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浴血军魂》 第704章 邱疯子! “十二兵团急电。” 参谋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 “两天来,敌出动一百多辆坦克、一百余重炮、二十余架飞机,对我阻击阵地连续发起猛烈进攻!" “……” 电报念完,指挥部里安静了几秒。 粟同志俯身在桌前,铅笔沿着地图上的线路缓缓移动,没有抬头。 陈以手里展开着十二兵团的详细报告,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动了动,过了几秒才开口:“敌人的反应虽然迟缓,但是来的异常猛烈。” 他将电报轻轻放到桌上,抬头时看了眼粟同志。 “邱清泉的第二兵团,是敌人徐州方面的头等精锐。下辖五个军,有十四万人。” “加上李弥兵团的三个军……”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指尖捻出一根香烟,“敌人增援兵力,超过了二十万。” 陈以手将香烟递向嘴边,又停住,转头看向粟同志,语气沉了下去:“打援兵团的伤亡,太大了!” 粟同志没有抬头,视线凝固在笔尖落下的地方。 张震在一旁继续说道:“第七兵团主要是日械和国械,没有多少美械装备。可黄百韬硬是凭借坚固的工事,节节顽抗,几乎是每一处阵地都在和我们反复争夺!” 他说完,目光从地图上移开一瞬,像是把那个名字在心里又嚼了一遍:“这个黄百韬,虽然是杂牌军,可比嫡系还难打!” 粟同志视线移动到碾庄,六天了。 近两天追击,四天的包围攻击,始终没有取得大的进展。怪不得,顾总会反复强调,不能轻视这个黄百韬。 “总部和顾总给我们确定的任务,第一阶段打掉黄百韬兵团。” 粟同志缓缓直起身子,转头望向陈以和张震。 “接着就是第二阶段,打邱李两兵团。”他手上的铅笔虚指碾庄,“黄兵团既是战役目标,也是下一阶段的诱饵。” 陈以吐了口烟,一抿唇:“可现在,黄兵团还没有打下来,邱李两兵团已经压过来了。” “黄兵团这块骨头不能硬啃……”粟同志眼眸一沉,几秒后才开口,“我想该派出黑狐了。” 话音落下,陈以和张震都同时投来目光。 陈以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黑狐?” 粟同志视线落在地图上,“我们需要进一步瓦解黄兵团的外部防御,为总攻创造条件。与此同时,使出黑狐这招杀手锏!” 他指尖在碾庄的位置重重一点:“摧毁黄兵团指挥部,活捉黄百韬!” 张震猛地抬头:“黑狐一旦得手,黄兵团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彻底消灭他们的大好时机!” 陈以笑了笑:“就好比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要闹他个天翻地覆啊!” 片刻后,粟同志嘴角笑意一收,视线移到徐东战场上。 “邱李兵团既然迫切的想要东进,我们大可以后退一步,放他进来!” “你们看。” 他手指落在地图上:“我们的阻击阵地,距离碾庄还有三十多公里的空间。” “第一,以空间换得时间,减小一线阻击部队的压力。” “第二,进一步诱使邱李兵团东进,便于我军第二阶段,开展打邱李的行动!” 陈以看着地图,神色郑重,率先开口说道:“我看可以。打掉了黄百韬,邱李两兵团也到了相当位置。” “吃完早饭,接着吃午饭!” 张震点点头。 粟同志笑道:“既然你们两位都同意,那就向部队下发命令吧!” 张震转身去发电报,粟同志与陈以继续俯身对着地图研究。 ………… 第二兵团指挥部里,邱清泉正对着镜子调整胸口勋章的位置。桌上放着勋章盒,还有石中人的手令。 一旁的参谋长李汉萍笑着开口:“司令官指挥得当,这枚勋章实至名归啊!” 邱清泉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没有说话。 整理完勋章,他转身摸了摸一旁蹲坐着的狼狗,随意的开口询问。 “前沿的攻击情况怎么样?” 李汉萍上前半步,“前沿阵地一个小时前报告,共军正在撤退!” 邱清泉抚摸狼犬的手停住,转过头来,眉头紧锁。 “一个小时前?” 李汉萍顿了顿,开口解释:“前线战斗激烈,电话线被炸断,还没有修好。” “哼!” 邱清泉猛地直起身子,脸上疤痕一绷,神色冷峻。 “告诉通讯处长,十分钟内再接不通电话,我敲他的砂罐!” 几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 邱清泉两步跨到桌边,抓起电话:“喂,我是邱清泉。” 听了两秒,像是没有回应,他又吼了一声:“邱疯子!” “听着,在装甲掩护下向前发起突击。”他扬起下巴,“一定距离迅 速收回,脱离战斗。” 下达完命令,邱清泉不紧不慢的拿出了桌上的雪茄盒 李汉萍上前,“司令,您的命令无疑是英明的,但是总统的手令……”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汇聚,落到桌上那份手令上。 李汉萍:“总统嘉奖您的同时,可是直接命令我第二兵团,全力向前突击,救出黄百韬呀!” 他视线下垂,像是在斟酌下一句的分量,“整整两天,我们每天进展不到两公里,这样打下去,即使救出了黄百韬,我们自己也会损失惨重。” 邱清泉往前走了两步,手上点燃的雪茄一直没往嘴边送。 老头子的命令,他不能公然违抗,但要为了救一个黄百韬,打光了自己的家底……,反正青天白日勋章已经到手了。 他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李汉萍脸上,“你有什么办法?” 李汉萍凑近到邱清泉身侧,压低声音:“要想救出黄百韬,不光我们要往前打,也要让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往前冲!” 邱清泉眉头皱起,“黄百韬困守碾庄,被共军重重包围,怎么冲?” 李汉萍在他耳边一阵低语,邱清泉脸上逐渐露出笑意。 他向李汉萍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转头下达命令,“命令一个连,携带一台大功率电台,迅速向大许家穿插!” 第705章 政治风度! 北平,华北剿总。 傅作义抬头,地图上红色箭头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他眉头慢慢收紧。 他看向身侧的陈长捷和李世杰,缓声开口:“对于如今华北的战局,你们有什么看法?” 李世杰和陈长捷对视一眼。 李世杰上前一步,拿起指挥棒,棒尖落在山海关以外:“总司令,前番共军以一部攻击我张家口,另一部攻击平津北线。意图很明显。” 他顿了顿,棒尖继续沿地图北移:“就是为了拖住我华北部队,支援东北共军攻打锦州。” 棒尖在锦州的位置上,点了点。 “锦州一破,这两路共军立刻就全部撤回了原来位置,与我军恢复对峙状态。刚刚还剑拔弩张,转眼间就仿佛无事发生。” 傅作义目光沉了沉,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半晌才开口:"你的判断是……共军暂时无意对平津动手?" 李世杰点了点头,“是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情报,东北共军正在休整,各部队分驻各地,完全没有进关的动向。而关内围绕在我周边的共军,也完全暂停了进攻。” “足可见,他们之前的行动单纯只是为了配合关外的战斗。” 傅作义没有接话,目光落在地图上,等着他往下说。 李世杰目光南移,手中指挥棒落在徐州,语气笃定了几分。 “再者,共军已经在徐州战场开启大战,至少在徐州战事落幕之前,他们腾不出手来对付平津。” 傅作义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总司令” 傅作义循声转头,望向陈长捷。 陈长捷迎着傅作义的目光,“近几次共军的攻击,重点都倾向于我天津。再有” 他上前一步,抬手指在地图上的沧州位置,侧身面向傅作义:“根据我们侦查到的情况,共军的主力近期进驻到了这。其意图很明显,就是为我天津而来。” 他看了一眼李世杰,又转回傅作义:“我同意参谋长的判断,但对天津的事,我还是想当面请示总司令。” 陈长捷目光直直的落在傅作义脸上:“总司令,一旦共军动手,我天津必然是首要目标,我们是战,是退?” “天津绝不能撤!” 傅作义断然说道。 他抬手一指地图,“你们看。” “东北沦陷,华北只剩平津 之地。面对敌人的进攻,我们可以放弃一些次要城市,但有两个地方绝对不能丢!” 他转头望向陈长捷,“第一是天津。” 又转向李世杰,“第二,是张家口。” 他目光沉沉的落在地图上,过了几秒才开口:“一旦平津局势不利,有张家口,我们可以退回绥远。有天津在,我们可以通过海路南撤。” 他嗓音透着些沙哑,“如果没有了这两个地方,我们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有死路一条了。” 沉默片刻,傅作义转头望向陈长捷,满眼殷切。 “介山,你是我的老部下,我们是以性命相交的。所以我才把全军的退路交到你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又沉了几分:“你一定要替我守好天津,为兄弟们留出一条退路!” 陈长捷下颌紧绷,身姿悄然立正,目光灼灼的望着傅作义。 “请总司令放心,我陈长捷誓与天津共存亡!” 夜晚降临。 后厨里,傅冬菊正低头忙着手里的活计,灶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 傅作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望着女儿的背影,眼底浮着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掂量该怎么开口。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冬菊,你过来一下。” 傅冬菊闻声抬头,见是父亲站在门口,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 “爸,怎么了?” 傅作义压低了声音:“你能联系上那边吗?” 傅冬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他。 “那边啊?” 傅作义抿了抿唇,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就是那边!” “我想……给他们写一封信!” ………… 顾征看着手里的信,嘴角慢慢上扬。 “傅作义给先生和我分别写了信。”他将信纸放下,像是刚看完一个笑话,“他在信里,大肆鼓吹先生和我的政治风度,言下之意,好像我们不同意他的提议,我和先生的政治风度就不高了。” 顾征端起水杯轻抿了一口,“用先生的话来说,信他的鬼哟!” 作战地图前,解方转过身来,笑道:“傅作义这是开始想后路了。东北已经全境解放,徐州也开打了,就他一个平津,孤零零的立在北方。” “他既不想跑到南方,受石中人的制约,更不想丢掉他到手的资 本,所以,他把我们也拉上他的牌局了。” 顾征垂眸,扫了一眼傅作义的信件,轻笑道:“他这是想拿自己手里那点所谓的资本,从我们这里换取等价的利益。” “先晾晾他,等他头脑清醒了再谈。” 