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御马监为奴,现在后悔什么?》 第1章 只是奴才 寒冬腊月,冰霜刺骨。 大乾皇城,御马监。 “林轩,平西侯府的人在御马监外,他们要带你回去。” 而听到这个消息,一身马粪臭味,整个人憔悴至极的林轩坐在一堆风干的粪堆之上,却并未有什么动作。 他脸颊上扬,目光看向天空的皎洁明月,白毛毛的雪花,在皎洁月光下,竟如漆如墨。 三年前,他还是大乾的破虏先锋,平西王府的世子,天纵麒麟儿,只是自那个男人出现之后,一切急转直下。 三年前,他的奶妈临死之前,道出了一则事实,自己并非是平西候的亲生儿子。 当年奶妈因为被夫人惩处,怀恨在心,趁夫人分娩之际,将平西候府真正的世子给调换了。 这个消息折磨了的她十八年,临死之前耐不住良心的亏欠,这才选择说出来。 林轩清楚的记得,秦侯夫妇与真世子相认时有多激动,他们相拥而泣。 而他站在最阴暗的角落手足无措,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愧疚。 许是看出林轩的失落,秦侯向他保证,他依旧是侯府长子,只是多了一个弟弟而已。他们会一如往常一般把他视作亲生儿子。 只是,父母亲虚寒问暖的对象不再是他,姐姐宠溺的人也不再是他。 他虽然还生活在侯府,但却形单影只的像个陌生人,眼睁睁的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一切,成为秦安的。 秦安在外受苦一十八年,自己替他享受了一十八年,林轩是愧疚的。 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他带秦安与王公子弟结识,让其接手侯府大半产业,将其向一个真正侯府世子的路上引领。 只是,自己的善意换来的是比这刺骨北风还要彻骨恶意。 泗水关大胜,当今圣上嘉奖,平西王带着他以及刚刚回到身边的秦安进宫。 这本是他登堂入室,封官拜将的起点,可是御书房中,一尊皇帝生母遗留下来的玉佩被摔碎,成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御书房中,除了皇帝外,只有秦安和他进入过。 只是还没等让人查明,自己那个一心对待,想要将其扶上世子之位的秦安便出来举报他摔碎玉佩。 登时,龙颜大怒,要斩首自己,最终因为他泗水关有先登之攻,贬到这御马监,一呆便是三年! 这三年时间,整个侯府仿佛在自己眼前消失了一般,什么父母,姐姐,亲人,三年时间不管不问,未曾见到一个人影。 刚来到这里,他愤恨过,期望过,可到了如今只剩下麻木。 愤恨自己的人生,前面灿烂如骄阳,如今卑微如蝼蚁,期望侯府亲人挂念他,给予自己哪怕一点心里的慰藉,到最后彻底的麻木,如同一个行尸走肉,被这御马监剥夺掉了最后的一点思念。 三年前期望的一切,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已无甚挂念,权当还了侯府的养育之恩了! 林轩站起身来,径直出了御马监,一片苍白之中,两架鎏金打造,与此地格格不入,正氤氲向外冒着热气的马车矗立门外。 马车前方,两道着貂皮裘,腰佩容臭的富家官宦站立。 一男一女,男子细皮嫩肉,温文尔雅。 女生一双丹凤眼,身姿高挑,眉宇间带着飒爽的英气。 秦倩,他的阿姐。 望着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林轩麻木的心猝不及防的抽痛了一下。 他唤了十八年的阿姐,曾为了营救他,亲率八百府兵不惜千里驰援。但却在秦安诬陷他的时候,选择默不作声。 时隔三年,心中委屈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刺痛万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委屈压下去,朝着秦倩走去,待到跟前才跪下行礼,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疏离。 “奴才拜见小姐,世子!” 秦倩脸上喜色凝固,她想象过姐弟相见时的场景。 想着以林轩的性子,要么扑到她的怀里,向她哭诉这些年的委屈,要么满心恨意,不愿见她一面。 唯独没有想到,林轩竟然这般平静的在她面前,跪下! 这还是自己宠了十八年的弟弟吗? 秦倩只觉的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一样,她紧紧的咬牙,美目盯着林轩,喉头似是被堵着一般,半响才深吸了一口气:“父亲向陛下求情,陛下圣恩,许你离开此地。” 说完,秦倩自觉语气生硬了些,便俯身去扶林轩,刻意温柔:“轩儿,同阿姐回家吧?” 同阿姐回家吧? 短短的几个字他盼了三年,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内心却一点波动都没有。 对于平西侯府,他早就不抱任何幻想了。 他冷漠的挣脱秦倩的手,躬身道:“奴才多谢陛下恩典,多谢侯爷。” 语气谦恭,可字里行间透出的陌生令秦倩心疼。 她收回手,眉宇间浮现一抹嗔怒,语气带着几分气恼:“御马监呆了几年,可你依旧是侯府的世子,何曾是奴才了?” 她自幼疼爱林轩,怎么可能当他是奴隶? 可林轩听着秦倩的话,只觉的讽刺,他在御马监受尽刁难,御马监的老奴动辄就是鞭笞,可这三年来,侯府的人从未来探望过他一次。 见林轩沉默不语,秦倩只好舒了一口气,压制内心的怒意,蹙眉道:“父母甚是想念你,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还望大小姐恕罪,我本无根浮萍,与王府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愿意回去。” 侯府不再是他日思夜想的家,眼前的人也不再是他朝思暮想的亲人。 离开御马监前往侯府,再回到那个让自己心已经凉透的地方。 他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不愿再去承受第二遍刀割火烧。 听到这话,秦倩一愣,登时神情先是惊愕,而后便是震怒。 一直以来,侯府之中,林轩对自己的话可谓是百依百顺,这二十多年,这是林轩第一次忤逆她。 “你,再给我说一遍?”秦倩语气加重盯着林轩道。 “夜里风雪大,还望大小姐和世子回去吧!” “你混蛋!”秦倩愤怒的骂道,下意识扬起手中马鞭,狠狠的对准了林轩。 “阿姐,不要,不要打大哥。” 就在此刻,旁边的秦安开口道。 “大哥在这苦寒的御马监待了三年,对我们有气,对侯府有气是应该的。” “你若是敢打大哥,怕是大哥再也不会原谅侯府,原谅你了!” 听到这话,林轩看向自己这个劝架的弟弟,脸上不由露出了一抹苦笑。 自己只是不想回侯府,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而已,何时说过自己对侯府有气了? 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原谅侯府呢?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一旁秦倩一脸的不屑:“就你,也配对侯府有气?” 第2章 少年不在 “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安儿流浪在外一十八年,你锦衣玉食享乐了一十八年?” “如今,不过是在御马监受了三年罪,这就有气了?” 秦倩直接出言讥讽,原本眼神残存的那一丝愧疚,此刻也被浓浓的鄙夷所占据。 无奈的林轩,不由摇了摇头,秦倩说的没错,他是锦衣玉食了十八年,但并非享乐了十八年。 但这一十八年不是一直享乐,十八年间,他以平西王为目标,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武艺冠绝同辈,在文宫更是跟随夫子著书,被夫子誉为二代文采第一人。 而后跟随平西王泗水关大战,先登夺城,身上六箭=十四刀,七处致死伤口,死里逃生,血流了一半,每当潮湿天气,他的伤口便疼痛难以自制。 一切的一切,他只想为侯府争光,撑起侯府的天。 只是,无论是他刻苦坚持的文韬武略,还是为侯府建功立业受到的苦难,在此时的秦倩眼中,却只是享乐了一十八年。 幸亏为奴这三年,他已经对侯府的人没有了丝毫念想,若是之前的自己听到这些话,难以想象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是我不识抬举,奴才草料还没有喂完,还望大小姐和世子恕罪!” 林轩不想去争辩,当然,争辩也已经无用。 当一个人不被爱的时候,哪怕你坦露出自己为爱受过的伤痕,换来只有嘲笑伤疤的丑陋,而不是内心期盼的心疼。 “给我站住,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到底跟我们回去还是不回去?” 秦倩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强硬。 “恕我难以从命!” 话音落下,林转身就走,没有任何一丝的迟疑。 若是能够选择,他宁愿和侯府没有任何一点关联。 “啪!” 下一刻,一道震天响的鞭笞声响起。 平西候府乃是将门,武艺是自小休息,秦倩的武艺不赖,普通四个男人无法近她身。 正因如此,这带着怒气,早就想要挥出来给他点颜色瞧瞧的一鞭子,径直的打在了他的后背。 一个趔趄,林轩直接趴在了雪地之中,他后背一阵发热,然后感受到一股热烈涌动,最后,剧烈的痛苦让他不由紧咬牙关。 “跟不跟我回去?” 秦倩恼怒的问道。 林轩没有言语,用力撑起自己的身子,毅然决然再度朝着御马监走去。 “你,你混蛋!” 见状,秦倩就要再度挥动鞭子! “秦倩,够了!” 就在此时,另外一架马车上,一身穿白狐裘的女人走了下来,伸手握住了秦倩。 阻止了秦倩之后,女人又看向林轩。 “林轩,回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瞬间,林轩停住了脚步,而后有些迟疑的转过身去。 女人一身白狐裘,皎洁月光下更显得纯净,仿佛月宫仙子,美的惊心动魄。 看着女人那熟悉的脸,林轩呆滞了一会。 女人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哥哥鲁王的女儿,封号清溪郡主—叶不染。 以清溪郡为封号,足可见到当今皇帝对他的宠爱。 除此之外,女人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曾经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沉默一会儿后,林轩恭敬的跪在地上,开口道:“奴才拜见清溪郡主!” “奴,奴才?” 刚才在马车上,她听到了林轩和秦倩的谈话,还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当真真切切的看到林轩在自己面前称呼奴才的时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捏住了一般。 她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往昔,记忆中的少年与眼前男人重合。 曾经的林轩,乃是鲜衣怒马少年郎。 会挽雕弓劲射孤狼,会骑骏马恣意奔驰,会在文宫抖擞抒发心中志向,更会与她花前月下,萤火烛光,带她体验世间的诸多浪漫。 可如今,一身粗布衣服,浑身马粪味道跪在地上,口口声声唤自己奴才。 不知为何,她的心不由抽动起来。 “你,不要轻贱自己!” 叶不染走上前去,想要将的林轩扶起来。 只是,下一刻林轩却躲开了。 “郡主,奴才身上全是粪屑,玷污了郡主,乃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林轩语气很是生硬,带着不容接近的陌生。 曾经的花前月下,曾经的风流恣意,不过是年少轻狂许下的美梦。 如今,一个是高高在上的清河郡主,一个是御马监的奴才。 身份之别,天地之差,林轩已经不会在做不切实际的美梦。 更何况,当时那爱他深入骨髓的叶不染,自他贬入御马监后,也是三年未见一面。 或许从某种意义上,叶不染比他看的还要明白,之所以如此作态,不过是对过去那已经死去自己的怜悯和惋惜而已。 而听到这话叶不染,准备搀扶林轩的手停在半空久久。 最终,她将手伸了回来。 “回一趟侯府吧。” 就在此时,叶不染开口劝道。 林轩刚想拒绝,只是叶不染又开口道。 “是奶奶,奶奶捧着老将军的灵位,一步步的跪上金銮殿,这才让陛下饶恕了你。” “奶奶的神志时好时坏,尤其是你被贬到御马监之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不为了别人,为了奶奶也不行吗?” 听到叶不染的话,一瞬间,林轩的身子仿佛石化了一般,脑海中想起了那个和蔼慈祥,在院落中,一边纳鞋一遍看他武刀弄棒的小老太。 林轩没有想到,那个身子骨不好的小老太,竟然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捧着亡夫的灵位,跪上金銮殿。 刹那间,林轩心乱如麻,难以自制。 “好!” 没有任何犹豫,林轩直接点头。 整个平西侯府,他都不想扯上半点关系,但是奶奶,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都是他心中的牵挂。 见到林轩同意回王府,一旁的秦倩不由阴阳怪气道。 “青梅竹马出面,就答应回侯府了?” “看来整个侯府在你心中的重量也就那么回事?” 话音落下,她转头便上了车,而秦安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叶不染一眼,下一刻也上了车。 “我送你回侯府吧!” “谢谢!” 林轩跟着叶不染上了车,随后便坐在了角落里,随着马车启程,车外狂风簌簌作响,车内则是一片安静。 “秦轩,三年前我本想向陛下求情,只是……” 只是,叶不染的话还没说完,角落里的林轩开口道。 “郡主应该已经和秦安定下婚约了吧?” 第3章 礼下于人 马车中,由叶不染刚打破的沉默氛围,被林轩的一句话直接再度回到沉默。 有的时候,沉默就是无声的承认。 鲁王年事已高,但是膝下几子却没有一个争气,因此他需要朝臣支持,才能在自己死后,帮他的子孙护好封地。 大乾朝堂重臣之中,谁能比得上以军功立家,世袭罔替的平西侯府呢? 甚至当年叶不染跟自己情投意合,恐怕都带着利益目的。 加上临上马车时,秦安看向叶不染那种恋恋不舍,视若禁脔的眼神,林轩哪里不明白! 而被林轩点破之后,叶不染语塞,而后脸上不由臊红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马车转入巷道,北风的呼啸声小了起来的。 随着马车停下,驾车的马夫掀开链子恭敬道“郡主,侯府到了!” “谢谢郡主,奴才先下车了!” 说完,林轩下了马车。 既然已经是过去式,那便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因此他走的很决然。 望着林轩下车的背影,叶不染不由捂住了心口,不知为何,她竟然感觉到心口一阵阵的抽痛,仿佛丢掉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 随着林轩下车,叶不染的马车离开了巷子,而他不远处门前,秦倩和秦安正在等待。 “和你的青梅竹马聊的如何?”秦倩还有些阴阳怪气道。 叶不染文采斐然,而她武艺超群,在这一批二代女子中,两人本就是针尖对麦芒。 而林轩,在王府中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甚至在和叶不染谈情说爱的时候,也是以她为主。 可如今,自己哪怕动鞭子也不能让林轩回侯府,而叶不染几句话,就能让其乖乖回来。 这种感觉让她特别的不舒服。 “大小姐说笑了,清河郡主赏脸,让我上马车回来,我已经感激不尽了,青梅竹马,那不过是曾经笑谈,我哪敢有僭越之心!” “没有就好,省的再起什么不该有的痴人妄想的心思!” “是!” 林轩低头应道。 就待秦倩还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自府门内,一风姿绰约,面容姣好的妇人走了出来。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平西侯的妇人,侯府的主母。 “轩儿,是轩儿,我的轩儿回来了!” 女人三步并两步,神情激动,快步的朝着他走来。 若是之前,看到女人如此,他怕是要感动的稀里哗啦,毕竟这曾经是他的母亲。 只是,三年御马监,自己这位曾经的母亲一个面,一封书信都没有见到过。 身为平西王的夫人,大乾的二品诰命夫人,去御马监探望一下自己儿子,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人真的是个复杂的生物,明明无动于衷,却可以表现的如此的虚伪。 “奴才见过主母!” 就在此刻,林轩跪拜道。 一瞬间,季春瑶蒙了,而后有些心疼的看着林轩。 “轩儿,你,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奴才,你是我平西侯府的孩子,才不是什么奴才。” “而且,我是你娘啊,叫什么主母!” 旁边的秦倩听到林轩竟然在母亲面前也自称奴才,火爆性子当即忍不住了。 “秦轩,你,够了!” “奴才长奴才短的,你演给谁看?” “你以为这样就会博得我们的同情吗?告诉你,不可能,这样只会让我们对你更加厌烦。” “平西候府只有坦荡顶天立地的汉子,不会培养奴才!” 听到这话,林轩心中放心了,厌烦就好,他要的就是厌烦,甚至是厌恶。 这王府,他是真的一点关系都不想扯上。 “大小姐,你冤枉我了。” “即便奶奶将我从御马监放了出来,那我也只是一介白身,面对侯府主母,自称奴才也是恰当的。” “另外,大小姐,我叫林轩不是秦轩!” 最后,林轩更正道。 听到这话,瞬间秦倩和季春瑶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秦姓乃是王府贵姓,你用了这么多年,谁允许你私自改姓林的?” “是啊,轩儿,你怎么能改姓呢?” “娘不允许你改姓!”季春瑶也开口道。 “不啊,这姓不是我改的啊,是当年王爷如实给陛下上述我身份,并且收回了我的秦姓。” “那我就只能姓自己原来的姓氏了!” 这话一出,刹那之间,季春芳和秦倩脸上的表情石化住了。 当年林轩打碎陛下母亲的遗物,为防止陛下龙颜大怒,牵连整个侯府,这才上奏陛下关于林轩的身世,从而避免了牵连之罪。 不是林轩不姓秦,而是他们早已经将林轩赶出家门了。 “轩儿命苦,命太苦了,姓林便姓林吧,只要轩儿回了侯府,无论姓什么,都是娘的好孩子!” 季春芳继续眼泪汪汪满脸心疼的道。 只是,林轩没有功夫配合她逢场作戏,演那什么母慈子孝的一幕。 “主母,我想去看一下奶奶!” “去看奶奶之前,可以帮我准备一桶洗澡水吗?” “好,好,我这就让下人给你准备!” 季春瑶直接吩咐起来,并且让人给林轩准备换洗衣服。 林轩现在真的很想去见那个将自己视作手中宝心头肉的小老太。 但是自己身上都是马粪味,一旦被小老太闻到了,指不定要伤心成什么样子,毕竟,三年前,那小老太看到自己汜水关一战留在身上的伤口,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自己为奴为婢,没有什么所谓,但是让小老太伤心,他万万不想。 很快,下人打好了洗澡水。 林轩将自己泡在了浴桶之中,一边清洗身体,一边思考琢磨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今天之事,是因为奶奶拿着爷爷的灵位求陛下开恩将自己放回来,可即便自己从御马监释放,不再是奴隶之身。 但是,自己已经与秦家的缘分尽了,没有资格让秦家人对他这般虚伪客套,演那一幕家庭温馨和睦的戏码。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就是不知道,秦家对自己有什么所求。 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三年的奴仆生活,已经还尽了秦家十八年的养育恩情。 无论求什么,自己都不会答应,更不需去思考。 就在林轩打定主意之际,这时,房外一阵声音响起。 “轩儿,我给你拿了几件换洗衣服,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听到这话,林轩眉头一皱。 就这么等不及吗? 第4章 心如刀绞 季春瑶轻柔的声音传来。 两个小厮几乎没有经过林轩的同意,就推开房门,捧着干净的衣服,面向林轩毕恭毕敬。可林轩感觉的到,在这一丝恭敬中,多少带着一抹嫌弃。 他在御马监这三年,秦安已经成为秦家名副其实的少主,而他的身份则显得有些尴尬。 终究,在秦家人的眼中,他只是一个鸠占雀穴的外人罢了。 “世子,夫人吩咐我等给世子更衣。”几个陌生的小厮恭敬的说道。 林轩之前的小厮早经被赶出府,如今的两个小厮不过是随便找的家奴,说话的语气有几分生硬。 “不必了,我自己穿就行了。”林轩声音平淡。 “夫人吩咐了,哪有让世子自己来的道理?”一个小厮惊愕的说道。 “我自己会更衣。”林轩再次重复了一句,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 小厮只好把衣服放在林轩的床头:“奴才在外面伺候,世子有什么需要,尽快唤奴才。” 林轩没有说话,直到小厮退出把门掩上,林轩才从浴桶中出来。 一炷香后,林轩推开门,打算向着老夫人的院子走去,可刚出门就被秦倩拦住了。 秦倩面染怒意,看向林轩的时候,眼眸中夹杂着几分厌恶和不耐烦:“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母亲给你的衣服怎么没换上?” 林轩开口想要解释,可秦倩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剑眉微蹙,冷声道:“你是念在祖母疼你,故穿着这身衣服,好让祖母心疼你?” 说着,秦倩愤怒的伸手推向林轩,一旁的季春瑶蹙了蹙眉:“倩儿,住手。” 季春瑶抬眸看着瘦如骨柴的林轩,流露出一抹心疼的神色。 秦倩脸颊冰寒,咬牙道:“娘,他太不识好歹了,娘好心给他准备了新衣服,他竟然还穿着之前的脏衣服去见祖母,这不成心让祖母难受吗?” 闻言,季春瑶的目光才注意到林轩的穿着,不仅眉头一蹙,却依旧保持温柔的语气:“轩儿,你祖母年事已高,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你姐姐也是担心祖母看到你这一身,会心里难受,你听娘的,换上新衣服吧。” 林轩抬眸看向季春瑶,又看了一眼面色冰冷的秦倩,这才淡淡开口:“衣裳小了。” 季春瑶闻言,这才反应过来,她根本就没有给林轩准备衣裳,这是临时拿的秦安不喜欢的衣裳给林轩的。 可林轩身高八尺,比秦安足足高了一头,眼前的衣服对他而言根本就不合适。 季春瑶脸上浮现一抹愧疚:“都是娘疏忽了,娘这就把你以前的衣服找来。” 秦倩脸上怒意更甚:“怎么会不合身?你不过比安儿高了一点罢了,怎么就不能穿了?在御马监当了三年奴隶,脾气倒是一点没变。” 秦倩刁蛮的性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她当着众目睽睽的撕扯林轩衣袖,只见胳膊上露出密密麻麻的鞭痕。 在看到林轩胳膊上的鞭痕,四周都忍不住倒吸冷气,只见林轩的胳膊上,伤痕已经摞在一起,有些地方尚未痊愈,新伤旧伤交织在一次,如同一张破网在手臂上蔓延。 秦倩心中莫名的一颤,她终于知道林轩为何不穿秦安短一截的衣服,这些伤痕要是被祖母看到,她该有多难受? 季春瑶看着林轩手臂上的伤,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娘还以为你心中有怨言,这才使性子,没想到你在御马监受了这么多委屈。” 说着季春瑶捧起林轩的手,泪如雨下的说道。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她要是真的关心自己,自己在御马监三年,她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探望过? 以她平西候夫人的身份,去御马监探望自己,简直是轻而易举。 季春瑶红着眼睛,掀开林轩的衣袖,整条胳膊都伤痕累累。 “胳膊上都是伤,身上呢?”季春瑶的呼吸都乱了,哽咽道:“快,快叫大夫。” 秦倩的眼睛也不由的红了起来,她以为林轩是在矫情,没想到他在御马监受了这么多委屈。“这些御马监的奴才,怎么下手这么狠?” 秦倩的这一番说出来,林轩的心底涌现一股恶心,自己在御马监受了三年的欺辱,他们从未出现过,现在又表现出这么一副心疼的模样,可真够白莲花的。 “我不过御马监的一个奴才,三年未有人探视,他们自然不拿我当然对待。”林轩看着红着眼睛的秦倩,语气清淡的说道。 掌管御马监的奴才就是这般,对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态度。林轩在御马监这三年,平西候府的人从来没有探视过他,掌事的只当他被平西候府彻底抛弃了,打起来更是肆无忌惮。 秦倩闻言,身子猛的一僵,美目睁的大.大的。自己的善念竟然被林轩怼回来了,心中仅有的一丝愧疚荡然消失,她声音清冷:“你不必这般,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平西王府,若不是你在御马监惹事,他们怎么可能打你?” “你身上有伤,直说便是,何故阴阳怪气,不啃声?” 林轩只觉得有些好笑:“我有没有伤,你难道不清楚?” 言外之意,他身上的伤,有几处就是拜你所赐。 听着林轩淡淡的声音,季春瑶宛如刀割一般,她捂着胸口,哭的呼吸错乱:“轩儿,莫要说了。” “都是娘亲不好,是娘亲忽视了你。你放心,你受的苦,娘亲以后会加倍的补偿你。”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淡笑,声音平静至极:“夫人言重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林轩的话看似平静,可是却宛如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的剥开他们伪装的面孔。 “夫人虽养育我十八年,可我毕竟不是夫人亲生儿子,夫人所作所为已经仁至义尽。”林轩笑道。 秦倩听着林轩的这一番话,只觉的心被一股力量左右撕扯一般,心高气傲的她,怎么容忍林轩挑他的错。 “可你心里有怨言。”秦倩眸子看向林轩,冷声说道:“你故意在我们面前露出委屈的一面,故意让我们看到你身上的伤,就是想让祖母心疼你。你受三年的委屈,换取一生的荣华富贵,多少人求之不得。” 第5章 冤枉 在秦倩看来,林轩只是在御马监受了三年苦,却可以享受一生的荣华富贵,难道这还不能弥补他吗? 他出身低微,却意外成了平西候府世子,代替秦安享受十八年。相较于林轩在御马监这三年受到的苦,秦安这十八年不更苦? 想到这里,秦倩胸中就忍不住燃起怒火,看向林轩的时候,美眸中多了几分厌恶。 “就你矫情?你不过受三年委屈,可秦家依然承认你是秦家的世子,你究竟还想怎么样?说到底,我秦家没有亏欠你什么!”秦倩声音愤愤的说道。 “倩儿,你弟弟刚从御马监出来,你就少说几句!”季春瑶紧蹙着眉头,一只手捂着胸口,把江南女子柔弱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秦倩看到目前心疼的模样,脸上的怒意更浓,她冷声道:“你好歹也是我侯府的世子,从小就有人教习武术,御马监的奴才能伤你成这样?” 显然她不相信御马监的奴婢有这个胆量,林轩好歹是秦家世子,又一身武艺,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是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御马监的奴婢,但这样也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他被贬御马监,是陛下亲自下的令。 他敢还击,那就是忤逆圣命,轻则死,重则灭族。 “御马监是什么地方?在这里,随便一个奴婢都凌驾于我之上,我可以杀了他们,但换来的却是灭族之灾。”林轩声音清淡,不过说出的话令人发颤。 秦倩蓦然反应过来,御马监是皇家惩罚家臣的地方,在这里反抗等同于造反。 话说到这里,他才抬眸看向秦倩,清澈的目光没有任何的情绪,平静的令人生气。而秦倩在听到林轩的一番话后,美艳的脸上再次浮现一抹愧疚之色。 “你就不会向管事老监求助?”秦倩蹙眉道。 “曾经求助过,不过换来的却是一顿鞭笞,渐渐地我明白了,是有人想让我死。”林轩声音平静。 时间久了,林轩也就习惯了,冬日里向他床上破水,他就把草塞到杯子里。饭里倒泔水,照样吃的下去。 林轩目光看向面带愧疚的秦倩,再次开口:“别虚情假意了,我清楚自己的身份,不敢让侯府千金为我流泪,你们或许会可怜我,但绝不会愧疚后悔,你们或许心中庆幸,被罚去御马监的是我,而不是秦安。” 迎着林轩的目光,秦倩冷艳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只觉得眼前的人把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挖出来公之于众一般。 让她一句也反驳不了,她在同情林轩的时候,的确庆幸被罚的不是秦安。 “林轩,你怎么能这样想我?”秦倩恼羞成怒。 “轩儿,你们别争吵了。”季春瑶拧着胸前的衣服,哭的呼吸错乱:“都是娘亲不好,忽略了轩儿。” “夫人言重了,奴才怎敢让夫人担忧。”林轩的声音冷漠到令人发寒。 林轩不想和秦家有任何瓜葛,也不想在他们面前虚情假意的表演,他们要是真的在乎自己,怎么可能三年都没有探望过自己,任凭自己在御马监自生自灭? 若是以前的林轩,定会因为季春瑶的眼泪心软。而现在他看到这一切,只觉的可笑,他依然清晰的记得,他的父亲秦守常明知是秦安打碎的玉佩,却一口咬定是林轩打碎的,并当着陛下的面说他不是秦家的人。 这也是林轩改姓的原因。 “夫人,看来今日不宜见祖母,麻烦夫人和祖母说一声,林轩改日再看望她老人家。”林轩向着季春瑶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向着自己房间走去,没有再看秦家人一眼。 季春瑶和秦倩几人看着林轩转身的背影,眉头都微微紧促,尤其是秦倩,脸上的愧疚被怒意覆盖。 手心不由的紧攥,林轩,秦家毕竟养育了你十八年,这十八年的荣华富贵,还不能让你委屈几年吗? 鲁王府中,叶不染哭红了眼睛。 “爹,你要不让我退婚,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听着叶不染的话,鲁王的眉头紧皱,他也弄不明白,曾经的叶不染可是林轩身边的跟屁虫,只要有林轩在的地方,都会有她的影子。而现在她却跪在自己面前,求着自己退了和林轩的婚约。 只是这个婚约哪有这么容易退,这可是当初他和秦守常当着各大世族的面许下的婚约,要是退婚,他的颜面何在? 可讽刺的是,他的心里和叶不染一样,也瞧不上如今的林轩。 当年两人定下婚约的时候,林轩意气风发,是侯府的嫡子,而现在不过是御马监出来的一个奴隶,何德何能娶自己的掌上明珠? “不染文武双全,才貌双绝,即便嫁给相国公子都绰绰有余,嫁给林轩,的确是委屈。”叶不染的母亲蹙眉说道。 “婚是要退的,不过不能我们鲁王府退,不然的话,世人定会说我鲁王府势利眼。”鲁王眸子闪过一抹冷意,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御马监的奴才。 他何尝不心烦气躁,他和陛下一母同胞,那玉佩是不是母亲留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陛下之所以惩戒林轩,其实就是在敲打平西候府。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仅要让叶不染和林轩的婚约解除,就连秦安,也得让叶不染避而远之。 秦家,林轩进入自己房间后,房门就被从外面锁上。 秦倩传来了话,让他在房间里面壁思过,并让他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说白了,就是想打压一下林轩的气焰。秦倩心乱如麻,以前的林轩对她言听计从,从未忤逆过她一句话,而现在,林轩甚至不愿意叫她一声姐姐。 林轩躺在床上,望着雕花的屋粱,摸着盖在身上的锦缎被子,有一种恍然若梦的感觉。 他多想在御马监的这三年,只是一个梦,自己一觉醒来,还能回到最初。 不过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痴心妄想。 从他的父亲,秦守常将他移除宗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秦府的人了。 第6章 你可还喜欢叶不染? 林轩是一个穿越者,真正的林轩在他进入御马监的第一年就被冻死了。 而现在的林轩只是保留了原主的记忆,不过在御马监后两年的苦,他是真真切切的受了。 穿越到这个倒霉蛋的身上,前十八年的福一点没享到,苦全吃了。现在还寄人篱下,遭人白眼。 不过林轩现在庆幸的是,自己已经脱离御马监,至少性命保住了。 现在虽然只是秦家名义上的世子,但衣食还是不愁的。不过林轩并不想继续待在秦府,他只有脱离秦府,才能轰轰烈烈的干一番事业,而现在他最缺少的就是启动资金。 跟秦家人要钱,他是绝不愿意的,而且这一家子虚伪的很。 尤其是秦守常,他对林轩是又爱又恨,十八年的父子之情,不可能没有感情。可他对林轩更多的是恨,恨他夺走了秦安十八年的世子身份。 秦守常依然记得,他在找到秦安的时候,秦安那落魄寒酸的场景,吃的是发馊的馒头,睡的是破烂不堪的杯子,衣不遮体。 那可是他秦守常的儿子,平西候府的世子,竟然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而林轩这个假世子,却享受着自己亲生儿子本应享受的一切。 而林轩自觉对秦安有所亏欠,所以在陛下责怒的时候,他才帮着定罪。 只是没有想到,秦守常竟然做的那么绝,在陛下面前不仅没有丝毫的求情,更是直接和他撇开关系,将他逐出秦家族谱。 他在御马监的三年,更是对他不闻不问,自生自灭。 秦家对林轩的恩情,在他冻死的寒夜里就已经还清了,而现在的林轩只想带着原主的记忆活下去而已。 忍饥挨饿,林轩已经习惯了,蒙头就睡,这样可以减轻饥饿。从清晨知道晚上,秦倩这才于心不忍的送了一碗饭,林轩没有任何的矫情,三下五除二吃的一干二净。 季春瑶将准备好的新衣服送来,看样子是从铺子里匆匆买的,虽不是很合身,但至少能遮住胳膊上的伤痕。 林轩便去了祖母的院子。 带来道祖母的院子,便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夫人,虔诚的礼佛。林轩便静静地站在门口,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可老夫人却像是感受到什么似得,忽然回头看向林轩,随后眼睛不由的红了。 “轩儿回来了?” 老夫人苍老的几个字,透出无尽的悲怆。 林轩忍不住红了眼睛,进屋便跪在祖母面前。 “不孝孙林轩,见过祖母。” 老夫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依旧保持着礼佛的姿势,却是冲着林轩招手:“到祖母身边来,让祖母看看。” 林轩移步到老夫人身边,跪在她面前,以便让她能看清自己。 老夫人看着林轩,枯瘦的手微微颤抖,一点一点抚摸他的脸颊:“轩儿瘦了。” 短短几个字,令林轩眼眶彻底决堤,他低着头不忍让祖母看到。 自从秦安回到秦府,侯府所有人几乎在一夜之间,把所有宠爱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他们心疼秦安这些年的遭遇,都想尽量弥补这十八年来对他的亏欠。 只有老夫人注意到角落处仓皇失措的林轩,老夫人拉着林轩的手安慰他:“不管他是不是侯府世子,他永远都是祖母心中最孝顺乖巧的孙儿。” 老夫人宠溺的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回家就好,以后就留在祖母身边,谁也欺负不了你。” 听到老夫人的话,林轩的那颗冰冷的心,蓦然有了一丝温暖。 林轩重重的点了点头,看着老夫人满脸沟壑的脸颊,心中莫名的一酸。 待到季春瑶领着秦安过来请安时,林轩已经陪老夫人吃了早膳。 看到祖孙二人其乐融融,季春瑶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却是向着老夫人问道:“娘,如今轩儿已经回来了,那和不染郡主的婚约是不是?” 林轩在听到叶不染这两个字后,心中莫名的一颤,他和叶不染早有婚约。不过他在御马监的时候,不仅是秦府的人三年未曾探视,叶不染同样一次都没有来过。 她是鲁王之女,当今陛下的侄女,想要探视一下自己的未婚夫,再简单不过,可是她却从来没有看望过林轩一次。 起初林轩还抱有期望,不过后来渐渐就心灰意冷了。鲁王之所以与秦府联姻,主要是政治上的考虑,而他已经不是秦家的嫡子,自然不配和叶不染联姻。 老夫人语气温柔的问道:“轩儿,你如实和祖母说,你可喜欢不染?” 林轩一怔,回首看向秦安。 只见秦安脸上带着一抹挑衅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在老夫人看向他的时候,骤然消失。 转而像是一个担惊受怕的羊羔一般,向着季春瑶的身边靠了下。 季春瑶下意识的握紧秦安的手,身子微微上前把秦安护在身后,像是怕秦安会欺负他似得。 而看着季春瑶的这个动作,林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波动。 曾经的他,多么渴望得到母亲的认可,而现在,他早已经看破了她虚伪的面孔。 林轩淡然一笑:“祖母,不染郡主身份尊贵,我不过是一介奴隶,怎敢高攀?再说了,当初和郡主定下婚约的是侯府世子,秦安和郡主才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 秦安听着林轩的话,怯怯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看来林轩在御马监三年,总算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老夫人听着林轩的话,心中一阵心酸,她抚摸着林轩的头:“这就好。” 其实侯府的人都知道,鲁王对这幢婚事很不满意,只是碍于颜面,不变明说罢了。 加上叶不染生的风姿卓越,追求的王公贵族公子不乏其数。更是看不上已经被贬为奴的林轩。堂堂鲁王之女,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奴隶? 秦守常也不可能让鲁王之女嫁给侯府一个假世子,这等好事自然要便宜自己的亲儿子。 只是他忽略了,当初陛下因为一块玉佩将林轩贬到御马监,其真实的目的就是为了敲打秦家。 一个手握重兵的侯府和鲁王联姻! 陛下如何不忌惮? 第7章 我和她无话可说 说话间,两道倩影进入房间。 是秦倩和叶不染。 自从昨日见到林轩,秦倩就彻夜难眠,眼下听到林轩的话,她更是面色铁青,匆匆的上前行了礼。 “倩儿给祖母请安。” 说罢便冷目看向林轩,蹙眉道:“你最好说的是真的,你和不染门不当户不对,这门婚事本就应该是秦安和郡主的。” 林轩面如秋水,他对叶不染早就心冷了。 “不用小姐提醒,林轩知道自己的身份。鲁王府和秦府的婚约,自然是秦家世子才有资格,而我姓林。”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冲着林轩低喝道:“你胡说什么?你虽然被贬御马监,可你依然是秦家的世子,你是秦轩!” 秦倩知道林轩的生父姓林,可是林轩自幼生活在秦府,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是秦家的天之骄子。 秦倩每次听到林轩说自己姓林,心里没由的就愤怒起来,她多么希望林轩能像以前一样,缠着她称呼她阿姐。 可是现在的林轩,却处处赌气,口口声声奴才,自从御马监出来,他就没有喊自己一声姐姐。 秦倩不知何故,想要发大小姐脾气。 一旁的季春瑶蹙眉低喝:“倩儿,轩儿刚回家,你就让让他。” 秦倩看了一眼季春瑶,脸上的怒意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林轩迎着秦倩的目光,声音如同利刃一般,割开秦家之人虚伪的面孔。 “当初陛下罚我入御马监,侯爷为了撇清关系,亲口告诉陛下,我和秦府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他的儿子。按理说,我的名字已经被侯爷移除族谱了。” “要是没有移除族谱,那当初侯爷的话,就是欺君!”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美目瞬间难以置信的看向林轩,她下意识的想要揭穿林轩的谎言,可她看到一旁的母亲低着头,一直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直觉告诉她。 林轩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 父亲从小就疼爱林轩,怎么可能将他逐出家门? 她的心莫名的刺痛,呼吸变得凌乱。 跟着秦倩一起的叶不染,脸上浮现一抹复杂,她蹙眉上前行李:“见过老夫人。” 老夫人微微抬头,她对于叶不染是很满意的。 年仅十九,便出落的风姿卓越,知书达理,无论任何时候都优雅恭谦,是长辈心目中的“儿媳”人选。 老夫人慈祥的向她招手:“郡主请坐,郡主昨日送的参,今日熬了喝了些,身子好了许多。” 叶不染柔静的在老夫人身边坐了下来,声音温和:“那参是陛下送给父王的,父王正值壮年用不到,特命我送给老夫人补身子。” 老夫人和蔼一笑:“不染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你应该见过林轩了吧,以前的你可是天天缠着林轩,今日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听着老夫人的话才,叶不染秀眉微微一蹙,回眸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安。 秦安察觉到叶不染的目光,脸上涌现出兴奋的神色。 然后秦安看向林轩,嘴角带着一抹冷意,心中想道:“林轩,你替我享了十八年的荣华富贵,我抢走你的未婚妻,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只是秦安很快发现,老夫人的眼里自始至终都是看向林轩和叶不染,他的心中不由的愤怒起来。 难道老夫人想撮合叶不染和林轩? 可,我才是秦家的世子啊?我才是你的亲孙子啊? 季春瑶看到秦安一脸的委屈,眉头微微一蹙,将他抱在怀里,只能强装温柔的说道:“安儿不要担心,你兄长是不会和你抢的。” “祖母,林轩身份低微,怎敢攀附郡主?我和她,无话可说。”林轩淡淡的开口。 听着林轩平淡的话,叶不染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让她何等的痴迷。虽然出于功利,如今的她已经看不上林轩,可他毕竟是自己真心爱过的人,听着他冰冷的话语,她的脸上还是浮现一抹愤怒。 她本以为林轩从御马监出来后,一定会抓着自己不放。毕竟两人有婚约,只要林轩能和她成婚,依然有翻身的机会。 可现实却事与愿违,林轩并没有对她死缠烂打,而是风轻云淡的放弃。 这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自己可是鲁王府的天之骄女,世家子弟争相追求的金凤凰,林轩却对自己如此冷淡? 她不相信,林轩对自己就没有一丝的留恋吗? 老夫人听着林轩的话,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的长叹一声。 便推说累了,让林轩扶着她去休息。 季春瑶和叶不染,行礼告退。 只是当叶不染刚走出老夫人的院子,便听到身后传来温柔的声音:“不染。” 叶不染心中微微一动,有那么一瞬间,她误以为是林轩再叫她。 只是这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味道,不似林轩那般冷漠。 她轻蹙眉头,转过身来,看到向着自己走来的秦安。 “世子有事?”声音保持着礼数和疏离。 秦安感受到叶不染声音中的疏远,自从林轩入御马监后,他就一直讨好叶不染,希望自己能取而代之,成为叶不染未婚夫。可他三年讨好,换来的只是叶不染的冷漠。 可明明她在林轩的面前,是那么的爱缠人,为何自己同为世子,却连博红颜一笑都不能? “我们一起走在可好?”秦安笑问道。 叶不染目光淡淡的扫过秦安,脸上浮现一抹厌恶,同为世子,林轩是意气风发,犹如松柏,坚韧不拔。而在秦安的身上,她看到的只是柔软和奴性。 以林轩如今的身份自然是配不上她,而秦安又远达不到她的条件。 思索片刻,叶不染还是轻叹了一口气:“我乏了,改日吧。” 听到叶不染的话,秦安的脸上浮现一抹失望,手心不由的攥紧。 他不甘心。 凭什么你林轩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叶不染的芳心,而我处处讨好,她却不曾对我笑过。 似是看出秦安脸上的失望,叶不染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补充了一句:“七日后是不染生辰,届时世子莫要迟了。” 仅是一句话,瞬间将秦安冰冷了的心烘热。 第8章 构陷? 秦家祠堂,秦倩无力跪坐在一旁,在她的面前尽是被翻皱的族谱。 之前林轩的话,她质疑的。 父亲是那么的疼爱林轩,哪怕知道他不是自己亲生的,依然将他视若己出,许他秦家世子的身份。 可她翻遍了秦家族谱,始终找不到秦轩这两个字。 秦轩这两个字,真的在族谱上除名了? 秦倩不明白,林轩不过是打碎一块玉佩而已,哪怕是陛下生母留下的。陛下也没有降死罪,何需逐出家族? 林轩纵然不是秦家的血脉,可毕竟养育了他十八年,这十八年难不成抵不过一块玉佩吗? 难怪,林轩见到她的时候,不曾有半分的欢喜,亦不肯叫她一声姐姐,唤一声娘亲。 在这一刻秦倩似乎已经能理解林轩,他真的不是秦家人了。 但很快,她胸中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 就算他在族谱上被除名,可这能抹除十八年来秦家对他的养育之恩吗? 虽然不能进秦家族谱,可父亲还是允许他回来,依然享受着秦家世子的待遇,这相较于他生父母的身份,是何等悬殊,他就不知道感恩吗? 说到底,林轩就是一直白眼狼,记仇不记恩。 明明父亲已经允许你回来了,说明父亲已经原谅了你。娘亲也说了,兄妹之间可以像以前一样相处,你偏偏这么倔,把关系搞的这么僵。 这样看,还是在御马监吃的苦太少了,这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林轩扶着老夫人回房,又赔了老夫人一会,待到老夫人睡下方才离去。 刚回到自己院子,就听到小厮禀报:“世子来看你了。” 秦安? 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冷意,不等他开口,秦安便满脸寒意的进来。 没了外人,秦安也不用再伪装,他走到林轩的面前,脸上带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 “见过兄长。”秦安拱手道。 林轩捧着一本书,静静地看了几眼,终于抬头看了秦安一眼,嘴角浮现一抹嘲讽之意:“天寒地冻的,秦公子怎么想到来我这了,我这里可没有暖房,若是冻坏了,我可担待不起。” 约莫是感受到林轩的冷意,秦安的脸上浮现一抹委屈:“兄长估摸着还在生我的气,当初是我打碎了陛下玉佩,让兄长为了我顶罪,兄长今日无论如何对我,我都没有任何怨言。” 秦安委屈兮兮的样子,言真意切。 可林轩只是冷眼看着,等他说完才冷笑道:“既然知道错,为何从不在父亲和母亲面前澄清?” 仅是一句话,就让秦安哑口无言。 林轩缓缓站起身,看着外面已经枯死的荷花,几根孤零零的残枝显得格外凄凉。 寒冷的空气钻入肺腑,让他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你才是秦家的世子,因为我让你受了十八年的哭,所以当事实公之于众的时候,我知道侯爷会偏爱你,你喜欢什么就给你什么。而那时的我,也是心怀愧疚的。” 说到这里,林轩转身看向秦安:“可你扪心自问,我可有嫉妒过你?” 秦安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慌失措,在这一刻仿佛林轩在欺负他一样。 当初秦倩就是看到秦安这幅模样,才心疼的训斥自己的。 可他什么都没做。 若是以前的林轩,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自责不已,就像三年前他为秦安顶罪一样。而现在,林轩心中越发的冰寒,他冷漠的看着一脸委屈的秦安,声音带着一抹杀意:“可你为何害我?” 感受到林轩目光中的杀意,秦安的身体本能的后退一步,脸上带着一抹惊慌:“兄长,你这是何意?我何时害过你?” 秦安听到林轩的质问,眼睛瞬间决堤,他连连摇头:“我从未害过兄长,当年是我打碎了陛下的玉佩,我是第一次入宫,我当时六神无主,根本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所以你就诬陷是我打碎的?”林轩冷声道。 “我,我。”秦安摇着头,眼泪纵横。 “兄长,当初我不是故意的,只要你能原谅我,我愿意把一切都还给兄长。你还是秦府的世子,还有郡主。” 听着秦安这一番话,林轩终于知道他来的目的了。 现在的秦安,整个秦府的人都将他视若珍宝,小心翼翼的护着。季春瑶和秦守常为了弥补对他的亏欠,对他是无底线的纵容,在这种情况下,他要说把一切都还给林轩。季春瑶和秦守常一定认为是林轩故意刁难秦安。 “这里没有他人,你没必须如此假惺惺的,你放宽心,我不会和你抢秦家世子的身份,也不会抢你的郡主。你也没必要因为郡主嫉恨我。” “请回吧。” 秦安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不易察觉的怒意,他作揖张行礼,方才向着外面走去。 待到秦安离开,林轩的思绪才重新回到院子,这座院子叫做听荷院,只是现在荷花已经枯萎,只留下一地的悲凉。 “不好了,秦安公子受伤了。” 就在林轩出神之际,外面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 林轩听着外面声音,脸上没有任何的意外,自从秦安过来,他就知道他又会搞出什么幺蛾子诬陷自己。 林轩缓缓起身,向着院子外走去,只见秦安痛苦的倒在雪地上,额头上磕破一个小口子,鲜血直流。 林轩没有上前搀扶秦安,而是向着一旁的小厮丫鬟怒喝道:“你们一个个都傻站着?不知道叫大夫吗?” 就当林轩的声音落下,秦安的小书童就跑了过来,扶起满头是血的秦安,瞪着林轩道:“是你,是你推倒我家公子的。”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另林轩生厌。 若是以前的林轩,一定会极力解释自己没有做,不过现在的他懒得解释。 因为越解释越苍白,整个侯府都宠着秦安,他的话根本就无人相信。 “啪!”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院子。 林轩干净利落的一巴掌,直接将小童的牙齿扇掉了七八颗。 一瞬间,在场的众人都呼吸停顿,目瞪口呆的看着林轩。就连捂着额头痛哭的秦安都愣住原地,不曾料到林轩竟会出手打人。 第9章 诬陷我,我不能打吗? 闻声而来的还有秦倩,她愣在原地,不曾想到林轩竟会当众打人。 秦安额头鲜血直流,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说话的时候语气极为虚弱:“兄长怎么可打人?” 这维护自己书童的样子,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秦倩听着秦安的声音,脸上浮现一抹心疼,连忙前搀扶着秦安,取出止血药粉撒在秦安的额头。 做完这些,她才皱着眉头,冲着林轩厉喝了一声:“林轩,无论什么原因,你打人终究是不对的。” “放屁。”林轩声音冷撤的开口。 他裹了裹身上的大氅,脸色冻的有些发白,不过和秦安相比,脸上多了一丝从容,他的声音极为平静,却秦倩莫名的生气。 “一个书童,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我,我不能打吗?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小厮,就是说了几句对秦安不敬的话,就被秦小姐杖毙了。” 秦安咳嗽了急声,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兄长,是我管教不严,此事我自会好好教训他,望兄长莫要生气。” 眼看着秦安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为林轩说话,心中就不由的涌现一股愤怒,她拧着秀眉,声音凌厉:“可他毕竟是秦安的书童,打狗还要看主人,而且,你怎么证明安儿的头不是你伤的?” “你精通暗器,杀人于无形。” 最后一句话是看着林轩说的,目光冷厉,像是认定了是林轩在撒谎一般。 林轩文武双全,想要无知无觉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轻而易举。 想当年,他们一起去狩猎,秦倩跌落马,被一只猛虎盯上,情急之下林轩挥手间扔出一支箭矢,直接穿透猛虎的肺。猛虎惊吓,逃出百余米后倒地身亡。 所以说秦安头上的伤是不是林轩伤的,林轩根本就自证不了。 “所以,秦小姐也认为是我伤了秦公子?”林轩冷声反问,声音中带着一抹愤怒,不过他还是极力的压制着。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忽然沉默,不是不想说,而是看到林轩这副模样,职责的话莫名的说不出口了。 于是,林轩的目光又看向秦安。 四目相对,秦安便默不作声的低下头,一点为林轩解释的样子都没有。 “哼。”林轩冷笑一声。 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鄙夷。 秦安身躯不由的发颤,委屈兮兮,眼泪止不住的留下。 秦倩看到秦安这副模样,心头莫名的一痛,可又看了看林轩,又无法对林轩发怒,只能冲着围观的下人怒喝道:“怎么还不叫大夫?” 林轩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但眸子里却藏着一抹冷意,也懒得解释,转身向着屋内走去。 秦倩望着林轩的背影,脸上浮现一抹复杂之色。 不过还是咬着红唇把秦安带走。 林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实在不想待在这侯府。 若是以前,他自然希望留在侯府,可自从知道秦守常为了保自己的亲生儿子,不惜冤枉他,还将他移出族谱,从那一刻起,他对侯府已经没有一丝感情了。 他曾是大乾的破虏将军,秦家麒麟之子。 按理说,秦守常是平西王,在朝中地位显赫,即便是打碎陛下生母留下的玉佩,也不可能罚秦家世子御马监为奴。 起初,林轩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在御马监三年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 当朝陛下知道秦府的家事,更知道林轩和叶不染的婚事,一个手误兵权的侯爷,和一个曾经与他争夺过皇位的王爷联姻,陛下怎么可能不忌惮。 所以才借着玉佩的事,敲打一下秦家。如果秦守常一口咬定林轩是秦家世子,陛下也不会责罚的这么重,毕竟是侯府世子。 可秦守常谨小慎微,不敢冒任何的风险,当着陛下的面,直接撇开关系,说林轩只是秦家的养子,并没有入族谱,严格意义上不属于秦家的人。 所以陛下才惩罚的这么重。 经过这件事林轩也看明白了,秦守常嘴里说着还会像以前那样待自己,可终于还是把自己视作外人。 只要牵扯到秦家的利益,他会毫不犹豫的将林轩推出去当挡箭牌。 所以,林轩是一刻也不想留在秦家。 他想自己买一个院子,远离秦家,以他的才华和头脑,无论是建功立业,还是做生意,都不会太差。 他有前身的文采和武艺,又兼具前世的知识思维,不可能输给古人。 思来想去,林轩想到一个人。 他整理衣容,孤身一人走出秦府。 然后向着东坊走去,半个时辰后,他在一家破旧的土房前停下脚步。 一个汉子挑着扁担出门,看到面带微笑的林轩,脸上涌现一抹激动。 “将军?”汉子放下扁担,跑到林轩身边,单膝下跪。 林轩扶起汉子,声音平静的说道:“我已经不是什么将军了。” 汉子红着眼睛说道:“在我张僚的心中,你永远是我的将军。” 张僚曾是林轩的副将,再一次征战中腿中了一箭,残疾了。 是林轩在京城给他买了宅子,又给了他一笔安家费,张僚这才得以在京城生存。 “现在日子如何?”林轩笑着问道。 和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一起,少了几分虚情假意,林轩的心情也舒坦了不少。 “将军,我联络了几个兄弟,开了一家酿酒坊,每月都是能挣几钱银子。”张僚憨厚的一笑。 “酿酒?”林轩眉头微微一凝。 张僚笑道:“将军,你来尝尝,我这酒合不合你的口味?” 说着,张僚热情的拉着林轩进入院子里,只见院子里多了几个棚子,里面有几个汉子劳作,在看到林轩的时候,他们都是一怔,随后脸上涌现激动之色。 “是秦将军?” “真的是秦将军。” 五六个汉子簇拥上来。 “秦将军,你还记得我不,我是马三,当初要不是您救了我,我早就死在赤戎的马蹄之下了。” 林轩微微点头:“记得。” 林轩看着几人热情的脸,平静的开口道:“我姓林。” 张僚和马三几人先是一怔,不过马上反应过来。 “无论姓什么,你都是我们将军。” 马三拍着胸脯道:“我们敬重的是你,而不是你侯府世子的身份。” 第10章 烈酒 听着马三的话,林轩的心底涌现一股温暖,这种温暖是他在侯府所感受不到的。 林轩点头笑道:“你们私下怎么称呼我我所谓,不过当众还是叫我林轩吧。” 张僚听着林轩的话,死活不肯。 “你是将军,我们是你的部下,怎么能直呼其名?” 林轩见众人死活不肯,于是笑道:“既然这样,你们以后就称呼我东家吧?” 除此之外,林轩真的想不出让他们该如何称呼自己,他已不是大乾的破虏将军,也不想要侯府的世子身份,现在的他虽已不是奴隶,但也不过是一介白身。 “东家?”张僚和马三一怔。 “将军是想做生意?” 林轩没有否认,对于他来说,只要能离开秦家,就是最好的结果。 以他的能力,离开秦家后,无论做哪一行,都可以混的风生水起。没必要留在秦家受窝囊气。 “也可以。”林轩平静的一笑。 “既然将军这样让我们称呼,我们就这样称呼吧。”张僚憨厚的一笑。 马三和其他几个壮汉闻言,齐齐抱拳呼道:“东家。” “马三,你去买几斤肉,还有花生米,咱今天好好的和东家喝一场。”张僚豪情万丈的说道。 马三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买了七八斤狗肉,还有一包花生米,急急地跑了回来。 张僚舀了几斤自家酿的米酒,几个人一人一碗喝了起来。 几个人一边喝,一边豪迈的叙说着以往站场上的事情。 林轩端起酒碗,一仰头一饮而尽,随后眉头微微一皱。 “东家,怎么,这酒不合口味?”张僚问道。 林轩点头道:“太淡了。” “淡?”张僚一怔,随后说道:“我这可是军中的酿制方法,已经算是烈酒了。” 林轩微微点头,古时候的酒清淡如水,顶多只有七八度,这米酒差不多有十度,的确算是烈酒,只是和前世的二锅头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而且米酒的味道偏苦,色泽偏绿。 林轩笑着说道:“你们酿的酒的确不错,不过我有一种酒,比这好上百倍。” 听着林轩的话,张僚和马三脸上都浮现难以置信。 “好上百倍?”张僚笑道:“东家莫要开玩笑,世上哪有这么好的酒?” 林轩用兵如神,这是公认的,可酿酒。张僚认为林轩不见得比自己懂。 林轩淡然一笑:“既然这样,我就给你尝尝。” 说着,林轩看到一个铁锅,还有一个木质锅盖,他给马三几两银子让他买一些竹竿。 打通竹竿,经过一番操作,制作出一个简易的蒸馏器。 “拿一坛酒倒入锅中。”林轩淡然自若的说道。 张僚和马三按照林轩说的去做,紧接着林轩点燃柴火,加热酒水。没多久,一股浓烈的酒香扑入鼻中,只见竹节的另一端流出清澈如泉水的酒。 张僚先是一怔,然后急慌得用坛子接酒。 两坛米酒,只是蒸馏了不到半坛酒。蒸馏设置比较简单,所以蒸馏的酒浓度不是很高,差不多有四十度,不过这个度数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林轩拿起酒坛,给每人倒了半碗酒。 张僚笑着说道:“东家瞧不起谁呢?哪有喝酒喝半碗的?” 显然张僚是没有经过烈酒的毒打,林轩笑着说道:“先别吹牛,这碗先干了,我就给你满上。” 张僚十分豪迈,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脸瞬间憋的通红,这一碗足足有三两。 只见张僚死死的憋着一口气,双目圆睁,额头的汗珠瞬间流了下来。 林轩笑道:“这酒太烈,普通人可不能这么喝,赶紧吃口肉压压。” 坏就坏在林轩这句“普通人不能这么喝。” 都是久经沙场的汉子,谁是普通人? 马三别看平时憨里憨气的,脾气最倔,他端起酒碗,咕咚一口干了。 “嘶!” 马三发出一声闷哼,咬紧牙关,浑身僵直。 其他人一看马三这个样子,都愣住了,这酒有这么厉害吗?好胜心立刻被勾了起来,几个人端起酒碗干了,然后一喝一个不吱声。 待到沈帆再次给他们斟酒,一个个都怂了。 “半碗就行,半碗。”张僚难得的在酒上谦虚了一次。 马三和几个汉子都疯狂的夹菜吃肉,压住酒气,四十多度的烈酒,他们这辈子都没尝过。 这一口闷了三两多,没有一头栽倒已经算厉害的了。 一阵吼吼哈哈的喊声,几人总算发泄了酒气,反倒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气喷薄而出。身上酣畅淋漓的冒出了汗。 张僚直接脱掉了外套,同时给林轩倒酒。 “东家,这酒当真是天下第一烈酒,只是我怕世人喝不惯。”张僚酣畅淋漓的吃着狗肉。 林轩笑道,蒸馏的方法我刚才已经教给你们了,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利用酒和水的沸度不同,把酒蒸发冷却出来。 张僚虽然不同林轩说的蒸发冷却,不过他是亲眼看着林轩把酒蒸馏出来的,步骤他是懂的。 “你们可以蒸馏一些烈酒,到酒楼卖一下,或许能卖出好的价格。虽说有些烈,不过多兑点水就淡了,主要是酒水色泽清澈,口感醇厚,比酸涩的浊酒强的多。” 张僚和马三听着林轩的话,都认真的点头:“东家,这酒该卖什么价?” 林轩思索了一下说道:“这酒打底一坛十两,当然你可以报价高点。” 十两银子? 马三和张僚闻言,脸上都浮现震撼之色,没想到这就竟然这么昂贵。 林轩淡笑说道:“这酒若是在市井酒肆卖顶多几钱银子,若是在天一楼这样的大酒楼卖,十两银子都是低的。” “不过你们暂时不要去酒楼,我自会帮你们宣传,你们坐等收银子就行。” 听着林轩的话,马三和张僚都激动不已。 林轩还有回侯府,只是喝了半碗烈酒,临走时看了一眼院子,屋舍破旧不堪,环境阴寒潮湿,心中不由的涌上一股悲戚,这些都是为大乾征战的好男儿,如今却只能住在如此环境。 第11章 挑衅 今日是叶不染的生辰。 依照林轩的性子,是不愿意参与这种场合的,他现在的身份过去无异于自取其辱。 不过叶不染偏偏给他递了邀请,秦倩和秦安均要参加。 林轩推脱不了,只能跟着一起去。 叶不染的生辰宴在乾江楼举办。 几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之内,不过车厢内却极其安静,林轩自从上车就一直闭目养神。而秦倩在看到林轩一言不发,秀眉微微一横没有说话。 很快,马车在乾江楼前停下,几人从马车上下来,纵然见惯了高楼大厦的林轩,依然被眼前气势恢宏的楼宇所震惊。 