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冲廉明宇和厉元朗说道:“爸,媛媛挺好的,医生说就是麻药劲还没过去,一会儿就推出来了。” 悬在所有人心里的那块石头,这才“啪嗒”一声落了地。 厉元 朗紧绷了一路的脸色,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贾晓维的肩膀,半天只说出一句:“好,好,平安就好。” 廉明宇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走过去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襁褓里皱巴巴的小脸,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 韩茵和贾蔓茹也围了上来,你一言我语地逗着孩子,走廊里瞬间满是喜庆的气息。 陆阳见大事落地,也连忙上来道喜:“恭喜厉书记,恭喜廉局委,添丁进口,这可是新年最好的兆头啊!” 第2678章 诗句消敌意 陆阳本意恭贺的话一说出口,顿感失言。 偷瞄廉明宇,发觉廉明宇的眼角肌肉略微一动,吓得他魂飞魄散,差点瘫倒在地。 为何? 因为廉明宇是局委,身份比厉元朗高出一个档次。 别看厉元朗是他的顶头上司,但这种公开场合,要分清主次。 哪怕称呼官职,也要本着从高到低原则。 厉元朗可以这样叫,毕竟他和廉明宇是亲家,又是多年老朋友。 可陆阳却不可以。 发现自己犯下如此拙劣的错误,陆阳赶紧改口,“廉局委、厉书记,大人孩子一切安好,您二位总算能松口气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陆阳说完这话,后背的衬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心里暗自骂自己,怎么关键时刻就掉了链子,说错了顺序。 霍奇轩在一旁也连忙跟着补话,“是啊,除夕夜喜得金孙,这可是积德修来的好福气。” 厉元朗没在意这些礼数排序,摆摆手说道:“谢谢你们费心了,本来就是家里的私事,不必麻烦你们过来。现在大人孩子都平安,你们也都回去过年吧,家里人也等着你们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陆阳也不好再硬留下来,陪着笑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廉局委、厉书记您们先忙,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我们,我们随时待命。” 说完,带着一群人安安静静退了出去,没敢再打扰这一家子的团圆喜庆。 没一会儿,媛媛也被推出了手术室,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还算不错,厉元朗走上前,拉着女儿的手轻声说:“辛苦了,好好休息。” 媛媛看着站在一旁的爷爷和外公,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眼睛往贾晓维怀里的孩子瞟了瞟。 厉元朗立刻会意,让贾晓维把孩子抱过来给媛媛看。 小家伙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小的巴掌攥着拳头,惹得一屋子人都笑开了花。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陆续响起了鞭炮声,新年的钟声很快就要敲响了,厉元朗站在会客室的窗户边,看着楼下张灯结彩的街道,心里满是安稳的暖意。 廉明宇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怎么样,这下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来了吧?” 厉元朗转过头,看着屋里说说笑笑的一家人,也跟着笑了,“落下来了,落下来了。新的一年,大人孩子都平安,比什么都强。” “是啊。”廉明宇 颇为感慨,眼神也往窗外望去,不禁吟诵起来,“昔时老友今时怨,金孙降临血脉连。他日若成各自顾,还望仁兄手高悬。” 这句诗的意思,厉元朗岂能听不出来弦外之音? 转头看向廉明宇,瞬间也是诗意大发。 回应道:“昔日你我志相合,场外之音起蹉跎,心系本分无杂念,共护江山万倾波。 廉明宇听完,先是一怔,随即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伸手重重拍了拍厉元朗的肩膀,连声说道:“好一句共护江山万倾波!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咱们共事这么多年,争也好,斗也罢,根子上不都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生活的老百姓嘛。” 厉元朗点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今天是除夕,又添了新丁,别的不说,咱们这亲家,以后还要做一辈子。工作上按规矩来,私事上,我们永远是朋友。” 正说着,贾蔓茹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笑着打趣,“你俩啊,站在这儿聊了半天,孩子都醒了,还不快过去看看?小家伙刚睁开眼,哭了一声,声音洪亮得很,将来肯定也是个有出息的。” 二人闻言,笑着走回病房,果然就见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望着围在床边的一群人,一点都不怯生。 厉元朗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家伙的眉眼像极了媛媛小时候,心里更是软成了一片。 外面的鞭炮声越来越密,远处的天空绽开了一朵朵彩色的烟花,新年的钟声准时敲响。 新的一年,新的生命,新的开始,所有的郁结和不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屋子的温馨和气。 时间过得真快。 一晃,厉元朗已经五十五岁了。 这个年纪,对于普通人而言,膝下承欢,即将步入退休含饴弄孙的日子。 可对于身担重任的领导干部来说,依然是要坚守岗位,为百姓奔波。 今年的除夕,对厉元朗来说,意义重大。 个人方面,荣升外公,亲眼看见第三代,看见血脉传承。 于公而言,新的一年,能否补充入局,身份提升一大步,更是厉元朗仕途的重中之重。 当然,这些也只能装在他心里。 他知道,多少人的眼睛都盯着。 廉明宇有强大背景支持。 即便这样,他入局也非一帆风顺 而自己,由于岳父陆临松的离世,支持力度今非昔比。 多少次的错失, 就是因为这方面的因素。 好在,经过这么多年的不懈努力,厉元朗在上面印象里扎下稳根,无论政绩还是口碑,都摆在明面上,谁也抹不掉。 这些年他扳倒了多少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解决了多少久拖不决的历史遗留问题,百姓心里有杆秤,上级领导心里也清楚。 只是这一步,终究要看上面的统筹安排,急也急不来。 厉元朗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看着病房里围着孩子说笑的一家人,把这些念头暂时压在了心底。 他早过了患得患失的年纪,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顺其自然就好。 韩茵走过来,递了一件外套给他,轻轻说道:“外面风大,小心着凉。媛媛这边我们都盯着呢,你要是累了,就去隔壁休息室躺一会儿,反正孩子大人都平安了,也不差你这一会儿守着。” 厉元朗接过外套披上,笑着摇头,“不累,今天高兴,再怎么等都不觉得累。我再看看孩子,等会儿白晴要是过来,我再出去接她。” 说话间,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抬头一看,白晴带着几个孩子果然已经赶了过来。 刚进门,白晴就迫不及待问道:“媛媛怎么样了?孩子呢?我看看。” 一群人笑着迎上去,把位置让出来给白晴看孩子,小小的病房里瞬间更热闹了。 看着这一大家子和和美美,厉元朗靠在门框上,嘴角一直挂着笑。 是啊,仕途也好,身份也罢,哪里比得上一家人整整齐齐、平平安安来得要紧。 至于未来的路,一步步走就是了。 关于孩子的起名问题,廉明宇专门和厉元朗做了商量。 他的意思,是让孙子重新姓廉,隐晦表示,于水华也是这个想法。 厉元朗思索片刻,说道:“孩子姓廉的话,弊大于利。这么多年,你一直对外隐瞒晓维的身份,还不是忌惮他是代孕的结果吗?” “你如今身份特殊,不是普通干部,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 “姓于的话,也不是好的选择。水华同志一辈子光明磊落, 孩子要是姓了于,反而容易让人翻出来说三道四。” 厉元朗顿了顿,看着病房里逗孩子玩的贾晓维和贾蔓茹,继续说道:“晓维一直跟着贾家,这么多年也是贾家在照顾他。孩子顺着贾家姓贾,才是最稳妥的安排,既不惹人议论,也不亏待哪一边。” “姓名不过就是一个符号而已。再说,无论孩子姓什 么,终究是你的孙子,何必在这方面招人口舌?大家心里清楚血脉传承就够了,太刻意反而容易出问题。” “你看我的这些子女,媛媛随他妈妈的姓,谷雨随他外婆姓谷,郑立姓了养母郑海欣的姓。只有清清和厉玄才随我的姓。” “那又怎样?到头来,还不都是我的孩子吗?” 第2679章 虎父无犬女 “是我想多了。”廉明宇惭愧的摇了摇头,“在这一点上,元朗你可比我开明得多。” 说话间,谷雨拉着杨草走进来。 杨草十分大方的向厉元朗和廉明宇二人鞠躬拜年。 廉明宇指了指杨草,问厉元朗,“这是袁老的孙女吧?” 不等厉元朗回话,杨草机灵的回应道:“廉叔叔,我爷爷是袁顺强,我爸爸和我叔叔,委托我,向您问好。” 廉明宇不禁赞叹道:“虎父无犬女,廷嘉的女儿,一看就知道出类拔萃。” 随即又看笑眯眯看着谷雨,感慨起来,“元朗,谷雨这孩子的眉眼几乎就是从你脸上扒下来的。” “谷雨,快大学毕业了吧?” “嗯。”谷雨点了点头,“七月中旬,我就要毕业了。” “有什么打算?” “这……”谷雨先是看了看厉元朗,转而说道:“我想去基层工作,去社区或者乡镇一线,实实在在接触老百姓,做一点具体的事。” 厉元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没插言,等着谷雨自己说。 廉明宇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随即又笑着点了点头:“不简单啊,现在的年轻人,毕业都想着往大城市大机关挤,你能主动想去基层,这份心性就难得。元朗,你教子有方啊。” 谷雨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从小到大,听爸爸讲得最多的就是他在基层工作的事儿,我也想跟着学学,看看真正的基层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帮老百姓解决点实际问题。” “有这份心就好。”廉明宇摸着下巴点点头,又看向厉元朗,“元朗,你怎么看?” 厉元朗放下茶杯,看着谷雨认真说道:“他自己做的决定,我支持。基层条件苦,事情杂,每天打交道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能不能吃得下这份苦,还得他自己试过才知道。我不会给他安排好现成的路,就按照正规招聘流程走,考上哪里就去哪里,一切凭她自己的本事。” 谷雨听到爸爸这话,眼睛亮了亮,用力点了点头:“爸,你放心,我肯定能坚持下来,绝不会给你丢脸。” 杨草在一旁也跟着笑着说:“谷雨早就跟我念叨这件事了,为了考选调,他准备了快一年,每天泡在图书馆里,比当年准备高考还用功。” 厉元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廉明宇则接过话头,“谷雨,你是一棵好苗子。依我看,去哪里都是工作,不如你考江浦市。 ” “一来,江浦是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也是开放比较早的城市之一。你接触到的东西很多,这对于你积累经验非常有利。” “二来,江浦离钱江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有助于你经常回家。” “另外,我和你们家有亲戚关系。还有,你姐姐家就住在宽城,一个半小时就到了,你们姐弟见面也方便。” 谷雨没说话,但厉元朗却看出这孩子有不同想法。 于是说:“明宇,你的好意,我代表孩子表示感谢。可孩子 的路,终究得让他自己选,我们当长辈的,只需要把该提醒的说到就行了。” 廉明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确实有点越界了,忍不住摆了摆手笑道:“是我唐突了,确实该让孩子自己选。我就是觉得谷雨这孩子踏实肯干,放到江浦去,我们也放心。当然,最终还是看谷雨自己的心意,我们尊重孩子的选择就是了。” 谷雨站起身,对着廉明宇鞠了一躬,“谢谢廉叔的好意,我心里其实也挺想去春宁的。只是……” 杨草适时插话,“谷雨对安武县,尤其砖头村感情很深。只不过,我爸爸在春宁省工作,要是将来我们成家,谷雨就不可能去春宁。所以,谷雨和我商量,他想选择一些比较贫困落后的地方,只有在艰苦的环境下,才能让他得到锻炼。” 这时,谷雨也郑重表态,“爸爸,廉叔叔,我知道您们都是为我好,希望我在发达省份工作,将来进步得更快,也能有更多资源。” “可我思来想去,发达地方人才多,不缺我一个。反倒是那些欠发达的山区县,缺年轻、懂专业的干部,缺愿意沉下心干实事的人,那里才更需要我。” 厉元朗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看着谷雨眼睛里亮着的光,语气郑重,“我再问你一遍,去基层不是说一句口号就能行的。我当年在基层蹲点的时候,冬天住没有暖气的土坯房,夏天蹲在田埂上吃凉饭,遇到不讲理的群众,受了委屈还得陪着笑,这些苦,你真能受得了?” “我受得了!”谷雨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在砖头村支教一个月,苦我尝过,也知道基层工作难,可我不怕,难才更要有人去干啊。” 厉元朗听完,朗声笑了起来,对着廉明宇摊了摊手,“你看,这孩子已经把路想清楚了,我这个当爹的,就算是想拦也拦不住。” 廉明宇也跟着笑,对着谷雨竖起了大拇指,“好小子,有你爸当年那股劲儿,我服了。既然你打定了主意,那 就大胆去闯,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别憋着,尽管开口,我们这些长辈总能帮你搭把手。” 正说着,病房里传来孩子清脆的啼哭,几人连忙放下话头走了过去,原来是小家伙饿了,韩茵已经冲好了奶粉,贾蔓茹正抱着小家伙哄着喂他。 不大一会儿,小家伙就含着奶嘴停了哭,皱着小眉头吃得香甜,大家又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窗外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众人又都将目光看向窗户外面。 只见漫天炸开的烟花把暗沉的夜空染得亮如白昼。 红的、金的、绿的光团落进窗里,把每个人的脸上都映得喜气盈盈。 厉元朗看着眼前的景象,再看看围着孩子笑闹的一家人,只觉得这么多年所有的奔波和辛劳都在此刻落了根,心里满是实打实的安稳。 新年新岁,新生命落地,年轻人也有了自己的方向,一切都正好。 午夜一过,鞭炮声逐渐变小,稀稀拉拉的。 考虑到媛媛和孩子要休息,白晴提议,大家全都散去,只留下贾晓维、贾蔓茹和韩茵三人负责照顾。 其余人,去贾晓维家也行,去韩茵家也可以。 韩茵的家是别墅,有的是房间,且保姆也在家,早已准备好年夜饭,供大家享用。 可这会儿,廉明宇把厉元朗叫到一边,偷偷问:“想不想喝一杯?” 厉元朗也有此意。 只是韩茵家不方便,贾晓维家里没人,可也没有厨师。 这么多年来,厉元朗很少做饭,厨艺早就退化。 然而,大过年的,大酒楼营业,可他们身份终究不一般,不宜抛头露面。 于是,厉元朗招手叫来陈子荣,问他能否找个安静且安全的去处,安排四个小菜一壶烧酒。 陈子荣却说:“市委招待所就可以。陆书记早就安排好,留下部分工作人员值班,随时为您服务。” 陆阳还真有心了。 “好吧。”厉元朗点头应允,并且一再强调,不要搞大排场,几样清淡口味的小菜即可。 白晴自然理解厉元朗,只是叮嘱,不让厉元朗和廉明宇多喝,适量为止。 其实,白晴本可以不急着来。 但她终究是厉元朗的妻子,媛媛不是她亲生的,考虑厉元朗的关系,她没有不到场的道理。 而且,厉元朗和廉明宇都是头一次做爷爷,难免兴奋过头,万一喝多伤了身体,太不值 得了。 厉元朗当即打了保票,和廉明宇分乘各自座驾,直奔市委招待所而去。 第2680章 除夕夜深谈(上) 车子稳稳停下,厉元朗和廉明宇一起步入招待所内。 刚一进来,就见一名身穿深蓝色西服套装的女子,脸上挂着职业性微笑,冲着厉元朗廉明宇二人微微躬身。 “二位领导好,我叫闻莺,是招待所的经理。” 看面相,闻莺三十多岁,多也多不到哪里去。 一米七几的个头,身材高挑,腰细腿长。 合身的西装更显得凹凸有致,一头烫过的大波浪卷垂在肩后。 脸上化着恰到好处的淡妆,五官精致,看不出半分给人的压迫感,反而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亲和劲儿。 “陆书记特意交代过,给二位安排了二楼最安静的观景包间,厨房已经准备好四个清爽小菜,酒也温好了,您二位随时能用。” 闻莺说话脆生生的,语速不紧不慢,引着二人往电梯方向走。 步伐稳当,也没有多余的套话,一看就是见过不少大场面,分寸感拿捏得刚刚好。 观景包间内,四名身穿红色镶金边旗袍的女子,规规矩矩站好。 每人都长得明眸皓齿,个头几乎一般高,都在一米七左右。 一看到厉元朗和廉明宇,齐声说道:“欢迎首长光临,并祝首长春节愉快!” 廉明宇的脸当场就沉了下来,脚步也停在了门口,没有往里走。 厉元朗也皱起了眉,看向跟在身后的闻莺,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这是什么安排?我们两个人吃饭,要这么多小姑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大过年的,都后半夜了,就不给人家放假,和家里人一起过年!” 闻莺脸上的微笑没变,连忙解释道:“领导,这是陆书记特意吩咐的,让我们好好招待二位首长。这些都是我们招待所专门培训过的服务员,负责给二位斟酒布菜。” “我们不需要。”厉元朗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让她们都回去,我们两个人吃饭,不需要人陪着。告诉厨房,菜就按之前说的上,赶紧把这些人撤走。” 闻莺没想到两位领导是这个态度,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连忙应声:“是是是,是我们考虑不周,我这就让她们出去。” 她连忙挥手让四个旗袍服务员出去,房间里瞬间就清净了不少。 闻莺又弓着身子道歉,“二位首长,实在对不住,我们陆书记也是一片心意,怕招待不周委屈了二位,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廉明宇摆了摆手,走到靠窗的桌子边坐下,说道:“行 了,我们知道陆阳的心意,但是我们就是两个糟老头子,想安安静静喝杯酒说说话,搞这些排场出来,反而吃得不自在。” 厉元朗也马上表态,“你也回去吧,大年夜的,回家多陪陪家人。” 闻莺连忙应下,又鞠躬致歉,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清静下来,厉元朗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温好的茶抿了一口,才说道:“这个陆阳,总是喜欢搞这些迎来送往的花样,说过多少次了,低调办事,还是改不了这个性子。” 廉明宇哈哈笑了一声,拿起茶壶给厉元朗倒满了茶,“他这也是没办法,咱俩突然来招待所吃饭,他生怕招待不周出了错,心里紧张,才想着把排场做足了。说白了,还是怕咱们挑理。” “怕挑理就好好按我们说的办,搞这些拉拉扯扯的排场,这不就是热情过头了嘛。” 厉元朗放下茶杯,“我们俩今天就是想私下喝一杯,聊聊家常,弄一堆小姑娘站在旁边,谁还敢放开说话?”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闻莺在门外请示,说菜做好了,能不能送进来。 厉元朗说了声进来,闻莺带着两个穿普通工作服的服务员,端着四个小菜走了进来,摆好桌子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这次没多说一句话,也没留人伺候。 桌子上,四个菜都是清清爽爽:一盘凉拌木耳,一盘清炒时蔬,一盘酱牛肉,一盘卤味拼盘,都是下酒的好菜,酒也温得刚刚好。 廉明宇拿起酒壶,给两个人都满上了酒杯,端起来冲厉元朗举了举:“今天高兴,第一杯,咱们就得贺一贺,喜得金孙,儿女都有了方向,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厉元朗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一口饮了半杯,放下杯子笑说:“要说贺,咱们俩都得贺,你我都是第一次当爷爷,这杯酒确实该喝。” 一杯酒下肚,廉明宇首先打开话匣子。 他观察一圈房间内环境,感触道:“元朗,你注意没有?从我们一进门,我就感觉到,陆阳的的确确上了心。” “你看,地毯打扫干净不说,都是按照顺茬梳理,这样的话,走在上面会更加松软、舒服。” “还有,房间的灯光调得既不刺眼、又能很好的看清楚窗外夜景。” “我们坐的椅子位置,距离窗边不远不近,可以用最好的视角观察窗外。” “这些小小细节,恰恰说明,他们为你和我的到来,没少下功夫。” 听到廉明宇的这些发现, 厉元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圈,缓缓点了点头,“陆阳这个人,办事倒是细心,在宽城市委书记位置上,方方面面都能照顾到,这点心思他还是有的。”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接着说道:“但细心归细心,有时候还是转不过弯来,总觉得招待领导就得讲排场、堆人手,好像不这么做就显得不重视,其实根本没摸到我们的需求。” “我们俩这个年纪,早就不爱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能有个清净地方踏踏实实喝两杯,比什么都强。” 廉明宇笑着点头,用筷子点了点卤味拼盘,“你说的没错,现在不少干部都有这个误区,觉得接待工作就是拼规格、比排场,其实真不是这么回事。我们要的就是个自在,搞那些花架子,反而让大家都不自在。” “话说回来,”厉元朗拿起筷子给廉明宇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陆阳心里谨慎也是正常的,怕哪里考虑不到出纰漏,我们也能理解。这次点到了,他下次就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也是这个理。”廉明宇夹起木耳吃了,放下筷子话锋一转,“谷雨这孩子真的像极了你年轻时候,那股子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劲儿,还有一心想着去基层啃硬骨头的心性,跟你在怀城工作的时候一模一样。” 厉元朗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几分感慨,“我那会,满脑子就是想给老百姓干点实事,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苦多了,可心里头亮堂,觉得干什么都有劲。现在看着谷雨也有这份心,我这个当爹的,说不欣慰那是假的。” “虎父无犬子嘛,”廉明宇端起酒杯,“再说了,你从小就给孩子讲基层的事,言传身教这么多年,孩子能有这份觉悟,不正是你教得好嘛。来,再喝一杯,为了咱们这辈人的接力,也为了年轻人能接好棒。” 厉元朗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窗外又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光透过玻璃映进来,落在酒杯里晃出碎金的光。 酒过三巡,廉明宇摸着酒杯的杯沿,缓缓说道:“元朗,你来碧之也有三个月了,该摸的情况都摸透了,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是否也该做人事调整了。” 此时的厉元朗,在酒精刺激下,略有微醺,但头脑清醒。 身体往椅背上面靠了靠,看着对面的廉明宇,沉吟片刻,回应道:“碧之省在我工作过的所有地方当中,是最有特色的。” “此话怎讲?” 廉明宇表现出极大兴趣,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探了探,目光炯炯盯着厉元朗,静待他 的下文。 第2681章 除夕夜深谈(中) 厉元朗意味深长地说:“不可否认的是,碧之省地处江南,这里的人有很强的创造力和灵活头脑,对政策有着十分强悍的理解能力。” “依靠勤劳和吃苦,在比较短的时间内,迅速将一贫如洗的落后面貌改了过来。经济总量连续二十年排在前列,这是非常亮眼的成绩。” “但话说回来,由于河流纵横,河里鱼虾,稻田长出大米,哪怕灾年,也很少有人饿肚子。” “因而,在这种丰衣足食的环境下,使得人们非常注重抱团取暖,亲情亲和力也强,也就慢慢形成了盘根错节的人情关系网。” “做起事来,总是先看人情、再讲道理,先讲关系、再讲规矩,不少工作推进起来,就容易被这层人情网绑住手脚。” 廉明宇闻言点点头,拿起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木耳,叹了口气,“你说到点子上了。我来江浦这段时间,最头疼的就是这个问题。” “你说大家都是本地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真要是做事或者调整人事,这边打招呼、那边说情,稍微不注意,就陷入人情的泥潭里拔不出来。” “正是这样,”厉元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这三个月下去调研,发现不少地方的干部,本身能力不差,就是被亲戚故旧的人情绑着。该办的事不敢办,该动的人不敢动,好好的政策落地,到最后就打了折扣。” “这么说来,你暂时不打算进行人事调整了?”廉明宇好奇问道。 厉元朗认真地说:“是,也不是。人事调整我不是不打算动,而是得先摸清楚,哪些是真干事、能干事,又能跳出人情网守规矩的,得先把真正能用的人挑出来,才能动得了盘根错节的旧格局。” 廉明宇听完,放下筷子沉吟良久,才开口说道:“那你打算怎么挑?总不能一个个去考察,那得花多少时间?上面给我们的时间,可是有限的。” 厉元朗笑了笑,指着窗外漆黑的夜景,“你看着外面的烟花,炸得再热闹,落下之后才知道,哪些是真的火星子,哪些只是一片空响。” “人事调整也一样,不用我们刻意去找,接下来我们准备推的几个硬骨头项目,比如污染治理,还有山区县的异地扶贫搬迁,这都是要得罪人的硬活,谁敢冲上去干,谁能干出成绩,那不就是最好的考察吗?” “那些围着你转、说着漂亮话的,不一定真能用;敢接硬活、敢碰硬钉子的,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干部。” 廉明宇眼睛一下子亮了,点头称赞道:“好你个元朗 ,原来你心里早就有章法了!以事察人,这招高啊!比我们坐在办公室里看档案、听汇报靠谱多了,真金不怕火炼,能把硬活拿下来的,才是真金。” 厉元朗摆了摆手,语气又沉了下来:“不过话说回来,真要动起来,肯定会动不少人的奶酪,到时候说坏话的、打小报告的肯定少不了。所以,只要坚持信念不动摇,才能扛得住压力。” 廉明宇端起满满一杯酒,重重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这你放心,我早就说过,我们争也好,斗也罢,根子上都是为了碧之省的老百姓,只要你干的是好事,我廉明宇第一个站在你这边。” 谈完各自理政的心得,借着酒劲,厉元朗主动问廉明宇,“明宇,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我离开南州,其中有多少和你有关的元素?” 其实,这是埋藏在厉元朗心底很久的疑问,之前碍于身份和场合,始终没找到机会问过。 他在南州干得好好的,上面突然撤了他的职,等到大会结束,紧接着安排他来碧之,这步子跨得又急又快,怎么看都透着不寻常。 廉明宇听完,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西兰花进嘴里,慢慢嚼了半天才说:“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 “我知道,外界始终传言,是我阻止你入局,你离开南州,也与我有关。” 说到这里,廉明宇不由得自嘲冷笑,“他们太抬举我了,我又不是冯滔,假使冯滔本人,也不可能为所欲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何况,你老兄的地位,以及陆临松女婿的身份,想要对你下手,肯定要掂量掂量。”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自从我们两个被纳入考察视线之后,一直有股力量,暗中对你我进行挑拨,巴不得我们两个斗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 厉元朗一愣,“他们是谁?” 廉明宇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我有种预感,有人不希望我们两个,尤其是你,未来进入决策圈子里。” “原因有三。”说着,廉明宇扳起手指头念叨起来。 “首先,你身上没有流淌纯正红色血液,你只是娶了白晴,才被人接纳。” “其次就是你的性格,你嫉恶如仇,痛恨一切破坏规矩、靠着人情关系牟利的行为,不管是谁的面子,你都不给,不管是谁想网开一面,你都绝不松口,导致你得罪了不少既得利益者。” “这些人上下勾连,本来就怕你再 进一步之后动他们的根本,自然要想方设法把你拦在圈子外面。” “第三,也是重要一点,就是你之前对待老干部的态度问题。你下手太重太狠,不留余地。” “就拿南州你惩治的那些人来说,他们的子女犯错误,你作为南州书记,直接上报,按照意见执行即可。” “可你呢?反倒掌握了他们大量的违法证据,如此一来,上面还能怎样?只能照章办事,该查的查,该抓的抓。” “你想想,你这么毫无余地的查办别人,还是那些曾经为工作拼尽全力的老干部,让其他人怎么想?” “将来把重担交到你手上,万一你翻脸不认人,连他们的情面都不给,到时候谁能拦得住你?不少老干部心里自然会打鼓,对你的态度也就不会太支持。” 厉元朗听完这话,端着酒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杯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明白了,说白了,就是我没给他们留面子,没给那些犯了错的人留后路,所以他们怕我,不愿意让我再往上走,对吧?” “话糙理不糙,就是这么个意思。”廉明宇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液沾湿了他的嘴边,他也不在意,伸手抹了一把接着说:“可我倒是觉得,你做得没错。规矩就是规矩,哪有犯了错还能全身而退的道理?” “要是犯了错都因为是老干部、老同事就网开一面,那规矩不就成了给普通人定的摆设?老百姓心里怎么看我们?” “你能这么想,我就没白问今天这句话。” 厉元朗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指尖在杯壁上转了一圈,“我从参加工作那天起,就没想着要给谁留面子、给谁留后路,我只想着给老百姓留活路、给规矩留尊严。就算因此得罪了人,我也不后悔。” 窗外又升起一串烟花,细碎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把脸上的皱纹都照得柔和了几分。 房间里静了片刻,廉明宇才重新开口说话,声音压得更低,“好在这股势力只占一小部分,绝大多数人对你还是认可的,其中就包括冯滔同志。” “要不然,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启用,还担任分量不清的碧之省的书记。” 说罢,廉明宇把弄着手里的酒杯,慢悠悠说道:“元朗,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我虽然分属不同系列,但儿女亲家这层关系,势必会将我们绑在一起。这一点,你逃脱不掉。” 第2682章 除夕夜深谈(下) 廉明宇这句话,说得相当直白,没有一丁点含糊。 说白了,他等于告诉厉元朗,将来他们俩若是产生矛盾冲突, 外界只会说他们是一家人内部的纷争。 到最后不管谁赢谁输,得利的都是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他们两个谁都落不着好。 厉元朗当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应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从媛媛和你家晓维定亲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要和你分什么彼此。” “我们俩目标本来就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为老百姓办实事,没有根本上的利益冲突,旁人想挑拨也挑拨不了。” “就冲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廉明宇长出了一口气,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热茶,推到厉元朗面前,“说实话,这次我从江浦过来,不少人都盯着呢,看我们俩见面说些什么,会不会传出什么不和的消息,我们越是坦然,他们就越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厉元朗端过热茶喝了一口,暖乎乎的茶水流进胃里,压下了酒气,他望着窗外接连升起的烟花,说道:“其实这些年来,我早就看明白了,不管旁人怎么折腾,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把手里的事干好,时间自然会给我们答案。那些歪门邪道,撑不了多久。” “你说得对。”廉明宇点头附和,夹了一块清炒时蔬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说道:“元朗,这下你该看明白我为何把钟老从江浦拉到钱江过春节了吧。” “目前,钟老和袁老在老干部当中,是最具影响力的两个人。偏偏他们俩,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合。” “钟老和我们家渊源颇深,而你,由于你儿子和袁老孙女谈恋爱,袁老自然也会多偏向你几分。” “表面上看,我拉钟老来钱江,是缓和你我之间的关系,实则,是想通过这件事,做成你我两个联合。” “我们两个合在一处,代表的是我们背后力量,也能拧成一股绳,压住那些不断冒出来的小动作,不至于让他们把水搅浑。” 厉元朗哦了一声,指尖顿了顿杯沿,随即笑了起来,“原来你这步棋早在那时候就落子了,我之前还真没往这深了想,只当你就是尽个晚辈的孝心,接老领导过来过年。” “哪能这么简单啊。”廉明摆了摆手,“那些人不是总想把我们拆开,挑拨我们斗吗?我们索性就明明白白把联手的架势摆出来,他们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再说了,钟袁两位老人不合这么多年,也该借着这个 机会往一块凑凑,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真闹得不可开交,便宜的还是外人。” “你考虑得比我周全。”厉元朗端起酒杯,主动和廉明宇碰了一下,“这些年我一门心思就想着扑在干事上,这些协调各方的弯弯绕,确实不如你想得透。有你在前面帮着支撑,我在碧之也能放开手脚干活,咱们俩正好互补。” “本来就是儿女亲家,又是一条船上的人,说这些客气话就远了。” 廉明宇一口干了杯中剩下的酒,放下酒杯语气郑重,“元朗,我再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不管上面怎么摆,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廉明宇信你这个人,也信你干的事。将来不管遇到多大的压力,我都跟你站在一块,没人能把咱们拆开。” 厉元朗看着廉明宇眼睛里的光,心里一热,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也带着几分沉劲,“我厉元朗在这里给你撂句话,这辈子我干工作,从来没为自己谋过私心,将来也不会。只要我们俩一条心,把该干的事干好,就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对得起老百姓,也对得起我们自己。” 酒壶已经空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窗外的鞭炮声彻底稀了,只剩下偶尔一两声炸响,夜已经深得很了。 厉元朗拿起桌上的茶,给两个人都添满,热气袅袅往上飘,模糊了两个人脸上的轮廓。 “说起来,这次谷雨选了欠发达山区,也正好合了我们接下来的布局。” 厉元朗缓了缓,开口说道:“我们要推扶贫搬迁和生态治理,最缺的就是愿意沉到山区踏踏实实干事的年轻干部,谷雨去了,既是锻炼他自己,也能帮着我们摸准基层最真实的情况,一举两得。” “这孩子,倒是跟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廉明宇哈哈笑了起来,“都说后生可畏,我看咱们谷雨将来,肯定比咱们强。长江后浪推前浪,咱们这辈人把路铺好了,接下来就得靠年轻人接着往前走了。” 厉元朗点点头,望着窗外慢慢暗下去的夜空,远处天边上已经微微泛起一点浅白,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不由得有感而发,“是啊,新岁新气象,咱们,就陪着年轻人,一起往前走吧。” “是啊。”廉明宇也深有同感,“元朗,我们今晚的谈话非常有建设性。” “实不相瞒,现在仅凭你自身,入局有一定难度。只要你我连在一处,形成合力,我相信,你的成功率将会大大增加。” “你在碧之省就放开膀子好好干,干一番成绩出来,也 好堵住反对者的嘴,我在这边给你守好大后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会提前给你打招呼,绝不让那些暗箭伤到你。” 厉元朗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我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脚下有绊子,头顶有乌云,但只要咱们两个人都攥着同一个心思,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我在碧之把事干扎实了,就是对你最大的回报,也是对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最好的回应。” 说到这里,厉元朗抬眼看向廉明宇,目光清澈而坚定,“我厉元朗拍胸脯跟你保证,这辈子我不管走到哪一步,都不会忘了今天晚上我们说的这些话,永远不会变初心,永远不会掉链子。” 廉明宇听完,端起茶杯遥遥一举,和厉元朗的茶杯碰出轻轻一声脆响:“好,那我们就一起等,等新一年的太阳升起来,看看究竟是谁笑到最后。” 窗外,东边天际的浅白已经越来越亮,新年的第一缕光,正隔着茫茫夜色,慢慢往这边赶过来。 之后,厉元朗和廉明宇又聊了一些其他话题,不知不觉,天色已然大亮。 即便这样,二人没有半点困意,酒意也早就随着热茶散得差不多了,反倒觉得越聊心里越透亮,这么多年压在各自心底的话都掏出来了,反倒比之前更亲近了几分。 由于聊到天明,厉元朗和廉明宇就住在市委招待所。 闻莺办事妥当,早已安排好房间,一应用品准备齐全。 厉元朗回房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依然精神。 拿着手机观看一连串的拜年信息。 给他拜年的,有碧之省的同事,包括那允祥、齐道海、安平波等人。 也有像张全龙、王仲秋、季天侯,以及韩卫和秦景这些老熟人。 当然,还有袁廷嘉、袁仲翰哥俩,就连久未见面的沈放,也给他发来拜年短信。 厉元朗耐着性子,一一做了回复。 但是,却没有盛良醒的信息。 人家可以不发,可厉元朗却不能不做。 于是他斟酌再三,编辑一条不长不短的拜年短信,反复确认无误后,终于按下发送键。 之后,便将手机放在一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手机铃声竟骤然响起。 他拿过来一看号码,却顿感一惊! 第2683章 不平凡的大年初一(上) 是廉明宇的私人手机号。 两个人刚刚分开不到一个小时,廉明宇就打来电话,肯定有要事。 厉元朗连忙接听。 刚说了一个“喂”字,手机那头便传来廉明宇焦急声音,“元朗,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厉元朗问道。 “纪从滨同志去世了。” 什么! 厉元朗大吃一惊,纪从滨去年才成为局委,年龄和厉元朗相当,是一颗正在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而且,他担任着极为重要岗位,怎么会……说没就没呢? “生病还是意外?” 廉明宇叹了口气,“官方消息说是突发疾病,但是……” 他的话没往下说,厉元朗明白了。 像他们这样级别的干部,体检非常频繁,身边还会配备专门的保健医生。 有病根的话,早就查到了。 也就是说,纪从滨很可能是发生意外。 之所以没这么报,主要是封锁消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 “元朗,我要马上去开会,家里的事你要费心,帮忙照应着点。” “放心吧,我会的。” 挂断电话,厉元朗立刻陷入深思。 廉明宇要开的会,还是在大年初一,说明事情紧急。 厉元朗猜测,八成和纪从滨的死有关。 本来就无睡意的他,这会儿也变得精神起来。 洗了一把脸,擦干的时候,袁仲翰的电话也到了。 “听说了吗?” 厉元朗本能的反问:“听说什么?” “纪从滨的事。” 厉元朗反应过来,“我也是刚刚听到,具体的细节还不太清楚,只知道人已经走了,大年初一就出这种事,确实太突然了。” 袁仲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接着开口:“官方那边刚发了短讯,说是突发心脏病,可圈子里不少人都在传,这里头恐怕不对劲,这里头太蹊跷了。” “你那边有什么更具体的消息吗?”厉元朗语气沉了下来,低声问道。 “我也是刚接到电话,只知道上面已经紧急成立了工作组,正在核查具体情况,消息还捂得很严,没放出来多少。” 袁仲翰顿了顿,补充道:“我就是提前给你透个信,让你心里有个数,免得到时候看消息太突兀。另外,老爷子让我提醒你,这种时候要守在碧之,稳 定局面。” “我明白,替我谢谢袁老,我会的。”厉元朗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对着电话说了句:“我这边有人敲门,先不跟你多聊了,有消息咱们随时联系。” 厉元朗打开房间的门,一看竟是白晴。 “你怎么来了?” 他侧身,把白晴放了进来。 白晴一进来,顾不得脱掉外套,面色凝重地说:“我刚从力哥那里获知消息,纪从滨死了。” 厉元朗点头,说他也是刚刚知道,并问:“是不是发生意外了?” 白晴坐下后,严肃说道:“据力哥说,是纪从滨的警卫突然袭击他,重伤不治。” 怎么会? 厉元朗大感惊讶。 警卫是负责保护领导的,怎么可能成为凶手? 这里面一定有其他原因。 不过,既然故意封锁消息,力哥还能了解这么详细,已属不易了。 “我这么急着过来找你,有个想法和你商量一下。” 白晴索性道明来意,“老公,局委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纪不在了,肯定会补充新人进来。” “你本来应该在去年进去的,现在机会来了,这一次千万不要错过。” 厉元朗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纪从滨刚走,大过年的出了这种事,全上下都在忙着处理后事,核查内情。这时候提什么入局,不合时宜,也太寒人心了。” 白晴则却不这么看,她反诘道:“往前凑凑不对,可提前做准备总没错吧?现在局势本来就乱,你要是不提前把姿态摆出来,等到上面开始讨论人选的时候,岂不是让人占了先机?” “你想想,你和廉明宇已经把联手的架势摆开了,现在又占着碧之省的位置,只要干出了成绩,谁能抢得走你这个位置?机会不等人啊,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多少年。” 