顾征起身,缓步走向作战地图,看了眼解方,才扫向地图。 “徐州的情况怎么样?” 解方:“徐东方向,我军阻击部队主动后撤了一步,邱李兵团却没有跟上去。” 顾征唇角微微勾起,不是敌人太狡猾,而是敌人根本不想救。 解方转身面向顾征:“诱敌计划没有成功,华野已经决定,于七月十三日凌晨,发起对黄兵团的总攻!” 顾征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停留在地图上,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 “李云龙,是不是该到了?” 话音未落,急促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 顾征闻声转头。 李云龙大步跨进屋内,军靴踏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军装板板正正,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那张浓眉大眼的脸更添几分硬朗。 李云龙收住阔步,双脚短促一靠,身形顺势挺直,右臂干脆抬起,洪亮的嗓音轰然响起。 “报告!” “第四军军长李云龙奉命来到,请顾总指示!” 顾征爽朗一笑:“哈哈,李云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他眼底噙着几分戏谑,语气轻松打趣:“怎么样,李副司令感受如何呀?” 第706章 李云龙请战! 顾征眼底噙着几分戏谑,打趣道:“怎么样,李副司令感受如何呀?” 李云龙紧绷的肩背缓缓松下来,脸上神色也随之舒展,咧嘴一笑:“顾总,您净开咱老李的玩笑,到了什么时候,我不都是您的部下吗。” 笑意收住,他挺了挺胸膛,很是正经的说:“请您放心,作为兵团副司令,我明白自己的职责,一定会协助好陆司令的工作!” 可这份严肃没撑过一句话,他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正的副的,商量着来呗。” 顾征隔空点了点他,笑道:“你小子,少给我油嘴滑舌。” 话音刚落,李云龙脸上的嬉笑便一扫而空,腰背骤然挺得笔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凝重。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顾征,语气铿锵恳切:“顾总,我第二兵团已经全军待命,我要求立刻投入天津前线!” 顾征笑了笑,佯装好奇的望向李云龙,“为什么一定是天津呢?” 李云龙神色沉稳,条理清晰开口:“东北解放以后,傅作义已经是咱们案板上的肥肉。几次交手,他都没从咱们这里讨到便宜。” 话音未落,他大步上前走到地图旁,侧身回望顾征,眼神笃定。 “顾总,这段时间我没闲着,一直在研究傅作义!他不是我们的对手,又不敢和我们硬拼,留给他的就只剩下两条路。” 李云龙抬手,指尖稳稳落在张家口区域:“第一条路,一旦平津不保,由张家口全军撤回绥远!这就是为什么,一兵团打张家口时,他会全力增援的原因!” 他随即后撤两步,指尖精准落向天津城防位置:“至于第二条路……” 他指尖重重叩在地图上,声音陡然加重:“天津!” “这是他仅剩的出海口,也是他依托海运向南突围撤退的唯一退路!正因为这样,傅作义将他近四分之一的精锐兵力,全部压死在了天津!” 说着,他指尖自天津向西匀速滑动,扫过北平整片防区:“眼下他的部署很清晰,以天津为首、北平为身、张家口为腰、绥远为尾部,在几百公里的战线上,他硬生生摆出了一个一字长蛇阵!” 他旋即转身面向顾征,目光锐利透亮,语气无比笃定:“对付一字长蛇阵最好的办法,就是揪其首,夹其尾,斩其腰!” 说话间,他指尖利落起落,先重重点住天津,再移向张家口两处关键点,清晰利落:“先打两头,后取中间。” 李云龙稍 作停顿,目光仍凝在地图上天津的区位,沉声接着说道:“通过天津海运南撤,虽然困难,可一旦成功局面将无法挽回。” 他抬眼望向顾征,语气愈发郑重:“所以天津必须先拿下来,绝不能让傅作义的部队跳出我们的包围圈,脱离掌控。” 顾征视线落于地图之上,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们对傅作义所部采取隔而不围、围而不打的策略,一是时机未到,二是有意争取他起义。” 他偏过头看向李云龙,眼底浮起一丝审视:“在这种前提下,你依旧主张打天津吗?” 李云龙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打!” “顾总,以我对傅作义这个人的分析,你不把他的希望打掉,他是不会按我们指的道走的。” 顾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李云龙啊,李云龙,我刚才那句话还真没说错。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呐。” 他深深看了李云龙一眼,转身朝桌子走去。 李云龙闻言满眼茫然,飞快瞥了解方一眼,连忙快步追上去,跟在顾征身后。 “顾总,你看一、三两个兵团都已经打了几仗了,就我们第二兵团还没开张。就把攻打天津的任务交给我们吧。” 顾征没有应声,走到椅边缓缓落座。 李云龙在他身前站定,腰杆一挺,语声铿锵:“只要顾总您把打天津的任务交给我们二兵团,我在这里立下军令状!我一个兵团单独发起进攻,两天之内,拿下天津!” 顾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搁回桌上,这才抬眼看向李云龙。下巴朝对面的椅子微微一扬。 李云龙双唇微张,身形僵在原地,样子有些无措。 顾征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李云龙,屁股要坐得住。铁嘴,钢牙,木头屁股。等到了什么时候都能坐得住的程度,你李云龙就算真正熬出来了。” “提你做兵团副司令,军区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不是考虑你的功劳,更不是考虑职位高低。”他语气一沉,“而是考虑,让你承担更大责任!” 李云龙闷声坐下,眼眸重重沉在眼眶中,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顾总,我明白了。” 他抬头望向顾征,语气带着不甘追问:“顾总,那打天津的任务……” 顾征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开口:“韩先楚的第三兵团进驻沧州,就是为了打天津,这是已经定下来的。” 他稍稍停顿:“至于你们二兵团嘛 ……另有任务交给你们。” 不等李云龙再开口,坐在一旁的解方先出声了:“老李,在你动身赶来这儿的时候,命令就已经下发到你们兵团部了。” 李云龙望着解方,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时间就卡的这么准吗? 解方唇角微微扬起,继续说道:“淮海战场局势紧张,顾总命令,你们第二兵团和第十兵团立即南下增援!” 李云龙骤然转头,目光直直的望向顾征。 “顾总,那您……” 顾征坦然迎上他投来的视线,沉声开口:“你们二兵团主力和第十兵团,作为大部队南下。我单独叫你李云龙过来,是另有任务交给你。” 他脸色一沉,语气压低了几分:“我从总后勤部抽调了五十辆卡车,通通交给你第四军!” “你要立即率领部队,沿津浦铁路秘密南下!” 话音落定,顾征缓缓抬手,指尖精准落定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你的目标,在这!” 第707章 我在睡觉! 书房内,石中人独自立在窗前。 晚风顺着敞开的窗缝卷了进来,桌案上几份散落的电报被吹得轻轻掀动边角。 幽暗夜色漫入窗内,惨白的月光斜斜落在他的面庞上。他的视线投向窗外无边的沉沉暗夜,喉间不时溢出几声叹息。 咚咚……敲门声响起。 他没有回头,过了几秒才开口:“进来。” 门应声推开,侍从手里攥着一份电报,快步来到他身后。 “总统,徐州剿总来电。”侍从看他没有反应,又接着补充了一句,“是关于黄百韬兵团的。” 他脖颈微微侧了侧,依旧没有回身,喉间闷沉沉吐出一个字: “念。” 侍从双手展开电报,目光落在内容上:“在我邱清泉兵团与李弥兵团的竭力攻击下,我增援部队距离碾庄已不足二十公里。” “但在共军的顽强阻击之下,我增援部队伤亡较大,一时无法推进……” 余光之中,侍从的话音猛地顿住。他抬起头,怔怔看向已经转过身来的效掌。 他眉头紧锁,目光锁定在侍从手中的电报。 “怎么回事?” “两天前不是已经击溃共军了吗?怎么还会被共军挡在碾庄之外?!” 侍从紧张的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不定,慌忙垂眼看向掌心里的电文。仿佛要从中找到答案一般,可电文上就只剩下一句话了。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了十几秒,石中人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朝侍从摆了摆手。 “把电报放到桌上,出去吧。” 侍从收拢好电文,轻轻搁在桌案上,正要转身退下,石中人的声音沉沉响起,拦住了他。 “等一下。” 效掌往前踱了几步,开口吩咐:“给黄维兵团发报,令其继续加快行军速度,必须……”他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让他必须在十五日前,收复宿县,打通津浦路南线!” “是。”侍从躬身应道。 侍从退出门外,屋内重归寂静。石中人缓步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那迭电报,一份接一份缓缓翻阅。 纸页之上,满目皆是坏消息。金圆券改革推行遇阻,各地游行示威此起彼伏! 他眉头越皱越紧。 翻到第三份电报,他的手骤然顿住。电文篇幅不长,落款却再熟悉不过。 “兵团已陷于绝境,倘三日内援军不至,卑职 与第七兵团全体将士,唯有以身殉国。” 他牙关暗暗咬紧,胸腔剧烈起伏,纸面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第七兵团可是党国的精锐啊!就差一点,还就差那么一点点! 咚咚……两声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积压的怒火本就憋在胸口,此刻尽数顺着话音迸发出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我在睡觉!” 门外的人声说道:“父亲,我是韦国呀。” 石中人闻言,眉眼间愤然的怒气,慢慢压制下去,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调整一下情绪。 将电报放回到桌上,对门外开口。 “进来吧” 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第708章 拿五个炮团换下…… 夜色如墨。碾庄圩外的田野一片死寂。 残垣之间,弹坑星罗棋布,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泥土混杂的刺鼻气味。