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处处显露工匠的巧思。 三座高楼并列,中间的一座有九层高,两侧的则是七层。 宫中廊桥张相连,宛如彩虹划过天际。侍女衣炔飘飘,妆容宛若天成。 此楼乃是大乾最大的皇家酒楼,与皇宫遥遥相望。 叶不染的生辰宴能在这里举行,可想而知鲁王的地位有多高。 “不染竟能在这里举办生辰宴,真是气派。” 秦倩脸上说不尽的羡慕。 林轩却一脸淡然。 几人进入乾江楼,立刻有窈窕女子上来引路,到了第五层,又换了两个绰约女子上来。 主动帮几人脱去大氅,并一路随行侍奉,直到送入雅间才退下。 当进入雅间后,顿时一股暖香扑面。 “秦安兄,你和郡主关系匪浅,理应坐在郡主的旁边。”一个白衣男子上前见礼。 男子面相丑陋不堪,说话时脸上堆满了笑容。 张扬,林轩曾经的好友,只不过此时的张扬压根就没有正眼看林轩一眼。 叶不染美眸看向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复杂,不过始终没有招呼林轩,似是怕众人误会一样。 秦安在叶不染最近的位置坐下,其次是秦倩,林轩则是找了一个偏静的位置。 雅间足以容纳数十人宴饮,并有十几个侍女翩翩起舞。 众人宴乐歌舞,觥筹交错,待到酒过三巡,一个面向丑陋,手持玉扇,一身珠光宝气的男子缓缓说道。 “林轩,你可是郡主的未婚夫,何故坐在角落处?” 待那男子的话落音,众人的目光都向着林轩的方向望去,之前他们就看到林轩,只是三年未见,他们一时间就认出林轩。 经过男子一说,众人顿时反应过来,纷纷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府世子。” “林轩,听说你被贬御马监为奴,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啧啧,身上还是有一股子御马监的马粪味。” 在场的世家公子一个个眼神中都带着鄙夷之色,都将林轩视作笑话。 秦安佯装愤怒:“今日是郡主的生辰宴,不是诸位争吵戏弄的地方,还望诸位自重。” 白衣公子冷笑着把目光转向林轩,语气中充满了挑衅:“郡主的生辰宴,邀请的都是京城的世家公子,你一个御马监的奴才,也配来这种地方?” 林轩明白,这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秦倩轻蹙眉头,说道:“于泉哉,林轩是郡主邀请来的,既然陛下已经赦免了他的罪,他就不再是御马监的奴。而且林轩依然是秦家的世子,怎么就不能来这里?” 林轩听着秦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她在这种情况下会为自己说话。 不过脸上的惊讶很快就散去,林轩名义上还是秦家世子,她维护的不过是秦家的尊严罢了。 白衣男子嘴角带着浓浓的鄙夷,冷笑道:“众所周知,林轩当初被贬御马监的时候,平西候可是当众与林轩撇清关系的?” “你?”秦倩被白衣男子气的娇躯微颤,可以却无从反驳。 正如林轩之前说的,如果承认林轩是秦家世子,就说明当初秦守常在陛下面前说的话是假的,那便是欺君之罪。 “林轩虽不是秦家世子,但却是秦家的养子,况且是我邀请她来的,你可有意见?”叶不染声音清冷的说道。 见叶不染这样说,于泉哉才冷笑一声,闭嘴不言。 “玉蟾蜍,当初你得罪了国舅杨继忠之子杨奇,被他豢养的恶犬堵在胡同里,吓得尿裤子。当时求我救你的时候,可不是这幅模样。” 林轩面色平静,言语却像刀锋一样直戳于泉哉的弱点。 玉蟾蜍三个字一出,在场的人都满脸震惊。于泉哉相貌丑陋,皮肤宛如蟾蜍一般,所以于泉哉最恨别人说他脸像蟾蜍。 而且林轩还是当众揭开了于泉哉以往的不堪,更是让他下不得台。 “林轩,你的胡说八道,我撕破你的嘴。 于泉哉拔出腰剑,眼神带着阴狠。 林轩尽是扫了一眼于泉哉,便淡淡的开口:“别逞强了,这里是皇家酒楼,今日是郡主的生辰宴,你敢动手,估计下一个去御马监的就是你。” 于泉哉气的双眼通红,手里的剑被他握的咯吱作响。 不过秦安却吓得噤若寒蝉,生怕剑蹭到自己。 秦倩也不仅蹙眉,林轩说的话真是太过分了,专戳人家的肺眼子。这话无异于当面宣战,结生死仇敌。 于泉哉是什么人?他父亲镇守东南,是当今陛下宠信的将军。 虽说地位不如秦家,可人家现在得宠啊。 叶不染轻蹙眉头,没想到林轩脾气这么大,说话一点余地都不留,她一开始还想着为林轩说话,可现在一点都不想了,反而觉得林轩是咎由自取。 “你有种。”于泉哉咬牙切齿,最终还是胆怯了。 第一,他不敢在乾江楼闹事,不然哪怕他父亲受宠,他也会受到责罚。 其次,他自认不是林轩的对手。 于泉哉气呼呼的把剑归鞘,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林轩:“都闻侯府世子文武双全,天下无双,今个敢不敢让我们见识一下世子的文采?” 林轩淡笑道着林轩指了指叶不染身旁的秦安:“这才是秦家世子,文争还是武斗?” 秦安心咯噔跳了一下,他前十八年是被农妇养大,待到侯爷找到他的时候,他大字不识一个。 虽说这些年有专人教习学问,可毕竟底子浅,加上天赋实在不堪。 坐那里说几句场面话都是可以,可若是深究,立马就会暴露草包的本质。 第12章 太淡,换酒 见秦安面露为难,秦倩心疼的坐不住了,秀眉蹙起:“林轩,你明知道安儿的情况,这不是刁难他吗?” 林轩听着秦倩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她终究还是更在乎自己的亲弟弟。 “阿姐,不要怪兄长,他不是故意为难我。” 秦安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像是随时会咽气一样。 一句话还未说话,秦安便剧烈的咳嗽起来,心疼的秦倩立刻坐起身来:“你还病着,情绪不能太起伏。” “我,我不想姐姐与兄长有争执。兄长这三年受了很多委屈,对我有些怨言是可以理解的。”秦安委屈兮兮,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一番话,真是把秦倩说的心疼不已,多懂事的弟弟,要是林轩有秦安十分之一顺从,她也不会如此生气。 见林轩依旧是一副冷眼旁观,面无波澜的样子,她便心如刀绞。 秦安就算是病了,受了委屈,依旧为他求情,可林轩呢? 明明知道秦安前十八年是被农妇养大,近些年虽在先生的教习下,读了一些文章,但也仅仅达到七八岁孩童的水平。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为林轩说话,可他却连正眼都不给她。 一个恭谦有礼,一个目中无人。 林轩的态度直接让众人愤怒。 “林轩,秦安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他前十八年的人生被你享受了,你竟以此嘲笑他?你的书是读狗肚子里了?”一个贵族世子怒声道。 “对,你霸占了秦安十八年的世子身份,竟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看来陛下对你的惩罚还是太轻了。” 于泉哉态度倨傲的看着林轩:“你不要转移矛盾 ,我说的就是你,我倒是想看看,你在御马监三年,学问有没有精进。” 如今的于泉哉已进入国子监深造,而林轩在御马监为奴三年,这也让他有了挑战林轩的底气。 林轩明白,他就是故意刁难自己。 不禁微微叹了一声,随后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看向于泉哉。 “既然如此,你想比什么?” 倨傲的于泉哉眉毛一挑,冷声道:“当然是比诗文。” 国子监深造多年,苦研诗词歌赋,在这方面他还是有自信的。 林轩一听,轻蔑一笑,他在御马监多年,以至于众人都认为他荒废三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文武双全麒麟子。 不过曾经的林轩早已经死了,如今的他脑子里装着古今五千年的诗词典籍,怕是与整个时代抗衡都不遑多让。 于泉哉冷傲的看着林轩:“既然如此,你我各做一首诗,让众人评论。” 叶不染轻蹙秀眉,不过却没有阻止,其实她也想看看,如今的林轩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惊艳世人的麒麟子。 秦倩秀眉微微一蹙,在怒意消散后,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担忧。 林轩在御马监荒废三年,而于泉哉早已是国子监学子,一进一退,饶是林轩曾经是天纵奇才,今日赢于泉哉的可能性也很低。 似是有人故意让林轩出丑一样,他和于泉哉文斗的消息,被人推波助澜,很快传遍乾江楼。 雅间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文人士子,毕竟林轩曾经名动京城,于泉哉更是国子监翘楚。 无疑是冬日围炉饮酒,最好的笑谈。 双方东西对峙而坐,叶不染居中上座,其他人围观。 “于泉哉,不过是比试诗文,有必要弄的人尽皆知?”林轩淡笑着问道。 从如今围观的人数,已经闹出的阵仗,早已经不是普通的比试,反而像是早有准备。 可林轩丝毫不惧。 “哼,今天这番比试,就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麒麟子。请郡主出题。”于泉哉迫不及待的说道。 这一场比试本就是叶不染和于泉哉做的局,他要让林轩身败名裂,让天下人知道,林轩配不上郡主。 届时,叶不染再提出退婚,对鲁王府的影响才会降到最低。 “各自作诗一首,以酒为题材,限一炷香的时间。” 叶不染轻蹙眉头,假装思索一会说道。 于泉哉眉头微凝,假装陷入思考。 林轩挥了挥衣袖,意气风发的道:“既然以酒为题,怎么能没酒?拿酒来!” 叶不染向着负责雅间的妖娆娘子递了一个眼色,那娘子嫣然一笑,数百贵族世子在场,岂能在这种场面砸了招牌? 云袖一挥,十余个莺莺燕燕的女子,手捧着精美酒器翩翩而至。 “乾江楼收集的美酒,冠绝天下,敢问公子喜欢哪一种?” 妖娆娘子声音妩媚柔顺,言语间带着几分炫耀。 “不尝下,如何知道是好酒?先各来一盏。”林轩一挥衣袖,豪气干云道。 听到林轩张狂的话,众人都忍不住冷嘲热讽:“各来一盏,你怕是不知道乾江楼有多少种酒!每种酒喝一盏,能喝死你。” 秦倩秀眉紧蹙,她恨铁不成钢的道:“林轩,你作诗就好好的作诗,莫要说大话。” 在御马监压抑了三年,林轩也想趁此机会大醉一场。 至于会不会失态,他不在乎。 对,现在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与叶不染的婚约,侯府世子的身份,他都可以舍弃。 “哈哈,怕是在御马监待久了,好不容易来到这么高档的地方,当然要遍尝美酒,免得以后没机会。”于泉哉忍不住开口嘲讽,周围的贵族世子也跟着发出一阵嘲笑。 就连叶不染和秦倩,也不免轻蹙眉头,觉的林轩太张狂了。 林轩轻蔑一笑,招收让莺莺燕燕的侍女倒酒。 一盏入喉,林轩冷笑道:“淡了!” “拿最烈的来。” 乾江楼的酒也就和啤酒一样,喝在嘴里根本就没有滋味,而且入口绵甜,不是工业勾兑的酒能比的。 “淡?”妖娆娘子闻言,秀眉不由的一蹙,再次向着侍女招手。 “换酒!” 一连换了十几种酒,林轩每种一盏,不过脸上始终保持着不屑。 “太淡,再换!” 如此一盏接着一盏,而他的脸只是微红,仪态潇洒风流,让一旁的秦安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换将军酒!”妖娆娘子声音逐渐冷撤。 第13章 惊艳全场 将军酒,可以说是大乾最烈的酒。 林轩连喝三盏,脸上没有丝毫醉意。 众人见林轩十几盏酒下肚,依旧仪态风流,都不觉震惊,这酒量也太惊人了。‘’ 半炷香后。 “我已成诗。” 于泉哉豪迈的向着伺候的侍女喊了一声。 侍女恭敬的递上笔,于泉哉潇洒泼墨,笔走龙蛇,一首诗展现呈现在纸上。 一旁的秦安自然而然的朗诵道: 乾楼美酒斗十钱,丰都游学多少年。 相逢即会为君饮,系马危楼垂柳旁。 诵读声落下,顿是激起一片喝彩,只用了半炷香时间,就做出一首不俗的诗作,足以说明于泉哉诗才。 此诗辞藻并不华丽,不过却将主人公的洒脱,侠气展现其中,尤其是那句相逢机会为君饮,更是让众人拍手叫绝。 于泉哉站起身,面向四方作揖,丑陋的脸上全是得意之色,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仿佛这一刻,他已经稳操胜券,脚踩林轩,名震京都。 此时的林轩已经饮了二十八盏,醉眼看着于泉哉的诗,摇头哂笑,不屑一顾。 “最烈的将军酒已经连喝七盏,就算不是诗仙,也是一个称职的酒囊饭袋。” “林轩,让你作诗,却一个劲的喝酒,莫不是想借酒逃避?不敢和于公子比?” 围观之人嘲讽之音更多,甚至有人认为林轩以前的才名是假的。 负责雅间的妖娆娘子,温声细语道:“公子醉了,这酒虽是郡主请客,但身子却是公子自己的,莫要伤了身子。” 声音虽然温柔,实际认定林轩是想借着醉酒,逃避比试。 秦安劝道:“兄长,莫要伤了身子,输赢不重要。” “聒噪!”林轩不爽的扔下酒盏。 然后摇晃着身子走到桌案前,提笔落墨,借着三分醉意,一气呵成:“寒冬时节雪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背后的口诛笔伐全部消失,用词直白,可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戚之感。 林轩手持毛笔,笔墨肆意纵横,又是两句落下。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嘶。” 雅间寂静无声,众人皆是被这一首诗所震撼,全篇直白无比,却意境深远。 于泉哉的诗跟这一首诗比起来,仿佛是碎石堆砌的无用之物。 现场的文人士子都能品味出来两首诗的好坏,就算于泉哉早就知道题目,花了三日才做出这一首诗,可还是被林轩狠狠地踩在脚下。 秦倩和叶不染二人,在看到林轩的诗作后,美艳的脸上都浮现震惊,二人几乎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林轩。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什么是杏花村?”一文人问道。 “哼,你们当然没听说过?城东十里,有一农家酿的酒,名曰杏花村酒,美妙不可言,绝非这乾江楼的劣酒可比的。” “乾江楼的劣酒?” 众人在听到林轩狂妄的言辞后,脸上都浮现一抹震撼,乾江楼可是皇家酒楼,林轩竟如此贬低,也太张狂了! “纸来!” 林轩将写好的杏花村随意扔下,慵懒的说道。 之前暗讽他的妖娆娘子,哪还敢怠慢,直接命人换了新纸。 林轩仰天长叹一口气,随后提笔落墨,笔走龙蛇。 “雪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秦倩怔怔的看着纸上的诗句,蓦然间心像是被撕扯了一番,林轩这三年究竟遭遇了什么?竟写出独酌无相亲这样的诗句? 而就在她深情落寞间,林轩诗已写完,然后潇洒的将笔抛下。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饶是于泉哉,在看到这一首诗后,眼皮都忍不住剧烈跳动,不用评论,他自然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 秦安脸色及其难堪,没想到林轩在御马监荒废三年,文采比之前还有精进,此诗绝对是他听过的,千古第一诗。 围观的文人士子,纷纷提笔抄录。 “谁胜谁负,全由郡主定夺,林轩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林轩凝视着叶不染,简单的作揖后,转身离去,脸上没有任何的眷恋。 秦倩本想叫住林轩,可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咬了咬红唇,没有说话。 乾江楼最顶层,公主叶玲珑斜倚在栏杆上,望着京城夜景,跟着一个风姿卓越的女子闲聊。 这时,一个侍女匆匆走来,将两首抄录的诗呈上。 叶玲珑无暇顾及,轻启红唇:“直接念。” 侍女高声朗诵:“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叶玲珑娇躯一顿,她身旁的女子一下子窜起来。 “好诗。” 叶玲珑和女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叶玲珑一把接过纸张细看:“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她认真的品爵这句诗,不由的陷入沉思。 随即向着侍女说道:“此诗是谁做的?” “好像是一个叫林轩的。”侍女说道。 “林轩?”叶玲珑秀眉微微一凝,显然有些陌生。 “应该是秦轩,三年前,秦轩打破公主祖母留下的玉佩,被陛下贬到御马监为奴。秦家为了撇清关系,将他从族谱除名,秦轩因此改名林轩。”叶玲珑身旁的女子说道。 “焰,你这么清楚?”叶玲珑有些意外。 叶玲珑身边的女子名叫慕容焰,是镇国公的孙女,从小喜欢舞枪弄棒,经常男子打扮。 慕容焰嫣然一笑,说道:“秦轩是军中奇才,祖父经常提及,所以知道一些。” “被贬御马监三年,他受委屈了。”叶玲珑忽然深情一凝,语气沉重的说道。 身为公主,她当然知道那玉佩不是她祖母留下的,不过是父皇打压秦府故意为之。而秦府为了平息陛下的怒气,直接把秦轩从族谱移名。 如今平西王平定西垂蛮族之乱,陛下未来示好,这才同意把秦轩放出来。 可以说,自始至终秦轩都是这一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慕容焰闻言,同样轻叹了一声。 第14章 阖家欢聚? 几乎是一夜之间,杏花村酒名震京城,经过文人士子的传诵,直接在京城掀起了一股杏花村热。 都寻思着林轩口中的杏花村酒有什么独特的地方,竟能让林轩作出如此佳作。 张僚和马三早已经根据林轩的要求,打造了蒸馏设备,一天内蒸馏了四五坛蒸馏酒. 不用他们推销,他们只需要在门前挂着杏花村三个字,就有十几家酒楼争相合作。 张僚也懒得选,直接价高者得。 经过一番竞价,最终还是财大气粗的乾江楼以十二两一坛的天价获得购买权。 张僚和马三这些人,在听到最终报价后,全都震惊的目瞪口呆。之前他们酿的酒,一坛顶多二钱银子,现在一坛酒竟然报价十二两! 乾江楼乃是皇家酒楼,自然不在乎这点银子,现在杏花村盛名在外,他们自然要不惜重金买来。 乾江楼高价买杏花村酒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文人士子都争相赶到乾江楼,想要尝一尝这杏花村的滋味。 怕这些王公贵族喝不惯烈酒,张僚特意勾兑了清水,使得烈度有三成左右。 这个烈度在大乾而言,比将军酒都要烈上一倍。 果不其然,那些世家公子在尝了杏花村酒后,都被烈的面颊通红,直觉的一道火线顺着喉头蔓延到胃里。 一些酒量不行的,一盏下肚,便醉的不省人事。 他们终于知道,林轩为何说乾江楼的酒淡了。 秦安回到秦府,眉头紧皱着,本以为林轩会在宴会上颜面尽失,没想到他竟然做出两首,惊艳全场的佳作。 以至于他心里一直闷闷不乐,季春瑶看着郁郁寡欢的儿子,不仅忧心。 “安儿,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季春瑶蹙眉问道。 秦安眼睛微红,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一般,只要秦安不高兴,季春瑶就冷着脸,秦倩也心情不好,整个秦府奴仆下人都要战战兢兢。 “没什么,一些小事,就不让母亲忧心了。”秦安说道。 秦安越是这样说,季春瑶越是放心不下,她看向秦倩问道:“倩儿,究竟是何缘故?” 秦倩蹙眉道:“还不是林轩,他明知道安儿从小被农妇养大,竟然他作诗,这不是让安儿难堪吗?” 听着秦倩的话,季春瑶的眉头微微一蹙:“轩儿或许是在气头上,并不是故意的,你莫要怪他。” 秦倩听着季春瑶的话,秀眉微微一凝:“他就是故意刁难安儿。” 即使秦安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林轩在做出那两首惊艳全场的诗后,叶不染看向林轩的眼神。 充满了爱慕和欣赏,这种眼神,叶不染从未向他流露过。 在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虽然已经是侯府的世子,可依旧比不过这个御马监为奴的林轩。 秦侯事务繁忙,轻易不在家里吃饭,不过今日却难得的清闲。 “好了,你就不要猜忌了,轩儿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他不过一时气话罢了,你做姐姐的,理应让着他。”季春瑶语气温柔的说道。 “对了,今日你父亲回来,你叫上轩儿,一起吃顿晚饭吧,我们一家好久没吃过团圆饭了。” 秦倩冷着脸,让下人去叫林轩。 暮色渐深,秦安是扶着老祖母来到前厅的。 下人早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秦侯和季春瑶等人早已经到了,见了老夫人,秦侯亲自扶着老夫人坐在了圆桌首位。 两人分别坐在老夫人的两侧。 “你也坐吧。”秦守常的声音中带着一抹冷漠。 秦守常的目光只是随意的在林轩的身上扫了一眼,脸上闪过一抹亏欠,他知道林轩被贬御马监是为了秦安,所以心里难免有几分愧疚。 林轩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全程一言不发。 秦倩坐在林轩的身旁,见林轩沉默不言,秀眉微微一蹙。 “你弟弟最爱吃鹌鹑蛋,倩儿,那碟子离你近,你给轩儿夹点。”季春瑶浅笑着说道。 这明显是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秦倩蹙眉,念在林轩受了三年委屈,她不应该赌气。于是起身,把一整盘鹌鹑蛋都放在林轩面前。 季春瑶和老夫人脸上浮现欣慰之色,就连秦守常都微微一笑。 只是林轩看着眼前的鹌鹑蛋却眉头一皱,不过在这阖家欢聚的日子,他也不想寻麻烦,只是道了一声谢,便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秦倩俏脸却不由的一沉,因为她看到林轩自始至终都没有夹那一盘鹌鹑蛋。 但碍于秦守常和老夫人在场,她并没有发作。 秦守常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阴沉。 不止过了多久,老夫人吃饱了,便起身回去休息。 可谁知,老夫人刚离开,秦倩就一把将林轩面前的鹌鹑蛋夺了过来。 季春瑶眉头微微一蹙:“倩儿,你又怎么了?” 一面低声呵斥秦倩,一面查看秦守常的脸色,生怕秦守常动怒。 秦守常脸上浮现一抹愤怒,看着林轩说道:“林轩,你留在侯府十八年,这十八年来侯府何曾亏待过你?我和你娘更是对你苦心栽培,你姐处处维护你,不管你要什么,她都会想尽办法给你。” 秦守常的一番话落音,厅内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季春瑶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林轩,然后有手戳了戳秦守常的胳膊,道:“夫君,都是一家人,说这个做什么?” 一旁的秦安吓得脸色苍白,怯怯的抓着季春瑶的胳膊。 但,秦守常并没有回答季春瑶的话,而是目光冷撤的盯着林轩道:“你被贬御马监三年,这的确是侯府对不住你,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初不是你就是秦安被贬,我只能选择一个。”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可侯府对你十八年的养育之恩,还抵不过这三年的委屈吗?” 秦守常的语气和秦倩简直是一模一样,在他们看来,侯府养了他十八年,他就理所应该回报侯府,原主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秦守常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他诬陷入御马监的儿子,早就死了,现在的林轩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第15章 退婚吧 “抵的了。”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际,林轩冷漠的声音响起。 他抬起头迎着秦守常愤怒的目光,面无波澜:“所以我和侯府恩怨两清了。” 见林轩如此平静的样子,秦守常脸上却浮现怒意,他从座位上站起,看向林轩:“你从御马监回来,你祖母,你母亲,还有你姐姐,哪一个不心疼你?你可知你母亲因为你掉了多要眼泪,你祖母念叨过你多少次名字?” “整个侯府都在极力讨好你,说到底,我侯府亏欠过你什么?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能和安儿分散十八年?你既然替他享了十八年的福,为何不能为他受几年苦?” “当然,你若是真的不愿意留在侯府,大可离去,我绝不阻拦!” 季春瑶听着秦侯的话,满是着急的看向他:“夫君,你是喝多了吗?怎么能说出如此狠的话?” 秦倩也在气头上,她咬牙看向默不作声的林轩:“父亲没有醉。” “你既然不喜欢侯府,只管离开便是,没有人拦着你,你也没必要使脸色给我们看。” 秦侯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轩如果还不走,就有些死皮赖脸了,他淡然一笑,站起身来,向着秦守常和季春瑶微微一拜,随后挥袖转身,向着厅外走去。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林轩停下脚步,声音平静的说道:“我以前是爱吃鹌鹑蛋的,只是在御马监因为这被毒打了一顿,从此就不爱吃了。” 言罢,林轩便不在留恋的大步离开。 “你?”秦守常气的吹胡子瞪眼,没想到林轩真的因为自己一句气话就走了。 秦倩同样是一脸的惊愕,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林轩舍不得放弃侯府的荣华富贵,舍不得侯府世子的身份。 可现在看了,林轩对这些竟真的没有一丝留恋。 “走吧,走出这侯府,以后就不要回来。”秦守常气愤的大吼,待看到林轩的身影消失,才颓废的一屁股坐下,脸上说不尽的失忆。 秦倩站在原地恍惚了好一阵子,心中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紧紧包裹着她。 既然离开了侯府,林轩就没有任何挂念,而且平他的判断,侯府不可能顺遂。位高权重,又受陛下猜忌,秦安性格怯弱,根本就守不住秦家的家业。 至于秦倩,性格偏激,胸大无脑。 一家人能被秦安这白莲花耍的团团转,可想而知,这侯府未来的命运。 出了侯府,林轩抬头望着天空,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这三年来,他宛如锁在笼子里的鸟,直到这一刻才能展翅高飞。 林轩不恨侯府,侯府养育他十八年,对他也算呵护备至。 甚至当秦安回来后,他们依然许诺他,他依然是侯府的世子,待遇和以前一样,一切都不会变。 或许是同情秦安十八年来的遭遇,在他进入侯府的那一刻,整个侯府的人都围着秦安转,哪怕咳嗽一声,也能让季春瑶的心一揪。 对于这些,林轩没有吃醋,反而因为心生愧疚,对他处处谦让。 只是这一切,都在三年前的那个晚上结束。 在走出侯府大门的那一刻,他感觉无比轻松,这座囚禁他十八年的牢笼,终于里脱离了。 林轩向着张僚的家走去,待来到张僚院子前,便看到院门上写着杏花村三个字,这是林轩先前给张僚出的主意。 在乾江楼上,以一首《杏花村》名震京城。冬日闲来无事,正是文人雅士相邀饮酒的时候,受到这首诗的影响 ,杏花村酒也红遍京城,由于产量有限,甚至达到千金难求的程度。 仿佛在这腊月寒冬,不喝上一口杏花村,就被这流行的风尚给抛弃了。 张僚和马三在院子里光着膀子,蒸馏白酒,刚到院门就能闻到浓浓的酒香味。 七八个汉子临时搭建了两个蒸馏用的炉子,炉内大火将整个院子都烘托的暖意盈盈。 看到林轩来,张僚停下手头的活,披上一件麻布过来:“东家,你来了?” 林轩微微颔首,说明来意。 当张僚和马三听到林轩离开侯府时,脸上都蓦然欢喜起来。 “我就说,以将……东家的能力,留在侯府太委屈了,不如出来自己闯荡,嘿嘿。”马三大.大咧咧的说道。 “东家离开的好,如今咱这杏花村就明冠京城,可谓是一杯难求,乾江楼刚预定了一百坛,定金就给了三百两。”张僚憨厚一笑。 “东家就留在这里,我们一起酿酒,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总比在侯府受窝囊气要好。” 这也是林轩想的,承载着两世记忆,他前世理工男的知识储备,又具备原主征战沙场的能力,无论到任何地方,不说混的风生水起,但至少衣食无忧。 就在林轩跟张僚聊天的时候,门口传来的侍女冷傲的声音:“郡主来了。” 杏花村门口,叶不染骑着火红的战马,英姿飒爽,面容清冷孤傲。 在看到林轩才破败院子走出后,她秀眉忍不住一蹙:“你真的离开侯府了?” 林轩抬头看着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叶不染,嘴角浮现一抹淡笑,以前的她可不会用如此姿态和自己说话。 “真的。”林轩不假思索。 叶不染听到林轩的话后,秀眉不由的蹙起:“你可知你放弃的是什么?留在侯府,你仍是侯府世子,可离开侯府,你将一无所有。” “郡主莫要劝了,我和侯府早已恩断义绝,互不相欠。我也并不贪图侯府的荣华,只求一生平安喜乐,足矣。”林轩抬眸看向叶不染,声音平静的说道。 而叶不染在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后,脸上浮现一抹苦涩,心中想着,你只想着一生平安喜乐,可我呢? 你若留在侯府,凭借自己的能力,尚有一天能立下军功,获得一个能与我匹配的身份。 可就连这一点希望,你也放弃了! 她轻咬贝齿,脸上带着犹豫之色。 就在这时,她身边的丫鬟彩蝶挑眉说道:“郡主,就不要犹豫了,是她不思进取,枉费了你的一片苦心。” 然后她直视着林轩说道:“既然你已不是侯府世子,那就退婚吧!” 第16章 退婚书爱要不要 彩蝶的话落音,叶不染清冷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不过这一抹苦涩在林轩看来,却显得极其可笑,若不是你想退婚,一个丫鬟敢如此说? 不过是自己难以启齿,让丫鬟代言而已。 原以为林轩听到退婚,会怅然所失,然而林轩的神色让她失望了,林轩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听着一件事不关已的事情。 “好。” 林轩直视叶不染说道。 叶不染眼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她没想到林轩竟然这么痛快的答应!在她看来,林轩已经失去侯府世子的身份,若是在失去和自己的婚约,林轩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所以叶不染认定,林轩不会同意退婚,甚至会利用和自己的婚约,讨价还价,争取鲁王补偿。 叶不染甚至已经打算,让父王向陛下给林轩讨一个虎贲校尉的官职。 从而让林轩心甘情愿的放弃与自己的婚约,然而林轩平静的回答让她娇躯微微一颤,结果和她想象的相反,林轩没有任何犹豫。 她的心在这一刻莫名的刺痛一下,难道自己就这般不值得他留恋吗? 她美眸带着一抹复杂之色,看向林轩:“你就这般绝情?我们这些年的情谊,在你心中究竟算什么?” 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嘲讽:“郡主怕是望了,是你先提出退婚的。” 叶不染眼角噙着泪水,摇头道:“这是彩蝶说的,并不是我所言。” “彩蝶是你的丫鬟。”林轩声音冷漠,目光如刀子一般看向叶不染:“如果不是你默许,她一个奴婢,又怎敢说退婚的话?” “你怎么能这样想我?自从你被贬入御马监,父王就一阵劝我退婚,父母之命,我又能如何?父王许诺我,只要你退婚,就给你讨一个虎贲校尉的职位。” 她双眼微红的看着林轩,就好似变心的人是他一样,自己反而成了被抛弃的。 可,林轩的眼中只有淡漠,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叶不染,若是以前,看着叶不染如此委屈的模样,他一定会上前抱着她,轻声安慰。 林轩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郡主莫不是忘了,你许诺的这些,不过是安抚你心里的哪一点愧疚而已。” “林轩!”叶不染似是被说中了心事,看着林轩只觉得无比失望。 他怎么能这样? 这还是那个宠溺自己的林轩哥哥? 说话间,一辆马车赶来,秦安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叶不染微红的眼睛,忍不住替叶不染说道:“兄长,你可知郡主这些年承受了多少压力?你怎忍心让她受委屈?”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我让她受委屈?她要退婚,我如她所愿,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郡主提出退婚了?”秦安听到林轩这句话,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不过很快就板着脸道:“兄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为何感到高兴?” 装你妈呢! 林轩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伪的人, 秦安若是明说喜欢叶不染,林轩倒还敬他是条汉子,只可惜此人只会搞一些阴险下作的手段。 “你不是要退婚吗?我现在就写退婚书给你。”林轩面色冷漠,不耐烦的说道。 然后向着院子里走去,找纸笔。 “林轩是真的要退婚?”秦安心中窃喜。 转念一想,绝无可能,此时的林轩已经不是侯府世子,他就指望着郡主的婚约飞黄腾达呢。 怎么可能舍得退婚? 林轩一定是装腔作势,没准早已经从后门走了。 正在他心中迟疑,努力分辨真假的时候。 林轩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秦安急迫的凑近,看着纸上的内容,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林轩真的写了退婚书? 他看着退婚书三个字,嘴角压不住的兴奋。 林轩已经向郡主退婚了,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向鲁王求娶郡主。 “你要的退婚书。”林轩挥袖,手里的退婚书扔到叶不染面前。 叶不染伸手接了个寂寞,秦安气的脸通红,他竟敢羞辱郡主? 林轩眉头一皱,他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图省事,不想走上前,故此把退婚书扔到叶不染面前,本以为她能接住,正好一阵风吹来,她不把抓个空。 退婚书被风吹跑,秦安顾不得形象,赶紧弯腰去追退婚书。 秦安捡到退婚书递给叶不染,她美目仅是看了一眼,美艳的脸上浮现怒意。 “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叶不染拔高声音。 “能有什么意思?就是退婚书啊?”林轩只觉的好笑。 退婚书的内容是:“郡主叶不染早已心有所属,我不愿意强人所难,故决定退婚,成人之美,从此各安清净。” 秦安见叶不染生气,认真的看了一眼退婚书,脸上瞬间怒了:“兄长,你怎么能这样写,什么叫郡主心有所属?这不是诋毁郡主的声誉吗?” 林轩讥笑一声:“敢问,我哪一句写的不是实话?我知道你和郡主情投意合,故有意成全你们,怎么就诋毁郡主声誉了?” 秦安一顿,只觉的咽喉堵着一口气,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林轩被贬御马监为奴,鲁王很不满意这幢婚事,只是碍于颜面,没有主动退婚而已。 此时杏花村前,许多文人雅士慕名而来,想要尝尝名冠京城的杏花村酒,不料却遇到这意外收获。 文人三八起来,妇人都要退避三舍。他们纷纷驻足,侧耳倾听。 当他们听到叶不染逼迫林轩退婚,是因为她移情秦安,周围瞬间安静,只有偷偷吹过的风声。 “林轩,你好歹也是一个男人,就不能心胸阔达,就说你身份低微,配不上郡主?”秦安憋红了脸说道。 林轩被气笑了,感情你移情别恋,要我退婚,我还得自贬一番?你要脸,我就不要脸了? “郡主,退婚书我已经写了,只是合不合你的意,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这退婚书,你爱要不要……” 说着,林轩转身进入院子,咣当一声,关上大门。 第17章 打算建酒庄 叶不染半天才反应过来,林轩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安气急败坏喊道:“林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郡主?你赶紧把退婚书收回去,重新再写一份。” 他佯装大怒,实则是想让叶不染知道,自己才是维护她的。 “枉我还敬你为兄长,你却如此没有气度,不知尊卑,父亲若是知道此事,定会狠狠地责罚与你。” 叶不染俏脸冰寒,眉头微微挑起,挥起马鞭,调转马首回去。 秦安还在高声斥责林轩,回头看到叶不染不见人影了,急着赶紧上了马车追了过去。 “东家,你真的放弃和郡主的婚约了?”张僚瞪着眼睛问道。 马三也鼓着眼睛看着林轩,郡主曾是林轩的跟屁虫,至少有林轩出没的地方,都会有她的身影。 而如今,郡主竟提出退婚? 林轩淡然一笑:“郡主爱慕的是侯府的世子,而不是御马监的奴隶。” 叶不染性格孤傲,眼高于顶,以前林轩是侯府的世子,平虏将军,天纵麒麟子。她自然愿意和林轩定下婚约,而现在林轩,虽已经从御马监出来,可早已经是京城世族子弟圈子的笑话。 更何况林轩失去了侯府世子的身份,现在就是一介庶民,她堂堂鲁王府郡主,是不可能嫁给一个林轩的。 林轩有自知之明,他不恨叶不染,她有权选择自己的未来。 “要我看,和郡主的婚约,解除就解除了,见异思迁的人,配不上我们东家。”张僚想通了,笑着说道。 “对,侯府,王府的事,我们以后不掺和,咱就好好的酿酒。”马三大.大咧咧的说道。 院子里的几个汉子都愤愤不平的说道:“这破朝廷也是烂透了,我们为国杀敌,伤了退役了,一文钱都拿不到,若不是东家给我们买下这个院子,我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对此林轩也很生气,都是为国浴血奋战的汉子,如今落下残疾退役了,朝廷却不问不顾,令人心寒。 “这样的话,兄弟面前抱怨一下就行,不要对外声张。”林轩提醒道。 “知道了,东家。”张僚点头说道。 林轩笑着说道:“不过现在也好,我们酿酒,每月也能挣几千两银子,足够我们安乐富足。” 远离朝堂的纷争,远离家族的争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提到酒,张僚忍不住笑道:“东家,这蒸馏酒如今是冠绝京城,一杯难求。我真没想到,东家一首杏花村,能让整个京城这么狂热。” 林轩向着几人说道:“我们人手少,这杏花村酒不能酿的太多,多了管不过来,我们走少而精的路子。这样可是维持高价。” 京城乃门阀世族聚集之地,世家公子数不胜数。 林轩酿的酒,专贡给他们。 这些世家子弟根本就不在乎价格,非但不在乎,反而价格越高,他们买的越凶。 第一批杏花村都被乾江楼抢走了,其他酒楼的掌柜每天都堵在杏花村门口,打听下一批酒何时能酿出来。 “我们手里目前有多少银子?”林轩问道。 张僚说道:“乾江楼给了三百两定金,只花了十几两。” 林轩微微点头:“那行,你把周围得地买下来,我们建设一个酒庄。另外,能否联系上以前的兄弟?这酒庄也能养活他们。” 听着林轩的话,张僚和马三都眼前一亮。 目前他们手里的银子虽然不够建设酒庄的,不过酿酒是个持续来钱的生意,庄子可以慢慢建设,关键他们可以以酒庄为据点,慢慢的把以前失散的兄弟聚集起来。 这些兄弟都是林轩所在虎贲军的精锐,只不过常年征战,死的死,伤的伤。退役后,只能的回到村里,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 “好,我这就打听打听,周围的地价多少。”张僚激动的说道。 “尽量一次性买下,若是酒庄建起来再买,恐会坐地起价。”林轩补充道。 “晓得。”张僚顿声道。 目前蒸馏设备非常简陋,每日只能蒸馏七八坛酒,乾江楼的预定的一百坛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酿出来,约定了每天送酒一次。 林轩打听了一下,乾江楼进价十二两一坛,卖给世家纨绔,一壶就是十两。 一坛可以装十壶酒! 本以为自己是黑心商家,没想到这乾江楼比自己还黑心。 不过也是因为杏花村这首诗引起的骚动,文人雅士争风抢购,价格自然就炒上去了。 真应了那句话,风浪越大,酒越贵! 当天张僚就买下周围的土地,四亩多地,花了足足二百两银子。 林轩唏嘘不已,京城的地价就是贵,饶是在城外都二百两,要是城内的话,估计一万两都买不到。 “建一个酒庄至少需要几千两银子,不过我们不急,可以慢慢建。” 林轩仔细的给张僚几人说道:“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寻找以前的兄弟,我们人手太少了。” 蒸馏酒的技术不难,所以更加需要保密。林轩估计了一下京城对蒸馏酒的需求量,每月至少需要一千坛酒。 这么多的酒,单靠张僚几个人根本就酿不完。 雇佣外人的话,林轩信不过。这些外人很有可能为了银子,泄露蒸馏酒的制造法子。 “东家说的对,外人信不过,还是自己兄弟靠谱。”马三点头说道。 “我知道几个兄弟的去处。”一个黑瘦的汉子咧嘴一笑。 “谁?”林轩问道。 “李麟虎!”黑瘦汉子笑道。 “虎子?”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李麟虎是他身边的猛将,力大无穷,曾一人一刀从数百蛮兵中取下千夫长首级,威震西北。 只是林轩被贬御马监后,李麟虎一怒之下舍弃驱虏先锋的职位,回家种地去了。 “好,你去找李麟虎,告诉他,是我让他来的。”林轩脸上掩盖不住的激动。 “对了黑虎,带上一些银子,路上方便。” 林轩叫住黑瘦汉子。 黑瘦汉子闻言,身子不由的一怔,脸上浮现一抹感动:“东家知道我?” 他只是虎贲军,张僚手下的一个士卒,压根就没想到林轩记得他的名字。 林轩面色凝重,说道:“虎贲军三千将士,我都知道!” 第18章 恩师 林轩被人训了,偏偏他还不能顶嘴,训他的人是他的授业恩师。 周渊是学问渊博,道德高尚的大儒,林轩对他极其敬重。 所以面对他的训斥,林轩只能低着头听着,连一句顶嘴的话都不敢说。 “你胆子肥了?从御马监出来都不和我说一声?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 “你可知,这些年为了让你出来,我费了多大得劲?还有你离开秦府,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周渊手里拿着戒尺对着爬到墙头的林轩开始了唐僧式的唠叨。 林轩站在墙头,低着头敷衍道:“师父,是我的错。” 周渊叹了口气:“侯府待你不公,你离开侯府我不怨你,可你出来了,怎么不来见我?” 挨训要立正,林轩全程是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没有去见周渊,主要是觉得颜面无光,怕给师父丢人。 训完林轩,周渊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脸上浮现一抹意难平。三年前的事情,他至今耿耿于怀,自己教导出来的麒麟子,就因为打碎了一块玉佩,被贬为奴,任谁不生气? 皇上本有意任命周渊为太子太傅,就是因为林轩的原因,他直接怼道:“老臣无德无才,教徒无方,才教出林轩这种大逆不道的学生,不配教导太子!” 皇上被怼的哑口无言,碍于周渊是当朝大儒,他只能作罢。 现在的周渊,身担国子监祭酒的职位,不理朝廷的纷争,专心钻研学问。 训完林轩,周渊带着他去见了几个挚友,毫不避讳的介绍向众人介绍林轩。 对于这一点,林轩很感动,毕竟对于一些大儒而言,有一个为奴的学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不过周渊介绍林轩的时候,面色涨红,洋洋得意。对他而言,林轩不是御马监的奴隶,而是自己的得意门生。 临走的时候,周渊拉着林轩的手说道:“这几日都是朝中重臣,你将来如仕才大有裨益。” 林轩听着周渊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感激,周渊是真的替他考虑。 周渊又带着林轩来到国子监,然后对林轩说道:“我今日向陛下请求,陛下已经允许你进国子监深造了。”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他实在不想在和朝廷扯上什么关系,可又不好拒绝恩师的一片好意。 也罢,只是在国子监当一个学子罢了,又不是入朝为官。 “见过祭酒大人。”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声音从周渊的身后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貂绒斗篷,身材高挑,眉眼如画的女子,脸上带着嫣然笑容走来。 周渊回头,脸上浮现一抹诧异:“公主,你怎么来了?” 叶玲珑脸蛋吹弹可破,轻声的说道:“父皇让我来国子监学习。” 皇家子女有外出求学的传统,叶不染就曾在国子监学习过。 周渊闻言,立刻明白叶玲珑的意思,安排她入学。 叶玲珑美目看向林轩,白皙的脸颊透着一抹红润:“这位是林轩世兄?” 叶玲珑比叶不染小一岁,抛出公主的身份,理应叫叶不染堂姐。而林轩和叶不染有婚约在身,称他一声世兄也不过分。 “公主,我已经和叶不染解除婚约了,实在不敢让公主称世兄。”林轩如实说道。 “你和堂姐解除婚约了?”叶玲珑美艳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不光叶玲珑惊讶,就连周渊都眉头一凝,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他了解叶不染的脾气,林轩已不是侯府世子,也不是破虏将军。 她是不可能看得上林轩的,强扭的瓜不甜,还不如趁早放手。 林轩淡笑一声:“郡主身份尊贵,我现在不过一介白身,不敢高攀。” 听着林轩的话,叶玲珑秀眉微微一凝,开口说道:“也是,以我那堂姐的性子,解除婚约,或许是件好事。” 说起叶不染,叶玲珑脸色明显浮现一抹鄙夷。她是林轩的未婚妻,在林轩在御马监的这三年,她不仅一次没有探视过,还和秦安走的很亲近。 林轩被贬御马监的事情,叶玲珑知道原委,那玉佩根本就不是祖母留下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玉佩而已。当年是为了打压侯府,她父皇才以此为借口施压。 正所谓,冤枉你的人比你都知道你有多冤枉。 不知为何,在面对林轩的时候,叶玲珑多少有些愧疚。 “我先找一个宿舍,就此别过,以后再叙。”叶玲珑说道。 皇家子女在国子监学子,每月才能回宫十天,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国子监。 林轩暗暗庆幸,自己不用这么累,不过周渊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窖:“为了监督你好好学书,从今日起就住在我府上。” 林轩彻底懵了,本想着离开侯府,终于可是大施拳脚,没想到又被拘束在周渊眼皮子底下。 “这多不好,我有住处。”林轩赶紧推辞道。 “我也不紧管着你,你住在我府上,凡事和我说一声就行。”周渊说道。 周渊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天下。 他的府院不大,却距离国子监很近。 整个府内只有十几个奴仆。 也是为了给府院添添人气,周渊非得让林轩搬进来。林轩只能在周府占了一个独立的院子,他没有让张僚几人搬过来,毕竟杏花村那边的生意还需要他主持。 好在周渊管他不是很严,出了正常去国子监学习,其他对林轩一概不管。 他了解林轩的能力,根本就不用他管,周渊之所以让林轩住在自己眼皮子地下,是为了保护他。 张僚那边买了地,没有急着建酒庄,而是先雇人把地围了起来,庄子以后可以慢慢建设。 黑虎则是连夜去找李麟虎。 马三得知林轩住在周渊府中,立马送来一坛杏花村酒。 周渊看着送来的一坛杏花村,老态龙钟的脸上顿时洋溢着兴奋之色,迫不及待的打开酒坛。 浓郁的酒香四溢开来,馋的老头直流口水。 “好家伙,这杏花村酒居然是你酿的?怪不得你在乾江楼做那首诗!”周渊双眼圆睁,指着林轩说道。 第19章 绿茶的挑衅 秦府,女眷后院。 秦安正在向季春瑶告状。 “娘,林轩太过分了,竟然在退婚书上说郡主心有所属,这不是说郡主见异思迁吗?鲁王府素来上秦家交好,若是王爷知道此事,定会迁怒侯府的。”秦安委屈的说道。 在长辈的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懂事的好孩子。 “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惹出这么大的事,我这就把他抓回来,让他给郡主赔礼道歉。”秦倩眉头紧蹙,脸上带着一抹愤怒。 听到秦安和秦倩的话,季春瑶蹙着眉头,叹气道:“轩儿此事的确过分了,但他毕竟是你弟弟,又受了三年委屈,你就让着他,不要事事咄咄逼人。” 秦倩听到季春瑶的话,脸上怒意更浓:“他受委屈?他又不是柔弱书生?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吃点苦怎么了?” 季春瑶叹气道:“无论如何,你们都是姐弟,他虽不是我亲生的,可我毕竟养育他十八年,一直视他为亲生骨肉,我自然希望你们姐弟和和睦睦的。” 季春瑶越是劝,秦倩更是生气。 母亲处处为林轩考虑,可林轩却一点都不顾及母亲的情绪,让她如此为难。 “倩儿,你劝一劝轩儿,让他回来,都是一家人。” 季春瑶进蹙着眉头道。 秦倩愤怒的说道:“我不去,他是自己离开秦府的,我们还欠他的不成?” 季春瑶叹气道:“你就算为了你父亲,也得让他回来,京城的人都知道林轩是秦府的养子,他刚从御马监出来就被秦府扫地出门,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会编排你父亲的。” 秦倩越听越气,明明是林轩自己离开的,却害的秦家造人非议。 “娘,你不用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撑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回来的。”秦倩自信的说道。 在她看来,林轩只是意气用事,才离开秦府的,等他在在外面受到挫折,自己就会回来。 …… 林轩一大早就被周渊带到国子监,然后给他安排了学堂。 周渊想让林轩走仕途,所以还是希望他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学习。 让林轩意外的是,叶玲珑竟然和自己在一个学堂,不过此时的叶玲珑却是一身男装打扮,眸光流转如星辉,男装之姿亦倾城。 看到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嫣然笑意。 林轩在靠近叶玲珑的位置坐下,叶玲珑拱手道:“林兄。” 林兄也轻微拱了拱手:“叶……” “我叫周尧。”叶玲珑小声的说道。 显然是怕林轩称呼错了,叶姓是皇姓,国子监的学子若是得知,定会猜疑她的身份。 就在林轩在叶玲珑身旁坐下不久,一个面若白玉的,三缕长髯的书生走到林轩的面前。 目光带着醋意,看着林轩。 林轩一愣,又回头看了看叶玲珑。 只见叶玲珑眉头紧锁,冷艳的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何事?”林轩平淡道。 “这位同窗,这是我的位置,还请你另找一个位置。”三缕长髯的白面书生,语气阴柔的说道。 国子监的座位并不固定,谁来的早,抢先占了就是谁的。 而且就算你先抢占的位置,自己不小心占了,也不用露出这么一副醋意横生的表情吧? “对不起,位置是我先占的。”林轩淡淡的说道。 那三缕长髯见林轩并未给自己让位的意思,脸上不用的浮现怒意,恼羞成怒的说道:“我一直都是坐在这里,这就是我的座位,识趣的赶紧滚开。” 林轩听到他阴柔中带着怒意的声音,不由的冷笑道:“国子监的座位向来是不固定的,何时成了你的了?” 三缕长髯听着林轩的话,脸上一阵白。不过很快,他认出林轩,脸上不由的浮现一抹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林轩,你不在御马监掏马粪,来国子监作甚?” 国子监内多半都是世家子弟,在听到林轩的时候,目光都不由的聚过来,齐刷刷的落在林轩身上。 待认出是林轩后,不少人冷嘲热讽起来。 “真是林轩,你什么时候从御马监出来的?”一个面向丑陋,蛤蟆脸的青年阴笑着问道。 “怪不得问道一股马粪味,原来是林轩。” 林轩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坦然的坐在叶玲珑的身边。 众人指指点点,却见人群一阵骚动,秦安翩然而至。 黑发乌亮,玉簪无暇,面若白玉,脸上带着儒雅的笑容,自带一股侯门公子的贵气。 俊美的书童跟在身旁,手里捧着鎏金暖炉。 秦安在经过林轩身旁,停下脚步。在众目睽睽下,保持着谦卑恭敬的公子形象,弯腰作揖道:“见过兄长。” 林轩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慵懒的挥手。 国子监学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都浮现鄙夷之色。在他们看来,秦安才是侯府真世子,林轩不过是一个养子。 可秦安却温和有礼,尊重兄长,而林轩却粗鄙傲慢,令人生厌。 秦安并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把姿态放的很低,开口说道:“兄长,父母视你为己出,从无亏待你的地方,你任性离开侯府,世人将如何看待父母大人?” “不然给弟弟一个面子,莫要让母亲担忧,早日回家。”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义愤填膺的看着林轩。 “林轩,你真的离开侯府了?你真没良心,侯府知道你是假世子,还对你视若己出,你就是白眼狼。”有人趁机责难道。 “林轩,侯府对你有恩,你竟然让秦夫人如此伤心,真是忘恩负义!离开侯府,你什么都不是。”三缕长髯的白面书生添油加醋道。 林轩一点都没生气,秦安这小绿茶,不搞点幺蛾子就不是他了。他最擅长的就是装无辜,然后引导他人攻击,为自己博取名声。 叶玲珑眉头轻蹙,正想要为林轩说话,被林轩按住了。 淡然的开口还击道:“秦公子,秦侯早已将我逐出族谱,我早不是秦家的人,谈何回去?” “你可不要乱说话,这可是秦侯当着陛下的面说的,难不成当年侯爷欺君?” 以前林轩心怀愧疚,对秦安处处忍让,而现在他可不会惯着他。 第20章 硬怼骄傲郡主 林轩的话一出,秦安的脸瞬间难看到极点,他哪敢回答这个话题。 秦安慌慌张张的说道:“我只是说,你虽然被移出族谱,但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依旧把你当场亲儿子对待。” 林轩听着秦安虚伪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意,他本不想搭理这个绿茶小弟,不过他既然找上门来,林轩打算好好揭穿侯府的虚伪。 “好一个当做亲儿子,我在御马监三年,你们可曾看过我一次?”林轩冷笑一声,大声说道。 “现在假惺惺的说这种话,是把全京城的人都当傻子吗?” 林轩攻击面很广,谁信秦安的话,谁就是傻子。 而且林轩的事情,在场的世家子弟都知道,自从林轩被贬入御马监后,秦家就对外宣布,将林轩移出族谱,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秦安后悔招惹林轩,秦侯在外可不止一次表明,林轩不是侯府的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轩竟然丝毫不顾及秦家的颜面,当众说了出来。 林轩的刺激让秦安脸色扭曲,可就要反击的时候又停了。 他看到叶不染经过,正冷眼看着二人。 秦安看着面若寒霜的叶不染,脸上浮现一抹怨毒,他强行让自己安静下来。 在叶不染面前,他要时刻保持儒雅的形象,不能让自己输给林轩。 “这件事我们先撇开不谈,你在退婚书上说不染郡主心有所属,见异思迁,岂不知这样会让郡主难堪?”秦安愤愤不平的说道。 秦安一言落下,在场的世家子弟皆是愤怒的看着林轩。 “林轩,你一个侯府假世子,竟然要脸说郡主见异思迁,你让郡主的颜面何在?” “就是,不染郡主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庶民?一定是你恼羞成怒,故意诋毁郡主的清誉。” 三缕长髯的书生脸色狰狞,齐浩,户部尚书的儿子。 叶不染是王府郡主,身份尊贵,容颜绝美,一直是京都世家子弟追求的对象。 周围那些和齐浩,秦安一样,暗恋叶不染的世家子弟们,皆是为叶不染打抱不平。 叶不染一身雪白斗篷,白玉镶金发簪,美艳的脸吹弹可破,眉宇微微凝起。 “缘起缘散,何必做的如此绝?” 听着叶不染的话,围观的世家子弟更是脸上气愤更甚。 “秦安,还不快给郡主道歉?你不够一介庶民,根本就配不上郡主。”齐浩怒声上前,他是户部尚书之子,岂能让自己的女神难堪? 林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冷撤的看了齐浩一眼。 冰冷的眸子顿时让齐浩脚步一僵。 可一想到在叶不染面前,他立马壮起胆子:“怎么?在御马监三年,连自己的沈帆都搞不清?真以为你还是破虏将军?” “来,我们较量一下?” 齐浩见林轩没有说话,还以为他真的怕了,语气傲慢的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在御马监这三年,我可是日日苦练!” 说着,三缕长髯齐浩摆了一个白鹤亮翅,在叶不染的面前,他表现欲惊人。 然后林轩只是扫了一眼齐浩斗成筛子的腿,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叶不染轻蹙眉头:“好了,这里是国子监,不是动武的地方,不要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同窗之前的和气。” 齐浩听到叶不染的话,这才放下发抖的腿,脸上依旧带着不服气:“要不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我打爆你狗头。” 许是单腿站立的太久,腿有些酸了,两步就跟个软脚虾一样,一个踉跄扑向林轩。 不过他反应也快,一个黑虎掏心向着林轩胸口袭来。 下一秒,一个硕大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齐浩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场众人皆是一脸的惊愕,刚才发生了什么? 齐浩竟然被林轩一拳打晕了过去 “兄长,这里是国子监,不是你逞强斗胜的地方,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秦安一脸正义凌然的说道。 明明是齐浩先动的手,反而诬陷林轩出手伤人。 “是他先动的手。你眼瞎吗?”林轩冷漠的说道。 叶不染蹙了下眉头,冷声道:“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你打人的理由。” 秦安戏谑的看着林轩,看他如何应对郡主的怒火。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林轩没有意料中的慌张失措,一双眸子冷漠的看了一眼叶不染。 “我不还手,难不成让他打吗?你身为郡主,在他挑衅动手的时候,不出言制止,现在给我装什么?” 听到林轩的话,全场都倒吸一口冷气,震惊的盯着林轩。他们知道林轩脾气爆,可没想到敢对郡主说这样的话,这已经不是狂了,而是倒反天罡! 叶不染被怼了,自己也没料到。 林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怼自己,她俏脸微微一寒,眸子里带着浓浓的怒意。 不过林轩没有打算结束,叶不染提出退婚,他并没有生气,因为他早就对叶不染心冷了。而现在,她明知道挑衅的是齐浩,反而不分黑白,先责备自己。 “你既然知道是齐浩先挑衅的,还上来就怪我?你哪来的优越感?谁给你惯出来的毛病?” “我和你已经解除了婚约,你以什么身份教训我?还是说,你很喜欢这种,男人为你出头的感觉?” 林轩一顿输出猛如虎,叶不染被说的哑口无言,以前林轩对她百依百顺,她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态度。 可林轩今天没有顺着她,而是硬钢。 “你狂妄!”叶不染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打林轩耳光。 “叶不染,你闹够了没有?”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林轩的身边响起。 叶玲珑小脸带着愤怒之色,本以为叶不染只是想退婚,现在看来,她是处处针对林轩。 “本郡主的事,轮得到你多……”叶不染愤怒回头。 当看到叶玲珑的时候,到嘴边的话,立刻顿住。 “公?”话到嘴边,叶不染即刻反应过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叶玲珑既然女扮男装,就说明自己不想暴露身份。 第21章 沽名钓誉之徒 “叶不染,此时齐浩挑衅在先,林轩不过是自卫而已,何错之有?”叶玲珑声音清冷。 听着叶玲珑的话,叶不染脸色有些难堪,可偏偏又不能还口。 叶玲珑是当朝公主,不是她一个郡主可以顶嘴的,而且叶玲珑有理有据,把事情闹大了,难堪的还是她。 叶不染美眸看向林轩,脸上带着一抹复杂,怪不得林轩这么痛快退婚,原来是攀上叶玲珑了。 “都给我闭嘴,干什么呢?”周渊满脸怒容的进来。 “周老,你来的正巧,林轩动手伤人,而且还出言侮辱郡主。”秦安指着林轩,一点都不客气。 周渊怒气冲冲的走到林轩面前,拿起戒尺就要打。 秦安兴奋的嘴角快压不住了,敢在国子监动手,看祭酒大人如何收拾你?郡主碍于情面,奈何不了你,但祭酒大人不一样,这下够林轩喝一壶的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轩却躲开了。 “师父,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林轩说道。 周渊气的吹胡子瞪眼:“我是你师父,没事就不能打你一顿?” 师父?没事打一顿? 众人满脸震撼,周渊哪里是问罪的态度,明显是在和稀泥。 国子监的学子表情各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咬牙切齿。 恨的是自己怎么不是林轩,能让祭酒大人开玩笑。 秦安目瞪口呆,得意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已经找不到兴奋感了,这心情忽上忽下的,让他彻底麻木了。 紧握着拳头,心底安安发狠,等着吧,迟早让你身败名裂。 “师父,齐浩先动的手,我只是还了一拳,没想到他这么不经打,一拳就晕倒了。” “郡主就在眼前,明知道是齐浩先动的手,还出言刁难我。她冤枉我,我还不能还口了?” 林轩解释道。 一旁的叶玲珑轻启红唇:“祭酒大人,我可以给林轩作证,他没有说谎。” 叶玲珑都发话了,周渊这个面子还是给的,他脸色当即一沉,向着叶不染和秦安训斥道:“你们既然知道齐浩先动的手,还颠倒是非,你们的书都是读到狗肚子了不成?” 面对周渊的训斥,叶不染和秦安面面相觑唇,一句也不敢反驳。 