厉元朗一愣,“我和明宇聊天的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贾蔓茹昨晚和我说过,廉明宇早就有和你联手的打算,我才你们俩聊了半宿,指定绕不过这个话题。” “说真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要进入准备阶段,等合适时机,我们就要开始冲刺。” “另外,我还听说,有一个人也在争取,你猜猜是谁?” 厉元朗想不起来,“别卖关子了,你直接说吧。” “袁廷嘉。” “是他!”怎么是他呢? 不过仔细想来,厉元朗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事儿其实不算意外。 袁廷嘉本身资历就够,背后还有袁家撑着,论起背景,不比任何人差。 加上袁家老爷子本来就在老干部里说得上话,他出来争这个位置,合情合理。 白晴往前坐了坐,开口说道:“你和袁廷嘉是未来亲家,他争这个位置,成为你的竞争对手,这一层关系本来就敏感,说不准袁家心里头也要掂量掂量,到底该帮谁。你可不能因为沾着亲带着故,就掉以轻心。” 厉元朗拉过椅子坐在白晴对面,指尖敲了敲桌面,缓声说道:“袁家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他心里头装着的是大局,不会因为亲疏就偏向谁。真要是比资历比实绩,袁廷嘉确实够格,就算他争,也无可厚非。” “话是这么说,可你甘心吗?”白晴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急,“去年那事儿本来就差临门一脚,现在机会送上门了,凭什么要让给别人?你在碧之干出多少成绩,整个省里都看着呢,论脚踏实地干事,袁廷嘉比你差远了。” 厉元朗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白晴的手背,安抚道:“甘心不甘心,不是咱们说了算的,是上面说了算。我要是真把心思都放在争位置上,那不成了跟那些人一样,满脑子都是权位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又接着说:“何况现在情况不明,纪从滨的死还透着蹊跷,整个局面都还乱着,这时候内斗抢位置,不是给外人送机会吗?我现在就守好碧之的摊子,把手里的活干扎实了,真要是轮到我,我就接过来好好干,轮不到我,我也照样在碧之为老百姓办事,没什么丢人的。” 白晴还想说什么,门口又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这一次敲门声不急不缓,听得清清楚楚。 厉元朗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陈子荣,看他脸色,比白晴还要凝重。 “厉书记,出事儿了,我刚收到消息,齐副书记早上起床的时候摔了一跤,已经紧急送进了省医院,情况不太好。”陈子荣压低声音,快速说道。 厉元朗脸色骤变,齐道海是省委副书记,一直帮他撑着日常工作,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儿?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这大年初一接二连三出事,难道是巧合? 他赶紧穿戴整齐,让陈子荣备车,要返回钱江。 临走前交代白晴,让她留在宽海几天,帮忙照顾媛媛。 坐进车里,那允祥的电话也到了。 “厉书记,我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那允祥说道:“道海同志昨天晚上值班,还喝了点酒,早上起来突然迷糊,当即摔倒。初步检查说是脑出血,现在已经推进手术室了。” 厉元朗攥着手机,指节微微用力,“我已经从宽海出发了,现在往回赶,你先盯着医院这边,有情况随时跟我说。” 挂了电话,车子顺着高速往钱江方向赶,厉元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把这一早上接二连三的事串了一遍。 纪从滨死得蹊跷,转头齐道海就突发脑出血进了手术室,一个在上面,一个在碧之,偏偏都赶在大年初一,太邪了。 第2684章 不平凡的大年初一(中) 厉元朗越想心越沉,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巧合。 可他一时半会儿也抓不住头绪,只能先压下心思,等赶回钱江看过情况再说。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子刚开进省医院大门,那允祥已经带着值班的省领导在楼下等着了。 厉元朗推开车门下来,第一句话就问:“手术怎么样了?” “还在做,医生说出血量不小,位置也不太好,现在还说不准结果。” 那允祥压低声音,跟着厉元朗往手术室走,“我已经让人封锁消息了,只说是常规体检住院,不让记者进来,避免传得乱七八糟影响人心。” 厉元朗点点头,脚步没停,走到手术室门口的休息区站定。 齐道海的家人正坐在椅子上掉眼泪,看见厉元朗过来,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厉元朗安抚了两句,让他们放宽心,先等手术结果。 安排好家属,厉元朗把那允祥拉到楼梯间,开口问道:“昨天晚上道海同志跟你联系过没有?有没有说过哪里不舒服?” “昨天晚上十点多还给我发了拜年消息,还说有点头晕,以为是喝了点酒,睡一觉就好,谁知道……” 那允祥叹了口气,语气也带着几分沉重,“道海同志身体一直不错,每年体检都没什么大问题,怎么就突然脑出血了呢?” 厉元朗皱着眉没说话,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纪从滨那边刚出事儿,碧之这边的核心副手就倒下,不管是不是巧合,现在碧之的班子都稳得住。 他沉默片刻,抬头对那允祥说道:“允祥同志,现在情况特殊,道海同志住院这段时间,要确保全省稳定,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是。”那允祥小声问道:“厉书记,道海发病的事,是否向上面汇报?” “我的意思是,纪从斌同志突然去世,上面即将召开紧急会议。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上报的话,合不适合?” 厉元朗深深叹了口气,“该汇报的要汇报,道海同志情况不容乐观,要让上面有个准备。” 他说的没错,齐道海毕竟是省委副书记,碧之省的三把手。 其分量不轻。 而且,医生也说过,齐道海出血部位不好,能否痊愈,即使痊愈了,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都是未知数。 当然,汇报事情,将由厉元朗亲自负责。 必要时,他还要当面说明情况。 这时,曾繁城走 过来,厉元朗要求他迅速和上面联系,把齐道海生病一事做汇报。 曾繁城当即应允,他并且立刻照办。 他前脚刚走,纪委书记安平波也赶到了。 “厉书记,那省长。”打过招呼后,安平波说有要事向厉元朗汇报。 那允祥知趣表示,他正好见一见省医院的领导,了解齐道海手术情况。 “我们去会客室说。”厉元朗一摆手,率先走向楼上的会客室。 陈子荣端上两杯热茶,转身离开,随手将门带上。 “平波,什么事,你说吧。” 安平波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东西,双手递给厉元朗,并解释说:“这是上面纪委转过来的举报材料,说齐副书记的女儿齐蕊通过她丈夫的亲戚,倒卖能源指标,从中谋取了几千万的私利,材料里还附了好几张转账记录的照片。我刚刚收到,想着大年初一出了这种事,必须第一时间向你汇报。” 厉元朗接过材料翻了两页,指尖微微一顿,照片拍得很清楚,转账时间、金额、收款账户都标得明明白白,不像是凭空捏造的东西。 他把材料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安平波,“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就是觉得太巧了,齐副书记刚进手术室,举报材料就送到了我这里,还是上面纪委转过来的,这时间卡得也太准了。” 安平波语气严肃,“而且举报内容涉及家属,又刚好赶在纪从滨同志出事之后,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劲。可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能压着不查,是吧?” 厉元朗端起面前的热茶,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脑子飞速转动。 这一连串的事串起来,哪里是巧合,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先动上面的局委,再扳他碧之的副手,紧接着就送过来一份举报,摆明了是要搅乱碧之的局面,让他焦头烂额,根本腾不出手去争那个位置。 他沉默了半晌,缓缓说道:“你说得没错,该查还是得查,但是现在不能声张。齐道海还在手术室里躺着,消息先捂着,你安排信得过的人,悄悄去核对这些转账记录,先摸清楚到底是真是假,别让人牵着鼻子走。” “我明白了,”安平波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绝对不让消息走漏出去。” “等等,”安平波刚要起身,厉元朗又开口叫住他,“你查的时候,多留个心眼,不仅要查齐蕊这边,还要看看这个举报是从哪递上来的,有没有人在背后推手,这些都要记下来,等有了眉目再跟我单独汇 报。” “好,我记住了。”安平波收好材料,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会客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厉元朗盯着那份放在茶几上的举报材料,脸色冷了下来。 对方这是步步紧逼,就是要趁着新年大家都放松的时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清楚,现在越是乱,他越要稳,只要碧之这边的局面不垮,对方就拿他没办法。 刚想到这儿,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子荣发来的消息,说手术室那边灯灭了,医生出来了。 厉元朗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往手术室方向走过去。 此时,手术室门口站了很多人。 那允祥正与一名医生交谈。 众人一见厉元朗,纷纷让开。 厉元朗信步走到医生面前,询问齐道海的手术情况。 医生说,齐道海出血位置位于脑干附近。 这个位置手术风险极高,术中虽然暂时止住了出血,但病人还没度过危险期,现在要直接转去icu观察,至少七十二小时才能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厉元朗听完,心里那块石头不仅没落地,反而压得更沉了。 他点了点头,对医生说道:“麻烦你们了,一定要尽全力救治,有任何情况随时告知我们。” 医生点点头,跟着推床一起去了icu,只留下家属在门口抹眼泪。 厉元朗又上前安慰了几句,让他们有需要就直接找他,随后才转身走到了楼梯间,掏出烟给那允祥和安平波各自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抽了起来。 烟雾缓缓飘起,把三人凝重的脸色晕得模糊。 沉默了半天,安平波先开口,“厉书记,举报的事儿刚出,齐副书记又成了这样,现在咱们怎么办?” 厉元朗吸了一口烟,烟蒂烧得通红,他缓缓吐出烟圈,声音冷得像冰,“还能怎么办?按规矩来。先守着 icu 等结果,举报的事悄悄查,上面那边我去打招呼。现在最要紧的就是稳住,不能自乱阵脚,让外人看了笑话。” 话音刚落,厉元朗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上面办公厅打来的,通知他明天一早去接受谈话。 厉元朗握着手机,指尖冰凉,他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看向两人,叹了口气道:“该来的总会来,明天我去京城开会,碧之这边的事,就麻烦你们两位多盯着了,记住,不管出什么事,都千万不能乱。” 显然,那允祥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关齐道海女儿齐蕊的事情。 等厉元朗前脚离开,他便第一时间询问起来。 安平波一五一十的将举报材料一事说了。 那允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自言自语地说:“道海同志脑出血,难道和这事有关?” 安平波不由得感叹起来,“是啊,有这个可能。齐蕊的事情,举报材料里说得明明白白,人证物证俱全,这对齐副书记的打击很大,保不齐……唉!” 那允祥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里开始盘算,这件事对碧之省的后续影响了。 第2685章 不平凡的大年初一(下) 厉元朗接到通知,去京城谈话。 从时间点上看,应该和纪从斌的事情无关。 因为他不是局委,没有资格参加相关会议。 而且,会议已经在进行,他明天到的时候,早就结束了。 所以,厉元朗猜测,谈话内容离不开齐道海和齐蕊。 他分析,上面转来的这份举报材料,肯定是掌握到相关证据,要不然,不会选在这个时间点转下来。 安平波已经按照厉元朗的指示,按部就班的开展秘密调查。 这么做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不可打草惊蛇,免得引起相关人员警觉,尤其齐蕊。 二一个,也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齐道海前脚昏迷,后脚就对他家人展开调查,一旦传出去,特别不知情的人,一定认为厉元朗落井下石,借机清除异己,反倒会给别有用心之人递刀子。 次日一大早,厉元朗赶到机场,乘坐最近一趟航班直飞京城。 飞机起飞后,他闭着双眼,脑子里反复梳理着所有线索。 纪从滨的死、齐道海突发脑出血、掐点送来的举报,这三件事环环相扣,每一件都卡在他竞争关键位置的节骨眼上,目的就是要给他扣上“治下不稳”“管教不严”的帽子,让上面对他产生疑虑。 可对方越是急着动手,就越说明他们没把握,只能靠这种盘外招打乱他的节奏。 飞机落地后,办公厅的车已经在机场等候,一路畅通开到了指定谈话地点。 谈话的负责同志态度平和,先问了碧之省近期的维稳工作,再问到齐道海发病的具体情况,最后才绕到那份举报材料上。 厉元朗没有丝毫遮掩,把自己的判断和已经采取的调查措施一五一十作了汇报。 明确表态一定会秉公核查,不管牵涉到谁,都会依规处理,同时也会彻查背后是否有人故意造势搅局,给组织一个清楚明白的结果。 负责同志听完,对厉元朗的安排表示认可,也明确说了组织的态度。 此次谈话就是了解情况,要求厉元朗稳住碧之的局面,既要严查违纪问题,也要警惕别有用心之人的阴谋,不要被外界干扰影响了工作。 谈话结束得比预想中顺利,厉元朗刚走出办公楼,就接到了安平波打来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厉书记,不好了,网上刚流出帖子,把齐蕊倒卖能源指标和齐副书记脑出血的事儿绑到了一起,说是什么‘贪官遭报 应’,现在已经扩散开了,宣传部那边删都删不及。” 厉元朗站在台阶上,指尖攥了攥手机,果然不出所料,对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就等他人在京城,没法及时应对,好把舆论闹得越大越好。 他深吸一口气,让陈子荣火速联系宣传部长赵倩。 没一会儿,赵倩的电话就到了。 她说,自己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正组织有关人员迅速介入,对没在第一时间向厉元朗汇报此事,做了深刻检讨。 厉元朗则说:“你们立刻发官方通报,把道海同志突发疾病送医的情况说清楚,并明确说明举报材料刚刚收到,纪委正在依规核查,还没有定论,任何造谣传谣的都会依法处理。” “另外,让网安部门跟上,查一查这些帖子最早是从哪个平台发出来的,源头是谁,记住,悄悄地查,别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厉元朗抬头看向远处,冬日的京城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心里清楚,这一场较量才刚刚开始,对方已经亮了所有招数,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沉住气,把这一局稳稳接下,把背后搞鬼的人揪出来。 同时,他又联系了那允祥,询问齐道海病情。 那允祥在电话里告诉他,“还没醒来,据医生分析,道海同志醒来的概率很低,即便醒过来,恐怕也难以胜任工作。厉书记,上面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 厉元朗便把谈话内容大致说了。 表示上面要求他们务必稳定住局面,并将网上出现这篇帖子的事情一并告诉给那允祥。 嘶…… 那允祥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摆明,这篇帖子就是想扰乱碧之省,进而逼着他们自乱阵脚。 厉元朗语气沉稳,在电话里对那允祥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班子,部门日常工作不能停,该推进的项目继续推进,不能因为这点风浪就停下脚步。我这边处理完谈话的收尾,尽快往回赶,有任何新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挂了电话,厉元朗想了想,随后让陈子荣火速联系办公厅方面,说碧之省有了新情况,想向领导再次汇报。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终于有了回应。 但对方表示,领导暂无时间接见他,可以将情况通过电话方式汇报给办公厅。 没办法,厉元朗只好按照要求,将出现帖子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了办公厅。 做完这一切,厉元朗顿感身心疲惫。 本打算回京城家里休息一下,可偏偏这个时候,力哥的电话竟然到了。 “厉书记,方便吗?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来我这里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说。” 对于力哥这通电话,厉元朗不能不予以重视。 马不停蹄的乘车赶到力哥家里。 二人一见面,稍作寒暄,力哥直奔主题。 “厉书记,昨天的会议情况,您知道了吗?” 厉元朗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说:“我只知道是针对纪从滨同志后事和后续安排的紧急会议,会议出什么结果了?” 力哥自顾自点燃雪茄,深吸一口缓缓说:“据我了解,会议一共达成三点要求。” “第一个,成立调查组,调查纪从斌的死因;第二,对外暂时封锁消息,初步意见,要以纪从斌突发疾病去世发布;第三,明确了接替纪从斌工作的人选,由一名副职暂时主持日常工作。” 顿了顿,力哥又说:“会上,有人建议,尽快研究增补局委。但是,一名重要领导却提出反对意见。认为这件事可以暂缓,等纪从斌死因查出来之后,再进入议事议程。” “这条意见被大多数人接受,估计目前增补人选的事要暂时搁置,短时间内不会有定论。” 这对厉元朗来说,倒是刚好留出了缓冲时间——不用急着在风口浪尖上接受评议,反而可以腾出手来,把碧之这边的烂摊子理顺,把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揪出来。 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力哥,“看来,上面也清楚当前局面不能乱,稳字当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说的没错,现在就是要稳,”力哥点点头,弹了弹雪茄灰,语气压低了几分,“不过你也别掉以轻心,会上虽然暂缓了增补议题,但针对你的闲言碎语可不少。” “有人拿你们齐道海出事做文章,说你掌控不了局面,接连出事就是你能力不够,还有人把你和齐道海绑在一起,说你对身边人的违纪问题失察,这些话都传到主要领导耳朵里了。” 厉元朗听完并不意外,对方在外面造势,本来就是要放出这些风言风语干扰上面的判断,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清者自清,有没有问题,最终还是要看调查结果。我没做亏心事,不怕这些闲话。” “我就喜欢你这份稳劲,”力哥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赞许,“上面让你回去稳住局面,就是对你的信任。你回去之后,记住三个字:不折腾。该治病救人治病救人,该 查问题查问题,只要你把碧之稳住了,那些谣言不攻自破。” “对了,还有一件事。”力哥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第2686章 环环相扣 看着力哥极为认真的模样,厉元朗预感到接下来的话题分量一定不轻。 于是,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开口说道:“力哥您说,我听着。” 力哥又抽了一口雪茄,烟雾漫过他的脸颊,把表情遮得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抛出一个让厉元朗有些意外的消息,“纪从滨身边那个动手的警卫,跟随纪多年,深受纪赏识信任。” “可这家伙,为了一个女人和区区五百万美金,就对他的领导痛下杀手,实在让人唏嘘。” “厉书记,从这件事上,我作为你的朋友,由衷提醒你一句,凡事要多加小心,尤其身边人,越是信任,越要把规矩摆清楚,不能含糊。很多时候,出问题都是出在自己人身上。” 厉元朗心里一动,点点头沉声应道:“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下了。” 他心里清楚,力哥这话不是凭空说的,眼下他身边接连出事,这话点得恰到好处。 “另外,你眼下要切记,做好自己的事,千万不要掺和其他。袁家那边要勤走动。据我所知,袁老有意让袁廷嘉参与局委的竞争,而你们之间又有成为儿女亲家的关系。” “所以我觉得,这事你们两家人最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整合资源也好,各自为战也罢,要形成一个共识,别到头来你们先争起来,给别人可乘之机,最后落个鸡飞蛋打,两败俱伤。” “多谢力哥指点。” 厉元朗拱手抱拳,以示感谢。 在这种关键时刻,力哥向他阐述肺腑之言,实在难得。 可厉元朗也猜到,这事八成和白晴有关。 这几天把他忙得够呛,没机会和妻子说说话。 而力哥能够在掌握消息情况下,第一时间联系他指点迷津,可谓雪中送炭。 厉元朗回到家中,先是接到赵倩的电话。 说宣传部门已经初步掌握到那篇帖子的来源,是从境外发送而来,但实际发帖者的ip,就在江浦。 江浦! 厉元朗顿感意外,那不是廉明宇的地盘吗? 赵倩在电话里表示,他们正在继续查找发帖者的真实身份,直视对方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一时半会儿难以锁定核心发起人。 厉元朗听完,沉吟几秒开口叮嘱,“你们先沉住气,别打草惊蛇,顺着线索慢慢摸,我很快就回去,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挂了赵倩的电话,厉元朗站在客厅窗边, 盯着院子里落了雪的松树发呆。 江浦,廉明宇……这件事怎么会和江浦扯上关系? 他之前和廉明宇刚谈妥联手,对方还亲口承诺会支持他,转头源头就出在人家的地盘上,这里面有太多谜团了。 不行,一定要问清楚。 可就在他拿起手机,翻找廉明宇号码的时候,安平波的电话也进来了。 “厉书记,有新的情况。” 听得出来,手机那头的安平波肯定有重大发现,以至于他说话声音都在发颤。 “你说。”厉元朗反倒显得平静。 “是这样,我们调查到,齐蕊倒卖能源有可能是陷入人家圈套……” “噢?”厉元朗眉头蹙起,“什么情况?” 安平波说道:“我们顺着资金链倒查才发现,齐蕊最早拿到这批能源指标的时候,是有人主动找上门合作,说可以帮她牵线找到下游买家,愿意出比市场价更高的价钱收,齐蕊动心才搭进去的。” “根据掌握的转账记录来看,那个牵线的中间人,每个月都能从江浦那边拿到固定的分红,这根本就不是齐蕊自己主动要做的生意,是人家早就设好套,就等着她往里钻。” 厉元朗听到这儿,指尖轻轻叩了叩窗沿,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设计好的局。 从设套让齐蕊入局,到掐点送举报信,再到齐道海出事之后立刻引爆舆论,一环扣一环,把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就是要在他竞争的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查到那个中间人身份了吗?还有,江浦那边的资金走账,能不能确定最终出资人是谁?”厉元朗沉声追问。 “中间人身份我们已经摸到了,叫宋伟忠,以前在齐蕊手下干过,后来辞职去了南方,谁知道转头就和江浦那边搭上了线。” “现在顺着账户查,最终的出资方隐藏得很深,不过我们已经查到,有一笔三千万万的过桥资金,是从宋伟忠亲属的公司账户走出去的,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是……。” 安平波说的那个人名字,令厉元朗大感意外。 因为这人身份不低,和厉元朗年岁相当,更是局委的有力竞争者。 “先不要乱猜,把证据做实再说。”厉元朗打断了他的话,“你们继续深查,所有线索都要落到纸面上,不管牵涉到谁,都要把链条理清楚,现在不要声张,我明天一早就回碧之,见面再谈细节。” 挂了安平波的电话,厉元朗揉了揉发胀的 太阳穴,以便让自己尽快进入紧张状态。 “明宇,我是厉元朗。” 十分钟后,厉元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拨通了廉明宇的手机。 廉明宇还以为厉元朗询问他开会的事情,便说:“元朗,恕我要遵守纪律,有些情况不宜外传,请你理解。” “明宇,我打电话不是问你开会的事,而是有个事,需要听一听你的建议。” 厉元朗长话短说,将宋伟忠一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还有这事?”廉明宇微微一怔,同时听到厉元朗说出那个人名字,同样吃惊不小。 嘴里不停念叨,“应该不会吧?再这么关键时候,他还能做出这种事,无异于引火烧身,给自己找麻烦吗?” 厉元朗则不这么认为,他说道:“利令智昏,头脑发热,未达成某一目的铤而走险,这种事情是有存在的可能性。” “明宇,我需要你配合,尽快查明真相。给齐道海一个交代,给组织一个交代,也给我们碧之省全体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只有细微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廉明宇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几分郑重,“元朗你放心,我马上安排人秘密核查,凡是涉及到这件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说好联手,我从来没有变过心,不管背地里是谁在搞鬼,我肯定站你这边。” “我信你,所以才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厉元朗语气平缓,“这件事要悄悄查,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对方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我们出错,咱们越稳,越容易抓住他们的破绽。” “我明白,我这边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误事。” 挂了电话,厉元朗并没有放下手机。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梳理整个脉络:宋伟忠牵线,江浦出资金,背后站着另一位局委竞争者,所有线索串起来,刚好对上了之前所有异常。 纪从滨意外身亡,齐道海突发重病,舆论造势拖他后腿,环环相扣,就是要给他制造麻烦。 齐道海还未醒来,估计即使醒来,重返工作岗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碧之省需要一位新的副书记。 至于从本地提拔还是空降,那是上面的决定。 可有一点,不管是哪种方式,现在碧之省的班子稳不稳,直接影响到上面对他能力的判断,对手就是要拿这一点做文章,逼他乱了阵脚。 厉元朗正想着,白晴打来视频电话。 “看你心事重重的,这次谈话不顺利?还是遇到别的难题了。” 白晴眼睛弯了弯,隔着屏幕都能看出她语气里藏着的担心。 厉元朗睁开眼,对着屏幕扯出一个放松的笑,“没什么大事,就是碧之那边出了点小状况,回来处理就好,你不用太担心。” “我刚接完袁老的电话,”白晴没有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糊弄过去,声音放轻,“袁老也听说了网上那些风言风语,特意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别往心里去,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你放手去查,袁家永远站在你这边。” “对了,袁廷嘉那边也说了,他根本无意跟你争这个位置,之前那些传出来的话,都是别人瞎编的,他已经跟袁老说清楚了。” 厉元朗愣了愣,倒是没想到袁家这么快就表了态。 之前力哥还提醒他要和袁廷嘉把话说开,没想到白晴早就已经帮他铺垫好了。 可萦绕在心头的那个名字,仍旧让他难以放松。 第2687章 非常时期非常事(上) 老话说,家有贤妻夫复何求。 意思是,家里有个贤惠的妻子,丈夫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白晴不光贤惠,还最懂官场里这些弯弯绕,更懂厉元朗的难处。 从来不会在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拖后腿,反而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他把关系理顺,省去不少后顾之忧。 厉元朗看着屏幕里妻子温和的眉眼,心里那点因为对手布局而起的紧绷感,不知不觉松了大半。 他轻声说:“这些天辛苦你了,来回帮我沟通这些事,我这边还没顾得上跟袁老回个话。” “一家人不说这些客气话,”白晴摆了摆手,话锋也跟着严肃了几分,“我只有一件事提醒你,对手既然已经把局布得这么深,你回去之后千万要小心,不光要防外面的人,身边也要多留心,别让人家钻了空子。” “我记下了,力哥今天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厉元朗点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这次回去就把事情查清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厉元朗原本计划在家里住一夜,赶明早航班返回钱江。 然而,半夜里一个电话,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人最怕在夜深人静接到电话,因为这种时候的电话,八成都是发生了紧急事情。 果不其然,电话是那允祥打来的。 他声音急促而又沙哑,“厉书记,告诉您一个不幸消息,齐道海同志他、他去世了……” 什么! 厉元朗腾地从床上坐起,两眼瞪得老大,不相信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十分钟前,我刚刚接到医院方面传来的消息,齐道海同志的各项指标突然快速下滑,抢救了二十几分钟,还是没救回来,人没保住。” 厉元朗听完,猛地捏紧了手机,指尖泛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下午和安平波通电话的时候,齐道海还在靠仪器维持生命,怎么说走就走了。 “医院那边有没有给出具体死因?是不是并发症引发的?”厉元朗很快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问道。 “院方说,是术后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去世的。” 那允祥声音带着沉重,“现在消息还压着,只有我和医院几个核心医生知道,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全听您指示。” “你先稳住,通知医院那边严格保密,先不要放消息出去,我改乘最早一班飞机,上午就能赶回钱江。在我回来之前,任何 人打听消息都统一口径,就说病情还在观察,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厉元朗一边说,一边快速下床,“另外,安排人看好齐蕊,这个时候她是最脆弱的,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也别让她乱说话,所有对外的口径统一由我们来发。” “好,我记住了,我马上安排,等您回来再说。”那允祥说完,挂了电话。 厉元朗叫醒陈子荣,让他想尽办法,无论如何也要买到最早那趟飞钱江的航班。 陈子荣闻听齐道海突然去世的消息后,不敢怠慢,当即联系碧之省驻京办主任,安排他务必做好此事。 与此同时,厉元朗亲自打给京城有关方面,把齐道海突然去世的消息做了汇报。 天刚刚亮的时候,他接到京城组织部副部长卢海波的电话。 “元朗同志,获悉齐道海同志去世,我谨代表组织部门向碧之省委及其家属深表哀悼。” 卢海波声音庄重地说:“你迅速赶回钱江稳住局面,一手处理好齐道海同志的身后事,一手继续查办背后的案子,两手都不能松,更不能出乱子。追悼会的具体安排,等你回去之后先拿出初步方案,报上来我们再研究。” “我记住了,坚决落实组织要求,一定稳住碧之的局面,请组织放心。”厉元朗语气郑重地应道。 一个小时后,黑色轿车在清晨空荡的街道上疾驰。 厉元朗坐在后排,闭着眼把眼下的情况重新理了一遍:齐道海一死,对手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大做文章,要么在班子里搅动人心,要么在舆论上炒作他逼死同僚,不管哪一样,目的都是逼他自乱阵脚。 现在他回去,第一要稳住省级班子,不能让人心散了; 第二要办好齐道海的后事,给家属一个交代,给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第三就是要加快进度,把宋伟忠那条线挖深,尽早拿到背后那个人的确凿证据,才能从根源上平息风波。 走进贵宾候机厅,驻京办主任已经办好登机手续,厉元朗稍作停留,便在陈子荣陪同下,快步登上了飞机。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钱江机场,曾繁城已经带着车在停机位等着了。 厉元朗一上车,就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走漏消息?家属那边状态如何?” “消息封得很严,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没人知道齐副书记去世的消息。齐副书记妻子那边我们安排了办公厅的女同志陪着。她现在情绪稍微稳定了,我们也跟她打过 招呼,让她先不要对外声张,她也同意了。”曾繁城一边拿着笔记本,一边低声汇报。 厉元朗点了点头,吩咐道:“繁城,你马上通知,两个小时后召开常委会,各部门主要领导要列席参加。” 曾繁城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立刻抬头应道:“我马上安排,现在就让办公厅通知下去,保证所有人都能按时到会。” 说完,当着厉元朗的面,通过手机做了具体安排。 厉元朗又说:“你记一下,常委会主要研究三件事。第一,统一齐道海同志去世消息的发布口径;第二,安排后事筹备;第三,部署接下来一段时期全省的稳定工作,你先把议程理出来,会议开始前发给各位常委。” “好,我路上就让秘书把议程赶出来,保证不耽误事。”曾繁城连忙记下来。 车子平稳驶进省委大院,刚停稳在办公楼楼下。 那允祥和安平波已经等在门口了。 两人见厉元朗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厉书记。”二人齐声招呼道。 “走吧,去我办公室,先说说最新情况。”厉元朗抬手示意,迈开步子往楼里走。 进了办公室,厉元朗脱下外套递给陈子荣,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看向安平波开口道:“平波,你那边宋伟忠的情况,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安平波掏出一份整理好的材料递过去,沉声汇报道:“我们已经布控了,宋伟忠现在还藏在江浦边境的一处度假村,没动地方,我们的人已经摸进去了,就等您回来下令抓人。” “另外,那笔三千万过桥资金的流向,我们又查到了新线索,最终确实有一部分流向齐蕊相关亲属的账户,只不过走了好几层壳,很难查。但链条已经理清楚了,就等抓了宋伟忠开口坐实。” 厉元朗翻了两页材料,放在茶几上,语气平缓地说:“先不要抓人,现在道海同志刚走,我们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抓宋伟忠太早会打草惊蛇,就让他再蹦跶几天。廉局委那边已经在配合核查了,等他那边的消息对上,我们再收网,一举把所有链条端掉。” “我明白了,那我们就继续蹲着,不着急动手。”安平波立刻点头应道。 “允祥,”厉元朗又转过来看向那允祥,“道海同志后事筹备的初步方案,你有没有想法?” 那允祥早有准备,立刻拿出一份草稿递过去:“我初步想,治丧委员会主任就由厉书记您来当,副主任由我担任,成员由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兼任 ,讣告内容我们也草拟好了,就等您修改之后报上面审批。” “追悼会初步定在大年初七,地点放在省殡仪馆一号大厅,您看合适不合适?” 厉元朗接过方案,快速扫了一遍,抬头说道:“整体框架没问题,个别细节再调整一下,等常委会讨论通过之后,立刻报上级审批,审批下来就按这个方案走。”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稳,所有工作都要围绕‘稳’字来做,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纰漏。” 三个人又对其他事情进行了研究讨论。 没多久,陈子荣敲门进来,汇报说常委会会场已经布置好,参会人员也都到齐了。 厉元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对两人一挥手,“走,去开会。” 第2688章 非常时期非常事(中) 当厉元朗和那允祥以及安平波走进省委一号会议室内。 其他常委,还有列席人员全部到齐。 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身体原因,另一个不在钱江没有参加。 好在他俩都属列席人员,不影响会议正常进行。 厉元朗走上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位省委书记身上带着一股沉稳的气场。 即使齐道海突然离世,他也没有半分慌乱,不少原本心里打鼓的常委,见状也悄悄安定下来。 坐下之后,厉元朗先是看了看右边空出来的座位,声音低沉地说道:“开会之前,我提议,请在座所有同志起立,为齐道海同志突然离世默哀。” 说罢,厉元朗第一个带头站起来。 那允祥等人也都纷纷起身。 整个会议室瞬间变得庄严肃穆,所有人垂首站立,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三分钟默哀结束,厉元朗才开口说道:“请坐。” 众人依次落座,厉元朗双手放在会议桌上,脸色凝重地开口,“今天紧急召集大家开这个会,是向大家传达一件事。昨天半夜,齐道海同志因术后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齐道海身份特殊,他的突然离世,对碧之省来说绝不是一件小事。 厉元朗敲了敲桌面,议论声立刻停了下来,他继续说道:“目前消息还处于保密阶段,我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今天开会第一件事,就是确定对外发布的统一口径。我的意见是,等治丧方案审批下来,由省委办公厅统一发讣告。” “在这之前,任何人不许对外泄露消息,谁敢擅自传消息,谁就承担责任,组织一定从严处理。”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提出异议。 厉元朗接着说道:“第二件事,就是齐道海同志的治丧事宜。那允祥同志牵头草拟了一份治丧方案,一会讨论通过后,我们立刻上报审批。” 他拿起那份方案,把治丧委员会组成、追悼会时间地点、接待安排等内容一条一条念给在场常委听,说完后放下方案问道:“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一起讨论。” 沉默几秒后,宽城市委书记陆阳说:“我觉得方案没问题,考虑得很周全,厉书记亲任治丧委员会主任也符合规矩,我同意这个方案。” 其他人纷纷附和,全票通过了这份治丧方案。 厉元朗记下结果,说起第三件事,“最后一件事,也是最关键的一件,就是全省各项工作的稳定。齐道海同志走得突然,难免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造谣生事,搅乱我们的班子,搅乱碧之省的发展大局。在这里我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谁,不管他背后有什么靠山,只要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破坏碧之的稳定,我们就绝不姑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每一个字都落在在座众人的心上。 “我在这里跟大家交个底,齐道海同志出事之前,关于他女儿齐蕊倒卖能源的案子已经有了眉目,根本就是别人设计好的圈套,就是要在这个关键时候制造麻烦。现在案子还在查,我可以跟大家保证,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齐道海同志,给组织,给全省群众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我希望大家都能稳住心神,把自己分管的工作抓好,不要被外界的谣言影响,做出错误判断,乱了自己的阵脚。只要我们班子稳,人心齐,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说完这些,厉元朗用犀利的目光环视全场。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具有强烈的穿透力。 而且,他的话讲得也很直白。 在当前环境下,由于齐道海的去世,加之他女儿齐蕊卷入这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从而给她、乃至整个齐家人陷入巨大漩涡之中。 更是让厉元朗不得不采取必要手段。 可是,齐道海刚刚离世,厉元朗如果大张旗鼓的就把齐蕊抓捕,很容易落下落井下石的话柄,正好掉进别人早就挖好的坑里。 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安排人陪着齐蕊,没有对她采取进一步措施,就是怕给对手留下炒作的空间。 说到这儿,厉元朗顿了顿,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当然,这不是说我们就不查了,案子该怎么查还怎么查,只是要讲究策略。现在我们最核心的任务,就是稳住局面,稳定人心。” 这番话摊开说清楚,会议室里原本浮动的人心彻底安定下来,不少原本还在观望的常委,也都放下了心思。 厉元朗把话摆到明面上,既说明了当前的形势,也亮明了省委的态度,反而让大家都安心。 坐在斜对面的常务副省长徐文童清了清嗓子,说道:“厉书记说得对,非常时期就得有非常的定力,我完全同意厉书记的安排。保证各项工作不受影响,不给大局添乱。” “我们纪检监察这边也一样,”纪委书记安平波接话道:“我们会盯紧省内的舆论和干部思想动态,凡是敢造谣传谣、挑拨离间的,我们一律严肃处理,保证干部队伍的稳定。” 