王文渊猫着腰走在最前方,黑狐小队十八名队员分散成三角队形,低姿快速穿行在敌我战线之间的真空地带。 每个人身上都做了伪装,灰扑扑的泥土抹在军装和钢盔上。腰间别着手雷、爆破筒与短刀。他们压低呼吸,借着夜色与残破的民房掩护,避开国民党军的巡逻哨位,一步步向着碾庄圩的纵深穿插。 远处,零星的冷枪时不时划破夜空,曳光弹拖着惨白的弧光升空,短暂照亮圩子外围密密麻麻的地堡、堑壕与铁丝网。王文渊抬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小队瞬间伏倒在土沟之内。 他微微抬头,目光越过土坡。前面敌人巡逻的次数和密度越来越大,看来他们越来越接近核心了。 还有六个小时。 王文渊在心里默算着时间,抬手对着身后打出一串简易战术手势,黑狐小队再度动身,悄无声息地向着目标继续渗透。 ………… 华野前线司令部内,灯火通明,满室皆是电台急促的滴滴声与纸张翻动的轻响。 张震立在桌前,面色绷得紧紧的,语速极快,“从昨天到现在,这个黄百韬跟疯了一样。” 他指尖点在地图上,碾庄东侧的敌我交界线上,“反常的,向我东面阵地发起了十几次猛烈的集团冲锋!” 急促的话音稍稍一顿,他喉头微沉,声音压低下来:“防守东面主阵地的101师,承受的压力极大,到现在为止,还顶在第一线。” 粟同志双手沉沉撑在桌沿,眉头紧锁,目光钉死在碾庄战区地图上。那双眼里没有波澜,只有沉静与凛冽,没有开口。 一旁的陈一缓缓开口:“这个黄百韬自被我军包围以来,一直处于防守状态,等待着援军向他靠拢。” “前天,我们的阻击部队主动后撤了一步,邱李兵团并没有跟过来。” 他顿了一下,转头望向粟同志。 “援兵尚且没有到位,黄百韬反倒积极起来了……是困兽犹斗,还是决心背水一战了?” 张震立刻接过话头,眉头一拧:“就算是黄百韬想拼命,也不应该是现在呀?” 他手指碾庄,语速急促而笃定:“经过六天多的消耗,我们又消灭了他近两个师的兵力,他现在是兵疲将寡、粮弹告急,早就是穷途末路了。” “突击战比防守战消耗更大,一旦失败 ,他将再没有继续坚守的可能。” 粟同志凝眸盯着沙盘上交错的红蓝箭头,视线缓缓扫过碾庄圩被层层收紧的包围圈。 数日血战,我军步步蚕食,黄百韬的第七兵团已被压缩在碾庄一隅狭小之地,进退无门。 他目光沉沉凝滞片刻,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薄唇轻启,终于缓缓开口,声线沉稳笃定,穿透满室沉郁“黄百韬的反扑……的确反常, 话音微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决断:“但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的总攻时机已经成熟。” 他抬手指向地图上碾庄的外围防线,字字掷地有声:"邱清泉、李弥的增援兵团被我阻击部队死死钳制在外线,寸步难进,根本无力驰援碾庄。黄百韬的外围防御体系,也已经被我军攻破。” 话音落下,粟同志眸光微敛,语气压低了几分:“除此之外……黑狐已经渗透进去了。” 他缓缓垂眸,视线落向腕间的表盘。冷白的表盘映着摇曳的灯火,指针静静跳动。 “距离拂晓五点的全线总攻,仅剩最后五个小时了。” 陈一眼神仍落在碾庄圩核心区域的地图标记上,沉声开口:“要插进敌人层层设防的司令部,不容易。”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转向粟同志:“就算黑狐没能斩首成功,只要搅乱第七兵团的指挥系统,也能给总攻打开缺口。” 粟同志抬眼,视线从腕表上移开,望向身侧的张震,语声平静却带着问询:“101师打了多久了?” 张震神色凝重,声音清晰笃定:“101师,已经整整打了一天一夜!” 粟同志垂眸略一沉吟,眉峰微蹙,权衡片刻之后缓缓开口:“总攻马上要开始了,应该把101师撤下来,休整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陈一,抬手指了指地图前沿的阵地:“加上顾总派来的炮兵,我们的五个炮团已经就位,我看拿他们换下101师很合算。” 陈一目光沉沉,微微颔首。 粟同志神色一肃,断然出声:“写命令!” “用五个炮团,换下101师!” 张震从作战参谋手中接过刚刚草拟的总攻命令,上前半步。 “司令员,政委,总攻的方案已经调整完成。” 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一条条攻坚部署上。 “拟定部署:以二十六军陶勇、郭化若部,对碾庄东门实施佯攻,牵制敌军主力注意力。” “二十七军王 必成、江渭清部,主攻西门。” “二十八军张仁初、王一平部,从东南方向切入突击。” “三十军聂凤智、刘浩天部,从南面发起攻击!” 张震念完整套部署,抬头望向粟同志与陈一,静待定夺。 屋里一瞬寂静。 粟同志与陈一对视一瞬,几乎同时微微颔首。 就在指挥部刚刚敲定最终总攻部署、全军进入倒计时备战状态之际。 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通讯参谋面色凝重,手持加急电文,大步闯入屋内,声音急促紧绷: “报告!中野急电!” “黄维第十二兵团主力昼夜兼程,全军扑向浍河防线,集中重兵猛攻南坪集!” 第709章 这个孩子的步伐迈的总是太快! 皖北旷野之上,烟尘蔽野。 望不到头尾的行军纵队在平原上铺展开,一眼绵延十余里。步兵成多路纵队踏着田埂奔行,刺刀如林,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成串的卡车、装甲车、牵引着重型榴弹炮的炮车碾过泥土,车轮卷起滚滚黄尘,轰鸣声一浪迭着一浪,震得四野都微微发颤。 队伍行至河岸。浮桥已经架起,粗木与舟板横卧河面。士兵们流水一般涌上浮桥,脚步声密集如雨,咚咚地砸在桥面。炮车、坦克依次缓缓驶上舟桥,钢铁的重量压得浮桥微微下沉,河水顺着板缝涌上桥面。河面之上,两岸全是人,密密匝匝的队列源源不断,后队还在远方的土路上蜿蜒,前队已经踏上对岸的滩地。 一支部队刚刚过完,长长的队列又向着下一道河道的方向浩荡开拔。尘头再起,遮断远方的地平线——人流、车流、炮车,顺着大路向东,无止无休地向前滚动。 高高的土台光秃秃的,秋风卷着尘土掠过旷野。 黄维一身中将军装,外披厚重的将校呢大衣,衣摆被劲风微微吹起。他举起望远镜,镜筒对准远方河岸,静静审视着部队渡河开进的态势。 通讯参谋弯腰疾步冲上高台,手里攥着刚刚译出的加急电文,呼吸微促,声音带着跑动后的急促:“司令官!总统急电!” 黄维抬手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随手将电文递向身侧的萧锐。 不等萧锐细看,他已然沉声开口。 “给总统回电:共军不堪一击,我兵团畅通无阻!” “正在全力向碾庄增援!” 身侧,萧锐眉头微蹙,往前半步,语气审慎而克制:“司令官,你看我们兵团的行进速度是不是要控制一下?” “从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的动作来看,会不会……” 黄维缓缓放下望远镜,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旷野上停了一息,才微微侧过头,语气不疾不徐: “不合于军不可以出阵,不合于阵不可以进战,不合于战不可以决胜。” 他抬眼望向东北方,徐蚌方向烟尘隐隐,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既加入了徐蚌战场,大家都串在一条线上了。” “邱清泉和李弥迟迟打不通碾庄,黄百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黄百韬被消灭,那么邱清泉和李弥就危险了。” 他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身侧的人说: “我们只有继续加速前进 ,尽快与邱李会合,才能稳住徐州战局。” 话音刚落,一辆吉普骤然在台下停住。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快步登到台上,军服上还沾着尘土,抬手敬礼: “司令官!我十八军已经全线突破南坪集一线阵地,当面共军已经向后撤退!” 他停顿了一下,“共军如此不堪一击,其中会不会有……” 黄维眉头猛地一拧,面色沉了下来,断然说道:“我不信共军敢于主动放弃南坪集渡口。” 他再次举起望远镜,对着浍河两岸的阵地细细扫视片刻,放下镜筒,语气笃定:“南坪集渡口,是他们能够用来阻击我们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萧锐在一旁脸色凝重,出言提醒:“司令官,共军用兵诡谲,不能以常理去揣测啊。” 黄维摆了摆手,神色带着一丝自持的自信,“我还不至于那般头脑简单。” “不过我相信,血肉之躯终归难以抵御钢铁。” 他目光扫过土台下源源不断涌向浮桥的部队,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渡河,今夜宿县宿营!” ………… 简易的临时指挥部里,一盏马灯搁在桌角,橘黄色的光铺满桌面,将作战图上的等高线照得忽明忽暗。 陈更坐在桌后,指尖捏着一张旧照片,眼神定定落在画面上,神情安然沉静,看不出半点战事焦灼的慌乱。 这时,一名参谋攥着战情通报快步入内,正色汇报:“司令员,至今日下午四时,黄维兵团五个军,十五万人马已经全数渡过浍河,正在宿县宿营。” “我军各部队已经按照计划后撤。” 参谋念完战情通报,抬头望向对面的陈更,嘴唇动了动,还是开了口:“司令员,南坪集可是我们最后能凭借的一道天险,就这么放弃了?” 见陈更不语,参谋语气更急了几分:“司令员,黄维的十二兵团是国民党的精锐,全副美式装备,兵力高达十五万!” “如果把他放过去,华野那边可就危险了!” 陈更拇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抚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看了眼参谋,嘴角含笑,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能放他过去。” 参谋一愣:“那我们还为什么……” 陈更缓缓起身,说道语气沉了下来:“我们不仅不能放黄维过去,还要一举将他包围,消灭掉十二兵团!” 他在地图前站定 ,抬手一指,“首长说的是对的,黄维这个孩子步子始终迈的太快。” “他既然急着往前走,那我们就直接放他进来!” 参谋眼眸顿时一亮,猛的转头望向陈更,“司令员,这是……诱敌深入!” 陈更嘴角上扬,指尖在宿县的位置上点了点。 “华野吃掉黄百韬第七兵团,现在该我们中野出手了。” 参谋闻言眉头紧紧皱起:“司令员,可第七兵团和第十二兵团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啊!” 他顿了顿,坦言心中的担忧:“黄百韬部本就是杂牌,战力有限。但黄维是中央军嫡系,全美械装备,武装到了牙齿。单凭我们……” 陈更眉峰轻轻一挑,侧头看向参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刚才还急着,不能放黄维过去,现在怎么开始畏首畏尾了?” 他目光落回作战地图,神态松弛,随手弹了弹地图边缘:“美式装备如何?十五万人又怎么样?”