周渊是当朝大儒,脾气臭的很,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 跟着周渊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这件事到此为止,把齐浩抬出去养好伤再来。”周渊面色沉沉的说道。 然后周渊面色严肃的背着手走到林轩身边,转身拉着他的手,来到老者的面前,语气平淡的介绍起来。 “这位是四方馆的大儒,张孝孺。精通理学,你称呼师叔吧。” 林轩反应过来,这是周渊在给自己铺路。 他恭敬的作揖:“晚辈林轩,见过师叔。” 张孝儒眉头一凝,气呼呼的说道:“什么师叔,叫师伯,我是你师父的师兄。” 张孝儒和周渊是同门师兄弟,不过两人同时拜师,且互相不服,都自称自己才是师兄。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之前的友情,就像后世男人之间,互相让对方叫爸爸一样。 “别管他,就叫他师叔。”周渊急着道。 不过张孝儒这次没有和周渊争辩,而是向着林轩问道:“那杏花村是你作的?” 林轩点头。 “写的不错。”张孝儒夸赞道。 而就在张孝儒夸口称赞林轩的时候,一旁的秦安愤愤不平的说道:“先生,莫要被林轩骗了,他乾江楼的那两首诗,是沽名钓誉,抄袭的。”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是一愣,然后齐刷刷的看向秦安和林轩。 就连林轩都微微一怔,没想到秦安竟然诬陷自己的诗是抄袭的 不过他的诗的确是抄袭的,只是抄袭的不是这个时代的罢了。 听到秦安的话,张孝儒的脸色不由的凝重起来,目光看向秦安:“你说,他的诗是抄袭的,你可有什么证据?” 秦安摇着头说道:“我可以肯定,他的诗一定是抄的。” “以前的林轩虽然文采斐然,但并不擅长诗词,而且他在御马监三年,根本就没有机会学习,学问不倒退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进步?” “我问你,有没有证据?”张孝儒再次问了一遍。 秦安听到张孝儒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紧张,咬牙说道:“有证据!” “林轩的这两首诗,是抄的秦家的一本诗集上的诗,我姐姐还有母亲大人都可以作证!” 听到秦安这样说,在场的人瞬间哗然,在看向林轩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我就说,他在御马监荒废三年,怎么可能作出如此惊艳的两首诗!我当时就说是抄袭的,可惜没人信。” “世子的身份是假的,诗也是假的,他林轩还有什么是真的?” 秦安示威的瞟了林轩一眼,神态傲慢。 林轩本不打算搭理秦安的,可他偏偏要挑衅,那就不怪他不客气了。 “祭酒大人!林轩沽名钓誉,品行不端,这种人决不能让他待在国子监!” “对,林轩要是在国子监,我们就罢学,有这样的人在国子监,是对我们的一种耻辱。” 周渊听着满堂学子愤怒的声音,面色不由的一沉,他压低呻吟问道:“林轩,这诗究竟是不是你作的?” “是。”林轩自信说道。 “好,师父信你!”周渊脸上浮现一抹欣慰。 他自己的学生,品行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渊目光看向秦安:“秦安,既然说,林轩偷的诗集上的诗词,那诗集在什么地方?可否拿出来让大家看一看?” 被周渊这么一问,秦安的脸上瞬间紧张起来,说话结结巴巴:“那诗集……被……被林轩偷了。” 秦安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瞬间一片寂静 ,被偷了? 那就是死无对证,有如何证明你秦安的话是真的。 不过就在秦安着急的时候,叶不染轻声开口:“我可以为秦安证明,那诗集我曾看过,里面的确有这两首诗。” “另外,秦安的姐姐秦倩也知道此事。” “只是碍于姐弟情面,不忍揭穿他罢了。” 第22章 明目张胆的冤枉 当叶不染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蓦然落在林轩身上。 印象中,林轩应该惊慌失措,无地自容,甚至羞愧的恨不得抓一个地缝钻下去。 可林轩却一脸的平静,不急不缓,态度闲适。 “这脸皮真厚,郡主都出来作证了,他还如此不知羞耻?”场中有人讥讽道。 “我就说,他三年前都做不出这么好的文章,被罚了三年,怎么突然就厉害了?原来是抄的。”不少人跟着附和道。 “我早就知道他是沽名钓誉的小人,世子的身份世家的,作的诗也是假的,估计之前立下的军功,也是因为他世子身份,霸占的别人的。”一些人一脸不齿的说道。 秦安一脸悲愤的看着林轩:“那日我把诗集拿给你分享,没想到你竟拿来欺世盗名!你真是有愧父亲的教导。” 周渊看了林轩一眼,面色沉稳的坐下。 张孝儒也皱眉不语,唯独叶不染清冷的笑了一声:“如此欺世盗名之徒,也有资格出现在国子监?” 周渊冷哼一声,面带怒意的看了叶不染一眼。 “此时非同小可,还没定下结论,就开始给林轩扣帽子,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叶不染不甘示弱,态度高傲:“周先生是林轩的师父,行事也太偏袒林轩了吧?难不成我堂堂郡主,还能诬陷他不成?” 周渊听着叶不染的话,饶是他面色沉稳,可内心还是愤怒不已。 叶不染和秦安一口咬定林轩抄袭,处理不好,林轩的名声在京城就臭了。 叶不染紧锁眉头,冷眸看向林轩,皇家郡主的高贵气质尽显无疑。 “林轩,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听着叶不染的话,林轩面不改色起身,整理一下衣服。然后闲云信步一般走到叶不染的面前,眸光如同利剑,直视着她。 叶不染心中一慌,不由的后退一步。 “兄长,你要做什么?莫要伤害郡主。”秦安一往无前的挡在叶不染的面前,怒视着林轩。 “兄长,不要狡辩了,你的才华众人知道,突然做出如此惊艳绝伦的诗,已经引人怀疑了。” “秦家在乡下还有一些田产,你还是远离京城,不要再给秦家丢脸了。” 秦安一脸的悲天悯人,给林轩指出一条道路。 林轩冷笑一声,开口说道:“秦安,你诬陷我,还表现的如此冠冕堂皇,脸皮可真够厚的。” 秦安被说的脸色一变,立刻巧舌如簧的说道:“兄长,你这是何意?就算我诬陷你,难不成郡主也诬陷你,姐姐也诬陷你?就不要再给秦家丢脸了,这样自欺欺人又何必呢?” 周渊听着几人争辩,脸色越发的阴沉,沉声说道:“既然你说秦倩也知道此事,那就让她过来。” 秦安脸上浮现一抹慌乱,皱眉道:“先生,我这就去请姐姐。” 说着,秦安急着走出国子监。 催促着书童返回秦家,刚到门口就遇到秦倩。 “姐姐!”秦安急着喊道。 秦倩见秦安面带急色,心头一慌,问道:“安儿,发生什么了?这么着急?” 秦安委屈的低着头,不言不语。 秦倩见秦安这样,秀眉不由的一蹙:“安儿,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林轩又欺负你了?” 秦安连连摇头:“阿姐,此事是我的错,和兄长无关,是我考虑的不周到。” “究竟是何事?”秦倩急着问道。 秦安支支吾吾的说道:“之前兄长在乾江楼作的那两首诗,是抄的。” “抄的?”秦倩美眸闪过一丝震撼。 脸上虽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她立刻意识到,林轩作的那两首诗太惊艳了,不太可能是林轩能作出的。 “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 秦安点头道:“兄长刚回来的时候,曾问我借过一本诗集,那首诗便是诗集里的,我当时怕影响了兄长的名声,所以没有声张出来。” “今日在国子监,他和郡主争执,我一怒之下说出了此事,不料他竟矢口否认。诗集怕是被他毁了,我无凭无据,夫子定会将我逐出国子监。” “逐出国子监?这么严重!”秦倩听着秦安声泪俱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阿姐,都是我的错,我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这才闯下大祸。为了兄长的声誉,就让我担下诬陷的责任吧。”秦安红着眼睛,毅然决然的说道。 听着秦安的话,秦倩那叫一个心疼。 “林轩啊林轩,你听到没有,安儿为了你,甚至愿意自断前途,你要是有良心,就自己承担责任,不要害了安儿。”秦倩心里想到。 “他自己抄袭,拼什么让你承担责任?走,跟我去国子监。”秦倩抿了抿唇,声音冷撤的说道。 秦倩怒气冲冲的来到国子监,本想直接向林轩发火,不过看到周渊和张孝儒在,脸上的怒火瞬间压制住,先是走到周渊和张孝儒的面前行李问好。 周渊目光凝重的看向秦倩,开口问道:“秦安说,林轩之前作的诗是抄袭的,你可能作证?” 秦倩眸子看了林轩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我可以作证,那诗集是我送给安儿的,林轩借了看几晚,一直没有归还。” 秦倩一脸的理直气壮,她先入为主的认为是林轩抄袭,此时只想保住秦安。 “林轩,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就连你阿姐都说你是抄袭的,难不成所有人都诬陷你?”一个衣冠楚楚的公子指着林轩说道。 “再说了,你一个鲜衣怒马的侯府公子,怎么可能做出月下独酌这等孤寂诗作?文为心声,这举目无亲的心境,怎么可能是你?” “林轩,你抄袭诗作,品行低劣,欺骗世人,现在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秦倩的话一落音,在场登时响起一片责骂声。 林轩目光看向秦倩,对方则是视线躲闪,不敢与之对视。 不过心里却自我安慰道:“林轩,是你自己抄袭在先,怨不得我。再说了,此事关乎秦安能否留在国子监,就算不是你抄袭的,你就受点委屈,日后侯府会补偿你的。” 第23章 惊艳众人 “好,我抄袭了。我的诗就是诗集中的,各位满意了吧?”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洒脱的说道。 林轩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翁的一声炸了。 “林轩,不可胡说。”周渊急的脸都变了。 叶玲珑美目看向林轩。 “林轩,你终于承认了,如此沽名钓誉之徒,夫子还袒护吗?”叶不染眸子看向周渊。 秦安压抑着内心的兴奋,脸上挤出一抹悲愤痛心的表情:“兄长,你肯承认,说明你尚有羞耻之心,还请夫子念在兄长有悔过之心,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听到秦安在这种情况下,还在为林轩求情,秦倩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 这才是她的弟弟,善良,胸襟阔达,若是林轩也能这样,她又怎会这么生气? “林轩,滚出国子监!”众人愤怒的喊道。 “如此小人,不配与我们为伍。”紧接着数十人都跟着喊,林轩滚出国子监。 面对山呼海啸一般愤怒的声音,林轩面色从容,等他们喊累了才开口说道。 “我抄的可不止两首诗,还多着呢,一整本诗集我都背下了,我写出来给诸位看看。” 叶不染听着林轩的话,冷着脸说道:“好,就让他抄,既然他愿意承认,就给他悔过的机会。” 叶玲珑蹙了蹙眉头,顺手将自己的墨笔递到林轩手里。 林轩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面带笑意的叶玲珑,然后四下环顾了一眼,见讲台上有一面素面屏风。 于是他大步走上台,然后眸光犀利的看向秦安,秦倩和叶不染三人。 “我记得那诗集的第一篇,便是一首边塞诗,今日便再抄他一首。” 林轩说完落笔:“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 然后留白了半句。 紧接着林轩又冷笑一声:“我未婚,不知亡妻之痛,今日就抄一首悼亡诗。”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后面又是留白。 “我没当过亡国之君,再抄他一首。”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又是留白一句。 就这样林轩一连写了十几首诗,一开始的时候,国子监的学子都义愤填膺,可逐渐他们安静了下来。 沈帆写下的这十几首诗,每一首都是上乘之作,可都在最酣畅淋漓的地方,突然中断。 对于文人而言,林轩的这种行为,让他们难受不已。就像即将喷薄而出的时候,突然给你提上了裤子。 这谁受得了? 林轩提这笔,回首望着目瞪口呆的秦安,淡然一笑:“我既然是抄的诗集上的,那秦公子应该记得下面的内容,有请秦公子将后面的补全!” 说着,林轩身手把笔递向秦安:“请吧。” 秦安整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抖,他想过一万种可能,有郡主作证,有阿姐作证,认为林轩无论如何都无法脱身,可没想到林轩竟然来了这么一出,这几篇千古绝句,他怎么可能补的上? 就算是硬着头皮补上,那也是狗尾续貂。 国子监的学子虽说多半都是官二代,但世家子弟学问是没问题的,林轩的这几首诗,他们一眼便看得出来。 每一首都是不俗之作,若是真的是抄袭的秦安口中的诗集上的。 那秦安应该能补的上才对。 见秦安迟迟不敢接笔,在场的人瞬间明白了,感情秦安是诬陷? 见秦安不肯接笔,林轩有把比递向秦倩:“你说那诗集是你送给秦安的,自己应该看过,那你来补上?”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只觉得脸上发烫,她看着屏风上的诗词,脸上说不出的复杂。 见秦安和秦倩都不说话,周渊怒道:“好啊,林轩好歹是你的兄长,你竟然如此诬陷他,你这种品行低劣的人,国子监绝容不下你,即日起给我滚出国子监。” 周渊脾气暴躁,认理不认亲,不要说是秦安,若真是林轩抄袭的,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将其逐出国子监。 “什么?”秦安听着周渊的话,心头猛的一颤。 “太可耻了,林轩可是他兄长,他为了冤枉林轩,真是不择手段。”场中有人低声议论。 “我听说秦安爱慕郡主,可郡主和林轩有婚约,他才估计败坏林轩的名誉。” “林轩的退婚书上写的一清二楚,郡主心有所属,我看就是郡主见异思迁,不然她怎么会和秦安诬陷林轩?” 林轩提着笔走到叶不染的面前,冷声质问:“郡主既然看过那诗集,应该记得几句,要不然你补上?” 林轩眸光清冷,言语中带着怒气喷薄而出。 叶不染气的娇躯微微颤抖,一个御马监的奴隶,竟敢这样逼问自己,岂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 所有人都看着叶不染,刚才可是叶不染亲口说看过那般诗集的,既然看过,又怎么可能一首都补不全? 她心底虽然愤怒,可是现在她已经下不来台了,她一开始就咄咄逼人,无疑是在污蔑林轩。 林轩本想着退婚后,二人再无瓜葛,可叶不染想的不一样,她不仅要退婚,还得把过错推到林轩身上。她要让世人知道,是林轩品行不端,配不上她,而不是她见异思迁,瞧不起林轩。 秦安看到机会,激动的颤抖起来,这是千载难逢的英雄救美的机会。他当即挺身而出,挡在叶不染的面前。 “林轩,你随便作出几首诗,便说是诗集里的,你怎么证明,你这几首诗是诗集里的诗?” 秦安一副为叶不染挡风挡雨的气概,一下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脸叶不染都微微一怔。 不过秦安的话也缓解了她的尴尬,她轻蹙眉头道:“不错,随便作几首诗便说是诗集里的,我怎么可能补的出?”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叶玲珑轻笑一声:“这几首诗,每一首都是惊才绝艳之作,林轩能作出这等诗,又怎么可能抄袭?” 叶玲珑一言落下,在场众人恍然反应过来。 林轩能作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诗,又怎屑去抄? 第24章 抢诗 “你这臭小子,竟藏的这么深,不逼你一下,你还不肯出手是吧?”周渊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 张孝儒也急的跳脚:“你这小子,赶紧把诗补全,那首十年生死两茫茫我要了。” 张孝儒早就想写一首悼念亡妻的诗词,可写了七八首都不尽如意。 周渊听着张孝儒的话,眼睛不由的一瞪:“不要脸的,你纪念亡妻,自己不会作?死皮赖脸要我徒弟的?” “你徒弟就是我徒弟,有什么见外的,这首诗我要了。”张孝儒霸道的说道。 不过周渊也只是口头争吵两句,他知道张孝儒与他亡妻的感情,这首诗的确不错,符合张孝儒的心境。 “好吧,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秦安,你污蔑兄长,品德不端,即日起从国子监除名!”周渊目光冷厉的看向秦安,不留情面的说道。 “夫子息怒,还请给安儿一次机会。”秦倩面带急色,蹙眉求情道。 周渊愤愤的看向秦倩,声音中带着怒意:“秦倩,你未免太偏袒了秦安了。秦安是你弟弟,难道林轩就不是了?” “我?”秦倩被周渊训的脸颊涨红,哑口无言。 “果然,嘴里说的不分亲疏,可倒是还是偏袒秦安。真是虚伪至极。”一个国子监的学子不屑的说道。 “哈,刚才污蔑林轩的时候,她不出来求情,现在秦安被除名了,她开始急了,收养的弟弟终究比不过亲弟弟。” 秦倩听的面红耳赤,她紧咬着贝齿抬眸看向林轩。 “林轩,秦安是你弟弟,你向夫子求求情。”秦倩咬着说道。 “兄长,我不是成心污蔑你的,我……我……”秦安急的团团转,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林轩望着心急如焚的二人,脸上浮现一抹冷笑,若是三年前,他或许会为秦安求情,可如今他早已对秦家心灰意冷。 “秦小姐,如果我无法证明自己不是抄袭的,被国子监除名,你会不会像现在一样为我求情?”林轩声音平静的问道。 林轩平静的话,让她的心口狠狠地拧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咬牙说道:“秦安是我弟弟,你也是我弟弟,无论任何一个人出事,我都会为你们出头的。” “是吗?”林轩耻笑一声。 “既然如此,为何秦安污蔑我的时候,你却丝毫不怀疑他的话?” “我……”秦倩的话堵在口中,怎么也说不出来。 周渊面带怒意,衣袖一挥:“今日就是秦侯亲自求情,我也绝不收这等斯文败类之徒!” “滚!” 周渊出了名的脾气暴躁,当初陛下想让他教导太子,他都断然拒绝,怎么可能给秦侯面子。 秦倩见周渊动怒,只能平复情绪,冷眸看向林轩:“林轩,你真就一点亲情也不顾?” 林轩面带轻笑:“秦小姐言重了,林某怎配与秦家扯上关系?” 见林轩如此绝情,秦倩强压内心的愤怒,拉着秦安离开国子监。 叶不染同样是面红耳赤,在场的人虽不敢大声议论她,但到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是让她羞愧万分。 张孝儒一把抓住林轩,拉着他就走。 “师侄啊,今日你务必把那首十年生死两茫茫给我,你想要什么报酬都可以商量。” 周渊看着二人离去,一下子清醒,也不吱声的跟了上去。 叶不染跟着叶玲珑离开。 此时尴尬,羞愧,不甘,各种情绪在心中纠缠,让她心乱如麻。 她本以为能趁着这次机会,能让林轩当众出丑,从而让京城的学子知道,她之所以退婚,不是因为自己见异思迁,移情别恋,而是因为林轩品德不端,配不上自己。 可谁知,林轩竟以几首惊艳绝伦的诗词扭转局势,反而她成了污蔑未婚夫的小丑。 “郡主可曾后悔?”叶玲珑冷笑问道。 面对叶玲珑直白的发问,叶不染不敢回答这个问题。她只会为今天的鲁莽后悔,但退婚的事,她绝不后悔。 虽说现在的林轩才华绝艳,可他毕竟不是秦家世子了,以他的身份即便有周渊的提携,也配不上自己。 见叶不染沉默不语,叶玲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摇头轻叹离开。 周渊和张孝儒把林轩带到后院,张孝儒立刻就给他拿了只笔。 周渊亲自摊开纸。 “林轩,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今日写的诗补全。”周渊急着说道。 张孝儒亲自研墨,满脸期待的看着林轩。 这阵仗,看来自己不把诗补全,是不打算放自己走了。 无奈,林轩只能提笔在纸上笔走龙蛇,几首诗跃然纸上。 张孝儒迫不及待的拿起那首悼亡妻词,口中念了几遍,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 周渊则是拿着其他几首诗,爱不释手的看着。 “不错,不但这诗作的好,字也好。值得收藏。”周渊小心翼翼的吹干墨迹,然后轻轻的卷了起来,打算裱起来。 “师父,师叔,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林轩一脸无奈的问道。 要是之前林轩喊他师叔,他一定让他改口师伯,不过现在他的心思都在诗词上,也懒得和林轩一般见识。 两人又互抄了一份,这才心满意足的放林轩离开。 林轩刚走出国子监,就被叶玲珑拦住了去路。 “公主,有事?”林轩眉头一皱。 “那当然。”叶玲珑丝毫不见外,气若幽兰道:“你留下几首残诗,就这样走了,也太不顾忌人的感受了?” 又是要诗的,无奈,林轩只能给叶玲珑也抄写了一份。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叶玲珑默念了几句,洁白玉如的脸颊涌现一抹激动之色。 “好诗。” 林轩在给叶玲珑抄写了一份后,便急匆匆的出了城,向着杏花村走去。 对于他而言,杏花村的生意才是重中之重。 赶到杏花村,隔着院子就听到里面爽朗的笑声。 第25章 一喝一个不吱声 林轩听到这声音,脸上立刻浮现激动之色,加快脚步进入院子。 只见院子里多了三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其中一个九尺多高,虎背熊腰。 对方在看到林轩的时候,表情先是一怔,然后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将军?” “虎子。”林轩上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踮起脚拍着李麟虎的肩膀道:“何时来的?” 李麟虎憨厚地一笑:“今个刚到,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林轩目光在李麟虎的身上看了几眼,眉头不由的一凝,李麟虎比在军中的时候瘦了许多。 不过想想也是,在军中的时候,李麟虎跟着林轩天天吃肉,一身的腱子肉,姚明一般的身高,宛如杀神一般。 而现在李麟虎舍弃先锋的官职,回乡务农,每天朝不虑夕,饥一餐饱一餐,自然比不过之前。 跟着李麟虎一起来的还有两个汉子,林轩都不认识,不过同样是骨架极大,约莫一米九以上的身高。 在大乾,这个身高绝对是鹤立鸡群。 “这二位是?”林轩问道。 李麟虎指着其中一人说道:“这是我堂哥,李藏龙。” 然后又指着另一人介绍道:“这是我堂弟,李潜蛟!” 二人的名字一听就不一般,藏龙,潜蛟!一般人根本就镇不住这名字。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秦将军。”李麟虎向着两位兄弟介绍道。 二人在就听闻过林轩的名字,知道他是打赤戎的好汉,对他敬佩不已,这才跟着李麟虎一起过来。 “以后就不要称呼我将军了,直呼我东家即可。”林轩说道。 这事林轩没来之前,张僚就已经和李麟虎说了。 李麟虎点头道:“好,就一个称呼而已,无论称呼什么,你在我心里永远是老大!我就是你的跟班。” 听着李麟虎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感动,招呼几人坐下。 然后豪迈的对张僚说道:“去买一头羊过来,今日我亲自下厨,咱们兄弟好好聚一聚。” 张僚闻言,立刻起身,拉着一个板车去了县城。 差不多一个时辰,就拉着一头六七十斤的羊回来。 林轩让张僚屠宰,剥皮。 然后自己处理羊肉,他先是把粗盐提炼成细盐,然后开始熬制羊汤。 这个时代调味剂很少,不过也没有科技狠活,食材比较天然。 各有优缺点。 林轩处理好食材,在锅里放入葱姜蒜和羊肉,然后大火煮沸。 “东家,肉已经熟了。”张僚看着沸腾的羊肉汤,吞了吞口水。 林轩摇头道:“不行,大火继续煮半个时辰。” 按理说,此时的羊肉已经煮熟了,向张僚和李麟虎这些大老粗,早就迫不及待的要吃了。 但林轩还是又煮了半个时辰,然后用筷子在上面叉了一下,只是轻轻用力,筷子就叉透了羊肉。 “不错,已经炖的稀烂了。”林轩笑着用铁勺把羊肉捞了起来。 趁热去骨,然后把羊肉切成块。 汤单独舀了出来,撒上提炼好的细盐。 “汤还热,我们先吃羊肉。”林轩忙活了半天,这才坐下说道。 张僚和李麟虎几人均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林轩,在他们的印象中,林轩带兵打仗,出谋划策很强,可从未见过他展现过厨艺。 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羊肉,李麟虎试着尝了一口。 仅是一口,李麟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李麟虎又抓了一块羊肉塞入嘴里。 张僚和李藏龙见李麟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也都抓起羊肉往嘴里塞。 羊肉入口,几人眼睛都不由的一亮。 “这羊肉也太好吃了,我从未尝过如此好吃的羊肉。”张僚忍不住说道。 李藏龙一边吃一边说道:“太美味了,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别只顾着吃,酒别忘了喝。”林轩笑着说道。 然后让张僚又抱过来几坛子杏花村酒。 李麟虎豪爽的拍开酒坛,给自己倒了一大碗,然后十分豪迈的仰头一饮而尽。 “这?”李麟虎一碗酒下肚,脸顿时憋的通红。 李藏龙看着李麟虎这副模样,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你不是吹自己能喝三十碗酒吗?这才一碗脸就红了?” 说着李藏龙也倒了一大碗酒,仰头干了。 “嘶!”李藏龙鼓着眼睛,紧闭着嘴巴,只觉得这酒宛如火蛇一般顺着喉头流入胃里,仿佛他只要一开口,就能喷出火来。 “咋不说话了?”李潜蛟见二人都脸色涨红,不吭声。 忍不住取笑道:“平时就知道吹牛,一碗酒就不行了。” 林轩笑着说道:“兄弟,这酒可不能这样喝,一般人根本就受不了。” 一般人受不了? 李潜蛟听到林轩这句话,顿时火冒三丈,说谁一般人呢?他可是李家庄最能喝酒的好汉,平时二三十碗酒和玩一样。 他豪气干云的倒了一碗酒,一咧嘴干了。 一碗酒下肚,李潜蛟彻底不吱声了,他紧闭着嘴,鼓着眼睛,望着李麟虎和李藏龙二人。 张僚几人看着李麟虎三人的模样,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虎子,这酒可不能这么喝。”张僚笑着说道。 “好在你们身子壮,要是普通人一碗下去就倒了。” 一开始他们是不信的,不过现在他们算是明白了,这酒是真的烈。 “爽,痛快。”李麟虎憋了半天,这才长输了一口酒气。 李藏龙和李潜蛟也直呼痛快。 “这酒比将军酒都烈、”李麟虎大口吃着羊肉,依次冲淡嘴里的酒气。 李藏龙兄弟二人也一个劲的吃肉,这酒就不能空腹吃,不然谁受得了。 林轩笑着舀了几碗羊肉汤,给李麟虎三人冲淡些胃里的酒,不然的话会醉的很快。 这一碗酒虽然量不是很多,不过度数太高,对于喝惯了几度米酒的人而言,猛地一喝,胃适应不了。 好在李麟虎三人人高马大,这点酒对于他们来说,还能撑得住。 林轩自己也斟了一碗酒,和李麟虎几人坐在一起痛饮,在御马监压抑了三年,这一刻才彻底的释放。 第26章 不要告诉你父亲 有了李麟虎,林轩无疑多了一个得力帮手。 “虎子,张僚,酒坊的生意交给你们打理,小事不用向我汇报,你们自行决策就行。”林轩向着二人说道。 这两人在军中的时候,就是他的心腹,都是过命的交情,他信得过。 张僚笑着点头:“我们还联系了十几个兄弟,几天内应该能到京城。” 林轩听着张僚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刚买的地,赶紧建起酒庄,银子不够,就先把围墙建了,然后盖一排屋棚,虎贲军的兄弟来了也有住处。” 房子不需要建造的太好,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行。 “还有,我们的生意不能局限于乾江楼,其他酒楼也要合作一下。” “晓得,不过得优先把乾江楼的一百坛酒酿好,乾江楼是皇家酒楼,我们得罪不起。”张僚说道。 这一点林轩明白,好在乾江楼只是优先定下一百坛杏花村酒,不是垄断杏花村酒的销售。 “乾江楼的一百坛酒,什么时候能蒸馏完?”林轩问道。 “快了,已经供应了七十多坛了。”张僚说道。 “那行,这几天你联系一下京城大些的酒楼,谈一下订单,价格。”林轩向着张僚吩咐道。 秦府。 季春瑶看着闷闷不乐的秦安,娇媚的脸上充满了担忧,她紧蹙眉头问道:“安儿,发生了什么事?这么郁郁不乐?” 秦安听着季春瑶的话,眼圈不由的一红。 “娘~”秦安扑在季春瑶的怀里,哭的那叫一个委屈。 这一下子可让季春瑶心疼坏了,十八年来,秦安被村妇养大,从小受尽苦难。所以在寻回秦安后,她对秦安是宠溺万分,生怕他有丝毫委屈。 恨不得把十八年来的亏欠都补偿给他。 现在看到秦安委屈的失声痛哭,她只觉的心像是被人拧着一般难受。 “安儿,别哭,告诉娘,究竟怎么回事?”季春瑶急着问道。 秦安委屈的低着头,始终不肯说出原因。 还是一旁的秦倩忍不住说道:“还能是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林轩!” “轩儿?”季春瑶微微一怔,抬头看着满脸怒意的秦倩。 她抿了抿嘴,蹙眉道:“倩儿,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倩听着季春瑶的话,心中更是愤怒。 林轩,母亲如此袒护你,可你是怎么对待母亲的?非得让母亲这么伤心你才解气吗?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秦安指责林轩抄袭诗词,但是却因为证据不足,被夫子认为是安儿污蔑他,然后就被夫子逐出国子监了。” “什么?被逐出国子监?”季春瑶脸色大变。 世家子弟被逐出国子监,可不是小事,秦安很有可能成为世家子弟眼中的笑柄。在季春瑶眼里,秦安由于从小被村妇养大,所以一直以来都怯弱自卑,缺乏自信。 现在被逐出国子监,这让秦安以后在世家子弟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安儿,你为何举报你兄长?”季春瑶问道。 秦安听着母亲的话,委屈兮兮的说道:“是林轩羞辱郡主,我气不过,才举报他的,而且我句句属实,并没有污蔑他。” 季春瑶道:“既然没有污蔑他,夫子怎么将你逐出国子监了?” 这显然说不通。 秦倩蹙眉,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季春瑶听完秦倩的解释,眉头交织在一起:“单凭安儿补不上诗,就认定安儿抄袭,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是啊,谁知道林轩写的那几首诗是不是安儿诗集里的?要是他从外面抄来的,安儿怎么可能补的上?”秦倩找准机会,仰着脖子说道。 季春瑶紧蹙眉头,很是为难的说道:“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亲兄弟,何必闹的如此不快?” “只能让你父亲去求求夫子,兴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秦倩皱眉道:“母亲,你也知道周夫子的脾气,当初陛下让他教导太子,他死活不肯,陛下都奈何不了他,他怎么可能给父亲面子?” “那怎么办?”季春瑶听着秦倩的话,急的眼睛通红。 秦倩看着母亲焦急的样子,心中忍不住一阵疼痛。 “都怪林轩,他太记仇了,就算安儿污蔑了他,那也是无心之失,他怎么能做的这么绝?”秦倩轻咬着红唇,言辞愤愤的说道。 在她看来,林轩替秦安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就不能为了秦安受一点委屈? 他是周渊的关门弟子,就算犯了错,周渊也而不会将他逐出国子监。 可秦安不同,周渊可不会手软。 “切不可告诉你父亲,你弟弟被逐出国子监是因为轩儿。”季春瑶脸上带着林黛玉一般的忧愁,让秦倩看的很难受。 “母亲,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林轩说话?你把他当成儿子,可是他一点都没有把您当成母亲。”秦倩无奈的叹气。 母亲越是替林轩说话,她就越来气,越觉得林轩不懂事,惹得母亲如此为难。 “母亲,这事你不要袒护林轩了。”秦倩气呼呼的转身离开。 “倩儿,万不可告诉你父亲。”季春瑶望着秦倩的背影,满脸忧虑的喊了一声。 秦安似是遗传了季春瑶爱哭的性格,一声不吭的低着头,小声的啜泣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他拘泥不安的搓着手,神色惶惶的道:“娘,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举报兄长抄袭,他毕竟是我的兄长。” “这事万不可让父亲知道,他脾气爆,定会怪罪兄长的。一家人应和和睦睦,都怪我考虑不周,才酿下如此大错。” 季春瑶一只手按着心窝,一副心疼万分的娇弱模样,一把抱着秦安的头。 “安儿,不是你的错,是娘的错。” 秦倩走出季春瑶的院子,便径直的向着父亲的书房而去,扣门进入。 秦守常手捧着一卷兵书,听到门口的动静,仅是稍微抬头,余光看向秦倩。 “倩儿?” 他明显看的出,秦倩的心情很不好。 “谁又惹你了?” 秦倩眉头紧蹙,尽量压制爆发的情绪。 “安儿,被逐出国子监了。” 第27章 你要闹到何时? 秦守常听着秦倩的话,威严的眉头紧拧在一起。 “是何原因?” 秦倩犹豫了片刻,讲实情告诉秦守常,在听到是因为林轩时,他的脸色瞬间一沉,眸子里说不尽的怒意。 “林轩,他就这么恨安儿?”秦守常冷着眸子说道。 “他究竟有什么不满足的?不过在御马监受了几年委屈,我已经接纳他了,他还想怎么样?” 秦守常恨过林轩,因为林轩的缘故,导致他和亲生儿子失散十八年,不过在林轩替秦安被罚御马监后,他心中的怨气早没了。 反而觉得林轩替秦安挡了灾,亦可以弥补这十八年的阴差阳错。 所以他才让给秦倩去接林轩回侯府,接纳他为侯府的世子。 可自己的一片苦心,林轩不但不领情,反而对秦家心生怨恨,更是把怨气发泄在秦安的身上。 “去把这个逆子叫过来,就说我让他回来的。”秦守常面色阴沉,言语中带着浓浓的怒意。 “他要是不肯来呢?”秦倩蹙起秀眉。 “那就把他绑回来,他是侯府世子,我是他父亲。”秦守常眉眼凌厉地瞪了秦倩一眼。 父为子纲,要是林轩不回来,他身为父亲,有资格教训儿子。 秦倩得了父亲的许诺,亲自带了十余个家奴,向着周渊府邸而去。 秦安得知后,也跟了过去。 林轩刚从周渊出来,迎面碰上脸色紧绷的秦倩,一下子好心情荡然无存。 林轩整理衣容,向着秦倩轻轻作揖:“秦小姐前来找夫子?” 听到秦小姐三个字,秦倩脸颊上没由的浮现一抹怒意,她美眸冷冷的看着林轩,发现他的脸上竟无半点波澜。 这让她心底更加的愤怒,曾经的林轩,是她最宠爱的弟弟,可如今他的话,却句句刺心。 她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看向林轩道:“林轩,父亲要见你。” 林轩听着秦倩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秦小姐怕是忘了,我早就不是秦家的人,是秦侯亲自将我逐出府的。” 听着林轩的话,秦倩美艳的脸上涌现怒色。 秦安一下子眼就红了起来:“兄长……” 委屈的样子,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林轩很是无奈,秦安在他眼中就是一个瘟神,只要和他见面,准没什么好事。 秦安哽咽着说道:“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兄长如今的境遇是因我而起,你对我有抵触,我可以理解。” “只是……” 秦安擦了擦眼泪,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只是爹娘真的很疼兄长,兄长万不可因我的错,怪罪爹娘。你在御马监的时候,娘为了你的事每日茶饭不思,人都憔悴了。兄长若是有什么怨言,尽管冲我来好了,不要惹娘亲伤心。” 林轩听懵了,他什么都没说,怎么突然就扯到秦夫人身上了? 他惹秦夫人伤心,秦家不惹他就不错了,他哪敢惹秦家人。 林轩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心中怒火,这才没有给秦安一耳光。 “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这几天都没回秦府,怎么惹她伤心?”林轩冷彻的目光盯着秦安,毫不客气的说道。 秦安被林轩的目光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秦倩立刻把秦倩拉到自己身后,美眸盯着林轩道:“林轩,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欺负秦安。” 看着秦倩袒护的样子,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她就认定自己在欺负秦安,这一家人可真够护犊子。 不过林轩懒得和秦倩多言,他正打算去一家酒楼,谈一谈杏花村的订单生意。 “秦小姐麻烦和秦侯说一声,我和秦家恩怨两清了,所以你们就不要烦我了。”林轩语气平静的说道。 林轩很是无语,他真的不想和秦家的人有任何联系,可偏偏秦家人就像是冤魂不散一样,处处刁难他。 秦倩听着林轩平静的话,手指捏的发白。 在她的眼里,此时的林轩就是一个白眼狼,秦家给了他十八年的荣华富贵,可是林轩却一点恩情都不念。虽说父亲三年前将他移除了族谱,可那也是被逼无奈。 当时陛下有意敲打秦家,秦守常不得不割舍亲情。但不管怎么样,最终父亲还是允许他回秦府了,而且承认他这个养子。 若是林轩识趣,现在依旧是秦家世子,她最疼的弟弟,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就是因为林轩的心胸狭隘,才惹的娘亲每日茶饭不思,父亲烦忧,安儿也被逐出国子监。 “林轩,你闹够了没有?”秦倩红着眼睛,声音严厉,一副长姐的做派。 “你究竟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没出来前,家里和和睦睦的,可自从你从御马监出来,整个秦家都闹的鸡飞狗跳,母亲每日以泪洗面。” 林轩听着秦倩的话,只觉得好笑,他闹? 自始至终不都是你们再找我的麻烦吗? 他冷笑着看着秦倩:“秦小姐,你说我闹?可我究竟闹了什么?我被移除族谱,被秦侯赶出秦府,不都是你们做的吗?” “秦安被逐出国子监,难道不是因为他污蔑我?” “可是……”秦倩气的胸口一阵欺负,咬牙说道:“就算安儿污蔑你,可他终究是你弟弟,你就不能看在……” “看在我替他享了十八年的福,所以代他受过?”林轩抢声说道。 秦倩身子一怔,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没想到自己要说的话,竟然被林轩抢先说了。 这让她心中愈加的愤怒起来,只觉得林轩在挑战她长姐的权威。 曾经的林轩也是这样想的,那时的他心怀愧疚,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才让秦安受了十八年的苦。 所以在被罚御马监的时候,他心里是没有怨言的。 权当是抵了十八年的过。 而此时的林轩只是拥有原主的记忆罢了,在他看来,原主和秦家的恩怨,在他死去的一刻,就已经两清了。 现在的他,只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罢了。 我招谁惹谁了? 第28章 我何时要给他求情了? 林轩本不想回秦府,断了联系最好,可秦倩态度咄咄逼人,他有必要回去一趟,好当面和秦侯说清楚,也省的秦家人再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离不开侯府。 林轩带着张缭来到侯府,然后跟着秦倩来到秦守常的书房。 书房内,秦夫人也在。 林轩面色平静,不过还是上前行礼:“草民林轩,见过秦侯。” 桌案前,那一身紫色衣袍的身影打量着林轩:“草民?” 低沉的声音自带一股威严,即便声音不大,依然让书房内的人心里发慌。 林轩笑着应声:“草民早已被陛下褫夺了官职,侯爷应该还记得。” 林轩的一番话,让秦守常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这话就像是在兴师问罪一般,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呵。”一声冷笑,透出一股浓烈的怒意:“你真是好本事,刚回来几天,就让秦府不得安宁,如今又害的安儿被逐出国子监!” 不出所料,只从这句话就能看出,秦守常和秦倩一样,充满了偏见。 所以林轩说什么,他都会偏袒秦安,更何况还有秦倩这个胸大无脑的在场。 不过他还是顶撞道:“秦侯所言有失偏颇,秦安被逐出国子监,是因为他品行不端,污蔑同窗。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是我让他污蔑我的?” 话音落下,林轩能感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将他射穿一般。 秦守常怎么都没想到,林轩竟敢当众顶撞自己!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秀眉微蹙:“可他毕竟是你弟弟,你就不能向夫子求个情?” 秦倩的话只会让林轩觉得好笑,他转头看向秦倩问道:“秦安污蔑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给我求情?现在反噬自身了,又来劝我大度?” 林轩的一句话,说的秦倩脸上一阵涨红,她不由的解释道:“夫子是你师父,就算知道你是抄袭,他也不会重责你的。” 秦夫人却是紧蹙眉头,一步步走到林轩面前,她伸手扯了扯林轩的衣袖:“轩儿,这都是误会,他毕竟是你弟弟。” 林轩冷着脸,看向别处。 可他越是这样沉默,秦夫人越是揪心的厉害,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 “轩儿,不要和娘置气了,就原谅你弟弟吧。” 眼看着母亲如此激动,秦倩急忙上前包住了秦夫人:“娘,你不要激动,他就是一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感情。” 秦安眼圈发红,忽的跪下道:“父亲,母亲,却是我污蔑了兄长,可…我也是气昏了头,并非恶意。” “对,谁让你羞辱郡主?”秦倩似是抓到把柄一般,看着林轩说道:“要不是你在退婚书上,写出那般羞辱郡主的话,安儿有怎么会生气?他这样做,也是为了维护郡主。” 听到这话,林轩看向秦倩的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退婚书上写的有什么错?本就是叶不染移心别恋,难不成他还要自己承担? 这到底是怎样一对姐弟啊? 她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这种话来? 看着曾经无比宠爱他的面孔露出这般神色,饶是原主已经死去,可那份记忆,还是让林轩的心无法抑制的狠狠抽痛起来。 他真想给她一耳光,可他却发现自己竟被秦倩这厚颜无耻的话气笑了。 “住嘴!”忽的,秦守常猛的将手里的书摔在案桌上,随后一脚将桌子踹翻。 秦侯身为武将,这一脚的力道不轻,整张桌子都散了。 见状,秦安吓的脸色惨白,一下子就扑到秦倩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爹,你不要责怪阿姐,呜呜呜……都是儿的错。” 他哭的撕心裂肺,就像是秦倩受了不得了的惩罚似得。 秦侯不只是被秦安哭得心软了,果真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几分,只是指着秦倩说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就算轩儿有错,也不能纵容安儿污蔑他,他刚从御马监出来,你这样让他以后怎么做人?” “他怎么不能做人?”秦倩气的胸口一阵起伏,扯着嗓子道:“他不过一介草民,有侯府给他兜底,足以让他一声无忧。可安儿不一样,他是要继承侯府爵位的,如今被逐出国子监,让他在世家子弟面前如何抬头?” 说罢她再次看向林轩:“先不说夫子是你师父,不会重罚你,就算你被逐出国子监,侯府依然可以补偿你。” “所以,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污蔑我?”林轩冷声开口,声音不大,与秦倩的厉喝相比,宛如柔风细雨。 可就这样轻飘飘的声音,却让在场的人心都跟着颤抖了下。 “你们想要我解除和郡主的婚事,我已经成全你们了,你们还有什么不如意?” “还是说,你们既想让我解除婚约,又想要我承担这个负心人的恶名?” “是因为我是御马监的奴?好欺负?” “秦倩,收起你那张恶心人的嘴脸,你口口声声说会像以前一样待我,可到头来,还不是让我来担这恶名?一如三年前一样。” 轻易的几句话便揭穿了秦倩内心最虚伪的一面。 可秦倩却不肯承认:“我何曾让你担恶名?郡主是鲁王之女,本可以和和气气解除婚约,你偏要说她移情别恋,这让鲁王作何感想?安儿还怎么与郡主订婚?” 话音落下,书房内又是一片沉默。 除了秦安的哭泣声外,似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轩环视乙醛,先是看向秦夫人,然后又看向秦守常,最后目光落在秦倩的脸上:“所以说,你最终偏袒的,不还是你的亲弟弟?” 说话这句,他瞥了一眼哭红了眼的秦安:“就这样哭哭啼啼,和个娘们似得,秦家的侯爵让他继承,怕是祖坟都气冒烟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秦守常等人的脸色瞬间一寒。 “林轩,你说什么?”秦倩大怒,她觉得林轩是在诅咒秦府。 岂料秦守常怒喝一声:“你给我住口,你做错了事还有脸对你弟弟大呼小叫?好在轩儿仁厚大度,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轩儿,一会你和我一起向夫子求个情,说不定还有回转的余地。” 这话说的怪异? 林轩满脸狐疑的看着秦守常:“我何时要给他求情了?” 第29章 秦家家法 闻言,秦侯的面颊微微颤动一下,却是低声冲着林轩道:“轩儿,不论如何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这么僵?再说了,安儿已经向你道歉了,这事就不要追究了,你向周夫子求个情,让安儿回国子监。” “是啊,轩儿。”一旁的秦夫人似是缓过神来,抹了抹脸颊的泪:“你弟弟意气用事,爹娘会好好教导他的,可被逐出国子监,这代价太大了,会毁了他一生的。” 听着二人的话,林轩脸冷的出奇:“怕毁了他?所以他就可以污蔑我?也是,他可是侯府唯一的世子,为了侯爵的继承者。” 林轩淡淡的声音,却像是触碰了秦守常的逆鳞一般,令他当即冷着脸喝道:“逆子,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林轩迎着秦侯那张严厉的面孔,嘴角浮现冷笑:“怎么?我那句话说错了?” 他眸子冷厉,将秦家人虚伪的嘴脸看在眼中。 “既然小侯爷都不怕毁了我的名声,我又何必在乎他?” 说完这句话,林轩能清晰地看到秦安的脸上浮现一丝慌乱。 污蔑他的时候咄咄逼人,如今自己被牵连了,他倒是慌了。 秦守常脸色阴沉的可怕,一拍桌子,怒道:“逆子,我是你父亲,你竟敢顶撞我?” “老爷,你不要动怒,轩儿也是有气在身,过两日消气了,再去找夫子也不迟。”季春瑶手掩着心口,劝道。 秦守常气的双目发红,指着林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觉得眼睛的林轩陌生的很。 曾经的林轩对他十分敬重,从不会忤逆他一句话,即便是自己冤枉了他,他也会沉默不说,独自忍受。 可他这次回来后变得不一样了,冷漠,疏远,对谁都充满了敌意,就好似秦家欠他似的。 只是让去御马监受了三年的苦而已,他就把十八年养育恩情都抹杀了吗? 也难怪倩儿会伤心,会生气。 秦守常凝着眉头,威严的目光落在林轩身上:“轩儿,安儿是侯府世子,你也是我的儿子,我不希望你们兄弟反目成仇,只要你向夫子求情,让安儿回国子监,我就允许你回侯府。” 随着秦守常这句话落下,季春瑶眼里噙着泪:“轩儿,你听娘的一句,就按照你爹说的去做。你和安儿都是娘亲的骨肉,你们这样,娘心里只会更痛。” 秦倩紧蹙眉头,咬着红唇:“这些日子,娘亲为了你流了多少眼泪,你就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秦安嘴角浮现一抹冷意,父亲都发话了,你给我向夫子求情,你就别想回侯府! 张缭立在林轩的身边暗暗着急,他这个外人都能感受到压迫。 秦侯毕竟是他父亲,加上季春瑶和秦倩,可想而知,他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可他却发现林轩平静如水,气势稳如泰山,眸光如利剑一般刺来。 “回侯府?”林轩轻蔑的笑道:“我什么时候要回侯府了,秦侯不会真的以为,我对这侯府有多少留恋吧?” 一句话气的秦守常身子发抖,眼神错愕的看着林轩,他不敢想象这话是从林轩的口中说出的。 他面色阴沉到极点,冷彻的眸子仿佛要将林轩撕裂一般:“林轩,你可知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今日就让你尝尝家法!” 秦倩听着父亲的话,心中不由的一惊,蹙眉看向林轩:“林轩,还不快跪下给父亲磕头认错?真要惹怒了父亲,你就真的回不了秦府了。” 季春瑶掩着心口,伤心欲绝的拦着秦守常:“老爷不要冲动,轩儿不是有意顶撞你的。” 而秦安也说道:“兄长,你快跪下给父亲道歉。爹,都是儿的错,和兄长无关,我不要回国子监了,我不回了。” 秦守常不知从何抽出一根鞭子,手颤抖的指着林轩:“逆子,你给我跪下,跪下!” 秦安红着眼劝道:“兄长,你给父亲道个歉,父亲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季春瑶,秦倩都看向林轩,只要他肯道歉,秦侯就允许他回侯府。侯府世子的身份,谁能拒绝的了? 光是这个名号都够他奋斗一生的,行走世间,他人都会因这个身份高看你一眼。 “你不是有骨气吗?我倒是有些期待你跪地磕头的样子了。”秦安心里暗暗想道。 不过他更期待林轩反抗,这样林轩就回被逐出侯府。 林轩平静的看着众人,脸上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秦守常见林轩不为所动,气的挥鞭抽向林轩。 张缭脸上浮现一抹惊愕,慌忙挡在林轩身前,不过却被林轩一把拉开,一只手稳稳的抓住落下的鞭子。 “你?”秦守常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 他没想到林轩竟敢还手? “家法?”林轩嘲讽的笑道:“侯爷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早就不是秦家人,你秦家的鞭子不配落在我身上。” 秦守常张了张干渴的嘴,在林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就像是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划开一般,痛的他无法呼吸。 甩下秦守常抽来的鞭子,林轩扫了一眼书房里的几人,冷冷的转身,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再度开口:“我可以向夫子求情,但令子污蔑我的事,秦侯总该给我一个交!” 秦守常被林轩的话气的发抖,不过季春瑶却保持着一丝理智,她微微点头:“安儿,你污蔑兄长,去跪祠堂,不跪满一夜不许起来。” “娘?”秦倩惊呼。 她不知为何母亲要惩罚安儿,明明是林轩得理不饶人。 “你想不想让你弟弟回国子监了?”季春瑶蹙眉道。 一句话堵的秦倩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秦安却是委屈的红了眼:“是,是安儿错了,我这就去跪祠堂给兄长赔罪!” 说着,便擦着眼泪向着祠堂而去。 秦倩担心秦安,也急着跟了上去。 而林轩看着满脸忧色跑出去的秦倩,脸上却有些酸涩,曾经的秦倩,也是这样不顾一切的宠着自己。 长舒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思绪吹散,他向着秦侯行了礼,便与张缭转身离去。 偌大的书房,只剩下秦守常和季春瑶,两人都怔怔的望着林轩的背影发呆。 第30章 为赋新词强说愁 离开秦府,林轩便和张缭一起前往醉仙楼,与醉仙楼的掌柜的商谈了杏花村的订单问题。 醉仙楼的王富贵得知林轩过来,满脸欣喜。 杏花村酒名震京城,不过第一批酒全被乾江楼抢走了,其他酒楼只能看着乾江楼挣银子。 现在林轩和张缭过来谈生意,他们脸上堆满了谄笑,那叫一个恭敬。 最终以十两银子一坛酒的价格谈妥。 王富贵十分豪迈的要了三百坛酒,先付了九百两银子。 林轩自留了一百两银票,剩下全部交给张缭。 张缭拿着八百两银票,手紧张的发抖,他是头一次拿这么多银子。 “东家,这银子你拿着吧,我怕丢了。”张缭紧张的说道。 林轩笑道:“钱你拿着,以后建酒庄,置办东西都需要银子,总不能事事都找我吧?” 听着林轩的话,张缭眼圈微红,没想到林轩这么信任自己,近千两银子说给就给。 离开醉仙楼,两人又找了几家愿意合作的酒楼,又拿下一千坛订单,光是定金就三千两银子。 林轩把银票都给了张缭,张缭拿着一沓银票,激动的手舞足蹈。 “银票收起来,财不外露。”林轩道。 张缭急慌的把银票踹到怀里,眼睛左右环顾了几眼,发现没人往这边看,这才喘了一口气。 回到周府,过了二重门,林轩却发现,院子里除了周渊还有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 两人正在凝神对弈。 周渊听到林轩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便向林轩招手。 “林轩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先生,江南诗仙的弟子,苏文!” 听到周渊的话,林轩向着白衣男子微微拱手。 苏文,三十出头,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面容华贵,四肢修长,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孤傲。 对于林轩的行礼,他仅是随意的点头,目光便再次回归到棋盘上。 两人对弈了一局,周渊胜出。 周渊便提出让苏文增他一首诗,苏文是江南小诗仙,诗词婉转哀愁,深受文人士子的喜爱。 周渊不喜这忧忧虑虑的风格,他要诗只是一个借口,实则是想让苏文点评一下林轩的诗。 周渊乃当世大儒,他要诗,苏文欣然答应,然后提笔凝眉沉思。 林轩站在周渊身旁,随手抓了一把瓜子。 凝思片刻,苏文淡然落笔。 “暮色染霜覆旧篱,寒鸦数点绕枯枝。” “残花委地风尤泣,瘦影凭栏月不知。” “冷露悄湿湘女帕,幽弦暗诉断肠词。” “时光浅逝情难了,独对清灰泪满卮。” 一首诗挥笔间跃然纸上。 周渊凝眉品味了一番,脸上蓦然浮现一丝欣喜,赞不绝口道:“好诗,不愧是江南小诗仙。” 而一旁的林轩看着却无动于衷,面无波澜。 听到周渊的夸赞,苏文的脸上浮现一抹隐晦的得意,然后目光撇了一眼林轩,见对方面无惊艳之色,眉头不由的紧皱起来。 “无知草包,怎知此诗的妙处?”苏文冷哼一声,只觉得这首诗落给林轩看,无疑是对牛弹琴。 连人工智X都不如的口水诗,还挺能装逼的啊? 林轩嗤笑一声,转身就走。 “无知小儿,竟对我不敬?”苏文很是不悦的说道。 “林轩,不得无礼。”周渊叫住林轩。 林轩这才凝眉回到周渊的身边:“夫子,我还有事。” 周渊眼睛一瞪:“你能有什么事?苏先生是小诗仙,日后你想在诗词上大展拳脚,少不了先生的指点。” 苏文听着周渊的话,脸上瞬间一冷:“他这种胸无点墨的人,不配让我指点。” 苏文这么一说,周渊的脸色瞬间一沉,林轩是他的爱徒,他这个人最大的短板就是护犊子,他的学生他可是训斥,别人可不行。 不过碍于小诗仙的面子,他并没有说难堪的话,只是脸上有些不悦。 “给你脸,你还嘚瑟上了?”林轩出言不逊。 “狂妄小儿!”苏文极其败坏,指着林轩怒道:“竟敢羞辱我?快给我跪下道歉,否则……” “否则怎么样?你还能咬我不成?”林轩笑道。 周渊闻言,赶紧出面制止林轩。 “林轩,苏先生是你的前辈,不可冒犯。” 林轩听了恩师的话,打算息事宁人。 “晚了。” 苏文脸色阴沉:“已经得罪我了,本想看在周夫子的面子上提点你一二,没想到你一个下贱之人竟敢冒犯我,立刻给我磕头认错。” 周渊眉头一凝,面露不悦,林轩是他的爱徒,可不是什么下贱之人。 骂人这种事,林轩最擅长了,他当即开口道:“不就是会作诗吗?既不能强国,又不能富民,看把你狂成什么样了?” 林轩话不留情,字字珠玑。 苏文听得满脸愤怒,林轩这几句话看似平淡,但却直中要害。 苏文时常感叹自己怀才不遇,实则他的才华,仅限于哀怨诗词,对于富国强民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才不得朝廷重用,但又心有不甘。 “你竟敢侮辱诗,小子,真是狂妄。” “别,我可没有侮辱诗,我只是侮辱你,能耐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你除了作这种寻愁觅根的诗词,还会什么?”林轩轻蔑的说道。 “好,无知小儿,既然这么张狂,可敢也作一首,让我看看?” 林轩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于是轻蔑的点头:“好,既然你虚心请教,我就教教你。” “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苏文气的瞪着眼睛。 林轩一把夺过苏文手里的笔,潇洒的落墨,然后笔走龙蛇,几乎是眨眼的功夫,一首极具讽刺的诗词便跃然纸上。 少年不识愁滋,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 而今识尽愁滋,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看着纸上的诗词,苏文双目圆睁,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渊凝目看着词,强忍住没有笑出声,上面写的为赋新词强说愁,说的不正是苏文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文声音颤抖。 第31章 南楚间谍 “这诗一定是你抄来的,从实招来,你是抄的谁的?”苏文狠狠地抓住林轩的胳膊审问,全被林轩一把甩了一个趔趄。 “不要以己度人,刚才那么狂,如今输不起了?你这种水平,还不如养老院大爷作的打油诗。”林轩说完,背着手去后院窝尿,回来的时候,苏文已经不见人影。 “人呢?输不起跑了?”林轩四处张望。 “不要太张扬,苏文回去了,他好歹也是小诗圣,总得给人一个台阶下。”周渊高兴的说道。 林轩说道:“是他自取其辱,会作两首诗,看把他狂的?” 周渊听着林轩的话,忍不住点头:“也是,不过是作几首优柔造作的诗罢了,既不能拒赤戎,又不能富万民,的确是狂了些。” 周渊也不喜欢苏文,只是周渊和苏文的师父是挚交,看在他的面子上才见他一面。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狂,竟敢瞧不起自己的徒弟。 “你刚才的那一首词,当真是骂的痛快,为赋新词强说愁,这就是江南婉约派的作风,又没死爹,又没死妈,哪有这么多伤心事。”周渊粗鲁的说道。 周渊虽是大儒,不过性格豪放,为人阔达。 “本想让他能提点一下你,不过现在看来,他也不过如此。” 林轩笑着说道:“夫子,你就不必为我的事忧心了,我自有路子。” 听着林轩的话,周渊眉头不由的凝起,严肃的问道:“你能有什么路子?总不能靠侯府吧?” “怎么可能?”林轩说道。 “秦守常早就把我移除族谱了,既然离开侯府,我就没打算回去。” “这才像我的学生!有骨气。”周渊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兴奋,拍着林轩的肩膀说道。 “如今的侯府,可不是什么香饽饽,陛下忌惮侯府的威望,处处打压。最关键的是秦侯后继无人,这侯府,总得有人继承,秦倩倒是争气,年纪轻轻便是御封的昭阳校尉,只可惜是个女儿身,注定继承不了侯府的爵位。” “至于秦安,孱弱无能,遇事只晓得哭哭啼啼,这侯位要是让他继承,怕这平西侯府都得败在他手里。” 平西侯是依靠军功获得的爵位,以秦安这阴柔的性子,怎么可能镇得住秦侯手底下的五万大军? 真以为秦侯手底下那些精兵悍将是善茬? 要是压制不住他们,可是会反噬其身的。 秦守常也知道秦安文弱,难堪重任,所以才同意让林轩回侯府,给他一个侯府世子的身份,让他协助秦安。 只有这样,这偌大的侯府才不会没落下去。 苏文离开周府,就被一辆马车接走。 “先生!”一个样貌憨厚的中年胖子,恭敬的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苏文长舒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仪态端正的坐下才开口:“还未来得及和夫子说,就被一个粗鄙小人打断了。” “什么粗鄙小人?竟敢得罪先生?”胖子一怔,脸色阴沉道。 “林轩,一个下作之徒。不过看样子周夫子听喜欢他的,我当着他的面,不好直说。”苏文说道。 那胖子一双猪眼转动,恭敬的说道:“不急,我们这次来幽都有的是时间,还有机会。” 苏文冷傲的撇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挑起,他胖子顿时一脸惶恐:“先生勿怪,我乃蠢笨之人,自然不敢妄议先生的大事。” 苏文见他态度谦卑,这才幽幽开口:“周夫子是当世大儒,若是能劝他归降南楚,定可是让天下学子臣服。” 胖子听着苏文的话频频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让苏文很是受用。 如果林轩那卑贱之人,也能像眼前的胖子一样谦卑,他也不至于动怒。 “查查这个林轩。”苏文说道。 “苏先生,这个林轩,我倒是有所耳闻。”胖子谦卑的弯着腰说道。 “哦?竟连你也知道他?看来他不是寂寂无名之人。”苏文极力掩盖脸上的恨意,说道。 “他原叫秦轩,是平西王的长子。不过……”胖子慢斯条理的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原来是他?”苏文脸色浮现一抹阴狠。 “你说,他得罪了郡主,还有秦安?我们正好可是利用这两个人除掉他。” 林轩在周渊府中吃了饭,便回到杏花村,此时杏花村门口围了许多人。 张缭一问才知道,都是来买杏花村酒的酒商,这让张缭兴奋的,脸都乐开了花。 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人前来,向林轩求诗。 不过都被林轩婉拒了。 “东家,你怎么拒绝了?他们出价可高了,一首诗一百多两银子呢?”张缭心疼的道。 “诗要待价而沽,一百两银子看似不少,但也在我眼里,我的诗价值千金。而且你看看那都是什么人?