其他人也纷纷发言,都表态会拥护省委的安排,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全力维护全省大局稳定。 最后,那允祥也做出表态,他说:“厉书记的话,我们一定要牢记。齐道海同志不幸离世,又是在过年期间。” “越到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松懈,要紧绷神经。各部门各单位的负责同志,要落实好值班值守制度,遇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上报、第一时间处置,绝不能出现脱岗漏岗、迟报瞒报的问题。这期间谁出问题,谁负全责。” 听完那允祥的发言,厉元朗微微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班子内部不出问题,对手的算计就会落空。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厉元朗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说道,“散会之后,请繁城同志和办公厅把方案整理好,立刻上报。相关同志各就各位,按照今天会议的部署抓好落实,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厉元朗叫住了准备出门的那允祥和安平波,对他们说道:“你们俩留一下,还有件事要交代。” 等其他人都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厉元朗才说道:“齐道海同志走了,他的家属那边,除了安排人陪着,还要把后勤保障做好,家属有什么需求,尽可能满足,不能让人家寒心。” “另外齐蕊那边,盯紧一点,别让她出意外,也别让她接触外界,等我们把所有事情都捋清楚了,再找她谈话。” 那允祥连忙记下来,点头说道:“我一会就去道海家里看看,慰问一下家属,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到位。您放心,不会出问题。” “平波,”厉元朗转头看向安平波,“你那边继续盯着宋伟忠,不要动,也不要让他发现,廉明宇那边今天应该就会有消息,等消息过来,我们再定动手的时间。记住,一定要沉住气,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出错。” “明白,我这就回去叮嘱一线的同志,绝对不会打草惊蛇。”安平波回应道。 交代完所有事,厉元朗才拿起笔记本,走出了会议室。 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内线电话就响了,是陈子荣汇报,说廉明宇的电话转过来了。 厉元朗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拿起了听筒。 “明宇,我是厉元朗。” 电话那头的廉明宇,声音略显急促,“元朗,果然如你所言,宋伟忠有动作了。” “噢?”厉元朗眼前一亮,“快说说,什么情况。” 第2689章 非常时期非常事(下) 廉明宇告诉厉元朗,宋伟忠最近两天往外拨出去的电话频率特别多,是平时的三倍。 说明什么? 说明他遇到麻烦了,深感不安,这才不停打电话求助。 而根据高科技手段显示,这些电话中,有一个号码非常频繁。 于是,江浦警方追根溯源,费尽周章,终于搞清楚对方的来头。 “是谁?”厉元朗急切问道。 廉明宇冷哼道:“不用问你也猜得出来,这人名叫张豪,是那个人的秘书……” 果不其然。 厉元朗一点也不意外。 “这么说来,所有迹象显示,张豪才是幕后黑手……” “正是。”廉明宇回答得相当干脆,“张豪是黑手,但他不是主使。元朗,至于能否涉及到那个人,恐怕还有难度。” “是啊。”厉元朗感慨道:“如果张豪一口咬定,整件事只是他个人行为,我们也拿那个人没办法。毕竟张豪不说,我们没有直接证据牵涉到他头上。” 顿了顿,厉元朗又问道:“张豪现在人在哪里?还在京城?” “没错,他现在还跟着那个人,一步都没离开。”廉明宇语气低沉,“我们这边掌握的,只有宋伟忠和张豪的通话记录,没有其他实锤内容,就算想动张豪,也没有抓手。” 厉元朗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没关系,通话记录就是突破口。宋伟忠不是在江浦待着吗?我们这边先抓了宋伟忠,只要撬开他的嘴,不怕挖不出更深的东西。张豪那边跑不了,只要有证据,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轮不到他躲在背后。” “好,我这边马上行动,立刻收网抓宋伟忠。”廉明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个情况,我们查那笔过桥资金的时候,发现还有一部分钱最终流向了投资公司,这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显示,大股东就是张豪的远房侄子,这里面的关联已经坐实了。” 厉元朗眼前一亮,“这条线索很重要,你赶紧整理成书面材料,给我发过来,这可是把张豪钉死的关键证据。” 这边刚刚挂断廉明宇的电话,曾繁城便急迫来见他。 “厉书记,关于齐道海同志葬礼规格,我接到上边的要求。” “你说。”厉元朗放下话机,双手搭在办公桌上。 “是这样。”曾繁城坐下后,缓缓说:“上边的意思是,齐蕊涉及倒卖能源指标,如果不把这件事调查清楚,那么齐副书记本身就有污点。” “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按照原定规格举办葬礼,恐怕会引起外界议论,说我们组织不讲原则、袒护问题干部。所以上面的意思是,能不能先把规格降一降,等案子查清楚了,再看后续怎么处理。” 曾繁城说完,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厉元朗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明白上面的顾虑,可齐道海同志本人的问题,组织早有结论,他是清白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齐蕊的生意,这一点已经查实了。现在人刚走,我们就降了葬礼规格,不光寒了齐家人的心,全省干部看着也会寒心。”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对手设下的圈套,就是要把脏水泼到齐道海同志身上,我们这个时候降规格,不就等于默认齐道海有问题,正好掉进了对方的陷阱里吗?” 曾繁城听完也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我其实也是这个想法,可这是上面传过来的意见,我也没办法,只能过来给你透个信。” 厉元朗沉吟道:“你先回去,我来给上面回,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上去,争取按我们原定的方案走。” “齐道海同志为碧之省工作了一辈子,鞠躬尽瘁,就算他女儿出了问题,也不能算在他头上,这个规格不能降。” “行,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等消息。”曾繁城说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曾繁城走后,厉元朗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一整天连轴转,从京城赶回碧之,又开常委会布置工作,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此刻疲惫感一阵阵涌上来。 可他没休息多久,手机又响了,是廉明宇打过来的,声音带着兴奋,“元朗,宋伟忠抓住了!还搜出来不少账册和录音,里面真的有他和张豪的通话录音,能直接对上!” 厉元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疲惫感一扫而空,沉声道:“好!干得漂亮!明宇,谢谢你。还得麻烦你们江浦,尽快审讯,尽早出结果。” 随即,厉元朗再次联系卢海波的秘书,不同于前次,他口气恳切,并强调有了重大发现,希望卢副部长能给他一个机会。 对方听完,只得表示,“厉书记,您的心情我理解。可卢部长公务繁忙,哪怕过年期间,要处理的事情仍然很多。我只能试试,您等我消息。” “谢谢,谢谢了。” 陈子荣亲眼所见,厉元朗回到办公室就没闲着。 不是和人谈话,就是打电话。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这位厉书记连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更是没机会把午饭送进去。 直到看见厉元朗总算有了喘息机会,这才端着东西走进办公室。 “书记,午饭我刚刚热好,您吃点东西吧。” 厉元朗一见,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愣是一口吃的都没下肚,肚子也恰到好处地叫了一声。 他笑了笑,站起身接过餐盘放在桌上,开口招呼道:“子荣,你也忙了一上午了,坐下来一起吃点。” 陈子荣连忙摆手:“书记,我吃过了,这是给您留的,您快趁热吃。我就在外面,您吃完喊我收拾就行。”说完就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给厉元朗留出吃饭的空间。 厉元朗也没推辞,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刚吃没几口,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是卢海波秘书的电话。 他连忙擦了擦手接起,听筒里传来对方声音,“厉书记,卢部长说了,您要是有新情况,可以在明天上午九点给他打电话,他给您留出二十分钟时间。” “太感谢了,麻烦您帮我转告卢部长,我准时联系。” 挂了电话,厉元朗心里松了口气,这下对齐道海葬礼规格的事情,终于有机会跟上面说清楚了。 他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重新拿起筷子吃饭,脑子里却还在梳理待会儿要整理的材料。 齐道海的清白结论、张豪设套的证据、降规格对全省干部士气的影响,这些点都得说清楚,一定要争取上面同意原定方案,不能让受累一辈子的老同志们寒心。 吃过饭,趁着陈子荣进来收拾的机会,厉元朗让他给自己拿来一条毯子,他要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陈子荣劝道:“书记,您别这么拼了,要不然,我马上给省委招待所打个电话,您去那里休息一下?” 厉元朗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事情太多,我走不开。快去拿吧,我躺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就行。” 陈子荣无奈摇头,心想,这位厉书记真是心里永远装着工作,装着全省的大局,从来都没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他没再多劝,转身找了一条厚实的羊绒毯过来,帮厉元朗铺在沙发上,又轻手轻脚拉上了窗帘,才带上门离开。 厉元朗往沙发上一躺,没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整天高强度的运转,确实把他累狠了。 可没睡半个钟头,手机就又震动起来,厉元朗猛地惊醒,拿起来一看,心头不由得一 阵揪紧。 第2690章 明确警告 没有显示出手机号码,表明做了保密手段。 而能够这么做的人,在厉元朗的印象中,除了盛良醒,别无其他。 他急忙坐起来,接听之时,迅速进入清醒状态。 因为他知道,盛良醒的电话,总是在最关键时刻来临。 并带有很重要的信息。 “厉书记……” 一听到这三个字,厉元朗清楚,盛良醒这么正式叫他的官职,说明要么这次通话属于官方性质,要么,就是对他严重不满意。 “盛秘书,您好。” 盛良醒机械的“嗯”了一声,继续说他的通话内容。 “首先,齐道海同志因病去世,我们深表哀悼。关于他女儿涉及倒卖能源指标一事,我们清楚,你正在深入调查。” “其中牵涉到某些特定人物,至于其是否违纪或者违法,应该由上一级纪委负责。” “你一个碧之的书记,何来的权力调查人家?” “别忘了,你的本分和职责只在碧之省,你的手伸得那么长不说,调查比你级别高的领导,本身就是越权行为。现在已经有不少议论,说你借着办案抬高自己,这个影响很不好,非常不好。” 这番话带着明显的质问,一股压力顺着听筒扑面而来。 厉元朗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却依旧镇定地回道:“盛秘书,我调查案子,从来都是按程序走,齐蕊的案子本来就发生在碧之,涉及碧之的干部和项目。我作为碧之书记,当然有责任牵头查办。” “而且张豪的线索是我们抓宋伟忠顺藤摸瓜查出来的,我们只是核实碧之境内的线索,真要牵涉到高一层级的领导,我们肯定会按程序移交上级纪委,绝对不会越权,请您放心。” “按程序走?”盛良醒冷笑一声,“按程序走你怎么不早把线索移交上来,反而自己捂着藏着。” 厉元朗赶紧解释,“盛秘书,您误会了。相关线索我们还在整理阶段,且案件关键人物宋伟忠尚未全部坦白,正在审理。” “另外,我已经联系了卢部长,明天上午,我将向他做全面汇报。” 厉元朗说完这番话,盛良醒那边似乎怒气消了一些,口气也变得略显温和。 “厉书记,稍后我会再次联系你。”随后挂断。 握着手机,厉元朗面色凝重。 感觉盛良醒打这通电话的场合,身边应该还有别人。 这个人是谁,毋庸置疑,冯滔的 可能性最大。 而且,盛良醒敢用责问口气,代表的非他本人,而是冯滔。 由此,厉元朗联想到,冯滔之所以让盛良醒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找他,肯定有人告他的黑状。 张豪已然进入检方视线,告状之人也就浮出水面。 其实,当厉元朗得知那个人很可能涉及其中,是想联系盛良醒的。 但盛良醒可不是想找就能找的,人家身份特殊,且盛良醒的私人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 厉元朗纵然想联系,也联系不到。 不过,盛良醒的电话,还是让厉元朗捕捉到一丝不安。 是啊,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工作方式,是不是存在越权范畴? 他仔细梳理前前后后的过程,发觉并无不妥。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按照有关程序操作。 只是在卢海波这一关上面,有了时间延迟。 可他很奇怪,按说他已经将这件事的重要性告知卢海波的秘书了,为什么会出现对他不利的局面? 难道是中间发生了什么意外,从而导致的? 厉元朗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脑子里把前后脉络又捋了一遍。 卢海波那边秘书已经答应安排了明天九点的会面,怎么这么快上层就有了不同的声音? 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的省委大院,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可厉元朗心里清楚,表面平静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陈子荣在外面小声问:“书记,您醒了吗?上级刚发过来一份传真,说是关于齐道海同志葬礼的补充批示,我给您送进来?” “进来。”厉元朗收起思绪,坐回沙发上。 陈子荣拿着传真走进来,递到厉元朗手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厉元朗低头扫了一眼,果然,上面的批示和曾繁城捎来的口风一致,还是要求先降低葬礼规格,待案件查清后再做调整,落款那里,赫然有某位领导圈阅的痕迹。 厉元朗捏着传真纸,指节微微泛白。 对方这是紧着劲儿施压,一边从办案权限上问责,一边从葬礼规格上逼他就范,就是要逼着他松口,把脏水坐实到齐道海身上。 他沉默半晌,抬头对陈子荣说:“你去把允祥同志叫过来,另外,把齐道海同志之前的干部考察材料和去年的体检报告都找出来,我要用。” “好,我这就去办。”陈子荣答应着,转身出去了。 厉元朗拿起笔,在便签纸上一条一条列要点:齐道海同志任职几十年的工作实绩、干部考核连续多年优秀、齐蕊案件与齐道海本人无关的结论已经过组织部核实、降规格对全省老干部队伍的影响、张豪设局陷害的实锤证据……一条条列下来,他心里反倒安定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按程序办事,为老同志主持公道,没什么可怵的。 大不了明天跟卢海波说清楚,哪怕闹到上面,这个理也得讲清楚。 没一会儿,那允祥敲门进来,看到厉元朗桌上的传真,顿时也皱起了眉,“书记,这……这也太逼人了,咱们之前不是已经把情况报上去了吗?怎么还坚持要降规格?” “别急,”厉元朗指了指对面椅子,“坐。我找你来,是想再确认一下,齐道海同志家属那边,目前情绪稳定吗?” 那允祥坐下,叹了口气说:“齐蕊那边盯着呢,没出意外。道海妻子身体不好,一直由医生盯着,目前还算平稳。如果知道要降低道海同志葬礼规格,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 厉元朗听完,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拍了拍桌子说:“你回去准备一下,晚上,你和我一起去他家探望,慰问一下家属。” “另外,你把之前整理好的齐道海同志历年工作考核档案找一套给我,明天我和卢部长通话的时候会用上。” “好,我马上回去准备。”那允祥站起身,又问道:“那关于办案这边,我们接下来要不要先停一停?” 厉元朗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该怎么查还怎么查,我们没越权,怕什么?” 等那允祥走后,厉元朗摸着下巴思索一番,手指不由得触碰到手机上。 他在等盛良醒的电话。 考虑到盛良醒说稍后联系他,估计那才是最有用的干货。 只是等待非常煎熬。 缓了缓神,厉元朗抓起桌上的红色话机,打给廉明宇。 “明宇,宋伟忠审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结果?” 电话那头的廉明宇微微叹了一口气,气愤地说:“真是个死硬分子,只承认他自己违规拆借过桥资金的事儿,一口咬定和张豪的通话只是私人叙旧,说那些通话录音只聊了生活家常,根本没提案子里的任何事儿。” “那些账册也只做了表面文章,关键的资金往来明细都被他撕了,剩下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流水,根本钉不死张豪。” 厉元朗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那投资公司那边呢?张豪远房侄子的身份,问出什么了吗?” “那边我们也传讯了,那小子嘴也严得很,只说自己开公司就是做生意,不知道什么过桥资金,更不认识宋伟忠,一口咬定是有人冒用他的身份注册,现在还在耗着。” 廉明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们提审的时候,宋伟忠曾经提出个要求。” 厉元朗心里一动,“要求?什么要求?” 第2691章 非见不可 “他想单独见你。”廉明宇如实说道。 “他要见我?”厉元朗为之一愣。 廉明宇肯定回答,“对,而且还是单独。元朗,我觉得有问题,就没同意。” 厉元朗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他有没有说,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没说,只放话出来,说只有见了你,他才会交代全部事情,不然宁愿自己把所有罪名扛下来,什么都不说。” 廉明宇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琢磨着,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圈套?你身份不一样,是碧之的书记,单独见他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责任不好承担。要不让我让他们接着审,总能撬开他的嘴,你就别露面了。” 厉元朗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慢慢沉下来的天色,缓声说道:“圈套我倒是不怕,他一个被抓起来的人,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我估摸着,他是怕了张豪背后的人,信不过其他人,只觉得我说话算话,能给他保住命或者给他家人留条后路。” “毕竟宋伟忠跟张豪这么久,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知道随便开口,可能没等把材料递上去,自己和家人都得遭殃,只有找碧之省的一把手谈,才能让他放心。”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见他?” “对,我见他,”厉元朗斩钉截铁,“既然他要见我,肯定是有真话要说,这个机会我们不能放过。我这边处理完事情就去江浦。” “好,我马上安排,把审讯室收拾出来,清掉无关人员,保证只有你们两个人单独谈话。” 挂了廉明宇的电话,厉元朗叫来陈子荣,让他联系那允祥,他们一起去齐道海家慰问家属。 两个人在省委大院碰头,那允祥将整理好的齐道海个人资料递给厉元朗,并说:“道海家属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就说我们过去坐坐,没提葬礼规格的事,怕他们接受不了闹事。” 厉元朗点头,“这样安排妥当,咱们去了先安抚情绪,再听听家属还有什么诉求。” 坐上车,一路朝着省委住宅大院驶去。 齐道海住在五号别墅楼,在厉元朗家的斜对面。 进门之后,齐道海的妻子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见厉元朗过来,撑着身子想要起来,厉元朗连忙几步上前按住她,安抚道:“您别动,好好歇着。我代表省委来看您,道海同志一辈子为碧之的建设鞠躬尽瘁,我们永远记得他的功劳。” 齐道海的妻子握着厉元朗的手,眼角的泪止不住往下掉,“厉书记,道海一 辈子清清白白,我信组织,信你们。就是蕊蕊的事,她从小就性子直,肯定是被人骗了,麻烦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别给老头子留下骂名。” “您放心,我们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还道海同志一个清白,也还齐蕊同志一个公道。”厉元朗语气诚恳,轻声安慰了她许久,又叮嘱身边的工作人员安排好医生和陪护,有任何需求随时跟省委办公室说,这才起身离开。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但厉元朗却没看见齐蕊的影子。 而且他对齐道海老伴得知齐蕊的事情,深感不满。 一出来,就质问陪同前来的秘书长曾繁城,“齐蕊的事,我让你们瞒着,家属是怎么知道的。” 曾繁城赶忙解释,“书记,不怪我们,宋伟忠被抓,他家里人联系齐蕊,把消息透漏出来的。” 一旁的那允祥也说:“知道也好,纸里包不住火。好在道海同志的爱人态度不错,没有在这事上太过纠缠。” “何况,我们派去陪着齐蕊的工作人员,不是办公厅而是省纪委的,齐蕊终究能感觉出不对劲。” 厉元朗没说话,但脸上神色极为严峻。 此时,夜色已经完全黑透,厉元朗看了看表,对那允祥和曾繁城说:“宋伟忠要单独见我,我现在就去江浦,这边有事随时向我汇报。” 那允祥和曾繁城都是一愣,“厉书记,这么晚了您还要赶夜路,太不安全了。” 厉元朗也不想,可宋伟忠不交代,事情就会陷入停滞。 明天上午九点,他还要和卢海波通话。 要是撬不开宋伟忠的嘴,通话就失去意义。 这会儿的厉元朗,心里比谁都着急。 见厉元朗去意已定,谁也改变不了。 于是,曾繁城立刻安排一辆前导车和四名便衣跟随。 二十分钟后,三辆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前往江浦市。 碧之省和江浦相邻,从钱江走高速,也就两个来小时。 路上,厉元朗闭目养神,脑海里思考着宋伟忠会说出什么内容,张豪背后的人是什么心态,会不会真像盛良醒说的那样,自己这一步走得确实越权了? 他翻来覆去把整个案子的时间线捋了一遍:从当初抓宋伟忠开始,到顺藤摸瓜扯出张豪,再查到齐蕊头上,最后牵出齐道海葬礼规格的争议,一步一步都是按程序走,没有哪一步不合规矩。 对方挑出“越权”这个毛病发难,说白了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根本不是真的在意程序对不对,就是想逼着他停下调查,把齐道海的脏水坐实,保住自身利益。 可对手动作这么快,这边刚约上卢海波,那边盛良醒的问责电话和降规格的传真就跟着来了。 说明对手在上面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也说明宋伟忠这边的突破口,比他预想的更重要。 只要宋伟忠肯开口,把张豪的事儿坐实,不仅齐道海的清白能保住,就连对方兴师问罪的“越权”说辞,也不攻自破。 他又想到,宋伟忠认识张豪这么多年,手里肯定握着不少核心证据,他既然主动提出要见自己,必然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要么是真的想坦白求生,要么就是想给自己设套。 可设套对他一个已经落网的人来说有什么好处? 横竖都是一肩承担罪名,设套扳倒自己对他没有半点益处,这么想来,对方说要吐露实情的可能性更大。 思来想去,厉元朗心里渐渐有了底。 不管对方要说什么,只要自己坐得端行得正,就没什么好怕的。 今晚能不能撬开宋伟忠的嘴,直接关系到明天和卢海波的会面,也关系到整个案子能不能继续往下走,这一步哪怕有风险,也必须得走。 想着想着,车子下了高速进入江浦市区,陈子荣轻声提醒,“书记,前面快到江浦纪委的办案点了,廉书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厉元朗睁开眼,整理了一下衣襟,沉声道:“知道了,开过去吧。” 廉明宇一脸倦意,显然也没怎么休息。 自从他俩把话说开,廉明宇对厉元朗有了明显的帮助。 就说抓捕宋伟忠这件事,大过年的,加之媛媛又给他生了个孙子。 他在宽城远程遥控指挥即可,没必要亲自返回江浦坐镇。 由此可见,廉明宇是真心帮助配合厉元朗查办案件的。 见面后,廉明宇将江浦市纪委书记普仙昭介绍给厉元朗认识。 握手时候,厉元朗客气道:“仙昭书记辛苦,春节期间,还麻烦你亲自在这里守着,耽误你阖家团圆了。” 普仙昭连忙说道:“厉书记说的哪里话,查办案件是我们分内的工作,谈不上辛苦。一切都按照要求安排妥当了,谈话室清了场,外围布置了安保,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也绝对保密。” 厉元朗点点头,“好,辛苦各位了,我们过去吧。” 几人沿着寂静的走廊往里走,灯光在地板投下长长的影子 ,脚步声格外清晰。 走到最内侧的房间门口,普仙昭伸手推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厉元朗抬步走了进去。 房间内有个大屏幕,正好监视到宋伟忠。 厉元朗和廉明宇以及普仙昭纷纷坐下。 只见宋伟忠神态紧绷,枯瘦的双手放在桌下不停摩挲。 普仙昭介绍宋伟忠目前情况,说他还是不肯全部交代,依然死硬扛着,不说实话。 厉元朗微微点了点头,正打算和宋伟忠见面,恰恰这会儿,盛良醒的电话竟然来了。 第2692章 心理与意志的对决(上) 这会儿,盛良醒的电话,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厉元朗对着廉明宇指了指手机,廉明宇心领神会,努嘴示意他去隔壁房间接听。 隔壁房间里没有别人,非常肃静。 厉元朗坐下后,这才接听起来。 “盛秘书,我是厉元朗。” 手机那头的盛良醒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元朗,就算你手头上掌握所有证据,也只是表明张豪有问题,不能说明是有人主使,对不对?” 厉元朗一听,顿时明白了,“盛秘书,您的意思是……只查到张豪就可以了?” 盛良醒叹了口气,“元朗,你还是不理解我的意思。凡事讲究证据,你坐实张豪,且已大动干戈,影响面极大。” “你要么掌握证据,证明张豪背后有别人参与其中,要么就此为止,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和诟病。” “另外,关于齐道海葬礼规格降低一事,这就是一个信号。” 信号? 厉元朗脑海中迅速运转,很快通透了。 “这么说,冯滔同志那边也……” 盛良醒表态道:“冯滔同志也是人,不是机器。忙了一整年,总算在春节时间休息下来。可是你,却大张旗鼓的搞这么一出,这事换做谁,心情都不一定好。” “领导体恤下属,当部下的,也要懂得不给领导添麻烦。这个道理,你厉元朗应该清楚。” “话,我不能说得太透,想必你已经能明白我的意思了。现在收手,把案子停在张豪这里,上面的问责自然就会停下,齐道海的葬礼规格也还有转圜的余地,你何苦非要死咬着不放,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厉元朗握着手机,手指微微用力,语气却依旧平稳,“盛秘书,我明白您的提醒,也感激您为我着想。可问题是,现在案子已经查到了这里,齐道海同志的清白还没昭雪,张豪背后牵扯的利益网也还没拆穿,我就这么停下来,怎么对得起还在等公道的同志,怎么对得起组织给我的这份信任?” “我之所以非要查下去,不是想给谁添麻烦,是因为我手里已经有线索指向,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张豪一个人能做出来的。要是就这么把张豪抛出去当替罪羊,那以后类似的歪风邪气还会冒头,干部队伍风气就正不了。” 盛良醒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啊你,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要真想接着查,我也拦不住你,我给你透个底,明天卢海波那边见你,不是要听你认错,是上面让 他来给你递个话,就看你接不接了。” “卢海波早就把你约见的事报上去了,上面有人说,要是你愿意松口,只办张豪,不再往下追,不仅越权这事儿不再提,齐道海的葬礼也能按原规格办,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厉元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冷笑,“这是拿齐道海的清白做筹码逼我让步啊?当我厉元朗是什么人了?我要是答应了,以后还有脸站在碧之省的干部面前说话吗?” “我就一句话,公道不还回来,我这个书记就一天不会停。麻烦您帮我带句话给冯滔同志,我厉元朗没什么私心,就是想查清楚真相,给无辜的同志一个说法,给碧之省老百姓一个干净的官场。” 盛良醒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这个性子。行吧,路是你自己选的,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你自己多加小心。对了,那个账本的事,你要是拿到了,千万多留几个心眼,别落了人家的圈套。” 厉元朗心里一动,没想到盛良醒竟然连账本的事都知道了,他立刻应道:“我明白,谢谢您提醒,盛秘书。” 挂了电话,厉元朗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走回监控室。廉明宇见状起身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变化吗?” 厉元朗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说道:“没变化,该见还是得见。我们进去吧,我倒要听听,宋伟忠今天到底能给我拿出什么东西来。” 当廉明宇和厉元朗一起站在宋伟忠面前的时候,宋伟忠缓缓抬起颓丧的头。 目光先是扫了扫廉明宇,而后又看向厉元朗,最终,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 干涩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嘶哑声音,“这位就是厉元朗书记吧?我说过,我只和厉书记一个人谈,旁人得出去。” 廉明宇闻言皱起眉,刚要开口说话,厉元朗抬手止住了他,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你放心,今天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说话算话,只要你说的是实话,你的诉求我会记在心里。” 廉明宇见状,只好转身带上门走了出去,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厉元朗和宋伟忠两个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宋伟忠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哑着嗓子说:“厉书记,我听说过你的很多事,也了解你的为人。知道你是一位正直的好领导、好干部。” “可有些事,你是难以左右的。就说眼下,你们抓了我,非要我供出张豪的犯罪证据,咱们换位思考,换做是你,你会说吗?” “反正事已至此,该说的我都交代了,我做的,我也认,但我没说和没做的,我是绝不会承认的。之所以叫你来,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听到宋伟忠这番话,厉元朗不由得皱起眉头,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可他还是忍住,淡淡回应道:“你问吧,只要我能回答,一定告诉你。” “厉书记,我奉劝你们别查了。张豪何许人,想必你们也清楚。” 宋伟忠边说边低头摆弄手指,“更何况,你们手里掌握的证据,最多指向张豪。” “即使你们抓住张豪,又能怎样?齐蕊倒卖能源指标是不争的事实……” 不等宋伟忠把话说完,厉元朗插言打断,“宋伟忠,你错了,我们现在有充足的证据显示,齐蕊是落入你们设计好的圈套里。” 宋伟忠自嘲的一笑,“厉书记,既然话说到这里了,我也不瞒你。的确,齐蕊是被骗进来的,这点我承认,可她要是不贪财,也不会受骗。” 厉元朗闻听,不由得发起火来,“宋伟忠,你说这话简直就是谬论,一派胡言!” “齐蕊是齐道海的女儿,什么时候动过不该动的心思?她性子直又单纯,被你们花言巧语所蒙蔽,这叫贪财?” 厉元朗猛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分量,“到了现在你还在这里歪曲事实,就是想继续蒙骗过关,保住背后给你撑腰的人,是不是?” 宋伟忠被他说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厉书记,您先别生气,我不是想蒙你,而是觉得,你斗不过他们。” “他们?”厉元朗一阵冷笑,“他们是谁?” 宋伟忠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这是明知故问,反正人家背景深厚,不是你能够触碰的。” 他这么说,等于将了厉元朗一車。 可厉元朗却没有掉进宋伟忠陷阱了,反而直直截了当地指出,“宋伟忠,事到如今还在这里故弄玄虚,对我们查办案件没有任何帮助。你既然主动提出要见我,就是要把话说开,要么就痛痛快快把背后的人交出来,争取宽大处理,要么就继续扛着,等着法律给你公正判决,别拿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试探我。” “我今天既然坐在你面前,就没怕过任何背景深厚的人,你说他们斗得过我,那咱们就走着瞧,先把你的事情交代清楚再说。” 第2693章 心理与意志的对决(下) 厉元朗神色严肃地继续说道:“宋伟忠,我既然下定决心查处这件事,包括张豪本人,就以表明,上面有人同意我这么做。” “你觉得你背后势力很强,那么,我敢捅马蜂窝,说明我也不逊色,有比你背后势力更强大的力量支持。” “另外,我郑重告诫你。别以为你不交代,我们就不能对你以及你自认为后盾的背后势力做定罪处理。事到如今,我们既然能走到这一步,手里自然握有足够的底气,你不要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宋伟忠闻言,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更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他盯着厉元朗看了好半天,似乎在判断对方说这话的真假,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开口:“厉书记,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这世道能真的把大官拉下马。我要是把人都供出来了,转头你们要是摆不平,我全家都得跟着我送命,我敢赌吗?” “你放心,只要你如实交代,配合我们查清所有案情,我们会对你和你的家人采取完善的保护措施,绝对不会让他们受到任何牵连伤害,这点我以身份向你做担保。” 厉元朗的语气稳如泰山,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诚意,“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把所有真相说出来,就是戴罪立功。检方会根据你的表现依法从轻处理,你要是还抱着侥幸继续扛,那谁也救不了你。” 宋伟忠的肩膀开始轻轻颤抖,他垂下头,肩膀抽动了几下,竟然低低哭了出来。 “我一开始也不想趟这浑水,是张豪找到我,说这是领导的意思,我要是不帮忙,我的位置就保不住,连我的家人都受牵连。我没办法啊,我就是个小人物,我拗不过他们……”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帮着他们设计陷害齐蕊,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把命搭进去。厉书记,你真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厉元朗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语气和态度明显缓了缓,“我说话算话,只要你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哪一步是谁安排的,有什么证据,都一一说出来,我保证你的家人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听到这话,宋伟忠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瘫坐在椅子上,喘了好半天终于开口坦白。 从最开始张豪怎么找到他,怎么一步步设计让齐蕊入局,那笔过桥资金怎么流转,背后每一步是谁拍的板,全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 到最后,他抬起头,声音发颤,“厉书记,我还有东西要给你,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早就把所有关键的证据都复印了一份,存在优盘里,藏在……” 就在宋伟忠交代他私藏一份重要证据的同时,坐在隔壁监控室的廉明宇闻听,立刻命令普仙昭,“马上派人,按照宋伟忠提供的地方找出优盘。” “是,我这就安排。” 普仙昭当即领命,转身出去布置了。 这会儿,厉元朗仍然与宋伟忠进行交谈。 只不过,此刻房间的氛围,早已没有刚才那么激烈和严肃了。 从宋伟忠经过再三权衡,最终同意全部交代之后,厉元朗便以唠家常的口气,再次了解到更为详细的内容。 出来后,廉明宇主动迎上前去。 “元朗,要是按照宋伟忠的交代,我看那一位恐怕……” 厉元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去旁边房间详谈。 一进来,厉元朗便问廉明宇,“有烟吗?” 廉明宇不吸烟,叫秘书黄新送烟进来。 厉元朗从桶盒里抽出一支,点燃后深吸一大口,缓缓说道:“盛秘书给我打电话的意思很明确,这事查的话,只能查到张豪那里,不能继续往下查了。” 廉明宇骤紧眉头,抱着胳膊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一圈,突然站定,转身看向厉元朗,神情凝重地说:“盛秘书是为了你好,试想想,以你目前身份,若是继续追查的话,对你都是不利的。” 厉元朗点了点头,叹息道:“不止这些,还有那位倒打一耙,已经提前告了我的黑状,让冯滔同志很为难。” “明宇。”厉元朗双目炯炯看向廉明宇,郑重地说:“关于整件事的过程以及证据,我想通过你向上面做出正式汇报。” “而我,明天和卢部长通话的时候,也要把话摆到明面上,我已经拿到了完整的证据链。就算有人不认可,我也必须把齐道海同志的清白讨回来。这事关乎碧之省干部队伍的人心,也关乎组织的公信力,我不能退,也退不起。” 厉元朗说着,弹了弹烟灰,烟蒂在烟灰缸里摁得扎扎实实,“我知道继续往下查风险很大,可要是现在停手,张豪做了替罪羊,真正的主使躲在幕后平安无事,以后人家还会这么干,还会有更多像齐道海这样的好干部被泼脏水、受陷害,我们对不起人家,也对不起组织交给我们的权力。” 廉明宇看着厉元朗坚定的神色,沉默片刻,重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马上 安排人把所有证据整理成正式案卷,尽快按程序报上去,我给你背书,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厉元朗笑了笑,握住廉明宇的手,“我就知道你会站在我这边。你放心,我们占着理,手里拿着实打实的证据,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给我们撑着。” “等拿到了那份藏起来的优盘,整个案子就彻底闭环了,明天我和卢部长通话,就掌握了所有证据,谁也赖不掉。” 不知不觉,时间已是晚上十点钟了。 廉明宇的秘书黄新,给他们送来夜宵。 看见摆在桌子上的馄饨和小菜,厉元朗这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呢。 廉明宇和厉元朗对面而坐,廉明宇指了指桌上的吃食,笑说:“知道你是北方人,吃不惯这里的小吃。所以,我安排他们准备了馄饨,还有几样北方小菜。来,尝一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厉元朗也是饿了,喝了一口汤,咸鲜适中。 这口汤下肚,浑身的紧绷感都跟着散了不少。 他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连带着馄饨一起送进嘴里,点头笑道:“手艺不错,比我在省里吃的还对味儿。” 廉明宇笑着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你这一路从碧之省赶过来,连轴转了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多吃点。对了,刚刚普仙昭那边发消息过来,已经按照宋伟忠说的地址,找到了那个优盘,正在送过来的路上,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到。” 厉元朗放下勺子,擦了擦嘴,“那就好,等优盘到了,我们核对一下里面的内容,和宋伟忠交代的对不对得上。只要没问题,这个案子就彻底实锤了。” 没等吃完一碗馄饨,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普仙昭拿着一个密封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一个小小的银色优盘。 “廉局委、厉书记,优盘找到了,就在宋伟忠说的市郊老宅地板下面,一点没动。” 廉明宇接过密封袋递给厉元朗,“直接打开看看?” “打开吧,正好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硬货。” 厉元朗接过拆开,拿出优盘插在笔记本电脑上。 点开文件夹一看,里面不光有张豪和宋伟忠的资金往来流水,还有好几份录音,甚至还有几张张豪和那位幕后人物一起出入私人会所的照片,每一样都足以钉死对方。 厉元朗关掉文件夹,拔出优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抬起头对着两人沉声道:“好了,现在所有证据都齐了,明天不管卢海波那边是什么态度,我都能把真相摆到台面上。这 一次,谁也别想再把水搅浑。” 