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老子一个兵团也有十六万人马,比他还多一万呢!” 他身子微微前倾,轻笑道:“我跟你说,黄维他在军校的时候,打架打不过我,战场上他也打不过我!” 参谋闻言也笑了起来,屋里的沉闷被这一笑冲散了几分。 陈更转过身,笑意一收,沉声下令:“命令各军,趁黄维立足未稳,连夜向宿县南北两翼迂回穿插!” “是!”参谋挺胸敬礼,记录完命令,快步退出指挥部。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陈更伸手拿起桌上那张旧照片,指腹在泛黄的相纸上缓缓滑过。那是黄埔一期的合照,几十个年轻人站得笔直,面孔模糊,笑容却还清晰。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瞬…… ………… “中野和华野的下一阶段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毕。” 第710章 第二阶段作战 指挥部内,四下浮动着参谋人员细碎的交谈声,混杂着电台持续不断的滴滴哒哒声响,揉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轻喧。参谋与通讯人员脚步匆匆,不时推门进进出出。 办公桌前,顾征正俯身伏案,笔尖落在纸面,凝神写着东西。 “顾总,中野和华野的下一阶段作战计划,已经制定完毕了。” 解方快步走进屋内,将刚修订好的作战计划递了过来。 顾征闻声抬头,目光径直落向那份文件。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拧好钢笔套,起身绕过办公桌,大步朝墙边的巨幅地图走去。 “去地图那说。” 顾征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那片错综复杂的红蓝箭头。 徐州以东,碾庄的包围圈,宿县南北两翼伸出的穿插线。两股红色箭头像两把钳子,正缓缓合拢。 解方目光落在摊开的作战地图上,语气沉稳:“根据汇总上来的最新情况,碾庄的黄百韬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转头望向顾征,“据华野的报告,总攻开始之后,他们有把握在两天之内,彻底解决黄兵团。” 他回转过身子,指尖重重点向碾庄外围以西的位置,“邱清泉,李弥的两个兵团还顶在这里。” “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从华中一路疾驰赶来的黄维兵团。”解方声调稍稍抬高,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稍作停顿,目光顺着地图上一条条河道划过:“这个黄维凭借着机械化部队强大的行军能力,完全不顾及一路上道路难行,连续渡过淮河、南汝河、颍河等多条河流。” “昨天下午,这个黄维已经全师渡过浍河,正在宿县宿营。” 顾征垂眸凝视满是红蓝标记的地图,指尖轻轻抵在桌沿,听完汇报之后缓缓颔首:“嗯,一切都在按照我们的计划推进。” 他抬眼望向解方,“讲一下,第二阶段的作战计划。” 顾征目光微动,看着解方将整理妥当的下一阶段作战计划文件递至自己面前。待他抬手接过文件,视线余光里,解方已然侧身转身,抬手取过了桌侧的指挥棒。 耳边响起解方沉稳的汇报声,正式开启第二阶段作战计划的讲解。 “目前,除黄维兵团外,驻守蚌埠的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也在全线北进,意图驰援徐州。” “我军第二阶段作战核心,重点针对黄维兵团,以及邱清泉、李弥两大兵团部署展开。” 顾征抬头,目光随他手中稳举的指挥棒移 动,棒尖精准落定在宿县点位。 “黄维兵团长途疾驰、孤军冒进,我中野顺势将计就计、诱敌深入,引其踏入我军预设主战场。” “双堆集。” 伴随着一句笃定断喝,指挥棒重重在地图该点位轻点两下,力道利落干脆。 “中野第九兵团已在此构筑完备阵地、布好口袋战场。” 指挥棒顺势西移,精准划落至涡阳一线,解方的语调愈发果决,“陈更第七兵团,正沿黄维兵团侧后快速穿插,彻底截断其退路的同时,完成合围锁敌之势。” 顾征的视线跟着解方手中的指挥棒一同移动,听他继续往下陈述。 “同时,派出第八兵团,阻击蚌埠方向的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 话音落罢,他身形微微后撤两步,握着指挥棒的手腕轻转,棒尖平稳地顺着地图方位向东缓缓划过,语调依旧严谨规整: “待华野解决掉黄百韬兵团之后,即刻转入连续作战。以尚且没有投入的第十三兵团为主力,对当面突进的邱清泉、李弥兵团发起攻势。” 他稍顿一瞬, “眼下,我第十三兵团所属三十二军已经行动,正朝着邱李两兵团的侧翼迂回运动。” 说完全盘战术部署,解方并拢双臂、双手稳稳攥住指挥棒,身姿端正地旋过身,正对顾征,神情肃穆郑重。 “我军第二阶段作战计划,总体目标是:以中野第七、第九兵团配属装甲第一军,于双堆集地区,围歼黄维兵团。” “中野第八兵团担负阻击任务,挡住李延年、刘汝明兵团,不让他们北援黄维,也不许其向徐州靠拢。” 最后一句,他语气加重,带着决战的凌厉气势。 “华野这边,则集中全部力量,施压邱李兵团与徐州守敌,力求在徐州及以东地带,再歼灭敌军一个兵团。” 顾征看了看手中的方案,又抬头向地图。 棋局已经摆开,接下来的每一步,就看天意人心了。 “顾总” 思绪还未落定,门外便传来一声呼唤。 顾征闻声转头望过去,周嘉树已经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周嘉树语气平稳:“顾总,关于口岸的关税问题,有外国代表想见你。” 第0章 致读者一封信 各位一直陪伴、支持我的读者朋友们: 大家好。 近日以来的情况,相信大家都能真切看到、切实感受到。这段时间,无论是内容更新、情节节奏,还是创作状态,都出现了一些肉眼可见的变化与调整。 因为突然的“停止分发与推荐”,作品因为安全问题而不得不修改。 近日以来,我正在对整部作品进行逐章的内容修改。或许有新的读者,已经在某些章节中察觉到了异样。 有些句子不通顺,有些主语模糊,有些难以理解。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也不是我所想看到的。 不知道,是因为连续,且长时间修改内容的疲劳,还是因为突然之间心中坚持的那口气断了,我最近几天只感觉身体极其疲惫,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这部作品是从上一年的九月份开始创作的,如果持续到这个月底,已经是整整一年的时间了。 但我想说,写这样一篇,或者说写这本的初衷和最初的想法。不局限于一年前,也不是几年,甚至可以说是十年以前。 从最开始要动笔的时候,我就在犹豫。因为我知道,这个类型的,还有在我的创作思路当中,是极其容易受到平台的检举的。 几经犹豫,我还是落笔了。 我把它当成工作,也更当做是一种爱好。 我不是一名优秀的作者,更谈不上多少天赋。但想写好一部作品的心,是时刻在追求进步的。 在写的过程中,我也在不断的去了解历史,在不断的去扩充自己的认识。 凡是诞生于人笔下的东西嘛,总会带有着一定的主观性。这是我的观点,我写出来,由你来看。 写到这里。又尤其感到胸闷,气短,头脑发沉…… ………………………………………………………… 我是一个追求完整的人,无论是事与物,我都希望他有头有尾。 如大家所见,这本书虽然已经步入了这个境地,但是我正在竭尽所能的保全她。 如果能复审成功,当然,这是最好的希望。 请现在的读者,或许后面还有新来的读者,体谅在709章以前的,大规模章节内容改动。 有些章节确实改的,有些无法理解。 人事努力,最后命由天定。 在这里,我能向大家做出保证的。就是,无论这本书最后能不能恢复正常状态,我都会给他 一个完美的结局。 …………………… 由衷感谢每一位愿意停留、耐心陪伴、真诚支持我的读者。一路走来,是大家的喜爱、包容与鼓励,支撑着我持续打磨剧情、坚持创作。你们的每一次、点赞、评论与追更,都是我创作路上最珍贵的底气与动力。 面对近期出现的各类状况与调整,我没有敷衍对待,也从未轻言放弃,而是认真复盘所有问题。 前路漫漫,创作不息。再次感谢所有不离不弃的读者朋友。愿我们继续并肩同行,一起见证故事的后续发展。 最后,祝大家平安顺遂、万事可期、岁岁安好! 第711章 主权问题! 司令部办公二楼,整洁明亮的会客厅内,不时传出几句英语。 “你觉得我们的诉求,能够得到他们的准许吗?” 短暂的沉默后,另一道声音响起:“他们正在大力兴办实业,对我们的投资非常需要。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看来你也不确定。”先前那道声音透着几分困惑,“实际上,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 “我们在这片土地上享有合法权利,以往的几十年都是如此。而我们的目标又对他们有利,他们没有权力,也不应该阻止我们。” 话音落下,会客厅里安静了十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里微微带着些笑意:“先生……你的想法,或许……是一个美好的理想。” 伊雅格微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同胞,眼神里透着几分思绪。 咔! 门被推开,顾征迈步跨进会客厅,周嘉树紧随其后。他目光扫过对面,落在两名外国人身上。 金发男人很快起身,一边系着西装扣子。络腮胡子那位放下茶杯,跟着缓缓站起。 周嘉树上前半步,侧身对顾征说道:“顾总,这位是伊雅格先生。” 伊雅格嘴角牵起笑意,微微颔首。 “这位是哈蒙德先生。” 哈蒙德颔首的同时,目光在顾征脸上停了一瞬。 “两位久等了。”顾征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抬手向沙发方向示意了一下,“请坐。” 顾征往单人沙发里一靠,伊雅格和哈蒙德跟着坐下来。周嘉树坐到了他对面。 伊雅格转头望向顾征,中文咬字清晰:“顾将军,我和哈蒙德先生今天的来意——”他视线往周嘉树身上扫了一眼,又落回顾征脸上,“想必周将军已经向您转达了。” “我们……” 顾征轻轻抬手,微笑道:“唉,我们不忙着谈正事嘛。” 他抬眼望向伊雅格,“我们可以说是老朋友了,我们共同的朋友,张先生,他还好吗?” 伊雅格微笑点头:“谢谢将军的关心,汉卿到了国外之后,经过休养,身体很不错。这次我本来想劝他一起来的,可是他始终没回应我。” 顾征闻言,视线向下一垂。是啊,出去了之后,是更怕回来了。 一旁坐着的哈蒙德望着两人,目光微沉。他偏过身,在伊雅格耳边低声说了句。伊雅格听完,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淡了,轻轻点了下头。 停顿了一下,他再次抬头望向顾征,声音沉稳:“顾将军,这次我和哈蒙德先生前来,是想和您当面商讨关于口岸关税的问题。” 他双手微微摊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这事关我们之间合作,我想,这也是你们所重视的。” 顾征望向对面的周嘉树,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事情的原委他已经听周嘉树讲了。