有商铺掌柜,布坊老板娘,还有清馆的老鸨,他们把我的诗往店里一挂,我成什么了?”林轩解释道。 可张缭压根就听不懂,你管他什么身份,人家给银子不就行了。 李麟虎听到,立刻板着脸说道:“张缭,你这就不懂了,诗是高雅的东西,若是沦落到市井之人花银子就能买到,东家的身份岂不掉价了?” “要不说虎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深明我心啊。”林轩向着李麟虎竖起大拇指。 李麟虎被夸的得意洋洋,不过随后一怔,瞪着眼睛道:“我是猛虎,不是蛔虫。” 林轩让人抱了一坛子杏花村酒,一众人围坐一团。 “张缭,刚才统计了没有?一共拿下多少订单?” 张缭拿出一个账本,认真的看了下说道:“加上我们亲自谈的,一共有三千多坛杏花村酒,不过好多都是口头上的,还没给定金。” 林轩道:“没给定金的先不算。” “那就是两千坛。”张缭道。 “两千?”李麟虎兴奋的瞪大眼睛:“光定金就六千两银子,我们发了。” 李藏龙兄弟二人也激动不已,没想到这杏花村酒竟然这么火。 不过张缭却紧皱眉头:“东家,订单太多了,我们蒸馏不过来啊?” 定金都已经收了,要是到期拿不出酒,是要赔偿的。 林轩微微点头,以现在蒸馏的速度,就是一年也交不了这么多酒。 第32章 棋局 一早,林轩绘制了一口铁锅,腹大口小,样式独特。 然后交给张缭:“你找个铁匠,定制几口铁锅,就要这个样式的。” 张缭看着造型独特的铁锅,眼睛瞪的老大:“东家,这锅太特别了。” 林轩设计的锅是专门用来蒸馏酒的,热效率很高,能大幅度提高蒸馏酒的速度。 “订单太多了,不改进蒸馏设备的话,我们根本就蒸馏不了这么多,你们尽快,还有配合的炉子也要建起来。”林轩思索了一下,对着张缭和李麟虎几人说道。 目前酒庄外圈已经围起了土墙,新的蒸馏设备林轩打算建设在酒庄里。 蒸馏用的炉子也是经过林轩特殊设计的,既节省木柴,温度又高。 “记得,去远一些的地方定制铁锅。炉子要你们亲自建,不能交给外面的人,蒸馏酒的技术,要严格保密。”林轩凝重的说道。 “晓得。”李麟虎憨厚的笑道。 眼前的几人都是林轩的心腹,他信得过。 “还有一点,在酒庄建一排屋子,给兄弟们住。”林轩笑着说道。 这些日子,黑山和马三一直在寻虎贲军的兄弟,目前已经找到二十多人,之前的屋子根本就不够住的,晚上只能睡在地上。 交代好建设酒庄的事,林轩便前往国子监。 刚进入学堂,一阵香风便扑入鼻中,温柔的声音紧随而至。 “林轩,你这两日怎么没来?” 林轩抬头,只见叶玲珑一身劲装,粉妆玉琢的脸上带着惊喜。 不等林轩说话,叶玲珑便在他的身旁坐下。 林轩笑道:“近日事多,忙着挣银子。” “挣银子?”叶玲珑美眸一凝,脸上浮现惊讶。 “我想起来了,最近杏花村酒名震京城,不会和你有关吧?” 她记得,杏花村酒就是因为林轩的一首诗才风靡全城的。在这之前,她根本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林轩咧嘴一笑,压低声音:“杏花村正是我的产业。” “怪不得,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巧。”叶玲珑掩嘴轻笑道。 “公主要不要入一股?”林轩问道。 “入股,可是我没银子啊?”叶玲珑微微一怔,蹙眉说道。 “鬼才信你没银子。”林轩直言道。 叶玲珑认真的说道:“我一切用度都是宫中安排的,我也没花钱的地方,不过父皇赏赐的珠宝倒是不少。” 珠宝?林轩眼前一亮。 “珠宝可以换银子呀,咱两合伙办酒庄,保你半年回本。”林轩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轩之所以拉叶玲珑入股,是为了防别有用心的人故意刁难。 杏花村一下子拿到这么多订单,定会得罪京城的酿酒商。大乾官商勾结严重,那些酿酒商背后多少有些大人物支持。 叶玲珑小脸警惕的看着林轩:“母后说了,那些都是我的嫁妆,你不会骗我银子吧?” 看着叶玲珑警惕的样子,林轩笑着说道:“你一个公主还怕自己嫁不出去?” 叶玲珑被林轩这么一说,脸颊浮现一抹绯红,连连摇头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半年回本,是不是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要是真不够,我自己补贴给你。”林轩爽快的说道。 叶玲珑犹豫了一下,精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坚决:“好,我回头就把父皇赏赐的珠宝首饰给你,你拿去卖。卖的银子当我入股了。” 两人说话间,一个学子脚下生风的跑来,嘴里兴奋的喊道。 “小诗圣苏文,正在和柳中原对弈,两人下的难解难分,不可错过。” “小诗圣不仅诗才绝艳,棋艺更是天下闻名,这几日连胜京城名家,只有这柳中原能与之一战了。”有学子跟着说道。 “走,名家对弈,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快去下注,再迟就来不及了。”几个世家子弟催促着同伴。 “我们也去看看。”叶玲珑脸上洋溢着兴奋。 她并不喜欢赌局,只是喜欢热闹而已。 国子监一墙之隔,便是四方馆,乃是文人聚集之地。 林轩和叶玲珑跟着众人来到四方馆,只见围观之人层层叠叠,馆前已经被堵的水泄不通。 楼上垂下一条白布,上面赫然写着六个嚣张至极的字:“北乾可敢应战!” 狂气扑面而来! 言下之意,北乾谁人敢和他一较高下。 “人狂,字更狂,就是除了狂,一点本事都没有。”林轩站在人群中笑道。 叶玲珑蹙眉道:“苏文不仅是南楚小诗圣,更是师从诗圣,棋艺超绝,确有狂的资本。” 一旁一个学子说道:“苏文已经连胜七个名家,只能看柳中原能不能压制住他了。” 林轩皱眉,昨日苏文和周渊对弈的时候,可是输了的,难不成是故意谦让了? 林轩大学时期,曾参加过围棋社,代表学校参与过箕子国举办的比赛,两胜一负斩获国际冠军。 负的那局是因为箕子国耍无赖,在临近比赛的时候改规则,提子必须放在棋盒盖上。而且箕子国的裁判故意把盖子放在林轩的左手边,林轩一时没注意,有两枚提子没有放在盖子上,被判了负。 不过这也彻底激怒了林轩,接下来的两局,杀的箕子国的选手片甲不留。 昨日苏文和周夫子对弈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了一会,棋艺只能说一般。毕竟林轩那个时代,棋艺都是AI喂出来的,水平远超这个时代。 外面的人挤不进去,只能仰着头看墙上挂着的大棋盘,里面每下一子,都会有人高声报位置,然后外面的人把棋子挂在大棋盘上。 这样外面的人进不去,也能晓得里面的战况。 林轩抬眼看了一会,嘴角浮现一抹淡笑,他发现眼前的局势虽然势均力敌,可苏文却设下了陷阱。 “柳先生不愧是京城棋艺第一人,居然占了上风,这一局压柳先生。”一个世家子弟面色欣然的说道。 叶玲珑久居宫中,难得遇到这种热闹的事,小脸红扑扑的,兴奋的掏出五两银子。 “柳先生占优,我下注柳先生。” 不过刚要下注,就被林轩拦住了:“柳中原败局已定,压苏文。” 叶玲珑微微一怔:“可是局面上是柳先生占优啊?” 林轩摇了摇头,小声道:“明面上是柳中原占优,但实则已经落入苏文设下的陷阱中,不出三子,柳中原兵败如山倒。” 第33章 诗圣弟子 在旁的人听到林轩的话,都一脸的气愤:“柳中原是大乾人,明明占据上风,你却贬低他,你是何居心?” 林轩压根没有搭理对方,而是掏出一百两银票。 “一百两,押苏文胜。” 叶玲珑蹙了蹙眉,也跟着下注苏文。 周围的人看着林轩押苏文胜,脸上都浮现鄙夷之色,不过林轩既然愿意送银子给他们,他们自然不会阻止。 “柳先生这局赢定了,这一百银子,就当是买一个教训吧。”背后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缕长髯的男子走来。 林轩看到齐昊,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齐昊走到叶玲珑的面前,脸上浮现一抹和煦的笑容,作揖道:“周兄,你不要听他的,我看棋局,柳先生必胜。” 叶玲珑一身男子打扮,周尧是她的假名,毕竟身为皇室公主,在国子监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世家子弟多有龙阳之好,齐昊见叶玲珑皮肤白嫩,吹弹可破,说话温声细语,便以为她也是同道中人。 所以才屡屡找机会靠近,可叶玲珑却对他很是反感,反而和林轩走的很近。 这让齐昊极为恼火,心想着林轩什么时候也转性了? “不用了,几两银子而已,输赢无所谓。”叶玲珑说道。 见叶玲珑如此说,齐昊的眼眸闪过一抹狠厉。 转而对林轩说道:“林轩,你是不是傻了,就算你不希望柳先生赢,也不能支持南楚人吧?” 林轩冷声说道:“棋艺不分国界,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你们认为柳先生能赢,我押苏文,不整合你们心意吗?送你们银子还哔哔?贱不贱?” 一句话说的齐昊暴怒,可他知道林轩的身手,只能咬牙切齿的道:“蠢货,我看你嚣张到及时。” 票据一出,正好下了三子,棋盘上的局势骤然发生转变,柳中原从占据上风,瞬间攻守皆乱! 看着眼前的局势,叶玲珑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回头看向林轩,只见他面色坦然,就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一样 齐昊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局势转变的这么快,仅是几步棋,原本焦灼的棋局,立刻变的明朗起来。 “运气好罢了,竟被你猜中了。”齐昊说道 。 叶玲珑小脸带着欣喜之色,兴奋的搓着手,没想到第一次赌钱就赢了。 齐昊脸色阴沉,之前以为柳中原必胜,他押了几百两,这可是他几个月的零用钱,此时心疼的脸皮直抽。 林轩兑换了三百多两银子,然后拉着叶玲珑进入一家饭馆。 叶玲珑小脸充满了兴奋:“你是怎么看出苏文会赢的?” 林轩给她倒了一杯茶,面色平静的说道:“苏文看似处于被动,不过棋局却丝毫不乱,而且以守待攻,早就设下了陷阱。” 叶玲珑轻蹙眉头,有些不解:“这样看来,苏文这个人挺有心机的。” 林轩微微点头:“他这样做,就是为了操控棋局,让人误以为他处于劣势。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押了自己赢。” 要是一开始苏文就穷追猛打,观棋的人知道柳中原处于劣势,就不会押柳中原了,他就算赢了,也赢不了多少银子。 押柳中原的人越多,他才赢的越多。 叶玲珑略带失望的道:“早知道就多押点银子了。” 林轩笑着摇头道:“赌博不是正途,刚不过是坐了一个顺风车,占点便宜就行了,多了恐引祸上身。” 叶玲珑点头一笑:“也对,敢在京城操控赌局,绝不是一般人。” 林轩笑而不语,拿起银票,分给了叶玲珑一百两。 叶玲珑坚决不要:“我就押了五两银子,你给我这么多干嘛?” 林轩把银子银票塞到叶玲珑的手里:“给你就收着,以后做生意,我还仰仗公主照顾呢。” “你这算不算贿赂我?”叶玲珑眨着美目,直勾勾的看着林轩。 看着叶玲珑水灵灵的眼睛,林轩心中不由的一乱,她虽是男子装扮,不过一双眸子却勾魂夺舍,让他有些不敢对视。 两人说话间,两个小厮簇拥着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子进来。 “掌柜的,预订一间最好的雅间,要最好的酒水,一会小诗圣光临,这可是你饭馆莫大的荣幸。” 一个小厮故意大声喊道,尤其在喊道小诗圣的时候,生怕别人没听到一样。 被簇拥着的男子,面容俊朗,带着贵公子的矜持笑意。 “一会小诗圣过来,掌柜的可不要怠慢。”秦安举手投足见,带着刻意的优雅。 在秦安的旁边,一个小厮脸上掩盖不住的张狂:“我家公子可是小诗圣的徒弟,你们要好好招待,要是怠慢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秦安却是一脸谦恭的模样,听到小厮说自己是小诗圣的弟子时,他连连摆手:“切不可乱说,诗圣只是有意收我为徒,但还没有正式拜师。” 那小厮笑着说道:“公子太自谦了,这京城多少俊杰争着拜入诗圣门下,可他偏偏看中了公子,这说明什么?说明公子天赋好。” 在小厮看来,秦安拜入小诗圣门下是早晚的事。能拜入小诗圣门下,不比在国子监强。 “秦公子本就是侯府世子,现在又是诗圣门下,真是让人羡慕啊,将来承袭侯府的爵位,必然国之栋梁啊。” 一个书生摇头晃脑的奉承道。 “是啊,能成为诗圣弟子,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 周围一群人都忍不住附和道。 秦安听着众星捧月的声音,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不过却极力压制内心的喜悦,尽量让自己表现的谦恭。 眸子扫视全场,却看到林轩和叶玲珑正坐在窗边喝茶,他脸上的喜悦瞬间消散。 林轩似笑非笑的看着秦安,不知为何,每次看到秦安这副虚伪的面孔,他就觉得可笑。 明明心里恨得牙痒痒,还得装作一副温文尔雅,尊重兄长的模样。 果不其然,秦安脸上很快堆出温和笑意,向着林轩躬身行礼:“见过兄长。” “秦公子是不是认错人了?这里哪有你的兄长?”林轩端着茶杯,冷声说道。 秦安脸色一凝,当即露出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兄长这是何意?莫不是弟弟做错了什么,惹兄长生气了?” 众人听着秦安的话,目光都落在林轩的身上。 第34章 还有谁? “我当是谁,原来是侯府的假世子,他怕是嫉妒秦公子成为小诗圣的弟子。” “真是忘恩负义,侯爷知道你是假世子,不但没有将你逐出侯府,还对你悉心栽培,你竟嫉妒秦公子?”周围的人冷声说道。 林轩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疑惑的看着众人:“我会嫉妒一个被国子监开除的人?” 听到林轩这句话,秦安脸色瞬间一沉,强忍着脸上的怒气,努力保持着贵公子的形象,挤出一抹笑意:“兄弟,不要因为嫉妒我,就出言污蔑!” “我是自己离开国子监的,不然怎么拜入诗圣门下?” 叶玲珑俏脸微冷,秦安这句话明显是撒谎,他是怎么离开国子监的,别人不晓得,她还能不知道? 再说了,林轩才华横溢,论诗才更是惊才绝艳,怎么可能会嫉妒秦安。 秦安自信的挺直胸膛,然后脸上浮现倾慕之色,朝着四方馆遥遥一拜,语气谦卑的说道:“小诗圣受万人敬仰,能成为他的弟子,是莫大的荣幸。我想专心随诗圣学习,自当心无旁骛,故才离开国子监。” 林轩听着秦安恬不知耻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意,心想秦安不愧是无脑之人。 苏文虽是诗圣,可毕竟是南楚之人。 南楚和北乾是敌对关系,苏文的诗词中,不乏贬低北乾的诗文。林轩也不点破,这种不知深浅的白莲花,就应该鼓励他。 于是林轩表现出一副很是羡慕的样子,皱眉说道:“安儿,你可不能拜诗圣为师,我已经求了夫子,允许你回国子监读书了。” 一听这话,秦安嘴角浮现一抹得意,心中笃定林轩就是嫉妒自己。 他是周渊的弟子,我也不遑多让,甚至在文人中,诗圣人气比周夫子都高。 毕竟周渊研究的是古板的学问,哪有诗词吸引人,尤其是婉约派,一首诗就能俘获美人心。 秦安心中冷笑,若不是请名师教导,你怎么可能有今日的才学? 而我,因为耽误了十八年,事事都不如你。 如今我拜入诗圣门下,早晚能一鸣惊人。 想到这里,他淡淡的向着林轩拱了弓手:“就不劳烦兄长忧心,马上诗圣就过来了,我还要侍奉师父。” 说完,便带人朝着雅间走去。 叶玲珑轻蹙眉头,没想到秦安竟如此不要脸,也终于理解林轩为何要离开侯府。 “这秦安也太不要脸了,明明是被夫子赶出来的,现在倒让人觉得是国子监配不上他。”叶玲珑愤愤不平的说道。 林轩笑着说道:“他一向如此,不用管他。” 叶玲珑眉宇间浮现一抹疑惑:“秦安资质平平,苏文为何收他?” 听到叶玲珑的话,林轩也恍然反应过来。 秦安自小是被农妇养大的,不仅大字不识一个,回侯府的时候,更是染了一身的恶习。 好在秦侯请人辅导,这才慢慢改了。 可毕竟只学了三年,如今有私塾孩童的水平,甚至字都认不全,苏文怎么可能收他? “难道是因为秦侯?”林轩道。 秦安毕竟是侯门世子,若是秦侯花大价钱请苏文,苏文为了钱或许会收秦安。 世家大族,这种事是很常见的,儿子不成器,就花重金请名师教导。 学没学到本事是其次,关键可以镀金,说出去好听。 林轩与叶玲珑,两人在饭馆吃了点东西,便一同回到国子监。 刚一进入国子监,就听到里面传来嚣张至极的声音。 “你们乾人都是偷师之徒,竟还不承认?” 只见一个学子闻言,气的面红耳赤,急着争辩道:“你们才是偷师,我大乾国富民强,能人辈出,岂是你们这撮尔小国可以比的?” 叶玲珑听到有人争吵,便拉着林轩过去,只见一个大饼脸男子趾高气扬的说道:“你们大乾的武术,都是源自箕子国,是你们偷学的,还不承认?” 听到大饼脸的话,国子监的学子不由的大怒,纷纷卷起袖子,要揍对方。 而对方却不甘示弱的掰了一个仙人问路的招式。 “你们不愿意承认,就和我比一比,你们要是能打赢我,我就承认武术源自大乾。”大饼脸态度狂傲的说道。 叶玲珑气的小脸红扑扑的,可她一个女子,又不能上去和他动手。 国子监的学子皆是义愤填膺,齐昊仗着习几年武艺,扼腕上前。 他愤怒的说道:“今个小爷就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齐昊爆喝一声,摆出一个白鹤亮翅。 “嗖!” 大饼脸一个疾步上前,一拳落在齐昊的鼻子上,直接把他打晕了。 围观的学子吓得后退几步,看着鼻血直流的齐昊,都一脸的惧怕。 “还有谁?”大饼脸狂妄的凝思四周。 大饼脸是箕子国的四皇子李政赫,身材魁梧,有一身蛮力。又习得几年武艺,国子监的学生哪是他的对手? 叶玲珑气的小脸通红,咬牙道:“明个让父皇派个高手过来,打断他的狗腿,看他还嚣不嚣张。” 林轩看着叶玲珑气呼呼的模样,不由的一笑:“公主真的想教训他?” “那是自然,他竟羞辱我大乾?”叶玲珑道。 “那好。” 林轩淡然一笑,然后缓缓走上前,目光凝视着张狂至极的大饼脸。 李政赫见林轩出来,脸上浮现一抹鄙夷。 “林轩?你不服气?” 林轩不置可否的点头。 李政赫冷笑道:“你们大乾的武术源自箕子国,你不可能胜我。” 此时国子监的学子同仇敌忾,见林轩出来,都呐喊助威起来:“林轩,好好教训他,气死我也,一个撮合小国的皇子,也敢在大乾耀武扬威?” 林轩冷眸盯着李政赫,面色平静的向他勾了勾手指。 李政赫被林轩挑衅的动作气的面红耳赤,这动作分明是唤狗的手势。 他暴喝一声,声音宛如惊雷,紧随着沙包大的拳头照着林轩的脸上砸了过来。 周围的人吓得四散开来,生怕波及到自己身上。 只是待到他们再次回头的时候,脸上都浮现惊愕的表情。 他们看到,李政赫沙包大的拳头,竟被林轩的手掌接住了。 第35章 你要和俺打架? 李政赫目瞪口呆,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林轩竟然能接住! 林轩手掌猛的用力,李政赫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痛苦之色。 “啊!” 李政赫疼的脸都扭曲变形了,全然没有之前的嚣张气焰。 林轩轻蔑的看着李政赫,嘴角浮现一抹淡笑:“你就这点实力?” 言罢,林轩松开手。 李政赫的手,肉眼可见的变形了,显然手骨断了。 他哈着冷气,一脸的怒气。 “我是箕子国皇子,你敢伤我?” 叶玲珑听到李政赫的话,脸上浮现怒意:“是你出言挑衅在先,就算是伤你,也是你咎由自取。” “对,你是挑衅在先,而且是你先动手的。” “没错,我们都看见了,是你先动的手,告到陛下面前你也没理。”国子监的学子你一言我一句的说道。 就在众人气愤填膺的指责李政赫时,门口一个装束和李政赫大致相同,脸一样大的男子走来。 看上去比李政赫健壮不少。 “朴昌,快来,给我打断他的腿!”李政赫一下子扑过去,像是找到靠山一样。 “大胆,你们竟欺负我箕子国皇子?”朴昌面色威严,声音中带着怒气。 听到朴昌的话才,众人愤怒。 “李政赫挑衅林轩,而且是他先动的手,他技不如人,怎么能说欺负他?” 朴昌同是箕子国贵族,跟着李政赫一起留学的,不过和李政赫不一样,朴昌是真正的习武之人。 朴昌冷着脸说道:“一定是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才伤了皇子。” “什么人多势众,就给你长脸了,就是林轩一招击败的他。”国子监的学生说道。 朴昌言辞狂妄,强词夺理道:“我皇子以一人之力,对抗你们数十个乾人,就算输了,也虽败犹荣。” 国子监的学子气的紧握拳头,没想到箕子国的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可一时间又不知如何反驳,总不能和他一样不要脸吧? 而且他们是李政赫的手下败将,也无法反驳,只能将目光投向林轩。 他战胜的李政赫,他才有发言权。 林轩站了出来,不屑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连你一起打。” 众人闻言,都目瞪口呆的看向林轩,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简单粗暴,没有一句废话。 朴昌冷笑:“打我?” “你一个侯府假世子,凭着身份获得那点军功,就真的以为是我的对手?” 说话间,他撕破衣服,露出结实的胸膛,一身的腱子肉刚健有力。 “武道发源于箕子国,而我是箕子国顶尖的高手,你们乾人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不要说这国子监,就是整个大乾的武将,我也不放在眼里。” 朴昌态度比李政赫都要狂傲,他指着在场的众人:“我不是说林轩,而是你们所有人,都是废物!” 朴昌这赤果果的挑衅,一下子激起了学子的血气,他们全都抄起家伙要群殴朴昌。 一对一打不过你,几十个打你一个还不轻轻松松? “朴昌。口出狂言是要付出代价的。”叶玲珑紧蹙眉头,俏脸微寒道。 叶玲珑秉性温柔,可今天却被气的发火。 “口出狂言?做不到才叫口出狂言。”朴昌阴狠的说道:“我今日在这设下擂台,你们要是有人能赢我,我就承认我之前的话,是狂!” 朴昌此言一出,在场的学子都一愣,个个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心有怒火,可他们知道朴昌的厉害。 他们这些世族子弟,都是花架子,怎么可能是朴昌的对手。 “哼,你只敢在国子监嚣张,你要是真厉害,怎么不去武英殿挑战?”一个学子气愤的说道。 “对,把自己说的这么厉害,却只敢在国子监挑衅,有本事你去武英殿试试?那些武将不打碎你的狗牙。” 朴昌听着众人的话,脸色愈加的阴沉,他自然不敢去武英殿挑衅,但欺负欺负国子监的学子还是敢的。 “不急,我先收拾了你们,再去武英殿。”朴昌眸中透着阴戾。 他指着林轩:“刚才是你伤了四皇子,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自断一臂,跪下磕三十个响头。不然的话,我必废了你。” 此话一出,叶玲珑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朴昌看样子很厉害,她担心林轩赢不了他。 “林轩?你……”叶玲珑正想问林轩有没有把握。 却见林轩淡然一笑:“一个莽夫罢了,对付他根本不需要我亲自动手,我小弟就能赢他。” “你小弟?”叶玲珑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林轩估摸了一下时间,此时李麟虎和张缭应该已经到城里送酒了。 如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乾江楼。 于是林轩在叶玲珑耳边说道:“公主派人去一趟乾江楼,寻一个叫李麟虎的人。” 叶玲珑点头,然后交代了一个随从。 朴昌见林轩不敢应战,只当他是惧了,脸上愈发的得意起来:“怎么,你不敢?” 林轩面色平静,懒得和朴昌费口舌。 朴昌见林轩不说话,脸上浮现怒意,上前一把抓住林轩的手。 林轩眸子一凝,手腕只是轻轻一抖,就将朴昌的手震开。 他的脸上充满了震撼,他没想到自己抓向林轩的手,就这样被林轩震开了。 一旁的李政赫强忍着疼痛,咬牙道:“朴昌,你和他废什么话,赶紧把他的手给我废了!” 他是箕子国的皇子,就算是伤了林轩,大乾也不敢过重责罚他。 朴昌眸子一凝,这次不再轻敌,而是全神贯注的盯着林轩,打算一招制敌。 然而就在他看准时机,一拳向着林轩的脸上挥去后,林轩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动,就躲过朴昌全力一拳。 朴昌一拳打空,脸上一阵涨红。 “刚才不过热身罢了,接下来我不会留情了。”朴昌面色狠厉,挥着铁拳再次向着林轩砸了过去。 “轰!” 一道铁塔般的身躯掠过,撞在朴昌的身上。朴昌仿佛被一头蛮牛撞了一样,眼前猛的一黑,飞出三丈外。 待到他吃痛爬起来,回望撞向他的人,到嘴边的脏话瞬间咽了下去。 比姚明都高的李麟虎鼓着眼睛:“听说你要和俺打架?” 第36章 撮尔小国也配称皇子? 李麟虎是林轩的心腹大将,当初因为林轩被贬,他气愤之下,辞官回乡。 对林轩可谓是忠心耿耿。 国子监的学子,同样是一副惊骇的神色,李麟虎两米多高,膀大腰圆,在他面前朴昌就像一个小鸡一样。 朴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整个身躯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李麟虎圆鼓鼓的眼睛瞪着朴昌,虎步上前:“说吧,怎么打?规矩你定!” 朴昌嘴巴直哆嗦,不过仗着自己自小习武,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当然比拳脚功夫,不过不可以缠斗!” 不可以缠斗?说白了,就是不让李麟虎近身。 以李麟虎这体格,只要抓到朴昌,对方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你分明是欺负人,见人家个头大,和人家比灵巧。”国子监的学子愤怒不已。 “对,打架还要规矩?我看你分明是怕了。” 朴昌被众人说的脸色阴沉,有些挂不住光。 他和李麟虎体型差距太大,被李麟虎缠身,他丝毫没有胜算,只能仗着身法躲避李麟虎的攻击。 好在李麟虎这样的大个子,耐力弱,而且笨重。 只需要消耗几个回合,待到李麟虎体力透支,就是他出手的时机。 李麟虎冷哼一声:“好,就按你说的。” 两人设下一块场地,周围国子监学子皆是紧张兮兮,都觉得李麟虎太冒失了,不应该答应朴昌这么过份的要求。 为了能消耗李麟虎的体力,朴昌设下的场地很大,而且还有一些障碍物,防止李麟虎横冲直撞。 李麟虎满脸轻蔑,看着朴昌像是小丑一般。 朴昌悠然的摆出一个问路手。 李政赫冷笑开口:“朴昌可是箕子国出类拔萃的武者,一会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以弱胜强。武学上的差距,不是个头可以比的。” 朴昌听着李政赫的话,忐忑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猛的发出攻击,照着李麟虎的下三路扫去。 一招下来,脸色瞬间变了,他原以为以自己的速度,可以轻而易举的踢到李麟虎。 可他轻视了李麟虎的速度,只见李麟虎爆喝一声,宛若惊雷一般,震得朴昌身胆俱颤。 紧接着李麟虎身形如同猛虎一般扑向朴昌,身法之快,出乎众人意料。 “轰!” 李麟虎一拳锤在朴昌的身上,整个人瞬间飞出三丈,口鼻鲜血狂涌。 一招制敌! 在场的学子皆是满脸震撼,看向李麟虎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叶玲珑更是小脸充满了兴奋,忍不住说道:“我大乾竟有如此勇猛之人?” “这不可能,怎么可能只用了一招?”李政赫嘴唇发抖,一脸的难以置信。 朴昌可是箕子国顶尖的高手,可在李麟虎面前,如同一个小鸡仔一样,不堪一击。 “我当你多厉害?这也配让我出手?”李麟虎扫了一眼趴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朴昌,吐了一口吐沫说道。 说完李麟虎很委屈的站在林轩身边,不满的说道:“东家,这小货色你一只手就解决了,需要让我过来吗?” 林轩的身手虽比不得李麟虎,但绝对碾压九成的武将。 林轩笑着说道:“我不是怕你在京城闷出病来,给你机会活动活动筋骨吗?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弱。” “活动筋骨,东家可以陪我练,这家伙太弱。”李麟虎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轩听着李麟虎的话,连忙直摇头,他可不傻。 武学之道,除了努力之外,数值才是最重要的。 李麟虎这铁塔般的身躯,就是一头猛虎都能锤死,他可不会傻到和李麟虎练手。 挨上他一拳,不死也得残废。 “别,你找张缭给你练手。”林轩说道。 “张缭那家伙不行,我让他一只手。”李麟虎憨厚的笑道。 “都干什么呢?”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周渊背着手走来。 周渊一出现,国子监的学子立刻开始告状:“夫子,李政赫和朴昌二人口出狂言,说武学起源于箕子国。扬言挑战国子监的学子!” “挑战学子。”周渊听着大怒,国子监是研究学问的地方,你想挑战,去武英殿啊? 欺负读书人啊? 正当周渊要发火之际,叶玲珑补充道:“夫子莫要生气,林轩已经教训他们了。” 周渊听闻林轩出手,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然后指着在场的学子说道:“真为你们感到羞耻,你们是世族子弟,自幼学文习武。结果学问不行,打架也不行。” 众人被周渊训斥了一顿,都羞愧的低着头,今天要不是林轩出手,他们这些世族子弟的脸就丢光了。 李政赫气愤的向周渊说道 :“夫子,林轩出手伤人,今日必须要把他逐出国子监,不然的话,我就禀告陛下。” 周渊岂会惧怕李政赫的话,他脸色一沉,当即说道:“撮尔小国,寸丁小儿,也敢在我面前狂妄!” “国子监是研究高深学问的地方,不是打架斗殴的,你在国子监挑弄是非,来人,给我狠狠地鞭笞二十鞭。” 众人一听,心中畅快不少。 周渊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动起怒来,连当即陛下的面子都不给。 又怎么可能怕李政赫威胁的话。 “夫子,我是箕子国的皇子,你打我,就是打箕子国皇室的脸!” 李政赫立马搬出自己的身份喊道。 “胡说八道,什么箕子国皇室?你们也配称皇?”周渊抓住李政赫言语中的破绽,立马咄咄逼人的说道。 “箕子国是大乾番薯国,就连你父王都得经过陛下册封,你是皇子,那陛下的儿子是什么?” 周渊一句话宛如霹雳惊雷,吓的李政赫身子一颤。 在箕子国,他自称皇子可以,可这里是大乾,以箕子国的地位,他只能自称王子。 箕子国早有不臣之心,他们明面上是大乾的藩属国,不过暗地里都是自称皇室,皇子。 只是不敢明说而已,而李政赫这一番话,分明是将箕子国的不臣之心公之于众。 有些事情,你知我知,相互心知肚明。 可说出来,就难堪了。 第37章 药膳 叶玲珑抓住机会,理直气壮的说道:“就连你父王,也只能给大乾称臣,你有什么资格称皇子,难不成你们箕子国有谋逆之心?” 一句话吓得李政赫面色惨白,他立马矢口否认:“不,我没自称过皇子。一定是你们听错了。” 李政赫直接把无赖两个字发挥到极致,这年头又不存在录音机,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就奈何不了他。 周渊听到李政赫的话,勃然大怒,声音威严:“自己说的话却不敢承认,来人,给我鞭笞二十。” 周渊知晓李政赫的身份,他只要死不承认,陛下绝不会严惩他的。 但自己作为国子监祭酒,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学子,这个权利还是有的。 众学子一听,心情舒畅了起来,鞭笞二十,足以打烂他的屁股,让他半个月下不了床。 周渊话音落下,几个大汉便抬着李政赫出去了。 “救我,朴昌救我。” “我是箕子国的世子,你无权打我。” 李政赫不服气的喊道。 “只要你是国子监的学子,我就有权责罚你,不服气的话,告诉你爹,让他领你回去。”周渊怒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不思己过,还嚣张跋扈的人。 “还有朴昌,一样鞭笞二十,两人逐出国子监!”周渊补充道。 见周渊动怒,整个国子监的学子一片寂静,没想到周渊竟然丝毫不顾忌李政赫的身份,直接将他逐出国子监。 朴昌被李麟虎一拳打的气血逆涌,肋骨断了好几根,就这样周夫子都没打算放过他。 先是将二人鞭笞了一顿,然后扔出国子监。 看着朴昌和李政赫痛苦的样子,众人觉的格外解气。 “林轩,周尧,你们两个跟我回去。” 虽说林轩在国子监动手打人,不过周渊却神清气爽,觉得林轩是在扬大乾国威。 一路上,周渊看着并肩而行的叶玲珑和林轩,脸上忍不住浮现一抹宠溺,心里想着,这叶玲珑可比叶不染强多了。 无论是身份,还是品行,都不是叶不染能比的。 周渊刚进入大门,就对着林轩嚷嚷道:“林轩,今个老夫心情畅快,你来下厨弄几个小菜。” 叶玲珑掩嘴轻笑道:“夫子,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嘴馋?” “你是不知道,林轩这小子厨艺好的很,乾江楼的厨子都比不过他,林轩,你愣着干什么,赶紧做饭去。”周渊大声嚷嚷道。 “好。”林轩爽快的点头。 然后去了厨房,弄了一些人参,当归,枸杞。一旁帮着打杂的厨子,看着林轩要的东西,脸上震惊不已。 “你这是做饭,还是煮药?” 林轩笑着说道:“你可知道,有种东西叫做药膳?” “药膳?这是什么东西?”厨子一愣发蒙。 林轩发现,这个时代的厨艺太糟糕了,无论是调料,还是做饭的方法都欠缺。 达官贵人家里还好点,像清贫的周渊,厨子做的菜只能用难以下咽来形容。 “你去买一条黑狗,切记,一定得是黑的。”林轩掏出银子递到厨子手里。 厨子拿了银子,屁颠屁颠的跑出去了。 周渊回到屋里,捧着书看了一会,顺便换了一身衣服。 而叶玲珑则是站在一旁看着林轩做饭。 她看着林轩熟练的颠勺,爆炒,甚至还往里面倒酒,她精致的脸上惊讶不已。 不到一刻的时间,一份地锅鸡就出锅了。 “尝尝?”林轩夹了一筷子递到叶玲珑的嘴边。 叶玲珑娇躯猛的一怔,脸蛋刷的一下红了。 林轩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太暧昧了。 不过叶玲珑却轻蹙着眉头,张口尝了一下,小脸上瞬间浮现惊艳之色。 “这,是你做的?”叶玲珑睁着美眸。 饶是亲眼看着林轩做的,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味道如何?”林轩问道。 “好吃。”叶玲珑欣喜的点头。 她速来不喜欢吃肥肉,出了腻之外,更多的是容易胖。 可林轩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肉香四溢,她控制不住的想再吃一块。 很快,厨子买了一条宰杀的黑狗。 林轩又做了一道砂锅炖狗肉! 三四道菜摆上桌,夫子馋的直流口水,狗肉大口下肚,吃的是全身冒汗。 叶玲珑也吃的肚子鼓鼓的,对林轩的厨艺大力夸赞。 非得问林轩要食谱,叶玲珑毕竟是公主,林轩拗不过她,只能给她写了一份食谱。 叶玲珑看着食谱上,娟秀飘逸的字,她是爱不释手。 公主求学,是不能以真正身份示人的,主要怕有人知道她公主的身份,然后别有用心的去追求。 皇室公主久居宫中,而且年纪小,正是思春的年纪,哪里经得起外面花花世界的诱惑。 所以大乾皇室公主求学,都是假扮成男子,然后居住在一个德高望重的夫子家中。 叶玲珑假名周尧,对外说是周渊的侄子。 叶玲珑拿到食谱后,满脸欢喜的跑回自己的屋子。 周渊别有深意的看着林轩,然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林轩愣了下:“夫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渊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年轻人有追求,她可比叶不染好多了。” 林轩瞬间明白周渊的意思,。 “夫子,这可能不乱说,公主身份尊贵,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林轩急着说道。 “你回答的是公主能不能看上你,而没有否决自己喜欢公主。”周渊打断林轩的话。 屁话,叶玲珑软糯可人,又通情达理,虽然是公主,却没有公主娇惯的脾气。 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 可林轩知道两人身份悬殊。 第二天,林轩和叶玲珑到国子监的时候。 国子监门口却堵满了人。李政赫竟然在国子监门口跪了整整一夜,整个人憔悴不堪,眼圈和熊猫一样。 “夫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开除我。”李政赫声泪俱下。 朴昌忍着痛磕头:“夫子,看在两国世代交好的份上,就给世子一个机会吧。” 李政赫可不只是国子监学子,更是箕子国留在大乾的质子。 只不过这些年大乾国力衰弱,大乾需要箕子国制衡东北的女真人。 李政赫仗着这一点颇为狂妄,根本不把大乾世族子弟放在眼里。 第38章 放了学,等我 以至于他忘了自己只是一个质子! 什么是质子? 就是不受重用的世子,箕子国王可舍不得将心爱的儿子送去当质子。 李政赫把这件事告诉箕子国的使臣,本以为使者会上诉陛下,为自己讨回公道。 可箕子国使臣不仅没有为他伸张正义,反而将他痛斥了一顿。 箕子国正串通东北的女真族,打算趁着大乾内忧外患,吞并辽东地区。 这个关键节点上,决不能让大乾怀疑他们有不臣之心。 而李政赫在这个时间闹事,无疑会给箕子国惹来麻烦。 李政赫被训斥一顿后,吓得脊背发凉,一大早就跪在国子监门口,希望夫子能让他回国子监。 周渊满脸怒气:“李政赫,国子监是研究学问的地方,你和朴昌不学无术,天天招惹是非,国子监容不下你们。” 周渊的脾气就是这般暴躁,他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李政赫听着周渊的话,声泪俱下:“夫子,我知道错了,还望夫子能给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安分守己。” 周渊脸色冰冷,李政赫高傲自大,这次回来,就是怕影响两国关系。 根本就不是为了学习,他怒声道:“我周渊说一不二,只要我还是国子监祭酒,你就不可能再入国子监一步。” 言罢,周渊甩袖进入国子监。 李政赫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咬牙看着林轩:“林轩,都是你害得,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逐出国子监?” 林轩冷笑一声:“你自己招惹是非,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劝你早点离开这里,省的丢人现眼。” 见越来越多的人过来,李政赫面子挂不住,只是狠狠地瞪着林轩道:“林轩,这事我急着了,咱们来日方长。” 林轩冷笑一声,和叶玲珑迈步进入国子监。 两人追上周渊,叶玲珑蹙眉道:“夫子,李政赫毕竟是箕子国世子,这样将他逐出国子监,箕子国那边会不会不满?” 周渊面色严肃,声音沉沉的说道:“箕子国只是大乾的藩属国,一个世子都敢在国子监闹事,若是不将他逐出,我大乾的颜面何在?” “而且,这几年箕子国动作不断,怕是有谋逆之心。” 忽的周渊面色一凝,叹了一口气。 叶玲珑闻言,脸色不由的一变:“夫子是说,箕子国可能会叛变?” “嗯。”周渊点头道:“箕子国畏威不畏德,乃是无信之国,数百年来反复叛变。” “可这些年来,辽东地区一切安稳,没有任何战事。”叶玲珑说道。 “这就是反常的地方。”林轩笑着说道:“以往辽东女真族,经常会侵扰辽东,辽东的主将和箕子国合力方能抵抗。” “可近些年,辽东平静的有些可怕。” 听到林轩的话,叶玲珑的心猛的一揪。 “你是怀疑辽东主将,还有箕子国,女真族串通一气?”叶玲珑脱口而出。 身为皇家公主,她并不是只懂得绣花的闺阁女子。对天下大事还是有一些见解的。 林轩淡然一笑,没有多说。 这些事情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该说的,镇守辽东的主将是当今陛下的堂兄,和叶玲珑是一族。 也可以说是皇族。 这属于皇帝的家事,妄自议论的话,会引来杀身之祸。 叶玲珑见林轩不说话,知道他担心什么。 于是声音软糯的说道:“林轩哥哥,你给我分析一下,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泄露是你说的。” 林轩本不想说的,可谁抵得过一句软糯的林轩哥哥? “咳咳。”周渊在一旁听着,不由的轻咳了两声,脚步加快。 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他可不想掺和。 见周渊离开,而周围又没有其他人,林轩才淡然开口道:“我也只是怀疑。辽东王镇守辽东,拥兵十万,好在辽东粮草不能自足,每年都要朝廷养着。” “可近些年,辽东安稳,按理说没有战事,可辽东王依旧每年索要大量粮草。” 叶玲珑道:“有可能是防备于未然?” “嗯。”林轩点头:“有这个可能。” “不过也只是可能而已。如今辽东安稳,女真年年侵犯辽东,如今却安静的可怕,事出反常必有妖!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轩没有说的太死,不过作为皇家长女,叶玲珑已经明白了林轩的意思。 哪怕皇叔没有造反之心,这事还是得防备着。 “而且公主怕是忘了,辽东王的父亲,可是和先帝争过皇位的。” 林轩淡淡的一句话,顿时让叶玲珑警惕起来。 辽东王的父亲才是大乾皇室嫡系,而叶玲珑的祖父是夺位上来的,她祖父本想削弱老辽东王叶准手里的兵权,奈何辽东是叶准的封地,拥兵十万,若是削藩的话,必然会引起大乾的动乱。 这个隐患,就这样留了下来。 本想着,叶准一死,辽东就会分崩离析,但没想到辽东天降神子。 叶雄杀六子夺嫡,继承辽东王的位置,然后吞并大量女真的地盘,将辽东的地盘扩大了一倍。 势力反而大增! 而且大乾内忧外患,内部文臣当道,打压武将。外面赤戎年年侵犯,南楚也想着北复中原。 叶雄看准了这个机会,主动向皇室示好,表明忠心,许诺为大乾世代镇守辽东。 可现在看来,这只是叶准的缓兵之计,这些年辽东的势力越来越强大,但叶雄始终表现的忠心耿耿。 “此事,我会劝父皇的,不过林轩哥哥放心,我不会告诉他是你说的。”叶玲珑再三保证道。 “嗯。”林轩淡笑点头。 虽然说他已不是大乾的将领,但他也不想大乾陷入分崩离析的局面,若是辽东王联合箕子国、女真反叛。这个时候大乾各地将陷入战火之中。 辽东王当不当皇帝他不在乎,可大乾内乱,只会便宜了赤戎。 赤戎要是趁着大乾内部分裂,趁势南下,中原将民不聊生。 辽东,大乾,南楚。 那都是自家人内斗,可赤戎则不然,那是外族。 “林轩哥哥,我先回学堂了。”叶玲珑声音软糯的道。 国子监科目很多,除了四书五经之外,还有其他科目,并不是强制的,可以自行选择。 而这些科目,林轩和叶玲珑并不是在一个学堂学习。 “好。”林轩满脸宠溺的笑道。 叶玲珑向着林轩甜甜一笑,向着林轩小声道:“那,放了学等我。” 第39章 林轩哥哥 这几日秦安可谓是春风得意,被逐出国子监,但却成为诗圣的关门弟子。 世族弟子羡慕不已,为了讨好秦安,秦府每日都宾客如云,全是来求诗的。小诗圣的诗价值连城,墨宝更是千金难求。 “秦兄,你现在牛了,成为小诗圣的弟子,以后你定可以成为小诗圣这般耀眼瞩目的诗人。”齐昊笑着说道。 秦安面色谦恭:“齐兄说笑了,我资质愚钝,是诗圣不嫌弃我,给我一个侍奉左右的机会而已。” “秦兄过谦了,能侍奉在诗圣左右,多少人求之不得。不知秦兄可能搞到一些诗圣的手稿?”一个白净男子笑着说道。 “对,现在诗圣的书稿可是一纸难求。市面上已经炒到百两银子一张了。”齐昊脸颊浮现一抹谄笑。 他们这次前来,就是想和秦安搞好关系,从而获得一些小诗圣的手稿,拿到外面去卖。 齐昊几人随时世族子弟,但尚未成婚自立,每月只有几十两银子的零花钱。 他们又花钱大手大脚的,往往一个月的零用钱,三五天就败光了,然后艰难度日到下个月。 所以齐昊他们才来秦安这里献殷勤,目的就是小诗圣苏文的手稿。 秦安神情兴奋,他在国子监的时候,虽然交友不少,不过一直都是众人眼中的笑话。 因为他从小被农户养大,十八岁才识文断字,文采远逊于同窗。 这也养成了他自卑的性子,在学子面前都不敢说话,尤其是一些诗会,他都是避而远之。 而如今他成为小诗圣的关门弟子,这让他立马成了世族弟子眼中最耀眼的一个。 但是这几天,就有几十个世族公子哥来秦府拜访他。 季春瑶见每日都有同窗找秦安,心里是由衷的高兴。 “师父的墨宝一般情况都会烧掉,我手里也没有。”秦安说道。 齐昊脸上浮现一抹失望,不过很快就掩盖住了,他对着秦安说道:“你经常侍奉在诗圣左右,以后有的是机会。” 秦安笑着点头,然后说道:“诗圣明日在清风阁邀请京城文人聚会,那时会有好诗。” “真?真的?”齐昊几人激动不已,一般名人举办诗会是不公之于众的。 尤其是苏文这种,哪怕同京城文学大家聚会,也是找一个清净雅致的地方。 这次秦安把这个消息告诉齐昊,他们可以前去假装偶遇。 小诗圣与名家聚会,定然会作诗,他们正好可以抄几首,碰巧还能得到名家的指点。 “多谢小侯爷。”齐昊等人喜不自禁。 这几日秦安被世族子弟围着转,渐渐地也飘了,觉得自己能被小诗圣收为弟子,一定是自己有过人的天赋,只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实则,苏文之所以会收他,主要是利用秦安收拾林轩。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收秦安这个草包? 苏文为了不辱没自己的名声,再三叮嘱秦安,切不可把自己收他为徒的事公之于众。 可秦安哪里是守口如瓶的人,刚答应了苏文,转头就传的人尽皆知。 这也让苏文极为气愤,他不让秦安说,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收了秦安这个废物。 大乾皇宫,御书房。 “玲珑,你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御书房内,威严的声音传来。 叶玲珑紧蹙眉头道:“父皇,刚才儿臣的这些话,都是儿臣自己分析的,并无其他人告诉我。” 在叶玲珑的面前坐着的,正是当初因为一块玉盘,将林轩贬到御马监的大乾皇帝,叶君义! 叶君义深邃的眸子盯着叶玲珑,脸上浮现一抹诧异,没想到叶玲珑竟然对辽东的局势分析的如此透彻。 “你说叶雄有谋反之心?可有证据?”叶君义问道。 叶玲珑摇头道:“儿臣没有证据,但儿臣知道皇家是不讲证据的。” 没错,只要有人威胁到皇家的地位,即便他忠心耿耿,也是要提防的。 而辽东王一只都是大乾的心腹大患,当初先帝夺位,并没有能力收复辽东,才给大乾留下如此大的隐患。 待到叶君义称帝,赤戎更是频频来犯,南方还有防着南楚,一直没有机会削藩。 “父皇不知,前几日箕子国的世子李政赫,当众说自己是箕子国皇子!”叶玲珑说道。 听到这一句话,叶君义的脸色瞬间一沉,箕子国是大乾的藩属国,一直对大乾称臣。按照礼制,箕子国是王国,箕子国的国王只相当于大乾的王爷。 李政赫自称皇子,说明箕子国自上到下都不服向大乾称臣,他们更愿意独立称帝。 “此话当真?”叶君义深邃的眸子看向叶玲珑。 叶玲珑面色凝重,点头道:“儿臣句句属实,这件事夫子也知道。” “周渊?” 听到周渊,叶君义忽然想起一件事,然后看着叶玲珑道:“他不久前上书,求我让林轩回国子监。你应该见过林轩了吧?” 闻言,叶玲珑脸颊不由的一红,声音如蚊,点头道:“嗯,儿臣见过了。” 叶君义看着叶玲珑的样子,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告诉父皇,你觉得林轩这个人如何?” 提到林轩,叶玲珑脸上掩盖不住的欣喜,神采飞扬的说道:“儿臣觉得,林轩有雄才大略,而且才情出众,文思敏捷,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还懂得作诗呢?” 叶君义瞪着老眼,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对林轩评价这么高。 “父皇。”叶玲珑轻蹙眉头,小声的说道:“三年前那件事,对他的惩罚太严重了。” 叶君义面色冰冷,沉声道:“父皇贬他入御马监,可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敲打秦家。” “一个依靠军功擢升的侯府和朕的皇兄结亲,难不成朕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叶玲珑小脸气的红扑扑的:“可林轩哥哥什么错都没有啊,你要敲打侯府,你可以罚秦安啊,他才是侯府真世子。” “你叫林轩什么?”叶君义一怔,突然抬头惊愕的看向叶玲珑。 叶玲珑脸颊刷的一红,眼神躲闪:“父皇,我没说什么呀。” 叶君义可没老眼昏花,耳朵失聪,叶玲珑刚才的话他听的真真切切。 不过提起林轩,他倒是有几分欣赏,年纪轻轻就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若不是三年前打压侯府,他也舍不得罚林轩去御马监。 “行了,这件事就当父皇欠他的,以后会慢慢弥补他的。”叶君义皱眉说道。 当初他之所以罚林轩,而不是秦安。 主要因为当初林轩能力太强了,是侯府的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那个秦安他见过,就是一个怂包,罚他起不到威胁的作用。 还有一点,叶君义误判了秦守常的对林轩的感情,以为罚林轩是打在秦守常的软肋上。 可时候他才发现,秦守常为了撇清和林轩的关系,当场就断绝了和林轩的关系,并将他逐出族谱。 那一刻他才知道,秦守常所谓对林轩一视同仁,只是因为林轩能为侯府立功。 若是有朝一日林轩犯下大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林轩。 “那父皇想如何补偿林轩?”叶玲珑脸上掩不住的欣喜。 叶君义看着叶玲珑脸上的喜色,他是过来人,怎么可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思。 于是问道:“玲珑,你告诉朕,你刚才的见解是不是林轩告诉你的?” 叶玲珑听到父皇这么问,心猛的一揪,连连摇头:“不是的,真的是儿臣自己想的。” 叶君义闻言,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林轩告诉你的呢,本想着如果真是他告诉你的,我也好赏他点什么,不过想想也是,他在御马监三年,对如今天下的局势不可能了解的如此透彻。” “父皇。”叶玲珑一听,立马急了:“是,是林轩告诉儿臣的。” 第40章 诗会 被叶君义这么一诈,叶玲珑瞬间把林轩交代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叶君义心想:“你是朕的女儿,你想什么,朕还能不清楚?” 他脸色微沉,问道:“玲珑,这话可不能乱说,当真是林轩告诉你的?” 叶玲珑急着点头:“真是林轩告诉儿臣的。” “那里刚才怎么不说?”叶君义板着脸。 叶玲珑道:“儿臣怕父皇怪罪林轩,父皇不知道,林轩在御马监受了很多苦,身上都是伤。” “都是伤?”叶君义脸色不由一变。 “朕只是罚他去御马监喂马而已,并没有让人虐待他,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叶君义当初也是惜才,所以并没有对林轩太狠,只是罚他到御马监喂马。想着这样可以打压一下侯府的气焰,让侯府打消与王府联姻的念头。 但他并没有命人针对林轩,更没有派人打他。 他突然意识到,林轩身上的伤,可能另有隐情,亦或者是有人想让林轩死在御马监? “玲珑,你先回去吧,朕还有事。”叶君义眉头微凝。 “父皇,你刚答应了儿臣,要赏赐林轩呢?”叶玲珑小声的问道。 “你放心,君无戏言,朕答应你的事,怎么可能忘记。”叶君义笑道。 叶玲珑见父皇这样说,这才面带欣喜的离开。 在叶玲珑离开御书房的同时,叶君义眉头一沉,向着身边的老监说道:“王喜,你去叫一下影卫。” 王喜自小就跟着叶君义,是他的心腹,见叶君义神色凝重,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严重。 便匆匆的离开御书房,将影卫头领慕青叫来。 “慕青,你调查一下林轩在御马监的时候,有没有人针对他!”叶君义语气威严。 影卫是叶君义专门监察百官的机构,只听命于叶君义。 慕青是影卫的负责人,亦是叶君义最信任的人。 当然,为了让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影卫成员的家属都会留在京城,随时处于叶君义的掌控中。 “是。”慕青郑重道。 “还有,林轩这个人观察一下。”叶君义声音威严。 他刚才意识到,叶玲珑似乎太偏向林轩了,林轩毕竟被贬御马监三年,会不会对皇室怀恨在心?叶玲珑心思单纯,容易被人利用。 叶玲珑心情格外好,因为叶君义许诺赏赐林轩。 她先是到后宫陪了一会母后,然后满心欢喜的去了国子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轩。 不过她到国子监寻了一圈,都没有寻到林轩的身影。 林轩早被周渊带去清风阁了,受小诗圣的邀请,京城但凡有些名气的文人都来了。 林轩本不想掺和这热闹的,不过周渊哪肯错过这给弟子扬名的机会? 非得让他一起过去,林轩没法子,只能跟着过去。 清风阁建于京城西南的一座小山上,风景雅致,素来受文人的喜爱。 文人雅集,诗会留名,本就是文人喜闻乐见之事。 这次更加不同,是小诗圣苏文组织,更是邀请了国子监祭酒,四方馆的大儒张孝儒。最让人兴奋的是,鲁王之女叶不染也到了。 叶不染可是京城世族子弟倾慕的对象,若是能在这诗会上,留下一首值得收录的佳作,说不定可以赢取郡主的芳心。 这消息不知被谁扩散,京城世族子弟皆是抱着书彻夜不眠,深恨自己以前读书不用功。 晴空碧日,风和日丽。 十几个名家大儒呈半圆形坐下,周围数百文人围的水泄不通,后面的人更是垫着脚,甚至踩着板凳,勾着脖子往里面看,皆是想一睹诗圣的风采。 “诗圣不但诗惊世骇俗,棋艺也天下无敌,这几日连胜二十七局,无一败绩!” “是啊,早知道小诗圣棋艺高超,没想到竟然强到这种程度。怕是整个大乾都没有能胜过他的。” 一群学子议论纷纷。 林轩在周渊的身旁落座,周渊压低声音道:“你可有好诗?” “什么诗?” 周渊道:“什么诗都可以,只要能惊艳全场就行。” 周渊脸上堆着喜色,笑着说道:“那行,今日在场的不是名家大儒,就是惊才艳艳之辈,一会我给你找个机会,你上去作诗一首。” 听着周渊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感动,他知道周渊是给他机会扬名。 虽说,之前他的诗已经在京城小有名气,可毕竟传播的速度慢,而且有几首诗没有写全。所以他的诗并没有达到苏文这般广为流传的程度。 周渊既然知道林轩在这方便有才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林轩感受到一股充满敌意的目光。 抬头看去,只见一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一身贵气的秦安正看着自己。 一身华贵白衣,将他衬托的英俊不俗。 和周围的学子相比,竟有些鹤立鸡群。 秦安身子挺拔的立在苏文的身旁,脸上充满了恭敬,引来无数学子的羡慕。 他被苏文收为弟子的事情,早被传的人尽皆知,众人在羡慕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嫉妒。 秦安的文采狗屁不如,竟然能被诗圣看中? 在众目睽睽之下,秦安保持着贵公子知书达理的形象,态度谦和的走到林轩面前。 弯腰行李:“见过兄长。” 林轩眉头浮现一抹冷意,慵懒的摆手:“知道了,回到苏文身边吧。” 围观的文人一听,对二人的观感截然想法。 秦安温和有礼,林轩则是粗鄙不堪。 秦安听到林轩的话,眉头微微一皱:“兄长,苏先生是前辈,怎可直呼大名?这样未免太不尊重苏先生了?” 他是苏文的弟子,自然要为自己的师父说话。 而林轩则是淡然一笑:“你师父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怎么不能称呼他的名字了?” 苏文听着林轩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可是又反驳不了,他的确输给了林轩。 “兄长莫要胡说,苏先生是小诗圣,除了诗圣外谁能胜他?”秦安脸上浮现怒意,对着林轩说道。 而林轩的话也激怒了其他人。 第41章 诗人有国界 小诗圣虽只有三十出头,但盛名已久,八岁就凭着一首咏鸡,一鸣惊人。 林轩却直呼其名,这让苏文的粉丝颇为不爽,纷纷痛斥林轩不尊重苏文。 叶不染穿着一身绛红色斗篷,绝美的脸蛋充满了冷意,她冷眉直视林轩:“身为晚辈,不尊诗圣,只晓得招惹是非。” 一听叶不染训斥林轩,围观者更加兴奋。 世族子弟都知道林轩和叶不染有婚约,但众人都知道,林轩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鲜花怒马的少年将军。 现在的林轩不过是一介白身,和叶不染身份悬殊。 许多人尚不知林轩已经写了退婚书,所以都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以林轩现在的身份,面对叶不染绝对会低声下气,极力的讨好叶不染。 毕竟他不在是侯府世子,和叶不染的婚约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众人戏谑的看着林轩,看他如何面对叶不染的怒火。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轩没有想象中的低声下气,而是双眸冷漠的看向郡主,声音冷彻的说道:“与你何干?管的这么多?” 全场人听到林轩这句话都倒吸一口凉气,满面震惊的看着林轩。 叶不染本想仗着身份,出言教训林轩两句。 没想到林轩竟敢当众怼自己,当即美艳的小脸气的红扑扑的,她身为郡主,不可能当着京城大儒的面和林轩对骂。 可林轩还没结束,叶不染要求退婚,他并不生气。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充分尊重叶不染的意愿。 可她要的不仅是退婚,更是让林轩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身上。 说白了,就是让林轩当众承认,退婚不是她叶不染的要求,而是林轩自惭形秽,德行有亏,配不上她。 杀人,还得诛心。 “苏文不过三十余岁,与我等属于同辈,我怎么就不能称呼他的名字了?” “况且,他的确输给了我。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教训我,谁给你的脸?你以什么身份教训我?” 林轩一顿输出猛如虎,说的叶不染哑口无言,脸憋的通红。 以前他对叶不染事事迁就,养成了她这一副刁蛮任性的性子,可现在林轩根本不会惯着她。 叶不染气的眼睛发红,委屈的看向周渊:“夫子,你还管不管林轩了?就这样让他满口胡言?” 周渊一脸无辜道:“林轩没说错,小诗圣的确在诗上输给了林轩。” “什么?” 围观者皆是一脸的震惊,林轩在诗上赢了小诗圣?这怎么可能?苏文可是三岁识字,五岁同文,八岁就能做出咏鸡的神童! 他们承认林轩在诗上有些天赋,可赢苏文,他们还是难以置信。 叶不染脸上充满了惊愕,不敢相信周渊说的话。 “夫子,你为了袒护林轩,也不能如此造谣,贬低小诗圣吧?”秦安急了。 “我师父就在场,岂容你们污蔑!” 苏文听的脸一阵白一阵青,尴尬至极,心想着谁承认有你这个徒弟了? 苏文之所以交代秦安,不要把自己收他为徒的事情公之于众,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收了一个废物。 要不是为了对付林轩,他才不会收秦安这种毫无天赋的蠢货。 张孝儒眯着眼睛,他知道林轩的才能,相较于苏文不遑多让。 秦安咄咄逼人,话锋一转:“你不是说赢了我师父么,那好,咱当众比一比?” 秦安语气极具讽刺,他要当众揭穿林轩虚伪的面孔。 苏文手一抖,恨不得扇死这个败兴的弟子,心里直呼,你不是让我当众出丑吗? 周渊脸上差点乐开花,上次林轩赢苏文是在自己家中,外人不知情。 这次林轩要是当众赢了苏文,以后在文坛绝对是屈手一指的存在。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的看向林轩,毕竟苏文年少成名,林轩能不能压力一筹尚未可知。 张孝儒打个圆场:“今日聚会,不是为了吵架的,切勿因此饶了雅兴。” 林轩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名气,若是输给了苏文,那之前的努力就付诸东流了。 苏文听到张孝儒的话,终于松了一口气,有张孝儒劝说,他就可以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态度,不予计较。 可秦安却不肯罢休,朗声说道:“夫子,林轩狂妄羞辱我师父,怎么能这样算了?” “我师父乃是南楚小诗圣,岂是他可是轻易侵犯的?除非他跪下给我师父道歉。” 苏文彻底在风中凌乱,后悔自己怎么收了这么一个惹事的弟子,他也没有把握稳胜林轩。 关联他是小诗圣,当众输给了林轩,那脸就丢大了。 张孝儒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回头看了一眼林轩,而林轩却面色平静。 秦安又看向周渊说道:“周夫子,我知道林轩是你的徒弟,你想给他留面子,可你看看林轩的嘴脸?” “他的面子是面子,我师父的面子就不是吗?” 林轩冷笑一声,心想着你这没脑子的熊孩子,啥都不懂。 林轩长叹一口气,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秦安,我知道你恨我。” “因为我,你才受了十八年的苦 ,可这些年,我该偿还的都偿还了,你还想怎么样?” “以前你针对我,我可以不争辩,可今日我才发现,你竟恨我恨到敌我不分的程度。” 林轩沉沉的闭上眼睛,看着秦安说道:“苏文是南楚小诗圣,他诗文多次贬低北乾,诗无国界,可作诗的人有国界。” “苏文羞辱北乾,你却恬不知耻的拜他为师。 ” “你可知道,你的祖父就是死在南征的路上?祖父临终前曾留下遗言:王师平定南疆日,家祭无忘告乃翁,你忘了吗?” “你为一己私仇,不顾国家利益,违背祖上遗训,不忠不孝之徒,有何颜面再这里狺狺狂吠!” 林轩一声怒骂,在场的众人瞬间被惊醒,内心的爱国意识被激起。之前他们没想这么多,可现在想来,苏文的诗文多有贬低北乾之意。 这次来到京城,更是挑战京城棋坛,言语极为嚣张,甚至还作诗称北乾棋坛不堪一击。 诗无国界,可作诗的人有国界。 那些羡慕秦安成为苏文弟子的人,都惊起一身冷汗,尤其是那些世族子弟,他们可是要入朝为官的,这要是成为苏文弟子,那绝对是政敌一辈子的把柄。 第42章 大气魄扑面而来 林轩的话简直是振聋发聩,以前他们还想拜苏文为师,现在都庆幸起来。 “秦安,你个卖国求荣的小人,竟然拜苏文为师!” “我们世族子弟不屑与你为伍!” 只要骂秦安,就能证明自己与秦安割席了。 就连围观的齐昊等人也高声跟着众人骂。 秦安气的面红耳赤,张着嘴不知如何辩解。 林轩冷漠的眸子扫了他一眼,经过这件事,秦安的前途已经完了。 林轩走到苏文面前,顺手抓了一把棋子,让对方猜单双。 苏文深吸一口气?林轩是在向他邀战! 这些日子,苏文连胜京城几十为棋坛名家,风光无限。 林轩挑战苏文,瞬间引起所有人的目光。 周渊和张孝儒二人面色凝重,他们虽然知道林轩诗词上的造诣很高,可在棋艺上,可从来没有见过他展露过天赋。 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公开挑战苏文,要是赢了,扬名立万。输了,颜面尽失。 以后再也没有抬头的机会。 众学子心痒难耐,都勾着脖子围观。 苏文黑子先手,林轩眸子里带着森然杀气,步步紧逼。 