第2694章 严峻考验(上) 拿下宋伟忠,厉元朗一刻都没耽搁,连夜返回钱江市。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早已生成整条事件的脉络。 宋伟忠指使手下人,把齐蕊利用其父齐道海的特殊身份弄到能源指标,花高价买下。 而这名手下在与齐蕊交易时,秘密录下整个过程。 为了自保,宋伟忠同时将他和张豪的通话录音,还有交往过程,也都一一做了记录保留。 这些东西,全部收录在优盘里。 张豪之所以对齐道海下手,是因为齐道海早年和张豪背后那位有隔阂。 当年两人同在一起搭班子,由于理念不同,彼此间没少发生矛盾。 最主要的是,那位力推某一项目上马,作为他副手的齐道海,经过反复调查和论证,认为这个项目弊大于利,尤其在他们主政的城市。 不仅加剧财政负担,群众压根享受不到实惠。 纯粹属于面子工程。 那位根本听不进去,在他强力推进下,项目终于落成。 可结果和齐道海预料一样,财政出现巨大亏空,每年都要靠拨款填补窟窿,百姓也是怨声载道。 齐道海当时还向上级如实反映了情况,让那位丢了不小的脸面,从此就把齐道海记恨在心里。 这些年那位一路高升,手里的权力越来越大,始终没忘当年的仇。 刚好获悉齐蕊手里有能源指标,借着齐道海去世的机会,授意张豪设下这个圈套。 不仅要把齐道海的名声搞臭,还要让齐蕊锒铛入狱,以解心头之恨。 只不过,让人没有预料到。 齐道海得知此事,一时激动,突发脑出血,撒手人寰。 而且,此人做法,不仅伤害齐道海,也把厉元朗拖进去。 反正厉元朗是他竞争局委的对手,弄掉一个是一个,可谓一举两得。 一想到这些,厉元朗心中的这股恨意,越发的浓烈。 车子驶进钱江市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厉元朗回到办公室,稍微洗漱了一把,靠在椅子上眯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起来整理今天和卢海波谈话要用的材料。 快到九点的时候,桌上的专线电话准时响了起来,厉元朗深吸一口气,拿起了听筒。 “元朗同志,我是卢海波。” “卢部长,是我。” 卢海波在电话那头没有绕弯子,直接把上面的意思摆了出来,“ 元朗同志,盛秘书应该已经给你递过话了,上面的态度很明确,这个案子查到张豪就可以打住。张豪违法乱纪,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再往上面牵了。对你,对大局都好。” 厉元朗握着听筒,语气平稳却异常坚定,“卢部长,我这边刚刚拿到了完整的证据,整个案子根本不是张豪一个人干的,背后确实有人主使。就是冲着陷害齐道海同志来的,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现在给您汇报一下具体情况……” 说着,厉元朗就把宋伟忠的交代,还有优盘里掌握的证据,一条一条清清楚楚汇报给了卢海波。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半天,卢海波才缓缓开口,“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件事查到底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对你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你要是非要咬着不放,就是破坏安定团结的局面,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卢部长,我承担不起也得承担。”厉元朗沉声说道:“齐道海同志是一辈子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做事的好干部,死了还要被泼脏水,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还有哪个干部敢放心大胆干事?我作为书记,要是连这点公道都讨不回来,我对不起组织,也对不起碧之省的老百姓。” “所有证据我都已经封存好了,一共备份了三份,分别按程序报给了纪委和相关领导,我今天给您通这个话,就是要光明正大把这件事摆出来。我没有越权,也没有私心,就是要查清楚真相,还齐道海同志一个清白。” 卢海波听完,在那头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既然都准备好了,那我就把你的态度和这些证据原原本本转上来,你自己做好准备,接下来这件事,肯定不会轻易结束。” “我明白,谢谢卢部长,我随时接受组织的任何调查。” 挂了电话,厉元朗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城市。 晨光一点点铺满了整座钱江,他捏了捏兜里那枚装着证据的优盘,心里清楚,接下来才是真正硬仗,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走出这一步。 只要能还清白给无辜者,能把藏在干部队伍里的蛀虫挖出来,就算压力再大,他也必须扛着。 从大年三十到现在,厉元朗已经整整三天没回家了。 当他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里的时候,白晴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和公文包。 望着冷清的家里,厉元朗询问孩子们情况。 白晴告诉他,谷雨和杨草昨天飞去河谷市,看望杨草爷爷袁老了。 郑立在广南 ,陪着郑海欣过年。 清清和厉玄特别喜欢媛媛的儿子,第一次当舅舅和小姨,让他俩稀罕得不行,说啥也要在那里住两天。 而第一次当妈妈的媛媛,也因为有这俩最小的弟弟妹妹陪伴,不至于显得孤单。 厉元朗听完笑了笑,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这一路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微松松。 白晴给他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坐在他身边轻声问:“事情都捋顺了?你这几天压力大,你可别熬坏了身子。” 厉元朗握住妻子的手,指尖还有点凉,他笑了笑说:“没事,证据都齐了,该说的话也都递上去了,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占着理,不用怕。” 白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了解厉元朗的性子,他认定了要做的事,是谁都劝不动的。 自己只要在家守着,家里打理好,不让他分心就行。 “我给你放了洗澡水,你去泡个澡,美美睡上一觉。别的不用想,问心无愧就行。” 厉元朗轻轻攥住白晴的手,送去一个感谢微笑。 这几天,真把厉元朗累坏了。 没睡几个好觉,有时候几乎连轴转。 他不年轻了,已经五十五岁。 这个年龄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已是安安稳稳在家带带孙子,享受天伦之乐了。 哪还用得着像这样熬夜,顶着重压办案子。 可厉元朗放不下啊,他身上担着碧之省几千万干部群众的信任,手里握着还齐道海清白的希望,这个时候他歇不了,也不能歇。 泡了个热水澡,紧绷的肌肉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厉元朗裹着睡袍出来,往床上一躺,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一直睡到下午三点多,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摸过手机一看,是卢海波公室打来的,厉元朗顿时清醒了大半,坐直了身子接起电话。 “厉书记,请您务必于后日上午十点,到卢部长办公室来,并且带上张豪一案的相关材料,当面向领导汇报。” 一听这话,厉元朗立刻明白,这是要当面听取整个案件的详情,他立刻应声答道:“好,我记住了,后日上午十点准时过去,所有材料我都会提前准备妥当。” 挂了电话,厉元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下了床。对方主动约见,说明卢海波已经把情况递了上去,上面也给出了明确的回应。 不管结果是好是坏,这件事终究要放到台面上说个清楚,这本身就比捂着盖着强。 他走到客厅,白晴正在厨房里收拾东西,听见脚步声出来,看到他醒了,便说道:“锅里温着小米粥,我给你盛一碗出来垫垫?” 厉元朗点了点头,靠在餐厅椅子上,看着白晴忙碌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即将到来的会面而生出的紧绷感,又散了不少。 喝了小半碗粥,他钻进书房,开始重新梳理汇报用的材料,把证据按照时间线重新排序,又把宋伟忠交代的关键细节一条一条摘出来,确保汇报的时候条理清晰,没有遗漏。 忙完这一切,厉元朗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子上目视前方。 再次前往京城,重任在肩。 厉元朗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油然而生。 第2695章 严峻考验(中) 厉元朗启程的时候,已是大年初五了。 曾繁城亲自送厉元朗到机场贵宾厅。 临走前,厉元朗吩咐曾繁城,后天齐道海的葬礼规格要做两手准备。 如果上面仍然坚持,那就按照要求降低。 要是改变的话,他会第一时间通知。 同时,也让办公厅做好家属工作,希望他们理解。 反正到目前为止,齐蕊还没有动。 但是依旧处在警方监视范围之内。 之所以没有抓她,一是上面还未对这件事定论。 二来,厉元朗也不想在齐道海去世之前就把他的女儿关起来。 良心过不去不说,也容易让外人觉得他有落井下石的诟病。 齐蕊尚掌握在手中,跑是跑不掉的。 这一点,厉元朗心里有底。 还是一如既往的低调前行。 只带了陈子荣一个。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厉元朗抵达京城机场。 冬季的京城,刚刚下了一场雪。 路上行人稀少,空气里还带着雪后清冽的寒气。 走出机场,碧之省驻京办派来的车正在等候。 厉元朗钻进车里,车子径直开往目的地。 厉元朗坐在车后排,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街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材料袋的边缘,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他早已不是刚从政时会因为这种场面心潮翻涌的年轻人,可这一次事关清白、关乎公道,哪怕见过再多风浪,他的心也稳得不能全然平静。 经过一系列繁杂的手续后,车子终于稳稳停下。 厉元朗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看了看表,距离约定的十点还有整整二十分钟,时间充裕得很。 卢海波的秘书奉命在门口等候。 随即领着厉元朗直奔卢海波办公室。 这个地方,厉元朗再熟悉不过。 前些天就来过,以前也没少光顾。 因为还在假期内,很难看到其他人。 所以大楼里静悄悄的。 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的清脆声音,都能传出很远。 由于早到,厉元朗坐在休息室足足等了十几分钟。 这才走进卢海波办公室。 卢海波坐着没动,只是点了点头,并示意厉元朗坐下。 厉元朗本以为,这次见面,是卢海波要听他详细汇报。 于是,将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 可卢海波却抬手阻止了,并说:“元朗同志,事情有变。” 说着抬腕看了看手表,“再过五分钟,你跟我一起去见领导,他们要当面听你汇报。” 领导? 能让卢海波称之为领导的人,显然官职不低。 难不成是…… 厉元朗不能问。 因为卢海波没说,表明不可以透露。 厉元朗只能心里猜测了。 卢海波去卫生间洗了洗手,随后穿上外套。 对着厉元朗一挥手,“我们出发。” 一路上,卢海波一言未发,厉元朗同样没说一个字。 当车子通过一道道关卡,驶入高级办公机构。 这里,厉元朗并不陌生。 来过几次,对这里的路径和规矩都熟门熟路。 下车后,他微微挺了挺后背,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低着头跟在卢海波身后稳步往前走,脚步半点没乱。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心弦上,可厉元朗的神色自始至终都平静沉稳,手里攥着装有证据的文件袋,指节微微用力却没有半分怯意。 门口,早有人等候。 领着卢海波和厉元朗,走在走廊里。 到了一个房间门口,那人请卢海波、厉元朗在此等候,他去通报一声。 二人坐在沙发上,卢海波叮嘱厉元朗,“元朗同志,一会儿见了领导,有什么说什么,实话实说就好,不用有顾虑,也不用藏着掖着。” 厉元朗微微点头,沉声应道:“卢部长放心,我一定实事求是,把所有情况都说清楚,绝不隐瞒半个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刚才进去通报的人拉开房门,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二位,请进吧,领导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卢海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转头看了厉元朗一眼,率先抬步走了进去,厉元朗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偌大的房间,一排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居中而坐的正是冯滔,左边葛述廉,右边那位,厉元朗眼前一亮。 是他的老熟悉人了,付安岚。 算起来,和付安岚已有三年多没见了。 当初厉元朗借调到纪委,和付安岚有过合作。 自从付安岚担任重要职务后,负责纪检这一块,身份提高了,人也更 忙了。 纵然每年都来开会,厉元朗也只能在会场上,远远看见他。 而这位葛述廉,厉元朗也了解。 知道他是仅次于冯滔的二号人物。 从眼前阵势,厉元朗直观感觉到,这次汇报规格不低。 显然上面已经充分重视了这件事,不管最终结论是什么,至少真相能摆在台面上,不会被轻易压下去。 冯滔率先开口,“元朗同志,请坐。” 卢海波在靠近门口的单人沙发坐下,厉元朗则坐在了众人对面的沙发上,握着文件袋的手稳稳放在膝头,腰背挺得笔直。 冯滔目光落在厉元朗身上,开门见山说道:“元朗同志,你报上来的材料我们都看了,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当面听听,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你详细说说。” 厉元朗定了定神,没有半分慌乱,开口就把整个案子从张豪被控制、宋伟忠主动交代,到拿到完整录音证据,幕后势力如何设局陷害齐道海,前前后后条理清晰地讲了出来,每说到一处关键节点,就拿出对应的证据材料递上去。 整个汇报过程,他语速平稳,逻辑清楚,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隐瞒删减,完完整整把所有事实都摆了出来。 等他汇报完,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安静,几位领导传阅着证据材料,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落在厉元朗耳里,却半点没让他动摇,他坐在原位,平静地等待大家发问。 三人看完后,冯滔歪着头,问右边的付安岚,“安岚同志,你是负责纪检的,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付安岚放下手中的材料,双眼直视厉元朗,回答道:“元朗同志拿来的这些材料,证据链完整,且每一份都能相互印证,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这个案子确实不是张豪单个个体作案,背后存在有组织的构陷。” “齐道海同志我之前也有所了解,一辈子扎根基层,确实是个能干事、肯干事的好干部,现在人已经走了还蒙着冤屈,确实应该查清楚,给干部群众一个明白交代。” 付安岚说完,冯滔又转过去问葛述廉,“述廉同志,你说说你的看法。” 葛述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话语气沉稳,“这件事我们之前拿到初步材料就研究过,确实牵扯不小,要是查下去,肯定会牵动很多层面,对稳定也可能会有暂时的影响。” “但反过来说,要是就这么卡在这里,捂着不查,寒的是整个干部队伍的心啊,以后谁还愿意干干 净净干事?我同意安岚同志的意见,案子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 冯滔听完两位的发言,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目光重新落回厉元朗身上。 “元朗同志,你不怕这件事查下来,最后引火烧身,对你自己的前途有影响吗?” 厉元朗迎着冯滔的目光,没有半分躲闪,沉声开口:“我今年已经五十五了,从基层一步步走到现在,全是组织培养,我早就把自己的一切交给组织了。” “这件事我站出来,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还给齐道海同志一个清白,给碧之省几千万老百姓一个交代。” “齐蕊是齐蕊,齐道海是齐道海,不能把他俩混为一谈。因而我坚信,只要能把躲在背后的蛀虫挖出来,就算我个人受点委屈,我也毫无怨言!” 第2696章 严峻考验(下) 听完厉元朗慷慨激昂的发言后,冯滔没说话,葛述廉同样也没发声,只是双眼紧紧盯着厉元朗。 倒是付安岚脸上流露出赞佩目光,感慨道:“元朗同志,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初心仍然未变,这点难能可贵。” 葛述廉则将目光,从厉元朗身上转移到付安岚那里,好奇问道:“安岚同志,听你的意思,你对厉元朗同志熟悉?” “是啊。”付安岚点了点头,“几年前,厉元朗同志借调纪委工作,我们在古桥办案的时候,曾经在一个专案组有过合作。” 葛述廉“哦”了一声,若有所思起来。 付安岚继续发言,“当时我就看出来,这个人办案认死理,只讲证据不讲人情,更不会被权势压弯了腰,不然今天也不会顶着这么大压力把这件事摆到咱们面前了。” “干纪检工作,干我们这份事业,缺的就是这种一根筋捅到底的干部啊。你要是总想着明哲保身,总想着不得罪人,那坏人不就越发肆无忌惮了?” 冯滔听完三人的话,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平静,“我听来听去,大家的意见是统一的,就是这件事必须查,还要一查到底。” 葛述廉和付安岚齐齐点头。 冯滔放下杯子,看向厉元朗,语气郑重,“元朗同志,我代表组织,感谢你和其他同志们在假期内不辞辛劳的付出。” “你带来的这些材料,很重要,也很有价值。你先回去,之后的事情,我们会认真研究。” 冯滔的话,已经说得相当明白,厉元朗马上站起身,向在座的三位鞠躬致意。 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至于后续,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反正,该做的他已经尽力。 厉元朗出来,但卢海波还留在里面,他还不能离开。 仍然坐在刚才休息的地方,静等卢海波。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卢海波才从里面出来。 招呼厉元朗,二人仍旧坐在来时的车里。 坐在车上,卢海波告诉厉元朗两件事。 第一个,他拿的那份材料,有关部门还需要核实调查。 第二个,关于齐道海葬礼规格,可以按照他原有级别举行。 也就是说,降低规格一事,被彻底否定。 卢海波的车子开到他的办公地点。 厉元朗下车时候,卢海波不经意间的一句话,使得厉元朗倍感 欣慰。 “元朗,付安岚同志对你的评价很高。看起来,你在付安岚同志那里的印象很好。” “回去后好好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还有,齐道海女儿你们要时刻监视,暂时不要动她。这事,就交给纪委处理。” 厉元朗重重点着头,表态说:“我记住了,保证严格按照组织的要求落实各项工作,绝不会出半分差错。” 卢海波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厉元朗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认可,“你办事,我向来是放心的。去吧,等这边核实完材料,如果有下一步安排需要你配合,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厉元朗伸手和卢海波握了握,轻声道了谢。 看着卢海波的背影走进大楼后,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从出门到现在,悬在心头的这块大石,终于能稍微松一松了。 齐道海葬礼规格的定调,其实已经说明了组织的态度,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他掏出手机,给曾繁城打了个电话,把葬礼规格的新指示传达了过去。 又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做好齐道海家属的安抚工作,有任何问题随后汇报。 挂了电话,陈子荣从旁边过来,低声问他,“厉书记,咱们回驻京办吗?” “不,”厉元朗摇了摇头,抬手看了看时间,“买最快回去的机票,争取早点回去,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陈子荣应声答应,马上拿出手机开始联系订票。 厉元朗站在车前,望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际,雪后的风卷着寒气吹过来,他却半点不觉得冷。 这条路走得难,走得险,可只要走得正、站得直,组织终究会给公道,老百姓终究会记着对错。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冷空气,整个人都觉得通透了不少,整理了一下衣襟,钻进车里。 厉元朗原本打算拜访王铭宏,顺便见妹妹一面。 可不等他打电话,陈子荣已经订好机票,再有三个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 只好放弃这个念头,寻思下次来见面也不迟。 返回钱江市已是晚上七点了。 厉元朗没有回家,而是在办公室里和那允祥、安平波两人再次碰头。 这是他让陈子荣打电话做的安排。 主要目的,就是通报京城之行的收获。 见面后,厉元朗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汇报,上面已经明确表态,这件事要一查到底,齐道海同志的葬礼也已 经敲定,按照他原有规格举办,这就说明组织已经认可了我们目前的调查方向。” “接下来,我们要做好三件事:第一,继续安排人盯紧齐蕊,绝对不能让她出任何状况,更不能让她跑了,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布控到位,配合纪委后续的调查工作;第二,齐道海同志的葬礼,办公厅那边已经做好准备,一方面,我们要把葬礼安排到位,另一方面留意家属的情绪和各方反应,有任何异常我们及时掌握;第三,咱们手头现有的证据材料,再整理一遍,分类归档,上面后续来调取材料的时候,要保证拿得出来、说得清楚,不能出半点纰漏。” “这件事既然已经摆到台面上了,咱们就不用再缩手缩脚,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牵扯的层面广,肯定还有不少阻力。我们只要牢牢守住实事求是的底线,跟着组织的步调走,就一定能把这件事查清楚,还给齐道海同志一个清白,把躲在背后的人都揪出来。” “平波同志,第一点和第三点,由你负责。” 旋即,他又将目光看向那允祥,“道海同志家属那边,烦劳你多盯着点儿。” 那允祥和安平波全都点头称是,并且表态,一定抓好落实,绝不会掉链子,保证按要求完成任务。 厉元朗微微颔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看向二人接着说道:“目前案件已经进入关键阶段,接下来咱们几个都要把弦绷紧,对外不要乱说,一切听从上面纪委的安排,不该我们问的不问,不该我们说的不说,所有行动听统一调度。” 那允祥放下手里的水杯,开口道:“厉书记放心,我们都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从一开始就安排好了信得过的人盯守,齐蕊这些天一直待在家里处理齐道海的后事,没和外人私下接触,也没有出逃的迹象,一切都在咱们掌控当中。” 安平波也跟着补充,“材料整理那边我明天一早就安排,把所有证据分门别类装订好,原件复印件分开放,做好登记,保证纪委一来就能马上移交,不会出岔子。” 听到两人的汇报,厉元朗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他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便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说到这儿,大家回去都早点休息,有情况给我打电话。” 那允祥和安平波纷纷起身,和厉元朗打了招呼便先后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厉元朗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从大年初五出门到现在,一路绷紧的神经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路走得跌宕起伏,好在最终方向是对的,也得到上级认可和支持。 稍作休息,厉元朗拿起话机,打给廉明宇。 把他在京城的情况进行了通报。 廉明宇听后,发出一声感叹,“元朗,这是给你搞了一个突然袭击,你不慌不乱的表现,确实配得上组织的信任。现在上面定了调子要一查到底,咱们心里这块石头也算落了一半地。我这边也会做好配合,方方面面都盯着,不会给你拖后腿。” 厉元朗笑了一声,语气沉稳:“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这边也跟平波和允祥安排好了,布控和材料整理都到位了,就等纪委那边来人对接。” 聊完工作上的事,廉明宇却提起一件私事,却让厉元朗犯起难来。 第2697章 三堂会审的重要性 廉明宇在电话里诚恳地说:“元朗,有个事,我想请你给我出个主意。” 不得不说,廉明宇很少能放下身段,和厉元朗这样说话。 毕竟,仕途上他比厉元朗高,也比厉元朗顺畅。 无外乎,人家有个好爹。 这一点,厉元朗是无法相比的。 “你说。” “是这样。”廉明宇慢悠悠说:“孩子一出生,他爷爷乐不可支,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早就过来看孙子了。” “这不,早已给我和蔓茹下了最后通牒,等孩子满月,务必让媛媛带着孩子去他那里住上一段时间。所以,我想和你商量,能不能暂缓媛媛回你家……” 早就有孩子满月要回娘家居住的老规矩。 只是,关于娘家的说法,还存在异议。 韩茵专门把家安在宽海,和媛媛在同一座城市里。 妈在哪儿,那就是家。 但厉元朗作为媛媛的亲生父亲,他的家也是媛媛娘家。 只不过,这里有白晴,况且厉元朗公务繁忙,很少在家。 所以说,在这点上,厉元朗没有那么多要求,媛媛愿意,去哪里住,都可以。 于是他说:“明宇,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尊重晓维和媛媛的选择,去哪里都一样。” “谢谢了,万分感谢你的理解。” 听廉明宇的语气,显然他要谈的绝不止这一件。 果然,稍微停顿一下,廉明宇这才算步入正题。 “元朗,先前我曾经和你聊过,就是给孩子起名的问题。我主张,孩子随晓维妈妈的姓,可这事孩子爷爷却不同意。” “他觉得,孩子是我们家第三代唯一孩子,还是个男孩。未来,必定要从政的。” “因而,他希望孩子改回于姓,并且已经给孩子起好名字。按族谱,他这一辈是‘绍’字辈,他爷爷起的名字叫‘于绍庭’,正好和绍记庭训,继承家风相吻合。” “可媛媛却不同意,认为于绍庭名字太过老派,说出去太绕嘴,也不好听,不像这个时代孩子该有的名字……” 厉元朗一听,打断廉明宇的话,问道:“晓维是什么意思?” “他呀……”廉明宇一阵苦笑,“他听媛媛的,媛媛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 “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拿不定主意,没结婚时候,听他妈妈的,结了婚,就听媳妇的。” “唉,让他从政,实 在勉为其难,小才大用了。” 说心里话,听到于水华对自己外孙如此看重,厉元朗还是挺高兴的。 他清楚,于家俨然将这个孩子当成家族未来希望培养。 一旦付诸实施,孩子从小就会进入培养模式。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他的教育方式,包括接触的人和事,就会有绝不一样的变化。 人分三六九等。 而且每一个等级的人,都会有一个与之匹配的圈子。 不是这个圈子的,想要进入圈子,被大家接受,需要一个相当漫长的时间。 就拿厉元朗来说,他虽然被认为有红色基因,但也只建立在他是白晴的丈夫,陆临松的女婿。 假如他和白晴离婚,身上那个标签将不复存在。 还有重要一点,作为女婿,他终究不如那些直系受到认可。 就说他没有入局的这件事,廉明宇可以,他却被莫名排除在外。 当然,因素有很多,但身份不正也是其中考量。 所以说,外孙子受到于家重视,对于他以及全家,终归是件好事。 廉明宇肯屈尊问他主意,绝不是客气,或者尊重,而是实打实的遇到麻烦。 “想让我帮着劝劝媛媛,对吧?” 厉元朗一语点破,廉明宇在那头赶紧接话,“确实是这个意思,媛媛向来听你的话,你说一句,顶我们说十句。这不实在没办法了,两边僵着,我夹在中间也不好办,父亲那边态度坚决,媛媛这边又不肯松口,只能麻烦你帮忙说说好话。” 厉元朗笑了笑,对着电话缓缓说道:“其实这事说开了也没什么大矛盾,老爷子在意的是于家的血脉传承和家风,媛媛在意的是孩子名字顺口好记,两边出发点都是为了孩子。” “我抽空给媛媛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想法,真要是觉得名字老派,也可以各退一步,大名按老爷子的意思叫于绍庭,平时家里再给孩子起个顺口的小名,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你这个办法好啊!”廉明宇一听,顿时松了口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你脑子转得快,这事就拜托你了,不管成不成,我先谢谢你。” “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就见外了。”厉元朗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媛媛心里也明白老爷子看重孩子是好事,她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觉得名字不好听,我去说两句,应该没什么问题。” 又和廉明宇聊了两句家常,厉元朗才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沉思了片刻,拿起手机翻出媛媛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立刻拨过去,想着等明天再打电话说这事,现在时间太晚,也该让大家都早点休息。 他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关掉办公室的灯,锁上门走出了办公楼。 夜晚的风带着料峭的春寒吹过来,厉元朗裹了裹大衣,朝着停车场走去,心里还在想着案子的后续。 只等上面纪委的人过来对接,就能把这件事彻底推到明面上,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揪出来了。 回到家,白晴一听开门声,立即从房间里出来。 一边接过厉元朗的外套,一边埋怨起来,“打电话打不通,消息你也不回,都快我把急死了。快说说,汇报情况怎么样?” 一向稳重的妻子,如今出现这种反应,厉元朗好奇反问:“怎么啦,难道你发现什么了?” 白晴思索着说:“凭直觉,你这次去不简单。” “说说你的理由。”厉元朗边说,便走向客厅,并慢慢坐下。 白晴站在厉元朗面前,道出她的判断。 “首先,这么大的事情,仅凭卢海波是做不了主的。” “其次,证据链完整,而且那个优盘内容又是如此炸裂。还有一点,张豪仅仅只是一个秘书,他和齐道海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就是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既然那个人主动找死,我猜想,上面一定会出手动作的。” “就凭以上两点,我断定,你这次去,指定见过大人物,最起码比卢海波官职高。” “所以我觉得,上面应该是对你进行一次考验,或者说是在借这件事,测试你能不能扛住压力、守住底线。毕竟这件事牵扯面太广,动的人身份不低,得先看一看你的决心和定力。” 厉元朗听着白晴的分析,不由得挑了挑眉,笑着点头,“还真让你说对了,我这次真是三堂会审。” 白晴愣住了,“三堂会审?” 厉元朗颔首,“的确是三堂会审。” 他扳着手指头念叨着,“冯滔、葛述廉还有付安岚,他们三个听我一人汇报。” “期间,还问了我几个问题,其中就问我敢不敢和后不后悔。我厉元朗这么多年来,做过的每一件事,处理的每一个人都没后悔过,更不存在敢和不敢的问题!” 面对丈夫坚定的语气和眼神,白晴不禁湿了眼眶。 她太清楚这一路厉元朗走得有 多难,从下定决心把这件事捅上去,到孤身汇报,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他从没有半句怨言,更没有过半分退缩。 她伸手握住厉元朗的手,那只常年握笔、处理公文的手上带着外面带进来的凉意,掌心却格外有力。 第2698章 解开家务矛盾 白晴轻声说道:“我知道你从来都是这样,认定了正道就绝不会回头。只是我在家这几天,一颗心一直悬着,就怕你这边出什么意外。现在好了,上面定了调子要一查到底,我这颗心也能放下来了。” 厉元朗反手握紧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语气柔和了不少,“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对,走之前没跟你说清楚。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开玩笑。” “这件事既然走到这一步,就必须有个结果,不能让齐道海同志蒙冤,更不能让那些躲在背后搞小动作的人继续逍遥。” 白晴靠在他肩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我不是拦着你做正事,我就是怕你把所有压力都自己扛着。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站在你这边,你做的是对的,天地良心,组织和老百姓都看着呢。” 厉元朗低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心里暖烘烘的。 一路的奔波紧绷,在回到家看到妻子这一刻,全都化成了踏实安稳。 他轻声道:“我知道,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今天跑了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明天我还要参加齐道海的葬礼呢。” 趁着妻子放洗澡水的空隙,厉元朗谈到廉明宇给他打电话的事情上来。 “这是你们父女俩的事,我不好参与吧。”白晴当即拒绝。 厉元朗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说道:“表面上看,是我和媛媛之间的事,可你往深里想,也关乎到我们全家。” 白晴闻听,停下手中的活计,慢慢点头,“是啊,于水华当初因为特殊原因,对外不能认廉明宇是他儿子。” “而贾晓维是廉明宇和贾蔓茹代孕生出来的孩子,只能寄养在贾蔓茹哥哥家里。也就是廉明宇入局了,地位和身份上来了,再也不用避讳,所以才敢大张旗鼓认下晓维。” “这爷俩,真是……” 白晴撇了撇嘴,“不过,既然于水华下定决心要将你外孙认真培养,无外乎,是想把对廉明宇缺失的父爱,全部用在你外孙身上,这倒是件好事。” “你外孙是他们于家第四代唯一传人,于水华自然会把所有资源给他。从他坚决认为孩子姓回‘于’姓这一点上,就足以看出。” “只是孩子姓于,有利有弊。有利方面,他身上于家接班人的标签,撕也撕不掉。弊端是……” 不等白晴说出来,厉元朗插言道:“弊端就是,这孩子从小就被放在镁光灯下,一举一动都被盯着,小时候就要承受远超同 龄孩子的压力,将来不管做什么选择,都由不得他自己,从出生起人生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少了很多自己闯荡的可能性。” 白晴转过身,擦了擦手靠在洗漱台上,点头认同厉元朗的说法:“你说的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可反过来想,普通人家的孩子想要拼出一番天地,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这孩子生下来就踩着台阶,起点本来就比别人高得多。” “有于家铺路,至少未来不会走歪,也少走几十年弯路。只是媛媛年轻,未必能想到这些,只觉得名字不好听,跟老爷子闹别扭。” “从这件事情上,当初谷红岩让谷雨姓谷,反而做的聪明。要是他姓厉的话,会永远生活在你的阴影下,这对于谷雨成长十分不利。” “嗯。”厉元朗摸着下巴频频点头,“你说的没错。你我都能想到,以于水华的身份地位,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他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在于家传承这件事上,看得比什么都重。于家就这一根独苗,他自然要攥在手里,按照自己的想法培养长大。” 厉元朗说到这里,顿了顿,又开口道:“现在两边僵住了,老爷子要孩子姓于叫于绍庭,媛媛不同意,觉得名字老派,也不想孩子这么早被绑死在家族规划里。” “廉明宇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找我来想办法,让我帮忙劝劝媛媛。我给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大名按老爷子的意思来,家里再叫个顺口的小名,两边都不耽误。” 白晴听完,想了想说道:“这个办法倒是周全,既给足了老爷子面子,也满足了媛媛的想法。媛媛那孩子,性格随她妈,看着软其实骨子里挺有主意,你去说最合适,她也就听你的。” “只是你想好怎么劝她了?媛媛担心的也不是名字那点事,她是怕孩子一进于家,就再也跟咱们这边不亲了。” 厉元朗叹了口气,“这点我当然想到了。我明天给她打电话,就跟她讲清楚,于家看重孩子是好事,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孩子的妈妈,这点谁也改不了。至于将来孩子走什么路,也不是老爷子一句话就能定死的,现在先顺着老爷子来,等孩子长大了,选择权还在他自己手里。” “你说得也对。”白晴打开淋浴试了试水温,回头对厉元朗说:“明天你要参加齐道海的葬礼,时间有点紧。现在这时候,媛媛应该还没睡,你这就打吧。我先放水,等你打完咱们正好洗澡休息。今天你跑了一整天,泡澡解乏。” 厉元朗点点头,拿出手机坐到客厅沙发上,翻出媛媛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媛媛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刚哄完孩子的疲惫,“爸,您回来了?事情都顺利吗?” “顺利,你放心。”厉元朗语气温和,“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说一下你孩子起名那件事,你公公刚才跟我打电话说了,说你在孩子名字上,和他们家有出入。” 媛媛一听,顿时委屈起来,“爸,我儿子名字于绍庭,老气横秋的,孩子长大了同学该笑话他了。而且他们家一上来就要孩子改姓于,还要接去老爷子那里住,我就是舍不得孩子,心里不舒服。” “你呀。”厉元朗无奈苦笑,“人家可没说要把孩子接走,只是让你和孩子先去于老爷子家里住一段时间。” “水华同志退下来,有更多时间培养孩子,这对孩子成长来说是难得的机会。你舍不得孩子是人之常情,但也别把于家想得太不近人情,他们只是想好好培养这个孩子,没想着要把孩子从你身边抢走。” 媛媛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我知道他们是好心,可就是心里转不过弯来,总觉得要是孩子姓了于,跟着老爷子住,我这个当妈的就被挤出去了。” “傻丫头,你是孩子亲妈,这个身份谁能挤得出去?”厉元朗语气温和地开解,“于老爷子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重孙子,心里盼着传承,我们做小辈的顺着他点又何妨?我给你想了个法子,大名就按老爷子的意思叫于绍庭,满足他老人家的心愿,平时在家我们还是叫你取的小名,谁也不耽误什么。再说,就算孩子住到老爷子那边,你什么时候想孩子了,过去看看不就行了?于家人还能拦着你不成?” “爸,您说的是这个理……”媛媛的语气松动了不少,“我就是一时钻牛角尖,觉得他们不尊重我的想法。” “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哪有什么不尊重。”厉元朗笑着说,“你试着站在老爷子的角度想一想,他一辈子风风雨雨,临了就盼着于家香火能传下去,这点心愿咱们当小辈的肯定要满足他。” “将来孩子长大了,走什么路,选择权还是在他自己手里,现在老爷子只是帮着铺铺路,又不会绑着他走,你放宽心就好。” “爸,您等一下,我妈要跟您说话。”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声音,听筒里传来韩茵的说话声。 “元朗,老于家将来把孩子接到身边,媛媛怎么办?总不能她也长期居住在京城,到时候,我给她留的产业就没时间管理了。那可是我一辈子才积攒的家业,媛媛不接手,将来难道还能给外人 不成?我心里一直犯嘀咕,你说这事该怎么办才好?” 第2699章 夫妻间的交流 厉元朗听完,解释道:“没说有谁剥夺媛媛继承产业的权利。不过韩茵,我的提醒你一句。媛媛嫁给晓维,就是明宇的儿媳了。” “像廉明宇这种级别的干部,子女是不允许从商的。为了媛媛,也为她的儿子着想,我劝你趁早放弃这样念头。你真舍不得,干脆找专门机构代为管理。” “我和明宇商量过,打算给媛媛安排其他工作,至少不能从事与商业有关的岗位。” 韩茵一听,顿时傻眼,“元朗,这么说,我一辈子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了?” 厉元朗无奈叹了口气,“韩茵,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说,媛媛缺钱吗?你让她赚更多的钱,对她还有意义吗?” “凡事看得长远些,不要只顾眼前利益。再说,再多的钱,买不来安稳度日。” “你看白晴早就放弃所有生意,她现在过得不照样挺好。这些你好好掂量掂量。另外,你有时间劝一劝媛媛,我觉得把孩子的未来交给于水华没什么不好。” 厉元朗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相比较白晴,韩茵的确眼界很窄,她特别看重金钱。 要不然,也不至当年偷走厉元朗的一百万支票,跑到南方做生意。 可厉元朗相信,等韩茵想通了,想透彻了,应该理解他的意思了。 这边放下电话,白晴也已经弄好洗澡水。 厉元朗泡澡的时候,白晴边给他搓背边唠起家常。 她说:“其实我挺理解韩茵的,媛媛就是她的希望,是她的精神支柱。” 厉元朗感慨道:“是啊,韩茵这辈子就两大爱好,一个是金钱,另一个就是媛媛了。” “韩茵从小家庭条件不好,吃了不少的苦。这让她始终认为,人不能穷,一定要有钱。” “跟你说句实话,当初韩茵同意和我结婚,就是觉得,嫁给我,等我仕途发达,她就是官太太,就能做生意挣大钱。” “可万万没有想到,赏识我的老书记一去世,我的前途也跟着一落千丈,从仕途宠儿变成弃儿,直接发配老干部局坐冷板凳。