所谓要谈的问题,不在他们这边,而在对面。 他转回来时语气松快:“伊雅格先生,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这个问题,不是早就有定论了吗?” 伊雅格视线垂下去,抿了抿唇:“是这样,顾将军。我们之前的合作,主要来自于汉卿,以及东南亚。” “而这次不一样,”他双手向内指了指自己,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哈蒙德,“这次是我、哈蒙德先生,还有更多的美国企业家,想要在这里投资。” “所以……” 周嘉树笑着接话:“投资的话,我们当然欢迎。具体怎么合作,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伊雅格接住周嘉树的话,笑着摆手:“周将军误会了,我现在要说的不是投资。而是关税问题……” 不等伊雅格把话说完,他身侧的哈蒙德身子猛地往前一倾。 “顾将军,周将军。” 他中文说地很慢,目光直直扫过顾征和周嘉树:“我可以向二位直说。我们认为华北、东北,潜力极大。所以很多人,都想来这里投资。” 他停了一拍,语气陡然转硬:“但是,你们定的关税和规矩,我们认为,是不合理的。这样的条件,我们之间的合作很难达成。” 顾征没接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伊雅格接着说道:“我们的许多美国朋友,都是怀有热切的希望,想来到这里投资的。但他们都普遍关注于关税和管理制度的问题。” 周嘉树放下茶杯:“对于外来投资,我们可以给予土地租赁方面的优惠,并提供建设的相应帮助,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谈论的吗?” 伊雅格顿了顿,再抬头时,“一句话,他们都认为,你们所定的关税太高了,而且对于投资的限制太多。” 说罢,他转头望着顾征。 顾征手里的茶杯一直没有往唇边送。他嘴角带着一点弧度,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一个投资,能够谈论的吧?” 他转头望向伊雅格,嘴角还带着笑:“你们想来中国 投资,就必须遵守中国的规矩。这一点,很难理解吗?” 一旁的哈蒙德再次开口:“可是,我们是有我们的合法权利的。” “在以往很长时间里,你们口岸的关税一直由我们参与议定。我们在当地也有独立的管辖地位。到今天为止,我们依然享有这项权利。” 他停顿了一下,“今天我们坐在这里谈,是想与贵方达成一种更和谐的合作。只要关税与管理制度能达到我们想要的预期,我们可以立即进行投资,而且是大规模的。” “你们正好需要大量的投资,不是吗?” 伊雅格视线落到顾征的脸上,托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收紧。 顾征将茶杯搁下,往沙发里靠了靠,唇角勾了一下。 到这个年头了,哈蒙德还在跟他翻这些老黄历。没了张屠夫,他还不吃带毛猪了。 他轻轻吐了口气,望向两人,语气松快得不像在谈正事:“我倒想问一句,你们那些权利,是跟我签的条约吗?” 他冷笑一声:“谁跟你们签的条约,你们大可以去找他嘛。” 哈蒙德张了张嘴:“这……” 第712章 生擒黄百韬! 指挥部里弥漫着硝烟与尘土混合的焦糊味。昏黄的煤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曳,将墙上那张标满红蓝箭头的作战地图照得忽明忽暗。 黄百韬站在地图前,背影僵直。他盯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箭头层层包围的“碾庄”,双眼布满血丝。 参谋长魏翱走上前,嘴唇动了动:“司令官,前沿阵地刚刚打来电话。” “今天下午,共军突然对我发起了猛烈的炮火攻击。”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军全面溃退下来,伤亡惨重啊!” “占领的一些阵地,也全部被共军夺回去了。” 黄百韬蓦然回头,但在一瞬间,眼中的坚硬又低沉下去。 “整整一天一夜了……” 他转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碾庄西面的地区,眉头突然拧紧。 “怎么就是打不破共军的包围圈?” 魏翱轻叹一声:“司令官,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按道理来说,如果邱清泉距离我们,真的只有十几公里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枪炮声。” “可是实际上呢?” “我们整整向西突击了一天,根本没有发现任何援兵的迹象,共军的阵地坚如磐石,并没有受到两面夹击的慌乱和虚弱。” 黄百韬愣了下,转过头来,瞪大着眼睛。 “你是说……邱清泉在骗我?!” 魏翱垂下目光,声音低沉:“司令官,恐怕是这样。” “他邱清泉打不开共军的阻击,就诱骗我们不要命的往外冲……”魏翔咬了咬牙,“到头来,他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黄百韬下颌绷紧,猛地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又猛然回头。 “邱清泉这个混蛋!” “谎报什么徐东大捷,把青天白日勋章骗到了手。可现在离我们近在咫尺,就是不靠过来!” “他应该上军事法庭,领一颗子弹!” 骂了几声,黄百韬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仰起头,脸上的怒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疲惫。 “也怪我自己愚蠢,竟然把邱疯子的骗局,当成了救命稻草。” 他转过头,望向魏翱,咬着牙:“白白葬送掉了我七兵团的最后一点骨血!” 看着黄百韬懊悔叹息的模样,魏翱向前走了一步。 “司令官,共军集中了这么多的炮火,恐怕马上就要发起总攻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时至今日,局势已经陷入绝境。我劝司令官……还是早做打算吧。” 黄百韬抬头,目光落在魏翱脸上,语气透着些试探:“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翱抿了抿唇,挺直了腰背,沉声道:“司令官,我第七兵团孤军作战,在碾庄整整坚守了八天。已经对得起总统,对得起党国了。” 黄百韬没有立即开口,转身走回桌前,缓缓落座。 “你是想让我投降?” 魏翱快步上前,“司令官,不是投降。既然局势无法挽回,趁现在敌人的总攻还没有开始,以一支小部队突围出去,还是可能的。” 黄百韬端起桌上染灰的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魏翱咬了咬牙,继续道:“司令官,邱清泉的援军不会来了。再拖下去,连突围的窗口都没有了。” 黄百韬抬手示意他坐下,放下酒杯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年老多病,何必送一副狼狈相,去给邱清泉他们看。” 魏翱想要开口,可张了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黄百韬转头望向他,语气平淡:“再说,身为党国军人,我如果抛下部队一个人走,怎么对得起浴血奋战的将士?” 他的目光越过魏翱,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就算逃出去,又能怎样呢……” 黄百韬坐在桌前,煤油灯照着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杯中残酒映着灯火,忽然,他笑了一声, “三十年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慢慢转动酒杯,目光落在杯中,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年少从军,从传令兵,到现在的第七兵团司令长官……,这条路我整整走了三十年。”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接受的事实。 “我不是黄埔系将领,更不是浙江人,能够获得赏识和信任,全在于多年积累的战功。”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时时勤勉,谨慎小心,每逢战事必奋勇争先,拼死一战,不敢稍有懈怠,唯恐令上面失望冷眼。” 他摇了摇头,口中残留的酒气只剩苦涩,“可怜,我半生苦苦经营,最后竟然落到这个境地。” “我七兵团孤军奋战,徐州大军冷眼旁观。困守八天,援军迟迟不至……” 他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非是天意灭曹,而是曹氏自灭呀……” “报告!” 黄百韬的话音还未落尽,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报告。 他闭上眼,没有动。 门被推开,一名士兵快步走进来,军帽歪了半边,昏暗的光线下,半张脸被帽子的阴影遮盖。 士兵在桌前站定,双手递出一封信件,声音沙哑:“报告司令官,对面送了一封信过来。” 黄百韬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魏翱起身接过信件,随口问道:“谁送来的?” 他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信,正反两面都没有任何落款,眉头一皱,刚要抬头追问…… 面前的士兵忽然挺直了腰背,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奉华野司令部命令,前来拜见黄百韬将军。” 话音落下,屋里像被抽走了空气。 黄百韬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钉在那名士兵脸上。 魏翱更是满脸惊愕,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桌椅,发出一声闷响。 “你……” 魏翱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面前的士兵没有理会他的惊惶,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摘下了那顶歪斜的军帽。 帽檐的阴影散去,那张被烟尘和夜色模糊了许久的脸,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煤油灯的光里。年轻,沉静,一双透亮的眸子。 “我奉华野司令部命令,来跟黄将军聊一聊。” 第713章 总攻开始了! “我奉华野司令部命令,来跟黄将军聊一聊。” 王文渊目光平静的落在黄百韬的脸上,全然没有身处敌营核心的紧张感。 屋里僵了整整两秒。 魏翱最先反应过来,猛地拔出腰间手枪,枪口直指王文渊眉心,声音发颤:"不许动!" 王文渊连眼皮都没抬。 