就近围观的张孝儒,周渊也都屏气凝神,满脸紧张的看着棋盘。 生怕影响了林轩的思路 ,他的对手可是苏文,经过刚才林轩的一番话,他们不知不觉见已经被凝聚起来。现在是同仇敌忾,都希望林轩能战胜苏文。 一开始苏文还满面自信,认为林轩是自不量力,可五十手后,棋盘上的局势如雪崩一般,黑子周围处处暗藏杀机,让苏文无从着手。 不觉间,苏文自信的脸上阴云密布,手里捏着棋子举棋不定。 围观的几个大佬看的是热血沸腾,尤其是几个棋坛上的大佬,他们之前输给苏文,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子气,现在看到苏文急的满头大汗,一个个眼神快意无比。 远处围观的学子都垫着脚,心急如焚,他们虽不认为林轩能取胜,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待到他们看到苏文捏着棋子,半天没有落子,脸上都浮现震惊之色。 苏文坚持了七十余手,弃子认输! “林轩赢了。”周渊忍不住惊呼一声。 什么? 周围的人瞬间炸开,纵横京城棋坛的苏文,竟然输给了林轩?而且只坚持了七十手? “太强了,苏文可是挑战京城棋坛的高手,在林轩的手里竟然只坚持了七十手,这差距也太大了。” “快哉快哉,这回算是扬眉吐气了,区区南楚,岂是我大乾的对手?” 昔日满面傲气,高深莫测的苏文,此时垂头丧气,精神全无,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 林轩目光看向秦安,目光中充满了鄙夷:“这就是你卑躬屈膝求来的师父?也不过如此嘛?就这点能力,也被我称前辈?” 林轩的话让在场的学子都热血沸腾,刚开始他们还觉得林轩狂妄,可现在看来,秦安才是跳梁小丑。 “我,师……”秦安面色铁青,刚想说师父,话到嘴边觉的不合适,只能改口道:“苏先生是诗圣,棋艺只是爱好,赢了他并不能证明什么。” “诗!” 林轩听到秦安的话,不由的仰头狂笑起来。 “作诗?我最在行了。” 说着,林轩一挥衣袖,面向众人说道:“这几日有感而发,作了一首诗,还望诗圣点评一二。”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林轩郎朗念道。 待到一首诗念出来,在场的人瞬间寂静,皆是被扑面而来的豪迈气势所震慑。 就连周渊和张孝儒在旁都忍不住激动的拍手叫绝。 “气魄,大气魄,好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周渊脸上充满了自豪,自己的弟子能作出如此豪迈的诗,他作老师的也感到荣光。 苏文在听到林轩的这一首诗后,整个人如遭雷击,眼神中充满了震撼。这一首诗是穷他一生都无法做出的,他一生留诗数百首,可和林轩的这一首比起来,他的诗简直是不堪入目。 叶不染怔怔的望着林轩,美目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林轩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惊艳到她。 她心底忍不住后悔起来,难不成自己做错了? 苏文心乱如麻,本想着可是拿出一首精心之作,亦有可能赢了林轩。可林轩的这一首诗出来,他瞬间连比的底气都没了。 他只觉得,哪怕自己最好的诗,在这种场合拿出来,也是贻笑大方。 “这才是我北方的诗,豪迈,黄河之水天上来。不似南楚的诗,哭哭戚戚,和个小娘们一样。”张孝儒豪迈的大笑道。 此时的秦安宛如跳梁小丑一般,守着这么厉害的兄长不求教,反而奴颜婢膝的去给苏文当徒弟,现在直接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 秦安忽然觉得自己处于梦中,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我师父是南楚诗圣,怎么可能会输给你?”秦安颤抖着声音说道。 这一刻,他觉的天都塌了。 苏文站起身来,一个耳光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愤怒道:“我何时收过你这种徒弟,要不是你挑拨,我怎么可能颜面尽失?” “原来苏文没有收他?”齐昊远远听到苏文的话,脸色不由的一愣。 “我就知道,苏文好歹也是南楚诗圣,秦安才学还不如小儿,苏文怎么可能看上他?原来是他不要脸撒谎。” 听到自己苏文不承认他这个弟子,周围还有众多文人辱骂,他只觉得喉头一堵,痰迷心窍,扑通一声昏死了过去。 苏文打完耳光,掩面狼狈离去。 原本苏文准备了好几首精心之作,打算趁着这次机会,公之于众,现在他直接成了笑话,诗都不敢留下就跑了。 众人目光灼灼的看向林轩,苏文横扫大乾棋坛,而林轩七十手碾压苏文,棋力简直恐怖如斯。 不光如此,他在诗上的成就更人令人刮目想看。 “我大乾的诗一项弱于南楚,如今我大乾也有比肩诗圣的人!” 第43章 心疼 叶不染面色清冷的看向林轩,眸子中充满了复杂之色。 本以为林轩从御马监出来,再无出头的机会,可他偏偏依靠绝强的诗词才华,惊艳诗人。 苏文处心积虑搭建的舞台,反而成了林轩一人表演的舞台。 弹指间,挫败高傲的小诗圣,更是说出,诗无国界,诗人有国界这样震耳溃聋的话。 向着自己身为郡主,竟然崇拜苏文,脸上不由的燥红起来。 而林轩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在他的眼中,他和叶不染早已形同陌路,若是她不刁难,他完全可以当她是邻家妹妹。 可面对叶不染的多次刁难,他已生产厌恶之心。 “小子,你有没有兴趣去我们四方馆?就凭你的才能,留在国子监可惜了。”张孝儒笑着伸出了橄榄枝。 周渊听到张孝儒的话,当即鼓着眼睛道:“你抢人是不是?林轩是我弟子。” 张孝儒分明是动了惜才得念头,脖子一梗:“以林轩目前的才华,你国子监的老师根本教不了他,留在国子监反而浪费他的才情。” 林轩摇了摇头,以他的才能,国子监的教学博士,根本就教不了他什么。不过他也不想去四方馆。 四方馆是朝廷招揽人才的地方,许多有识之士都会在四方馆争辩。 陛下偶尔会去四方馆听众人争辩,选几个有才之士。 林轩还是打算留在国子监,当一个学子,这样的话不用和朝廷的人打交道,也能时常陪在周渊身边。 也不耽误自己挣银子。 林轩在诗会上一鸣惊人,诸多诗坛大家对他评价颇高。 不单是他的诗,更重要的是他那句诗人有国界。 一个诗人更重要的是风骨,没有骨头的诗人,是不受人尊重的。 诗会上周渊容光焕发,自己的弟子力挫诗圣,为大乾诗坛扬名,他作为老师倍有面子。 诗会散去,林轩先是去了一趟杏花村。 此时杏花村附近已经建立了一圈土墙,两米多高,里面搭建了一排简易的屋棚。 李麟虎和张缭等人都是虎贲军的精锐,过惯了以天为被的日子,所以屋棚不需要多奢华,能遮风避雨就满足了。 林轩一到杏花村,张缭就兴奋的跑过来:“东家,你出名!满大街的的文人议论的都是你。” 林轩听到张缭的话,不由的一怔,没想到这事传的这么多,就连张缭这酿酒的粗汉都知道了。 北乾和南楚同是汉人天下,不过三百年前,胡人入侵中原。导致中原大地战火纷纷,许多大族南迁,在南方建立了政权。 再后来北乾太祖皇帝驱逐胡虏,一统北方。 本想着收复南疆,可在征途中染病身亡。后续大乾内忧外患,所以迟迟没有收复南方,这才出现了南北对立的局面。 “你们怎么知道的?”林轩问道。 张缭笑着说道:“我们送酒的时候,听酒楼的文人说的,他们都在议论你的诗。还说你具有文人风骨,不似你那个弟弟贱骨头,在南楚人面前奴颜婢膝。” 提到秦安,林轩心中没有任何波动,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 “东家,今个又寻了十几个虎贲军的兄弟。”李麟虎说道。 “好。”林轩点头笑道。 “多盖几排房子,以后人多了,恐怕住不下。” “晓得。”张缭点头笑道:“我打算在酒庄两侧再盖两排,这样至少能住下百十人。” 张缭考虑的还算全面,现在他们有四十多个人手,不过以后再寻一些退伍的虎贲军弟兄,少说能有一百多人,若是再做一些其他的生意,只要需要上千工人。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酒庄顶多需要百余人就够了。 林轩建着酒庄有两个目的,一是建立自己的事业,二是可以照顾虎贲军退伍的兄弟。 大乾军纪溃烂,退伍的士卒一两银子都拿不到,许多人只能回乡种地。 有些兄弟在战场上留下残疾,干不了重活,只能沦为乞丐。 一想到这里,林轩心情就沉重不已,这些为国征战杀敌的汉子,却沦落到这种地步,着实令人心寒。 他建一个酒庄,至少可以给退伍的虎贲军兄弟一个安身的地方。 秦安昏死着被抬到秦府,立刻整个侯府都鸡飞狗跳起来。 季春瑶吓得方寸大乱,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秦守疆怒骂家奴,催促着请府医。 侯府奴仆皆是心惊胆战,秦安出事,侯爷心情暴躁,谁也不敢在这个时间点上出差池,万一被迁怒,那就是万劫不复。 秦倩急的花容失色,好在秦安没有什么大病,只是怒急攻心,府医扎了几针就醒了。 诗会的事情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只是从秦安的口中,却全都是林轩的错。 秦倩闻言,气的当即就要找林轩理论:“林轩一定是故意的,就算安儿拜苏文为师,也是仰慕他的才华,并不代表安儿心向南楚。” “孽畜,孽畜,他竟然这么阴毒,他是想置安儿于死地。”秦侯气的咬牙切齿。 “王伯,你派几个人去把林轩这个逆子抓过来!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季春瑶坐在床边,抓着秦安的手哭成了泪人,虽然一句责怪林轩的话都没有说,但却让秦倩心疼不已。 “好,我这就派人去抓。”王伯恭敬的应道。 王伯是军中之人,退伍后留在秦府当管家,府中高手无数,擒拿一个世子还是轻而易举的。 “父亲,我只是仰慕苏先生的诗才,并没有其他想法。”秦安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看着秦安的样子,秦守常心痛不已。 他沉声安慰道:“你不要自责,这件事不怪你。” 季春瑶抹着眼泪,哭着说道:“老爷,你也不要怪轩儿,他受了几年的委屈,心里有恨也在情理之中。都怪我,我没有照顾到轩儿的情绪,才让他做出这种事。” 说着,季春瑶掩着心口,表现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样。 “哎呀,心疼。” 季春瑶蹙着眉头,忽然身子往后一仰。 第44章 诗仙 幸好丫鬟婆子反应快,一把扶住季春瑶,才不至于摔倒在地上。 秦倩看着心力交瘁的母亲,脸上浮现怒意,暗暗攥紧了拳头。 “林轩,你还有没有良心,你明知安儿是娘的心头肉,还这样败坏他的名声,你还想让不让娘活了?” 在秦家人的眼中,秦安乖巧听话,他们都相信秦安的话,一切错误都归结到林轩的身上。 秦守常面色冰冷,这件事在京城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侯府世子拜羞辱大乾皇室的苏文为师。 这要是传到陛下的耳中,定会成为陛下打压侯府的把柄。 “近日安儿就不要出府了,避一避风头。”秦守常说道。 林轩在诗会上撕破了苏文虚伪的嘴脸,也彻底把卑躬屈膝的秦安钉在耻辱柱上。 京城的世族子弟,都明确表明,耻与秦安为伍。 之前那些经常来侯府求小诗圣手稿的公子哥,一个个对秦安避之不及,生怕和他牵扯到关系。 这事影响太大,就连宫中都知晓了。 御书房内,叶君义眉头紧锁,龙颜大怒。 “好一个侯府世子,竟然拜苏文为师?” 苏文是南楚婉约派的翘楚,诗词颇受大乾文人的喜爱,不过苏文毕竟是南楚人,而且是个官迷,不乏贬低大乾,讨好南楚皇室的作品。 叶君义怕背上迫害文人的罪名,所以这次苏文来大乾,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朝中的官员都知道,叶君义只是找不到借口罢了。 因此朝中官员都不敢和孙闻走的太近,不仅如此,更是交代族中子弟,不可和苏文走的太近。 可秦安却拜苏文为师,叶君义怎么可能不生气。 “陛下息怒,秦安虽是秦侯的儿子,不过臣见过此人,他性格怯弱,难成大器。”张孝儒面色深沉的说道。 “嗯。”叶君义赞同的点头:“同时侯府世子,这个秦安和林轩差远了。” “好在林轩力挫苏文,为我大乾挽回了几分颜面,还有那句诗无国界,但诗人有国界,当真是至理名言。”叶君义捧着手里的纸张,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张孝儒笑呵呵的道:“此子知大义,能忍辱负重,临危不惧,若是被朝廷所用,定是陛下的一员大将。” 听着张孝儒的话,叶君义脸上浮现一抹担忧:“可朕曾贬他入御马监,他恐会怀恨在心。” “君臣父子,陛下是君,林轩是臣,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让他受三年苦罢了,他怎么敢恨陛下?”张孝儒说道。 “再者,林轩能说出诗人有国界的话,说明他是心向大乾的。” 叶君义认可的点头,林轩的这句话可谓是振聋发聩,一语点清很多人。 京城文人从仰慕苏文,一下子变得警惕他,都怀疑他来大乾的目的。 而且只是随意反击,就让秦安声名狼藉,抬不起头。 最关键,林轩的诗绝妙无比,为大乾争了颜面。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这黄河是什么河?”叶君义看着手里的张孝儒誊写的诗稿,疑惑的问道。 张孝儒眉头微凝,思虑了一会说道:“这里的黄河很有可能说的是乾江。乾江流经黄土之地,卷入大量泥沙,水质浑黄。” “妙,妙极!黄河之水天上来。”叶君义脸上红光焕发,兴奋的说道。 “我记得林轩还有几首未做完的残诗,你和周渊的关系不错,应该得到了吧?” 张孝儒见叶君义这样问,脸上浮现一抹尬色:“不敢隐瞒陛下,那几首残诗臣让林轩补全了。” “那还愣着作甚?赶紧给朕誊抄啊?” 国子监前所未有的热闹,那些没有去诗会凑热闹的学子,都后悔的捶胸顿足,这样大快人心的场面错过了。 他们只能从其他学子的口中,遥想当日林轩意气风发,碾压苏文的场面。 国子监内三五成群,议论纷纷,不是讨论着林轩的残诗,就是讨论着当时苏文被打脸的事。 “这林轩简直不是人,他留下的几首残诗,已经十几天了,整个京城一个人都补不全。”一个文人有感而发。 “我觉得林轩的诗才比苏文强多了,苏文的诗,哀婉幽怨,哭哭啼啼,犹如一个怨妇一样,除了情就是爱。林轩的诗豪迈洒脱,犹如仙人。” “不错,苏文要是诗圣,那林轩就是诗仙!” 南楚文风兴盛,南楚文人瞧不起北乾文人,其实并不是北乾文风不好,而是北方地形开阔,所以乾人性格阔达。而南楚多丘陵河流,烟雨朦胧,所以诗词偏婉约。 许多文人找到林轩,希望他把残诗补全。 可林轩却直接了当的给出回应:“这诗我抄的秦安的,诸位可以去侯府请教。” 可大家都把林轩的话当成气话,他们都知道秦安的水平和为人,他要真的有诗集早就拿出来了。 他们也知道,林轩之所以不愿意补全诗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只要世人补不全他留下的残诗,就证明秦安说的诗集是假的。 苏文被醉仙楼的掌柜赶了出来,之前醉仙楼的主人仰慕苏文的才情,免费提供住处。 而现在,大乾文坛都被林轩的话点醒,全都将苏文视作南楚的奸细。 苏文只能租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宅子,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 从被大乾文人热情追捧到人人喊打,几乎就是一夜之间,这巨大的落差让他有些抑郁。 苏文是个极其敏感的人,他甚至觉的自己的手下都在嘲笑自己。 “苏先生,莫要忘了我们来北乾真正的目的。”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扣门道。 苏文听着门外男人的话,从门缝窥视着中年男人的表情,不过对方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敬的表情。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赤戎使团南下,你可散播谣言,就说大乾有意和南楚联姻。” 肥胖男子眼前一亮,拍手叫绝,不愧是小诗圣。 这谣言一出,大乾和赤戎一定会反目成仇,谈判也会以失败告终。 只要大乾和赤戎谈判破裂,两国就会陷入永无止境的战争,南楚就可以从中渔利。 他声音恭敬的问了另一个问题:“苏先生,那周渊先生呢?要不要拉拢了?” 苏文沉默了一会,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必了,周渊是铁了心效忠大乾,不会为我所用的。” “我记得他有一个女儿嫁到儋州,他的那个女婿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肥胖男子领命后退出院子,皱眉一琢磨,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苏文看似文绉绉的,提出的计策却阴毒的很。 一连几日,周渊府门前堵满了人,都是来向林轩请教诗词亦或者棋术的。 那些曾经输给苏文的棋坛大佬,都抱着棋盘在周渊家门口等着,都想知道林轩是怎么赢苏文的。 许多棋坛大佬由于输给苏文,心情郁郁寡欢,都没去参加诗会,他们这一群臭下棋的让他们去作诗,不是让他们自取其辱吗? 所以错过了对局的过程,台上观看的几人,由于林轩落子太快,都记不太清楚。 周渊看着一摞拜帖,嘟嘟囔囔的说道:“你这小子能了?你的拜帖比我的都多,我看这周府以后送你得了。” 周渊嘴里虽然这样说,不过脸上却洋溢着喜色,笑的合不拢嘴。 自己的弟子出人头地了,他高兴还来不及。 “林轩,我看时机已成熟了,你就把残诗补上吧。” 之前林轩已经把残诗补全了,不过只有张孝儒和周渊,叶玲珑知道,后来张孝儒又告知了陛下。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知道。 第45章 背后指使之人 张燎那边酒庄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虽然只是一排简易的屋棚,不过蒸馏酒的设施都打造好了。 每日都可以蒸馏一百多坛酒,按照目前杏花村的价格,一个月就是上万两银子的盈利。 张燎和李麟虎几人,除了蒸馏酒,就是寻找退伍的虎贲军将士。 几家欢喜几家愁,杏花村酒火遍京城,却挤压了其他酒的销量。 垄断京城酒市的陆家,更是对此时恨的牙痒痒。 这些日子派来许多人来杏花村,打算混入杏花村干活,趁机偷学酿酒的技术。 张燎几人精的很,除了虎贲军的弟兄,外面的人一概不收。 皇宫,叶君义拿着一份密报,面色威严。 京城已经传开,北乾打算和南楚和亲,双方共同对付赤戎。 这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事,可后果却极其严重,大乾和赤戎连年征战,死伤无数。 如今大乾内部世族林立,已经到了不得不重视的程度。 叶君义打算先和北方的赤戎缓一缓,先慢慢除掉内部的隐患。 若是这个时候让赤戎误认为大乾和南楚和亲,那这次和谈的目的就失败了。 ”臣无能,臣已经竭尽全力阻止流言传播,可臣也想不到,此事传播的速度这么快,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说道。 ”无能。“叶君义冷声喝道。 穆青吓得身子一抖,流言蜚语最难控制,但是他不敢反驳。 叶君义知道穆青已经尽力了,并未过分苛责,随后沉声问道:”让你打听的事办的如何了?“ ”回禀陛下,林轩在御马监的事,臣已经调查了,御马监的老奴的确受人指使,针对过林轩。“穆青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何人指使?”叶君义眸子忽的一冷。 “那老奴没有说。”穆青皱眉道。 “没说?你们影卫的手段是什么,还有你们撬不开的嘴?”叶君义怒道。 “回禀陛下,我们用刑了,可是那老奴咬舌自尽了。”穆青颤颤巍巍的说道。 “自尽?”叶君义脸色一沉。 一个太监,宁愿死也不肯说出指使之人,那只有一种情况,那老奴受人威胁。 “可有怀疑的人?”叶君义问道。 穆青回答道:“微臣不敢说。” “赦你无罪。”叶君义道。 穆青张了张嘴,分析道:“那老奴虽然不肯说出指使之人,不过却泄露了一句话,那人想让林轩死在御马监!” “想让林轩死的人?”叶君义沉思一番。 “你是说秦守常?” 慕青点头:“秦守常虽有嫌疑,不过还有一个人,怕是也想让林轩死。” “何人?” “鲁王。”慕青沉声道。 “鲁王的女儿叶不染和林轩有婚约,怎么可能想让……”叶君义话到嘴边,忽然停了下来。 叶不染和林轩有婚约,但那是建立在林轩是秦侯儿子的情况下。 三年前,林轩被褫夺职位,贬入御马监,接着被秦家移出族谱。 站在当时鲁王的角度来看,林轩即使出来,也不过一介白衣,怎么配的上他的女儿? 可是身为鲁王,直接婚约会被世人嗤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林轩死在御马监。 这样鲁王就不用背负悔婚的骂名。 “朕听说,林轩写下了退婚书?”叶君义问道。 “没错,林轩回到秦家后,没几天就离开秦家了,随后叶不染提出退婚,林轩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写下了退婚书。”慕青郑重的说道。 “有骨气。”叶君义嘴角浮现一抹淡笑。 “不得不说,朕挺欣赏这个小子的,若不是当年秦家和鲁王府联姻,朕定会委以重任。” “玲珑现在和他走的很近,你们暗中观察,莫要让玲珑受到伤害。” “是。”慕青抱拳道。 秦安这段时间躲在屋里,茶饭不思,人都消瘦了许多,看的秦倩和季春瑶心痛万分。 秦安昔日的那些好友,全给他写了绝交信送到侯府。 不过秦倩没敢让秦安看到,全都撕了烧了。 “安儿,你不要一个人躲在屋里,让娘看看你,你这样娘会心痛的。”季春瑶掩着心口说道。 秦倩看着心力交瘁的母亲,手忍不住攥紧,都怪林轩。害的秦安被万人唾弃,让母亲如此伤心。 她想不通,林轩只是替安儿受了三年的苦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 侯府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 从小就锦衣玉食,受尽侯府的宠爱,父亲为了请周渊收他为徒,寒冬腊月亲自拜访,在周府门前站了三个时辰。 而她,从小为了保护林轩,不知道受了多少伤。 就在她的手臂上,还留着一刀伤疤,那是林轩小时候被恶犬追咬,她与恶犬搏斗时留下的。 而这一切他都忘了吗? 秦倩强忍着眼眶的泪水,明明一家人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林轩却偏偏只记得仇恨。 秦安在屋里闭门不见,突然吓人跑了过来,说是有人拜访秦安。 秦倩擦了擦发红的眼睛,冷声问道:“又是要绝交的?让他滚就是了。” “不是,那书生说是来拜访公子的,态度很恭敬。”下人道。 秦倩闻言,这次让书生进来。 秦安听到有人拜访他,这才开门,脸上紧张万分,生怕是来骂他的。 这几日他仿佛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文人,全都和他绝交了。现在还有人拜访他,说明他还没有完全被抛弃。 见到那书生,秦安脸上有几分失望,只是一个毫无声望的书生,不过他还是热情招待。 那书生深谙阿谀奉承之道,几句话就把秦安吹得飘飘然。 “世子,林轩不过是挑梁小丑罢了,他怎么可能赢的了诗圣,一定是他作弊。我认为,那首黄河之水天上来,就是周渊话银子请的枪手写的。” 秦安一听这话,脸上蓦然激动起来,耳朵都支棱起来了。 不过嘴上却说着虚伪至极的话:“莫要胡乱猜测,阿兄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什么人,我们还不清楚?他被逐出秦府,所以才千方百计的陷害你。” 第46章 继承人? “公子不知道,林轩在城外有一个酒庄,每月能有上万两银子的盈利。他定是买了枪手,帮他作诗。” 秦安满脸的惊愕,没想到林轩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竟然开了酒庄。 不光是秦安,秦倩和季春瑶同样是震撼不已,尤其是秦倩。 她一直以为林轩离开侯府后,日子会很拮据,不然的话也不会住在周渊家里。 可没想到,林轩竟然一个月能挣上万两银子。 “怎么可能?林轩刚才御马监出来,哪来的本钱?”秦倩不敢相信道。 “小人哪敢骗公子,你还记得林轩的那一首杏花村吗?如今名冠京城的杏花村酒,就是林轩的。” 经过书生这么一说,秦倩瞬间想通了很多事情。 “难怪,他在乾江楼会做那首杏花村,原来是为自己的酒铺路。”秦倩秀眉微微一蹙,忽然觉得林轩这个人心急深的可怕。 “难怪夫子会无底线的支持他,张孝儒也喜欢他,原来是因为钱,什么大儒,不过也是庸俗之人。” 忽然秦倩眼前一亮,秦家手握五万大军,每年都需要大量的军资,朝廷虽然会支持一些,但大头还是要靠秦守常自筹。 若是能将这酒庄收回秦家,以后秦家再也不用为军资发愁了。 书生见秦倩蹙眉思索,知道她上钩了,于是添油加醋的说道:“小姐,林轩是秦家世子,他的产业就是秦府的。” 书生说的差不多了,便告辞离开。 秦倩一刻也等不了,恨不得立马将林轩的酒庄抢回来。 每月上万两银子的盈利,一年就是十几万两,可以为秦家缓解很大压力。 秦倩一路跑到秦守常的书坊,找到捧着兵书钻研的父亲。 秦守常放下手里的兵书,目光看向神色匆匆的秦倩,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倩儿,何事这么急?” “父亲,你可知道杏花村酒?”秦倩急切的问道。 “知道,此酒如今火遍京城,只是为父最近事务繁忙,尚未品尝。”秦守常说道。 “父亲,你可知那杏花村酒是林轩的?”秦倩迫不及待的说道。 “轩儿?”秦守常身子一顿,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林轩在乾江楼作杏花村一诗,就是为了给自己的酒扬名,如今杏花村酒名冠京城,每月盈利上万两。”秦倩郑重的说道。 秦守常震撼万分,每月上万两银子?林轩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未等秦守常说话,秦倩就开口了:“父亲,我们秦家拥兵数万,年年都为军资发愁,若是能将林轩手里的酒庄收归秦家,那以后再也不用为军资忧虑了。” 等秦倩的话说完,秦守常认可的点了点头。 “嗯,林轩是侯府世子,他的产业就是秦家的产业,我已经派人去抓这个逆子了,到时候让他将酒庄转移到秦家名下。” “可是。”秦倩道:“林轩的脾气父亲知道的,他怕是不肯。” “他不肯也得肯。”秦守常沉声道:“他是侯府世子,日后这侯府都是他的,他还有什么不肯的?” “侯府都是他的?”秦倩听到秦守常的这句话,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那安儿呢?” 秦守常长叹一口气:“安儿性格怯弱,难当大任,这侯府若是让他继承,恐难持久。” 这也是秦守常忧心的地方,他只有秦安这一个亲生儿子。 他自然想培养秦安作为侯府的继承人,可这些年他发现,秦安无论读书,还是带兵,他都不是那块料。 完全就是一块朽木。 所以秦守常想让林轩继承侯府,不过他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秦安替代林轩娶叶不染。 这样的话,林轩承袭平西侯的侯位,秦安与郡主成婚。 只有这样,百年侯府才不至于没落。 听到秦守常这一番话,秦倩的眼睛不由的湿润了,不过这让她对林轩的恨意,再次加深。 林轩,你知道吗? 父亲本打算培养你作为侯府继承人的,可你呢?却因为三年前的一点小事,闹的侯府鸡犬不宁,你若是有一点良心,都应该主动把酒庄送给秦家。 在这一瞬间,秦倩忽然发现父亲苍老了许多。 平西侯府这些年步步维艰,秦守常如履薄冰,可偏偏秦安不争气,根本就无法为父亲排忧。 “倩儿,你要是个男子就好了。”秦守常看向秦倩,眼神中多了几分无奈。 祖辈历经百年才有的成就,可现在却连一个合适的继承人都没有。 秦倩听着父亲的话,声音微微哽咽,作为秦家长女,她知道父亲的艰难。 当年秦守常将林轩移出族谱,也是为了保住侯府,不然的话,父亲怎么可能将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赶出家门? 可林轩,这点道理你难道都不懂吗? 为了家族,父亲承受了多少? 秦倩眼睛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咬牙道:“父亲,你放心,我会劝林轩回来的,他要是知道父亲的一片苦心,再这样无理取闹,就是真的没良心了。” “如此最好。”秦守常沉重的叹了口气。 秦倩走出书坊,便气呼呼的去了周渊的府邸,她要和林轩理论,她想看看林轩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真的不顾侯府对他十八年的养育之恩。 “林轩,你给我出来。”秦倩站在周府门前,立刻喝道。 小厮通报了林轩。 在听到秦倩在府外叫嚷,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不耐烦。 “真是阴魂不散。” 他是真的不想和侯府有任何瓜葛,可偏偏秦倩和秦倩就像是怨鬼一样,缠着他不放。 林轩走出周府,看到站在门前满脸怒气的秦倩。 秦倩见到林轩,便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林轩,跟我回家。” “回家?” 林轩的心在这一刻微微一颤,不过很快脸上就浮现一抹苦涩,他直视着秦倩,语气平静:“我还有家吗?” 听到林轩的这句话,秦倩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怒意:“你是侯府世子,你怎么没有家?” “侯府世子?”林轩心莫名的刺痛一下。 “小姐怕是忘了,我早就不是秦家人了。” 第47章 搞私军 秦倩听到林轩这句话,脸上蓦然冷了几分,眸子带着几分怒意看向林轩。 她在来之前,是想心平气和的和林轩说这件事,可林轩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她的全部耐心。 她冷笑道:“你的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多刺?” 林轩微微一怔,自己说话带刺? 他淡笑道:“秦小姐,我哪句话带刺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秦侯将他赶出侯府的时候,秦小姐可以在场的。”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这一刻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撕扯一般。 良久,秦倩才红着眼说道:“林轩,你还有没有良心,父亲视你如亲生儿子,甚至想让你继承侯爵,你就因为父亲的一句话,怀恨在心?” 林轩闻言,身子明显一怔,不过很快脸上就浮现一抹嘲笑,让自己继承侯爵。 怕是秦守常知道秦安无能,无法令侯府三万大军臣服,这才让他留在秦安身边,辅佐他。 至于让他继承侯爵?不过是秦守常虚伪的说辞。 “让我继承侯爵?秦小姐说这话不觉得臊吗?当初我被贬御马监,秦侯对我是唯恐避之不及,三年一次探视都没有,现在告诉我,秦侯想让我继承侯爵?呵,真当我林轩是傻子吗?” 林轩声音冰冷,目光直视着秦倩。 秦倩被林轩的话气的身子发抖,她没想到林轩竟然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在这一刻,她对林轩失望万分,父亲如此待他,甚至想把侯府的未来交到他手里,可是他呢? 心里除了怨气,就是恨! 以前侯府对他的恩情,他是一点都不记得。 她觉的和林轩说什么话都于事无补了,这个人就是典型的白眼狼,无可救药。 “好。”秦倩深吸了一口气,眸子微微发红。 “父亲的一片苦心,在你的眼里就这么廉价?今后我秦倩,再无你这个弟弟!” 言罢,秦倩红着眼睛转身,一刻也不想停留的离开。 望着秦倩怒而离开的背影,林轩心中莫名的一阵刺痛。林轩捂着胸口,嘴角浮现一抹苦涩,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曾经的秦倩,是他最好的阿姐,他想要任何东西,她都会竭尽全力给自己。 可自从秦安回来,这一切都变了,她对林轩的宠爱仿佛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一开始林轩还会在秦倩面前撒娇,向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可每次都被秦倩冷漠的拒绝,她以及整个侯府的人,眼里只有秦安。 渐渐地,他习惯了冷漠。 林轩进入府内换了一身素衣,然后出城向着杏花村的方向而去。 张缭见林轩过来,咧着嘴道:“东家,你瞅瞅这酒庄建的如何?” 林轩抬眸看了一眼庄子,眉头不由的一展,围着酒庄的土墙已经建了起来,让他惊讶的是,土墙的四个角竟然建了四个土楼,还预留了箭窗。 “我让你们建酒庄,你建箭楼干什么?”林轩道。 张缭笑着说道:“东家,咱们的酒在京城这么火,不少人惦记着咱呢,还是防备一下好。嘿嘿,以后这四个边角,我安排几个兄弟住在这里,这样的话,有人翻墙入院,咱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还是你想的周到。”林轩道。 此时的酒庄已经初见规模,一排屋棚都住了人,蒸馏设备造了两套,整个酒庄弥漫着浓浓的酒香味。 “在酒庄的左边,再建一个酿酒坊,以后规模大了,总是买别人的酒蒸馏,成本太高了,自己酿成本会低一些。”林轩说道。 如今杏花村酒订单量就两三千坛,当然这不是一个月的,但即使这样每月也得供应上千坛,以后还会更多。 单靠张缭和李麟虎这些人,根本就酿不了这么多。这些天,张缭他们都是从外面的酒商买酒,然后蒸馏成高度数的白酒。 不过林轩还是想自己酿酒,自己蒸馏,这样的话每一个产业线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主打一个万事不求人。 “行,不过我们人手不够。”张缭点头道。 “那就让黑虎多找一些虎贲军的兄弟。”林轩认真的说道:“以后我们规模做大了,人手肯定不够,少说也得几千人。” “几千人?”林轩的话把张缭吓了一跳。 “东家,你这是开工坊还是养私军?” “都有。”林轩毫不隐晦。 张缭和李麟虎是他最信任的人,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林轩相信他们不会背叛自己。 “东家?”张缭脸上浮现激动之色。 你囤粮食,我囤枪,你家就是我粮仓,这个道理林轩还是懂的。 以后生意做大了,定会引起世家大族的注意,他们绝对会联合打压自己。想要保护自己的产业,那就要建立起一支私军。 “东家,兹事体大,若是暴露了,恐会引来杀身之祸。以后这种事情可不能说出来。”张缭左右看了几眼,然后压低声音提醒道。 林轩笑道:“你和虎子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才会告诉你,别人的话,我是不会说的。” 闻言,张缭眼圈不由的红了起来,声音有些哽咽:“少将军?” “把你脸上的猫尿擦干净,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林轩道。 “嘿。”张缭抹了把脸,笑道:“东家信任我,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东家的。” “以后莫要说这种话,你的命是自己的,不是我的。”林轩严肃的说道。 他希望张缭能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自己。 “东家,咱好好的做声音,干嘛养私军?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张缭跟在林轩身边问道。 “你知道什么叫怀璧之罪吗?”林轩问道。 张缭闻言,若有所思的点头。 “如果我们只是做点小生意,自然不用考虑这些,可我们做的是月入万两的大生意,以后更有可能月入百万两。你说那时候,别人会不会眼红?”林轩道。 “月入百万两银子?”张缭震惊的张大嘴,不过也意识到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京城的世家大族定会联合打压,甚至皇家都会眼馋。” 第48章 家业 权和势,缺一不可。 而最大的权利,就是兵权。 当然这种事,林轩只能徐徐图之。 “今天给你说的话,你牢记在心就行,不可张扬。就连其他兄弟也不要提起。”林轩沉声说道。 不是他信不过虎贲军的兄弟,而是这些人性格粗犷,大.大咧咧,心里藏不住事。 喝点酒就张扬出去了。 “晓得,虎子他们嘴里没个把门的,我自己清楚就行。”张缭笑着说道。 “嗯。”林轩点头。 两人正在说话间,王伯就带着十几个秦家府兵过来,在门口吆喝着让林轩出来。 “秦家的人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林轩无语的往外走。 王伯年近五十,却生的骨架极大,留着络腮胡,声音粗犷。 “公子,老爷命你回家。”王伯声音沉稳的说道。 “你家公子不见了,来我杏花村作什么?”林轩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话。 “公子莫要说气话,老爷是秦侯,难不成你要放弃着侯府世子的身份?”王伯冷声说道,想要以侯府世子的身份诱惑林轩。 说完,他眯着眼睛,等着林轩回心转意。 “不稀罕。”这就是林轩的回复。 “你……无礼!”王伯脸色一变。 这和他预想的差距太大。 “大公子,不要不知好歹,侯爷说了,如果你不听劝,老奴可以擒拿你回府。”王伯深沉的眸子一凝,声音冷厉。 随着他的一声落下,十几个府兵一拥而上,想要当场擒拿林轩。 “李麟虎,张缭!”林轩冷喝一声。 李麟虎听到打架,整个人立马精神起来,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木头就冲了出来。 林轩整个人都看傻了,那木头是打算建房梁的,一根就两百多斤,李麟虎拿着和玩一样。 张缭和李麟虎的两个堂兄弟也冲入人群,如饿虎扑食,登时秦家府兵响起一阵哀嚎声。 王伯仗着有几分武力,刚想动手,就被李麟虎一拳打懵,然后稀里糊涂脸就被按在地上。 “大公子,你忤逆犯上,胆敢殴打老奴,侯爷不会饶了你的。”王伯急怒道。 “嘎嘣。” 李麟虎二话不说,折断了王伯的一根手指,疼的他脸都变形了。 林轩摸出一把匕首,对着王伯的脸比划了一番。 王伯心咯噔一跳,吓得瑟瑟发抖。 “大公子,你想……干……干什么,我可以侯爷的亲随。” 锋利的匕首划过他的脸,出乎意料的是,脸上并没有疼痛。 林轩就这样一刀一刀的将王伯脸上的络腮胡刮掉,包括眉毛。 “回去告诉秦侯,我林轩早已经和秦家恩断义绝,希望秦家的人以后不要在找我。” 说完,林轩用白布擦了擦手里的匕首,起身俯视着王伯道:“今日只是帮你刮刮胡子,下次割的就不止是胡子了。” 看着林轩转身离去的背影,王伯欲哭无泪,虽然只是割了他的胡须和眉毛,伤害性不大,但羞辱性十足。 秦家,秦守常把秦安喊来。 秦安看着父亲冷着脸,心里有些害怕。 “那杏花村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过?”秦守常问道。 秦安声音细软:“父亲,孩儿也是刚知道那杏花村是兄长的。” “他在乾江楼作杏花村,就是为了给自己的酒坊扬名。” 秦守常听着温声细语的秦安,脸上浮现一抹恼怒:“你说话能不能大点声?” 秦安吓得了一跳,回头看了眼一旁的季春瑶。 泪水竟从眼眶流了下来,这个把季春瑶心疼坏了,当即对着秦守常说道:“老爷,你知道安儿的性子,他从小受了太多的苦,给他点时间,会改过来的。” 听到季春瑶的这一番话,秦守常不由的长叹一口气,回想起秦安刚被接回侯府的时候,瘦骨嶙峋,像一只随时会病死的小猫。兴许是秦安在农妇家里,时常被打骂,就连说话都低声细语,是那么的敏感脆弱。 所以整个侯府才倾尽全力的疼爱他,秦守常和季春瑶也对他百依百顺,以弥补对他十八年的亏欠。 秦守常一开始还将林轩视作亲生儿子,可是每当想起自己亲生儿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而林轩却替他享了十八年的福,心里多少会有些不平衡。 偷了我的儿子,把我的儿子当成奴隶一般,喊打喊骂,而你的儿子却替代侯府世子享受了十八年! 虽说那妇人已经伏诛,可每当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会把这份怒气转移到林轩的身份。 三年前,他明知道是秦安不小心摔碎的玉佩,但他还是心安理得的让林轩替秦安受罚。 秦守常想的是,你既然替安儿享了十八年的福,那这三年的苦,就权当做偿还了秦安,只有这样才能平衡他心里的怒气。 只有这样,林轩才有资格做侯府的世子,以前的债才能一笔勾销。 可就在林轩三年期满,他满心欢喜的让秦倩把林轩接回来,以为一家人可以向以前一样时。 林轩冷漠的态度让他极为失望。 秦守常看着吓的如同小猫一样的秦安,脸上浮现一抹愧疚,声音也柔和了许多。 “身为男子,理应阳刚。” 秦安轻轻点头,脸上却委屈的不得了,仿佛让他大点声音说话多为难他似得。 季春瑶却是上前将秦安抱在怀里,满脸宠溺的说道:“老爷,安儿还小,而且他自幼天天挨打,性子不是一天就能改的。” 听着季春瑶的话,秦守常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秦安已经二十一岁了,回侯府也三年多了,要是能改的话早就改了。 林轩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建功立业了。 不过这些话,秦守常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不过他明白,以秦安的性子是守不住秦家祖辈打下的家业的。秦家三万大军,需要的是林轩这样的将领,能让将士心服口服。 军中的事情,哪有这么多忠心耿耿,要是不服众的话,手底下的将领早晚会走。 到时候树倒猢狲散,秦家百年基业,也会毁于一旦。 第49章 金珂 赤戎的使团入京了,一到赤戎驿馆,就紧闭大门,不与任何乾人接触。 随同赤戎使团一起南下的,是驻守辽东的五百精锐骑兵。 战马威武雄壮,铁蹄飒踏,骑兵身披银甲,随着战马的步伐,铮铮作响。 一股铁血肃杀之感扑面而来,让围观的民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大多围观的女性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铁骑首领。 他一身银色战甲,坐下战马通体乌黑,只有马尾有一抹殷红。一阵风拂过,抚起猩红色的斗篷,露出里面的银色甲片,还有镶金的腰刀。 在他头盔之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高目深,鼻梁高挺。 被辽东寒霜摧残的脸,别有一番金戈铁马的气概。 “金公子,金公子。”一群少女疯狂的向骑兵首领挥舞着手里的丝绢。 甚至还有大胆的女子将自己随身之物,抛向金公子。 然而面对无数少女的疯狂追求,金珂脸色坚毅,目不斜视,俊脸没有丝毫波动。 金珂,辽东王的义子,常年驻守辽东,战功赫赫。 是林轩之后,大乾最年轻的将领。 在驿馆之外,长街尽头。 一匹毛发血红的战马喷着响鼻。 战马之上叶不染一身纯色大氅,脸上带着一抹期待,英姿飒爽。 娇美的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刁蛮和韧性,反而带着一丝少女该有的娇羞。 叶不染面色平静,可内心则是躁动不安,尤其在看到空中抛洒的香囊和丝绢。 金珂目光直视,看到前方的叶不染,双腿用力一蹬,坐下良驹如风一般从骑兵军阵中脱离。 向着长街另一头冲了过去。 背后的红色斗篷,如跳跃的火焰,在冰冷寒风中肆意燃烧。 胯下战马神骏,只是几息便到叶不染的身边。 金珂望着眼前的美人,饱经风霜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面容孤傲如高岭寒梅。 “金珂,见过郡主。”金珂在战马上抱拳行礼,动作神武刚劲。 “金公子不必客气,你为国征战,辛苦了。” 叶不染娇美的脸上,浮现浅浅的微笑,眸子里压制不住的欢喜。 这种表情,以前只在林轩的面前表露过。 这一幕,若是让秦安看到,定会悲痛失落。 两人下马而行,相互诉说一些琐事。 “我明日在乾江楼设宴,为你接风洗尘,你好不容易回京城一次,这一次要多住几日。”叶不染声音轻柔的说道。 金珂看了叶不染一眼,眼底充满了温柔,仿佛可以将冰山融化。 “这次回来,主要是为了与赤戎谈判,顶多住上半月就要回去。”金珂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叶不染听着金珂的这番话,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我还得先去兵部报道,紧接着还有驻扎的事情,后日我会亲自去一趟王府。”金珂事无巨细的说道。 听到金珂要去王府,叶不染的脸上涌现一抹期待。 两人渐行渐远,很快就将鼓声抛在身后。 对于叶不染而言,金珂才是她心仪之人,秦安不过是她利用的棋子罢了,利用他帮自己解除和林轩的婚约。 性子高傲清冷的她,压根就看不上怯弱无能的秦安。、 起初,叶不染的确给过秦安机会,与他相处,可她渐渐发现,秦安和林轩同是侯府世子,两人的性格却截然相反。 秦安文不成武不就,空有侯府世子的身份。 第二日一早,林轩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张缭就急匆匆的敲门。 拉着林轩说道:“东家,金珂回来了。” “昨日有人看到他和叶不染并肩而行,好不亲热。” 林轩揉了揉眼睛,想了一会,才想起金珂这个人,辽东主将金石开的儿子,后来被辽东王收作义子,目前是大乾军方青年一代的翘楚。 据说林轩被贬御马监这三年,金珂俨然成了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两年前辽东王被赤戎大军围困。金珂二话不说,带着一千铁骑,侧方冲入赤戎军阵中,措不及防的赤戎大军顿时大乱,金珂率着铁骑,掩护被围困的辽东王突围。 在突围过程中,金珂拉弓射杀了赤戎的将领,并缴获了一把金刀。 后来经过查证,被金珂射杀的赤戎将领,竟然是赤戎单于女婿的。 因为此时,辽东王十分器重金珂,认他作义子。 从此之后,金珂扬名天下。 林轩冷笑道:“怪不得叶不染看秦安冷冰冰的,原来她心里的人是金珂。” 不过林轩对这件事并不关心,他和叶不染的婚事已经退了,叶不染和谁好,那是她的自由。不过有一点,他虽然和叶不染解除了婚约,可叶不染并未公开。 只有少数人知道两人解除婚约了,这样的话,在大多数人的眼里叶不染还是林轩的未婚妻。 如今叶不染和金珂毫无避讳的逛街,丢人的还是他。 “东家,虽说你和郡主解除婚约了,可这事知道的人少,这狗男女当街并行,整个京城的人都传遍了。”张缭皱眉说道。 林轩猛的起身,有些烦躁。 叶不染和金珂的事情很近传入秦府,当秦安得知这一消息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直抹眼泪。 秦倩看到秦安伤心的模样,那叫一个心疼,连连劝道:“安儿,这有可能是个误会,郡主和侯府有婚约,她或许只是欣赏金珂的才华。” 秦安听到秦倩的话,哭的更厉害了。 金珂可是大乾年轻一代最具盛名的,和他站在一起,秦安都觉得自惭形秽。 在金珂回京的当今,叶不染不顾女子身份,当众迎接,然后逛街。 秦安不傻,自然知道金珂才是叶不染的心仪之人。 他欲哭无泪,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情敌是林轩,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的多离谱。 “叶不染太过分了,她不知道自己和侯府有婚约吗,竟然和外人当街而行,把我们侯府当什么了?”秦倩紧蹙眉头,脸上带着一抹怒意。 不过秦倩的话刚说完,立马意识到什么。林轩已经和叶不染解除婚姻了,也就意味着王府和侯府的联姻也解除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叶不染和侯府的婚约是侯府和鲁王府定下的,岂是林轩能决定的,那张退婚书,算不得数。” 第50章 秦守常被羞辱 秦家一开始想的是让秦安代替林轩和叶不染的婚事,误以为叶不染提出退婚,是为了她和秦安。 可是秦安没有想到,叶不染压根就不喜欢她,她是移情别恋了,但没移到他身上。 秦安整个人失魂落魄,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看的季春瑶和秦倩二人都心急如焚,打骂叶不染不守妇道。 “安儿,你别伤心,郡主和侯府的婚约,不是林轩一张纸就能解除的,我这就让爹去鲁王府,劝劝鲁王。”秦倩蹙眉安慰道。 在秦倩看来,林轩和叶不染解除婚约,不过是他意气用事。 父母之命,岂是他能决定的。 “可,不染和金珂举止亲热,京城都传遍了。”秦安红着眼睛道。 “你莫要多想,叶不染只是欣赏金珂的才能,并非是喜欢,再说了他们只是一起走在大街上而已,并没有做出逾规的举动。”季春瑶说道。 季春瑶紧蹙着眉头,心底隐隐有些不安,看来侯府和鲁王府的联姻不能再拖了,必须让叶不染和秦安尽快成婚,这才可以避免夜长梦多。 当天,秦守常就亲自去了一趟鲁王府。 鲁王得知秦守常求见,眉头不由的一蹙,如今的平西侯府早已不复当年,尤其在失去林轩后。平西侯府是后继无人,只能靠年近五旬的秦守常撑着。 当年鲁王之所以愿意和秦家联姻,看重的就是林轩的才能,毕竟以秦家的地位,远不及鲁王府,若不是林轩天纵奇才,屡立战功,是京城世族年轻一辈最出色的一个。鲁王也不会同意叶不染和林轩的婚事。 而现在的林轩只是一介白衣,根本配不上他的女儿,至于秦安,在鲁王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废物。 他早就想解除两家的联姻,只是碍于面子罢了。 “秦侯前来,有失远迎。”鲁王身披华贵大氅,含笑客套道。 秦侯向着鲁王深深一拜:“见过王爷。” 鲁王点头,命人奉茶,笑问道:“秦侯不必多礼,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秦侯笑着说道:“王爷,我这次前来,是为了两家的亲事,郡主年级不小了,是当嫁的年纪的。” 听到秦侯这样说,鲁王脸上浮现一抹警觉,他知道秦侯什么意思。 秦守常这样说,是想让叶不染嫁给秦安。 鲁王可以千年的狐狸,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顺风推舟道:“那好啊,你我两家联姻,只是轩儿出了那档子事,耽误了几年。” “要不咱商议一个时间,把孩子的事情办妥了,咱当父母的也省心。” 说完,鲁王斜眯着眼睛,观察秦守常的脸色。 一番话把秦守常说尴尬了,他可不是为了林轩来的,他是为了秦安的婚事。 “王爷误会了,我不是为了轩儿来的。”秦守常面色尴尬。 “那是为了谁?”鲁王佯装不解。 装起了糊涂。 秦守常笑道:“轩儿辜负圣恩,被贬御马监,怕会委屈了郡主。不如让安儿代替轩儿与郡主的婚事?” 秦守常的话一落音,鲁王的脸色瞬间一变,神色都冷了几分,目光盯着秦守常。 “秦侯莫不是糊涂了?拿我鲁王府当什么了?我女儿的婚事,岂能说换就换?” 秦守常急慌解释道:“王爷莫要动怒,郡主身份尊贵,而轩儿辜负圣恩,现在只是一介白衣,我也是怕郡主嫁过来会受委屈。” “哼。” 鲁王沉着脸,怒声道:“一女不事二夫,哪怕林轩死了,我女儿也会为他终生守寡,岂能嫁给他的弟弟?” 鲁王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叶不染和林轩的婚约,京城世族皆知。 现在把林轩换成秦安,他鲁王府不就成了笑话? 秦守常见鲁王动怒,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鲁王一项都默认叶不染和秦安在一起的啊,怎么突然变了? “王爷,可是前安儿和不染在一起,你也没有反对啊?”秦守常说道。 鲁王冷声说道:“安儿是林轩的弟弟,不染一直以来都当他是弟弟,从没有任何逾规的想法,反倒是你,竟然让弟娶兄妻!若是早知你有这种龌龊的想法,我绝不会让不染和秦安有任何接触。” 秦守常被骂的面红耳赤,可是又无从反驳。 鲁王振振有词的骂了一顿,然后甩袖离开,只留秦守常一个人在客堂傻站着。 身为秦侯,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只觉得无地自容,脸臊的发烫。 这时一个管家冷冷的道:“侯爷,请回吧,王爷还有要事。” 秦守常垂头丧气的回到秦府。 秦安声若细蚊的问道:“父亲,王爷是什么态度,我与不染何时成婚?” 秦守常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秦安这么一问,他登时面红耳赤的怒骂道:“你个不成器的混账,以后莫要提郡主的事。” 秦守常一句话吓得秦安身子一抖,眼泪夺眶而出,这一次秦守常没有心疼,反而更加生气。 鲁王之所以羞辱他,其实就是看不上秦安这窝囊样子,如果秦安能像林轩一样,哪怕只有三成能力。 鲁王也不会言辞凿凿的拒绝。 “从今日起,你给我在家中禁足,好好读书,如果明年春闱考不中童生,你就给我回乡下种地去。”秦守常怒声道。 秦安吓得面如死灰,在乡下的那段日子,是他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要是没有回到侯府,他还可以忍受,可他当了三年侯府世子,再让他回乡下,他宁愿死。 入奢易,入俭难。 人一旦享受惯了,再让他过苦日子就接受不了了。 季春瑶哭的梨花带雨,掩着心口哭道:“侯爷,你说的什么气话,秦安年纪还小,以前在乡下一个字也不识得,这才读了三年书,这未免太严格了。” 秦倩也面色焦急,蹙眉劝道:“父亲,你这要求太严格了,再给他几年的时间,安儿会成长的。” 秦守常听着秦倩和季春瑶的话,气的脸都青了,向着几人吼道:“休要多言,他就是被你们惯坏的!三年了,他可曾有半点长进?林轩七岁就能通文,他二十一了,字都认不全。” 秦安被关了禁闭,秦守常本想着鞭笞一顿的,不过季春瑶和秦倩极力阻拦,自己也下不去狠手,只能作罢。 秦守常臭骂了一顿秦安,气愤的离开,只留下季春瑶和秦安抱头痛哭。 “娘亲,父亲是不是不要安儿了。”秦安扑在季春瑶的怀里,哭的和个娘们一样。 “安儿莫怕,你父亲说的气话,你是爹娘的心头肉,怎么可能不要你。”季春瑶安慰道。 “你父亲在气头上,你不要多想,等晚上娘劝劝你爹。” 第51章 侯府就是王法 秦家。 季春瑶正伺候着秦守常饮酒,正是酒酣耳热,温情款款的时候。 王伯卷着一身的寒气敲门。 秦守常随意的挥了挥手:“让林轩这个逆子到祠堂跪着,明日安排人去接手酒庄。” 说着他不耐烦的让王伯走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个时候打扰自己的雅兴。 “侯爷,大公子不愿意回来,还把我带去的人打伤了。”王伯冷冷的一句话。 秦守常心中的火瞬间被扑灭,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林轩不但不回来,还把自己派去的人打伤了。 “他竟敢无力父命,他是真的想和秦家决裂?” 秦守常愤怒的摔碎酒杯。 林轩是越来越过份了,本以为他之前离开秦家,只是一时怒气,早晚会后悔的。如今自己给他台阶下,亲自派人接他回来,他竟敢拒绝! 他的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父亲? “给脸不要脸,难不成还得让我亲自接他才肯回来?”秦守常满脸怒气,他都已经给台阶了,林轩却不识好歹。 “侯爷,轩儿脾气倔,怕是还在生安儿的气,要不我明日亲自去请一趟?”季春瑶蹙眉说道。 秦守常冷哼一声:“请他?他配吗?真是反了天了。” “王福,明日召集府兵,去把他的酒庄抢回来,我看他敢说一个不字?” 季春瑶听着,红着眼睛劝道:“老爷,这未免太兴师动众了,轩儿毕竟是我儿子。” 秦守常心疼的将季春瑶揽在怀里,心疼的安慰道:“不要哭泣,他是我的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我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王福见状,赶紧退出房间,顺便把门关上。 第二天一早,王福就召集了一百多个府兵,全部身披铁甲,手持兵刃。 王福看着威风凛凛的,全副武装的将士,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之前被林轩割了胡子,今日一定要给林轩一点颜色看看。 他可是秦守常的心腹,年轻的时候也是赤手搏狼的。退伍后被秦守常留在秦府,当了管家。 “到了地方,二话不说,直接开抢,谁敢阻拦,你们就照死了打。”王伯冷声说道。 “王伯,那酒庄里都是一些农丁,手无寸铁,根本就不值一提。”一个府兵队长自信的说道。 王伯眯着眼睛,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胡子,没摸到。 脸上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是秦守常的心腹,在秦府,就连主母都没有训斥过他一句。 秦倩和秦安也都都尊敬他,可林轩竟然割了他的胡子,虽说只是胡子,伤害不大,但羞辱意义很大。 眼前的府兵都是他一手调教的,不敢说功夫高手,但也是十里挑一的好手。 到了杏花村,他们就把酒庄围了,一百多个府兵目中无人,冲入酒庄里,就是一阵打砸。 李麟虎抱着大木桩就冲了过来,挥舞间,七八个府兵被扫飞。 张缭和李藏龙兄弟也操起竹竿冲了过来,竹竿前端都削尖了,一戳就是一个窟窿。 王福被打的猝不及防,不过这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怒气,一群乌合之众,竟敢和训练有素的侯府府兵交手,简直是不自量力。 “公子,你是侯府公子,老奴不想为难你,不过今日是受侯爷的命,你若是反抗的话,就休怪老奴以下犯上了。”王福阴沉着脸说道。 林轩从酒庄走了回来,目光冷淡的扫向王福。 “王福,我警告过你,我和秦家早就断绝关系了,这酒庄是我林轩的,你这样硬闯,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林轩从容不迫的说道。 王福听着林轩的话,嘴角微微勾起,王法? 侯府就是王法! “公子是侯府世子,这是家事,国法管不着。”王福喊道。 林轩面色清冷,给李麟虎几人使了一个眼色,既然对方想要硬抢,那就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大乾对刀器管控的极其严苛,普通百姓是不允许拥有武器的,所以张缭这些人只能用削尖的竹竿。 一百多个虎贲军弟兄,虽然手里拿的都是竹竿,不过却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畏惧之色。 “结阵!”张缭一声令下,一百余人呼的一声。 全部平举竹竿,以竹竿当做长枪,削尖的一端对准王福等人。 王福轻蔑一笑,一群手无寸铁的农丁,也敢和训练有素的府兵交手,简直是不自量力。 “既然公子如此不识好歹,就别怪老奴了。”王福冷笑一声,霸气的挥手。 一百多府兵拔刀向着李麟虎等人冲了过去。 然而很快,王福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 一百多退伍的虎贲军将士,临危不惧,相互配合。 出枪! 一百多支竹竿猛的刺出,全部朝着大腿和胳膊刺去。天子脚下,出了人命还是很严重的。 秦府府兵瞬间鬼哭狼嚎,惨叫连连。 王福这才意识到,林轩当年可是用兵如神的少年将军,指挥作战能力比秦守常都不遑多让。 很快,秦府府兵就落入下风,被李麟虎等人团团围住。 李麟虎一个人抱着大滚木,一个横扫就是七八个府兵倒地。一张渔网从天而降,把王福罩在里面。 两个虎贲军兄弟拿起木棒对着王福就是一顿招呼。 “卑鄙无耻。”王福抱着头,被打的惨叫,本想着能轻而易举的把林轩拿下,结果自己被擒了。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我单挑。”王福愤怒的吼道。 张缭拎起一根竹竿,向着王福抛了过去,竹竿如同箭矢一般,嗖的从王福的头顶擦过。 王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他摸了摸凉飕飕的头皮,满脸的恐惧。 有些庆幸竹竿是贴着头皮划过,再往下一点,自己的脑袋都要被刺穿。 一百多府兵不到一刻的时间,就全部被擒,一个个鼻青脸肿的蹲在地上。 “公子,我们是老爷派来的,你胆敢反抗?”王福气愤的说道。 张缭冷笑一声:“你抢我们酒庄,我们还不能反抗了。” 王福道:“公子是侯府世子,是侯爷的儿子,父亲收儿子的东西,天经地义!” 第52章 臣管教家奴不严 “谁告诉你这酒庄是林轩的?” 就在王福的话落下后,随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王福先是一怔,然后回头,登时吓得脸色铁青。 只见叶玲珑骑着小红马,面若寒霜的过来。 “公?公主?”王福吓得声音哆嗦。 叶玲珑几年前去过侯府,所以他认识。 叶玲珑骑着小红马来到林轩面前,然后轻巧的跳下马,向着林轩嫣然一笑。 林轩向着叶玲珑拱手作揖。 叶玲珑轻柔的一笑,然后回头看向坐在地上的王福,声音变得清冷:“秦侯好大的胆子,竟敢抢本公主的酒庄。” 一句话吓得身子直哆嗦,这酒庄是公主的? “这酒庄是公主殿下的?”王福颤颤巍巍的问道。 “不然呢?”叶玲珑冷声道。 “小人不知,小人……要是知道……知道这酒庄是公主的,小人绝不敢……”王福声音抖的厉害。 王福只觉得天塌了,没想到林轩的酒庄竟然是玲珑公主的。叶玲珑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他们抢叶玲珑的酒庄,若是真的追究起来,那可是死罪。 “要不全杀了。”李麟虎鼓着眼睛说道。 “全杀了,你当我们是土匪啊?”张缭跳起来拍了一下李麟虎的脑袋。 然后看向林轩:“东家,这些人怎么处置?” 林轩看向叶玲珑:“还是公主说吧。” 叶玲珑眼睛闪过一抹调皮:“这些都是精壮的劳力,把他们留下干活。” 然后她看向王福:“我知道你们是秦侯的人,你们要是赶跑的话,我就去找秦侯要人。” 王福欲哭无泪,自己这是过来给人当劳力了。 关键他还不能跑,毕竟这是公主下的令,他们要是跑的话,秦守常也会把他们送回来。 一开始秦守常还沉得住气,可等了两天后,沉不住气了。 王福带着一百多府兵,竟杳无信讯,搞得他心慌慌的。 很快,林轩放了一个府兵,让他回来报信。 “什么,全部抓去当苦力去了?”秦守常听着府兵的报告。 脸上瞬间充满了怒气,林轩太过分了,王福可是他的心腹,是受自己命令去接收酒庄的。 林轩把人给扣下了,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现在倒好,酒庄没有抢回来,反而白搭了一百多个劳力。 关键,那可是一百多府兵,林轩是怎么把他们扣下的? “逆子,逆子,他竟敢一而再的忤逆老夫。”秦守常气得直跺脚。 “爹,林轩强抓府兵为奴,我们报官吧!”秦倩蹙眉道。 林轩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介白衣,竟敢扣押一百多个府兵,这可是违法的。 “报什么官?”秦守常紧皱着眉头:“我是平西侯,连一个逆子都收拾不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有没有脸见人。” 而且他也不敢报官,他私自调动府兵去强征林轩的酒庄,本身就没理。 林轩虽说是一介白衣,可他有周渊撑腰,要是告到陛下面前,他出动府兵的事就严重了。 秦守常决定亲自去抓这个逆子。 君臣父子,父为子纲,他相信林轩不敢反抗,不然就是大不孝。 然而正当他打算再次召集府兵去抓林轩的时候,一个老监过来,召他入宫。 秦守常只得暂时作罢,换了一身朝服去皇宫。 一道御书房,他先被晾了一个时辰。 直到腿都站麻了,叶君义这才见他。 “秦守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强抢皇家酒庄。”叶君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斥。 秦守常吓得身子一颤,脸上充满了惊诧。 急慌的跪在地上:“陛下这是何意?臣什么时候抢过皇家酒庄?” 他把自己一辈子干过的事都想了一遍,可是偏偏想不起有这么一回事。 叶玲珑坐在叶君义的身边,眼睛哭的发红。 叶君义心疼的不得了,安慰着叶玲珑道:“玲珑别哭,这件事父皇给你做主。” 说完,叶君义冷着脸看向秦守常。 “城西有一个杏花村,你可知晓?” 听到杏花村,秦守常恍然反应过来。 只是他不解的是,这杏花村不是林轩的吗?和公主有什么关系。 “臣知晓,那酒庄是逆子林轩的。” “屁!”叶君义愤怒的将手里的书砸在秦守常身上。 “那杏花村是我女儿玲珑的,林轩只是占了几成股而已。” “酒庄是公主的?”秦守常听着这句话,整个人都吓傻了,他派人去抢的酒庄竟然是叶玲珑的。 叶玲珑是叶君义的最疼的女儿,她的酒庄就是皇家的,他竟派人去抢皇家的酒庄。 想到这里,他当即吓得身后一阵冷汗。 “陛下,微臣不知啊,微臣以为他酒庄是逆子的,所以才派府兵去接收,臣要是知道酒庄是公主的,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 秦守常心中后悔万分,早知道就调查一下了,谁能想到这酒庄叶玲珑也有股。 “知道是皇家的你不敢,这样说,不是皇家的你就敢了?”叶君义带着龙威。 “好你个平西侯,天子脚下,就敢强抢民财,你还把不把朕放在眼里?” 秦守常慌忙解释道:“陛下,臣抢的并不是民财,林轩是臣的儿子,儿子的东西就是父亲的,我只是收回自己儿子的酒庄。万不敢恃强凌弱,强抢民财,请陛下明示。” “林轩是你的儿子?”叶君义面色冰冷,不怒自威。 “可是三年前,你不是说林轩只是你的养子,并当着朕的面将他移出族谱了吗。他怎么又变成你的儿子了?还是说,三年前你根本就没有把他移出族谱?” “陛下,臣,臣。” 秦守常声音颤抖,没想到叶君义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秦侯,你可想清楚了,这可是欺君之罪!”叶君义冷声道。 “陛下,臣刚才失言了,臣管教下家奴不严,让他们做出如此强抢民财的事,臣有罪,还望陛下降罪。”秦守常紧咬着牙,狠下心道。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把过错归结到王福的身上,是他自作主张,教唆府兵强抢民财,和自己无关! 第53章 无理取闹 王福在林轩这边干了几天的苦力,每天都想着侯爷能救他回来,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噩梦。 陛下一纸诏令,直接把他们送到西北边境。 这已经是秦守常求情的结果了,西北边境有秦守常三万大军,王福等人被充入大军,三年不得返回京城。 王福面如死灰,没想到只是抢一个酒庄,竟然会这么严重。 秦守常脸色阴沉,对着王福说道:“王福,公主把这件事告到了陛下面前,我也救不了你,只能求陛下,让你戴罪立功。你若是在军中能立下战功的话,那时我在向陛下求情。” “至于你的家人,你莫要担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王福跟随秦守常多年,知道他的话外音,就是你老老实实在边关呆着,要是敢说是我让你抢的酒庄,你家里人全部都得死。 不过秦守常也不是绝情之人,只要他老实在边关带着,侯爷至少会照顾他们家人。 “侯爷放心,老奴年轻的时候也是厮杀过的,再说了西北是平西侯府的势力,回自己本部罢了。”王福向着秦守常道。 待到王福被押送走后,秦守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秦倩轻蹙眉头,咬牙道:“林轩这次太过分了,王伯跟随父亲三十多年,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竟然把王伯送到了边关。” 秦安也红着眼睛给王伯送行,听到秦倩的话,他哭的和泪人一样。 “王伯年级这么大了,如何经得起边关的风霜?” 秦倩看着哭声震天的秦安,不由的一阵心疼。 “安儿刚来侯府三年,都如此心疼王伯,可林轩却忍心送他去边关?” 秦倩心里想道。 “林轩,太过分了,我去找他。”秦倩小脸带着怒气。 “阿姐,不要怪兄长,这是陛下的命令,并不是他的本意。”秦安小声的说道。 秦倩蹙眉冷声道:“他就是故意的,他的酒庄有公主的股份,他若是劝公主的话,公主怎么可能会告到陛下面前?一定是他落井下石,从中挑拨。” 秦倩二话不说,跃上一匹小白马,向着杏花村而去。 到了杏花村,秦倩跃下白马,怒气冲冲的喊道:“林轩,你给我出来!” 林轩正在和叶玲珑下棋,听到外面秦倩尖锐的声音,眉头微微一凝,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阴魂不散。 林轩无奈,只能起身向着酒庄外走去。 秦倩看到林轩出来,便满脸怒气的说道:“林轩,你还有没有良心,王伯这么大年纪了,你却让去边关杀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要是在边关有什么好歹,你安心吗?” 秦倩不问青红皂白,对着林轩就是一顿怒斥。 林轩听着秦倩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意,这个女人就是这样,遇到事情就先怪罪自己。 根本不会给自己辩解的机会,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别想让她改变。 所以林轩根本就没想过和秦倩争辩,只是冷漠的说道:“说够了?” 秦倩本能的一怔,她原以为林轩会据理力争,可是没想到林轩竟然如此平静,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来的路上,她想了一肚子训斥林轩的话,可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她只能寒着脸道:“林轩,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轩冷笑道:“我能有什么态度?你问都不问就说我,我还能说什么?” “你?”秦倩咬牙:“你可是给我解释啊?” “我给你解释的还少吗?”林轩声音冰冷。 “在侯府的时候,秦安处处诬陷我,而你每一次都是不分青红皂白训斥我,可曾给过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在你的眼里,只要是你认定的事情,那就是对的,何曾听过别人的解释?” 林轩的一番话,直接把秦倩说的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半响才说道:“你说的以前安儿诬陷你?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在你的心里只要秦安这个弟弟,他的话在你看来都是真的,而我的话自然都是谎言!”林轩面色清冷的说道。 若是以前,林轩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定是义愤填膺,可是现在,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语气平淡至极,他对整个侯府早已经失望了。 被林轩这样说了一顿,秦倩的心仿佛是被一只大手无情的撕扯一般,整个人僵直的站在原地。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从秦安回来,她已经很少关心林轩了。 可是林轩说的秦安诬陷他的事情,她压根就不知道,而且她相信秦安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秦安是那么的乖,从不会顶撞她一句。 可林轩! 只会和自己赌气。 秦倩仰着精致的脸蛋,看着林轩,胸口一阵起伏:“这能怪我吗?你明知道安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凡事就不能让着他一点?你是个男人,又是安儿的兄长,他哪怕做错了,你替他享了这么多年的福,替他受点委屈怎么了?” 又是这种说辞,在秦安刚回侯府的时候,林轩的确是这么想的。 他也极尽全力的弥补秦安,所以他受到的任何委屈,他从未抱怨过一句,权当是还债了。 可三年前,他被贬御马监,原主早就死在了御马监。 而现在的他,和秦家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以前是欠他的,所以我还了,现在我和你们侯府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怪你们,但也希望你们不要在纠缠我。”林轩冷漠的说道。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心脏仿佛被撕扯一样疼痛,这已经不是林轩第一次说这种话了,可她还是接受不了。 她不相信林轩会这么绝情,十八年的姐弟之情,就这样断了? 秦倩是侯府长女,性子倔强,即便是心中疼痛,她还是咬牙道:“好,就算你不想和侯府有关系,但你也不能这样对待王伯啊。” “我怎么对待他了?他带着一百多侯府府兵强抢我的酒庄,我还不能还手了?”林轩怒声道。 这一刻林轩再也忍不住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只会维护侯府,根本就不问事情的缘由。 “什么?”秦倩听到林轩的话,身子当即一顿。 “你说王伯带府兵抢你的酒庄?” “没错。”林轩直视着秦倩:“而且是全副武装,一百多个府兵,在天子脚下,强抢民财,不然的话陛下为何震怒?” 第54章 你给皇帝当女婿吧 秦倩听的目瞪口呆,她在秦家的时候,只听说王伯请林轩回来,被林轩扣留了,然后就被公主告到陛下面前。 一道圣旨下来,王伯被发配充军。 可她没想到,王伯被充军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带着府兵去抢林轩的酒庄。 “这?”秦倩脸色复杂。 “这怎么可能,王伯不会无缘无故去抢你的东西的。” “他是不会,可侯爷会。” 林轩冷声道。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咬着红唇道:“那也是你故意隐瞒,爹以为酒庄是你的,所以才让王伯收回。” “哼,真是可笑。”林轩差点被秦倩气笑了,他就知道,秦倩在任何时候都会维护秦家。 就算王伯带着府兵来抢他的酒庄,那也是他隐瞒在先。 就在秦倩说话的同时,叶玲珑从酒庄走了出来。 “秦小姐,你们侯府的人抢我的酒庄,你还有脸说理了?”叶玲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冷意。 在听到叶玲珑的话后,秦倩心头当即一颤。 “公主?你怎么在这里?”秦倩道。 “我在什么地方,还需要想秦小姐汇报吗?”叶玲珑嘴角带着一抹冷淡。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倩慌忙解释道:“我只是随便问一句而已。” 秦倩回眸看向林轩,脸上有些生气,觉得林轩是故意坑他,明知道公主在这里,竟然也不提醒自己一声。 “秦倩,你侯府的人抢我的酒庄,父皇只是将他们发配边关而已,没有杀了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若是不服的话,大可以让侯爷过来,当面和我理论。” 秦倩听着叶玲珑这一番话,顿时慌了,让他爹去和叶玲珑理论,她可没有这个胆子。 为了几个家奴,得罪公主,不值得。 “公主恕罪,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倩连忙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叶玲珑目光直视着秦倩,问道。 “我?”秦倩当场语塞。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忍声吞气。 “你们侯府管教下属不严,这次就当做一些教训,若是以后在发生这种事情,可不是处置几个家奴就可以的。”叶玲珑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 秦倩只能连连点头。 最后被叶玲珑说了一顿,憋着一肚子气回去。 看着秦倩气呼呼离开的背影,林轩自觉地好笑,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出了维护她弱智的弟弟,一点辨识能力都没有。 “林轩哥哥,我刚才表现的怎么样?”叶玲珑眨着美目,俏皮的说道。 林轩看着叶玲珑俏皮的模样,心莫名的跳动一下,和叶不染相比,叶玲珑多了几分单纯,少了几分高傲。 就像是邻家小妹一样,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林轩也毫不例外的心跳加速,不过他还是掩盖住脸上的慌乱,点头说道:“做得好。” 叶玲珑听到林轩的夸奖,脸上绽放笑容。 “那林轩哥哥打算怎么感谢我?”叶玲珑伸出小手,索要礼物。 叶玲珑是当朝公主,自然不缺礼物,所以她要的礼物,自然不是财物之类的。 林轩淡然一笑:“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送你的,你喜欢诗词,我就送你一首诗词吧。” 现在林轩的诗可谓是一价难求,听到林轩的话,叶不染激动不已,小脑袋点个不停。 “好。” 林轩略作沉吟了一番,然后一首李清照的词脱口而出:“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叶玲珑就像是小迷妹一样望着林轩,在听到林轩脱口而出的词后,她先是默念了一遍,脸上不由的浮现激动之色。 “好词,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叶玲珑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尤其钟爱婉约派的词,这词她一听就爱上了,反复念了好几遍。 不过这还不行,非得让林轩亲自写出来送她。 林轩没办法,只能研墨写了送她。 叶玲珑是爱不释手。 叶玲珑将写好的词晾干,然后小心翼翼的卷起来,这才跟着林轩在酒庄转了一圈。 酒庄里的设置很是奇特,和别的酒庄截然不同。 “林轩哥哥,这是什么?”叶玲珑指着一个大锅问道。 林轩毫不隐瞒:“这是蒸馏器,用来蒸馏酒的。” 蒸馏酒? 叶玲珑有些不理解。 林轩解释道:“水的沸点高于酒精,所以我们只需要把温度控制在水和酒的沸点之间,这样的话,酒就会沸腾蒸发,而水蒸发的速度慢。蒸发的气体到另一头冷却液化,就是高浓度的酒水。”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还是不理解,什么沸点,液化,她是一句听不懂。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缠着林轩问东问西,而林轩也不厌其烦的给她解释。 叶玲珑看到,浑浊的酒水倒入锅中,然后蒸发液化,从另一头流出高浓度且清澈的酒水。 这才明白林轩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浑浊的酒水就变成了杏花村?”叶玲珑一脸的诧异。 本以为杏花村要经过几十道程序,酿制数年才行,就想到竟然是普通的酒蒸出来的。 林轩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公主可得给我保密,这种法子可不能和外人说出去。” “你放心吧,我这个人最守口如瓶了。”叶玲珑点头道。 若是别人的事情,她才不会放在心上,但林轩哥哥交代的事情,她一定会放在心上的。 “而且这酒庄我也有股份,我才不会傻道把酿酒的法子说出去。”叶玲珑笑着说道。 在酒庄转了一圈,叶玲珑这才高兴的回宫。 在回宫前,叶玲珑偷偷的告诉林轩一个消息,她父皇打算赏赐他。 对于这个消息,林轩没有任何高兴,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和皇家搭上关系。 就在叶玲珑走后,张缭和李麟虎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东家,我发现公主比郡主强多了。” “那可不,东家是什么人?我早就看那个叶不染不爽了,天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李麟虎不爽的说道。 “东家,我看公主行,要不你给皇帝老儿当女婿吧?” 林轩听着李麟虎的话,眉头微微一拧:“赶紧干活去,少在这磨嘴皮子。” 第55章 古怪的病 赤戎的使团来了后,南楚的铁商业涌入大乾,这些人个个脑满肥肠,出手阔绰,以至于京城的花坊都人满为患。 花坊的姑娘,天天九九六。 这些南楚商人,主要贩卖的是生铁。 与此同时,南楚的间谍也在暗中发力,希望大乾和赤戎的何谈破裂,然后重启站端,这样的话他们的生铁就可以源源不断的高价卖到大乾。 大乾和赤戎交战,南楚不但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还可以削弱双方的力量,为日后北复中原打下基础。 北乾和南楚,同为汉人皇朝,都想统一汉地。 赤戎驿馆内,巫医忙围着一个病患忙活了两天。 可患者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最后只能请大乾的大夫,可无一例外都束手无策。 赤戎有两个使者病了,全身点状出血,还有血肿和瘀斑,食欲不振,瘦的和皮包骨一样。 最恐怖的是,嘴巴里还能喷出血来,骇人至极。 巫医认定,使者很有可能中了乾人的巫术,围着他跳了三日的舞,人不但没有好,反而更加严重了。 赤戎巫医长叹一口气,认定回天无术,只能听天由命。 秦安被秦守常禁足了两日就被放出来了,秦守常还是硬不下心,每当想起秦安受了这么多苦,心里亏欠不已,更舍不得处罚他。 而秦守常先是被鲁王羞辱了一番,后又被叶君义怒斥一顿,气没地方撒,差点也气病了。 至于叶不染和金珂当街纵马后,就被鲁王禁足家中。 她和林轩解除婚约的事还没有公之于众,在这种情况下和别的男人走的太近,未免会影响鲁王府的名声。 鲁王警告她:“我知道你不喜欢秦安,可也不能当众和金珂如此亲密!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叶不染对父亲的话不以为然,反而梗着脖子,娇美的脸蛋全是傲慢:“父王,我自己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是不可能嫁给秦安这个废物的。” 她之所以当街和金珂纵马,就是要让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和金珂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无论是秦安还是林轩,都不配! 鲁王面色清冷,对着叶不染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你放心,父王不会让你嫁给秦安的。平西侯府后继无人,我怎么可能害了自己的女儿。” “父王,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叶不染脸上浮现一抹欣喜。 鲁王目光看向叶不染,露出一副难以窥测的表情。 “当然,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不过,这件事你太急了,你现在和林轩还有婚约,再没有公开解除婚约之前,你不能和金珂当众见面。” 叶不染轻蹙眉头,咬了咬嘴唇道:“父王,可以林轩已经写下退婚书了。” 鲁王听到叶不染的话,眼神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你是说,林轩给你写了退婚书?” “嗯。”叶不染点头。 “是你逼着他写的?”鲁王问道。 “不全然是。”叶不染道:“我让他退婚,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写了退婚书给我。” 鲁王差点觉得自己听错了,林轩就这么轻易的写了退婚书?要知道现在的林轩只是一介白衣,又被侯府逐出家门。在鲁王看来,叶不染是他唯一翻身的底牌,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 “这件事,你之前怎么没有说?”鲁王面色严肃。 叶不染抿了抿嘴,胸口微微起伏:“他言辞太过难听,我怕父王知道生气。” “他说了什么?”鲁王微微一怔。 叶不染小脸冰寒的把退婚书递给鲁王,鲁王接到手看了一眼,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林轩这一份退婚书若是公之于众的话,叶不染还怎么做人? 身为一个女子,被说移情别恋,心有所属,这在大乾可是有违妇道的。 这也是为何叶不染没有把婚书公开的原因,因为这一旦公开,她的名誉就毁了。 鲁王面色阴寒,手将退婚书捏的皱巴巴的,然后扔到火盆里。 “你和林轩的婚事是我和秦守常定下的,岂是他一张纸就能退的。”鲁王嘴角浮现一抹冷厉,然后回头看向叶不染。 “你放心,你和林轩的婚要退,但决不能是这个退法。” “父王想怎么退?”叶不染迫不及待的问道。 “自然是让他名誉扫地!” 京城到处传播着大乾公主与南楚联姻的事,这件事传的人尽皆知,真假难分。 前来谈判的赤戎使臣对此极为生气,是大乾打不过他们,主动和谈,现在却闹出这种事。 “乾人狡诈,我看他们停战和谈就是拖延时间。”一个膀大腰圆,披着兽甲,满脸胡茬的汉子愤怒的说道。 “对,莫要中了他们的拖延之计,我们如实禀告单于,立刻出兵,拿下燕州。”有一个体形粗犷的汉子说道。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清瘦中年人,不过和两个粗野汉子不同,中年人儒雅许多。 “先不急,单于那边已经开始集结大军了,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攻下燕州,我们先暗中观察。这或许是南楚那边传的谣言。”中年人手持一把羽扇,神色自若的说道。 两国谈判,大乾不可能傻到传播这种有损两国谈判的谣言,那只要一种可能,那就是南楚那边的暗探传播的。 “你是说,这谣言很有可能是南楚传的?”满脸胡茬的汉子道。 “试想一下,谁最不希望大乾和赤戎停战?”儒雅中年人眯着眼笑道。 两个赤戎汉子闻言,恍然反应过来。 “当然是南楚。” 南楚,赤戎,大乾这三方势力。 其中南楚的国力最弱,只能用这种挑拨离间的手段,挑拨赤戎和大乾的关系,只有这样他们才可以伺机而动。 苏文找了一个农舍,院子了有两棵桃树,他给取了一个文雅的名字。 桃舍。 赤戎使团的南下,不但牵动着大乾的朝局,南楚的探子也密切关注。 而苏文就是这些暗探的头子。 “先生,自从之前的事,秦安就一直在秦家不敢出门,他这颗棋子算是无用了。”肥胖男子跟苏文汇报道。 苏文举着一枚棋子,反复琢磨着那日输给林轩的棋局,闻言后,不急不缓的说道:“秦安先不管他,赤戎那边怎么样了?” 男子名叫郭槐,是南楚留在大乾的暗探的商人,主要负责联络南楚的暗探,并假借商人的身份,来往大乾和南楚,将消息传回南楚。 “赤戎的使团得了古怪的病,大乾朝廷束手无策,怕是要死在大乾。”郭槐说道。 苏文思索了一会,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正是两国谈判的时候,赤戎使臣若是死在大乾,赤戎定会以此为由,狮子大开口,狠狠地敲诈大乾一笔。” 第56章 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郭槐立即着手去散布谣言,说是乾人给赤戎使臣下毒,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入赤戎使臣的耳朵里。 赤戎国师司马无奸得知这个消息,先是嗤之以鼻,随后意识到,正是两国谈判的时候,可以利用这个消息,狠狠地敲诈大乾。 一个使臣,死了就死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要是能因此狠狠地敲一笔,也算是死的有价值了。 对此,大乾朝堂上下同样是心急如焚,他们知道,要是赤戎的使臣死在大乾,对谈判很不利。 叶君义几乎把整个大乾的御医都派过去了,可都对此束手无策,反而越来越严重。 “国师,我们没必要性在这里浪费时间,北乾根本就没有打算和谈。”赤戎莽汉拓跋山气愤的说道。 司马无奸说道:“此事非同小可,你不要着急,我会保住你哥哥的命的。” 拓跋山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想让我哥死,好在谈判中获得利益,但他是我哥,他要是有什么好歹,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司马无奸听着这话,一阵头疼。 拓跋山就是一个莽夫,而且是单于的外甥,他本想利用拓跋山的哥哥,敲诈大乾,可拓跋山却执意把哥哥送回草原。 “你不要着急,大乾医术精湛,若是他们都治不好你哥,抬到草原,也只能等死。”司马无奸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利用我哥的命,来和北乾谈条件,你真我傻?”拓跋山一语道破司马无奸的阴谋。 “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会让我的心腹照顾我哥,你的人最好不要接近。” 司马无奸知道拓跋山是个莽夫,若是自己敢害他哥,他真的敢杀自己。 虽然他是赤戎的国师,但他实则是汉人,归降赤戎而已,赤戎人对他并不信任。 反而十分忌惮,只觉得他这个人满肚子阴谋诡计。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虽是这次谈判的负责人,可对拓跋山的约束并不强。 礼部尚书谢书铭听到司马无奸无理取闹的要求后,气的脸都绿了。 “国师不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吗?你们的使臣在来大乾之前就已经病了,怎么变成了我们下毒,你这分明就是诬陷!”谢书铭气愤的说道。 谢书铭心里说道,你这卖国求荣的汉奸,竟然为了赤戎诬陷北乾,简直是畜生。 “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说你们北乾和南楚联姻,这次和谈不过是拖延之计,别把我们赤戎人当傻子。”司马无奸傲慢的说道。 “再说了,我们的巫师说了,拓跋力就是中了北乾的妖术,所以才会一病不起。” 谢书铭听到司马无奸的话,气的肺都要炸了,不愧是姓司马的。 但司马无奸毕竟是赤戎的使臣,他只能憋着,把这个消息告诉陛下。 谢书铭是周渊的学生,所以把这件事和周渊也送来了消息。 叶君义正在跟军部的人讨论事情,这次与赤戎和谈,但还是要小心,赤戎反复无常,说不定借着和谈的幌子集结大军。 所以在这个时候,军方不能掉链子。 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若是在这个时候,边境出现溃败,赤戎使臣定会趁机敲诈,割肉是避免不了的。 谢书铭阴沉着脸把司马无奸的话说了一遍,气的叶君义当场就拍了桌子。 “无耻小人,真当我大乾的军队是吃素的?” 在场的朝廷官员,全都劝道:“陛下息怒,赤戎人饮毛茹血,不通教化,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叶君义强忍着胸口的怒气,冷笑一声,若不是大乾内忧外患,他也不会和这帮野人谈判。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们要是在这样无理取闹,这次谈判就算逑了。” 谢书铭和满朝文武都知道,这只是叶君义的气话,以大乾目前的情况,根本就打不起。 南楚那边虎视眈眈,辽州随时有反叛的可能,京城的世家大族也在观望。 “陛下息怒,不要被赤戎人的话影响了,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谢书铭说道。 “至于那个生病的赤戎人,我们尽量给他治好就是了,就算是死了,也怪不到我们身上。” “是啊,陛下,此时国库空虚,我们也没有银子支撑起大战。”又一个老臣说道。 叶君义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坐下:“只能如此了。尽快找到传谣之人,有一个杀一个。” 叶君义只能憋屈的听从朝臣的建议。 赤戎人狮子大开口,索要三百万两白银,还有一百万石粮食,粗盐,生铁更是不计其数。 这件事不但朝臣生气,得知此事的叶玲珑更是气愤不已。 这两日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今个是怎么了,心情不好?”林轩看到坐在院子里暗自生气的叶玲珑,笑着问道。 叶玲珑听到林轩的话,蹙眉说道:“还能是什么事,当然是赤戎那边,他们的使臣病了,竟然怪到我们北乾头上。还说……” 说到这里,叶玲珑脸颊微微一红,声音都小了许多:“还说,父皇要把我嫁到南楚,和南楚联姻。” 说到这里,叶玲珑抬眸观察了林轩几眼,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不免有些失望。 叶玲珑眼里的失望,哪里逃得过林轩的眼睛。 “一派胡言,南楚与北乾是敌对国,陛下怎么可能让你去和亲。”林轩说道。 叶玲珑点头:“就是,都是谣言,林轩哥哥,你不要信哦。” “我为何要信?”林轩一怔。 “没事,反正就是谣言,你不要当真就行。”叶玲珑红着脸颊道。 林轩看着叶玲珑红扑扑的脸颊,心中不由的一动,不过很快就被他压制住。 他皱眉道:“赤戎反复无常,乃是无信之人,他们只是找借口索要财物罢了。” “嗯,不过那使臣的病的确奇怪,许多太医看了都束手无策。”叶玲珑说道。 “你能给我说说症状吗?”林轩问道。 “我听太医说,那使臣,皮肤有血斑,口中出血,而且食欲不振。”叶玲珑说道。 闻言,林轩凝眉思索了一番,根本叶玲珑说的症状,不好判断病情。 “公主可有办法,让我看一看那赤戎使臣?”林轩问道。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赤戎使臣,不过还是点头道:“可以,我们可以跟着太医一起去。” 第57章 妖术 林轩和叶玲珑,跟着一个御医来到赤戎的驿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金刀校尉金珂。 通过林轩的一番观察。 那赤戎使臣并不是得了什么病,而是缺乏维生素c。 寒冬季节,草原上缺少新鲜的蔬菜,不光是拓跋山的兄弟,其他使臣或多或少也有一些症状。 只是拓跋力最为严重,甚至已经危及生命的程度了。 太医面色凝重的将手搭在对方的脉搏上,眉头紧皱。 “我哥怎么样了,你有没有法子治?”拓跋山扯着嗓子喊道。 王太医面露为难,无奈摇头叹息,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看到王太医真实模样,拓跋山顿时急了,高大的身躯冲向王太医,拳头紧接而至。 在大乾,他虽然不敢杀人,但揍人的胆子还是有的。 王太医被突如其来的拳头吓了一激灵,然而就当拳头即将落到他脸上的时候,林轩一把将他拉开。 拓跋山一拳落空,身子一晃,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几乎在一瞬间,整个驿馆里的赤戎人都紧张的拔出弯刀,目光冷彻的看着林轩。 林轩嘴角微微勾起,淡笑着收起抵在拓跋山喉头的匕首。 拓跋山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没想到林轩的身手竟然这么好,几乎在电光火石间,匕首就落在他的咽喉处。 若是林轩想杀他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金珂的脸上同样带着诧异之色,想不到林轩的身手竟然精进到这种程度。 叶玲珑紧张的捏着林轩的衣角,不过还是壮着胆子怒斥道:“大胆,王太医大乾御医,你却出手伤人,是何居心?” 拓跋山从林轩的身上感受到极大的压力,他自己都想不通,林轩这瘦弱的身躯,竟然能爆发如此快的速度。 “哼,我哥就是被你们北乾的人下的毒,我揍他一顿有何不可?”拓跋山叫嚣道。 “对,我们的使臣在草原上身强体壮,到了你们北乾就病了,一定是你们下了毒,要不然就是给拓跋力下蛊了。”一个赤戎汉子怒声道。 叶玲珑没想到赤戎使臣竟然出口诬陷,登时气的小脸通红,正要与他们争辩,却被林轩拦住。 林轩目光盯着拓跋山:“你说我们乾人给你们下了毒,可有证据?” “你们乾人狡诈,根本不需要证据,我哥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到了北乾就病了?”拓跋山道。 赤戎人显然是不打算讲道理,对于这些草原上的蛮汉,林轩也不打算和他们讲道理。 直接反问道:“如果我们给你们下毒的话,其他人怎么没事?把你们都毒死不死更好?” “那是你们不敢,我们是赤戎的使臣,要是都死在大乾,我们单于一定会发兵攻打你们,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草原铁骑的强大。”拓跋山大言不惭的说道。 金珂怒极而笑:“笑话,我大乾岂会害怕你们这群披毛野人?” 金珂在辽东的时候,经常与赤戎交手,算是大乾为数不多能占据优势的将领。 这也是叶君义派他过来的原因,就是希望通过他在边关的威名,威慑一下嚣张跋扈的赤戎人。 只是拓跋山压根就没有把金珂放在眼里,他眼眸中带着鄙夷之色。 “你说谁是披毛野人?”拓跋山恼羞成怒,挥拳就砸向金珂。 金珂双手招架,挡住拓跋山的一拳。 但还是被拓跋山一拳震退几步,胳膊隐隐作痛。 拓跋山看着狼狈后退的金珂,脸上浮现一抹得意。 “就你们这些弱鸡乾人,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金珂被拓跋山说的脸色阴寒,可是经过刚才的一拳,他心里隐隐有些忌惮,如此重的拳,如果再挡两拳,他的胳膊都得断。 不过他好歹是陛下让过来的,在赤戎人面前不能丢了颜面。 他拔出金刀,指着拓跋山道:“你可知我手中金刀?” 拓跋山在看到金珂手里的金刀后,脸上瞬间闪过一抹诧异,立刻沉声问道:“你是谁?我们驸马的金刀怎么在你手里?一定是你偷的。” “哼,这是我射杀了一个戎狗缴获的,我可不屑偷你们的东西。”金珂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金刀是缴获的单于驸马的,可以说,缴获这把刀,是他一生最高光的时刻。 拓跋山听着金珂的话,面色不由的阴沉起来,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把刀留下。”拓跋山一声怒喝,竟然轰然冲向金珂。 一双铁臂刚猛的向着金珂的脸砸去,金珂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好在反应过,躲过了拓跋山的一拳。 不过紧随着,就被拓跋山一脚踹在胸口。 金珂被踹的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拓跋山的这一拳像是抽尽了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让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拓跋山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伸手去躲金珂手里的金刀。 然而,就在拓跋山的手伸向金珂的时,手瞬间停顿了下来,林轩的一只手像是铁钳一般,牢牢的抓住拓跋山的胳膊。 “就你也敢和我角力?自取其辱!”拓跋山爆喝一声,想要挣脱林轩的手。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上浮现恐惧之色。 他惊愕的看着林轩,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他竟然发现,自己的胳膊在这一刻,竟然发不出任何力气,并不是林轩的力量大,而是他的肌肉不受控制。 “这金刀是战场上缴获的,就算你夺走了,也洗不清你们赤戎的耻辱。”林轩声音淡淡的说道。 “对,在战场上失去的东西,即便现在抢走了,也掩盖不了什么,只能说明你们不知羞耻。”叶玲珑紧接着说道。 她小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林轩哥哥,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容。 而金珂却脸色阴沉,本想着自己能压制赤戎人的气焰,不想反而被拓跋山打伤。 还得靠林轩找回场子。 拓跋山脸憋的通红,他发现自己的胳膊在林轩的手里,像是失去控制一样,不听自己使唤。 “妖术,他一定给我使了妖术,不然我的胳膊怎么不听自己的?” 第58章 拓跋力是中蛊了 林轩可不懂妖术,他做所以能遏制住拓跋山,是因为他用银针刺在了拓跋山胳膊上的神经上,所以拓跋山的胳膊才不受控制。 林轩收手的瞬间,将拓跋山胳膊上的银针拔除。 拓跋山发觉,就在林轩松手的瞬间,自己的胳膊竟然能动了。 “咦,我的胳膊能动了?”拓跋山震撼不已。 他不知道林轩是怎么做到的,但如果刚才林轩选择杀他的话,简直是轻而易举。 如果第一次是林轩趁他不注意把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那这一次就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在看向林轩的时候,拓跋山眼神中闪过一抹惧怕,他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招惹。 金珂捂着心口,脸上痛苦不已,不过在看到林轩制服拓跋山后,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 拓跋山的力量他很清楚,一拳打的他气血翻涌,就连胸口的胸甲都凹陷了下去。 可林轩竟然能一只手遏制住拓跋的拳头? 不光是金珂,赤戎驿馆内的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惊骇的表情,就像是看着怪物一般看着林轩。 林轩脸上没有丝毫的盛气凌人,反而是平静说道:“你兄长的病并非我们下毒。” “不是你们下毒,我哥怎么会这样?”拓跋山语气明显好了许多。 “我想问一下,你兄长平时喜欢吃什么?”林轩开口问道。 拓跋山想了下道:“我哥喜欢吃面食,几乎是顿顿吃面。” “那菜和肉呢?”林轩紧接着问道。 “什么菜?”拓跋山一怔:“大冬天的,草原上连个绿叶子都见不到,哪里有菜可以吃?至于肉,我哥吃不惯你们北乾的肉,都是阉了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不吃肉,也不吃蔬菜。 怪不得会的败血症。 “我知道你哥得了什么病,而且我会治。”林轩说道。 “你说什么?你能治好我哥?”拓跋山脸上涌现激动之色。 “说什么大话,我知道你懂得带兵打仗,可你什么时候懂得医术了?”金珂擦了下嘴角的血,冷笑道。 由于和叶不染的关系,金珂总是将林轩视作情敌,即便林轩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可他依旧对林轩充满敌意。 林轩目光仅是扫视一眼金珂,然后向着拓跋山说道:“你哥哥是中了巫蛊之术。” “我就知道,是你们北乾给我们下了蛊。”拓跋山瞪着眼睛说道。 “你理解错了。”林轩说道。 “我们北乾并没有精通巫蛊的人,这蛊术是南楚才有的。” 听到林轩这一番话,拓跋山和司马无奸相互对视了一眼。 “我听闻南疆有一个族落,擅长御蛊,你说的难不成就是这个族落?”司马无奸凝眉道。 “没错。”林轩点头道:“养蛊那是南方人才玩的东西,而且蛊喜欢湿热的环境,北方干燥严寒,并不适合养蛊。你们想想,你们是不是得罪南楚的人了?” 听到林轩的话,拓跋山和司马无奸都皱眉思索了一下,可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 两人摇了摇头:“我们住在草原,从未与南楚的人交际过,怎么可能得罪他们?” “这就怪了,既然你们没有的罪过南楚的人,怎么会中蛊呢?”林轩疑惑道。 “会不会因为这次和谈的事?”叶玲珑忽的提了一嘴。 而就是这句话瞬间点醒了拓跋山和司马无奸,两人异口同声的道:“极有可能。” 司马无奸说道:“我们刚来到北乾,就有一伙人送了好些东西,听口音不像是北乾的。” “那些人一定是南楚的,他们送的东西里面有蛊。”拓跋山脱口而出。 拓跋山的话音落下,在场的赤戎人脸色骤然一变,几个人更是吓得惊恐尖叫。 有几个更是急慌的把藏在衣服里的珠宝掏出来扔在地上。 “有蛊,有蛊!” 在赤戎使臣来到京城后,苏文就派人来拜访过,并送了好多礼物,打算买通赤戎使臣,让他们在谈判的时候多刁难一下北乾,并且把南楚掌握的部分情报给了赤戎。 目的就是让赤戎了解北乾的虚实,这样才能踩着北乾的底线要价。 只要能削弱北乾,南楚就有喘息的机会。 司马无奸摸了摸藏在衣袖里的珠宝,犹豫了下,还是掏出来扔在地上。 “你说你可以治好我哥,是不是真的?”拓跋山说道。 林轩点头道:“当然可以,不过这些珠宝都沾了蛊,你们确定要吗?” 听到林轩的话,拓跋山和在场的赤戎人慌忙摇头。 “这些珠宝是下了蛊的,我们不要。”拓跋山吓的脸色苍白。 这些天他哥哥的情况,他亲眼目睹,简直是惨不忍睹。 以前他哥比他还要强壮,现在瘦的和肉干一样,他可不想变成这个样子。 林轩道:“我曾在南疆游历,学习了一点解蛊的法子,只要你们诚恳,我可以为你哥驱蛊。” 听到林轩的话,拓跋山就像是抓到救星一样,向着林轩抱拳说道:“只要你能救我哥一命,这些珠宝全部送给你。” 地上的这些珠宝黄金,只要价值几万两银子,就这样送给自己? 林轩心中暗暗窃喜,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点头道:“也罢,这些珠宝都沾了蛊,你们留着恐有性命危险,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就勉为其难收下吧。” 叶玲珑紧张兮兮的撤动林轩的衣角,美艳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不过林轩却对她微微一笑。 叶玲珑看着林轩的笑容,立马意识道,这很有可能是林轩故意忽悠赤戎人的。 “还请壮士为我兄长驱蛊。”拓跋山态度恭敬了不少。 林轩微微点头,然后对着赤戎人说道:“这蛊术伤身,你们确定要看着我施展?” 听到林轩的话,拓跋山和司马无奸连连摇头:“不不,我们还是出去等。” 林轩把赤戎人都轰出屋子,就连金珂自觉的离开,他虽然不信林轩懂什么蛊术,但他不敢以自己的安危做赌注。 叶玲珑陪在林轩身边。 “林轩哥哥,你真的会蛊术吗?” 第59章 捉蛊 林轩摇头说道:“不懂。” “那你刚才?” 叶玲珑意识到什么,忽然压低声音:“你是忽悠他们的?” “玲珑真聪明。”林轩夸道。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脸颊不由的一红。 林轩没有注意叶玲珑少女娇羞的模样,而是思索着如何治疗拓跋力,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拓跋力,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处于昏迷状态。 目前紧要的就是寻找大量的补充维生素C的食物。 “公主,这个季节可有猕猴桃,柠檬,橙子?”林轩问道。 叶玲珑乖巧的点头:“皇宫里倒是有,不过数量不多。” 古时候没有冰箱,反季节的东西极其昂贵,就连世家大族都吃不起,只有皇家能储存一些。 “还望公主能弄来一些,就说能治赤戎使臣。”林轩道。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吩咐,点头道:“我知道,我这就进宫向父皇要,他应该会给我的。” 叶玲珑出了赤戎驿馆,便快马加鞭的进了皇宫。 此时叶君义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见叶玲珑慌慌张张的紧张,不由的皱眉道:“玲珑,你怎么来了?” 叶玲珑喘了口气,说道:“父皇,给我一些猕猴桃,柠檬,橙子,还有酸枣。” 叶君义一听,整个人都愣了。 “你要这些瓜果做什么?” 叶玲珑认真的说道:“林轩哥哥说,这些东西能治拓跋力的病。” 听到能治拓跋力的病,叶君义的脸色凝重起来。 拓跋力是赤戎使团重要成员,他的病情危急,要是死在北乾的话,赤戎那边一定会借机生事。 “这是林轩说的?”叶君义问道。 叶玲珑点头道:“嗯,林轩哥哥让我来要的。” 叶君义仅是犹豫了片刻,便对身边的老监说道:“按照玲珑的要求,多备一些。” 然后他对叶玲珑说道:“你问问林轩,需要多少,不够的话,我让人去南边采购。” 事关两国关系,叶君义不敢大意。 只要能治好拓跋力,就算是花上一万两银子也值。 很快,老监就取了几篮子猕猴桃,柠檬等 命人用马车送到赤戎驿馆。 叶玲珑小脸兴奋的跟着过来,圆满完成了林轩哥哥交给她的任务,整个人骄傲的不得了。 刚到赤戎驿馆,叶玲珑就高兴的道:“林轩哥哥,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完成了。你看看够吗,不够的话,父皇命人去南边买。” 林轩看着半马车的瓜果,脸上浮现一抹震撼,他只想要几斤,没想到叶玲珑竟然要了半车。 不过既然已经运来了,不吃白不吃。 林轩拿起一个猕猴桃,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玲珑真有本事,竟然这么快就搞定了。”林轩笑着说道。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眼睛高兴的眯起来。 林轩一连吃了七八个猕猴桃,这才对院子里的拓跋山说道:“你们准备一些柴火灰,还有纸笔。” 这些东西当然不够,还有一些东西他得自己采购。 林轩和叶玲珑出了赤戎驿馆。 叶玲珑紧跟着林轩,好奇的问道:“林轩哥哥,你要买什么东西?” “不买,就随便走走。”林轩笑着说道。 “啊?”叶玲珑微微一惊。 “那你怎么治拓跋力?” “你放心,我早有治拓跋力的法子了,只是不能让赤戎人知道,所以我们买的东西越古怪越好,要的就是他们理解不了。”林轩笑着说道。 他们既然认为拓跋力是中蛊了,那就不能用一般的法子治疗,不然的话,容易被看出猫腻。 林轩和叶玲珑逛了半日的街,这才在路边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东西。 待回到赤戎驿馆后,拓跋力已经把林轩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林轩和叶玲珑进入屋内,然后开始鼓捣东西。 林轩将买来的硝石磨成粉末融入水里面,然后用毛笔沾水在纸上画了许多古怪的符文。 这些水写的字,在晾干后看不出字迹,但是在遇到火后会显现出来,若是在上面喷上黄姜水的话,就会显现出红色的字迹。 林轩除了在上面画了符文,还有一些歪七扭八的蝎子形象。 主打的就是一个威慑。 在做好这些准备后,林轩这才将拓跋山和司马无奸叫了进来,然后对着他们二人说道:“我现在就做法救拓跋力。” 拓跋山和司马无奸都将信将疑的看着林轩,不过事关拓跋力的安危,他们并没有说什么。 “取一个火盆过来,我要做法。”林轩清了清嗓子说道。 冬天并不缺火盆,拓跋山急慌的抬了一个火盆过来。 林轩面色凝重,取出一个桃花木剑,然后围着火盆,学着英叔的样子走着八卦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念着听不懂的词。 “达咩,思密达,骚瑞下楼米西米西……” 林轩把自己会的外国语说了一个遍,主打的就是一个神秘又富有节奏。 金珂彻底懵逼,林轩在御马监关了三年,怎么会跳大神了? 司马无奸和赤戎的巫师相互对视了几眼,像是在交流什么,一边讨论,一边频频点头。 “国史,他这应该是与北乾的神交流,在祈求神的帮助。”巫师故作神秘的说道。 司马无奸就是汉人,不过听到巫师的话,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北乾请神的过程。” “霍霍哈嘿~” 在围着火盆绕了两圈后,林轩也没什么词了,于是从怀里抓了一把符纸,向着火盆抛洒。 黄色的符纸落在火盆上,上面立刻显现出奇形怪状的虫子图案,仿佛要破纸而出,钻入人的体内一般。 “蛊虫。”拓跋山吓得后退几步,脸上充满了恐惧。 司马无奸也脸色惊骇,手颤抖的指着符纸:“是蛊,蛊虫,不要碰到。” 火盆旁边的符纸上显现出蛊虫的图案,不过掉到火盆里的很快就烧没了。 “这些是蛊虫邪祟,你们屋子里被人下了蛊,我已经把邪祟捉出来了,你们以后务必小心,不要和南楚的人走的太近。”林轩说着,把符纸都扔到火盆里。 看到火舌将符纸吞噬烧成灰烬,在场的赤戎人才舒了一口气。 第60章 骗了你银子,还得说谢谢。 林轩把烧成灰烬的符纸,放在调制好的水果汁里搅拌起来。 一边搅拌,林轩还一边念着听不懂的咒语。 “拓跋力的精神气已经被蛊虫所伤,这符水可以治疗他的病,喂他喝下即可。”林轩说道。 拓跋山小心翼翼的接过碗,然后扶起拓跋力喝了下去。 拓跋力这些日子被折腾的要命,几乎快死了,这时候让他喝什么就喝什么。 拓跋山看着哥哥喝了符水后没有太大的反应,不由的着急起来。 林轩说道:“这药效果没有这么快,需要连喝几日才能见效。” 林轩调制的符水,就是一些富含维生素的果汁,可以为拓跋力补充营养。 不过效果不可能几天就康复。 “除了拓跋力感染了蛊虫,你们也受到了侵染。” 司马无奸和拓跋山等人已经相信了林轩的手段,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脸色都紧张了起来。 他们可不想像拓跋力一样,打个喷嚏嘴里都能流出血来。 “林公子,你刚才说我们也受到了侵染,是不是我们也需要治疗,要不你把刚才的符水在做几份,给我们也喝些。”司马无奸着急的说道。 “对,给我也来一碗。”拓跋山听到司马无奸的话,一个劲的点头附和。 其他赤戎人也都围了过来。 林轩给他们没人弄了一份果汁,为了增添神秘感,他特意在里面加了符纸烧的灰。 符纸能显现图案,不过是最简单的化学实验,用硝溶入水后,画在符纸上,用火烤就能显现出虫子的图案。还有一些符纸是用碱水画的,遇到含有姜黄的水,就会呈现血红色。 经过林轩这么一折腾,本来虚弱的拓跋力,明显好了许多。 林轩吩咐道:“这符水每日都要喝,不出十天你哥哥的情况就灰好转。” “你们也要喝,不过你们的情况比较轻,只需要三日即可。” 然后林轩看了眼地上的珠宝:“这些珠宝你们还是收下吧。” 拓跋山和司马无奸听到林轩的话,吓得脸都青了,当即摇头说道:“这些珠宝上面有南楚人下的蛊,我们不要,还是林公子收下吧。” 林轩内心高兴不已,眼前的这些珠宝,价值至少五六千两,赤戎使臣竟然不敢要,白白便宜了自己。 林轩极力掩盖住脸上的喜悦之色,故作沉吟的说道:“也罢,这珠宝上沾染了蛊虫的虫卵,为了你们的安全,我还是带回去处理吧。” “那就多谢林公子了。”拓跋山和司马无奸连连道谢。 骗了你银子,你还得给我道谢。 然后林轩就和叶玲珑离开了赤戎驿馆。 叶玲珑跟在林轩屁股后面,小脸兴奋不已,好奇的问道:“林轩哥哥,那纸上是怎么显现文字的?” 林轩一五一十的告知她:“那符文是用硝水写的,遇火就会显形。” 叶玲珑听的直点头,直夸林轩太厉害了,竟然连这种东西都晓得。 而金珂则是灰头灰脸的回去,陛下派他过来,是觉得他在边关有战功,可以威慑一下赤戎人,没想到被拓跋山一拳头打的气血翻涌,肋骨都断了几根 。 林轩回到周府没多久,司马无奸就派人把珠宝用马车送来了,珠宝锦帛装了足足两辆马车。 周渊看着满满登登的珠宝财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南越的彩锦,在大乾就连世家大族都用不起。”周渊看着马车上的锦,容光焕发。 “还有这南楚官窑烧制的七彩瓷,这可是罕见物。” 周渊捧起一件瓷器,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赤戎人送来的。”林轩得意洋洋的说道。 周渊闻言,脸色微微一凝:“赤戎人送你东西做什么?” 叶玲珑莞尔一笑,将在赤戎驿馆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些都是南楚商人送给赤戎人的,不过赤戎人怕上面有蛊,就送给林轩哥哥了。” 周渊得知事情的原委,心情很是激动,不愧是自己的学生,耍的赤戎使臣团团转。 桃舍。 苏文凝目对着棋盘,神态悠然。 他最近一只在复盘那日输给林轩的棋局,已略有所得。 “听说林轩去了赤戎的驿馆?”苏文捏着一枚棋子,神色淡然的问道。 “没错。” 苏文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赤戎使臣身染重病,正是迁怒大乾的时候,他这个时候去,岂不是自找苦吃?” 郭槐笑的满脸油光,嘴里极力的恭维道:“先生说的是,林轩这个时候去赤戎驿馆,赤戎人定会刁难他。” 苏文一手执黑子,一手捏起一片果脯,目光看着棋盘,惬意的饮了一口酒。 赤戎人性格野蛮,认为是乾人给他们下了毒,林轩这个时候过去,正是装在赤戎人的气头上。 “先生,有几家铁商想要宴请你。”郭槐见苏文雅兴不错,小心的试探道。 苏文一皱眉头,脸上浮现一抹厌烦。 “追逐铜臭的苍蝇,看了就来气。” 郭槐慌忙弯腰,不敢大声喘气。 “先生,我错了,这种腌臜俗世,我不应该拿来打扰你。” 苏文悠然的摆摆手。 “虽然是一圈追逐利益的商人,不用看在他们为大楚经商的份上,我就见他们一面。” 郭槐脸上浮现喜色,小心的退后,不敢再打扰先生的雅兴。 苏文优哉游哉的躺在藤椅上,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他让郭槐散布的谣言,成功挑拨北乾和赤戎的关系。 在他看来,赤戎使臣已经相信北乾和南楚联姻的谣言。 这次和谈,注定是徒劳无功。 一壶美酒饮尽,他惬意的躺在藤椅上睡去。 沉醉在美梦中的他,成为南楚第一宰辅,光宗耀祖,受尽南楚文人的崇拜。 在美梦中,他仿佛看到无数人再向着他呼喊。 “先生,先生醒醒。” 美梦被无情的打断,苏文抬头一看,只见一张局促的脸正看着他。 “苏先生,有林轩和公主的消息。”郭槐小心的说道。 苏文伸了一个懒腰,从容的打了一个哈欠,这才缓缓的开口:“被赤戎人打成什么样了?” “赤戎人没有打他。”郭槐弯着腰,忐忑的说道。 “不光没有为难他,还送了他两车礼物。” 苏文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看错了?赤戎人认定北乾给他们下毒,前几日去的御医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他林轩怎么可能没事?” 第61章 苏文自食恶果 “怎么可能,赤戎人恨北乾人入骨,林轩怎么可能安然无恙?”苏文的语气有些急躁。 郭槐的腰更加弯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苏先生,我得到的消息的确是这样的,赤戎人不但没有为难林轩,反而送了两车礼物。” 苏文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随时留意赤戎那边,我倒是看看,他们是怎么想的。” 郭槐郑重点头,然后赶紧转身离去。 苏文想不明白,赤戎那边究竟是怎么想的。 按理说,经过他的一番挑拨,赤戎应该对北乾恨之入骨才对,现在却送林轩礼物。 难不成林轩做了什么事,缓和了赤戎与北乾的关系?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郭槐回来了。 “先生,赤戎国师派人给咱们回礼,顺便跟你说一下关于林轩的事。您要不要?” 苏文脸上看似平静,实则心乱如麻。 前段时间他命南楚的商人给赤戎送了不少礼物,买通了好几个赤戎使臣,让他们暗中破坏谈判。 现在赤戎派人回礼答谢,按理说这种事情,交给郭槐就可以处理,不过他现在急切的想要知道赤戎使臣究竟是怎么想的 “让他们过来,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得到苏文的大夫后,郭槐立刻出去安排。 不多久,十几个赤戎人抬着几个大箱子就进了院子。 为首的人人高马大,比郭槐高了一个头。 见面后,赤戎汉子打开箱子。 不过里面装的并不是礼物,而是几十条毒蛇,壮汉将打开的箱子直接扔向郭槐。 郭槐反应的快,没有被毒蛇咬到,但还是吓了一跳。 “打死这些卑鄙的楚人。”赤戎汉子愤怒的喊道。 十几个皮糙肉粗的汉子,抽出腰刀就开始冲杀。 郭槐吓得转身就跑,几个南楚暗卫上来抵抗,可是实力差距太大,很快就被杀的一地尸体。 赤戎汉子追着郭槐向着后院冲来。 苏文心情烦躁,赤戎人没有为难林轩和公主,说明他的挑拨离间之计失败了,可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失败,他一只搞不清楚。 听到外面吵闹的声音,他不由的暴怒。 “狗奴才,什么事,如此宣……” 苏文话到嘴边,却看到十几个剑拔弩张的赤戎汉子冲了过来。 “先生快跑,这群赤戎人疯了。”郭槐着急的喊道。 嗖。 一支箭矢飞掠而来,从苏文的脸颊划过,苏文只觉得脸颊一疼,瞬间一个趔趄倒地。他这才反应过来,赤戎要杀的人竟然是他。 郭槐跑的苏文身边,拉起他就跑。 “赤戎人疯了不成,这可是大乾京城,他们敢杀人?”苏文捂着脸惊问。 郭槐拉着苏文拼了命的跑,哪有功夫回答他。 苏文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被郭槐拉着狂奔。 好在赤戎人不熟悉京城的环境,这密如蜘蛛网一样的小巷子,赤戎人很快就迷路了。 气愤之下,他们只能返回苏文住的地方,一把火烧了。 京城巡逻的将士,知道赤戎人追杀苏文后,不但没有阻止,反而故意放行。 苏文是南楚人,他被赤戎人杀了,只会挑起南楚和赤戎的矛盾。 这种有利于北乾的事情,他们自然不知管太多。苏文的院子被赤戎一把火烧了,半个小时后,官府的人才过来。 安定下来的苏文形若癫狂,捂着脸对着郭槐怒吼:“给我查,这些赤戎人为何对我下手?” 郭槐给苏文包扎好伤口,然后匆匆的离开,到了天亮的时候才来回报。 “先生,我们买通的赤戎人说,林轩治好了拓跋力,还祛除了他们什么的蛊虫。” 苏文愣住了,如果不是脸上剧烈的疼痛,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林轩治好了拓跋力,还帮他们祛除了蛊虫? 他将信将疑的看向郭槐,怀疑他有没有去打听,还是编出的谎话骗自己的。 他看着欲言又止的郭槐,怒声问道:“狗奴才,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快说!” “先生,林轩不但帮他们祛除了蛊虫,还说这蛊虫是我们南楚下的。” “现在赤戎人对林轩的话深信不疑,所以才对我们下手。” 郭槐低着头,不敢看向苏文。 苏文听着郭槐的话愣了一会,气的脸通红。 “林轩,无耻!” 林轩把赤戎送的珠宝,留了一部分给周渊,剩下的一部分转卖换了银子。他对珠宝不感兴趣,还是真金白银看着舒服。 来到杏花村酒庄,此时酒庄已经初具规模,每天都能蒸馏五六十坛杏花酒。 门口前来卖酒的酒商络绎不绝,俨然一个热闹的小集市。 张缭看到林轩过来,立马笑吟吟的过来。 “东家,你来的正巧,咱这酒庄外围的围墙已经建好了,你看看满意不。” 林轩抬眼看了看院子,围墙一丈多高,四角建了四座箭楼。 不过箭楼是改良的,看着像是角楼,实则检具了箭楼的用处。 天子脚下,若是建的太像箭楼,难免会遭到有心人的关注。 “不错。”林轩满意的点头。 “这几日的营收如何?”林轩问道。 “这十日蒸了八百坛酒,都给酒楼送去了,后续的银子也都付清了,足足有七千多两。”张缭喜笑颜开的说道。 “虎贲军的兄弟呢?召集了多少?”林轩问道。 张缭思索了下道:“有两百人了,都给他们安排了住处,目前的房子不够,都是五六个人住一个房间,不过在军中的时候,睡的都是大通铺,都习惯了。” “可以。”林轩点头:“暂时先这样住着,以后多盖一些房间,争取每家都分上两间。” “好。”张缭点头。 “他们都在什么地方,我去看看。”林轩道。 张缭带着林轩进去酒庄,林轩一露面,里面的干活的人就停下了手头的活。 目光全都落在林轩的身份。 “少将军,是少将军。” 虎贲军的将士看着林轩,皆是热泪盈眶,自从林轩被贬御马监,他们就被安插到其他营。 后来,有些弟兄战死了,伤残的也都退下来了。 林轩看着眼前饱经风霜的汉子,不由的长叹一口气。 二百多弟兄围着林轩,激动的问道:“少将军,你这些年可还好?” “少将军,我们想你啊,没了你,我们虎贲军就没了主心骨,现在番号都被朝廷裁撤了。” “是啊少将军,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将军。” 第62章 好汉 两百多个曾经的虎贲军将士把林轩围在中间,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之色。 这些年,他们的日子苦啊。 自从林轩被贬御马监后,他们就成了无主的军队,被打散安插到各个营,在军中备受歧视。 林轩看着热泪盈眶的将士,心中感动不已,这些都是曾经和他征战沙场,出生入死的兄弟。 而现在,大多数人身上都有伤残,有些断了手脚,有些则是伤了眼睛。 林轩向着众人郑重的抱了一拳,声音悲壮的说道:“兄弟们,这些年是我林轩对不起你们。” 虎贲军的将士听到林轩的话,都急慌的向着林轩抱拳。 “少将军言重了。” “是啊,这都是那皇帝老儿的错,就不是打碎他一个玉佩吗?我们将军为了北乾出生入死,守卫边疆,立下这么多战功,竟比不过他娘的一块玉佩。”一个独眼的汉子愤愤不平的说道。 “对,他们就是想打压少将军。” “都闭嘴。”张缭沉声道。 “天子脚下,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可不能乱说,要是传出去,是要满门抄斩的。” 那独眼汉子梗着脖子道:“我孤家寡人一个,满门抄斩就满门抄斩。” “你自己死就算了,你还想连累少将军?”张缭瞪着眼睛。 一听到会连累少将军,那独眼汉子立马闭嘴了。 林轩看向那独眼汉子:“王奔?你这些年可还好?” 王奔听到林轩一眼认出自己,脸上涌现一丝激动,他连连点头道:“回少将军,我这些年过的很好,前年差点娶到媳妇,嘿嘿。” “别说大话,人家寡妇嫌弃你眼瞎,都没理你,最后看上了村里二流子。”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打趣着说道。 被那汉子一说,王奔的脸上挂不住了。 鼓着眼睛说道:“什么没理我?我压根就没看上那寡妇。” 这话显然是为了面子,不过林轩也没有揭穿。 不过心底却是发酸,王奔的眼睛,是有次突袭敌营,落下的伤残。 没想到现在竟然连寡妇都看不上他。 “无妨,不就是一个寡妇条子吗?咱看不上,以后少将军给你找个黄花闺女。”张缭听着王奔几人的对话,脸上也是酸苦不已,对着王奔安慰道。 “黄花闺女咱不敢耽误人家,能娶个媳妇传宗接代就行了,我是家里独子,不能断了。”王奔说道。 林轩上前拍着王奔的肩膀道:“你放心,不就是媳妇吗,这事我给你做主了,你看上哪家,尽管告诉我,彩礼我出了。” 王奔人长得不差张,就是被赤戎的马箭射瞎了一只眼,加上家里贫困潦倒,所以才迟迟没有娶亲。 “王奔,你别和少将军客气,咱将军现在可是有钱人。”李麟虎笑着说道。 林轩向着在场的虎贲军将士说道:“你们以后就在这里帮我干活,我给你们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工钱。” 听到林轩的话,在场的将士都一脸的震惊,一个月一两银子? 他们都瞪着眼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北乾一个精壮的汉子,一个月累死累活也不过五钱银子,这还得是京城附近。