也就那时候起,她处处找我的茬儿,总抱怨我没本事,这才走到离婚那一步。” 白晴认真听着,搓澡的手一直在动作。 厉元朗似乎被话题带到三十年前,望着棚顶上的灯光,意犹未尽地继续说道:“所以说,人的出身决定了眼界和格局。” “她不像你,你生活的环境和接触的人,不是市井平民。看待 问题和事务的角度,自然比一般人要高、长远。” “有时候我就想,和你在一起说话轻松,不累。” “对了,有个事我要和你商量商量。” 白晴突然停止手上动作,好奇问:“什么事?” 厉元朗身体靠在澡盆上,微闭双眼说:“我昨天接到袁廷嘉的电话了。” “原本计划初五飞河谷,亲自登门给袁老拜年,并顺便和袁家人聊一聊谷雨和杨草的事情。” “可出了齐道海这一档子事,把计划全都打乱了。” “袁廷嘉跟我说,袁老希望在他有生之年看到孙女结婚,最好看见袁家第四代。” 白晴顿时愣住,“袁顺强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嗯。”厉元朗轻轻点着头,“据保健医生讲,袁老有小脑萎缩迹象,现在时不时犯糊涂,身边人都认不出来了,唯独还记得谷雨和杨草的事,一直挂在嘴边催。袁廷嘉那边也是着急,想让咱们这边尽快给个准信,能让袁老了了这桩心愿。 白晴手上的搓澡巾“啪嗒”一声掉在浴池边上,她半晌才回过神,叹了口气,“袁老这辈子磊落,临了就这么点心愿,咱们可不能让老人家失望。谷雨那边我前几天刚跟她通过电话,她和杨草感情一直稳定,就是谷雨这孩子事业心重,总说再等等,等他大学毕业再考虑结婚的事。” 厉元朗睁开眼,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说道:“谷雨给你打电话了?” “怎么?不可以吗?”白晴挑眉反问。 厉元朗不由得咂起嘴来,“这孩子的确长大了,知道你比我更了解他。” “吃醋啦?”白晴不禁调侃道:“别看谷雨不是我生的,但我的的确确比你更了解他。” “谷雨这孩子懂事,心里有数,就是性格太轴,认定了要等杨草毕业才结婚,觉得现在结婚太仓促,也怕委屈了杨草。在他的心中,先立业后成家的思想根深蒂固,很难改变。” 厉元朗哦了一声,手指轻轻敲着澡盆边缘,沉吟道:“谷雨这孩子,从小就好强,干什么都要准备妥当才出手,所以才想着等杨草毕业,两个人都稳定了再谈婚事。可他没算到袁老的身体状况,现在情况特殊,也由不得他再慢慢等了。” 白晴弯腰捡起搓澡巾,重新放在搓澡架上,挨着澡盆边坐下,语气中带着点发愁,“是啊,杨草那边我也了解,她倒是没什么意见,就听谷雨的。谷雨不松口,她也不好说什么。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硬逼着 谷雨点头吧,那孩子的脾气你也知道,他要是认准了的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厉元朗沉默了几秒,开口道:“要不这样,明天齐道海的葬礼结束之后,我抽空给谷雨打个电话,跟他好好说说。袁老对我有恩,这份人情我们不能不记。现在袁老就这么一点心愿,我们无论如何都得帮他了却。” “再说,谷雨和杨草本来就情投意合,早结晚结都是结,不过是提前点时间,能让袁老亲眼看着他们成家,也算是了了老人家一桩心事,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谷雨就是钻了‘要靠自己’的牛角尖,我去跟他掰扯清楚,应该能说通。” 白晴点了点头,伸手撩了一把热水泼在厉元朗背上,“也只能这样了。其实我也明白,谷雨就是不想让人说他靠着袁家上位,年轻人有这份骨气是好事,可讲骨气也得分时候,不能让老人家带着遗憾走。你明天跟他说的时候,也别太硬逼他,慢慢劝,他会想明白的。” “我知道轻重。”厉元朗闭上眼,任由热水漫过肩头,“袁老这一辈子,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临了就盼着这点家事圆满,我们就算费点口舌,也得帮他达成心愿。我明天就给谷雨打电话,尽快把这事定下来,也好给袁廷嘉那边回个话。” 厉元朗洗完澡,白晴给吹干头发的时候,不由得提醒他,“你先和廉明宇成为亲家,要是再与袁廷嘉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当心惹人非议。” 厉元朗冷笑一声,“政治联姻历来是权力场上各方势力抱团取暖的筹码,可谷雨和杨草不一样,他们是真心相悦,又不是拿婚姻做交易,有什么可非议的?我厉元朗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想着靠联姻攀附什么,就算真成了亲家,也是郎情妾意你情我愿,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白晴拿着吹风机的手顿了顿,随后又继续搅动着厉元朗的发丝,轻声道:“我就是提醒你,现在上面正盯着各级干部的家风问题,真要是有心人拿这个做文章,给你扣个搞利益联结的帽子,反而麻烦。” “身正不怕影子斜。”厉元朗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子里白晴的身影,语气淡然,“这些年我遭过的诬陷扣过的帽子还少吗?哪一次不是不攻自破?真要是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我接着就是。比起袁老的心愿,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 白晴关掉吹风机,用梳子慢慢梳开厉元朗的头发,低声道:“也对,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还怕这点闲言碎语?反正你该让的也让了,该给和不该给的也给了。上面要是还对你不依不饶,也是太过分了。别忘了, 咱们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厉元朗抬头看了看白晴,似乎要从她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 “看什么,看了十几年还没看腻!”白晴使劲白了厉元朗一眼。 不对,厉元朗突然感觉白晴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什么事呢? 第2700章 以怨报德 不过,厉元朗也没追问。 他太累了,这段日子不是听汇报,就是赶路。 吃饭睡觉从没按时按点过。 别人放假七天,彻底放松。 可他呢,一天没休息过,甚至比上班还忙。 所以躺在松软的床上,白晴还没过来,他那边已是呼噜声震天响了。 次日吃过早饭,厉元朗穿戴整齐,坐上自己的专车,直奔省殡仪馆。 车子在门廊处停下。 曾繁城和主管民政的副省长以及省民政厅负责人,早已等候。 下车后,厉元朗冲着在场众人抬手打过招呼,便在大家簇拥下,走进休息室。 此刻,休息室坐着碧之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包括那允祥。 一看厉元朗进来,全都纷纷起身。 上级组织部门也派人前来,但不是副部长,而是负责碧之省的干部三局局长武本初,由省委组织部长高润平全程陪同。 厉元朗挨个和大家握手,并在主位就座。 他和那允祥以及武本初说话,并随手翻看葬礼流程。 按照流程,厉元朗将率领省委、省政府官员向齐道海遗体三鞠躬,瞻仰遗容,并慰问家属。 之后,就是省直各有关单位、齐道海生前工作过的地方领导、家乡代表进行遗体告别。 齐道海在碧之省工作十几年,资历深、人脉广,来送他最后一程的人不少,光是能排进告别流程的团体代表就有十几个,整个流程走完估计要两个来小时。 厉元朗逐行看下来,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点,对曾繁城说:“流程安排得挺妥当,各个环节的时间卡得也准,没什么问题。” 随即看向旁边的那允祥,征求他的意见。 其实,这些东西,曾繁城早已给厉元朗看过。 厉元朗不同意,也不可能进行。 那允祥也了如指掌,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八点五十五分,曾繁城进来通知,说告别厅已准备就绪,请大家前往。 厉元朗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襟,率先走出休息室。 那允祥陪同武本初紧随其后,其他众人则跟在他俩身后。 告别厅内播放着低沉的哀乐, 黑纱蒙着遗像,齐道海静静躺在水晶棺中。 四周摆满花圈,挽联从两侧墙壁垂落下来。 厅内站满了前来送别的人,见厉元朗一行人进来,自动 分开了一条道。 厉元朗面色肃穆,走在最前面。 他缓步走到水晶棺前,对着齐道海的遗容缓缓三鞠躬。 然后开始瞻仰遗容。 齐道海是因为脑出血不幸离世。 生前并未遭罪,遗容就像睡着了一般。 只是脸上油彩抹得厚重,显得脸色煞白。 别看他来碧之省仅仅几个月,和齐道海交往时间不长。 可在他印象中,齐道海是个实干派,从来不说空话套话。 做事情有冲劲有担当,在碧之省这几年干成了不少实事,给当地老百姓办了很多好事,算得上是鞠躬尽瘁了。 可惜天不假年,这么早就走了,实在是让人惋惜。 即便出了齐蕊的事情,但齐道海本人并未发现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这也是厉元朗不遗余力为他争取葬礼规格的主要原因。 千万别小看这件事,这是对一个人的一生评判。 影响到的不仅仅是死者的口碑,还有其家属的待遇。 瞻仰完遗容,厉元朗走到齐道海妻子跟前,伸出双手和其紧紧相握。 看见厉元朗,齐道海妻子紧绷的情绪瞬间又翻涌上来,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一个劲地拉着厉元朗的手道谢。 感谢组织没有抹掉齐道海一辈子的功劳,感谢他还能给齐道海安排这样规格的葬礼,让他走得体体面面。 厉元朗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气低沉地安抚道:“请节哀,一定要保重身体。道海同志为碧之省的发展操劳了一辈子,贡献都摆在这里,组织上都看得到,不会亏待他,也不会亏待你们家属。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随时跟组织开口,我们一定尽力帮你解决。” 齐道海妻子抹了把眼泪,慢慢松开手,哽咽着说:“谢谢……谢谢厉书记,谢谢组织的关心,我们……我们没事,就是舍不得他走,走得太突然了……” 旁边齐道海的儿子连忙上前扶住母亲,也对着厉元朗连连躬身道谢,厉元朗颔首回应。 当他来到齐蕊跟前的时候,对于齐道海这个女儿,厉元朗百感交集。 现在的齐蕊,显然早已意识到,是自己愚蠢行为,害死她爸爸。 而且,之后还要面临法律的审判。 只是上面迟迟未动,一个是考虑齐道海刚刚去世,不宜对其动手。 二一个,也是最主要的,由于牵涉到张豪,还有其背后势力,要等上面做出 决断,才能行动。 此刻的齐蕊一身素黑孝服,眼眶红肿得厉害,整个人看上去瘦脱了一圈,再也没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见厉元朗走到自己面前,她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哑着嗓子哭道:“厉书记,我对不起我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齐蕊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这么向厉元朗跪下。 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颇为惊讶。 谁也没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她竟然来这么一出。 面对齐蕊公然对他下跪,厉元朗冷着脸,一句话没说,一甩手,直接走向出口。 这时,曾繁城快速冲过来,抬手制止记者摄像,并对齐道海其他子女说道:“赶快把她搀起来,这是你们父亲的葬礼,别在这里闹,影响了告别仪式的进程。” 齐道海的儿子连忙招呼旁边两个亲戚,半拉半扶把齐蕊架起来,齐蕊挣扎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死死拽出去,根本不让她留在这里了。 好在告别现场没有因齐蕊的胡闹而发生意外,其他嘉宾有序的按照规定继续。 曾繁城简单处理完,小跑着出去,来到厉元朗车前。 此时,厉元朗已经坐在车里。 曾繁城站在车外,直到车窗降下,露出厉元朗的脸。 他才赶紧道歉,“对不起厉书记,是我工作疏忽,没有料到齐蕊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您下跪,完全是我的失误,请您处理我……” 直到这会儿,厉元朗的脸色才稍有好转,但语气却非常严厉,“齐蕊真是不懂事,非要在他父亲葬礼上下跪,好像我们冤枉她似的。” “是、是。”曾繁城忙不迭点头附和。 一直看见厉元朗的车子驶出殡仪馆大院,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转身回去。 告别仪式结束后,曾繁城代表省委,陪着家属参加齐道海遗体火化。 等待期间,齐道海妻子赶紧向曾繁城认错,并担心地问:“秘书长,厉书记是不是不高兴了?” 曾繁城紧皱眉头,一脸黑线地反问:“你说呢?厉书记为了齐副书记葬礼规格一事,没少费心。一再表示,齐蕊是齐蕊,齐副书记是齐副书记,不能把他俩混为一谈。” “不就是不希望齐蕊犯错,影响齐副书记身后的评价吗?可齐蕊倒好,非但不知道感谢,反而以怨报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厉书记下不来台。” “似乎齐蕊犯罪,省委冤枉她了。这叫什么事!” 面对曾繁城,齐道海妻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完整话,最后只能抹着眼泪叹气,“都怪我们没教好她,出了这种事,给组织,给厉书记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曾繁城看着老太太悲伤愧疚的样子,语气也软了一些,安慰道:“你也别太自责,现在先安心处理齐副书记的后事。齐蕊的问题是齐蕊的,组织分得清,不会牵连你们,也不会抹杀齐副书记一辈子的功劳,你放宽心。” 齐道海儿子在一旁连连点头,扶着母亲连声道谢,说等火化结束,他们会好好劝齐蕊,一定配合组织调查,绝不会再闹出这种乱子。 曾繁城点点头没再多说,目光望向火化间的方向,心里也暗自叹了口气。 第2701章 旁敲侧击(上) 下午时候,高润平给厉元朗打电话,大致意思,他今晚要招待武本初,希望厉元朗能够赏光出席。 武本初是昨晚到的,按说,齐道海这事一结束,他就该立马回去。 但高润平硬生生把他留下来,厉元朗有种感觉,今晚这顿饭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武本初的干部三局局长,正常情况下是正厅级。 由于他还是部务委员,则是副部级。 但他并非副部长,这个副部级明显逊色一些。 而且,厉元朗身为正省级书记,出席这样场合,摆明是对武本初的重视。 最主要的是,高润平开口说话了,这个面子,厉元朗无论如何也要给。 晚上六点整,曾繁城亲自来接厉元朗。 二人同乘一辆车。 听曾繁城的意思,省委这边,高润平只请了厉元朗和他,至于那允祥,则不在邀请范围之内。 这不难理解,那允祥有他的一摊,且平时很少插手省委这边的事情。 车上,曾繁城谈起齐道海葬礼事情,说他全程陪同齐道海家属,直到齐道海的骨灰安葬公墓,他才离开。 厉元朗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 “厉书记,齐道海妻子对于齐蕊当众给您下跪一事,后悔不迭。说齐蕊不懂事,让我转达她真诚向您致歉,希望您能原谅齐蕊的冒失。” 厉元朗靠在车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闻言淡淡说:“她不必道歉,齐蕊犯了错,该承担责任的是齐蕊自己,跟她母亲没关系。她现在心里够难受了,咱们也别再逼她,只需要让家属知道,政策归政策,人情归人情,该给的待遇一分不会少,该走的程序一步也不能差。” 曾繁城侧身回头,看着厉元朗说道:“我也是这么跟齐道海妻子说的,让她放平心态。齐蕊那边,等后事安顿好了,主动配合调查就行。她也答应了,说会劝齐蕊主动投案,争取宽大处理。” 厉元朗哦了一声,转回头看向曾繁城,“看来他们家还是拎得清的,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可惜了齐道海,一辈子兢兢业业,临了却落这么个结局,连送最后一程都不能安生。” “谁说不是呢。”曾繁城叹了口气,“要不是齐蕊急功近利,和张豪他们搅合在一起,齐道海现在还好好的,再过两年就能安安稳稳退休养老了。” 厉元朗没接话,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过了片刻才说:“齐道海这事给咱们敲了个警钟,领导干部家风建设真的不能松 。” “不少干部自己做得挺好,就是管不好家里人,最后被家人拖下水,晚节不保,这种例子太多了。” “回头我会让平波同志,将近些年领导干部家属违法乱纪的案例搜集整理出来,印发成小册子,发给全省处级以上干部,人手一份,以示警戒。” 曾繁城连忙掏出小本子记下来,应道:“您这个想法非常好,有了这东西,也能让大家时时刻刻绷紧家风这根弦,避免再出类似的问题。” 说话间,车子驶入一处僻静之所。 这是一处非常隐蔽的私厨。 从不对外营业。 来这里的主顾,非富即贵。 听曾繁城介绍,这家私厨的掌勺大厨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者。 曾经参加过高级宴会的烹饪工作。 由于年龄大,平时很少亲自下厨,基本上都由他的徒弟徒孙们负责完成。 今天听说厉元朗来,特地下厨,要做几道拿手好菜招待他。 “别搞得那么隆重,我又不是特殊人物,随便弄几样就行。关键得让武局长满意。人家是客人,咱们东道主该尽的礼数得尽到。”厉元朗一边往下走一边对曾繁城说道。 曾繁城紧跟着下车,笑着回道:“您放心,高部长早都安排妥当了,都是家常菜,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找个安静地方,大家坐下来聊聊天。” 说话间,门口早有服务员笑吟吟迎上来,引着二人往里走。 院子不大,收拾得干净雅致,青石板铺地,墙角种着几竿修竹,风一吹簌簌响,倒比外面闹市区清静不少。 进到二楼包间,高润平已经等在门口,武本初也起身相迎,几个人握过手分宾主坐下。 服务员奉上清茶退出去,包间门轻轻带上,高润平端起茶壶给各人续了水,笑着说:“今天借这个地方,感谢厉书记百忙之中过来作陪,也感谢武局长远道而来。咱们碧之省最近事情多,想消停坐下来说会话,十分难得。” 武本初连忙欠身,双手接过茶杯,“高部长太客气了,我这次下来也是按组织要求办事,有劳厉书记和高部长费心了。” 厉元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说:“武局长这次下来,辛苦了。齐道海同志这事,上头重视,我们碧之省也希望能尽快把相关情况梳理清楚,给上面一个清楚答复,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你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武本初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说道:“厉书记客气了 ,我这次下来,就是参加齐道海同志得葬礼,并无其他安排。”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推开,那个八十多岁的主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道冷盘。 高润平连忙起身介绍,“厉书记,武局长,这位就是李老师傅,今天特意亲自下厨给咱们做菜。” 李大厨脸上满是皱纹,笑得一脸憨厚,把菜摆上桌说道:“各位领导慢用,我年纪大了手脚慢,后面的菜得慢慢上,各位别介意。” 厉元朗起身和老师傅握了握手,说道:“老师傅这么大年纪还亲自下厨,辛苦您了。我们不急,您慢慢来。” 李大厨连连摆手,笑着退出去带上了门。 高润平介绍说:“李老师傅这道水晶肴肉是招牌,手艺那是没得说,今天能吃到他亲自做的菜,不容易。” 几个人动了筷子,口味确实清爽不腻,赞了两句口味,又回到了刚才话题上。 先开口的,自然是高润平。 他举起酒杯,说了几句开场白,随即话锋一转,对着武本初说道:“武局长,您也看到了,今天到场的有我们厉书记和曾秘书长,这两位可都是碧之省委的领导了。” “唉!”说到这里,高润平不禁叹了口气,“齐副书记已经离我们而去。正如厉书记对他的评价,兢兢业业一辈子,落得这么个结局,实在是让人唏嘘。” “现在,他的位置出现空缺,日常工作开展多有不便,上下都盼着能尽快补上,好让各项工作能顺顺当当推进。” 武本初端着酒杯没有马上喝,闻言后笑了笑,将酒杯放下,花插双手慢悠悠地说:“高部长的意思我明白,我来之前确实听到一些风声。上面对于增补副书记的人选意向基本达成一致……” 话到了这里,武本初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直接说明,而是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厉元朗身上。 “厉书记,您听到过吗?” 厉元朗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武局长,你在组织部门,消息比我们灵通,知道的也比我们详细。如果方便的话,不妨透露一二,也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厉书记客气。”武本初摆了摆手,手指尖在酒杯边沿慢慢摩挲着,低垂眼皮一字一顿道:“据我了解,空降和就地提拔各占一半儿。” “一半儿?”高润平顿时愣住,“这么说,意见还是不一致?” “不是。”武本初纠正高润平的疑问,“我说的各占一半,是指空降一个和就地提拔,两个位 置各占一半儿。” 高润平还是没理解武本初的话,倒是一旁的曾繁城反应过来,问武本初,“武局长,您的意思是副书记可以就地提拔,而接替者的位置,要空降下来?” 一听这话,厉元朗的如梦初醒,恍然大悟,也彻底明白高润平今晚做东的真正目的了。 第2702章 旁敲侧击(下) 提一个,来一个,字面意思理解,就是要在碧之省的常委里,提拔一个副书记。 然后,再空降一个接替上位者原来位置。 怪不得高润平挽留武本初多住一晚,还要拉上厉元朗前来。 这就是释放一个信号。 他对副书记的位置,有强烈的想法。 高润平耍了这么一个小花招,厉元朗完全理解。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齐道海留下的这个位置,非常有吸引力。 那可是碧之的三把手,三人小组核心成员。 关乎全省重大事项,有分量很重的话语权。 况且,副书记还兼任政法书记,那可是掌握全省政法系统的核心权力,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摩拳擦掌。 高润平身为组织部长,本身又是省委常委,论资历论能力,确实都是这个位置的有力竞争者。 厉元朗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没急着开口,武本初笑眯眯看着他,把皮球踢回来,自然是等着他先表态。 高润平见状,也只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厉书记,武局长,我高润平今天在这里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干了快五年了,自问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也从来没有为自己的位置跟组织伸过手。这次既然有这么个机会,我也不藏着掖着,确实动了心。” “若能走上副书记这个位置,是组织对我的信任,更是厉书记您信任的结果。我要是能成,绝对不会辜负组织,也不会辜负厉书记您的期望。”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说明高润平没拿厉元朗当外人。 也没避讳武本初和曾繁城。 厉元朗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慢悠悠说道:“润平同志在组织部长的位置上,工作做得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这些年为碧之省选拔培养了不少好干部,成绩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 “至于说位置的事,这是上面组织部门统筹考虑的事情,我们省委,主要就是把人选推荐好,把实际情况反映上去,最终结果还是要听组织安排。” 这番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没同意也没反对,把皮球又给踢了回去。 武本初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说道:“厉书记说得对,组织程序摆在那里,我们也就是提前通个气,听听地方的意见。厉书记您是碧之省的一把手,您的意见,上面肯定是要重点参考的。” “我倒是觉得,高部长本身就是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在碧之省工作这么多年,情况熟、威望高,就地提拔为副书记,对省里工作衔接也有利,这本来就是个顺理成章的事情嘛。” 曾繁城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听到这里才端起酒杯打圆场,“咱们今天就是吃饭聊天,不谈工作,不谈工作,先干一杯,李老师傅的菜凉了就可惜了。” 几个人笑着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动了几筷子菜,高润平又把话拉了回来,对着厉元朗说道:“厉书记,其实我也知道,现在还有不少人盯着这个位置,那允祥同志那边,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啊?” 厉元朗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碟子里,抬眼淡淡说道:“允祥同志从来没跟我提过这方面的想法,工作上也一直配合得很好,我看,还是让子弹飞一会儿,一切听上面安排就好。” 武本初闻言,和高润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也就没再继续逼问,转而聊起了干部三局最近调研的其他事项,气氛又重新轻松了下来。 吃到一半,李老师傅亲自端着最后一道汤进来,笑着说:“各位领导,这道佛跳墙是我早年学的拿手菜,各位尝尝味道怎么样。” 几个人连忙感谢,李大厨放下汤碗,又寒暄两句才退出去。 厉元朗盛了小半碗汤品了一口,确实醇厚鲜香,忍不住赞了两句。 放下勺子的时候,他抬眼扫过高润平,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饭,其实就是高润平借着武本初的口,来摸他这个一把手的底。 只要他不反对,加上高润平本身组织部长的身份,这个位置,大概率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只是,厉元朗心里清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案子还没查完,牵扯出来的人还没完全揪干净,这个节骨眼上动位置,恐怕后面还有不少波澜。 但他也没点破,只是端着酒杯,安静听着武本初和高润平说笑,偶尔搭一两句话,态度始终不偏不倚。 一般情况下,组织部长升任副书记的概率最高。 其次,是兼任省委常委的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 另外,兼任省委常委的地级城市市委书记,也有升任此职的。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纪委书记或者常务副省长,也都有竞争优势。 总而言之,省委向上级推荐谁,谁就最有希望。 而在推荐人选方面,作为书记的厉元朗,他的态度,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碧之 省的情况,常委当中,钱江市委书记刘品绪,才担任书记没多久,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再次调动。 而城滨市委书记王金忠和宽海市委书记陆阳,并没有耀眼政绩,根本不具备提拔的资格。 现在看来,碧之省内,最有和高润平竞争的只有两位。 一个是纪委书记安平波,另一个就是常务副省长徐文童了。 他们两个,各有千秋。 安平波作为纪委书记,这些年查办了不少大案要案,铁面无私,在干部群众当中威望很高。 加上本身就是省委常委,资格够老,又刚刚牵头在查齐蕊和张豪的案子,要是趁着这个节点扶正,也说得过去。 可徐文童不一样,他在碧之省耕耘了十几年,从基层一步步走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手里管着全省的经济、财政,人脉盘根错节,背后也有不少人支持,对这个位置早就跃跃欲试。 更何况,常务副省长本来就是省委常委,论权限和资历,和副书记也就一步之隔。 谁都明白,只要往前挪一步,就是名正言顺的三把手。 酒宴散去,高润平提议,去旁边的房间喝茶。 刚进来,曾繁城忽然一拍大腿,说他车里有好茶,忘记拿了。 直接一把拽住高润平的衣袖,“高部长,你陪我去车里拿茶叶,这地方到处是弯,不好找,我怕回来找不到房间。”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曾繁城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给厉元朗和武本初制造单独说话的机会。 高润平很快反应过来,跟着曾繁城一起离开。 房间内就只剩下厉元朗和武本初了。 看起来,武本初这是要与厉元朗深入沟通。 果不其然,武本初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比饭桌上直接了不少,“厉书记,刚才当着高部长的面,有些话我不好说得太透,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也跟您掏句心窝子。” “上面这次派我下来,除了参加齐道海同志的葬礼,确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要听听您这位一把手的真实想法。毕竟碧之省的情况,您最清楚,推荐什么样的人选,您的意见分量最重,部里也希望能充分尊重省里的意见。” 厉元朗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武局长,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绕圈子。不管是就地提拔还是空降,核心要求都是要选能干事、敢担当,能震住碧之省当前局面的干部。” “副书记位置空出来,不少人都盯着这个位置,选谁出来,不仅关乎后续工作衔接,更关乎全省干部队伍的心气。” “润平同志在组织部长位置干得确实不错,安平波和徐文童两位同志,也都各有优势,我刚才没表态,不是我有什么偏向,而是想等上面把方向定了,我们再配合做好工作。” “当然,真要我说心里话,谁更合适,我心里是有数的,但最终还是要以部里和中央的统筹安排为准,我个人的意见,始终服从组织决定。” 第2703章 竞争白热化(上) 武本初听完,点了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了两页后说道:“厉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放心,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原原本本把您的态度汇报。其实部里也有考量,现在就是要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确保选出来的干部能让大家服气,能推动碧之省的工作。”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曾繁城和高润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茶叶罐,高润平笑着说:“让你们久等了,老曾藏的这款普洱,可是放了快二十年的,今天正好拿出来给咱们醒醒酒。” 厉元朗和武本初都顺着台阶下来,接过泡好的茶,三个人又闲聊了些干部考察的题外话。 谁也没再提副书记人选的事,但有些话,已经悄悄传到了该到的地方。 直到晚上九点多,这场私宴才散场,曾繁城送厉元朗上车,车子驶出院子,拐上主干道,曾繁城才说:“厉书记,高部长属意副书记位置,我也是刚刚知道。” “高部长和武局长有一定的私交关系。您是知道的,这个位置不是经常有的,所以,高部长才动了心思。” 厉元朗闭目养神,只是微微的“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曾繁城见状,也不再往下继续。 车厢里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闷。 可这个消息,犹如插上翅膀迅速发酵。 在一次会议间隙,安平波有意无意的和厉元朗聊起来。 他问:“厉书记,齐副书记走了之后,上面对于空缺是怎么考虑的?” 厉元朗一听,就猜出来安平波的意图,省去其他,单刀直入地反问:“平波同志,你有想法?” 安平波想了想,使劲点了点头,“厉书记,要说没想法肯定是假话,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久,往前再走一步,是我个人的期待,也是对工作的一份责任。” “我在纪委岗位上这些年,查办了不少案子,也经历过各种考验,自问不管能力还是担当,都配得上这个位置。如果厉书记和组织上信任我,让我来挑这个担子,我绝对不会辜负您和组织的期望,也绝对配合好您的工作,把全省各项工作抓好抓实。” 说完这番话,安平波就直直看着厉元朗,等着他的回应。 厉元朗靠在会议室走廊的窗台上,缓缓说:“我知道你在纪委这些年不容易,啃了不少硬骨头,为咱们全省廉政建设做了不少贡献,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的能力和担当,省委班子大家也都认可。” “不过这事 最终还是要上面定,省委的意见只是推荐,你也懂这个规矩。你好好干好手里的活,把张豪这案子配合上边彻查清楚,别出什么岔子,这就是对自己最好的推荐。” 安平波听懂了厉元朗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您放心厉书记,案子我抓得紧,现在张豪那边已经交代了不少新线索,牵扯出好几个厅级干部,我这边一整理好材料就马上给您汇报,绝对不会耽误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都绝对服从组织安排,不会有半分怨言。” “你能有这个态度就好。”厉元朗微微颔首,“现在正是案子的关键节点,各方眼睛都盯着呢,咱们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稳住阵脚,把该做的工作做好,其他的不要多想,组织上会统筹考虑的。” 消息同样传到了徐文童耳朵里。 当天晚上,厉元朗刚回到家里,就接到了徐文童的电话,说有工作上的事情要汇报,问方不方便上门。 厉元朗心里透亮,哪是什么工作汇报,摆明了也是为副书记位置来的,直接应了下来,说在家等他。 不到二十分钟,徐文童就拎着一个公文包找上门,坐下之后,先是汇报了两句全省三季度经济运行的情况,说着说着就把话头拐到了副书记空缺这事上。 “厉书记,今天我听到议论,说上面要就地补一个副书记,我也不跟您绕弯子,我在常务副省长位置干了四年了,全省经济这块一直是我在抓,这些年经济增速一直排在前列,各个大项目推进也都没掉过链子,我对碧之省的情况熟,对各个口子的工作也熟。要是您和组织信任我,我肯定能继续把工作顶上去,不给您和省委拖后腿。” 厉元朗端着茶杯,听完徐文童的话,才慢悠悠说:“文童同志,经济工作你抓得确实漂亮,这几年碧之省能有这个发展势头,你功不可没,这点省委是肯定的。” “你的资历和能力,大家也都看得到。现在几个人选都各有优势,最终结果还要等组织考察,你也别急,好好把手里的经济工作抓好,这就是最大的底气。” 徐文童连忙点头,顺着话说道:“您说得对,我肯定抓好工作,就是想着提前跟您交底,我确实想要这个机会,也请厉书记您多替我说说好话,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又坐了十几分钟,徐文童就起身告辞了。 厉元朗站在窗边,看着徐文童的车子驶离小区,捏了捏眉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不出所料,消息一漏出来,立马就变成了白热化的竞争,三个有力人选 都已经摆明了态度,就看上面最终怎么拍板了。 只是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看着是补一个位置,背后牵扯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加上张豪的案子还没彻底了结,恐怕没那么容易尘埃落定。 事实正如他预料的那样。 仅仅几天过去,上级纪委的人就到了碧之省。 先是抓住齐蕊,而早在这之前,张豪先一步落网。 随后,张豪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主动交代了不少陈年旧案,其中居然牵扯出徐文童曾经给他批过一块价值不菲的土地。 消息一出来,整个碧之省官场都震动了。 徐文童本来还信心满满等着组织考察,结果调查组直接上门,当天就把他带走配合调查了。 本来竞争最激烈的三个人选,一下子少了一个。 徐文童一经接受调查,自然而然退出竞争行列。 徐文童出局,高润平和安平波反而都沉住了气,谁也没有再私下找厉元朗表态,都安安稳稳守在自己岗位上,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圈子里的议论反而越来越热,不少人都在分析,是安平波借机查办了徐文童,等于帮自己扫清了最大的竞争对手,这下优势一下子就大了。 也有人说,高润平本来就是组织部长,提拔是顺理成章的事,徐文童倒了,对他少了一个对手,反而更稳了。 厉元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照常主持省委日常工作,该开什么会开什么会,该处理什么事处理什么事,仿佛这场竞争的风起云涌,都没影响他半分。 没过几天,武本初率领组织部考察组再次进驻碧之省,正式启动了副书记人选的考察工作。 谈话,先是找省委常委班子一个个单独谈话,征求每个人对人选的意见。 而其中的重中之重,则是厉元朗。 至于厉元朗说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 最奇怪的是,高润平和安平波想方设法通过各方渠道打听,考察组的人各个守口如瓶,像是嘴上贴了封条一般,一点消息透露不出来。 这天,那允祥的办公室不请自到的来了一个客人,就是高润平。 要说,高润平和那允祥平常就有交集。 凡是涉及省政府这方面的人事议题,需要得到组织部门支持。 以前,二人在这事上有过合作,还算愉快。 高润平毕竟是主管全省干部的重要官员,又是同一班子的成员,那允祥没有托大, 亲自起身,礼让高润平坐在沙发上。 秘书奉送一杯温茶,便知趣的离去,并将门关严。 “润平同志,你可是有日子没来我这了。” 那允祥看似不经意的这句话,却蕴含着丰富内容。 第2704章 竞争白热化(中) 显然,那允祥这是挑理了。 厉元朗没来之前,二人偶尔还有走动。 可自从厉元朗上任之后,高润平就与这位厉书记来往密切。 那允祥心里自然不舒服。 挑理归挑理,总不能因为这事,揪着不放,显得那允祥心胸狭窄,也有失他的风度和体面。 高润平自然听出那允祥的弦外之音,赶紧赔笑道:“省长,您是知道的。厉书记到任以来,就对我省组织干部方面十分关注。” “所以,我经常向他汇报工作,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不过,关于省政府这边的组织人事方面,组织部一直都是优先配合您这边的工作安排,从来没敢含糊过。” “今天我过来,除了向您赔个不是,也是真心想听听您对这次副书记补选的想法,您是省长,您的意见分量重,我也想多了解了解组织上各位领导的态度。” 那允祥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才开口说道:“润平啊,你是组织部长,全省干部情况你比我熟,还需要来问我的想法吗?咱们都是老同志了,有话不妨直说,你今天过来,不就是想听听我对这件事的态度吗?” 高润平脸上笑意不变,往前坐了半个身子,诚恳说道:“省长,您是老领导了,看问题比我透彻,我确实就是想来听听您的看法。” “这次考察,考察组肯定也会来征求您的意见,我就是提前过来,跟您交个底,我要是能有这个机会,以后一定全力配合省政府安排的各项工作,我保证组织部全力支持,绝不给您添乱。” 那允祥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笑了笑,“我听说,徐文童出事之后,不少人都觉得,你和安平波两个人,现在各占一半赢面。安平波办了这么多大案,揪出徐文童的问题,也算是立了功,不少人都觉得他机会大。你怎么看?” “安平波同志办案确实有一套,铁面无私,这点我是佩服的。”高润平不紧不慢说道:“可副书记不光要抓纪律,还要统筹全省不少日常工作,还要衔接省委和各个地市,更要配合好书记和省长的工作。” “我在组织部长位置干了这么多年,哪个干部什么能力,哪个地方缺什么样的人,我心里门清,真要是走上这个位置,上手肯定更快,也能更快把齐副书记留下的工作接起来,不至于耽误事。” 那允祥点了点头,没立刻接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润平,我知道你的能力,这些年组织工作干得确实漂亮,这点我从来没否认过 。你放心,考察组找我谈话,我会说公道话的。只是我有一句话,你得记在心里,现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沉不住气,更不能出什么乱子,稳得住,才能走得远。” 高润平一听这话,心里瞬间踏实了大半,连忙起身道谢,“谢谢省长提醒,我记住了,我肯定稳得住,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以后我要是能成事,一定忘不了省长今天这番指点。” 又坐了几分钟,高润平见好就收,起身告辞。 那允祥送他到门口,看着高润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高润平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总觉得这里面有蹊跷。 很显然,他说话分量不如厉元朗重。 省委向上级推荐谁,谁就最有希望。 省委谁说得算?还不就是厉元朗一句话吗? 徐文童接受调查,据他了解,问题不算太大。 主要是他批张豪的那块地,是张豪的上级提前和他打了招呼,徐文童不得已才办的。 这事说清楚了,他的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估计可以保住现有职位。 可是,进入候选人的资格,就会大打折扣,或者说压根没机会了。 其实,在得知上面会就地提拔副书记消息之后,那允祥全力支持徐文童参与竞争。 毕竟好几年了,省政府这边提拔的人凤毛麟角。 最近的一次,就是原省政府秘书长何永谦,提拔为副省长。 算起来,那也是前年的事情了。 做领导的,最希望自己信得过的人得到提拔。 如此一来,谁都愿意跟着你做事。 要不然,没有晋升机会,谁还死心塌地的跟随? 所以说,在齐道海去世后,那允祥曾经想过接替人选的问题。 但他上面的关系远没达到更高层次,消息滞后。 现如今,徐文童作为省委常委,负责常务的副省长,竞争副书记也就顺理成章了。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偏偏这时候,有人把他违规批地的事情翻出来,导致徐文童出局。 那允祥当时气得摔了杯子。 只是,今天高润平突然造访,请求他在接受考察组谈话的时候,为自己说好话。 那允祥嘴上答应,心里却有了另一层想法。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品着。 正好秘书朱祥军进来收拾茶几上的茶杯,却被那允祥招手 叫住,“小朱,你先别忙,我有话问你。” 朱祥军连忙停止手上动作,走到那允祥面前,规规矩矩站好。 “省长,请您指示。” 那允祥摆了摆手,示意朱祥军坐下,并笑说:“哪有那么多的指示,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朱祥军坐下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人就这样,领导对你客气了,反而会不踏实,总觉得领导这么做,肯定是要有什么要紧话说。 