魏翱扣下扳机的瞬间,手腕忽然一麻。不知何时,王文渊已经欺身而上,两根手指扣住他的腕骨,轻轻一拧。手枪脱手飞出,魏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按在了桌面上,动弹不得。 角落里一名参谋猛地扑向房门,手还没碰到门板,王文渊侧身一脚,直接将其踹了回去。参谋后背撞上墙壁,又滑落在地,疼得蜷缩成一团,半天没爬起来。 王文渊缓缓抽出手枪,枪口朝下,缓缓扫过屋内剩下几人,目光冷得像淬过冰。 “谁想动,可以试试。” 声音不高,却比方才任何一声炮响都更让人脊背发寒。 黄百韬坐在椅子上,始终没有动。 他眼底的惊讶一点点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静。他望着王文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重新估量眼前这个人。 “你能一路摸到我的指挥部来,可见本领不凡。” 他嘴角升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可是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我的司令部。枪一响,你是无论如何走不出这里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文渊脸上。 "除非你想用你的命,和我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角落里一名卫士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王文渊没有回头,枪口一转,扣下扳机。 枪声骤然在安静的指挥部里炸开,那名卫士缓缓滑倒在地。 王文渊的枪口还冒着青烟,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黄百韬。 黄百韬的笑还没收住。 王文渊嘴角微微升起一丝弧度,“黄将军,你好像没有认清局势。” 黄百韬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弧度的痕迹,却再也弯不上去,像冻住了。 王文渊松开魏翱,退后一步,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角落里有人压着嗓子吸气的声响。 房门被推开,两名穿着国军军装的士兵走进来,来到王文渊身侧。 “队长,外面都解决了。” 王文渊没转头,一扬下巴,“把这些人捆起来。” 士兵开始动手。绳索勒过衣袖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 王文渊看向黄百韬,“黄将军,用我再给你讲一遍形势吗?” 黄百韬靠坐在椅上,漠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待到特战队员走到他身侧,他余光掠过去,视线在对方腰间的匕首上短暂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移开。 王文渊没再看他,偏头对进来的通讯组队员开口: “给司令部发报,黑狐已顺利完成任务。” “是。” 队员转身走向电台。王文渊跟过去,俯身开口:“以七兵团司令部的名义,向他们各级部队发报。” 王文渊顿了顿,一字一顿,“就说,黄司令官已决定各谋出路,各级长官及士兵,自行决定去留。” 黄百韬猛地抬头。那一瞬间的惊愕像被掐灭的火苗,眨眼便从眼底褪尽,只剩下一片死寂。 视线下垂之际,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把匕首上。 王文渊伏在电台前逐字核对电文,身侧的特战队员,注意力集中在被看押的几人身上。 就在特战队员转头之际。 他右手猛地探出,从身侧特战队员腰间抽出匕首,回手刀锋翻转,直抵咽喉。 特战队员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向外猛拧。黄百韬被整个人从椅子上掀起来,匕首脱手,铛的一声弹在地上。 他被死死按在桌上,脸侧贴着桌面,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整间屋子静了一瞬。 王文渊慢慢直起身,转过头来,目光冷淡地落向黄百韬身上。 “黄司令,看来你并没有认清形势。” 语气没有起伏,但屋子里的空气明显沉了一下。 “绑了。” 话音落下,另一名队员当即上前,将他双手扭到身后绑紧,顺手摸了一遍腰侧和衣兜。为了以防万一,又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块毛巾。 黄百韬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的青筋一鼓一鼓的,死死盯着王文渊。 王文渊收回目光,眼皮微微向上一挑,露出一点眼白。本来可以舒舒服服,相安无事,非要自找麻烦。 电报发出后不久,轰鸣的炮火声,四面八方响起。 大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猛推了一把,脚下的泥土都在颤抖。远处的天际线被一片接一片的火光撕开,沉闷的爆炸声滚过来,一波压着一波,中间几乎没有间隙。 屋子里的窗框跟着震了几震,桌上的茶杯被推得微微挪了位。 王文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炮火在远处炸了足足七八秒,他才极轻地动了一下嘴角,偏过头,目光扫过身旁的队员,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几名特战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半寸。有人低低笑了一声,有人轻轻碰了个拳。 黄百韬坐在椅子上,听见第一声炮响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炮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一层叠着一层,像一张正在合拢的网。不是零星的试探,不是远处的骚扰,而是总攻,开始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里塞着毛巾,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含混的闷响。 窗外的火光一阵接一阵地亮,映得他脸上忽明忽暗。炮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支撑,肩膀塌下去,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许多。 他知道,完了。 王文渊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在微光里缓缓走动。他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浮起一点笑意,不急不缓地抬起头,转向黄百韬。 “黄司令,我想有必要告诉你一个详细的时间。” 他顿了顿,再望向黄百韬时,语气低沉了几分。 "七月十三日,凌晨五点。" "我军,开始总攻。" 第714章 真是见鬼了! 部队正在行军。各式车辆与装甲车络绎驶过,履带碾过泥地,轮胎卷起阵阵尘土。步兵分列数路纵队,紧随车队向前开进。 一辆吉普车停在路边,黄维、萧锐等几人围在引擎盖边,俯身盯着摊开的作战地图。几人指尖不时点向图上的军旗标记,压低声音,讨论着眼下的战局。 “一支运输队遭到共军伏击,三辆运输车被当场炸毁,人员伤亡十余人。” “……” 参谋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昨天夜里共军的一支小部队,袭击了我们一个营的驻地,击毙了我们一名营副。” “……” “今天凌晨,我们的一个炮兵营又受到袭击……” “…………” 一连串的消息报出来,吉普车旁的空气像缆绳一般,一寸一寸地抽紧。另一名参谋手上的铅笔在地图上不断跳动,一个个红点被接连标出,像伤口一样密密麻麻地绽开在纸面上。 “还有……” 听着一个个损失的消息。黄维立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眉心紧拧,周身气压骤降,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烦躁与愠怒。 一旁的参谋长萧锐面色凝重,抬眼看向心绪渐乱的黄维,沉声开口:“司令官,刚接到报告。” 他说着,指尖落在地图上,分别在他们所在位置的东西两侧各点了一下。 “在我们东西两翼,都发现有共军运动。” 黄维顺着他的指尖看去,目光停了两息,才开口:“有多少人?意图是什么?” 萧锐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无奈与困惑,“这些共军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的侦查人员很难确定其具体情况。” 他的目光也落在地图上,那些刚标出的杂乱红点上。 “如刚才所说的那些情况,这些共军东奔西窜,行动毫无章法,如无头的苍蝇一般。” “不过”他又说道:“这些共军服装杂乱,综合上述行动来看,人数虽然不少,但绝对不是共军的主力,应该是游击队之类的乌合之众。” 黄维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通讯参谋挤了进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报告!” 黄维转头看去,现在每一道急报,都暗含着一丝丝不安的因子,加重着空气的重量。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耐,却又压着,只从喉间挤出一个字。 “讲。” 参谋:“司令官,十四军报告,前方发现共军,已和我先头部队交火!” 话音落下,吉普车旁像凭空落下一记重锤。 一旁的参谋长萧锐,当即伸手从通讯参谋手中抢过电报纸,目光飞快扫过密密麻麻的报文,眉头一点点收紧。 “司令官,根据十四军的报告,我们正面出现的共军有上万人,已经构筑了阵地。” 黄维一低头,望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红点。东西南北四面都有,现在正面又冒出了共军主力。 他双手按在汽车引擎盖上,重重一压,金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怎么到处都是共军?” 他眉头一皱,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烦躁。 “真是见了鬼了!” 杨伯涛站在一旁,也看见了电报内容。他没有像黄维那样失态,眼神沉了沉, “根据之前的战斗推断,我们面前的敌人应该依旧是共军中原野战军所部。” 他目光落在地图上,缓缓开口:“想不到,南坪集一战之后,他们又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黄维轻轻叹了口气,望向地图的目光变得冷静。 “共军没有死守南坪集渡口,舍弃有利地形,反而跑到这里,打起了阻击?”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意欲何为呢?” 萧锐微微垂眸,抬眼时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判断:“共军中原野战军所部,在大别山战斗中蒙受损失较大。这一点,从我们之前的战斗就可以看出。” “共军缺少炮火,缺乏武器弹药,兵力不足。” 短暂停顿,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黄维,语气愈发肯定:“我想,肯定是碾庄那边的战斗到了关键时刻,共军为了赢得时间,不得不拼尽全力,在正面阻滞我兵团。” 黄维的目光停在地图上,许久没有移开。过了几秒后,缓缓点头。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他笃定的说道:“黄百韬坚守碾庄,共军久攻不下。我兵团推进迅速,共军失去了依靠有利地形阻击的机会,现在是走投无路,只能与我正面相抗了。” 萧锐也说道:“这样就说的通了,共军已经穷途末路。” 他指尖落在地图上,“所以冒险集中最后主力于正面阻击,又派出小股游击部队于四面骚扰。” 说到这里,黄维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一旁伫立的杨伯涛见二人已然定下结论,眉头微蹙。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 “司令官,共军行动怪异,之前在南坪集是主动放弃的阵地。” “我同意您和参谋长刚才的分析,但是这其中,并不排除共军设有阴谋。” 黄维眼眸微沉,没有反驳,沉默了几秒,抬头望向杨伯涛。 “继续说下去。” 杨伯涛迎向黄维的目光,沉声说道:“中原共军的力量虽然不强,但并没有遭受沉重打击。” 他停了一瞬,“共军敢于放弃有利地形,与我在此决战,这其中恐怕有诈!按照现在共军的活动迹象,他们极有可能是在向我们进行迂回攻击啊!” 听着杨伯涛的话,黄维的目光沿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一路向东移动。 “你是……担心,共军想要包围我兵团?” 迎着黄维的目光,杨伯涛点了点头。 黄维目光下垂,嘴角微微扬起:“伯涛,你的担心过虑了。就凭中原共军那点实力,敢于包围我十二兵团?” 他摇了摇头。 “更何况,我军距离徐州只有一天的路程,东面有李延年与刘汝明两兵团策应,华东共军被拖在碾庄。” 他抬起头来,语气笃定:“共军是绝没有实力,在这里与我十二兵团决战的。” 杨伯涛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黄维没有在询问几人的意见,当即下达命令。 “命令先头部队,立即突破共军防线,向徐州全速推进!” 第715章 十八军对十八军! 国军十八军行进路上。 杨伯涛立身站在吉普车副驾踏板之上,一手扶住车顶栏杆,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目光望向交战的前方。 充当兵团先头的十四军,已然和当面共军全线接战。隆隆炮声一波接着一波滚过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透过望远镜的镜片,远处天际腾起滚滚浓烟,一团团火光在烟尘之间反复炸开,硝烟顺着风势,甚至已经飘到了行军的道路之上。 身后,副官身子微微向前探了探。 “军长,按照兵团指挥部的命令,十一师已经向前配合十四军,展开进攻了。” 杨伯涛没有回答,依旧凝聚视线于望远镜中。 眉头越收越紧。十四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如他十八军,但也是正经的主力,更何况十一师已经顶了上去。 可他转动望远镜,缓缓扫过整片战场,眼底的沉郁愈发浓重。炮火轰鸣不止,硝烟漫天翻滚,战线却始终僵持不动,丝毫没有推进的迹象。 杨伯涛握着望远镜的手缓缓垂下,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 自东进以来,共军行动屡屡怪异。越往东走,他心里就越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侧过头,声线低沉冷冽:“前方共军的详细情况,侦查清楚了吗?” 副官视线下意识躲闪,支支吾吾:“额……军长,对面共军的情报,我们还没有更进一步的进展……” 杨伯涛眸光骤然一厉,冰冷的目光直直压了过去。 副官心头一紧,背脊瞬间绷紧,紧张地抿紧嘴唇,连忙组织了一下语言。 “只能大概推测,对面的共军至少有一个军的兵力,阵地沿我军正面摆开,大有拼死决战的架势。” 杨伯涛收回目光,咬了咬牙,一口怒气无奈咽了回去。重新转头望向战火纷飞的前线。 镜片贴上眼眶的那一刻,前方的世界又变得清晰而残酷。枪炮声从远处涌来,一阵紧似一阵。他一边观察,一边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打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共军的重火力。” “不过……”他听着前方传来的枪炮声,“这股共军的轻火力配备并不弱,有着数量可观的轻重机枪和冲锋枪,绝对是共军中原部队的主力。” 顿了顿,他嘴唇上下一动,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吞没。 “共军以上万人的兵力,摆开如此大的阵势,究竟想要干什么呢?” 轰!轰!! 骤然之间,两侧震天动地的枪炮声轰然炸响,撕破了正面战场的轰鸣,声势凶悍百倍,瞬间笼罩四野。 杨伯涛神色骤变,几乎是闻声刹那,猛地举高望远镜,视线飞快扫向左右两翼战场。 身后响起副官疑惑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看样子,东面和西面都打起来。” 杨伯涛眉头死死拧紧,他刚才没有看到的共军重火力,现在出现了!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逼近,一名通信兵神色仓皇地奔至近前。 “报告军长,刚刚接到报告,我军左右两翼出现大量共军!” 杨伯涛手臂微沉,缓缓放下手中望远镜,周身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听着周边震彻四野的枪炮声,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早知如此的疲惫与冷然。 “看来我的直觉没错。” 他凝眉望向远处,“共军果然是在这设了一个圈套,等我们自己钻进来。” 想到这一节,之前的所有疑问都解开了。共军之所以放弃有利地形,就是为了引诱他们深入死地。 副官的声音一紧,“军长!那现在该怎么办?” 杨伯涛侧过头,眼底掠过一丝冷讽:“怎么办?就知道问我?” 他牙关紧咬,眼底思绪飞速翻涌,没有任何犹豫。 “命令部队迅速收缩,向后撤退!” “这……”副官闻声一滞,面露难色,“军长,兵团的命令……可是让我们向前进啊!我们往后撤……” “怎么?” 杨伯涛冷眼骤然扫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如果你想学赵子龙,我不介意单独批给你一匹军马。” 话音落下,他收回目光,语气转为无奈,“黄司令的为人不错,但性格太顽固,打起仗来,太呆板。” “什么事都等情况明了,指令清楚了再行动,黄花菜都凉了。” 他猛然转头,语气果决:“通知前面的十四军也一起向后撤,不撤的话,就自己听天由命吧!” ………… 兵团前敌指挥部。 陈更与郭天民围着桌子上的地图,正讨论着军情。 “碾庄的黄百韬已经被挑落,接下来就看咱们这里了。” 陈更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某一个点位上,微微颔首。 郭天民指着地图继续说道:“九兵团的二十四军在正面挡住了黄维兵团,二十三军和二十五军也贴了上去。” 他指尖微微移动,“敌人的反应很快,刚接到报告,杨伯涛的十八军已经撤到了浍河南岸。” “哦?” 陈更眉峰微微一挑,眸光骤然清亮,视线精准锁死浍河南岸的布防区域,眼底掠过一丝对对手的正视。 “这个杨伯涛很警觉嘛!” 郭天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过,黄维兵团的主力还没有彻底跟上来,而我们的十六军、十七军、十九军已经全部顶了上去。” 说到这里,他嘴角扬起一抹利落的笑意:“说来巧的很,我们的十八军,正好对上敌人的十八军!” 陈更闻言朗声一笑:“杨伯涛的十八军是国军五大主力之一,而秦基伟的第十八军,是我兵团的王牌。” “这是一出双龙会呀!”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沉稳的脚步声快步闯入指挥部。通讯参谋身姿挺拔,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司令员,顾总来电!” 陈更一抬头,语气干脆利落:“念。” “已命令装甲第一军配合你部行动,你部应立即以雷霆之势,合围敌十二兵团,予以歼灭!” 陈更笑着赞叹一声,“好啊!王牌中的王牌到了!” 郭天民笑道:“装甲第一军当初在驻马店就和敌第十八军交过手,这就叫,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陈更微微环抱手臂,语气悠然:“原本,我是想和黄维打一张对对胡。现在装甲第一军到了。” 他嘴角勾起凌厉笑意:“我是两王带四个二,只能炸他个天翻地覆了!” 他当即转头,望向通讯参谋。 “命令部队,对敌十二兵团发起全线攻击!” 他目光垂落到地图上,落在那个早已圈红的点位上。 “把他牢牢夹在双堆集!” 第716章 黄维的犹豫! “跟上……” “快……” 枪炮声如同雷阵雨来临前的闷雷,影影叠叠地压在四周,仿佛天幕在不断的下坠。 汽车、士兵来回在周边穿插而过。 吉普车旁。 熊绶春站在黄维面前,脸色紧绷。 “司令,我们完全低估了共军的实力!” 他咬了咬牙,呼吸都沉了几分:“共军的阵地看似简陋,实际上暗藏玄机,我敢说,他们的兵力也绝对不止一个军!” “我十四军与共军交火四个多小时,加上十一师,一共四个师的兵力进攻,不仅没有拿下一块阵地,反而伤亡不小啊!” 黄维眉头缓缓拧起,指尖无意识轻叩引擎盖,语气带着几分沉凝:“按之前的估计,共军中原野战军所部,应该是将主力集中在了正面。” 四个师的兵力突不破共军的阵地,他还可以理解。 杨伯涛在一旁看着,眉头下意识皱紧,嘴唇抿了抿。 “司令官。” 萧锐抬眼看向黄维,沉声开口:“根据第十军和第八十五军的报告,他们也遭到了共军主力部队的攻击。” 黄维的视线钉在地图上,眉头猛的一紧,第十军和八十五军位于兵团两翼,他们竟然也遭到了攻击? 还是共军的主力? “共军四面向我出击,看这个态势……”他抬眼,看向身侧几名将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共军难道想包围我十二兵团?” “中原共军哪来这么多主力?” 萧锐沉沉呼出一口浊气,虽然难以置信,但不得不从现实出发。 “司令,按目前情况,共军的目的的确如此。” 一旁的杨伯涛望着紧盯地图的黄维,静听许久,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 “司令!事到如今,共军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共军正面阻击,同时采取迂回穿插的战法,对我兵团展开包围。” 杨伯涛抬眼直视黄维,语气急切:“司令,趁现在共军的包围圈,还没有彻底形成。我建议,我兵团立即改变行军方向,全军向东南方向急进。” “争取和李延年,刘汝明兵团会合。” 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恳切的紧迫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兵团的安全呐!” 一语落地,在场众人没有一人反驳,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黄维身上。 此时此刻,千钧一发。 黄维双手按在引擎盖边缘,在地图上的视线逐渐下沉。沉默了几秒后,他缓缓开口。 “可是……” 他一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伯涛身上。 “总统给我们的直接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打通碾庄,救援黄百韬啊!” 他视线又低垂下来,语气里透着犹豫,“如果擅自改变行军路线,耽误了救援黄百韬……” 话音未尽,在场众人大多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老头子的脾气。 杨伯涛望着沉默的众人,牙关都要咬碎了,脚步动了动,向前贴近了几分。 “司令!” 他语气紧促,“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迅速跳出共军的口袋,不但救不了黄百韬,我们自己也将深陷重围呀!” 黄维视线低垂,唇线紧绷。 杨伯涛看着,胸口顶着的那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心底暗自长叹一声。 唉…… ………… 汽车与装甲的轰鸣持续震荡旷野,车轮与履带碾过,溅起泥土,一缕缕漆黑烟随风飘散。空气里,翻起泥土的腥气,掺着刺鼻尾气。 远处枪炮声隐隐不断,时远时近,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闷雷。 吉普车旁,徐虎指尖点在铺于车头的地图上,抬眼看向身侧的周卫国。 “军长,根据情报,咱们面前的敌人主要是敌第二军,还有十八军的十一师。” 周卫国目光沉静落在地图之上,视线缓缓扫过各个标记点位,国军第二军与十一师的番号清晰映入眼帘。 徐虎在一旁继续说道:“根据敌情通报,黄维兵团下辖五个军和一个快速纵队。” “其中战斗力最强的是十八军,是国军的五大主力之一。其次是第十军。”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不过,随着战前第二军的调入,第十军也就被压下去了。” 徐虎脸上多了几分认真,“军长,我们面前的第二军和第十一师,可以说是黄维兵团的精锐所在了。” 周卫国看着地图,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问:“黄兵团目前的行动方向是哪?” 徐虎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根据我们的侦察,在遭到我军攻击后,敌十二兵团虽然反应很快,但总体行动还是围绕在防御方面。” 他手上的铅笔在地图上,虚画了一圈,“十多万人全部集中在这个区域之内,尚无明确的行动方向。” 徐虎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敌军番号,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军长,不是我开玩笑,对面很多人可都是你的学长呀。” 周卫国嘴角上扬,望着地图上十二兵团的大图标,“要论及黄埔同学,可以说几乎都是。” “黄维是黄埔一期的,第十军军长覃道善是四期,十四军军长熊绶春是三期,十八军军长杨伯涛是第七期。” “还有,第二军军长陈克非是五期的。” 他抬眼看向徐虎,“十二兵团之所以是国军的精锐,不仅是因为装备,更是因为从部队到将领都基本属于黄埔系,或者中央军嫡系。” 周卫国脸上笑意收敛,语气肃然:“敌人虽然还没有明确动向,但是等他们一旦做出反应,我们是来不及阻止的。” 他的目光落向宿县东南方向,指尖重重落下。 “所以我们必须在敌人做出反应之前,切断他们的一切退路。” 徐虎也是神色一紧,“陈更司令员命令我们,迂回切断黄维兵团向东南方向的去路,可我们面前的第二军和十一师怎么办?” 周卫国直起身子,沉声运气。 “放弃当面之敌。” 他指尖从目前位置猛的向一划,直指东南,不留半分犹豫。 “面前的敌人留给后面的兄弟部队。我装甲第一军,全速向东南方向猛插!” “你带领第一师,作先锋。” “是。” 第717章 打张家口! “刚接到前线的报告。” 翻纸声、低频的交流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解方沉稳的声音穿透所有纷乱,清晰地在地图前的小空间里响起。 顾征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电报,目光沉静地落在密密麻麻的电文之上 解方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主攻部队,于十三日凌晨发动总攻,至十四日傍晚,已将困守于碾庄的第七兵团全部消灭。” 他语气停顿了一下。 “在华野的报告中提到,王文渊率领的黑狐特别突击队,在总攻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因为黑狐斩首行动的成功,没了核心指挥,致使敌第七兵团的防线一触即溃,所以我攻击部队,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对第七兵团的全部歼灭。” 顾征目光聚焦在手中最上面一页的一段文字:敌第七兵团全军覆没,俘虏兵团指挥部,包括兵团司令黄百韬在内十余人。 黄百韬在碾庄死守,苦等增援数个昼夜。邱清泉却在关键时刻玩了他一手。 想到这里,顾征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要是后面再把邱清泉俘虏了,两人日后在战犯管理所里相见,不知道会有多热闹。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手里的电报转手搁在身后的沙盘台面上。随即起身,上前两步,在地图前站定,双手背于身后。 解方继续开口汇报:“黄伯韬兵团被解决后,前来增援的邱清泉和李弥兵团,以极快的速度缩回了徐州。” 出兵不积极,撤退倒是尤为积极。 “我们最开始的诱敌计划,还有解决黄百韬。在迂回包围邱李两兵团的计划,已经落空。” 解方侧过身,正对顾征,神色郑重:“华野来电请示,是否改变作战部署,以实现原定作战目标。” 顾征没有立刻出声,目光从碾庄缓缓向西,移向徐州的标记。 歼灭黄百韬兵团的速度,比原时空提前了许多。可邱清泉与李弥的行动,还是丝毫不变。 这两条老泥鳅,依旧滑手。 视线落在徐州那片区域,看着上面标注的敌军三个兵团番号,他眉头不自觉微微收拢。 打完黄百韬,再接着打邱李兵团,这是他们作战计划中最理想的状况。 敌人不是提线木偶。不可能按照他们的设想,一步不差的走下去。 现在的状况就是如此。顾征抿唇,可敌人三个兵团汇聚徐州,总兵力超过三十万。如果南京那位突发奇想,要坚守徐州。 这个因素,就足以撼动全局了。 顾征微微侧头,视线向西落到地图上新绘出的那道红圈之上。 “对敌十二兵团的战斗,情况如何?” 解方应声汇报:“根据得到的最新情况。” “黄维兵团渡过浍河后,遭遇我军正面阻击,随即掉头回撤。” “我中野按照既定部署,以第七兵团和第九兵团前后一夹,装甲军实施穿插迂回,切断了黄维向东南方向突围,与李延年、刘汝明兵团会合的退路。” “而我中野第八兵团,也已推进至宿县以南地区,做好了阻击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的准备。” 他抬手,指尖稳稳落在地图上,“黄维已经被我们夹在了双堆集地区。” “我各部队正在收拢包围圈,”解方推测,“最多再有一到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实现全面包围。” 讲到这里,他唇角浮起一丝浅笑:“有趣的是,正因为黑狐打掉了七兵团的指挥部,所以七兵团全军覆没的消息没能及时传到国军高层。” “我们十四日傍晚结束战斗,这个时候,黄维还在全速向碾庄推进呢!” 顾征微微一笑:“黑狐这次行动执行的很不错,要给他们记上一功。” 解方旋即转身,继续对着地图汇报:“当前的整体态势是:碾庄之敌已被歼灭,敌黄维兵团即将被我合围,而敌人徐州及蚌埠五个兵团暂无动静。” 友军,友军,友军有难,不动如山。 包围圈里的,盼望援军是急先锋。包围圈外面的,以为里面的是金刚不坏。 都怀有着美好的期盼。 顾征的视线,沿着陇海线缓缓向东移动。好不得了的一条线路啊! 地图上,这一指长的线路上,汇聚的敌我双方超百万兵力。 下一步行动的成败,就关系到敌我双方,谁在陇海线与津浦线这个大十字架上,找到最终的归宿了。 短暂沉默数息,他抬手开口。 “给华野回电。” 身后秘书立刻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徐州敌人重兵汇聚,此时出击,战机尚不成熟。” 他的目光飘然落在徐州上。他现在不怕敌人调动,就怕敌人不动啊! “徐州及蚌埠敌人暂无动静,于我打击黄维兵团时机甚好,华野可趁此抓紧休整两到三天,做好下一阶段作战准备。” 话音落下,待纸面的沙沙声停下,顾征再度沉声开口。 “再给中野起草电报。” 他的目光落定在双堆集的红圈之上,眼底思绪分明。 如今我军兵力占优,再加上装甲军带来的火力加强,包围黄维已经是板上钉钉。 但这是一道皮包骨头的硬菜,要想顺利撕下皮肉,砸开骨头,吃到肥美的骨髓,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敌十二兵团,兵力多,战斗力强,即使完成包围,亦不可急于攻击。” 顾征沉吟开口:“应在全面压制敌反扑后,实施一定时间的消耗战略,以此形成最有利于总攻的时机。” 顾征话音落下,转头看向秘书。 “立即发出。” 秘书笔尖一顿,迅速收好文稿。 “是!” 顾征目送秘书快步离开的背影,顾征缓缓转身,抬眼望向解方。 “第二兵团、第十兵团,还有李云龙,他们到达什么位置了?” 解方张口正要回话,话头却猛地顿住,目光越过顾征肩头向后望去。 顾征捕捉到他这一丝异样,当即回头一瞥。 身后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响起周嘉树的声音。 “顾总,北平地下组织刚刚送来情报,傅作义的情况有些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