西北山里更穷,一个月累死也挣不到三钱银子。 “少将军?你没开玩笑吧?一个月一两银子?”王奔说道。 “一两银子太多了,……少…少将军……给我们五钱……就行。” 林轩笑着说道:“那可不行,必须一两银子,你们都是为国征战的好汉,我决不允许你们还过着以前的日子。” “我晓得你们顾忌什么,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既然给你们开这份工钱,我就能挣回来。” 林轩面对眼前的汉子,也没有什么隐晦,直接告诉他们。 “实不相瞒,这酒庄一个月就能挣数千两银子,足够你们的工钱。” 王奔震惊的睁大眼睛:“少将军,你没开玩笑吧?就这么一个酒庄,一个月能挣几千两?” 在场的将士都唏嘘不已。 “我们在村里给地主家种地,一年到头也才五六两银子,就这地主还得克扣一些。”几个虎贲军汉子咬牙说道。 “这些年,你们都辛苦了,以后这酒庄就是你们的家,你们现在这里安定下来,待到房子盖好,你们再去借家人。”林轩对着两百多个汉子说道。 只有把他们的家人都接过来,他们才能安心留在这里。 “房子?”王奔眼前一亮。 “没错。”林轩笑着说道。 “我打算在酒庄周围建一个村子,只要是曾经虎贲军的兄弟,每人都可以领取一套房子,至少三间青砖房。” 听到有房子分,而且还是青砖房子。 眼前两百多个汉子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齐声呐喊起来:“少将军万岁。” “都给我闭嘴。”张缭吓的一个激灵。 两百人瞬间闭上嘴巴。 “以后这种话谁在说,就给我滚出酒庄,这可是天子脚下,京城!”张缭道。 听到张缭的话,两百多个汉子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严重性。 “我们以后不说了。”王奔捂着嘴道。 林轩眉头紧锁,不禁有些头疼,虎贲军的汉子战场上个个都是好汉,只是这口无遮拦的性格得改改,不然的话早晚出乱子。 “这事,你们都记在心里,在京城不要乱说话。”林轩提醒道。 然后对着李麟虎说道:“虎子,你带着人去买羊肉,我们今天不醉不休。” 李麟虎闻言,脸上瞬间洋溢着红润之色,兴奋的点头:“好,我这就去买羊肉。” 张缭和黑虎等人也激动不已,眼前二百多条汉子同样是难掩激动的心情。 待到晚上的时候,众人在酒庄点燃了一堆篝火。 篝火的位置距离蒸馏酒的位置比较远,不用担心出现火灾。 一众人围着篝火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林轩亲自烤了羊肉,还特意煮了一头肥猪。这些弟兄个个身子精瘦,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既然来到京城,当务之急就是给他们长长肉。 “张强,改改你那吃米饭的毛病,猪肉照样吃的饱。” 第63章 恢复原职 王奔这些人都是军中的汉子,人高马大,饭量那叫一个惊人,三头猪都不够吃的。 最后林轩又让李麟虎买了两只羊,添上几十斤大米饭,这才够吃的。 “少将军,你不在的时候,我们连个主心骨都没有,在别的营受歧视,现在你来了,我们在也不用受气了。”王奔想起以前的事,委屈的掉眼泪。 林轩听着王奔的话,心中一阵酸楚,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把脸上的猫尿擦干净,咱兄弟们能相聚,是开心的事。” 张缭仰头喝了半碗白酒,兴奋的说道:“对,以后咱兄弟们在一起,好好跟着少将军干,别的不说,酒肉天天有。” 林轩眸子扫视了众人一圈,许多人都骨瘦如柴,显然在村里过的日子并不好。 “你们以后就留在杏花村,别的我不敢保证,但绝不会饿着你们。等稳定了,你们就去把家人接过来。”林轩对着众人说道。 酒足饭饱后,众人该干活的干活,该采购的采购。 除此之外,林轩还让张缭给每人五两银子,让他们买些棉被衣服。 杏花村赚钱很快,只要酒蒸出来,立马就会有酒楼来要。 以后除了酒庄,他还打算建设一些其他的工坊,所以他叫来张缭,让他把周围的地都买下来。 趁着现在地价便宜,正是出手的时候,要是等到地价涨上来了,那就要花大银子。 林轩回到周府,得到一个消息,他被恢复了破虏先锋的官职。 若是以前,他得知这个消息,定会开心不已。 可现在得知消息,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 伴君如伴虎,他已经对朝堂上的蝇营狗苟失望至极。 原主的遭遇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帮人大江山,不如给自己打江山。 如今的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做声音,有朝一日拉拢起一支自己的队伍,这样不用看皇上的脸色。 不过这些他暂时只能埋在心里。 “林轩,你被恢复了官职,怎么不高兴?”周渊看着神色凝重的林轩问道。 林轩淡然一笑,说道:“夫子,我并不想当官,安安稳稳,富贵一生,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听着林轩的话,周渊不由的长叹一口气。 他知道林轩是对陛下失望了。当初的他意气风发,为国征战,抵御赤戎,立下赫赫战功。 可是陛下却因为一块玉佩将他贬入御马监,褫夺官职。 对于朝堂而言,你就算有再大的战功,想要剥夺你的一切,只需要一句话而已。可以是一块玉佩,也可以是左脚先埋入宫殿。 “也罢,你有你的想法,我就不劝你了,不过恢复你的破虏将军的身份,这是陛下亲自下的令,你若是回绝的话,恐会惹怒陛下。”周渊紧皱眉头说道。 林轩思索了一下说道:“夫子可以告诉陛下,我在御马监的时候,曾身受重创,武功全失,已难堪大任。” 听到林轩这么说,周渊微微点头,他知道林轩已经下定决心,不愿意在回归朝堂。 “好吧,明日上朝,我自会向陛下说明。”周渊说道。 翌日上朝,周渊把林轩的话,给叶君义重复了一遍。 叶君义闻言,脸上浮现一抹阴沉:“周夫子,你说林轩伤残了?” 周渊点头道:“回禀陛下,林轩在御马监的时候曾受到过虐待,伤势一直未愈。” 叶君义眉头微凝,知道周渊这番话的真实用意,就是不想让林轩入朝为官。 “朕一言九鼎,就算林轩伤势未愈,这破虏先锋的官职朕也不会收回。放心,朕又不是让他上阵杀敌。”叶君义沉声说道。 叶君义心底有些不高兴,他可是亲口听叶玲珑说过,林轩一只手制服了拓跋山,这是伤势未愈的样子? 说白了,林轩就是对三年前处罚他的事耿耿于怀。 “你回去告诉林轩,这破虏先锋,只是一个虚职,朕不用他带兵打仗。” 叶君义说道。 听到叶君义这样说,周渊才松了一口气。 早朝结束,周渊把消息告诉林轩,林轩无奈一笑。 他想远离朝堂,可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 不过想想这破虏先锋的官职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影响,不用带兵打仗,就是一个虚职,必要的时候也能吓唬吓唬人。 而且自己做的是酒水生意,得罪了许多京城酒商,有这一层身份,一般酒商也不敢得罪自己。 周渊刚回来没多久,叶玲珑就满心欢喜的从皇宫回来。 “林轩哥哥,恭喜啊。”叶玲珑背着小手,俏皮的说道。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何喜之有啊?” 叶玲珑莞尔一笑:“当然是恭喜林轩哥哥恢复官职啊。” “你怎么知道?”林轩一怔。 叶玲珑小脸微微一红,林轩能这么多恢复官职,就是她在叶君义面前不厌其烦的提的。 加上林轩的确是个人才,叶君义也想重用他,所以也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不过叶君义虽然同意林轩恢复原职,但只是一个虚职,没有给他兵权。 叶君义自己也清楚,当初为了打压侯府,让林轩承担的太多了。 更让他气愤的是,当他把林轩贬入御马监后才知道,林轩竟然不是秦守常的亲生儿子,秦安才是! 看着叶玲珑小脸微红的样子,林轩猜的出来,应该是她在陛下的面前为自己求情了。 “林轩哥哥对国有功,父皇重用你是理所应当。”叶玲珑说道。 “玲珑,是不是你在陛下面前为林轩说话了?”周渊一眼看穿叶玲珑的心思,笑着问道。 叶玲珑点头道:“嗯,不过父皇也说了,苏文挑战京城棋手,林轩哥哥力压苏文,为大乾争光,理应恢复原职。” “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 看着叶玲珑认真的模样,林轩不由的一笑,虽说弄弄巧成拙,但叶玲珑毕竟是一片好心。 “那就多谢公主了。”林轩作揖道。 “林,林轩哥哥不必客气。”叶玲珑见林轩这副模样,绝美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连忙回礼道。 第64章 宗族逼迫 亲老太太的寿辰将至,不过此时的秦守常心情郁闷,秦氏一族的宗亲也都自觉无趣。 季春瑶却沿着心口,蹙眉说道:“侯爷,老太太七十大寿,可不能怠慢,一家人要团团圆圆的聚在她身边,这方是孝顺。” 秦守常听到季春瑶的话,眼睛不由的一亮。 对,给老太太过寿不重要,重要的是以此为借口让林轩回来。 然后把他扣在秦家,拿回他手里的酒庄。 “秦倩,你去通知一下林轩,就说老太太过寿,让他过来。”秦守常说道。 “父亲,既然已经把林轩逐出秦家,又何必请他?”秦倩紧蹙眉头,咬牙说道。 “阿姐,毕竟是奶奶的寿宴,父亲也是为了让奶奶安心。”秦安说道。 “父亲,你还是派别人请他吧,我现在见到他就气。”秦倩跺脚道。 “你糊涂,把他叫过来,才能把他扣在秦家。他的手里现在掌控着杏花村酒,月入万两银子,我们秦家养着三万大军,正是缺银子的时候。”秦守常沉声说道。 秦安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只要能将林轩扣留在秦家,就可以将他的酒庄收回。 杏花村酒名满京城,如今已经炒到十几两银子一坛,一旦掌握,不但能获得金钱利益,更可以结交世家大族。 简直就是名利双收的好东西。 “父亲高瞻远瞩,兄长是秦家的人,他的酒庄自然是秦家的。”秦安说道。 听到秦守常的这一番话,秦倩秀眉微微蹙起,觉得这样做太过分了。 “父亲,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林轩毕竟已经离开秦家……”秦倩犹豫了片刻,张口说道。 她虽然生林轩的气,但只是狠下心将他视作陌生人。 而现在秦守常竟要抢夺他的酒庄,这样未免太仗势欺人了。 “倩儿。” 秦倩的话被季春瑶打断,只见季春瑶语气深长的说道:“你父亲何曾将他逐出秦家了?那日不过是气话,不然的话,今日又怎么会让你邀请他?” 季春瑶说着,脸上露出一副心里憔悴的模样。 秦倩见此,也不敢顶撞。 只得去邀请林轩。 秦守常那边将秦氏一族的宗亲都请了过来,将心中的打算告诉他们。 “侯爷高瞻远瞩,这酒庄必须要收归秦氏家族所有。”一个族老说道。 秦安顿时急了:“凭什么要收归家族,这应该是侯府的才对。” 大家和小家,秦安还是分的清楚的。 秦氏一族人众数百,要是收归家族的话,就要养着那些族老族亲。 “闭嘴。”秦守常怒道:“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秦安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季春瑶。 不过季春瑶只是向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侯府要养军队,开支大,不过各位族亲放心,我会留一些给宗族的。”秦守常信誓旦旦的说道。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林轩回来,逼他交出酒庄。” “对,林轩是秦家人,当为秦家的未来考虑,酒庄是秦氏一族的,他要是不交,我们就将他逐出秦家。”一个族老摇头晃脑的说道。 他显然忘了,林轩早已经被他们逐出家族了。 林轩这两日住在杏花村,按照他的要求,张缭组织了几个木匠,暗中打造弩箭。 弩箭的样式是林轩设计的,比老式的弩箭威力更大,精度更高。 “东家,这弩箭射程真远,比老式的多了五成,威力也大的多。”张缭拿着一把弩箭,脸上充满了兴奋。 男人,对武器,一项没有抵抗力。 林轩微笑点头:“这种弩箭多打造一些,不过不要声张,也不要带出酒庄。” 京城内,弩箭是受管制的,要是被别人告发,少说得关半个月。 “东家放心,我晓得,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他们不要带出酒庄。”张缭笑着说道。 杏花村内的汉子,酿酒之余,他们会在庄子里训练一番。之前林轩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换了新衣服,精神面貌明显好了许多。 这些都是虎贲军的精锐,虽说很多人都伤残了,可身上的杀气并没有因此减少。 “杀敌的本领可不能忘了,虽说咱们远离了战场,但少将军教的东西还是要练的。”王奔看着一队人,沉声说道。 林轩围着这些人转了一圈,大的有四十多岁,年轻的有二十出头。身形削瘦,但精壮,手掌满是老茧。 “你们以前也训练?”林轩问道。 王奔笑道:“少将军教的本领可不敢忘了,我们在村里的时候,每天都要训练一会。没法子,山里乱的很,经常有山匪出没,练一身本领也能杀匪。” 林轩看着骨瘦如柴的众人,脸上浮现一抹苦涩,日子这么艰苦,他们依旧没有忘记自己教的东西,这让他很是感动。 “很好,李麟虎,你多买一些鸡蛋和肉,好兵是肉堆出来的,不要怕花钱。” 对于眼前这两百汉子,林轩极为重视,这可是他在这个世界的依仗。 “张缭,虎贲军还剩多少人?”林轩问道。 张缭长叹一口气:“自从少将军进了御马监,虎贲军就拆分了,有多少我也不清楚。” 听着张缭的话,林轩无奈叹息一声。 “尽量找,能找到一个是一个。”林轩说道。 三日之后,秦府张灯结彩,亲老太太七十大寿。 秦倩犹豫再三,还是亲自过来邀请林轩。 林轩本来不想来,断了联系最好。 只是奶奶一向疼爱他,若是不去的话,他心里过意不去。 周渊也劝他回去一趟,礼节性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哪怕只是应付一下也好。 林轩带着李麟虎来到秦府,在门口遇到叶玲珑。 “林轩哥哥,你怎么来了?”叶玲珑美目婉转,激动的说道。 “奶奶寿宴,我当然要来。你怎么也来了?”林轩笑问道。 叶玲珑听到林轩的话,脸颊不由的一红,小声的说道:“是父皇让我来的,今日是秦老太太的寿宴,父皇和母后没有时间,让我过来应付以下。” 秦侯手握重兵,他的母亲过寿,即便陛下不来,也得派子女过来。 叶君义本打算派太子过来的,不过叶玲珑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毛遂自荐,叶君义拗不过叶玲珑,只得同意。 “父皇和母后没有时间,作为儿女的自然要为父皇分忧,而且我闲着无聊,过来凑个热闹。”叶玲珑并排和林轩走在一起,兴奋的挑着柳眉道。 “我还以为林轩哥哥不会来了呢。” 林轩笑道:“奶奶的寿宴,我无论如何都得来。” 两人说着往秦府走,根本没正眼看门口迎接的秦安。 秦安见叶玲珑和林轩谈笑着进入秦府,却忽略了他,脸上忽的浮现一抹怨毒。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金珂潇洒而至。 秦安惊讶不已,秦家和金甲交往不过,不过金珂的名声却远胜于他。 “金珂兄,没想到你能到来,真是蓬荜生辉。”秦安赶紧上前迎接。 金珂向着秦安拱手道:“虽说我久不在京城,不过你我父辈同朝为官,如今秦老太太过寿,理当来贺寿。” 秦安之前拜苏文为师,被京城文人耻笑,秦安这段时间一直躲在秦府不敢出来,现在听到金珂热情的话,让他感动的热泪盈眶。 金珂之后,又有几个世家子弟前来,这些人都是因为叶玲珑慕名而来的。 秦安可不这样想,以为这些人是因为自己。 寿宴上,秦老太太坐在正堂中间。 晚辈在一番跪拜后,纷纷拿出贺礼献上来。 秦安当仁不让的上前,他捧场一个一尺多长的白玉寿星。 “祖母,这是孙儿特意请名师巧匠雕刻的白玉寿星,祝您福如东海。” 秦安手里的寿星雕像,晶莹剔透,惟妙惟俏,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老太太的脸上堆着慈祥的笑容,向着秦安微微点头。 不过林轩看得出来,此时的秦老太太已经老糊涂了,无论任何人贺寿,她都是堆着慈祥的笑。 而且注意力根本不在寿礼上。 秦倩也上前送上了礼物。 “安儿和倩儿就是孝顺,给老夫人的礼物别出心裁。”一个族老笑呵呵的说道。 紧接着,他的目光转向林轩。 “林轩,今日是你奶奶寿辰,你阿姐和弟弟都送上了礼物,你总不会空手而来吧?” 随着族老的话落下,秦家宗亲纷纷点头。 “是啊,老太太最疼的就是林轩,身为长子,想必送的礼物更加昂贵。” “我听闻林轩的酒庄月入万两,应该不缺银子,这要是送的礼物廉价了,那就太不孝顺了。” “林轩,我要是你,就把酒庄送给老太太当贺礼,也不枉老太太疼你。” 随着族老一句话,秦家宗亲开始发力,试图道德绑架林轩,逼迫他将杏花村献出来。 这些宗亲一面说着,一面将目光投向林轩,无形之中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林轩,你是侯府长子,理应给小辈们做表率,你若是将酒庄送给老太太,亦是一段至孝佳话。”一个胡须苍白的族老,缓缓的站起身来,声音温和的道。 第65章 公子,我是小翠啊 威逼,利诱。 秦安冷笑着看着林轩,举族想迫,难不成你敢反抗? 今天这酒庄交也是交,不交也得交。 林轩要是敢拒绝,以后在京城再无容身之地,除非你敢和整个秦氏家族为敌。 来贺寿的宾客突然明白,秦老太太的寿宴只是一个幌子,秦家真正的目的是林轩手里的杏花村酒。 万众瞩目之下,举族逼迫,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林轩敢说一个不字,以后都别想在京城立足。 叶玲珑暗暗着急,她都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可想而至林轩承受多大的压力。 金珂嘴角浮现玩味的笑容,顾家这一招狠呐,一点退路都不可林轩。 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林轩敢当众和秦家划清界限。 在众目睽睽,举族威逼的情况下,林轩从容的站起来。 他面色清冷,一言不发,目光直视眼前的白须老者,然后一步步逼近。 族老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所以他认定林轩是屈服了。 可他慢慢发现,林轩的神色稳如泰山,眸光入利剑一般,气势凌人。 随着林轩的靠近,族老的脸上多了几分慌乱,他有些担心林轩做出狗急跳墙的事。 他的眼睛开始躲闪,笑容也变得僵硬。 林轩就这样平静的走到族老面前,如鹰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对方。 直到两人面对面,不足三尺。 族老心中本就有鬼,根本不敢直视林轩的目光。 “你……要做……做什么?”族老神色慌乱,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和你什么关系,我辛辛苦苦建立的酒庄,凭什么给你们?”林轩轻蔑的说道。 族老听着林轩的话,气的浑身发抖,指着林轩愤怒的说不出话,他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小辈顶撞。 “林轩,你竟敢忤逆族老!”一个秦氏家族的青年,指着林轩道。 林轩猛然回头,目光落在那青年的身上。 强烈的压迫力袭来,吓得他不断后退,哗啦一下装在桌子上。 满堂哗然,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面对秦氏宗亲的威迫,林轩表现的闲庭信步,没有一丝慌乱。 眼眸所到之处,宗族之人皆不敢与之对视。 “一群不知羞耻的东西,我早就被你们逐出宗族了,谈何忤逆?”林轩冷声说道。 秦氏宗亲被林轩的话气的脸通红,可是又无以反驳,本想利用宗族逼迫林轩交出酒庄,没想到林轩竟然不在乎。 叶玲珑美眸看着林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脸颊微微发烫,眼前的男人太强势了,比秦安强了不知几百倍。 秦守常阴沉着脸,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大胆!林轩,你知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太太?” 秦守常愤怒的说道。 随着他的怒声落下,几个秦家府兵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控制住林轩。 林轩余光扫过,冷笑一声,微动了一下袖口的匕首。而林轩身旁的李麟虎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杀意,以他二人的身手,在数百秦家府兵手里,胁迫一个身份显赫的人物离开,绰绰有余。 “今日是秦老夫人的寿辰,大喜的日子,莫要伤和和气。”叶玲珑温和的说道。 叶玲珑的话打破寂静,秦守常这才给周围的府兵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们退下。 叶玲珑是当朝公主,她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就在这时,忽然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冲到林轩面前,一把抓住林轩的胳膊,梨花带雨的喊道:“公子,你可还记得小翠。” 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叶玲珑打破,可是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这就出乎她的预料了。 “这位姑娘,什么小翠,我从未见过这个人。”林轩一把甩开女子的胳膊。 姑娘颜面哭泣:“公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当初你夺了我的身子,说以后要纳我为妾,那些话,你忘了不成?” 林轩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给自己泼脏水啊。 你别说,这女子颜面哭泣的样子和季春瑶还真像。 在场的人都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秦家寿宴居然这么精彩。 不过林轩,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慌乱,反而淡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子。 “哦?我还真想不起小翠这个人。” 女子擦着眼角的泪,开始了精湛的表演:“公子,我是你以前的贴身丫鬟啊,八年前你要了我的身子,说日后纳我为妾,小翠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如今回来,竟把以前的海誓山盟都抛之脑后。” “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绝情?你让我有何颜面在活下去,你要是不要我,我今个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嗡的一声,参加寿宴的人脸上都涌现惊喜之色,没想到林轩竟然还干过这种事。 世家大族的公子哥,脱身丫鬟,其实就是合法的妾,这一点没有什么。 不过林轩始乱终弃,这一点就令人不齿了。 而且林轩和叶玲珑走的很近,如今闹出这种事,他还有何颜面面对叶玲珑? “秦安,你这手顿虽然脏了一些,不过却很有用,闹出这种事,看他怎么和公主解释。”金珂嘴角微微挑起。 “金兄,你在说什么?这可不是我的安排的,林轩是我兄长,我怎么会这样败坏他的名声?”秦安慌忙摇头否认。 这种事情秦安可不是承认。 金珂不置可否的冷笑一笑,是不是秦安安排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轩今天会身败名裂。 有了这个女人,足够让叶玲珑厌恶林轩。 鲁王府也有合理的借口,接触林轩和叶不染的婚约。 叶玲珑丹凤眼闪过一抹华彩,眸子忍不住的看向林轩。 “林轩哥哥,你真的能应对吗,处理不好的话,你会身败名裂的。”叶玲珑担忧的想道。 秦安笑而不语,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在他看来,林轩今日在劫难逃。 只要林轩始乱终弃的面目揭开,鲁王府就有借口退婚,自己就能取而代之。 金珂雕塑一般的面容,泛起淡淡的笑容。 林轩身败名裂,那他和叶不染就再无阻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轩的身上,他们都在猜测,林轩会惊慌失措,会气急败坏的自证清白。 只要他举措失当,就可以做实他真的和眼前的女子有染。 可出乎意料的是,林轩不但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嘴角带着戏谑之色。 “八年前?你确定是八年前?” 谁知女子听了林轩的话,坚定地点头道:“妾身确定,我记得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然后小翠认真的把那晚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说了一遍。 “咳咳。”秦守常面色阴沉,急慌打断小翠的话。 如果不打断她,她估计能把和林轩的房产过程都说出来。 众人都忍俊不禁的看向林轩,波有深意的笑着。 世家公子和贴身丫鬟有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能贴身伺候公子的,基本上都是许给小公子当妾的。 而且这些丫鬟一般都比世子大几岁,这样的话既可以照顾世子,又可以交一些房中的常识。 可林轩,玩完不认账,这就令人不齿了。 “林轩公子,小翠虽然出身低微,但好歹伺候了你多年,你又要了她的身子,可不能始乱终弃,怎么也得给她一个名分。” 金珂不冷不淡的说道。 “是啊,你若是不要她,她以后该怎么办啊?”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妾的身份,想必未来林夫人也不会介意,今日是秦老夫人寿辰,不如就收了她,来年或许还能给秦家添个孙子。” 一个宗族婶子笑着说道。 面对这一切,林轩面不改色,反而蹲下看了眼小翠,然后才缓缓的起身:“小翠,我倒是有印象。” “我记得秦安回来后,秦夫人把你调给他。怎么?秦安不要你了?” 小翠听到这话张,顿时掩着心口,凄凄惨惨哭个不停。 而一旁的一个秦府丫鬟,牙尖嘴利的说道:“公子,小翠伺候你这么多年,你何必污人清白?小翠一直都是你的贴身丫鬟,何曾去伺候过二公子?” 林轩烦躁的甩了那丫鬟一耳光,主子说话,何时轮得到丫鬟插嘴了。 第66章 将在外,非宣不得回京 面对众人的唇枪舌剑,林轩毫不紧张。 反而直视着众人说道:“小翠的确照顾了我几年,不过在秦安回来后,秦夫人就把小翠调到秦安的屋里了,如果小翠真的和我有什么,秦夫人把兄长的女人给小儿子,这算什么道理?” 林轩的一番话落下,在场的人瞬间一片寂静,都看向秦守常身边,掩着心口的季春瑶。 事假大族的规矩,兄长屋里的女人,那就是兄长未来的妾,而季春瑶却把小翠调给了秦安,那就是抢大哥的女人。 虽说林轩不是秦守常亲生的,可在名义上还是侯府世子,秦安的兄长。 兄长屋里头的女人,作为弟弟,就算给他,也不能要。 “何止是女人,就连我一只住的落梅院都一并给了你儿子。”林轩补充道。 季春瑶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急忙解释道:“当初安儿刚回侯府,我担心其他丫鬟照顾不周到,这才想起小翠,娘若是知道你和小翠有这层关系,娘也不会拆散你们。” “是啊,娘怎么知道你和小翠有这等苟且之事,我要是知道,我绝不敢让嫂子照顾我。”秦安委屈的说道。 林轩冷笑道:“就算小翠在我屋里照顾了我几年,可她调你屋里已经三年了,这三年和你形影不离,朝夕相处,为兄怎好夺人之爱?” 秦安听到林轩这一番话,顿时急了,他慌张的解释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和小翠清清白白,从未有过逾规的事情。” 小翠更是嚎啕大哭,抱着林轩的大腿道:“公子,妾身是你的女人,又怎么会和二公子有苟且之事,你要是不相信我的清白,我就碰死在你面前,以证清白。” 众人看着这场景,一个个不嫌事大,勾着脖子看热闹。 要是小翠真的一头碰死,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下,丑闻决定压不住,到时候定会闹得沸沸扬扬,甚至惊动陛下。 本以为小翠和林轩有不可言喻的关系,没想到竟是两兄弟抢夺一个丫鬟。 “那好,你碰吧。”林轩嘴角带着冷笑。 这是秦府设下的局,为的是让他身败名裂。 可小翠若是真的碰死在秦府,那事情就闹大了。 遇事最怕的就是陷入自证陷阱,所以对于小翠说的那些话,林轩压根就懒得回应。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然后不急不缓的说道:“无论小翠和我有无关系,既然秦夫人把他调给了秦安,那她就是秦安的女人,自当安心照顾秦安才对。” 众人听着林轩的话,都不置可否的点头。 小翠充其量只是一个暖床丫鬟,她属于谁,关键在主母一句话。既然调给了秦安,就说明,季春瑶把她给了秦安。 那林轩就算真的和她有什么,那也不算始乱终弃。 季春瑶蹙着眉头,柔声说道:“轩儿,娘当初真的不知道你和小翠的事,既然今日小翠已经言明了,那就让小翠回你屋里吧,你莫要辜负人家。” 叶玲珑听着季春瑶的话,玉颊涌现一抹不快。 “秦夫人,秦家好歹也是百年望族,怎能兄弟共用一女?既然小翠给了秦安,那就是秦安的女人,现在又让她回到林轩身边,这是哪门子道理?” 叶玲珑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宾客都纷纷附和:“一个丫鬟,今日侍兄,明日侍弟,这侯府也太乱了。”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兄弟二人怎么能共用一女?秦夫人,你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能说出这等荒诞之言?” 季春瑶脸上闪过慌乱之色,没想到一句话竟然惹得众人大怒。 就连叶玲珑都生气了。 秦守常寒着脸,瞪了季春瑶一眼,吓的她赶紧闭嘴。 秦守常脸色难看,他没想到林轩竟然如此忤逆,三言两语挑拨的众人去攻击季春瑶。 她可是你的母亲! 秦守常脸上挂不住,指着林轩怒道:“混账,如果不是你隐瞒和小翠的关系,你娘怎么会让小翠去照顾安儿?如今知晓了实情,为了给小翠一个名分,只能让她回你屋里。” 林轩冷笑道:“侯爷,小翠刚才说,八年前失身于我,不知侯爷可还记得,八年前我在什么地方!” 秦守常面色先是一怔,凝眉思索了片刻,瞬间脸色阴沉了下来。 席上,一言不发的秦倩也忽然想到什么,然后怔怔的看向林轩。 八年前,秦守常被赤戎围困,是林轩带着大军前去营救,然后就留在了边关,整整两年没有回京城。 “侯爷莫不是忘了,八年前赤戎来犯,秦家军被困二狼山,我向陛下请命,率两千骑兵前去营救,然后就留在了边关,两年后才回京城。”林轩目光直视着秦守常,冷笑着说道。 林轩的话瞬间提醒了众人,当初林轩率两千大军救父,整个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这件事情他们依稀还有印象。 林轩那时候在边关,又怎么可能和小翠在一起?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解释,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暗喜。 是啊,当初林轩哥哥在边关,怎么可能和小翠发生什么? “更何况。”林轩目光撇了一眼小翠。 “就她这长相,我又没有眼瞎,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一番话,瞬间让在场的宾客哄笑起来,都别有深意的打量了小翠几眼,虽然有几分姿色,可对于世家公子而言,不过是庸脂俗粉。 叶玲珑心中窃喜。 “也对,这小翠长相一般,林轩哥哥怎么可能看上他,再说了,小翠是秦安屋里的丫鬟,一定是他指使陷害林轩哥哥。” “众人皆知,八年前我在边关征战,侯爷若是要证据的话,可以去问问陛下。将在外,非宣不得回京!你大可问问陛下,那年陛下可曾宣我回京。” 秦守常听着林轩的话,脸上难堪至极,林轩说的这些话,他根本就无法反驳。 “也正是因为我常年在边关,所以对屋里的丫鬟才不熟悉,秦安回来后,向秦夫人讨要小翠,我以为秦公子看上小翠了,就成人之美了。怎么,秦公子玩腻了,想要抛弃?” 第67章 你给我跪下 秦守常脸上挂不住,怒道:“混账,你自己招惹的风流债,居然有脸推脱到你弟弟身上!无论如何,今日你必须给小翠一个交代。” 随着秦守常的话音落下,几十个府兵围了上来,显然早有准备。 林轩淡笑着摇了摇头,侯府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上不了台面了,居然在老太太的寿宴上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秦安器宇轩昂的走来,声音柔弱的说道:“兄长,身为男人,敢作敢当,方是一条汉子,既然小翠已经失身与你,你就要好好对待人家,怎可污蔑我?” “小翠虽说这些年在我的屋里,可我保证,和她没有做出任何苟且之事。” “你若是有担当,就应该纳小翠为妾,这样才不至于让家族蒙羞,而来也能给王府一个交代。” 说话间,几个强健的府兵压过来,试图控制住林轩。 而就在几个府兵靠近的瞬间,李麟虎怒吼一声,震得众人耳朵生疼。 几个向着林轩扑过来的府兵,几乎在电光火石间被李麟虎制服。 这一切来的太快,快到众人都没有看清。 秦守常眉头微微一拧,他认出李麟虎。当初林轩在军中的时候,李麟虎是林轩身边的猛将,力大如牛,曾一人一马冲入赤戎军中,斩杀了一个千夫长。 有李麟虎在,秦家的这些府兵,根本就控制不了林轩。 “兄长,你反抗也没用,事关侯府的颜面,你必须要给一个交代。” 林轩从容不迫的扫了秦安一眼,冷声说道:“交代,什么交代,小翠是你屋里的人,自然是听你的,你们想污蔑我,我能怎么解释?” 秦安看向林轩,脸上多了几分硬气:“兄长,你莫不是怕了?” 他压抑着内心的兴奋,林轩承认不承认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叶玲珑知道林轩的为人。你不是想巴结公主上位吗?那今日就让你身败名裂。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必死的局,林轩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到时候鲁王府就可以借机退婚,自己顶替林轩与叶不染成婚。 “我刚才已经说了,八年前我在边关,根本就不在京城,怎么可能和她有染?” 林轩指着秦安气愤的说道。 “就算你在边关,也不能代表你没有偷偷的回京!”秦安难得的大声说道。 而他的一句话,瞬间让在场的宾客寂静下来,众人都惊骇的看向秦守常。 此时的秦守常脸色极为难堪,未经陛下宣召,武将偷偷回京,那可是灭门的大罪。 先不说林轩没有回来,就是回来了,这话也不能乱说。 “秦安,把嘴给我闭上!”秦守常阴沉着脸。 秦安眼眶发红,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季春瑶看着委屈兮兮的儿子,那叫一个心疼,慌忙向秦守常说道:“侯爷,秦安说的不无道理。” 秦守常被季春瑶的话气的浑身发抖,慈母多败儿,这没脑子的母子二人,是要陷侯府与死地吗? “哦,既然如此,那就请侯爷亲自禀明陛下,就说,你的部下无召回京。”林轩看着脸色阴沉的秦守常,双手一摊,一副摆烂的样子。 来吧,鱼死网破。 而叶玲珑美眸看着风轻云淡的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浅笑,然后目光看向秦守常,严肃的说道:“侯爷,将领无召回京,可是灭族的大罪,你可想清楚了。” 秦安说道:“林轩已经被逐出秦府,他的罪和我们秦家没关系。” 众人听着秦安的话,都讥笑着摇头,对这个侯府的二世子颇为失望。 “侯府着二世子一点脑子都没有吗?林轩即使被逐出秦家,那曾经也是名副其实的侯府世子,尤其是在秦安没回来之前,而且林轩不仅是侯府世子,更是秦家军将领!即便和侯府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身为主将的秦守常也得负责人。” “秦侯,你儿子无凭无据,挑唆屋里的丫鬟诬陷我,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林轩目光直视着秦守常,声音铿锵有力。 秦守常脸色异常难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不给林轩一个交代,恐怕他真的敢把事情闹大。 秦守常喉咙里像是塞了棉花一样,嘴巴无力地张开,却发不出一句话。 “轩儿,你弟弟也是听信了小翠的谎言,他并不是有意诬陷你的。你身为兄长,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季春瑶蹙眉说道。 刚才听到众人议论的声音,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可她怎么舍得处罚秦安,只能开口求情。 “我又没有错,凭什么给你交代?”秦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昂着头倔强的说道。 “跪下!” 秦安刚说完,秦守常的声音就紧随而至。 秦安洋洋得意的看着林轩,以为秦守常是让林轩跪下。 “兄长,你没听到父亲让你跪下吗?你竟敢忤逆父亲?” 秦守常气的脸都青了,声音严厉:“秦安,你给我跪下。” 秦安瞬间一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回头看向秦守常:“父亲,你说什么?” “我让你跪下,给你兄长道歉。” 秦守常脸色极其难看。 秦安下意识的看向季春瑶,可季春瑶却没有说话。 “凭什么,我又没有做错。”秦安梗着脖子说道。 秦守常那叫一个气,起身冲到秦安的身边,一脚把他踹到在地上,指着他的脸一阵怒骂:“逆子,你想害死秦家满族不成?” 秦安吓得脸都青了,可是他依旧意识不到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刚才表现的挺好的呀,也没有出什么差池,父亲怎么突然生气了? 倒是秦倩心疼秦安,急着给他说道:“秦安,你不要乱说,武将无召回京是大罪,即使现在林轩不是秦家人,可八年前他是!不仅如此,他更是秦家军的副帅。他要是无召回京,整个秦家军都得裁撤。” 秦倩的一番话吓得秦安脸色苍白,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竟然后果这么严重。 他急慌的向林轩求情道:“兄长,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你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你可以向众人证明,你和小翠没任何关系,是这个贱婢诬陷你的。” 第68章 给你机会 秦安的话一出,在场的众人都被蠢笑了,小翠是秦安屋里的丫鬟,她诬陷林轩?显然是主子吩咐的。 而且他们越发的发现,秦安和林轩的差距太大了。 一个面对事情,沉着冷静,一个慌不择路。 稍微一慌,就自曝其短。 秦家人都是傻子吗?非要排挤为秦家立下赫赫战功的林轩,硬捧秦安这一滩烂泥? “既然是这贱婢诬陷主子,那就不能留她,来人,拉出去杖毙!”季春瑶赶紧说道。 和刚才小翠诬陷林轩时的态度判若两人。 叶玲珑听着季春瑶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就女人可真够偏心的,刚才小翠诬陷林轩的时候,她可没有为林轩说一句话。 现在牵连到自己的儿子了,她立刻就要杖毙小翠。 很难想象,说出如此狠毒的话的人,竟然是众人眼中的柔弱贤惠的秦夫人。 “且慢,我承认,我和小翠的确有染。”林轩突然说道。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秦安听到林轩的话,似是抓到什么把柄一样,脸色狂喜的说道:“父亲,娘,你听,他承认了。” 叶玲珑美目看向林轩,在听到林轩的这句话时,她的心莫名的一揪。 金珂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林轩不会是疯了吧,明明事情已经揭过,他怎么认下了?” 叶玲珑面色凝重的看向林轩:“林轩哥哥,你真的和她?” 林轩长叹一口气:“我和小翠没做过任何苟且之事,但我还是要认下。” 秦安一听,脸色瞬间一变,急着说道:“兄长,你刚才已经承认了,现在怎么能矢口否认?” 林轩一脚把气怒冲过来的秦安踹到在地,紧接着李麟虎拎起他扔到秦守常面前。 秦家的人轰的一下站起来,林轩竟然在秦老太太的寿宴上打人,太过分了。 可李麟虎一个眼神,秦家宗亲瞬间又坐了回去。 季春瑶急慌的把秦安扶起来,一脸的心疼,看向林轩的时候,眼神中多了几分怨毒。 “林轩,安儿可是你的弟弟,你怎么能下如此狠手?” 林轩冷哼一声:“我是在教你儿子做人,他虽然自小生在村野,可毕竟回来三年了,怎么连一点世家公子的气度都没有,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先是污蔑我抄袭,现在又污蔑我和丫鬟有染,小翠不过一个丫鬟,若是没有主子的允许,她怎么敢当众诬陷我?现在事情败露,你一句话就要杖毙?” “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林轩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瞬间反应过来,林轩之所以承认,不是因为他真的和小翠有什么,只是不想让秦家草菅人命罢了。 整个客堂,所有人都沉默了,宾客在看向季春瑶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厌恶。 在这之前,季春瑶给人的印象一向是贤惠,善良,温柔的形象。 可对待这件事,他们突然发现,季春瑶却出乎意料的狠毒。 随便一句话就要杖毙小翠。 为了掩盖自己儿子的龌龊的行为,她就可以草菅人命,什么百年侯府,什么温柔善良,都是装出来的。 小翠惊恐的看着四周,身子吓得哆嗦不止。 “夫人饶命啊,是秦安公子让奴婢这样说的……”小翠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贱婢,你敢诬陷主子!”季春瑶颤抖得怒道。 季春瑶身边照顾的丫鬟,急慌上前去撕小翠的嘴。 刚到小翠身边,就被林轩一脚踹倒。 林轩指着季春瑶和秦安说道:“你们究竟慌什么,当众杀人灭口吗?堂堂侯府,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嫌不够给秦家丢脸吗?” 林轩的一番说的秦守常脸色铁青,在场的宾客,有些自惭形秽,有些热血沸腾。 叶玲珑看着林轩,玉颊带着微笑,眼眸中充满了敬佩。 “各位族老,林轩以下犯上,忤逆长辈,若是不家法处置,何以服众?”秦安不顾形象的吼道。 这个时候,秦氏一族的族老才反应过来,他们手里还掌握着宗族的生死大权。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只要是秦氏家族的人,就必须听命于宗族。 即便秦守常身为平西侯,在宗族长辈面前,依旧要给足面子。 今日若是不能制服林轩,宗族的威严就荡然无存了。 “林轩,我秦家岂能容你一个畜生猖狂?今日把杏花村酒庄交出来,以后留在秦家好好尽孝,我们可以重新接纳你,让你回归秦家。” 刚才几个被林轩羞辱的族老,满脸愤怒的看着林轩,想要把失去的尊严找回。 “林轩,还不下跪认罪,一旦将你逐出家族,你在京城将无立足之地!”一个胡须皆白的族老,捋着胡须道。 那族老越说越得意,自认为将林轩拿捏的死死的。秦家可是京城大族,光是秦家世子的名号,就能让林轩受用终生。 世人都会高看一眼。 宾客都看着林轩,等着看他的回应。 许多人都认为林轩会屈服。 “好强的压迫力,我倒是有点期待林轩的磕头认错的场面了。”金珂嘴角喂微勾,充满期待的说道。 “我倒是希望他反抗,看看他在失去秦家庇护后,狼狈不堪的样子。”金珂身旁,一个儒雅公子说道。 秦安见族老发力,心中激动不已,他很希望林轩能恼羞成怒顶撞族老,这样就会被当众逐出家族。 叶玲珑小脸气呼呼的,秦家人太无耻了,竟然动用宗族的力量打压林轩。 如果林轩敢当众反抗的话,那就是和整个秦氏家族为敌。 得罪秦家,以后京城的世家大族都不敢和林轩走的太近,不然的话,就是不给秦家面子。 面对秦家族合力逼迫,林轩却从容不迫的冷笑,随后轻蔑的问道:“一群老而不死的东西,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是吧?” 一个族老脸色一变,怒道:“大胆竖子,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如此忤逆我?你身为秦家人,你的一切都是秦家给的,我这是给你机会,将功赎罪!” 第69章 当众与秦家断绝 “你要你交出酒庄,磕头认错,你依然是秦家的一份子。” 又一个族老强势逼迫。 “好,我就给你们一个态度。”林轩冷笑着说道。 族老们一听,面露喜色,以为林轩屈服了。 “哼,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不跪下认错?把酒庄交出来,秦家可以重新接纳你。” 族老得意的说道。 周围的人忍不住摇头叹息,有些失望,原以为林轩会和秦家对抗到底。 没想到竟然这么屈服了。 “你想多了。”林轩朗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不稀罕你们秦家世子的身份,今日人多,我就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即日起,我林轩与秦家恩断义绝。” “从今以后,我和秦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秦家的这些肮脏事,少泼在我身上。” 轰! 参加寿宴的宾客炸了。 秦氏宗族的人都震惊的张大嘴巴。 都觉得林轩疯了,秦家可是大乾八大家族之一,抛出平西侯这一层关系,秦氏宗族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 而林轩竟然公开与秦家撇清关系! 这是何等的狂妄。 那几个得意的族老都懵了,不对啊,林轩不是应该痛哭流涕的跪地求饶,然后乖乖的交出酒庄吗? “林轩,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直沉默不语的秦倩,脸上浮现焦急之色。 秦倩神色复杂,她虽说被林轩气的不轻,可还是希望林轩能服个软,然后重新回来的。 可她没想到,林轩竟然这么狂妄,就连族老的面子都不给。 “你,你个逆子……”一族老气的身子发抖。 林轩目光冷彻的看着一个耀武扬威的族老:“老匹夫,我在给你说最后一遍,从今以后,收回你高高在上的嘴脸,在用这副语气和我说话,我牙给你拔了。” “狂妄,你个逆子!”秦守常气的猛拍桌子。 而那族老则是气的直喘气。 “轩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和长辈说话?”季春瑶红着眼睛,一副痛心欲绝的样子。 “秦夫人,收起你虚伪的嘴脸,这不是正是你想要的吗?我离开秦家,从此没人和你儿子争夺侯爵的继承权,你该开心才对。”林轩嗤笑着说道。 “你……”季春瑶气的发抖:“你怎么能这样想娘,你和安儿都是娘的心头肉。哪一个受到伤害,娘都心疼。” 季春瑶开始了她精湛的表演。 可她的表演并没有获得众人的同情,宾客反而觉得季春瑶太虚伪了。 刚才小翠诬陷林轩的时候,她不分是非,就默认是林轩的错。 而轮到她亲生儿子的时候,她却一反常态,要杖毙小翠。 前后的态度判若两人。 “不劳秦夫人操心,咱道不同不相为谋。”林轩冷冰冰甩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就走。 秦守常面色阴沉,望着林轩的背影怒道:“林轩,你要是离开秦家大门,以后就别再回来,没有秦家的庇护,京城世族哪一个敢接纳你?” “秦侯适可而止吧。”叶玲珑蹙眉说道。 秦守常面色一怔:“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给我娘过寿的吗?” 叶玲珑冷笑一声,语气轻蔑的说道:“祝寿是真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精彩的一场戏,你们秦家可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叶玲珑的话仿佛一耳光抽在秦守常的脸上一样。 刚说京城世族没人敢庇护林轩,现在就站出来一个公主。 “忘了告诉秦侯,我父皇已经恢复了林轩破虏先锋的职位。” 一句话,宛如惊天霹雳,让秦守常惊愕不已。 而在场的宾客也都瞬间明白叶玲珑这句话的意思,既然陛下已经恢复了林轩的官职,就说明陛下打算重用他了。 金珂的脸色猛的抽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林轩被贬御马监,即便现在出来,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可没想到,陛下竟然恢复了他的官职。 当初的林轩,可是京城世族公子中最为杰出的,年纪轻轻就立下赫赫战功。 在金珂的印象中,林轩意气风发的时候,他只是配角。叶不染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也就是林轩被贬御马监后,叶不染才多看他一眼。 随着林轩和叶玲珑离开,一些宾客也找了借口离席。 秦安赶紧拉住金珂。 “金兄,怎么不多留一会?” 金珂冰冷的目光落在秦安身上,嘴角挑起一抹讥讽:“本想利用你对付林轩,不过现在看来,你简直愚蠢至极。” 秦安听着金珂的话,宛如当头一棒,脸色瞬间涌现怨毒之色。 秦家老太太的寿宴,成了笑话。 林轩公开与秦家断绝关系的事,很快就在经常传的沸沸扬扬。 听闻这消息的人,都说林轩太狂了,大乾最看中出身,林轩放着秦家世子的身份不要,竟然要凭借自己的在京城立足。 皇宫内,叶君义听闻这个消息后,捧腹大笑了半天。 “没想到林轩竟然这么狂,竟然当众和秦家撇清关系,不过这样也好,只要他和秦家没有关系,朕才好重用他。” 之前叶君义忌惮秦守常手里的兵权,所以一直不敢对林轩委以重任。 而现在林轩和秦家没关系了,他自然可以重用林轩了。 叶玲珑小脸兴奋不已:“父皇,你现在不用担心了,林轩哥哥已经和秦家没关系了。” 叶君义点头道:“嗯,不过这小子倔得很,他在御马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这个心结不可能这么快解开的。” “那还不是怪你,好端端非要罚他。”叶玲珑气呼呼的说道。 叶君义皱眉道:“我也不知道他不是秦侯的亲生儿子,我要是知道秦安才是秦守常的儿子,当初关的就是秦安。” 林轩和秦安的事,秦家一直都严守秘密,从未对外公开,所以叶君义也不知道。 只知道秦侯有两个儿子,一个在村里养大,一个战功赫赫,既然打压秦家,自然是针对林轩。 不料林轩竟然不是秦守常的亲生儿子。 第70章 小偷 林轩住在周渊的家里,白天会去一趟杏花村。 至于国子监,他去的次数不多。 周渊知道林轩志不在朝堂,也就不再逼他读书。 “东家,昨夜有人偷偷潜入酒庄,被我发现了,打断了腿送官了。”张缭面色凝重的说道。 杏花村就风靡京城,销量大增,而其他酒坊受到杏花村的影响,酿的酒根本就卖不出去。 “暗中查查小偷的身份,事情没这么简单。”林轩凝眉说道。 张缭脸色疑惑道:“东家怀疑这小偷是受人指使的?” 林轩点头:“我们的杏花村在经常卖的火热,难免会得罪一些人,这小偷应该是受人指使,来偷技术的。” 听到林轩的话,张缭蓦然反应过来,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些酒商,就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商场如战场,我们的酒卖的好,有些人眼馋了。”林轩笑着说道。 林轩看了一眼酒庄的围墙,对着张缭说道:“你带人把围墙加高一些,蒸馏酒的地方再建一道内墙。” “嗯,我这就吩咐弟兄。”张缭点头说道。 “对了,我们的弩箭造了多少?” “不多,就二十多把,足够用了。”张缭嘿嘿笑道。 “嗯,给兄弟们交代一下,切莫将弩箭带出酒庄。平时不用的时候,弩箭统一保管。”林轩交代道。 弩箭这玩意非同小可,被人举报的话,麻烦不小。 酒庄建设的很快,二百多人忙的热火朝天,目前已经建设了两排屋子,按照规划应该还有几排。 除此之外,张缭还把酒庄周围的地买了下来,足足有几百亩。 这些地林轩暂时不打算开发,之所以提前买下来,是怕日后地主坐地起价。 随着酒庄的发展,以后这里会慢慢的发展成一个工业重镇,人口也会随之增长,那时候地价也会水涨船高。 “下次有人翻进酒庄,就不要留活口了,既然他们暗戳戳的搞小动作,我们也要给他们一些颜色瞧瞧。”林轩眸中闪过一抹狠厉。 这年头又没有监控,失踪一两个人根本查不出来。 这样做也能给这些暗中使手段的酒商一些威慑。 “好。”张缭闻言,面色涌现一抹兴奋。 这段日子杏花村酒庄外,过往的人太多了,除了正儿八经买酒的酒商,还有一些行为猥琐,偷偷摸摸的人。 有些人甚至假扮成买酒的酒商,硬闯到里面,试图看一看酿酒的设施。 好在被张缭和李麟虎及时发现,将他们轰了出去。 不过治标不治本,如果不给这些人一些教训,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 之前张缭不敢对这些人下狠手,主要是怕引起祸端,现在林轩发话了,他们就不在忌惮了。 “让人消失这种事,我最擅长了。”张缭补充了一句。 之前被打断腿送官的人,只是经过简单的审讯,就放了出来。 不过张缭早就派了人跟踪,最后发现,那人放出来后,就被一辆马接走了。跟踪的人一路尾随,发现马车在一家农家庭院停下,人进入庭院后,就在也没有出来。 “我在院子门口观察了一天,那人进了庭院,一直没有出来,估计被灭口了。”一个精瘦的汉子脸色凝重的说道。 “主家交代的事情没有办妥,还被送官了,被人灭口也很正常。”林轩淡笑着说道。 “可知道农院里住的什么人?” “是青牛帮的人。”精瘦汉子说道。 “青牛帮?”林轩眸子微微一眯。 精瘦汉子说道:“青牛帮是宋家养的犬,有些明面上不能做的,宋家都会让青牛帮的人处理。” 这种事林轩也清楚,一般京城有影响力的世族,都会豢养一些打手,但是有怕影响家族的名誉,一般都是暗中有联系。 京城世族这些年野心越来越大,他们不仅要把持官场,更是将手伸到商场上。主打一个官商勾结,京城挣钱的生意,都有这些大家世族的影子。 当然,一些商人为了能在京城立足,也会主动给这些世家大族一些股份,祈求他们的庇护。 北乾人豪放,所以酒算是大宗生意,一直被宋家为首的几大家族所把持。 林轩的一首杏花村,把杏花村酒抬到高不可攀的地步。 可对于其他酿酒商而言,简直就是灾难。 尤其是宋家的二阳春,之前是京城最红的酒,每月都能为宋家带来五千多两银子的营收。 可自从杏花村酒出现后,二阳春就滞销了。 宋家的酒庄,酿了几千坛酒,都囤积在车库,根本就卖不出去。 甚至,宋家打七折出售,都没有人要。 掌管二阳春酒的宋玉那叫一个气急败坏:“这些酒楼的掌柜,都是见钱眼开,之前争着买二阳春,现在老子给他们打七折,他们竟然都不要。” “宋公子,今日来了一个酒楼掌柜,想要我们的二阳春。” 在宋玉的面前,一个消瘦的中年人,态度恭敬的说道。 听到有人要买二阳春,宋玉的脸上涌现一抹激动。 半个月了,终于有人要买二阳春了。 “他要多少酒?告诉他,我们的二阳春可是京城最好的酒,低于一千坛,不卖!”宋玉态度高傲的说道。 中年人听到宋玉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公子,那酒楼掌柜说,只需要两百坛。” “两百坛?”宋玉听到中年人的话,脸色瞬间一变。 不过在思索了一会后,还是说道:“也罢,两百坛就两百坛。” 他也不想妥协,可是二阳春酒已经滞销了半个月了,现在好歹能卖出去了。 “只是。”宋玉面前的中年人,面带犹豫,说话支支吾吾。 宋玉脸上露出一抹不耐烦:“只是什么?有屁快放。” “那掌柜的说,我们的酒太贵了,想让我们打三折。” “三折!”宋玉瞬间怒了。 宋家的二阳春之前可是京城最好的酒,酒楼掌柜竟然敢张口还价,而且还要三折! “开什么玩笑,二阳春可是名酒,三折,他没睡醒吧!” 第71章 人人有房 宋玉气的暴跳如雷,这可以二阳春,以前可以风靡京城,一坛就要七八两银子,许多酒楼掌柜都求之不得。 现在竟敢还价,还要三折。 “告诉他,我们的二阳春就是在酒窖里酸了,也不卖给他。”宋玉气怒的吼道。 在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听的瑟瑟发抖。 “公子,我们的二阳春已经半个月没售出一坛了,我算了下,即便卖二两银子一坛,也是有赚头的。” 宋玉是宋家旁支,由于精明能干,颇受宋家家主的喜爱,对他委以重任,负责管理宋家在京城的酒水产业。 宋玉性格暴戾,手底下的人怕他。 听到中年男人的话,宋玉脸色阴沉,在暴怒之下,他还是回归了理性。 宋家重用他,是因为他能给宋家挣银子,如今二阳春已经半个月没有销售掉一坛,若是在这样下去,宋家会质疑他的能力。 宋家宗族强大,人数众多,其中不乏能者。 他能家主重用,许多宋家子弟都眼馋的很。 这次二阳春滞销,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说他闲话,家主对他的态度都冷淡了许多。 他虽愤怒,可理性最终还是战胜了愤怒。 “这件事交给你来办,至于多少银子,不赔就行。”宋玉无奈说道。 “我这就去办。”中年男子急慌点头。 “且慢,先冷他一冷。”宋玉端着架子说道。 你说三折,我就给你三折,岂不是太掉价了? 怎么也得那酒楼掌柜的知道,给他三折,是宋家给他的恩惠,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的。 “让你调查杏花村,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宋玉问道。 中年男子弓着腰,显得极为恭敬:“回公子,我派人偷偷翻进杏花村酒庄,可被他们发现了,人被打断了腿,送官了。” “送官了?”宋玉脸色一沉。 “不过公子放心。”中年男人慌忙说道:“我已经把人弄出来了。” “现在,人在何处?”宋玉松了一口气,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 “人扔井里了。”中年男子说道。 “事情没办妥,还被人抓了,这种人死了活该。”宋玉清秀的脸上浮现一抹冷意,冷哼一声道。 “你去回回那掌柜的,不要答应的太轻松。” “公……公子。”一个小厮急急忙忙的跑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宋玉面色微寒。 “那掌柜的走了。” “走了?”宋玉一口茶喷了出来,一脸怒不可遏。 他只是想晾一晾那掌柜的,毕竟三折的价格太离谱了,如果答应的太轻松,对方一定会再次讨价还价。 可是没想到,那掌柜的竟然一刻也不愿意等。 这要是以前二阳春卖的火热的时候,京城各家酒楼掌柜,为了一纸订单,就是让他等一个晚上,他们都不敢说一句怨言。 “让他走,以后我宋家的酒,一坛也不卖给他。”宋玉气急败坏的吼道。 杏花村外车水马龙,运酒运粮的马车络绎不绝。 林轩为了利益最大化,让张缭在酒庄旁边建了一个茶馆,专供来往的人喝茶。 “东家,我算了一个,这才半个月,就挣了七千多两银子。”张缭拿出一个账本,兴高采烈的说道。 李麟虎听着激动不已:“七千两银子,啧啧,京城人就是阔,这要是在村里,一个村子的人一年都挣不了这么多。” 林轩微微点头,对着张缭说道:“挣的银子全部投资到酒庄上,后面再盖两排房子,以后人多,得有屋子住。” 按照林轩的打算,以杏花村为据点,慢慢的发展其他产业,用一年的时间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工业重镇。 造纸,酿酒,炼铁,印刷,产业不能单一,不然承受风险的能力弱。 而现在只是一个开端,后续还需要很多银子。 还有就是继续寻找虎贲军退伍下来的人,这些人年轻的时候为国征战,许多人退伍后,只能回到村里种地。 大乾军机溃烂,他们根本就拿不到退伍的银子。 许多伤残的军人,甚至沦落街头,成为乞丐。 即便手脚健全的,在村里也受地主乡绅的压迫剥削。 在这个年代,军人的身份一分不值。 其他的人林轩管不了,可是虎贲军不一样,这曾是北乾的精锐,是他一手建立的。 “给每个弟兄分二两银子,其余的统一管理,还有就是把家人接过来,以后杏花村就是你们的家。”林轩对着杏花村内的二百余人喊道。 听到林轩的话,在场的二百多汉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在他们的眼里,林轩永远是他们的少将军。 “诸位,以后只要有我林轩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了你们,你们尽管把家人接过来,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好好跟着我干,我给你们每人分一套青砖房。” “青砖房?”张缭和李麟虎听到,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东家,可不能乱许诺,每家一套青砖房子,那得多少银子?”张缭小声提醒道。 林轩笑了笑说道:“我算了,哪怕是一千套,也不过几万两银子。” 几万两银子,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东家,这可是几万两银子啊,我们哪来的这么多钱。我们都是村里人,每家一套土房就行了。”张缭说道。 “对,青砖房太奢侈了,能住上土房我们就满足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说道。 北乾的百姓贫苦的很,青砖房只有村里的地主才住的起,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敢想。 所以他们能住上青砖房就心满意足了。 “不行,我既然许诺了让你们住青砖房,那就是青砖房,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林轩说过的话,岂能不算数。”林轩振振有词的说道。 眼前的人都是跟着他征战沙场的兄弟,他绝不会放弃一个。 听着林轩的话,在场的众人一个个热泪盈眶。 “东家,我们这辈子就跟着你干了。”一个汉子擦着眼眶的泪水,郑重的说道。 这些汉子只有杀敌的本领,退役后没有营生的手段,只能给地主家种地。地主乡绅可不管你以前干啥的,干活不卖力,鞭子就往身上抽,想方设法的压榨他们的每一分价值。 只有林轩把他们当人。 第72章 铸剑 杏花村的两百多人是林轩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所以林轩极其重视他们。 想要让人对自己忠心耿耿,待遇决不能差。 林轩几乎每隔段时间就买肉,让他们大饱口福。 李麟虎来到京城这些日子,足足增了十几斤,体型都阔了。 林轩每一次给他们改善伙食,他们都兴奋不已。林轩身为穿越者,做出的菜,都是这个世界闻所未闻的。 大乾缺乏调料,做饭很简单,普通百姓家庭,一日几乎就吃一餐。 