那允祥看出他的紧张,笑着摆了摆手,缓和了语气问道:“你在我身边也有好几年了,外面这些天关于副书记人选的议论,你也肯定听到不少了吧?你觉得,高润平和安平波,哪一个更合适?” 朱祥军没想到省长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坐直了身体,恭敬地说道:“省长,这是组织上考虑的大事,我一个秘书,哪敢随便议论领导们的事情。” “让你说你就说,这里就咱们两个人,说错了也没关系,我就是听听年轻人的看法。”那允祥催了一句。 朱祥军这才定了定神,想了想才说道:“要是让我说,高部长当组织部长这么多年,对全省干部情况门清,真要接了副书记的位置,衔接工作肯定快。可安书记这些年办了这么多大案,把徐副省长的问题都查出来了,威信一下子起来了,上面说不定更认可他。” 那允祥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又敲了敲桌面,慢悠悠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两个人各有各的优势。可你有没有想过,徐文童的事,为什么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卡在考察之前爆出来?这里面,会不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朱祥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省长,您是说,这事是……”话说了一半,他又把后半截咽了回去,不敢直接往下说。 那允祥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现在没有实锤,我也不乱猜。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徐文童出局,最高兴的不是高润平, 就是安平波。” “不过呢,要是安平波出手,把徐文童弄出局,成全了他,可也成全高润平。” “小朱啊,真是安平波的话,那么他能弄走徐文童,指不定也会对高润平下手。” 一听这话,朱祥军吓得不敢接茬。 因为这话题太敏感了,不是他一个小小处级干部能议论的。 他一言不发,仍然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垂着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半分。 那允祥并未希望朱祥军接下话 题,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说道:“小朱,你们秘书平时也接触吗?我看你们应该聊一聊这方面的东西,或许,对你将来成长有帮助。” 此言一出,朱祥军眼珠一转,立刻意识到那允祥兜来兜去的真实意图了。 第2705章 竞争白热化(下) 就在考察组工作临近尾声之际,陈子荣在给厉元朗送文件的时候,谈到他知道的一个消息。 “书记,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向您汇报。” 厉元朗停下审阅文件,摘下花镜,抬头看向陈子荣,“什么事?” 陈子荣搓了搓手,脸上带着几分犹豫,这才说:“我听到传言,说安书记背后搞小动作,翻出陈年旧账,把徐副省长违规批地的事情翻了出来,导致徐副省长被带走接受调查。” “徐副省长出局,下一个可能就轮到高部长了。” “胡扯!”厉元朗气得一拍桌子,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徐文童是副省长,省纪委没资格查他的问题!” “再说,上级纪委一直在省里,带走徐文童的也是他们,和安平波有何关系!” 说到这里,厉元朗腾地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突然他站住,双眼望向窗外,嘴里喃喃自语地说道:“这是有人故意离间安平波和高润平的关系,想把省里搅浑,好让上头觉得我们碧之省内部矛盾重重,连一次正常的干部考察都稳不住,这样一来,不管最终是谁上来,都落了下风,幕后的人反倒能渔利。” 陈子荣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等厉元朗情绪稍缓,才低声说道:“我也是觉得这里面不对劲,所以才赶紧过来跟您汇报。现在外面不少人都在传,说就是安平波想扳倒所有人自己上,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不少人都信了。” 厉元朗转过身,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传归传,我们不能乱。你去给我查一查,这话最早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是。”陈子荣领命转身离去。 他走之后,厉元朗抓起桌上话机,拨了个电话出去,“繁城,明天的会几点开?” 曾繁城马上回答,“上午九点整。” 厉元朗点了点头,放下话机的同时,眼神里充满了决断。 这场风波看似是人选竞争引来的内讧,本质上还是有人不甘心碧之省的局面按照厉元朗的规划走,想借着人事调整搅乱棋盘,好从中分得一杯羹。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却没有立刻接着批阅文件,而是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 徐文童出问题不是偶然,谣言满天飞更不是偶然,这一连串的事情凑到一块儿,摆明了是早就设计好的局。 只是,对方到底想要什么?是想把副书记这个位置抢到自己人手里,还是单纯不想让碧之省安稳下来 ?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厉元朗收敛了思绪,说道:“进来。” 进来的正是安平波。 “厉书记,您都听说了吗?”安平波一坐下,就开门见山说道:“外面这些谣言,已经传进我耳朵里了,说我为了争这个位置故意搞掉徐文童,接下来还要动高润平,真是把我描得黑得不能再黑。” 厉元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先坐稳,又拿起桌上的水杯给他倒了半杯热水,才缓缓说道:“你不来我也正要找你。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急什么?” 安平波接过水杯,喉结动了动,还是压不下胸口的火气,“书记,我不是急,就是觉得憋屈。徐文童的案子是上级纪委牵头督办,我也就是配合着做了点分内工作,怎么功劳黑锅全扣我头上了?我这刚配合完工作,倒成了搞阴谋诡计的人了。” “我知道你憋屈,”厉元朗坐在他对面,语气平缓,“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你慌了,倒正好遂了造谣人的心意,坐实了他们说你心里有鬼的说法。” 安平波也是久经风浪的人,一听这话就冷静下来,端着水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说:“书记说得对,是我沉不住气。您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全听您安排。” 厉元朗手指有节奏的敲了敲桌子,不紧不慢说道:“没别的,该干什么干什么。你继续抓好省纪委的日常工作,该查的案子接着查,该开的会接着开,该见人见人,不要躲躲闪闪。” “造谣的人就是想看你乱了手脚,你要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陈子荣已经去查谣言源头了,等摸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再说下一步。” 说到这里,厉元朗话锋微微一顿,看着安平波认真说道:“你记住,上级考察干部,看的是一贯表现和实际工作,不是几句谣言就能定了去向。你干的工作,省委都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你不用有包袱。” 安平波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他站起身,挺直腰杆说道:“谢谢书记给我吃这颗定心丸,我明白了,我一定稳扎稳打,绝不掉链子。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回去了。” 厉元朗点了点头,看着安平波出门带上门,又重新陷入了沉思。 能在这个时候放出这样的谣言,挑拨离间,绝不是普通干部私底下嚼舌根,背后必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操盘。 他之前只想着对方是要搅乱局势渔利,现在安平波主动找上门,反而让他想通了一点:对方这一手,不光是要搅浑水,更是要把安平波架 在火上烤,逼得他自乱阵脚。 不管背后是谁,这步棋走得确实阴狠。 可厉元朗偏偏不信这个邪,他既然坐在碧之省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就绝不能容许有人在自己的地盘上,靠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操纵人事大局。 没等他想太久,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考察组组长武本初打来的,说晚上想约厉元朗单独谈一谈,沟通一下考察的初步情况。 厉元朗一口答应下来,和对方定好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地点,放下电话,他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意。 该来的总会来,不管对方玩什么花样,他接着就是了。 但与武本初见面之前,有个人,他是必须要见的。 没错,这人就是高润平。 高润平举动很奇怪。 自从上次请武本初吃饭后,他再也没有主动找过自己。 甚至还去见了那允祥。 从这一点上,厉元朗猜测出来,高润平对他有看法。 果不其然,一见面,高润平表面上透着客气,实则,这是明显带有情绪的做法。 厉元朗看在眼里,却没挑明。 而是和颜悦色地问:“润平同志,你这段时间情绪不对头,说说吧,因为什么?” 高润平手里捧着水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书记,外面那些传言,您应该也听说了吧。” “我听说了。”厉元朗坦然点头,直言不讳地问道,“你心里是不是也在犯嘀咕,这事真和安平波有关系?” 高润平抬起头,迎上厉元朗明亮坦荡的目光,心里原本拧着的结松了一点,才说实话,“不瞒书记说,我确实琢磨过。徐文童本来是我最大的对手,他一出事,确实是我和安平波两个受益者。可……就算我心里有这个疑虑,我也没往外说过半个字。” “我知道你没说,”厉元朗靠在沙发上,语气沉稳,“但你心里有疙瘩,对不对?你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借着你这个疙瘩做文章。人家就是要让你和安平波互相猜忌,你们俩斗起来,幕后的人才能安心坐收渔利。” 高润平顿时愣住。 他这段时间心里一直憋着劲,总觉得安平波搞这一出,自己成了既得利益者,就算不领情,也不好说什么,反倒让自己进退两难。 被厉元朗一语点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掉进了人家设好的圈套里。 第2706章 结果自有公论 高润平长出一口气,放下水杯,正色说道:“书记,我明白了。是我这段时间钻了牛角尖,差点着了道。您放心,我绝不会上这个当,该怎么做工作我就怎么做,绝不会因为这些谣言影响正事。” 厉元朗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你能想明白就好。省委班子,最要紧的就是团结。这次副书记补选,是正常的人事调整,不管最后是谁上来,都是组织上从工作全局出发考虑的,不是靠着阴谋诡计就能抢来的。” “你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工作能力省委是认可的。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给你提个醒,稳住心神,别被外界的杂音乱了方寸,这就够了。” “至于省委最终推荐谁,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全体同志最后认可的结果。假如像现在这样,你算计我,我谋划你的。要是真搞得乌烟瘴气,上面一旦改变主意,把机会收走,外派或者空降一个下来,岂不是两败俱伤,他人渝利?” 高润平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发白,握着水杯的手指也微微用力,指节透出几分青白。 他先前只想着自己和安平波的竞争,却完全没往这一层想。 若是上面觉得碧之省省委内部人心散乱,争权夺利不顾大局,真的直接空降一位副书记过来,那不管是他还是安平波,都彻底没了机会,反而白白便宜了外人。 厉元朗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这番话已经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于是放缓语气补充道:“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争那顶乌纱帽。你想想,你我当初进入体制,初衷不就是为了给老百姓做事吗?现在位置越高,越不能忘了这份初心,更不能被权力欲望迷了眼,让别人牵着鼻子走。” 高润平缓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恢复了几分血色,他郑重地站起身,“书记,谢谢您点醒我。我这段时间确实鬼迷心窍,满脑子都是这个位置,根本没想到这一层。您放心,我往后一定摆正心态,绝不会再犯这种糊涂错。不管最终组织上是什么安排,我都绝对服从,绝不会有半分怨言,更绝不会拆台。” 厉元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能想通透就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稳得住,才能站得稳。” 看着高润平脚步轻快地离开办公室,厉元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 与此同时,陈子荣正在和祖平坐在一个密闭的包间里喝咖啡。 说是喝咖啡,可二人桌上那杯拿铁,谁都没动一口。 祖平在综合一处,提拔副主任没多久, 忙得脚打后脑勺。 要不是陈子荣约他,换任何一个人,他都难以出来应酬。 “子荣,厉书记让你调查造谣源头?” 祖平放下手里的咖啡勺,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问道:“我这两天留意了一下,各个机关大院都在传,可追来追去都找不到源头,好像这话一夜间就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了似的。” 陈子荣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皱了皱眉又放下,“就是因为找不到明确的源头,厉书记才让我往下查。这话传得太巧了,徐文童刚被带走,谣言就出来了,节奏卡得分毫不差,明显是有人特意放出来的。”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祖平,“你在综合一处,接触的人多,消息也杂,你有没有印象,最早听到这话,是从哪个口传出来的?” 祖平皱着眉低头回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昨天晚上我有个公务接待。出来时无意中发现,朱祥军和高部长的秘书一起坐车离开。” “我还纳闷呢,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以前从没听说过。子荣,你说这事和造谣有没有联系?” 陈子荣摸着下巴想了想,眉头逐渐拧紧。 无风不起浪,朱祥军是那允祥的秘书,而徐文童意外出局,那允祥肯定不舒服。 要是趁机故意制造谣言,把这潭水搅浑,哪怕他不能得到什么,别人也得不到。 如此一来,那允祥反倒能坐收渔翁之利。 徐文童是他一手推上来的人,现在徐文童出局,他没了人选,自然不介意看着高润平和安平波斗得两败俱伤,最后让上面空降干部,反倒显得他这个老资历的省长,在省里说话还有分量。 陈子荣心里一下通透了大半,指尖敲了敲桌面,对祖平说道:“你这个线索太重要了。那允祥本来就对这次人事调整有自己的算盘,徐文童倒了之后,他一直没站出来说话,原来早就在背后摆了这一道。” 祖平连忙点头,又压低声音补充,“我也是偶然撞见的,没敢声张。你想想,朱祥军和高润平的秘书私下接触,转头就有了安平波搞掉徐文童、接下来要动高润平的说法,这不就是故意要给高润平心里埋钉子,让他猜忌安平波吗?” “没错,”陈子荣放下心来,端起咖啡杯这次真的喝了一大口,“整个逻辑顺了。那允祥一开始支持徐文童,徐文童出事之后,他就借着高润平想上位的心思,故意散播谣言挑拨,让咱们省里三个候选人互相内斗,他好隔岸观火 。不管最后谁出局,他都不亏。” 他看了看表,站起身和祖平握了握手,“今天谢谢你了,这个消息太关键,我得赶紧回去给厉书记汇报。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已经买过单了。” 祖平也跟着起身,笑着摆了摆手,“都是为了工作,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快去吧,我这边也得赶回去整理材料,咱俩分头走,别让人撞见。” 果然是那允祥! 当陈子荣把他发现的线索告诉给厉元朗后,厉元朗并未惊讶。 他不是没怀疑过那允祥。 从逻辑学角度分析,谁最有利,谁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徐文童出局,那允祥声誉严重受损,这口气他岂能咽下? 本着我没机会,也不让别人有机会的原则,再引起高润平和安平波内斗,他坐在一边看好戏,同时也消弱厉元朗这边的控制力,真可谓一举两得。 可是,这些还不足以证明就是那允祥的主意。 而且,真要是质问起来,那允祥可以说,这是朱祥军所为,和他无关,来一个彻底切割,谁也拿他没办法。 当务之急,是要彻底把谣言扩散的口子堵住,同时还要找机会对那允祥进行敲打。 关键是怎样敲打,厉元朗心中倒是有点眉目。 晚上,武本初拿出考察组的考察意见,请厉元朗过目。 厉元朗看着结果,心中不仅五味杂陈。 和他预想的一样,没出什么大的变化。 武本初则说:“厉书记,还真让您说中了,结合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意见,高部长和安书记的结论高下立判。” “相信,这份考察结论对您和省委都将是一个很好的抉择辅助。” “嗯。”厉元朗满意地点了点,“我们会根据这个做出正确的判断,将很快向上级推荐人选。” 转而看向武本初,意味深长地说:“感谢你和考察组连日来的辛勤工作,为碧之省选出好干部把好第一道关口。” “当然,我相信你们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安平波借助其身份搞徐文童,又把矛头对准高润平。” 一听这话,武本初先是一愣,继而重重点头,“厉书记,不瞒您说,这些话我们是听到过。” “不过,谣言止于智者。徐副省长违规批地,是张豪最先爆出来的,经办人是上级纪委,和安书记无关。” “所以,造谣者简直无事生非,连最起码的办案逻辑都没搞清楚,就往安书记身 上泼脏水,不可理喻。” “我们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更不会影响考察结果。” 听到武本初的表态,厉元朗悬在心头上的这团乌云,瞬间消散了。 第2707章 问题所在 副书记人选到底推荐了谁,很快就有了答案。 按照组织原则,这个位置的任命只有两种。 一个是上面直接任命。 另一个,是由省委推荐,上面研究后批准。 不过,这个人选一定要和上面一致。 武本初离开,就已经选出心仪人选。 再与厉元朗一对表,高度契合。 回去后没多久,常委会上开始讨论。 由于高润平和安平波都在候选人名单上,不得不避嫌,讨论这个议题的时候,他俩全都离开会议室。 厉元朗环顾一圈,开门见山说道:“今天我们讨论这个副书记补选议题,之前考察组已经给出了明确的考察意见,各位都拿到手上了,我先说说我的看法。” “这次人事调整,是正常的组织工作安排,我们要从碧之省的发展大局出发,从工作需要出发选干部,不能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干扰思路。”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考察材料,继续说道:“从考察结果来看,安平波同志在省纪委工作多年,原则性强,办案经验丰富,群众基础好,在这次徐文童案件的配合工作中也始终按规矩办事,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高润平同志呢,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熟悉干部工作,业务能力突出,这次经过提醒也摆正了心态,表现出了应有的大局观。我个人的看法,推荐安平波同志作为候选人,各位有什么意见,都可以谈一谈。”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最先开口的是秘书长曾繁城,“我同意厉书记的意见。安平波同志我了解,这些年抓廉政建设一直兢兢业业,不管遇到什么案子都敢碰硬,这个位置他能担得起来。外面那些谣言我也听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有人故意挑拨,我们不能让造谣的人得逞。” 紧接着,宣传部长赵倩也跟着附和,“我也同意推荐安平波同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现在碧之省正处在产业转型的关键期,班子团结是第一位的,要是真让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得了逞,以后大伙谁还有心干工作?我看安平波同志行,坐这个位置合适。” 一众常委依次发言,绝大多数都认可了厉元朗的提议,少数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见大势所向,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只有那允祥一直端着茶杯沉默不语,手指反复摩挲着杯沿,直到所有人都发完言,厉元朗点名问他的意见,他才放下杯子,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既然绝大多数同志都同 意,那我也没意见,服从集体决议嘛。” 厉元朗将他那点不情愿看在眼里,当即说道:“允祥同志,我们开的是常委会,是可以畅所欲言的地方。有不同意见尽管说出来,不用藏着掖着,虽然少数服从多数,但少数的意见也同样重要。” 那允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回应,“厉书记言重了,我真没什么不同意见。不管怎么说,推荐安平波同志确实符合考察结果,也符合组织原则,我怎么会有意见呢?只是我有点小小的感慨,没想到省里出了这样的谣言,倒是让安平波同志经受住了考验,也算是塞翁失马了。” 这话听着是附和,实则暗戳戳点出谣言的事,仿佛这里头真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运作,可又抓不住他任何错处。 厉元朗心里透亮,面上却不动声色,笑了笑说道:“允祥同志说得对,真金不怕火炼,干部本来就是要在各种议论里经受考验,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们省委一碗水端平,按规矩办事,就不怕任何风浪。” “可既然允祥同志提到谣言一事,我倒是借助开会的机会,和同志们好好谈一谈。” “一直以来,我们有些同志见不得别人好,总想背后搞事情。什么事稍不合他的心意了,就散布谣言、挑拨离间,把好好的风气搅得人心惶惶,自己好隔岸观火、坐收渔利。这种歪风邪气,我们必须狠狠刹住!” 厉元朗这话字字有力,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的那允祥脸上的淡笑挂不住了,手指不自觉蜷了蜷,放在桌下的膝盖也悄悄绷紧了。 “徐文童的违纪是上级纪委牵头查办,违规批地的证据实打实摆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乱猜幕后黑手?现在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一会儿说安平波搞徐文童,一会儿说高润平要抢位置,说白了就是有人想把水搅浑,好让自己捞好处。” 厉元朗话锋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允祥身上,“我说这话不是针对谁,就是给大家提个醒,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是领导干部,要讲规矩、讲大局,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就把团结抛在脑后,更不能搞那些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今天当着全体常委的面,我把话放在这,谁要是还敢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组织上绝对不会轻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厉元朗这话说得直接,就是敲打给那允祥听的。 那允祥定了定神,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情绪,开口说道:“厉书记说得对,整顿一下作风也好,我们确实 要提防这种背后造谣的歪风,不能让少数人坏了咱们碧之省的大局。” 他主动把话接过来,倒是给了台阶下,厉元朗也不再接着往下说,拿起笔轻轻敲了敲桌面,“既然大家都没有不同意见,那今天这个议题就这么定了,会后由办公厅按照程序把推荐意见上报。好了,没别的事就散会。” 常委们陆续起身离场,那允祥走在最后,经过厉元朗身边的时候,特意放慢了脚步,却没说一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厉元朗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这次他没抓到那允祥实打实的把柄,只能先敲敲警钟,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有人欢喜有人愁。 高润平这些天情绪很低落。 其实,自从武本初回去没多久,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只是他不明白,和安平波相比,自己各方面都占优势,为何败北? 他想不通,更不理解自己怎么就在厉元朗面前失了分。 这天晚上,在与旧交并供职于京城组织部门的老朋友聊天时,道出自己的疑问。 这位老朋友倒是直言不讳,他说:“润平啊,你至少犯了两个严重错误。” “请讲。” 对方略作沉吟,慢悠悠说道:“第一个,是你心太急,功利性太强。” “你留住武本初,还强拉厉元朗参与饭局,无非就是硬逼着厉元朗表态。” “你也不想想,厉元朗这种时候能轻易表态吗?他是书记,是一把手,他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来。” “再者,你的做法本身就有强迫意味,从这一点上,厉元朗对你肯定心存不悦。” “其二,武本初在你们碧之省考察期间,你千错万错,不该主动去找那允祥。” “那允祥什么心态?他心仪人选徐文童出局,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巴不得看着其他人争得头破血流。你主动去找他商量,这不正好给了他可乘之机,转头就能把你的动向透出来,甚至借机给你扣上拉帮结派的帽子,平白让厉书记对你更生芥蒂。” 高润平听到这儿,整个人瞬间愣住,握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发僵。 他当时只想着那允祥是省里老资历,又是省长,自己主动去征求意见,是讲政治讲规矩的表现,哪里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叹了口气,哑着嗓子问:“那这么说,我这一步棋从根上就走错了?” 第2708章 步入正轨 “可不是走错了吗,”老朋友在电话那头劝高润平,“你在组织部长位置干了这么多年,怎么看人的心思还没练透?那允祥本来就和厉元朗不对付,你夹在中间,哪边都不靠才是最稳的,你倒好,自己主动凑上去,可不就给了别人利用你的机会?” “再说了,你之前被谣言迷了眼,自己先乱了阵脚,这在一把手眼里,就是沉不住气的表现,怎么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你?”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把高润平最后一点侥幸都浇灭了。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久,才慢慢说道:“我明白了,怪不得之前厉书记找我谈话,点醒我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原来是我早早就走错了路。” “可不是嘛。”老朋友替他惋惜,并指点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谣言始作俑者应该和那允祥有关。” “他压根就没想帮你,而是借助你的名头,故意把这滩水搅浑。” 搅浑? 高润平深深品味这个词的用意。 “对,就是搅浑!” 对方相当肯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润平,这次就当是个教训,你资历够、能力够,缺的就是这么一次沉下心的历练。放平心态,把手里的组织工作抓好,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你要是因为这次没选上就闹情绪,那才真的是把自己之前攒的口碑都给糟蹋了。” 高润平长出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哑声道:“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我之前确实是当局者迷,钻了牛角尖,现在总算清醒过来了。” 挂了电话,高润平独自坐在书房里静坐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他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该批文件批文件,该开研讨会开研讨会,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半点没有失落后的颓丧,反而比之前更沉稳了几分。 没过几天,任命文件就下来了,正式同意安平波担任碧之省省委副书记。 任命公示当天,厉元朗主持了新任副书记的任职谈话。 谈话结束后,他留安平波单独说了几句,“这次的事你也清楚,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接下来你担子不轻,不光要抓好分管的工作,还要配合抓好廉政建设,把省里的风气给我正过来。” 安平波郑重点头,“书记放心,我一定不辜负组织信任,不管什么时候都站稳立场,绝不让那些歪风邪气抬头。” 这边任命刚落定,另一边,纪委那边也查到了朱祥军头上。 原来,朱祥军私下帮那允祥传递消息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散播谣言,虽然那允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但朱祥军和高润平秘书私下接头的证据,早就被陈子荣攥在了手里。 没过多久,朱祥军因为违反组织纪律,被调离了秘书岗位。 那允祥身边少了这么一个左膀右臂,一下子低调了不少,再也没在人事问题上搞过小动作。 厉元朗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干部,对着身边的陈子荣说道:“你看,歪的就是歪的,邪不压正,结果自有公论。不管是谁耍什么小花招,最终都逃不过组织的眼睛,逃不过老百姓的眼睛。” 陈子荣点头,“书记说得是,这次风波过去,咱们碧之省接下来也该踏踏实实谋发展了。” 随着公示期结束,安平波走马上任,这场副书记之争才算彻底尘埃落定。 与此同时,碧之省新任的纪委书记也到任了。 这人名叫白秋石。 关于他的情况,在他没来之前,厉元朗已经掌握。 白秋石今年五十岁,在纪检部门工作二十余年。 来碧之省之前,曾长期在京城纪委,是纪委副书记。 这次扶正,是他离开地方工作十二年后的再次回归。 白秋石个子不高,偏瘦,戴一副无框眼镜,颇有学者风度。 但千万别被他的相貌误导,据说白秋石办起案子来雷厉风行,一点情面不讲。 有白脸包公之称。 厉元朗对于白秋石这个人的作风,非常赞赏。 “纪委书记,就要有铁面无私的硬骨头劲儿。就要有敢碰硬、敢较真的担当,不管案子牵扯到谁,都得一查到底,不能有半分手软。” 白秋石坐在厉元朗办公桌对面,听完这话,放下手里的水杯郑重说道:“厉书记您放心,我干纪检这么多年,从来就不怕得罪人。” “组织派我来碧之省,就是要我来啃硬骨头的,张豪留下的线索没查完,接下来我一定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出哪一级的干部,都绝对不会停手,一定给组织和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厉元朗点了点头,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手和白秋石握了握,“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碧之省现在正是肃清风气、重整队伍的关键时候,纪委这把刀,就得握在敢担当、能办事的人手里。你放手去干,省委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出了任何事,我给你兜着。” 得到厉元朗的明确支持 ,白秋石心里也稳了下来。 他之前还担心初来乍到,会碰到地方上的掣肘,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今天阳光明媚,天气极好。 初春的钱江市,透着一股还未散尽的料峭寒气,也藏着万物复苏的蓬勃生气。 厉元朗放下手中文件,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闭上双眼,似乎在思考。 猛然他睁开眼睛,似乎想起来什么,没由头的问了一句,“钱江电视台的电视问政是现场直播还是录播?” 陈子荣被厉元朗这么一问,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马上反应过来,说道:“我这就问一问?” 厉元朗点了点头,“策略点,别声张,就随口问问相关同志就行,先不用惊动电视台那边的负责人。” 陈子荣把这话记在心里,应了一声转身轻手轻脚退出了办公室。 他走出房间才反应过来,厉书记突然问电视问政的播出方式,恐怕是要动一动作风整顿这块硬骨头了。 之前传出不少单位被群众反映门好进、脸好看、事难办,还有些审批环节卡着不落地,早就该拿到台面上晒一晒。 不到十分钟,陈子荣就回来复命了。 “书记,我问了办公厅对接宣传口的同志,咱们钱江的电视问政从开办起就是现场直播,提前三天录彩排样片,直播的时候观众和代表当场提问、当场打分,官员当场回应,从来不剪问题。” 厉元朗指尖敲了敲办公桌,若有所思地点头:“现场直播好,就要这种火辣辣的劲儿,藏着掖着解决不了问题,就得放到阳光底下晒一晒,才能杀杀菌、去去霉。电视台那边今天有没有直播?” “有。”陈子荣肯定回答,并说:“现在距离直播还有半个小时,书记,您打算去现场?” “嗯。”厉元朗点着头,“你去安排一下,我们尽快出发。另外,注意保密。” 厉元朗口中的保密,是不要惊动钱江市委、市政府。 于是,二十分钟后,厉元朗乘坐专车,由秘书长曾繁城陪同,仅仅带了三四个人,直奔钱江市电视台。 陈子荣做得非常周到,电视台负责人都没露面,专门给厉元朗一行人开辟绿色通道,直接走进直播现场。 并安排厉元朗他们坐在最后一排,一个不容易引起注意的地方。 他们进来的时候,问政节目已经开始。 由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没人关注厉元朗他们进 来。 一切都做得非常隐蔽。 这也符合厉元朗的想法。 他突如其来的这个举动,就是想亲眼验证问政现场的真实情况。 是不是和他收到那封举报信的内容相符。 坐定后,厉元朗的目光看向舞台中心地带,双目炯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第2709章 问政现场(上) 随着灯光赫然明亮,身穿得体衣服的男女主持人闪亮登场。 不同于娱乐节目,这档电视问政完全没有花哨的舞美和暖场,并且带有明显的严肃气氛。 主持人一上台就开门见山,直接点明了今天问政的主题——聚焦钱江市食品安全问题。 还介绍参加问政的领导。 包括钱江市常务副市长李眉先、副市长邵海波,以及钱江各区的区长,其中就有松梅区代区长周占春。 他是刘品绪原秘书,陈子荣对他印象深刻。 而金通区长何颖兰,对于这位女区长,厉元朗不熟悉,但他知道,金通区委书记李浩然,正是他的原任秘书。 所以,不由得将目光在在何颖兰身上稍作停留了一下。 可以说,今天的问政级别不低。 李眉先是钱江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而副市长邵海波虽然不是常委,但他分管食品安全。 他的出席,并不让人意外。 介绍完现场领导,女主持人这才进入主题,请在场人员观看一段记者暗访视频。 内容拍摄的是,钱江城乡结合部的几家预制菜小作坊。 镜头跟着暗访记者走进加工车间。 一进来,记者就用画外音说,一股酸臭难闻的腥气扑面而来。 镜头中,地上堆冻肉,血水顺着地面流得到处都是。 装调料的编织袋随意扔在泥地里,不少袋口已经破了,沾着灰尘和老鼠屎。 操作间里,工人们没穿工作服也没戴手套,徒手分拣食材。 地上摆着几个大塑料桶,泡着发黏的肉料,水面飘着一层油沫,墙角的霉斑黑一块绿一块,看着让人恶心。 记者随即以批发商的身份跟作坊老板聊天。 老板毫无避讳,说这些预制菜很多都供货给周边学校食堂,还有几家做团餐的企业,至于检疫证明,“花点钱就能办,没人真查”。 甚至还拿出印好的包装盒,上面随便印个日期就能发走,过期了重新打码接着卖。 视频放到这里,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观众席上发出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不少原本神态轻松的区领导,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脸上的笑容也收得干干净净。 厉元朗坐在后排,抱着胳膊,眉头瞬间拧紧。 他收到的举报信里,就提到过钱江市预制菜作坊监管缺位,不少问题产品流入了校园和企事业单位食堂 ,但书面汇报里从来都是“监管到位,风险可控”,今天亲眼看到暗访镜头里的画面,才知道实际情况比举报信写的还要刺眼。 短片很快放完,大屏幕暗下去,现场灯光重新亮起,男主持人拿起话筒,直接把问题抛给松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长赵伟,“赵局长,刚才短片里的情况,您之前了解吗?这些问题作坊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为什么监管部门一直没查到?今天当着全省观众的面,请您给大家解释解释。” 赵伟显然没料到今天会曝光这么尖锐的问题,额角一下子渗出了汗,拿起话筒清了两次嗓子才开口,刚说了两句:“我们松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一直按照区委、区政府……”,就被台下的观众代表打断了。 一位来自本地高校的后勤负责人拿着话筒,语气激动,“我们不是没要求供货商提供资质,可是人家手续齐全,我们哪能想到背后是这种黑作坊?之前就有学生吃了团餐后拉肚子,我们上报了,最后也只是罚了点钱,根本没查到根子上!” 话音刚落,现场立刻响起了掌声,问政观察员也接过话头,直接点出问题实质,“不是监管没漏洞,是监管睡着了!每个环节都有检查,每个关卡都有人盖章,怎么就让这些问题食品一路绿灯流进了学生的餐桌?这不是能力问题,是责任心问题,是不作为!” 一句“不作为”,说得台上的赵伟脸涨得通红。 顿了顿,他才说:“刚才那位同志提到供货商的问题,那是农业农村部门的职责。” 于是,女主持人马上将矛头对准区农业农村局副局长韩立辉,“韩局长,关于这个问题,赵局长推给你们农业农村部门了,这手续到底是谁审的,资质到底是谁批的?” 韩立辉坐在位子上,手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发言稿,半天开口道:“我们负责的只是养殖环节的检验,流通加工环节还是归市场监管部门管,我们这边……”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嘘声。 本来安安静静的问政现场,一下子炸开了锅,观察员直接敲了桌子,“这就推起来了?一个食品安全,出了事市场监管推农业农村,农业农村推别的部门,合着就没人负责是吧?老百姓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到你们这儿就是一句不归我管?” 周占春坐在台下,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终于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主动要来话筒,开口说道:“刚才的问题我来回答。作为松梅区的代区长,监管出了这么大的漏洞,我负主要领导责任。” “短 片里曝光的这家作坊,确实都在我们松梅区,之前我们开展过好几次专项排查,之所以没查到,一是这些作坊都藏在城乡结合部的偏僻院子里,流动性大,二是我们的网格员排查不到位,存在走过场的问题。今天这个问题曝光了,我们回去马上就整改,三天之内全部关停这些黑作坊,全区域重新排查,不管牵涉到哪个部门哪个负责人,一定问责到位,给大家一个交代。” 厉元朗坐在后排,听到这里,轻轻点了点头,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一句:“主动担责,态度尚可,但整改要看后续。” 他抬眼看向何颖兰,今天的曝光点都在松梅区,金通区暂时还没被问到。 何颖兰坐得笔直,手里拿着笔记本,正认真记着台上的问题,神色丝毫没有松懈。 果然,主持人接完周占春的话,转头就把问题抛给了何颖兰:“何区长,松梅区查出了问题作坊,那金通区和松梅区相邻,你们那边有没有这类预制黑作坊?有没有过类似的投诉?” 何颖兰从容拿起话筒,开口声音稳得很,“不瞒大家说,去年年底我们金通区就接到过群众举报,说城乡结合部有三家无证加工预制菜的作坊,我们当时就组织了市场监管、公安、农业农村联合执法,当场捣毁了这三个窝点,相关责任人也移交给了司法机关处理。” “但是刚才看完短片,我也捏了一把汗,说明我们周边区域还有漏网之鱼,我们金通区接下来马上开展拉网式排查,和邻区建立联动机制,不让一个问题食品流出金通,欢迎广大群众和媒体监督我们。” 这番回答不推诿不遮掩,现场立刻响起了认可的掌声,厉元朗看到这里,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转头对身边的曾繁城小声说:“这个何颖兰,不简单,果然有两把刷子。” 曾繁城轻轻点头,也低声回了一句,“是啊,直面问题不甩锅,这才是干实事的样子。浩然同志带出来的干部,就是不一样。” 曾繁城有意恭维李浩然,是间接向厉元朗示好,卖李浩然一个人情。 厉元朗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台上,并没有接话。 曾繁城见状,也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台上,主持人已经进入下一个环节,紧接着播放了第二段暗访短片,这次曝光的,是网红餐饮门店的后厨卫生问题。 几家在本地点评网站上评分高居前列、装修精致的网红店,后厨居然满地油污,洗菜池里泡着拖把,过期食材改个标签接着用,杀鱼的案板切完 生肉不消毒,直接拿来切凉菜。 这下,问题又落到了金通区头上。 因为这几家网红店,全在金通区的核心商圈里。 何颖兰一下子再次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第2710章 问政现场(下) 此刻的厉元朗,抱着胳膊,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看向何颍兰,对这位女区长的回答抱有很大兴趣。 何颍兰捋了一下耳畔发丝,神色丝毫没有慌乱,对着话筒说道:“看完这段短片,我首先向消费者道歉,辖区内餐饮门店出现这么严重的卫生问题,是我们监管不到位,我作为区长,先给所有关心这件事的老百姓说声对不起。” 说完站起身,规规矩矩的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一句诚恳道歉和鞠躬,使得现场原本躁动的气氛都缓和了几分。 不等主持人追问,她接着说:“这些网红店我们之前也查过,为什么没查出问题?其实是这些商家摸清了我们检查的规律,提前打好招呼,检查的时候把后厨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检查完就变回老样子,说白了就是对付检查。” “这是我们监管方式有漏洞,我不推诿,回去之后马上调整,推行‘四不两直’的随机检查,检查结果当天就向社会公开,不管是网红店还是老店,只要查出问题,该关门就关门,该处罚就处罚,绝不护短。” 这话刚说完,现场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连刚才措辞犀利的观察员都点头了,“何区长这个态度,才是解决问题该有的样子,不找借口,不推责任,我给这个回答点个赞。” 厉元朗坐在后排,也暗暗点头,心说李浩然这个搭档确实不错,遇到突发状况不慌不忙,该担责就担责,该出措施就出措施,比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干部还要稳得住。 这段问题问完,主持人又把问题抛给分管食品安全的邵海波,“邵副市长,今天短短一个上午,接连曝光了预制菜黑作坊和网红餐饮卫生问题,都是老百姓天天挂心的食品安全问题,您作为分管领导,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接下来钱江市层面会有什么动作?” 邵海波接过话筒,神色带着几分愧疚,“今天看了这两段暗访,我脸上实在挂不住,老百姓吃放心饭是最基本的需求,我们没做好这份工作,我先检讨。” “接下来,市里面马上会在全市范围内开展食品安全百日专项整治,所有食品加工小作坊、线下餐饮门店全部拉网排查,不管是黑作坊还是挂羊头卖狗肉的网红店,只要查到问题,一律从严处理,同时我们还要建立长效监管机制,畅通群众举报渠道,让问题食品无处藏身。” 轮到常务副市长李眉先发言的时候,李眉先也明确表态,“今天这档问政给我们全市干部都敲了个警钟,之前我们不少干部,习惯于报喜不报忧,习惯于走过场,这 种糊弄老百姓的做法,今后绝对不允许再出现。” “出了问题不怕,怕的是捂着盖着、推诿扯皮,我们就是要通过这种电视问政,把问题摆到台面上,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决,给老百姓一个实实在在的交代。” 直播进行到这里,现场的问政环节已经过半,厉元朗看了一眼手表,轻轻对曾繁城人说:“我们走吧,别打扰人家正常直播了。” 一行人轻手轻脚从后门出去,刚走到电视台楼下停车场,厉元朗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对陈子荣说:“回去之后,把今天问政曝光的问题整理出来,明天就通知钱江市委成立督查组,跟进整改进度,谁整改不力,谁敷衍了事,直接问责,绝不能让这事最后变成一阵风。” 陈子荣赶紧掏出小本子记下来,点头应道:“好的书记,我回去马上安排。” 厉元朗又吩咐,“还有,刚才那个何颖兰,你记一下,这个女干部敢担事、会办事,回头可以让组织部多关注关注,该用就得用。” 陈子荣一一记下,一旁的曾繁城也跟着点头附和,“书记所言极是,今天陪您来直播现场,我受益匪浅。” 正说着话,曾繁城的手机突然响了,赶紧向厉元朗说抱歉,走到一边去接听。 接听完毕,曾繁城看到不远处就是卫生间,正好需要方便,于是信步进去。 在卫生间方便的时候,曾繁城系好裤子准备出去,突然听到有脚步声,并且还传来一个人的说话声音,“怎么搞的,今天的话题这么犀利!” “我问你,这么做是想让大家出洋相吗?我警告你,李市长很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不知对方说些什么,那个声音极不耐烦,音量瞬间高出八度,“姓高的,你这个电视台的台长是不是不想干了,不相干就直说,少给我绕圈子。” “我再次警告你,今天的内容暂时不许播出去,否则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对啦,你马上通知那两个主持人,接下来的话题不许这么尖锐。做人留一线,对你没坏处!” 一听到明晃晃的威胁口气,就连一向沉稳的曾繁城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有着急出去,生怕惊动打电话的人。 直到那人离开,这次出来。 看着那人背影,曾繁城便猜出是谁了。 他先给厉元朗发了个信息,请厉元朗先回,他稍后再走。 随即坐电梯到了楼上办公区,直奔台长办公室而来。 高台长正在打电话,曾繁城直接闯进来,连头都没抬,瓮声瓮气地说:“我谁都不见。” 曾繁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高台长,我要见你,你也要不见么?” 高台长猛地抬头,一看来人是曾繁城,脸上立刻堆起慌乱的笑容。赶紧挂了电话,起身过来,“曾秘书长,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我刚才不知道是您,多有冒犯。” 曾繁城也不客气,径直坐到待客沙发上,开门见山就问:“刚才是谁在卫生间打电话,威胁你不准播今天的问政内容,还要求调整后续话题?” 这话一问,高台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手不自觉摩挲着杯沿,“那个……曾秘书长,没这回事,就是我手下人沟通工作,语气冲了点,没什么大问题……” “高台长,”曾繁城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你今天把话说明白,到底是谁,给你说的这些话。厉书记还在楼下等着,这事如果不弄清楚,你这个台长能不能干安稳,我看也悬。” 一听厉元朗还在楼下,高台长额角瞬间冒了汗,咬了咬嘴唇才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是……是邵副市长,刚才就是他给我打的电话。他说今天问政曝光的问题太多,弄得市里领导脸上不好看,让我赶紧掐了后面的尖锐问题,今天录的内容也不准往外播,等市里领导统一口径之后再说。” 曾繁城听完,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果然和自己猜测相符。 他站起身,沉声道:“你该怎么播就怎么播,今天这场问政,是市委市政府同意公开直播的,就是要把问题摆到阳光下给老百姓看,谁也没权力私下叫停。出了什么事,我给你兜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出门直奔电梯下楼,要赶紧把这事告诉厉元朗。 刚到停车场,就看到厉元朗的车子还在。 曾繁城走到跟前,厉元朗降下车窗,脸上看不出喜怒,轻声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出什么事了?” “书记,您没先回去?” 厉元朗没有正面回应,淡淡地问:“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并招手示意他进车里面说。 曾繁城钻进车里,压低声音把卫生间听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是邵海波逼着高台长停播,还放了狠话。” 一听到邵海波的名字,厉元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第2711章 后续结果 曾繁城无意中的发现,使得原本心情大好的厉元朗,犹如生吞了苍蝇一般,无比恶心。 既然钱江市已经决定通过电视问政方式,把问题摆到台面上接受老百姓监督,就说明有直面问题的勇气,有刀刃向内改作风的决心。 邵海波在背后搞这一套,说白了就是怕揭短、怕露丑,心里打的那点小算盘,厉元朗门儿清。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扶手,沉声道:“子荣,你马上给刘品绪打电话,让他尽快赶到这里。” 这会儿的刘品绪正在听工作汇报,忽然一阵敲门声,把汇报打断。 只见秘书急匆匆进来,刘品绪脸色微微一沉,明显不悦。 秘书也不管这些,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书记,陈处长刚刚打来电话……” 不等秘书把话讲完,刘品绪眉头一皱,“陈处长?哪个陈处长?” “厉书记秘书,陈子荣陈处长……” 一听这话,刘品绪连忙摆手,打发走汇报下属,抓起桌上的座机,客气说:“陈处长,我是刘品绪,有什么事吗?” 陈子荣当即将厉元朗的吩咐,原封不动的告诉了刘品绪。 听完电话,刘品绪一脸疑惑,厉元朗不在省委呆着,跑到钱江电视台干嘛去了? 路上,秘书便把今天有电视问政一事说了,刘品绪立马清楚,准是有人惹祸,让这位厉大书记不高兴了。 心里头这个恨,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厉书记眼皮子底下耍这种小动作! 他不敢耽搁,命令司机加快车速,尽快赶到电视台。 别让厉元朗多等,还能少挨批评。 同时,脑子里飞速过着今天在场的钱江市领导,猜不到是谁敢冒这个险。 不到二十分钟,刘品绪的车就稳稳停在了厉元朗的车旁,快步走到后车门前。 同样站在外面的陈子荣见状,打开副驾驶一侧车门,向刘品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坐进车里,刘品绪转身看向厉元朗。 厉元朗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还是让刘品绪有些胆战心惊。 “厉书记,您有什么指示?”刘品绪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说错惹得厉元更加不快。 厉元朗看着他,缓缓说道:“品绪,当初决定开展这次电视问政,市委定的调子就是直面问题,不遮不掩,要让老百姓看到我们整改问题的决心。现在问政还没结束,就有人开始打招呼、压稿子, 甚至想停播整个节目,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刘品绪不能细问,只得连忙点头承认错误,“厉书记您批评得对,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市委没盯紧。出了这样问题,我负主要领导责任,回去我立刻就查,不管查到谁头上,都绝对不护短。” 厉元朗指尖停止了敲击,语气沉了几分,“邵海波刚才在台上说的漂亮,转头就给高台长下命令不让播,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你觉得该怎么处理?” 刘品绪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厉元朗已经把话挑明了,当即表态,“厉书记,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邵海波违反市委集体决定,私下干预问政播出,性质很恶劣。先他暂停分管工作接受组织审查,随后市纪委成立调查组,全面核查他的问题,给您和全市老百姓一个交代。” 厉元朗点了点头,又说道:“除了这件事,问政曝光的两个食品安全问题,督查组明天必须到位,一天一调度,一周一公开,整改结果要让老百姓看得见、摸得着,不能光说不练假把式。” “另外,那个何颖兰,干部能担事才会成事,组织部该跟进考察就要跟上,我们就是要重用这种敢担责、敢碰硬的干部。” “您放心,我都记牢了,回去立刻落实。”刘品绪掏出笔记本,一笔一划把厉元朗的指示记下来,手心已经浸出了薄汗。 厉元朗看他记完,摆了摆手说:“去吧,抓紧落实,我等你的消息。” 刘品绪赶紧合上笔记本,起身下车,关车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转身就往自己的车走,拿出电话就安排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容耽搁的严厉。 看着刘品绪的车驶离停车场,厉元朗对司机说:“我们也走吧,回省委。” 车子缓缓开动,厉元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琢磨。 钱江市这一轮作风整顿,就从这件事开始动真格,谁挡着老百姓的路,我们就挪谁的位置。 厉元朗离开之际,电视问政节目依旧进行。 台下李眉先秘书拿来手机,小声告诉他,刘书记要他火速回市委。 李眉先很纳闷,刘品绪火急火燎叫他什么事。 与此同时,身旁的邵海波也收到同样指令。 二人全是一头雾水,但却有相同的预感,这么急着叫他俩,准是出了大事。 至于何事,想破脑袋也猜不出端倪,只能草草结束手头的环节安排,提前离场,驱车往市委大院赶。 走进刘品绪办公室门口,秘书早已等候多 时。 进去通报一声,便打开门,请他俩进去。 一进来就发现,刘品绪脸色阴沉,坐在椅子上都没起身,双眼冷冷盯着他俩,尤其邵海波。 这下,把邵海波看得心里直发毛。 他清楚,这是刘品绪发火的前兆,只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他生气。 刘品绪都没让坐下,看着二人,随即冷声质问邵海波,“邵海波,你今天干的好事,还要我说出来吗?” 邵海波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强装镇定,“刘书记,今天电视问政我都按要求答了,食品安全整治方案也报上去了,我没干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啊?” “没干?”刘品绪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晃出了水花,“你没干,那你为什么给高台长打电话,要求停播今天的问政内容,还要把后续的尖锐问题都掐了?当初开市委开会定电视问政的时候,是谁举双手赞成,说就是要开门找问题?现在上台表完态,转头就去堵老百姓的嘴,你玩的这一手两面派,能耐不小啊!” 这一番劈头盖脸的质问,直接把邵海波说懵了,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辩解道:“我……我那是怕影响不好,曝光太多问题,弄得市里被动……” “被动?”刘品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们干工作本来就是给老百姓解决问题的,有问题不让说,捂着盖着就不被动了?你怕领导脸上不好看,就不怕老百姓骂我们当官的不办实事?厉书记今天就在问政现场,亲自抓了这件事,你还敢跟我这儿打马虎眼!” 听到“厉书记”三个字,邵海波瞬间腿都软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偷偷打个电话,居然被厉元朗抓了现行。 站在一旁的李眉先也愣了,他万万没想到邵海波胆子这么大,敢在厉元朗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连忙开口替邵海波说话,“刘书记,这件事邵海波确实做错了,他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刘品绪根本没接他的话,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邵海波,“市委定的规矩,你当成耳旁风;给老百姓的承诺,你转头就忘,今天这个事,不是一句糊涂就能过去的。你现在立刻回办公室写检讨,暂停手里所有分管工作,听候组织处理!” 听到“停职”字眼,邵海波吓得差点栽倒,要不是李眉先一把扶住他,肯定出洋相。 直到邵海波失魂落魄、垂头丧气离开后,刘品绪这才示意李眉先坐他对面。 稳了稳心神,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凌厉,“眉先同志,今天这事,说说你的看法?”章节内容缺失或章节不存在!请稍后重新尝试! 第2712章 替领导把关(上) 李眉先坐直身体说道:“邵海波的事情,性质确实太恶劣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仅打了市委的脸,也有损于市委在厉书记眼里形象。我之前也没察觉他有这种心思,是我敏锐度不够,我也有责任。” 刘品绪摆了摆手,说道:“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要追你的责任。厉书记今天明确说了,这次电视问政就是要动真格,借着这件事好好整一整全市干部队伍里,这种报喜不报忧、糊弄老百姓的歪风邪气。接下来常委会要开专题会研究这件事,你是常务副市长,得把这股势头把住了。” 李眉先立马点头应道:“刘书记你放心,我完全同意市委的决定,支持对邵海波的处理。回去我就牵头梳理一下全市食品安全专项整治的方案,严格按照厉书记的要求,一天一调度一周一公开,绝对不打折扣落实到位。” 刘品绪听完,脸上的阴沉这才缓和了几分,他拿起桌上的烟递了一根给李眉先,自己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说道:“厉书记今天这话点得透,我们干工作,就是要让敢干事的人有位置,让耍滑头的人靠边站。这次正好借着这件事,把钱江市干部的风气正一正,别让厉书记觉得我们钱江的干部都是只会搞歪门邪道的软蛋。” 李眉先接过烟点上,顺着他的话说道:“您说得对,经过这一次,也给全市干部提个醒,今后谁还敢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套,就是跟组织过不去,跟老百姓过不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打发走李眉先,刘品绪立刻让秘书联系市长曲冠游,电话接通后,刘品绪直接说道:“冠游同志,你们市政府今天可是出了大名……” 曲冠游不知所以,满头雾水。 好端端的,刘品绪这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消息迟滞,在外地检查工作的他,还蒙在鼓里。 刘品绪不由得叹了口气,“邵海波惹祸了……” 当即,他便把这事的由来说了。 曲冠游握手机的手,使劲捏了捏。 心说,这个邵海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事儿惹厉元朗干嘛? 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上,看他怎么收场。 事情发生在副市长身上,他作为潜江市政府掌门人,自然难逃责任。 听着刘品绪兴师问罪的语气,曲冠游主动承担起责任。 “书记,邵海波的问题,是他咎由自取,我支持您和市委的任何决定。同时,对下属管理不严,我负有领导责任,我接受您和市委对我的处理决定 。” 刘品绪则说:“现在不是追究你的问题,而是厉书记要求我们拿出实打实的整改成效。既要处理好邵海波这件事,也要借着这件事,把全市干部作风真正抓起来。” “我已经停了邵海波的职,等你回来,我们立刻研究后续对他的处理结果。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马上把食品安全百日整治按厉书记要求推起来,成立督查组明天进场。” “还有,金通区长何颖兰同志的表现,深受厉书记赏识,我已要求组织部即刻开始对这名同志进行考察,给她加加担子。我的意思是,调她去策源县担任县委书记。” “策源书记年龄大了,是时候退下来休息,也好腾出位置给年轻干部锻炼。” 曲冠游在电话那头立刻回应,“您说得对,厉书记都点名了,咱们就该按这个思路来。策源书记干了这么多年,也确实到龄该退了,何颖兰敢碰硬、能担事,去接这个班正合适。我明天回去就兆开市政府党组会,先把食品安全整治的事定下来,同时配合组织部做好何颖兰的考察调整工作,绝对落实好厉书记和市委的要求。” 刘品绪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缓了缓劲,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压下刚才翻涌的火气。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圈点了一番,把厉元朗交代的几件事一条一条理清楚:邵海波停职审查、市纪委进驻核查、食品安全督查组明日到位、组织部启动何颖兰考察、常委会明天下午开专题会研究人事调整…… 安排完所有事,他才拿起手机,给陈子荣回了消息,把刚刚推进的工作一一汇报,麻烦他转呈厉书记。 做完这一切,刘品绪才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陈子荣接完刘品绪的电话,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 才抓起座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接听电话的人,正是金通区委书记李浩然。 这个厉元朗非常赏识的秘书。 当初,厉元朗安排李浩然出任金通区委书记,并没有让他兼任钱江市委常委。 因为钱江是副省级城市,所有官员都要高配半级。 区委书记本身已是副厅,兼任市委常委,虽然级别相当,但职权却天壤之别。 最主要的是,今后上升空间非常大。 考虑到李浩然仅仅三十五岁,这么年轻就担任如此高的职务,对他今后成长极为不利。 年轻人官太大,容易引起注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所以说,厉元朗这么做不是不近人情,是对李浩然好。 这个道理,李浩然应该能懂。 自从接任秘书以来,陈子荣没少向李浩然请教。 哪怕他比李浩然年龄稍大一点,却仍然以晚辈姿态,非常谦恭。 电话接通,陈子荣自报家门,“李书记,我是子荣。” 李浩然也没托大,客气道:“是陈处,有什么指示?” 陈子荣忙说:“李书记太客气了,我哪来的指示,有件事,想请教你。” “请教谈不上,我们共同探讨。”李浩然语气轻松。 “是这样……”陈子荣将厉元朗低调去钱江电视台现场听取电视问政的经过,直接告诉给李浩然。 临了说道:“厉书记对你们金通区的何区长印象非常好,指示刘书记,要提拔她。” “我刚刚接到刘书记发来的消息,说市委早就注意何区长了,有意给她加加担子,初步决定调她去策源县委任书记。组织部门正在进行相关考察程序,很快就会报省委推荐她。”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作为主管的钱江市,有推荐建议权。 一般情况下,只要市委上报,基本上就可以确定。 李浩然从陈子荣的口气里,迅速察觉出他打这个电话的意图。 这是想通过李浩然,了解何颖兰这个人的情况。 陈子荣感觉出来,厉元朗对何颖兰很赏识,甚至有点偏爱。 可仅仅通过一件事,就提拔何颖兰,陈子荣觉得有点操之过急。 作为秘书,他有义务替领导把关不能仅凭一次电视问政的表现,就直接把一个区长推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万一她后续顶不住压力,或者能力配不上位置,不仅是钱江市工作受损失,厉书记的脸面也不好看。 李浩然听完,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陈处,你有这个考虑很正常,换做是我,我也得替厉书记把好这道关。何颖兰这个人……” 听到李浩然停顿,陈子荣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显然,这个停顿是有深意的。 “李书记,要是电话里不方便,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见一见面。”陈子荣建议道。 “可以。”李浩然痛快应允,并担心地说:“我时间充裕,可是你……” 陈子荣想了想,给出答案,“这样吧,今晚你要是不忙,我这边结束后,我联系你。” “好,我等你电话。” 商量妥当,陈子荣放下话机的同时,心中冒出一股深深的忧虑。 第2713章 替领导把关(下) 当然,这事要瞒着厉元朗。 要是有结果了,再说也不迟。 好在今天厉元朗的公务不多,下班时间略微晚了半个小时才回家。 一直把厉元朗送回去,陈子荣才走向自己的私家车。 坐进车里,拿出手机联系了李浩然。 “李书记,我刚忙完。河西路有个小馆,本地菜挺地道的。我到地方给你发位置,我在三号包间恭候。” 吃什么不重要,在什么档次的地方也不重要。 关键是那里安静,且安全。 毕竟如今的陈子荣身份敏感,而李浩然也一样。 他俩单独见面,万一被别有用心之人捅出去,影响终究不好。 这个地方还是祖平发现的,陈子荣来过几次,感觉不错。 位置偏僻但环境优雅,非常适合谈事。 陈子荣轻车熟路,到地方时,李浩然还没来。 金通区委距离这里较远,加上下班高峰期,晚来很正常。 陈子荣发完位置,坐在包间里喝着热茶。 过了十几分钟,李浩然才匆匆进来。 二人握手寒暄,随后各自入座。 陈子荣将菜单递过去,让李浩然点菜。 李浩然摆了摆手,“这里你熟,你点吧,我没有忌口。” “我就不客气了。”陈子荣不再客气,点了四个菜一个汤,关于喝什么,李浩然给出建议,“以茶代酒,厉书记那边万一有事,你一身酒气不好。” “谢谢李书记为我考虑,我喝茶,你随意。” 李浩然也不想喝酒,边点了一壶好茶。 等到菜上完之后,二人的对话才算进入实质阶段。 “陈处,我有个疑问,厉书记去电视台现场听取电视问政,是早有计划还是临时起意?” 李浩然端起茶杯,道出他内心的疑惑。 陈子荣如实说道:“是临时起意。不过,之前我给厉书记送文件的时候,有一封从办公厅转来的举报信。” “哦。”李浩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电视问政的事情,区政府早就接到通知,为此,我还和何颖兰沟通过,强调必须开门见山,有问题不藏着掖着,就是要给老百姓一个明白说法。” “她当时就做了保证,说绝对按照市委和区委要求来,绝不打半点折扣。现在看来,她确实说到做到了,没给金通区丢脸。” “但是……”李浩然话锋一转,“你给我打完电话后,我专门做了调查,有个重大发现。” “重大发现!”陈子荣一怔,拿茶杯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都晃出了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连忙抽出纸巾擦了擦,语气里带了几分急切,“什么重大发现?是何颖兰本身有问题?” 李浩然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很肯定的说:“有问题,还不小。据我所知,何颖兰似乎知道厉书记私访的消息,她才准备如此充分,现场发言的内容,早就烂熟于心。” “有这事?” 陈子荣万没想到,厉书记低调暗访,连他这个贴身秘书都只有出发前一刻钟才得到消息,她一个区区区长居然能提前知道?这根本说不通。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皱眉问道:“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是底下人捕风捉影传出来的闲话?” 李浩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急不缓地说:“我既然敢跟你说这话,当然拿到了实锤。我的秘书查到,何颖兰的公文包里一直装着一份讲话稿,就是今天她在问政现场回答问题的内容。” “陈处,你是知道的,电视问政的内容不会提前透露,这是确保问政效果公平公正的定规。她提前准备好针对性的讲话稿,说明消息早就透过去了。” “而且不止这点,我还查到,半个月前何颖兰无意中透露出来,她的工作或许有变动。你想想,这些都发生在问政之前,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陈子荣听完,后背不由得冒了一层冷汗。 这事要是真的,那整个提拔就变成了提前布好的局,厉书记临时起意的暗访,反倒成了人家顺理成章上位的梯子。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那她本人,到底有没有什么硬伤?” 李浩然靠回椅背上,缓缓说道:“贪腐的问题我没查到证据,在经济上她倒是挺干净。但这个人功利心太重,太会钻空子找机会。要是放到策源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她最先想的肯定是怎么尽快做出成绩给上面看,会不会稳扎稳打给老百姓办事,真不好说。” “我把这事告诉你,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汇报的时候给厉书记讲明白,怎么定夺全看厉书记自己。” 陈子荣重重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李书记,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把这些底给我兜出来,我这个把关就真成了摆设,到头来反倒坑了厉书记。” “咱们都是跟着厉书记出来的,替他把好关本 来就是应该的。”李浩然笑了笑,拿起茶壶给陈子荣续上茶,“我不过是把知道的实情说出来罢了,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陈处,你打算怎么告诉厉书记?” 这句话,还真把陈子荣给难住了。 直接说吧,显得厉元朗在提拔何颖兰这件事情上太过草率暴露出他识人不准的毛病。 可要是不说吧,辜负了李浩然说实话的心意,也对不起厉书记对他的信任,真要是何颖兰上去之后出了问题,他心里也不好受。 李浩然看出他的纠结,慢悠悠开口点拨道:“其实这事不难办,你只需要原原本本把听到的情况告诉厉书记就行,半字不要添,半字不要减。怎么判断怎么决策,本来就是领导该考虑的事,我们做下属的,把该说的说到位,就尽到本分了。” 陈子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说道:“对对对,你说得太对了。我刚才就是钻进牛角尖了,忘了我们只要把实情递上去就行,哪里轮得到我替领导做决定。” 二人又聊了几句闲话,都没有再多说何颖兰的事,一顿饭吃完,两人前后分开离去子,避免被人撞见撞见说闲话。 第二天一早上班,陈子荣照例给厉元朗送当天的日程安排,进去之后,顺手就把昨晚和李浩然见面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说完就安安静静站在办公桌旁,等着厉元朗发话。 厉元朗听完,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何颖兰早就知道我要去,她特意提前做足准备,表演给我看?” “是。”陈子荣回答相当肯定。 厉元朗眉头紧蹙,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只是,何颖兰怎会知道自己会去问政现场,一定有人通风报信。 这个人是谁呢? 厉元朗站起身,抱着胳膊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脑海里迅速回想昨天整个过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陈子荣不会,曾繁城也不会。 那么…… 突然,厉元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子荣,把陈子荣都给看毛了。 “书记……”陈子荣忍不住出声,手心也悄悄捏出了薄汗,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厉元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说:“我去电视台,你通知司机老胡备车,告没告诉他我去哪里。” 陈子荣摸了摸头,回应道:“告诉他了,说去电视台。” 厉元朗惋惜地叹了叹气,“应该是他,问题就出在他的身上。” 扭脸看着陈子荣,“你去查一查,老胡这人跟何颖兰有没有交集,或者何的家属有没有关联。” “还有,你通知刘品绪,何颖兰的提拔暂停,不要说原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第2714章 知错能改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这就是厉元朗的难得之处。 做错了,承认,改正,及时纠错止损。 按说,像他这种级别的官员,一旦出现错误,都会采取文过饰非的做法。 要么把责任推给下属,要么硬着头皮往下走,生怕承认偏差会影响自己的威信。 可厉元朗偏不,他从来都不觉得领导就得永远不犯错。 错了就是错了,及时刹车调整,才是对工作、对老百姓真正负责任。 尤其涉及干部任用的问题。 因为一个好的领导干部,能造福一方百姓。 要是选错人,耽误的不光是一地的发展,更会影响老百姓的好日子。 陈子荣听完这番话,心里原本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一直担心厉元朗会因为面子放不下,没想到领导从一开始想的就只是工作和百姓,根本没考虑自己那点威信得失。 他恭敬地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去落实,厉元朗又开口补充道:“查的时候要把握好分寸,注意方式方法,别风声鹤唳搞得人心惶惶,没查清之前不能随便给人下定论。” “我明白。”陈子荣点点头,转身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不到两天,核查结果就反馈了回来,事情果然和厉元朗判断的一模一样:老胡的外甥女最近嫁给何颖兰的侄子,两家是实打实的姻亲关系。 那天陈子荣通知行程的时候,老胡第一时间将消息透露给了何颖兰。 而且早在这之前,老胡就已掌握厉元朗收到问政举报信的事情,以电话方式告知何颖兰。 何颖兰这个人,政治敏锐度极高。 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讨领导欢心,如何往上爬。 她本想搭上刘品绪这艘大船,毕竟刘品绪在钱江说一不二,手中掌握干部提升大权。 虽然区长是省管干部,但市委有推荐和建议权。 原本区委书记空出来,她那会儿就动了心思。 无奈政治资源不给力,没人帮得上忙。 后来李浩然空降而来,厉书记曾经秘书,一来就当区委书记,更加坚定她必须攀高枝,走捷径的想法。 李浩然到任后,她千方百计与这位新书记搞好关系,力求通过李浩然的,能和厉元朗搭上关系,借此拿到晋升的快车道。 然而事与愿违,李浩然只顾专心工作,很少去厉元朗那里汇报工作。 使得何颖兰 的计划泡汤。 眼见李浩然这条道不好使,又转向刘品绪。 可是,想要攀附刘品绪,仍旧没有好的机会。 想一想也简单,何颖兰只是个副厅级。 在副部级的刘品绪眼里,压根不够看。 所以说,四处碰壁的何颖兰,自能暂时放下这份蠢蠢欲动,安分守己起来。 不成想,参加侄子婚礼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老胡也在场。 一问才知道,老胡的外甥女竟然是她侄媳妇。 本来互不相搭的两条平行线,直接跑偏,变成了相互交织的垂线。 老胡的身份,不大可能在厉元朗面前为自己说上话,可厉元朗的喜好、行踪,或者提前漏个消息什么的,对何颖兰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自那之后,何颖兰就经常借着亲戚聚会和老胡走动,逢年过节的礼也从来没断过,话里话外都在打听厉书记的日常安排和喜好。 这次得到厉元朗要去电视台暗访电视问政的消息,何颖兰简直是喜出望外。 她知道这是老天爷给她送上来的绝佳机会,只要在厉书记面前好好表现一把,拿到好印象,晋升的事就稳了一半,这才有了电视问政现场那一番堪称完美的发言。 陈子荣拿着核查报告站在厉元朗办公桌前,把这些前因后果一一说清楚,末了补充道:“老胡承认,他收了何颖兰送的一块名表,价值十二万。想着都是亲戚,这点小事帮个忙没什么大不了,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现在他也挺后悔的。” 厉元朗翻完核查报告,把文件夹合起来放在桌上,脸色比前两天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严肃,“我一来,老胡就给我开车,我一直挺信任他的,没想到他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人情大不过法律,哪怕是家人,涉及到工作机密,也不能随便开口。今天能给何颖兰漏消息,明天就能给别人漏,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缓了缓,厉元朗继续说:“当然,老胡能够主动交代错误,积极退赃。考虑到他的态度不错,也不是干部,我看可以从轻处理。子荣,还是让他主动提出辞职,保留一份体面为好。” 陈子荣赶紧记录下来,并小心翼翼地说:“何颖兰那边怎么处理,品绪书记打电话问过两次了。” “这种一门心思往上爬、靠着歪门邪道走路的人,心里装的从来就不是老百姓,怎么可能当好区长?你告诉刘品绪,何颖兰的提拔彻底搁置。” “另外,你联系 秋石同志,让省纪委派人过去,和她好好谈一谈收受好处、提前打探消息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因为她主动认错就网开一面。风气要正,就得从这些事上抓起。” 陈子荣把指示一条一条记清楚。 随即便出去,按照厉元朗的交代一一落实。 他先后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打给白秋石,另一个则是刘品绪。 刘品绪好说,经常接触,说话相对随意些。 但对于这位白书记,他的反应,就让陈子荣有点看不懂了。 白秋石听完之后,说道:“何颖兰给司机老胡送手表,十二万可不是个小数目,出手够大方,也舍得下血本。” “她一个区长这么有钱,我看,这件事不能只查漏消息这一件,顺着这块表往下挖,指不定能挖出更多东西。请你转告厉书记,我这边立刻安排人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还有,老胡接受贿赂,也要按照有关规定严惩不贷,绝不放过!” 一听这话,陈子荣连忙说:“白书记,厉书记的意思,让他自己辞职,体面的离开。怎么着,他也为厉书记服务几个月,不能把事情做绝。” 电话那头的白秋石“嘶”了一声,“陈处长,厉书记真是这个意思?” 陈子荣有些不高兴了,语气不免生硬地回应道:“白书记,我只是一个小秘书,领导怎样说我就怎样传达,不可以添油加醋,更不能假传圣旨。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厉书记求证。” 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 白秋石怎能这样? 竟然对他的人品产生怀疑,这口气换谁都没法舒服。 陈子荣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想到,晚上送厉元朗回家的时候,听到厉元朗无意中提起,白秋石还真给他打电话询问关于老胡的处理的问题。 弄得暂时代替老胡开车的陈子荣,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收了车子,陈子荣并未开车,而是打车直奔那晚和李浩然就餐的私厨。 今天是祖平联系他,说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要聚一聚。 陈子荣因为白秋石的事情心里不痛快,正想找个人吐槽吐槽,发泄一下。 于是痛快答应。 考虑到有可能喝点酒,陈子荣才打车过来。 见了面,祖平一眼看穿陈子荣有心事,递给他香烟的同时,好奇询问起来。 “别提了。”陈子荣深吸一口烟,摆了摆手说 :“这个白书记,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我明明原原本本把厉书记的指示传达给他了,他反倒怀疑我传错了话,还专门绕开我给厉书记打电话核实,这不就是信不过我嘛。我就是个传声的,领导怎么说我怎么讲,难不成还能改了领导的意思? 祖平听完乐了一声,给陈子荣倒了杯茶,劝道:“你也别往心里去,白秋石在纪检系统干了很多年,也许出于职业习惯,对谁都不信任。” “我估计,他觉得,老胡曾是厉书记身边的,以厉书记性格,绝对不会饶恕。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厉书记竟然放老胡一马。换做是谁,一时间都很难相信,领导会对身边犯了错的人从轻发落对吧?” “但话又说回来,厉书记是什么人,人家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既讲原则也留余地,不会把事情做得太绝。主要是他刚来,对厉书记行事风格还不熟悉。” 祖平的话,让陈子荣多少有些宽慰。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似乎祖平今晚请他吃饭,并不仅仅是单纯的聚一聚,恐怕还有别的意图。 第2715章 祖平的不情之请 陈子荣和祖平私交甚笃。 二人经历过风雨,陈子荣深刻记得,自己走背字的时候,祖平对他的鼓励,为他出谋划策。 可以说,他俩无话不谈。 考虑到这些,一杯酒下肚,陈子荣把玩着酒杯,意味深长地说:“祖平,我们关系到了,有些话我就不藏着掖着。你叫我来,不仅仅是喝酒吧,有什么心里话,尽管直说。” 祖平点燃一支烟,并将烟盒打火机推到陈子荣面前,意思让他自己来。 喷了一口细长烟雾,祖平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问到我,我也不隐瞒。我知道,我这个副处长,有你老弟的鼎力相助。” “没有你,我可能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升上来。子荣,说句话心里话,我们走仕途的,最大理想就是在可能的范围内,官职越高越好。” “我不想说什么漂亮话,那是作报告才说的官话。我只想说一说我的内心感受。” “综合处,外人看着风光。每天能接触到省领导。其实,就是给领导打杂跑腿。” “我们处一个处长,三个副处长。我呢,排在最后。” “表面上,人家一口一个祖处叫着,可背地里,谁都认齐处长是老大,我就是给处长打下手,说是拎包的一点不过分。” “唉!没办法,谁叫咱资历浅,又没有过硬的背景撑着,能排在最后已经是顶了天了。我这心里头啊,总是觉得有点憋屈。” 陈子荣点了点头,没说话,端着酒杯静静听他往下说。 他知道祖平既然开口,肯定还有后半句。 祖平又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这不,我听说何颍兰原本就要去策源县当书记。结果被你查到她暗地里搞小动作,提拔就停了,这个位置现在又空出来了。我一直琢磨,这个位置对我来说,是不是个机会?” 陈子荣听完,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祖平:“你想动一动去策源当书记?” 祖平坦率地点了点头,“嗯,我在综合处待了快五年了,天天写材料改稿子,虽说也能锻炼人,但终究没在一线干过实事。要是能下去当个县委书记,实打实给老百姓干点事,也不枉我在体制内熬这么多年。” “而且你也知道,我调到办公厅之前,就是从策源县走的。虽然走的不情不愿,甚至是被人排挤走的。” “所以,我心里有个结,发誓要混出个样来,让那些背后对我捅刀子的人看一看,我祖平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 说出这句话,陈子荣看见,祖平的眼睛里发出不一样的光亮。那是攒了多年的不甘和向往,几乎要顺着眼神溢出来。 对于当年的事情,陈子荣自然清楚。 那时的祖平,担任策源县政法委副书记,实打实的正科级干部。 本来有机会竞争县法院院长,如此一来,级别一下子就能提到副处。 可因为在一个私人饭局上,无意中说走了嘴,冒犯到县委书记。 结果,有人偷偷把这段话录了下来。 没过多久,法院院长人选确定,根本不是呼声很高的祖平,而是另有其人。 祖平当时还纳闷,后来才知道真相。 而出卖他的那个人,却是祖平非常信任的老朋友。 与院长失之交臂,这还不算,之后的一个月,祖平的厄运接二连三。 先是在分工上就被挤压,原本分管的几块核心业务,全被以“工作调整”的名义划给了其他同事。 最后只留了个分管老干部活动的闲差,彻底边缘化,明摆着就是要逼他主动走人。 祖平那时候年轻气盛,哪受得了这种窝囊气,干脆主动申请调走,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这么多年过去,他嘴上不说,心里这口气一直没顺过来,就想着能光明正大回去当一把手,既圆了自己干实事的心愿,也能给当年那些挤兑他的人看看,他祖平没倒,反而走得更稳更远。 陈子荣听完,放下酒杯,沉吟着开口,“你想回去,我是能理解的。只是策源县委书记是省管岗位,不是我一句话就能定的。我顶多能帮你把想法递上去,厉书记那边是什么意思,我真不敢给你打包票。” 祖平连忙摆手,“我懂我懂,我哪能让你为难。我就是想请你帮我搭个线,把我这个意愿递到厉书记那儿去,行不行的全看组织安排,我绝对没二话。”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在办公厅这么多年,对策源的情况也一直没断了联系,知道那儿现在是什么状况。老书记年纪大了求稳,整个县发展慢得像蜗牛,好多项目卡在半路上推不动,要是真让我回去,我不敢说能把策源一下子变个样。” “但我敢保证,凡是对老百姓好的事,我就敢撸起袖子干,绝对不像何颖兰那样,只想着靠歪门邪道往上爬。” 说着,祖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摞厚厚的纸张,推到陈子荣面前,“子荣,这是我利用业余时间,结合我对策源县的了解,写出的一份关于策源县未来 发展的初步思路和具体项目建议。你帮我转给厉书记看看,要是书记觉得我这个人还有点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拼尽全力干出成绩来。” 陈子荣拿起那摞纸翻了翻,纸页边缘都翻得有点发皱,看得出来祖平为了写这些东西,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拍脑袋想出来的。 他合上材料,看着祖平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行,既然你都准备到这份上了,我明天就找机会把你的想法和这份材料一起交给厉书记,绝对原原本本帮你说清楚,不添不减,你放心。” 祖平听完长出一口气,端起酒杯冲陈子荣举了举,“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不管成不成,我这份人情都记在心里。来,走一个。” “客气啥,咱们兄弟还用说这个。”陈子荣笑着端杯碰上去,两人杯沿清脆一碰,仰头干了这杯酒。 一顿饭吃完,陈子荣带着那份材料回去,第二天送文件的时候,就把祖平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了厉元朗,连同那份发展建议也一并递了上去。 厉元朗翻了翻材料,看得很仔细,时不时还停下来圈点两句,半天之后才开口:“祖平,综合一处副处长是吧?我对他有点印象,之前写的几份调研报告,思路挺清晰,抓问题也准,确实用心了。” 说完,厉元朗合上材料,缓缓说道:“你和繁城同志商量商量,过两天抽出个时间,我去策源县看看。” 厉元朗没有表态,但他去策源县调研的想法, 说明已经对这个距离钱江市十公里的县城,产生了浓厚兴趣。 临了还不忘补充一句,“到时候,把祖平也带上。” “是,我马上安排。” 陈子荣兴冲冲出去,回到办公室,抓起话机想要打给曾繁城。 可手指碰到按键时,突然停顿了。 觉得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好,毕竟曾繁城也是他的顶头上司,得有必要的尊重和诚恳的态度。 于是,陈子荣出来,走步梯直奔曾繁城办公室。 好巧不巧,曾繁城正准备出去,一见陈子荣,好奇问:“有事?重要不重要?” 陈子荣如实说:“厉书记的吩咐。” “哦。”曾繁城点了点头,并看了一下手表,“我只给你五分钟,最多八分钟。” “可以。”陈子荣跟随曾繁城走进他的办公室。 落座后,长话短说,速度将厉元朗的要求说完。 “这个……”曾繁城翻了翻厉元朗一周内的日程安 排,有些为难地说:“基本上都排满了,只有周六有时间。可厉书记还要休息,不太合适。” 陈子荣回应道:“厉书记说了,调研本来就是临时调整出来的,他不在乎休息日,只要能真实掌握策源县的情况就行。而且厉书记是想顺路过去看一看,不会耽误太久时间,就算有安排挤一挤就能出来。” 曾繁城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盯着陈子荣问道:“厉书记怎么突然对策源县感兴趣?你知道原因吗?” 第2716章 真心相助 “知道。”陈子荣肯定地回答。 “说一说。”曾繁城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态,这会儿也不在乎五分钟还是八分钟了。 陈子荣一五一十地讲述,是祖平写的那份关于策源县未来发展的规划,引起厉书记兴趣。 “是这样……”曾繁城点了点头,沉声道:“祖平啊……我有印象,他在综合处待了这么多年,确实踏实肯干,没少出硬活,写的材料从来没出过岔子。而且他本身就是策源出来的,回去主政也算是熟门熟路,比空降一个完全不了解情况的过去要强。”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厉书记要去调研,这其实就是考察的意思。周六就周六,既然书记不在乎休息,我们还能说什么?” “我现在就调整日程,把那天给腾出来,你放心,所有接待和调研路线都按不打招呼、直插一线的标准来准备,绝对不给策源那边提前打招呼透风,保证让厉书记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陈子荣笑了笑,“秘书长考虑得就是周到,我就是过来传个话,具体怎么安排,您肯定比我想得周全。” 曾繁城摆了摆手,拿起笔在日程本上圈出周六,又补了一行字,“你回去跟厉书记回话,就说我这边马上安排,保证不会出岔子。” “对了,你提醒一下祖平,这次跟着去调研,别紧张,也别耍什么小聪明,就实事求是讲真话,厉书记就爱听这个。” “我记住了,回去就告诉他。”陈子荣起身和曾繁城打了招呼,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走到走廊,就碰到几个熟人。 闲聊两句之后,陈子荣掏出手机给祖平发了消息,告诉他事情已经到安排调研这一步了,让他这两天好好准备,随时待命。 发完消息,陈子荣长出一口气,往厉元朗办公室走,准备给领导回话,心里却也忍不住感慨:祖平憋了这么多年这口气,能不能顺过来,就看这次调研的结果了。 何颖兰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 省纪委一介入,她的经济问题便浮出水面。 是啊,一出手就是十二万的手表,眼睛不眨一下,不出事才怪。 这天下午,陈子荣突然接到老胡打来的电话,恳求他无论如何也要见上一面。 想起自己刚给厉元朗做秘书,和老胡朝夕相处,而且,老胡也没少指点他。 陈子荣抽出半个小时,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茶室。 几天不见,老胡明显苍老许多。 尽管收拾得挺利索,但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往日光芒。 “陈处,谢谢你还给我面子。” 老胡以茶代酒,双手举起茶杯敬陈子荣。 “胡哥,不必客气。” 陈子荣以相同方式回敬。 老胡怅然道:“我刚刚递交了辞职信,从现在开始,我和那个工作二十几年的地方,算是彻底分开。” “我没脸见厉书记,人家也不一定见我。可我知道,厉书记对我网开一面,真要是追查的话,我可就不能坐在这里和你喝茶说话了。” 说到此,老胡气鼓鼓的嘟囔道:“这个何颖兰,真是把我害惨了。听说纪委已经在调查她了,抓起来是迟早的事儿,活该!” 听着老胡对何颖兰的深恶痛绝,陈子荣不想在这事上面浪费他宝贵时间。 于是岔开话题,问道:“胡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老胡苦笑一声,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家那口子让我开出租车或者网约车,陈处你是知道的,我给省领导开车这么多年,也风光了很多年。真让我低三下四的给人拉活儿跑腿,我这脸有点拉不下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渍顺着嘴角往下流也没在意,接着说道:“我想好了,正好西北有个战友,他是搞建材批发的,摊子铺得挺大,我去找找他,看看能不能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 老胡说得轻松,可陈子荣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毕竟干了大半辈子体制,一下子脱掉这个身份,换谁都难适应。 陈子荣没戳破,只是点了点头,想了想说:“胡哥,我有个朋友,他在江浦市做生意,正缺一个给他开车的专职司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跟他联系联系,你看行不行?” 老胡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江浦距离钱江不远,开车不到两个小时就到。 离家近,不用跟外地人挤在一起打拼,待遇肯定也不会差,最重要的是,干的还是老本行,不用从头学起。 他抬起头,看着陈子荣,嘴唇都有点发颤,“陈处……你说的是真的?这……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 陈子荣摆了摆手,笑着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不算什么麻烦。人家老板开的是大公司,规矩清楚,工资按月发,还给交社保,比去西北人生地不熟的强多了。” “而且我那个朋友人挺实在,知道分寸,不会到处乱嚼舌根说你以前的事儿,你去了就是 踏踏实实干活,不用担别的心。” 老胡端着茶杯的手都开始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着眼圈说:“陈处,你……你这是真的给我指了一条活路啊!我之前就怕我这个身份,出去找工作没人敢要,没想到你还记着我这点难处。” “你对我的帮助,我这辈子……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着,他就要站起来给陈子荣鞠躬,陈子荣赶紧伸手按住了他。 “胡哥,你这就见外了。当初我刚跟着厉书记的时候,好多规矩都是你教我的,这份情我一直记着。这次也就是搭个线,成不成还得看你跟我朋友谈得怎么样,你也不用太急着谢我。” 陈子荣说着,掏出手机翻出朋友的联系方式,“我现在就给对方打个招呼,你回头直接联系他就行,就说是我介绍的,他肯定会给你做好安排。” 老胡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掏出小本子记号码,脸上那股活泛劲儿,是陈子荣今天见他第一次露出来。 又坐了十几分钟,老胡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话也多了些,又跟陈子荣提了几句何颖兰的事儿。 原来当初何颖兰为了搭上线,不止给老胡送过购物卡,还旁敲侧击问过厉元朗对干部提拔的偏好。 老胡那时候收了好处,也就零零散散跟她说了不少。 现在想想,这些都算是帮了何颖兰的歪忙,想想就后悔。 陈子荣听完,安慰了他两句,说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 临分开的时候,陈子荣送老胡出茶室,老胡紧紧握着他的手,反复说了好几遍谢谢,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子荣站在茶室门口,看着老胡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叹了口气。 同时也是唏嘘不已。 想着他在体制内工作二十多年,就是因为一时贪念,犯了大错。 要不是厉元朗手下留情,开除是小事,进里面踩缝纫机都有可能。 自己目前已经进入仕途,副处长也转正为处长。 三十六岁的正处级,不算年轻也不算老。 可日子长久,将来势必要外放出主政一地。 不管当一把手还是副手,肯定会面临各种各样的诱惑。 他一定要坚守底线,不该拿的绝不能拿,老胡就是前车之鉴。 转身刚要开车回去,手机响了,是祖平打过来的。 祖平在电话里声音带着点激动,又带着点紧张,说收到消息了,问陈 子荣还有没有什么要嘱咐他的。 陈子荣听完笑了,让他放宽心,就照着曾秘书长说的,实事求是,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厉书记最讨厌虚头巴脑那一套,只要真心实意想干事,肯定不会被埋没。 挂了电话,陈子荣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往单位赶。 窗外的车流来来往往,他心里清楚,策源这一趟,怕是要掀开新的一页了。 第2717章 超强分析力(上) 刘品绪接完曾繁城的电话,心里头五味杂陈,还有点打鼓。 厉元朗周六要去策源县调研,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听曾繁城说,厉书记这次就是随便走走看看。 策源县目前书记空缺,市委的意思,是想从市里其他部门选择一个合适人选报上去,等待省里批准。 不过,厉元朗就要造访策源,摆明他有另外想法。 曾繁城没明说,可刘品绪自己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哪能闻不出味道来。 厉书记突然过来,指定还要带祖平一起,这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祖平就是过来“相家”的,这是要把他往策源县委书记的位置上推啊。 他手指捻着话机边缘,心里转了好几个弯。 连忙让人打听,这才知道祖平和陈子荣关系紧密。 祖平肯定走的陈子荣这条路,从而进入厉元朗的视线。 既然厉元朗有意,他就无需操心,静观其变即可。 反正一个县委书记,他还看不上眼。 曾繁城交代清楚,周六的调研,厉元朗轻车简从,不用他陪同,更不要给策源县提前打招呼。 可是,真要出了乱子,他这个市委书记脸上肯定不好看。 该怎么办,才能避免意外发生。 刘品绪叫来秘书长应对方案。 秘书长出主意说:“我们先给策源县打个招呼,不提厉书记调研,只要求他们做好日常环境卫生和秩序维护,就说是市里常规的安全检查,让他们上点心。” 刘品绪听完琢磨了片刻,缓缓点头,“这法子倒是说得过去,就这么办。不过记住,消息只能传给县长刘成栋,不允许扩散。更不能让下面搞什么迎检突击,不然厉书记一看就知道是提前安排的,我们反而落个不是。”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就说市里安排了安全生产和环境卫生暗访,让他们自己先摸一遍问题整改好。”秘书长应声就要出去,又被刘品绪叫住。 “等等,还有,把咱们之前整理的策源县人事调整初步方案拿过来我再看看。既然厉书记已经属意祖平,我们总得给上面一个说得过去的台阶,不能显得太被动。” 刘品绪靠在大班椅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另外,你让人盯着何颖兰那边的动静,省纪委现在查得紧,别再牵扯出策源县其他什么人来,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对谁都没好处。” 秘书长一一记下来,转身出门布置去了。 刘品绪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市委大院里来回走动的人影,心里暗暗叹气。 他本来属意的是另外一个人选,没想到厉元朗直接绕开他,借着调研的由头就要把祖平推上来,这说明厉元朗心里早就有了主意,根本没打算给他留太多操作空间。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顺着厉元朗的意思来,硬顶着反对反而落得个不配合的名声,得不偿失。 反正祖平也是从本市干部里出来的,不管谁当这个县委书记,只要不碍着他的事,也就那样了。 刘成栋接完市委秘书长的电话,心里便泛起嘀咕。 从政这些年,他算是摸透领导的脾气秉性。 越是说得简单轻松,可能越重要。 一次普通的例行安全检查,何必需要秘书长亲自打电话布置? 这里面准有不小的名堂。 他把电话扣下,手指在办公桌面上轻轻敲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原来的书记离任,上面一直没有递补。 只是让他暂时主持县委工作。 暂时不是永久,新来的书记一上任,他还得给人家当副手。 说实话,刘成栋不是没想过争取。 这种机会几年难遇,错过一次就有可能错过许多。 他在县长任上干了四年,一直寻找机会再上一个台阶。 可是自己资源有限,市里没有过硬关系。 曲冠游只是对他印象不错,李眉先倒是欣赏他,可真正拍板的是刘品绪。 何况,他这个县长是省管干部,高润平甚至厉元朗,对他压根没有深刻的印象。 曾经,厉元朗刚上任那会儿,他想方设法要去给厉元朗汇报工作。 只是,他一个县长,厉元朗绝对不会见他。 级别不够,见厉元朗,属于隔着锅台上炕了。 要说他在省里不是没认识的人,祖平算是一个。 可当初祖平灰溜溜离开策源县,和他有着绝对关系。 祖平恨他还来不及,帮他,简直天方夜谭。 于是,他紧急招呼自己的两名核心部下,常务副县长赵天宝,政府办主任王兴商议对策。 王兴头脑灵活,鬼点子多,且善于结交朋友,消息灵通。 而赵天宝沉稳、城府深,办事向来沉得住气,遇事从来不乱说话,最擅长琢磨人心。 三个人关起门来,王兴先开口,“这突 然给您安排安全检查,还得是秘书长亲自打电话,这里头指定有事儿啊!按说最近县里也没出什么乱子,怎么突然就点名要检查?” 刘成栋弹了弹烟灰,吐出一口烟圈,“我找你们过来,就是琢磨这事儿呢。你俩说说,会不会跟新来的县委书记有关系?” 赵天宝靠着沙发,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摩挲,沉吟半天说:“县长,我琢磨着这不是什么普通的安全检查,是上面在给我们递话呢。省里面最近是不是有领导要过来?你想啊,领导过来不提前打招呼,市里就借着安全检查的由头让咱们收拾干净,这很合乎情理。” 刘成栋眼睛亮了亮,往前探了探身子:“接着说,你觉得会是谁来?” “能让市委秘书长亲自打电话打招呼的,准是重要领导。” 赵天宝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能称得上重要领导的只有三个人,厉书记、那省长和新上任安副书记。” “我们一个一个分析。安副书记刚接任,千头万绪,哪有时间来我们这个小地方。” “那省长呢,正在推进我省第一季度经济运行调度,手头堆了好几个大项目要盯,抽不开身专门往我们这里跑。所以算来算去,大概率就是厉书记亲自过来。” 刘成栋眉头一拧,疑惑地问:“厉书记可是一把手,这么大的领导下来,办公厅应该提前早早通知,怎么会借着市里安全检查的由头偷偷递话啊?这不合规矩吧?” 赵天宝笑了笑,放下茶杯说道:“县长,您怎么还没想透?厉书记的脾气秉性,非常喜欢突然袭击。他最看不惯我们提前准备,他喜欢看到真实的东西。” 刘成栋“嗯”了一声,“天宝说得对,厉书记低调、不张扬,他的一贯作风就是轻车简从搞暗访,就想看咱们没提前收拾过的真样子。市里不直接说,就是怕咱们大张旗鼓搞迎检,惹得厉书记不痛快,才借着安全检查的由头给咱们递个信儿,让咱们心里有数。” 王兴在旁边一拍巴掌,“哦!这么一讲就通了!若是厉书记突然来这儿,调研不过是幌子,很有可能和空缺的书记职位有关。” “在理。”刘成栋非常赞同他们二人的分析结果。 马上下达命令,让王兴和县委办联系,尽快召开常委会,研究接待事宜,以及布置全县各部门上下行动起来,为迎接这次调研全方位做准备。” 同时要求王兴,发挥他善于捕捉重要信息的能力,争取打听到真实情况。 由于刘成栋暂 时主持全县工作,县政府这边全权交给赵天宝负责。 而他,则把主要精力放在县委那边。 今天是周二,距离调研还有四天。 时间虽然有点紧,但只要全县上下齐心协力,加班加点推进,把该补的短板补上、该改的问题改到位,也完全能来得及。 打发走赵天宝和王兴,刘成栋难以抑制住心头的兴奋。 在外人看来,这是对策源县的一次考验。 反过来说,何尝不是他刘成栋晋升书记的绝好机会? 无论如何,拼尽全力,哪怕拼吐血,也必须要把事情办好、办圆满。 第2718章 超强分析力(下) 刘成栋的确下了功夫。 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全都押宝在这次调研上。 当天下午,紧急召开县领导会议。 会上他宣布,周六,将有重要省领导莅临策源县调研。 这是对策源县一次全方位考验,更是给全县干部一次展现自身能力的机会。 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要看大家能不能把工作干得漂亮、干得精彩。 在座的县领导们一听省里领导要来,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一下子就起来了。 有人赶紧问要不要准备迎检路线、安排汇报材料,还有人问要不要提前布置几个示范点,让领导去看。 还有人询问,这位省领导到底是谁。 刘成栋抬手压了压,等议论声停下来才开口,“都先别慌,我跟大家把话说清楚,省领导是谁,我不方便说。但我可以透露给大家,这位领导不喜欢提前摆好的花架子,就看真实情况。” “所以我们不准搞突击迎检,不准封路清场,不准特意安排迎接,就照着平时的样子来。只把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该扫干净的地方扫干净就行。” 他顿了顿,扫过一圈在座的人,接着说:“当然,机会放在这儿,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各乡镇各部门都给我绷紧弦,从今天开始,立刻开展拉网式排查,安全隐患必须清零,环境卫生必须到位,信访积案也要梳理一遍,该稳控的稳控,该解决的解决,绝对不能在省领导来的时候出乱子。谁出了问题,谁自己负责,我绝不包庇。” 布置完工作,散了会,刘成栋专门把赵天宝和王兴叫进办公室。 赵天宝率先到来,可王兴却晚了几分钟。 一见面,王兴兴冲冲地说:“县长,打听到了,果然是厉书记要来。” “是吗!”刘成栋面露惊喜,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 太棒了,真要是厉元朗,这可是自己最接近这位厉大书记的机会,不玩命表现,更待何时! 但王兴还带来一条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什么!你说什么!厉书记还要带上祖平!” 原本的好心情,也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而瞬间跌落谷底。 “是啊。”王兴不解地嘀咕道:“我是从市委办公厅打听到的绝密消息,听说是厉书记点名带祖平过来,至于原因,暂不清楚。” 一旁的赵天宝,手指摆弄着香烟,一字一顿的说:“还有啥不清楚的,祖平能进入厉 书记视线,就说明了结果,准是奔着书记位置而来。” “奇怪,祖平一个小小的综合处副处长,能够得到厉书记赏识,他是走了哪条线搭上厉书记这艘大船的。” 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落在王兴身上。 王兴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喃喃自语起来,“祖平和陈子荣是警校同学,关系要好。我估计,应该和陈子荣有关。” “不过,也不能就此认为,祖平就能当上书记。我曾经听人说过,祖平一直在搞咱们县经济方面的调查报告,寄希望通过这份报告,引起厉书记注意,为自己的政治前途加分。” 刘成栋听到陈子荣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当年他联手挤走祖平,陈子荣就跟他翻了脸,这么多年一直不对付,现在陈子荣帮祖平搭厉元朗的线,摆明了就是要回来给他颜色看。 他指尖狠狠掐了掐烟蒂,烟灰碎了一桌子,“这么说,厉书记带祖平来,就是过来考察他,书记这个位置,九成把握就是他的了?” 赵天宝弹了弹烟灰,慢腾腾开口,“也不能把话说死。现在只是说带过来调研,就算厉书记属意他,最后还得走程序,刘书记那边会不会痛快放话,省里会不会批,都还说不定。” 刘成栋往椅背上一靠,胸口堵得慌。 他忙活了这么起劲儿,把全副身家都押上了,结果临了杀出个祖平,这不就是给他做嫁衣吗? 王兴看着刘成栋脸色不对,连忙宽慰,“县长,也别太灰心。当年祖平走得灰溜溜,在省里这么多年也没捞着什么实缺,就算有陈子荣帮忙,也未必就能一步到位当上县委书记啊。再说了,咱们这些年把策源打理得不差,真要是比本事,他祖平未必比您强。” “话是这么说,”刘成栋叹了口气,“可现在掌权的是厉书记,人家点头了,我们再能干,有什么用?” 赵天宝忽然抬眼,盯着刘成栋说:“县长,我倒觉得,这事未必就是坏事。” “哦?怎么说?”刘成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重新冒出来光。 “你想啊,”赵天宝不紧不慢地说:“厉书记带祖平来,就是要看真实情况。不管最后书记是谁,我们把工作做好了,厉书记看在眼里,总不会亏了我们。就算书记位置给了祖平,以你在策源的根基,他上去了也得拉拢你,要不然,他就是光杆司令。况且,在事情没有明确下来之前,所有的都只是分析和假设。” 刘成栋琢磨了半天,慢慢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我刚才是乱了方寸。不管是谁来,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真要是拼硬实力,我刘成栋不怕他祖平。” 话虽这么说,可他心里那根弦还是绷得紧紧的。 祖平回来,摆明了就是要摘桃子,他就算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也得防着一手。 他抬头看向王兴,“你接着去打听,把祖平这次来的行程、厉书记的落脚点都摸清楚,有任何新动静第一时间跟我汇报。还有,盯着点县里那些跟祖平以前有关系的人,别让他们偷偷摸摸搞动作,在厉书记面前给我们上眼药。” 王兴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办。” 等王兴走了,办公室里就剩下刘成栋和赵天宝两个人。 刘成栋拿起烟给赵天宝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大口才说:“天宝,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这件事,我还有机会吗?” 赵天宝点着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烟圈,“机会肯定有,就看您能不能抓住。厉书记要的是能干事的人,您把工作做扎实了,让他看到您的能力,就算祖平来了,他也得掂量掂量。再说,刘书记未必属意祖平,这里面说不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听说,省纪委那边还在查何颖兰的案子,当年何颖兰跟祖平也打过交道,真要是牵出点什么,祖平能不能站得住脚还不一定呢。我们现在啥也别想,就是把自己的事做好,以不变应万变,等着厉书记过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刘成栋听完,狠狠掐灭了烟,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我们干我们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有了这份信心,刘成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连两天,不是下到各乡镇,就是到各单位,检查督促他布置的各项工作。 大到县城街道整洁,消防安全等,小到台账记录,哪怕是许久不用的各种纸质档案,都要求各单位收拾得整整齐齐,没有半点含糊。 只要查到问题,当场就把分管领导叫过来,限当天整改完毕,绝不给你留到第二天的余地。 连着转了两天,刘成栋嗓子都哑了,脚也磨出了泡,可愣是没歇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位从政十五年的人,第一次变得认真和细致起来。 而他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认为无可挑剔的迎检准备,却因为临时出现的情况而变了味。 第2719章 表现过火(上) 周四下午三点来钟。 一辆悬挂普通牌照的中巴车,悄无声息驶入策源县成。 车上坐的人不多,除了厉元朗之外,只有秘书长曾繁城和办公厅相关部门负责人。 而坐在距离厉元朗不远处的祖平,则望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生感慨。 他是厉元朗出发前一刻才接到通知。 当时接到陈子荣的电话,祖平一脸懵圈。 不是后天去策源县吗?怎么提前了? 陈子荣微微一笑,“这叫声东击西。厉书记猜测他下去,策源县肯定会有准备,那样就看不到真实情况。” 原来如此。 祖平不敢怠慢,拎起公文包急匆匆出来,跟大部队汇合。 这一次,厉元朗更加轻车简从。 没有乘坐那辆显眼的中巴车,而是让曾繁城从别的单位借来一辆普通车辆,也取消了前导车。 但相关的安保却一点没有降低。 两辆越野车,始终跟随在中巴车附近,随时做好保护工作。 中巴车一进到策源县城,厉元朗就把祖平叫到跟前,询问县城基本情况。 祖平对这里了如指掌,毕竟工作好几年,说起城里各个角落的情况,张口就来。 连哪条街什么时候翻修过,哪个社区常驻多少流动人口,都讲得清清楚楚。 厉元朗听得不停点头,一边听还一边往窗外看,对照着祖平说的,印证是不是和实际情况对得上。 可车子刚过一个红绿灯,前方就出现了大面积塞车。 祖平透过前风挡玻璃望去,嘴里念叨着,“这可是全城唯一的一条主街道,怎么可能塞车?” 陈子荣见状,拿起对讲机,要求跟随在侧的安保车辆,马上前去了解情况。 不多时,对方回应,说前方正在道路施工,所有车辆需绕行才能通过。 按照他们给出的路线,中巴车只得拐入另一条路。 只见路两边到处是施工人员,还有环卫工人在清扫。 最离谱的是,厉元朗看见有的环卫工人,竟然跪在地上,用刷子清洁卫生死角。 经过一处小区的时候,还发现小区门口有专人把守,似乎对出入小区的人员进行限制。 怎么回事? 厉元朗当即要求车子停下。 在曾繁城等人陪同下,走向那个检查点。 此时,有几个市民正在排队,接受检查人 员检查。 这些人在检查什么? 厉元朗满脑子问号。 “子荣、祖平,你们俩去看看什么情况。” 曾繁城当即下达命令。 而他则和厉元朗站在不远的地方,安静等待。 很快,这俩人便带点回来消息。 说这是县里的要求,从今天上午到周六晚上,全县所有居民出行,都要衣着整洁干净。 所有车辆也要及时洗刷干净,外观要做到一尘不染,不能有一丁点污迹。 总而言之,这几天,全县各街道都要保持干净整洁,连路边的垃圾桶都要求每天消杀三遍,不能有异味和残留垃圾。 曾繁城站在厉元朗身侧,听完汇报忍不住皱起了眉,他转头看向厉元朗,小声说:“厉书记,咱们这提前过来,他们还是得到信儿了啊,这不还是搞起花架子了?” 厉元朗没说话,只是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盯着那些跪在地上刷地砖的环卫工人看了半天,才缓缓说:“策源县领导这是着急想表现,用力过猛了啊。走,咱们往前走走,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把表面功夫做到了什么地步。” 几个人没亮身份,就混在排队的市民中间往里走,排在厉元朗前面的一个老街坊,正小声跟旁边人抱怨,“这哪是迎检查啊,简直是折腾人,我出门买个菜都要看身份证,说怕上访的进来闹事,这不是扯吗。” 旁边人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瞎说,老街坊把胳膊一甩,声音更大了,“我怕啥,我说的是实话!前两天巷口那堆垃圾堆了半个月都没人管,今天倒好,全清走了,连墙都重新刷了,这不就是做给上面领导看的吗!”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厉元朗耳朵里,他脸色愈发沉了下来,冲身后几个人招招手,直接折返回去,没有进一步探查。 坐在车里,厉元朗面色阴沉,忍不住吐槽道:“策源县这么大动干戈,搞面子工程,过分了。” “是啊。”曾繁城跟着附和,“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领导要吃一颗葡萄,底下人却种出一个葡萄园出来。” “我们有些干部,就是喜欢搞花架子,利用权力压制老百姓做无用功,忙活半天,就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哪里会管老百姓是不是闹心,工作是不是真的有成效。” 厉元朗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刘成栋暂时主持工作,想抓住机会上位,我能理解这种心情,可他这个搞法,完全搞反了方向。我们 调研是看真实的民生,不是看刷干净的墙、排队的老百姓。”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祖平,“你对这里熟,你说说,咱们现在去哪,能看到真东西?” 祖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略一思索才说:“厉书记,城西的老棚户区最近刚启动改造,不少住户还没搬完,各类问题一堆,咱们去那,肯定能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好,就去城西棚户区。”厉元朗当场拍板,“让司机掉头,咱们不往市中心走,就去老百姓最需要解决问题的地方。” 司机应声掉转车头,一路往城西开去,越往前走,街面的迎接气氛果然淡了不少,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打扫卫生的环卫工人,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如临大敌的架势。 祖平看着窗外,心里暗暗有了数,刘成栋这一番用力过猛的操作,反倒给厉元朗留下了极差的第一印象,他这种表现,可真是事与愿违,打错了算盘。 与刚才看到的形成极大反差,棚户区回迁这里,则显得杂乱无章。 不少老百姓用电瓶车或者自行车还有摩托车,驮着行李和家电,走在泥泞的土路上,三三俩俩的,往新建的楼里搬东西。 这里一共只有五栋楼,其余几栋尚未施工完毕。 但施工现场看不到一个工人,所有机器设备全都停在一旁,连围挡都拉得歪歪扭扭。 厉元朗推开车门下来,踩着泥点往工地门口走,迎面就撞见一个扛着包裹的老大爷,一个不小心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陈子荣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老大爷站稳了喘着气,嘴里止不住破口大骂,“这些当官的,真是丧良心,光顾着管县城中心地段,我们这里愣是没人管。” 厉元朗见状,上前一步主动询问,“老人家,您对县里领导有意见?” “有,我有大意见。”老大爷瞪起眼睛,气鼓鼓数落道:“这几天为了迎接省里大领导,县城的私家车和出租卡车都不让出来。说车脏,怕把街道弄埋汰了。” “今天是回迁的最后一天,不让私家车和出租用的卡车上路,就只能靠自己人扛,我这一把老骨头,扛个电视机爬五楼,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老大爷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为了给领导看一眼,就得耽误我们老百姓搬家,这是什么道理!” 旁边几个搬家的住户听见这话,也都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倒开了苦水。 “可不是嘛,我本来约好了货车拉家具,结果今天不让进, 说货车尾气大,弄脏了路面,只能自己一点点扛,这都搬三天了还没搬完。” “我家孩子发烧要去医院,出租车不让跑,打滴滴人家也不敢进来,差点给孩子耽误了,说起来就一肚子气!” “这些当官的,就会做表面文章,真要是为我们好,怎么不想着先把这进棚户区的路给修了?你看这烂泥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多少年了都没人管,现在倒是想起扫大街了!” 听着老百姓你一句我一句的怨声载道,厉元朗感觉有一种比烧红烙铁还烫人的火气,从心底往外迸发。 第2720章 表现过火(下) “这位同志,你是干什么的?” 老人家净顾着抱怨,猛然反应过来,狐疑地打量起厉元朗。 厉元朗微笑着反问:“您看我像是做什么的。” 于是,老人家把厉元朗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喃喃说:“你的做派像是当官的,可你这身打扮,又好像不是。” 厉元朗呵呵笑出声来,“老人家,我就是一个过路的,看你们这里热闹,闲着没事随便问一问。” “你们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搅了,祝你们乔迁新禧,住进去顺顺利利。” 说完,他冲老爷子拱了拱手,转身就往旁边走,特意给搬家的群众让开了路,带着几个人顺着土路慢慢往棚户区深处走。 老爷子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扛着自己的包裹喘着粗气继续往新楼走,边走还不忘跟身边人念叨,“现在能听懂我们老百姓说话的人,可不多咯。” 这话飘进厉元朗耳朵里,让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一行人又走了几百米,沿路碰到不少吐槽的居民,说的全都是类似的情况:为了迎接检查,县里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主干道和县城中心,像棚户区这种本来问题就多的地方,反倒成了被遗忘的角落,该解决的问题一个没解决,还平白添了好多麻烦。 厉元朗一路听着,脸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路走下来一句话没说,可跟着他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位厉书记心里的火已经快压不住了。 走到一片还没拆完的旧平房区,就看见一处院子门口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厉元朗抬了抬下巴,“走,过去看看。” 几个人挤进去一看,就看见一个满头银丝的大妈,坐在门槛上抹眼泪,旁边一个穿制服的城管正站在那儿,皱着眉一个劲跟她说话。 “大娘。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几天上面检查,你的这个水果摊不能摆在这儿,得挪到里面去,挡住了路影响市容。” “我挪哪儿去啊?”大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地喊,“这是我自家门口,我摆个小摊子卖自家种的草莓,怎么就影响市容了?之前摆在这儿好好的,这检查一来就不行了?我老头瘫在床上等着吃药,孩子还在上大学,我不卖点草莓换钱,我哪来的生活费啊!” 城管也有点不耐烦了,提高声音说:“这是县里的规定,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你不挪,我们就只能帮你挪了啊。” 说着就要伸手去搬大妈装草莓的箱子,厉元朗一个眼神飘过去,陈 子荣见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拦住了城管。 “等一下。” 城管愣了一下,抬头打量陈子荣,有点不高兴地说:“你是谁啊?这是我们执法,你别瞎掺和。” “我就问一句。”此刻,厉元朗过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家一个老人家,靠卖这点草莓养家糊口,你们非要赶人走,就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出了问题谁负责?”城管哼了一声,“县里说了,主干道两边不准有摆摊的,这是死命令,谁通融谁挨批,我们也没办法。” 这时候,旁边一个围观的群众忍不住开口了,“什么主干道,这都到旧平房区了,离主干道还有一里地呢,也不知道这帮人怎么想的,犄角旮旯都不放过。” 城管脸一红,刚要说话,就看见曾繁城往前站了一步,掏出工作证亮了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分量。“我们是钱江的,你们刘成栋县长呢,让他过来见我。” 城管那工作证刚看了一眼,腿一下子就软了,刚才那股硬气瞬间没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我这就打电话叫我们领导过来……” 厉元朗没理他,转身蹲到大妈面前,语气缓和了不少,“大娘,您别着急,这事我们管,您该卖草莓就在这儿卖,没人敢再赶您走。” 大妈愣了,看着厉元朗半天没回过神来。 此时的刘成栋,平白无故的突然打了个喷嚏。 心里想,准是有人背后念叨他了。 正胡思乱想着,王兴敲门进来,脸上闪现出惊愕神色,”县、县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慌什么!”刘成栋不满的使劲瞪了他一眼,“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王兴根本不顾及刘成栋反应,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住建局长老丁,刚刚给我打来电话,说在棚户区附近,执法大队的城管发现有人主动亮明身份,说是钱江市的干部,还口口声声要您过去见他。” 刘成栋不淡定了,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了办公桌上,他猛地站起身,语气都变了,“你说什么?钱江市的领导到棚户区去了?消息靠谱吗?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们怎么一点信儿都没收到!” “丁局长也是刚得到的信儿,那边城管的小伙子立马报给了他,他不敢耽搁,第一时间就打给我。”王兴抹了一把脑门的汗,急得团团转,“莫非是市委刘书记微服私访过来了!咱们之前做的那些表面功夫,这下全露馅了!” 刘成栋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本来算着厉书记最早明天才到,特意提前布置了三天的迎检准备,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了县城主干道和核心区,想着只要把面子上的活儿做足,就能给厉书记留个好印象,谁能想到人家根本没按套路来,直接杀去了问题最多的棚户区! 他稳了稳心神,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一边系扣子一边厉声对王兴说:“走!赶紧去棚户区!晚一步不知道还要出什么乱子!通知所有在家的副县长,立刻都到棚户区门口集合,还有,赶紧给住建局打电话,让他们一把手马上过去,把那个摊子的事立刻给我处理好!” “那……那主干道这边的布置还要不要留着?”王兴一边跟着跑一边问。 刘成栋狠狠咬了咬牙:“留个屁!都这个时候了,面子工程早就不管用了,赶紧让人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限制都撤了,让老百姓该干嘛干嘛去!动作快点,别等刘书记发火了,咱们谁都落不了好!” 刚出办公室的门,刘成栋突然停下脚步。 王兴面露不解,“您这是……” “不对啊,若要使刘书记来,会提前打招呼?” 想了想,刘成栋掏出手机,直接打给钱江市委秘书长。 “秘书长,我是成栋啊。” 这会儿的刘成栋,脸上的笑容都挤成花儿了。 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往下弯曲,似乎隔着听筒,对方能够看到他谄媚模样。 不知道对方怎么回应的,反正刘成栋连着点了好几个头,语气愈发恭敬,“是是是,我明白了,您放心, 这边我早就在布置好了,就是不知道刘书记和您会突然莅临指导……” “什么!您和刘书记压根没来!” 刘成栋一听在棚户区的并不是刘品绪,脸上顿时惊现诧异,“秘书长,不会吧,我刚刚接到通知,说已经有人亮明了钱江干部的身份,这不就是刘书记提前过来了吗?” 电话那头的秘书长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惊讶回道:“刘书记今天的日程压根没有这种安排,谁敢打着市领导幌子,堂而皇之要你前去……” 突然间,秘书长愣住。 脑海里出现一个不好的预感,“莫非是……” 不可能啊,厉书记的行程定在周六,还有两天才到呢,怎么提前了? 刘成栋似乎也从秘书长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不对劲,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捏着手机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 抖,语气都打了颤,“秘书长,您说……会不会是厉书记提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