做法也粗糙的很,就是水煮野菜,主食是粗糠。 而在杏花村,他们每日都能吃上白米饭,偶尔还能吃上林轩亲手做的现代餐。 烤羊肉,油爆猪肚,涮火锅,每一样都让他们馋的流口水。 “张缭,你去买些生铁回来。”林轩一边吃着火锅,一边说道。 张缭听到林轩的话,脸上微微一怔,疑惑的问道:“东家,你要生铁做什么?” 林轩笑着说道:“咱们得打造一些武器,留着防身。” 张缭脸色一凝:“东家,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打造武器是违法的,若是被朝廷知道就麻烦了。” 这一点林轩知道,不过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既然穿越到这个世界上,他就不能安于现状。 有些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的酒庄,要是没有一点防备力量,这杏花村早晚被人吃干抹净。 “怎么?你怕了?”林轩淡笑着问道。 张缭大口咀嚼着羊肉,身子坐正:“我怕什么?只要东家一句话,你就是想当皇帝,我都跟着你造反。” “对,不管东家以后干什么,我都跟着你。”李麟虎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轩心底有些感动,不过这种事情他只能埋在心底,具体未来怎么样,他也不敢多想,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杏花村卖的太红火,难免惹人眼馋。 在京城,没有一点权势,做一些小生意还好,可若是影响了世族家的产业,就只能自求多福。 张缭按照林轩的吩咐,找关系买了几百斤生铁。 林轩这几日无事,就留在杏花村改良炼铁炉,大乾之前的炼铁炉太落后了,炉火温度低,炼制的铁杂质多。 打造出的武器也笨重,刀身比较厚。 忙活了两天,一座崭新的炼铁炉建好了。 看着造型独特的炼铁炉,张缭和李麟虎几人都愣了神。 “东家,这是什么玩意?” 张缭问道。 林轩笑着说道:“这是炼铁炉。” “我们不是买了生铁了吗,怎么还要炼铁?”张缭不解的问道。 林轩说道:“之前买的生铁杂质太多,如果直接锻打成武器的话,质量不好,很容易崩断。” “我要的武器,必须得是精钢打造的,剑身身长三尺,宽一寸有余。” 听到林轩的话,张缭和李麟虎脸上都浮现难以置信的神色。 长三尺,而且只有一寸的宽度,这也太窄了吧? “东家,你别开玩笑,这么窄的刀身,碰一下就崩了。”张缭说道。 大乾锻铁的技术很落后,打造不出来精钢武器。为了掩盖技术的不足,就只能加厚,加宽刀身。 这样虽然加强了刀身的强度,但分量也重。 “东家,我就没听说过这么窄的刀,而且还这么修长。”李麟虎说道。 “那是你们就见识。”林轩衣袖一挥,对着张缭和李麟虎几人说道。 “一会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精钢。” 林轩一面说,一面撸起衣袖。他拿起铁钳把一块生铁放入炼铁炉里。 然后点燃炉火,让李麟虎踩着鼓风机。 里面的焦炭立马呼呼的燃烧了起来,生铁慢慢被融化,林轩往里面添加了一些粉末,使得铁水里的杂质分离。 待到冷却后,就是纯度极高的钢。 做完这些后,林轩把冷却的钢块交给李藏龙锻打。 李藏龙在村里是打铁师傅,打铁的功夫比林轩强。 李藏龙目光望着通体幽黑的钢块,脸上浮现凝重之色,他常年和铁打交道,这一块铁他一眼就看出不一般。 “叮叮当当、” 李藏龙甩开膀子捶打了半天,钢块反复烧红,锻打。 最后打造出来一柄长剑。 长剑淬火后,放置在地上自然冷却,几人吃过晚饭,这过来看。 在灯火的映照下,长剑通体散发着冷彻的寒光,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李藏龙用布简单的缠在剑柄上,脸上掩盖不住的欢喜,这是他这辈子打造的最好的剑。 “这剑也太窄了,这么细,就不怕断了吗?”张缭望着剑身,忍不住说道。 李藏龙打造的剑,剑身三尺由于,可只有一寸的宽度。大乾武将用的剑都是阔剑,李麟虎何曾见过这么窄薄的剑,所以怀疑剑身的强度也正常。 李藏龙却对自己打造的剑信心满满,作为一个铁匠师傅,他在开始锻打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块铁不一般。 李藏龙双手把剑递给林轩。 林轩手握着长剑,眸子落在剑身上,在仔细端详了一番后,这才对李麟虎说道:“砍柴刀拿来,在这剑上砍一刀。” 李麟虎听着林轩的话,立马到屋子里把砍柴刀拿了出来。 林轩一手握着刀柄,让众人退后几步。 李麟虎鼓着劲,手里的砍柴刀猛的向着剑刃砍下去。 铿锵一声。 李麟虎手里的砍柴刀,应声而断。 而林轩手里的剑刃上,竟然连一个豁口都没有。 张缭,李潜蛟,黑虎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们难以想象,如此窄而薄的剑身,竟然能挡住宽厚的砍柴刀一击! 所有人中最激动的就是李藏龙了,他打了一辈子的铁,这把剑绝对是他遇到的最好的。 甚至,比那些铸剑大师打造的剑还要好。 当然李藏龙有自知之明,这一切并不归功于他,关键在于那块铁。 在场的人都是虎贲军退役的军人,对武器天生就抵抗不了。张缭立马说道:“东家,这把剑我要了。” 李麟虎一听,立马不乐意了:“凭什么给你?不然咱比一比,谁力气大,这把剑就归谁。” 第73章 要诗 张缭很不服气的道:“你不就是有一股子力气?有本事咱比比马上功夫?还有射箭。” 二人争执不下,都想要这长剑。 林轩面色一沉道:“别挣了,又不是只有这一把剑,我们还有几百斤铁,你们想要的话,一人给你们打造一把,而且是量身定做的。” 听着林轩的话,李麟虎和张缭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色,鼓着脸说道:“真的,每人一把?” 张缭和李麟虎一脸的震惊,这可是绝世神剑。 林轩笑着点头道:“我说过的话,有不算话的吗?” “而且这把剑太轻了,不适合你们,我打算用精钢打造一些枪头。” 张缭脸上洋溢着激动之色:“对,枪乃百兵之贼,比刀剑厉害多了。我要一柄二十斤的枪头。” “好家伙,二十斤,一共就这么一点铁,全给你一个人打得了。”黑虎打趣的说道。 在他们看来精钢是极其罕见的东西,一个人用几十斤铁太奢侈了。 “不就是二十斤铁吗?只要你们想要,精钢管够。”林轩信誓旦旦的说道。 在听到林轩的保证后,李麟虎和黑虎等人都激动起来。 “东家,你没开玩笑吧?真的给我们每人打造一把精钢武器?“黑虎忍不住问道。 “那当然,不过精钢的产能有限,再说了,就李藏龙一个铁匠,一个个打造也需要时间。”林轩笑着说道。 私自打造武器在北乾是很严重的罪行,林轩不敢让外面的铁匠打造,所以每一柄武器都需要自己人打造。 而杏花村里,只有李藏龙一个铁匠,按照一天打造一把武器的速度,二百多人也得大半年。 “东家,我也学过打铁,虽说技术比不我哥,但能给他打.打下手。”李潜蛟迫不及待的说道。 “不过,得有限给我打造。嘿嘿。” “这个你们自行商量,我不管。”林轩仰头笑道。 不过张缭却凝眉说道:“东家,大乾对铁的管控极为严苛,我们买几百斤铁倒无所谓,可若是每人打造一柄武器的话,那得需要几千斤铁,官府恐怕会调查。” 张缭的话不无道理,北乾防民胜于防贼,所以严控百姓手里的铁器,一般家庭,就连家里的菜刀都需要登记造册。 若是菜刀丢失,亦或者缺损,都需要补缴银子。 杏花村作为一个酒庄,买几百斤铁还说得过去,毕竟蒸馏设施需要铁,可一下子买几千斤铁,官府一定会严查。 而且因为杏花村酒的缘故,得罪了宋家,他们也会关注着杏花村的情况,要是被他们发现杏花村买这么多铁,绝对会大做文章。 “这点不用担心,我们有靠山。”林轩笑着说道。 “靠山?”张缭一怔。 “我们有什么靠山,侯府吗?”李麟虎鼓着眼睛。 “怎么可能是侯府,东家早就和侯府断绝关系了,我们死也不求侯府。”黑虎扯着嗓子道。 “不是侯府。”林轩否决道。 “那是谁?莫不是周夫子?”张缭皱着眉头。 “不过周夫子是国子监祭酒,只是教书的,怕是没这么大权利吧?” “也不是夫子。”林轩道。 “东家,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用排除法了。”李麟虎直言道。 林轩卖了一个关子,没有直接告诉他们,而是对李麟虎等人说道:“这个暂且不告诉你们,以后你们慢慢会知道的。” 林轩没有说,张缭和李麟虎也没有深问,这是他们在军中养成的习惯。 林轩说的靠山,就是叶玲珑。 这杏花村是林轩和叶玲珑合伙建的,有她这一层身份在,任谁也不敢动杏花村。 “你们只管蒸酒,外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林轩对张缭说道。 “是,东家。”张缭等人异口同声的道。 和张缭等人商议了一番杏花村的事宜后,林轩去了一趟国子监。 自从周渊知道林轩志不在朝堂后,也就不逼着他每日来国子监读书了。而且周渊知道,以林轩的才华,甚至比国子监的一些儒学博士都强。 刚到国子监就迎面碰到叶玲珑。 叶玲珑远远的看到林轩过来,玉颊上掩盖不住的欣喜,一阵小跑到林轩身边。 一阵香风袭来,林轩看着满脸欣喜的叶玲珑,忍不住开口道:“周尧同窗,什么事这么高兴?” 叶玲珑听到林轩的话,小脸刷的一下红了。对于她而言,看到林轩就是最开心的事。 不过这种事情她又不能明说,只能莞尔一笑道:“林轩哥哥,你还有诗吗?再送我一首。” 自从叶君义看到林轩给叶玲珑抄写的那几首诗,就爱不释手的借去看了,然后就一借不还。 她问皇上要了好几次,可每次叶君义都板着脸训她:“为父只是借你的诗看一看,又不是不还你,你这么急着要是何居心,难不成怕朕不给你了?” 林轩赠给叶玲珑的诗,她都烂熟于心了,她在乎的是林轩的字。 林轩的字隽秀有力,自成一体,颇有大家风范。 她喜爱的不得了。 可现在被她父皇抢走了。 “我之前给你写的诗呢?” 林轩不解的问道。 听到林轩的话,叶玲珑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低着头道:“别提了,父皇自从看了你的诗和字,就借走了,到现在都没有还我。” “林轩哥哥,要不你再帮我誊写一份吧。”叶玲珑仰着绝美的脸蛋说道。 起初,诗字被抢,叶玲珑还挺难受的,不过她后来一想,自己和林轩的关系不错。 完全可以让林轩给他多写几分,有这么一个活着的诗人在,还愁没有诗? 对于叶玲珑的请求,林轩是拒绝不了的,不然哭起来有的哄。 林轩宠爱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咱家玲珑要诗,我怎么可能会不给呢。” 叶玲珑脸颊刷的一下红了,看向林轩的眼神有些躲闪,同时小心脏像是小鹿乱撞一样,让她有些惊慌失措。 刚才?林轩哥哥说咱家? “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林轩哥哥对我有意?”叶玲珑小脑袋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第74章 秦倩被下药 叶玲珑张口要诗,林轩岂有不给的道理,到了学堂,提笔写了一首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叶玲珑爱不释手的捧起泛黄的纸张,红唇微动,脸上掩盖不住的喜爱。 荷已残,香已消,冷滑如玉的竹席,透出深深的凉秋。 脱下轻如薄纱的罗群,独自泛一叶兰舟,仰望远处白云,似是期待心上人的锦书。 这首诗可以说,将闺中女子思念夫君的心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叶玲珑默念了几遍,只觉的回味无穷。 可是突然又想到,林轩怎么会给她写这样一首闺中思夫的诗? 莫不是也想让自己这般思念他? 想到这里,叶玲珑脸颊不由的浮现一抹绯红。 偷偷的看了林轩一眼,见林轩面带微笑,没有任何反常的地方,脸上不免多了几分失望。 “应该是我想多了,林轩哥哥才不是那种孟浪之人。”叶玲珑小声的嘀咕道。 “你脸怎么这么红?”林轩看到叶玲珑美艳的脸颊透红,忍不住问道。 叶玲珑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蓦然慌乱起来。 “我…没事……可能是热的吧。”叶玲珑留下一句话,低着头跑开了。 望着叶玲珑仓皇跑开的身影,林轩不由的一怔。 “这是怎么了?” “今天很热吗?”林轩弹了弹身上的大氅。 林轩哪有心思猜叶玲珑的女儿心,他满脑子都是挣钱,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摆脱侯府。 叶玲珑跑开后,一时难以平息内心的慌乱,所以就没回来。 林轩只是在学堂上坐一堂课,便觉得无趣,国子监的博士讲起经文,摇头晃脑的,听着就打瞌睡。 第二堂他直接旷课,溜达一圈,天色将晚。 悠扬而有节奏的锣声响起,提示人赶紧回家,马上就到晚间宵禁了。 林轩抄近路回周府,刚穿过一条街道,一辆马车就从他的眼前疾驰而过,险些撞倒林轩。 “这么快,赶着投胎啊?”林轩弯腰捡起半块青砖。 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吹开马车帘子,林轩瞥见马车里好像是秦倩。 “林轩救我!”林轩恍惚间听到秦倩的呼救声。 秦倩的声音,他在熟悉不过,他登时反应过来,秦倩可能是被人绑架了。 林轩手里的砖果断扔了出去,砸在马车轮子上。 不过马车并没有对马车轮子造成损坏,反而马车帘子撩开,竟然伸出一支短弩,嗖的一声朝着林轩射来。 林轩眼疾身快,身子一闪,箭矢从他的肩膀飞掠过去。 吓得他一身冷汗,不过也成功激怒了他。 驾车的马夫拿着一把朴刀,一副虽是要战斗的样子。 林轩从容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一声怒吼,将手里的匕首甩了出去,马夫闷哼一声从马车上掉了下来,被轮子撵断了脖子。 马车跟着一阵颠簸,也让第二支箭矢射偏。 林轩一把抓到车厢的边缘,猛然用力,哗啦一声,整个车厢都被掀翻了。 马车上掉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被绑着的秦倩,另一个则是一个惊慌失措的老妇。 老妇满脸震惊的看着林轩,没想到林轩的速度竟然这么快,转瞬间就追上了马车,还一把掀翻了! 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老妇手持一把弩箭,慌忙的上弦。 林轩袖口一甩,嗖的一支短箭穿透了她的咽喉。 “秦倩,你没事吧?”林轩皱眉问道。 “轩,轩儿救我。好难受。”秦倩张着诱人的小嘴,扭动着曼妙身体,神态迷离。 林轩只顾着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外伤,并没有留意她这句话。 见秦倩的身上没有外伤,就给他解开身上的绳子。 不料绳子刚解开,秦倩就猛地一个起身扑到林轩的怀里。 搂住她的脖子,火热的樱唇带着灼热的气息吻了过来。 林轩一下子懵了。 “秦姑娘请自重,虽说我已经不是你弟弟了,可是这种有悖人伦的事情,我……”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秦倩的嘴堵住了。 平日里秦倩一身劲装打扮,已经难掩体态风流。 此时温香在怀,叠峦起伏的身子贴着他蹭啊蹭,让林轩差点控制不住。 最后理智处于上峰,林轩一把推开秦倩。 秦倩却情乱神迷,一张精美俊俏的脸蛋透着绯红妩媚,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轩儿,抱抱我,我好热,抱紧我。” 秦倩张着小嘴,秀气如兰的说道。 秦倩像是八爪鱼一样缠着林轩。 “秦姑娘,万万不可,你曾经是我姐姐,还望你冷静啊。”林轩道。 林轩看着秦倩这副模样,知道她是被人下了药,不然的话她是不可能这样的。 林轩二话不说,抱起秦倩就往周府跑。 刚进入周府迎头碰到叶玲珑。 叶玲珑看到林轩抱着秦倩,小脸震惊不已。 “林轩哥哥,你疯了吗,秦倩可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叶玲珑震惊的说道。 “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林轩赶紧解释道:“她是被人下药了,赶紧给她脱掉衣服冷静冷静。” 叶玲珑这才发现秦倩的确有些反常,脸色透红,神志不清。 林轩把秦倩抱到叶玲珑的房间,剩下的事情交给叶玲珑。 叶玲珑让侍女给秦倩褪去外面的衣服,又用冷水擦拭脸蛋。过了半个时辰,秦倩才慢慢的安静下来。 叶玲珑脸气的发白。 “谁这么阴毒,竟然用这种下流药,这是要败坏秦姑娘的名节啊。” 事情惊动了周夫子,秦倩可是平西侯府的人,竟然有人给她下药,真当百年侯府是吃素的? 叶玲珑委屈兮兮的看着林轩,眼圈微微发红。 林轩被叶玲珑看的发毛,连忙解释道:“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就是路过看到她被人绑架了,顺手救了她而已,我怎么可能给她下药。” 周渊也替林轩说道:“真不是林轩,要是他的话,他能把人抱到周府?早把人带到客栈去了。” 周渊的一句话打消了叶玲珑的质疑,也是,如果是林轩的话,怎么可能傻到抱着人回周府。 说话间,秦守常就带着府兵到了。 也不知谁报的信,秦守常这次带着杀气,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府兵,披挂齐全,秦安也跟着。 “你姐姐在哪?”秦守常闯进来,两眼死死的盯着林轩问道。 “秦侯,秦倩在我房间。”叶玲珑赶紧说道。 秦守常使了一个眼色,跟着叶玲珑进了房间,与此同时,二十几个府兵呼啦一下把林轩围住了。 秦守常见秦倩昏迷不醒,脸色铁青,目光凝视着林轩:“林轩,倩儿可是你的姐姐,你就算是报复侯府,也不至于拿她的清白报复!” “秦侯,你可别冤枉人,我可是夫子的学生,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林轩冷声说道。 “你向来品行不正,什么事你做不出来?”秦守常不分青红皂白的怒斥道。 林轩心说,我品行不端,就你们侯府品行端正是吧? 秦安护在秦倩的床边,哭的声泪俱下。 “兄长,侯府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为何这样对待阿姐,你要是看我不爽,你可以直言,我这就离开侯府,给你腾出位置。” “安儿,你不必在他面前卑颜屈膝,我侯府不欠他的。”秦守常愤愤的说道。 周渊看着秦守常父子二人颠倒是非,登时勃然大怒。 “秦侯,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问经过,就妄自给我学生定罪?还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周渊脾气出奇的暴躁,当初因为林轩的事,可是连太子太傅都不做。 第75章 别有用心的陆明 秦守常面色铁青,认定是林轩给秦倩下了药。 “夫子,你敬重你是当世大儒,可林轩做出如此有悖人伦的事情,你竟然还护着他?”秦守常愤怒的说道。 “前因后果,我已经知晓了,秦倩被人下药,是林轩救了秦姑娘,你们不仅不感激,反而妄加猜测。你们侯府就这样对待恩人的吗?”周渊气愤的说道。 周渊没想到,秦守常身为林轩的养父,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冤枉林轩。 在自己面前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林轩在侯府的时候,得受多大的委屈。 林轩为人仁善良,对秦守常最是恭敬,他能舍弃侯府的恩情,断绝关系,说明他彻底对秦家失望了。 百善孝为先,一开始周渊还打算做个和事佬,让林轩和秦家重归于好。 现在看来,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秦守常不问缘由就责怪林轩的嘴脸一日不改,林轩就不可能回侯府。 “安儿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秦守常青着脸说道。 秦安怯怯的点头:“夫子,我虽然没有见到兄长给阿姐下药,可今天阿姐的确是收到林轩的邀请才出去的。” “胡说八道。”林轩冷眸盯着秦安。 “空口无凭,你可有证据?” “我。我只是看到,怎么可能有证据?”秦安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无凭无据,就出口诬陷我?”林轩审视着秦安。 “哼,难道安儿还能冤枉你不成?”秦守常面色严肃的吼道。 在他的眼中,秦安仁厚老实,且胆小怯懦,不可能做出这等诬陷兄长的事情。 而林轩竟然怀疑秦安污蔑他,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怎么不能?”林轩面色冷静,直视着秦守常道。 林轩的回答让秦守常有些意外,曾经的林轩对他恭敬万分,从不会忤逆他一句话,而现在林轩竟敢与他对视。 作为一个父亲,却被儿子如此审视,严重挑衅了他作为父亲的尊严。 他厉声向着林轩呵斥道:“安儿性格温厚,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为了狡辩,竟然往他身上泼脏水!夫子是怎么教导你的?” 秦守常的这一番话不但是说给林轩听,更是说给周渊听。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弟子? 周渊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就没有一个作奸犯科的。 秦守常这番话就是在羞辱他,周渊声音变的狠辣:“秦守常,你儿子可以无凭无据污蔑林轩,林轩质问一句都不行?你这心可真够偏的,怪不得林轩为了离开秦家,不许抛弃侯府世子的身份!” 秦守常眼皮猛的一跳,周渊的话像是刀子一样,精准无误的命中他的心窝子。 在外人面前,他极力保持着父慈子孝的尊严,就怕外人说他偏袒亲儿子秦安。 “秦侯,我可以向你保证,林轩的确没有对秦倩做什么。”叶玲珑目光冷彻的看着秦守常,言语中带着一丝愤怒。 “真假与否,完全可以等秦倩醒了,你亲自问她便知,可你不经过任何调查就一口咬定是林轩哥哥所为,未免太过武断!” 周渊的面子他可以不给,可以叶玲珑这样说了,秦守常即便心中有气,也只能等秦倩醒了再说。 一众人在周府守了两个时辰,秦倩在苏醒过来。 在看到秦倩醒来后,秦安的脸上多了几分慌乱。 “父亲,阿姐既然醒了,还是送他回家吧,阿娘还在家等着呢,早点回去,阿娘也能放心。”秦安一改常态道。 “人没醒的时候,你咄咄逼人,污蔑林轩。怎么人醒了,你倒要回家了?”周渊冷声问道。 “我?家丑不可外扬,我也是怕影响阿姐的名节。”秦安慌忙间找了一个借口。 “既然怕影响秦倩的名节,一开始怎么不怕?”周渊道。 秦安支支吾吾,小声说道:“我……我当时气愤,只想着为阿姐讨回公道,就顾不得这些了,现在才想起来,还是阿姐的名节要紧。” “你要名节,我弟子还要名节呢!”周渊不肯罢休的吼道。 “既然人已经醒了,那就问问秦倩,究竟是怎么回事!今日不把事情说清楚,别怪老夫告到陛下面前。” 秦守常冷着脸,一甩衣袖,愤愤的跟着叶玲珑进入房间。 此时秦倩刚醒,脸色苍白如纸,在看到秦守常后,急慌的要起身。 可刚起了一半就被叶玲珑按住:“秦姑娘,你先别乱动。” 秦守常面色严肃的问道:“倩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是给你下的药?” 听到秦守常的话,秦倩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眸子看向门口局促不安的秦安。 秦倩自幼习武,不过在京城,她很少出门。 今日之所以出来,主要因为秦安。 秦安自从拜苏文为师,就成了京城世族公子中的笑话,有头有脸的人都和他绝交了。 而昨天秦安却收到陆明的邀请,这陆明的父亲是当朝礼部尚书陆九渊的儿子,位高权重。好不容易有人邀请他,秦安欣喜若狂。 在宴会上,陆明向秦安表明。 他爱慕侯府长女秦倩多年,希望秦安能够成全。 和陆明一起的,都是京城世族家的公子哥,这些人对秦安恭维至极。被孤立已久的秦安,好不容易受到这么多人的抬举,加上被灌醉了酒,张口就答应下来了。 酒醒后,秦安就后悔了。 他知道秦倩的脾气,从不喜欢京城这些纨绔公子哥。若是直说秦倩肯定不会去的,于是他找了一个借口,求秦倩。 说自己在京城,被世族公子孤立,好不容易有人邀请他,他怕人笑话不敢去。 秦倩听到后,那叫一个心疼,于是说道:“你莫要怕,阿姐陪你一起去,他们要是敢笑话你,阿姐打掉他们的牙。” 秦安只当是饮酒做乐,谈笑风声。 就没当回事,中途被人支开。 在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秦倩不见了。 慌乱中他从窗户看到有人抬着一个女子上了马车,看模样正是秦倩。 秦安急了,冲出去就追。 不过他体质弱,很快就被甩开了。 第76章 道歉就完了? 好在马车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林轩,待到秦安追过来时,正看到秦倩八爪鱼似的缠在林轩身上。 在看到这场景后,他没有上前靠近,而是观察了一阵就回侯府告状去了。 现在看到秦倩醒来,他担心秦倩真实的情况说出来,哪还敢问责林轩? 秦倩美眸看向秦安,神色有些复杂,不过在思忖了几番后,并没有把实情说出来。 秦守常面色凝重,似是有些逼问的态度:“倩儿,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林轩给你下的药,然后对你欲图不轨?” 秦倩脸上浮现一抹诧异,她没想到秦守常竟然怀疑林轩对自己图谋不轨。 她急忙摇头,声音虚弱的问道:“父亲,你怎么能这样想 ?林轩是我……” 话到嘴边,她回眸看了一眼林轩。她本想说林轩是她弟弟,可突然想到,林轩已经和侯府断绝关系了。 “是林轩救了我。” “秦侯,你听清楚了?是林轩救了你女儿,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周渊声音变得得意,颇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模样。 秦守常脸色难堪,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林轩,可他死要面子,错是错了,但承认是不可能的。 他声音有些冷漠:“怎么可能这么巧?你刚被人绑架,他就出现了?” 听到秦守常这样说,周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秦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林轩伙同他们绑架你女儿?你若是这样说的话,今日你必须给老夫一个说法,要是无凭无据,老夫定会告到陛下面前。” 这次周渊是真的怒了,一开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秦守常就冤枉林轩,而现在秦倩已经说了,是林轩救了她。 秦守常依然这幅嘴脸冤枉林轩。 周渊脾气暴躁,这口气要是能忍,以后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秦倩蹙着眉头,脸颊上带着惊讶之色,显然没想到秦守常竟然怀疑林轩。 “父亲,你冤枉林轩了,真不是他。”秦倩欲言又止。 “不是他?”秦守常冷哼一声:“不是他还有谁?” “是?”秦倩咬着红唇,面露难色,不由的看了秦安一眼。 她性子本就耿直,咬了咬牙说道:“是陆明。” “陆明?”秦守常脸上闪过一抹惊诧。 “你不是素来讨厌这个人?要是他邀请你的话,你根本就不会受邀。”秦守常道。 秦安见隐瞒不住,只能怯怯懦懦的说道:“父亲,姐姐是看在孩儿的面上才受邀的。” 秦守常听到秦安这样说,不由的一怔。 秦安急着说道:“陆明是邀请孩儿的,不过阿姐担心陆明他们欺负我,所以才跟着一起赴宴的。” “既然秦倩是跟着你一起去的,你刚才怎么说是林轩邀请的?”周渊抓住秦安的语言漏洞,问道。 秦安被周渊问的神色慌乱,这种情况下,他无论如何辩解都行不通。 “父亲,我真的不知陆明对阿姐心存不轨,我若是知道的话,决不能让阿姐去赴宴。”秦安红着眼睛,一副受了很大委屈的模样。 秦守常本想严厉的训斥秦安一顿,可看到秦安这幅柔弱的样子,心中不免心疼。 “秦侯,事情原委已经清楚了,你们的家事老夫懒得管,但你诬陷我弟子,这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周渊一副得理不饶人的说道。 秦守常了解周渊的脾气,既然这样说了,不给他一个交代,他是绝不肯罢休的。 到时候告到陛下面前,事情就闹大了。 身为父亲,给儿子道歉,他做不到。 于是他瞪了秦安一眼,声音严厉道:“安儿,给你兄长道歉!” 秦安吓的一个激灵,怯怯的看了秦守常一眼,见对方神色严厉,知道今日是非道歉不可。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林轩面前,咬牙切齿的道:“兄长,刚才是阿弟我误会了兄长,还望兄长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你说不与你一般见识,我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林轩脸上带着冷意。 自从秦安回到侯府,林轩视他亲弟弟一般,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带他结识京城世族公子,亲自教他识字。然而秦安却恩将仇报,频频诬陷他。 曾经的原主不计较,但林轩计较。 他冷漠的眼神落在秦安的身上,迈步走向秦安。 秦安被林轩看的直发憷,身子颤抖不止,本能的后退一步,躲在秦守常的身后。 “父亲,我已经给兄长道歉了,可他?”秦安颤抖道。 秦守常眸子冷彻,伸手拦住林轩:“林轩,安儿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道歉?”林轩声音发冷:“诬陷我,被揭穿后,道个歉就可以了?这污蔑人的成本也太低了。” “秦安诬陷林轩哥哥,你只是让他道歉,也太过分了!”叶玲珑玉颊含怒。 秦守常眸子微凝,看向林轩的眼神多了几分怒意。 “好,那林公子想怎么样?” 秦守常问道。 “跪下道歉。”林轩面色平静的说道。 下跪?秦安满脸的不情愿。 “轩……林轩?”秦倩脸色一怔,可话到嘴边却停下了。 林轩是因为她的事被诬陷,这时候给秦安求情,她张不开这个口。 “父亲,我不是故意误会兄长的。”秦安急着道。 “跪下!”秦守常怒声道。 秦安吓得一哆嗦,双腿噗通跪在地上,脸吓得发青。 “林公子,这样可满意了?”秦守常沉着脸看着林轩道。 林轩沉默不言,而是迈步走到秦安的面前,忽然抬起手,猛的抽在秦安的脸上。 “啪!” 一耳光把秦安的脸都扇白了,秦安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秦守常的心猛地一揪,看向林轩的眼神充满了怒意。 “林轩,你莫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林轩冷笑一声。 “侯爷可曾记得,有一次秦安冤枉我欺负他,你不问真假,在我身上打断了三根棍子!” 周渊在听到林轩这番话后,脸色闪过一抹愤然,拳头猛的握紧,他没想到林轩在侯府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可这些,他以前从未向自己提及过。 第77章 以朋友相处 他要是知道林轩在侯府受了这么多苦,早就让他搬到自家,然后侯府断绝关系。 这样的话,也不会有后面被贬御马监的事发生。 周渊寒着脸说道:“秦侯,林轩和秦家已经断绝关系,以后还请你不要再打扰他。你们秦家养了林轩十八年,但林轩也因为你儿子被贬御马监,咱恩怨两清,互不相欠。” “送客!” 周渊总算知道林轩为何这么决然和秦家断绝了,有这样偏心的爹,以他的性子早就断了。 秦守常脸一阵白一阵青,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赶。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晕死过去的秦安,脸上涌现愤然之色,然后甩袖转身离去。 几个府兵怯怯的对视一眼,然后扛起地上的秦安跟着离去。 秦倩面带急色,想要起身,可是浑身无力。 叶玲珑安慰秦倩道:“秦姑娘,你身上的药劲未过,现在我这里休息一天,明日我命人送你回侯府。” 当天,叶玲珑无微不至的照顾秦倩。 善良的她虽不喜秦倩,主要因为她之前屡次冤枉林轩,不过依然可怜她的遭遇。 幸好林轩救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翌日一早,林轩去叶玲珑这边看了一下秦倩。此时秦倩脸色依旧惨白,如大病未愈。 这也让她平添了几分风流,微蹙的眉头给人一种妩媚妖娆的感觉。 叶玲珑在一旁假装忙活,眼睛时不时观察着林轩。 “轩……林轩,谢谢你,昨天要不是你,我恐怕就遭遇不测了。”秦倩声音难得的温柔了许多,嗓音沙哑,给人一种烟熏嗓的性感妩媚。 “你我毕竟相识,遇到这种事情,我自然不会置之不管。”林轩说道。 “相识?”秦倩听着林轩的话,秀眉忍不住一蹙。 她是林轩的姐姐,可林轩只是说相识,这让她心里有些刺痛。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秦倩惨白的脸颊,带着一抹苦涩笑容。 “随你吧,你想咋地咋地。”林轩也懒得和她客套。 “不管你愿意愿意回侯府,在我的心里,始终当你亲弟弟一般。”秦倩忽然轻声说道。 听到秦倩的这句话,林轩的心蓦然一颤,随后长叹了一声。 可就是这样一个自认为把他当亲弟弟的姐姐,对他的伤害最深。 曾经的秦倩是真的宠着他,可自从林轩回来,她的注意力就全在秦倩身上了。 而秦安偏偏是公绿茶,动辄就掉眼泪,而每当这种情况,秦倩首先责怪的就是林轩。 她理所应当的认为是林轩夺走了秦安这么多年的侯府世子身份,让他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所以受些委屈是应该的。 权当是抵过了。 而原主极其重视侯府的亲情,即便受到再大的委屈都隐忍不发。 直至被贬御马监,他才发现,自己珍视的亲情有多可笑,秦守常为了撇清关系,毫不犹豫的把他从家谱中除名。 他在御马监的三年,侯府从未探望过他一次。 “那这样,你既然不愿意做我弟弟,那就当是朋友,以后你叫我秦倩如何?”秦倩嘴角浮现一抹笑容,眼眸中带着些许灼人的光彩。 叶玲珑听到秦倩的话,小脸立马警惕了起来。 要是秦倩当林轩是弟弟,她倒不怎么担心,可突然以朋友相处了,那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咳咳。 叶玲珑故意咳嗽起来,像是在警告林轩一样。 “还是不必了,我可不想和秦家的人扯上关系。”林轩赶紧转移话题。 秦倩脸色尴尬,也适可而止。 “秦姑娘,你有证据是陆明给你下的药吗?若是要证据的话,我这就禀明父皇,让他为你主持公道。”叶玲珑问道。 秦倩轻轻摇头:“只能说陆明的嫌疑最大,可当时人多,我喝了一杯茶,就神志不清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了。” “而且,就算有证据,陆明也不会承认的。” 陆明是个好色之徒,早就垂涎秦倩的美色,当然还有秦倩侯府千金的身份。 陆家是京城五大望族之一,祖上出了两个尚书。 只是到了陆明这一代,陆家反而衰落了。 除了陆渊身居要职,陆家子孙没几个成器的,如今陆九渊年事已高,皇上早就想卸磨杀驴了,时不时的暗示陆渊,你年纪不小了,该退位让贤了,陆渊每次都装糊涂。 可陆渊心里清楚,装一次糊涂可以,但装一辈子是不可能的,随着身体年迈,他这个位置早晚要让出去。 可族中子弟都不成器,他想提拔都难。 最后陆家想到了平西侯府。 秦倩是平西侯府千金,要是能与侯府联姻的话,或许可以巩固陆家在朝堂上的地位。 陆明疯狂追求了秦倩多年,可秦倩压根就不喜欢他。 所以他才想出这种脏法子,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秦家碍于颜面,一定不敢声张,自己就能迎娶秦倩。 只要能娶到秦倩,陆明就是陆家子弟第一人,整个家族都会为围着他转,为他的前途铺路。 “陆明的爷爷是刑部尚书,位高权重,没有确实的证据,父皇也不能随意处置他。”叶玲珑无奈的说道。 “陆家掌控着京城的盐铁,就算没有陆渊,陆家的势力也举足轻重。”林轩说道。 北乾皇室的地位并没有想象那般稳固,三十年前,北乾曾出现过一次动乱,数十万被压迫的百姓揭竿而起,反抗朝廷,大军几乎打到京城。 最后皇室迫于压力,只能允许各地乡贤自筹军队,镇压平乱。 之后叛大军成功被镇压,但北乾却多了几个拥兵自重的藩王,一些世族笼络各地乡绅,手中大军多则数万,少则数千。 皇室根本就不敢收回兵权,因为只要你敢下令,这些拥兵自重的藩王,世族就会举起清君侧的大旗。 可以说,现在的北乾,其实就是世族与皇室共天下。 一些有名望的世族,族众数万,他们不但垄断着朝廷的官职,更是垄断北乾各行各业的生意。 秦倩面色清冷,咬牙说道:“陆明这个人我自会处理,不必惊动圣上。” 听着秦倩的话,林轩微微一怔,他知道秦倩的性格,她绝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第78章 谈判成员 秦倩被绑架的事并未传开,不过陆家却意外死了几个人,其中就有陆明的心腹。 这是侯府在警告陆家。 陆家死了人,但不敢声张,他们知道是侯府杀的人,可没有证据,只能忍下这口气。 陆渊得知消息后,狠狠的鞭笞了陆明一顿。 让他禁足在家中。 陆明后悔不已,他是陆渊的孙子,但不是唯一的孙子。陆渊有三个儿子,陆明是陆渊二子所生,并非陆家嫡长子。 这也是为何陆明出此下策,给秦倩下药的原因,只有娶了秦倩,他才能被陆家重视。 只可惜这次弄巧成拙,不但没有生米煮成熟饭,反而彻底得罪秦家,这样一来以后陆家的子弟再想追求秦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这件事秦家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一查到底,给陆明提供媚药的一个帮派受到牵连,帮派四十多人,无一幸免,全部意外死亡。 侯府的底蕴还是在的,哪怕是京城的负责巡捕武侯铺,得知这件事,也只能极力压下来,不敢把事情闹大。 秦倩在周府只休息了一日,便回了秦家,自从这件事,她对秦安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几分。 虽说这件事秦安并没有参与,不过他既然知道秦倩讨厌陆明,还利用秦倩对他的关心,让秦倩参加宴会。 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秦安有多自私。 秦安回到侯府,被秦守常严厉训斥了一顿,这一次秦倩没有向秦守常求情。 秦安回来这几年,整个秦家对他太纵容了,以至于秦安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他做错了什么,只需要挤几滴眼泪。 怯怯的说一声我错了,整个侯府的人都会立马原谅他。 而秦倩这几天想了许多事,她发现这些年侯府的确亏欠了林轩许多。 虽说他替秦安享受了十几年的富贵,可这些年林轩为侯府立下不好功劳。当年秦守常被赤戎大军围困,要不是林轩率兵支援,秦守常以及侯府几万大军,多半会全军覆没。 可以说没有林轩,就没有现在的侯府。 “你明知陆明对你姐心怀不轨,竟还让你姐姐过去,你是何居心?”秦守常愤怒的训斥着秦安。 秦安吓得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眼神不时看向一旁掩着心窝的季春瑶。 季春瑶看着楚楚可怜的秦安,心里那叫一个难受,忍不住开口劝道:“老爷,倩儿也没事,安儿又不是故意的,你训也训了,罚也罚了,就让安儿起来吧?” “他身子弱,已经跪了一炷香了。” 秦守常面色阴沉,听着季春瑶的话,登时怒由心生。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罢了,这就受不了了,当初林轩犯错,可是跪了一夜!” 秦守常这句话落音,祠堂里几人忽然一静。 秦倩眉头微微一蹙,脸上浮现一抹自责,那时的林轩虽然孝顺,但性格耿直,被冤枉的时候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秦倩不是不疼林轩,只是每次她训斥林轩的时候,林轩总是顶撞他。 如果林轩能像秦安一样,向她撒个娇,服个软,她也不会过分责罚林轩。 提到林轩,几人都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尤其是秦守常,他无力的坐在座椅上,看向秦安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若是秦安有林轩一半的能力,他就知足了。 只可惜,秦安连林轩十分之一的好都没有。 “侯爷,安儿能和轩儿比吗?安儿从小受了多少委屈?他身子骨弱,也不是他的错,那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有照顾好他。”季春瑶红着眼睛,抹着眼泪说道。 “倩儿,你帮你弟弟求求情?” 秦倩眉头微蹙,脸上浮现一抹复杂之色,不过却一言不发。 “只是跪了一炷香而已,哪里就死了?”秦守常寒着脸道。 “必须跪足一夜,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让他起来。” 言罢,秦守常甩袖离去。 “阿娘,女儿身体不适,先回房间休息了。”秦倩淡淡的说了句,也起身离去。 秦家祠堂内,只留下季春瑶和秦安二人。 秦守常不发话,季春瑶也不敢让秦安起来,只能好生安慰他:“安儿,你听你爹的话,好好跪着,娘给你拿个垫子,这样舒服些。” 就这样秦安跪了整整一夜,他心都要凉了,自从他回到秦家,这是他受到的最严重的惩罚,以前及时再打的错,也不过是禁足几日。 而且秦安渐渐发现,侯府的下人看待他的目光都变了,少了些敬畏,多了几分鄙夷。 为了讨好陆明,不惜出卖自己的姐姐,这在任何家族都是令人不齿的。 赤戎使臣的病养好了,谈判开始了。 谈判的事情由礼部的谢书铭张罗,叶君义钦定了谈判的成员。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林轩也是这次谈判成员之一。 只要原因是,曾经赤戎大军围困秦守常的时候,林轩率领一支孤军,重挫赤戎大军,以极低的代价将秦守常营救出来。 陛下亲自定的人员,林轩虽不情愿,但不得不参加。早饭后,林轩穿上七品武官朝服,身姿如松,剑眉星目,看的叶玲珑小脸微红。 “林轩哥哥,你穿上这一身官府,果然俊朗照人,这次和赤戎谈判,定会占据上风。”叶玲珑红着脸蛋夸赞道。 林轩冲着叶玲珑一笑:“还是公主眼光好。” 周渊笑着说道:“别嘚瑟了,这次谈判,你要是给大乾丢脸了,我鞭子决不轻饶。 “老师放心,林轩定不辱命。”林轩说道。 说完,林轩出了周府,李麟虎亲自护送林轩来到外宾馆,谈判就在这里进行。 刚到门口,就被士兵拦下来。 “来人止步,谈判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兄弟,我家少将军是来参加谈判的。”李麟虎瞪着眼睛说道。 那卫兵打量林轩几眼,脸上浮现一抹鄙夷之色:“七品武将也能参加谈判?你叫什么名字?” “林轩!”林轩说道。 听到林轩的名字,几个守门的卫兵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叫来主官,耳语一番。 主官仅是扫了林轩一眼,脸上浮现怒意:“这次谈判由礼部主持,参加的人员都是六部成员,武将只有金校尉一人,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那主官连名单都不看,就直接咬定自己不在谈判成员之内。 “你要不要看一下名单?”林轩说道。 第79章 林轩被金珂抓了 “这次参加谈判的武将,只有金将军一人,你一个七品校尉想混进谈判场所,我看你是别有用心,再不走的话,休怪本官不客气。”主官一甩衣袖,头也不回的进入外宾馆。 “听到没有,谈判重地,岂是你说进就进的?再不走开,我就叫人抓你了。” 卫兵满脸嫌弃的说道。 旁边的几个卫兵也跟着笑了起来,李麟虎气挥拳要打人,不过被林轩给拦住了。 “何人在此喧哗?”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门口的卫兵听到这声音,顿时身子绷直,面色肃穆,脸上不敢有丝毫轻视的表情。 来人正是金珂。 他跟着一个穿着红袍的官员走过来,官员只是随意的撇了一眼林轩,便冷笑一声进入外宾馆。 显然是认出了林轩,若是以前,他官员看着侯府的面子上,起码会和颜悦色的打声招呼。 现在林轩与侯府断绝关系的事情闹的人人皆知,没有了侯府世子这一层身份,他才懒得搭理林轩。 “金校尉,这个人硬说自己是来参加谈判的,属下正在赶他走。”一个士卒弯腰低头,十分恭敬的说道。 金珂目光轻蔑的打量着林轩,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一个御马监的奴隶,也想参加谈判,是来让赤戎人笑话吗?” “与赤戎谈判是国事,个人恩怨咱们先放一边。”林轩说道。 金珂凝视着林轩,突然嘲弄的一笑:“参加谈判的成员,要么是朝中的重臣,要么像我一样可以威慑赤戎,你算什么东西,谁瞎了眼让你参加的?” 林轩本就不想参加这场合,既然金珂这样说了,林轩索性一摆手:“记住你说的话,滚去威慑你的赤戎吧。” 说着转身就走。 金珂冷酷一笑,目光闪过一抹寒光:“谈判重地,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我怀疑你是赤戎的奸细,在谈判结束之前,还是先抓起来吧。” 李麟虎闻言,直接挡在林轩的身前,目光冷森的盯着几个士兵。 士兵得到金珂的命令,纷纷拔出腰刀,向着林轩围拢过来。 “林轩,你要是敢抵抗,我可以立即诛杀你。”金珂刚毅的脸上浮现一抹狡诈,他等着林轩还手,这样他就有借口杀了林轩。 林轩拍了拍李麟虎的肩膀,淡笑道:“你没看到人家急着给我们定罪?让他抓,有他后悔的时候。” 金珂命人抓了林轩,把他关在外宾馆的柴房。 金珂斜睨着眼睛扫了林轩一眼,对着两个负责看守的士兵低声说道:“你们两个好好教训一下他,若是谈判结束,你们从他的嘴里审不出什么东西,唯你们是问。” “是,金校尉,我们有的是手段让他招供。” 两个士兵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个士兵都是辽东军出身,完全听命于金珂,他们不认识林轩,只是看着林轩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软柿子。 金珂心情愉悦的走了,期望谈判结束后,看到林轩凄惨的求饶。 外宾馆内,谈判双方的人陆续到来。 赤戎国师司马无奸,带着拓跋山和拓跋力,还有几个赤戎部落的勇士。 北乾这边,负责谈判的则是大乾宰辅,张逸辅。 还有十几个六部成员,金珂一身戎装,腰间挂着一把金刀,在一队威风凛凛的侍卫护送下出面。 箕子国的王子李政赫也在陪同人员之内。 自从上次被林轩教训了一顿后,林轩就再也没有在国子监见到他。 “人到齐了,可以开始谈判了。”金珂恭敬的说道。 张逸辅微微点头,然后向着身边的谢书铭问道:“谢尚书,你对一下名单,看看有人缺席么?” 金珂笑着说道:“宰辅大人,我刚才认真数了一下,人数是对的,不会出差池。” 不过组织谈判的是礼部的谢书铭,他的手里有陛下拟定的名单。 “事关谈判大事,不容有失。咱们作为东道主,理应先到,不能让赤戎找到借口。” 谢书铭对照了一遍名单,眉头不由的一蹙:“宰辅大人,缺了一个人。” 张逸辅面色一沉,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如此重要的事情,谁缺席了?” 谢书铭面色为难的说道:“林轩还没有到。” “林轩?”张逸辅眉头一凝。 金珂的心咯噔一跳,林轩真的在名单之内? 金珂急着道:“谢尚书,林轩不过是御马监的奴隶,带罪之身,怎么能参加谈判?” 谢书铭闻言,脸上浮现一抹不爽,他是周渊的学生,林轩的师兄,心里还是向着林轩的。 他声音不悦的说道:“陛下早就恢复了林轩的职位,你却说他是戴罪之身,是何居心?” “是啊,谈判这等事有我们在就行了,林轩来不来并不重要。“一个户部的官员说道。 “林轩目中无人,谈判这等重要的事情,竟然迟到,一点都不把宰辅大人放在眼里。” “谢尚书,你和林轩同出师门,林轩是你的师弟,你就没有提前通知他吗?”一个宋姓官员阴阳怪气的说道。 张逸辅眼看众人吵了起来,脸色一沉:“谈判这么大的事,怎可儿戏,谢书铭,你亲自去叫林轩过来。” 张逸辅发怒,在场的人都即若寒蝉。 金珂偏偏是个头铁的人:“张宰辅,林轩出身低微,又曾是御马监的奴隶,何德何能参加谈判?谁瞎了眼,硬是把他塞到谈判名单里的?” 金珂看来,林轩能出现在谈判名单里面,一定是谢书铭看在周渊的面子上,硬塞的。 刑部左侍郎一看金珂出头,立马附和道:“金校尉说的对,林轩虽在名单之上,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不来都不影响今日的谈判。” 两人心思都一样,认为林轩是周渊为了给学生贴金,才让谢书铭塞进去的。 张逸辅当了三十年的宰辅,朝堂上的争斗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刑部左侍郎是陆家的人,而陆渊和谢书铭一向不和,他们就是想趁此阴阳谢书铭徇私。 不过张逸辅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林轩可不是谢书铭塞入名单的,而是陛下亲自拟定的。 而且是后面临时加进去的,知晓的人并不多。 “哎,谢尚书有心提携晚辈,没想到他竟然不争气,辜负了谢尚书的一片好心,算了,他也不是要紧的人,咱们还是先商议谈判的事宜吧。” 谢书铭叹了口气:“诸位大人误会了,并不是我想提携林轩,要不是陛下亲自要他参加谈判,我也懒得操心。” 张逸辅脸色冰寒,金珂和在场的谈判官爷都面面相觑,七品校尉小的不能再小的官职,在这些帝国巨擘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可陛下钦定,那意义就不同了。 第80章 杀人灭口 “林轩曾率三千轻骑,于万军丛中救出秦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陛下才让林轩参加谈判,诸位要是觉得我大题小做,那也不必等林轩。张宰辅,你意下如何?”谢书铭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 张逸辅脚如钉子一般钉在地上,寸步未动。 金珂的脸色也难堪到了极点。 林轩现在虽然只是七品武官,但他曾经可是为北乾立下赫赫战功的。 经过谢书铭这么提起,众人才想起来,当初秦守常深陷赤戎大军包围,危在旦夕。是林轩带着一支孤军,深入草原腹地,灭了几十个赤戎部落,还生擒了赤戎单于的叔叔,逼的赤戎不得不回防。 这一战不但救出秦守常,更是将赤戎大军的入侵北乾的节奏打乱。 众人只记得林轩被贬御马监,差点忘了他曾经的功绩。 和林轩的功绩相比,金珂在辽东的那点战功微不足道。 金珂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感觉,他整个人都麻了,刚才咄咄逼人的刑部左侍郎,险些晕倒在地。 金珂恨不得把头埋在裤裆里,让众人忘了他在说什么,刚才他竟然说陛下眼瞎? “谢尚书,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金珂声音颤抖的说道。 “金校尉,林轩当年威震漠北,你又不是不知道,还需要我提醒?”谢书铭没好气的说道。 张逸辅面色微沉:“林轩也太胆大了,陛下交代的事情,他竟然不放在心上,这么迟都不来。” “快去派人催一催。” “宰辅大人,我刚好像看到林轩了,说不定他就在附近。我去寻一寻。” 金珂说完就迫不急的向着外宾馆外面跑去。 与此同时,临时关押林轩的柴房内,两个笑嘻嘻的士兵,别有深意的打量着林轩。 然后扭了扭脖子,阴声怪气的说道:“都怪你得罪了金公子,休要怪我们心狠。” 其中人色眯眯的看着林轩,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说道:“给老子跪下,待会老子往里嘴巴里塞什么,你就吃什么,你要是敢反抗,老子保证你屁股开花。” 林轩听的一阵反感,这货竟然是个玻璃。 “兄弟,你赶紧的,这可是曾经的秦家世子,你是捡了大便宜了,哈哈,以后有的炫耀了。” 两人根本没有把李麟虎和林轩放在眼里,他们看林轩斯斯文文的,李麟虎一副憨厚模样,一看就好欺负。 “哈哈,小白脸,你就尽情享受吧。”一个士兵舔了舔嘴巴,向着林轩逐渐靠近。 李麟虎恶心的不得了,不等士兵脱下裤子,就如同猎豹一般,朝着裤裆一脚,登时那士兵发出凄惨的叫声。 第二个士兵反应过来,急慌的拔刀,却被李麟虎一脚揣在胸膛,肋骨断了七八根。 这时,金珂满脸急色的冲了进来,看着惨嚎的两个士兵,二话不说,拔出金刀,抹断了两人的脖子。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点犹豫都没有。 两具尸体躺在地上,金珂这才松了一口气。 杀了这两人,也算是灭口了。 “林轩,张宰辅让你过去,一同参加谈判。”金珂用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林轩看着被金珂抹了脖子的两个士兵,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连自己的属下都痛下杀手,这样的人冷血至极。 他脸色平静,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金珂急着杀人灭口,说明他怕了。 现在别说张宰辅,就是皇帝老子来了,都没用。 “我突然觉得这里挺舒服的,谈判的事情,有金校尉在就行了,我就不参与了。”林轩双手一伸,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金珂恨不得一刀劈了林轩,可林轩是陛下钦点的成员,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金珂依旧是蛮横的发号施令:“林轩,国事当头,你竟然不分轻重?本公子亲自请你,你别不识好歹。” 金珂摆出一副法外施恩的样子,要不是本公子看在国事的份上,岂能绕了你? 你还不赶紧感恩戴德,给本公子磕头道谢? 林轩轻蔑的笑了,刚才不顾忌国事,现在顾忌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天不给好处,他绝不走。 “与赤戎谈判,那是金校尉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想抓就抓,想放就放?”林轩摆出一副决不罢休的架势。 张逸辅等人的脚步渐近,金珂的脸上的焦急之色一闪而逝。 “林轩,你不要过份,今日你顶撞的我事,我不追究你就是了。”金珂说道。 林轩算是确认了,金珂就是养尊处优的孩子,习惯了高高在上。 抓了自己,居然还要原谅自己。 “我还得磕头道谢不成?” 脚步声越来越近,金珂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他急抓着林轩,声音强势的说道:“林轩,你今天走不走,之前的事情,你要是敢说一个字,我让你……” 还敢威胁我? “杀人了,金校尉要杀人灭口了。”林轩张口大喊道。 这时张逸辅已经带着官员过来。 “金珂,你想干什么?”张逸辅厉声喝道。 刚才金珂第一个冲出去找林轩,这群老狐狸就知道有事,于是问了一番看守外宾馆的士兵,这才知道林轩已经来了,不过被金珂抓起来了。 张逸辅和谢书铭都知道,金珂和林轩有恩怨,看着金珂急着冲出去,说明金珂之前已经让人在折磨林轩了。 这才赶着去救人。 张逸辅和六部的官员,年龄都不小了,稀里哗啦的往外跑,累的大口喘气。 林轩可是陛下亲自点的谈判成员,要是出现什么意外,他们担不起。 张逸辅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的情况,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金珂的手里拿着金刀,一只手还抓着林轩。 “金珂,你疯了不成?林轩是陛下钦点的成员,你竟敢动他?” 谢书铭义愤填膺的喝道。 金珂懵了,他这才发现,现在的动作的确像是杀人灭口。 “我,我没有要杀林轩。”金珂急慌的抽回刀,解释道:“我是来救林轩的,这两个士兵以下犯上,竟敢挟持林轩。我是来救他的。” “哼。”张逸辅冷声一声,这借口也太勉强了。 不但张逸辅不信,在场的老狐狸都不信。 不过看到林轩没事,张逸辅也松了一口气。 金珂是百口莫辩,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一样。 张逸辅跑到林轩的面前,大喘气的问道:“林轩,你没事吧?” 第81章 你们想造反? “张宰辅,国事要紧,谈判的时间快到了,此事切不可张扬,莫要让赤戎使臣笑话。” 林轩面色严肃的说道。 张逸辅听着林轩的话,神色不由的一怔。 这才是为国为民的好孩子,面临金珂的持刀威胁,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报仇,而是怕赤戎人知道了,取笑大乾。 “你受委屈了。”张逸辅语气深长的说道。 六部的官员也纷纷点头附和,夸赞林轩识大体。 金珂气懵了,这不对劲,刚才林轩可是口口声声,国事与他无关! 而且一直以来,他是军中年轻一辈第一人,长辈无不对他夸赞。 现在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多少有些失望。 “金珂在谈判之际,持刀杀人,先捆起来,听候发落。”谢书铭厉声道。 在外宾馆把守的士兵都是辽东军,他们听到谢书铭下令捉拿他们的少将军。 一个个皆是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动手的。 兵部的官员一看,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天子脚下,所有的兵都得听命于皇权。 现在让他们捆了金珂,这些辽东郡竟然不听命令。 张逸辅语气冰冷:“好一个辽东军,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朝廷?” 说完张逸辅一甩袖子走了。 林轩一看,嘴角浮现一抹笑意,高,真是高,看似张逸辅一副不追的样子,实则是把难题推给了兵部。 这下子可把兵部的官员急坏了,兵部员外郎张乾怒吼道:“你们想造反不成?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不管你们是哪里的兵,在京城就要听兵部的。” 可现在张逸辅发话,辽东军不听命令。 这事可轻可重,轻了可以说辽东军刚到京城,不习惯新令,重了就是辽东军藐视朝廷。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宰辅大人下令?”张乾道。 这些辽东军相互对视一眼,这才试探性的看了一眼金珂,象征性的把绳缰松松的绑在身上。 张乾扫了一眼一旁的谢书铭,脸上充满了愤怒,这哪里像是捆绑? 他咬了咬牙,当即下令:“来人,把守卫外宾馆的卫兵全部除斩!” 金珂吓了一跳,守卫外宾馆的辽东士兵足足有五十多人,而且都是金珂的心腹,要全部杀了? “大人,他们都是辽东精锐,万万杀不得。”金珂赶紧求情道。 林轩一听金珂求情,脸上浮现淡笑。 张乾要斩杀这些辽东军,实则是想保金珂,毕竟这等不听命令的士兵,朝廷是不可能让他们活着的。 但金珂却为他们求情。 金珂是辽东王的义子,现在重罚守卫的辽东军,这样的话陛下就不好再罚金珂了。 可如果现在不处置,等着让陛下处置,那就是雷霆之怒了。 张乾勃然大怒,直接调了新的卫兵,金珂安排的五十个辽东军,全部除斩。 金珂吓的瑟瑟发抖,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只是将士不听号令而已,怎么全杀了? 张乾下令将五十多个辽东军斩了后,一咬牙追上张逸辅。 “宰辅大人,你看这样处理可以么?他是辽东王的义子,看在辽东王的面子上,只能大事化小。”张乾一脸为难的说道。 辽东王手握重兵,对大乾的影响举足轻重,这次要是重罚金珂,辽东王定会觉得朝廷是在借机敲打他。 张逸辅很是不悦:“张乾,你可记得自己的身份?” 一句话让张乾一怔,瞬间一股寒意席卷心头。 他是兵部的人,此时竟然为一个藩王的义子求情! “张宰辅,下官一时嘴拙,绝不是维护金珂的意思,只是现在辽东王雄踞辽东,这个时候重罚他的义子,他会心生不满,恐生祸患。” 张逸辅老而弥坚,当了三十多年宰辅,自然不想把事情闹大。 “杀了这些辽东军,权当是给金珂一点教训,不过林轩是周老的学生,就算他不计较,你觉得周老会不计较?”张逸辅说道。 听到周渊,张乾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以周渊的脾气,要是知道这件事,岂能善罢甘休? “金珂,还不赶紧给林轩道歉?”张乾向着金珂喊道。 众目睽睽之下,金珂的脸憋的通红,让他给林轩道歉? 此时已经有官员给他说明利害关系,加上一下子杀了五十多辽东军,事情比他想想的严重的多。 看来,今天不给林轩道歉,这件事是过不去了。 “林轩,此事皆因你挑衅我在先,我才命人将你暂时关押,如今五十余辽东将军因此丧命,你该满意了吧?” 金珂态度冷硬的说道。 林轩听得眉头一凝,这哪里像是道歉,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宰辅大人,国事要紧,我和金珂的个人恩怨先放一边,我们还是赶紧谈判去吧。”林轩面色平静的说道。 众人听着林轩的话,都被他的大度所打动。 张逸辅也满意的点头:“这孩子就是懂事。” 不过林轩的师兄谢书铭却一脸的不信,他知道林轩的脾气,这件事绝不会罢休。 “林轩说的对,莫要让赤戎的使团笑话,赤戎的使臣已经到了,我们先去谈判,别让赤戎等急了。” 张乾趁机说道。 张逸辅点了点头,能大事化小,自然是最好的。 金珂冷硬的看了林轩一眼,嘴角带着轻蔑之色,仿佛在说,算你识相。 众人整理朝服,向着外宾馆赶去,而林轩却冷笑一声,甩手朝着外宾馆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轩,外宾馆在这边,你这是作甚?”谢书铭故意问道。 “各位大人,谈判这等大事,有金校尉在就行,我林轩身份卑微,就不自取其辱了。”林轩直接撂挑子。 林轩可是唯一一个陛下亲自定下的谈判人人员,他要是不参加,众人哪里敢说话? 林轩的职位不高,但偏偏是陛下定的,他不在场,那就是藐视陛下。 张乾急着追了上去,拉住林轩的胳膊:“林轩,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谈判事大。” 林轩甩开张乾的手说道:“张大人,你也看到了,金珂视我如仇,我若是在,恐会影响金校尉发挥。” 第82章 三万两 林轩的态度很明显,金珂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就自己谈去吧。 “林轩,国之大事,切不可因个人恩怨耽误了,陛下让你过来,是念在你曾经深入漠北,可以威慑赤戎人。”张逸辅急着说道。 “你放心,此事过后,我定会让金珂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张逸辅身为北乾宰辅,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叶君义虽然没有明说让林轩参加和谈的原因,但点名让他参加,一定是有原因的。张逸辅能在北乾朝廷上纵横数十年,陛下这点心思他还是猜的透的。 “宰辅大人,我不参加,正是为了国事,金珂视我如临大敌。我若是参加,万一金珂为了报私怨,中了赤戎人挑拨之计,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有我退出,金珂校尉才能一心对外。” 林轩认真的说道。 张逸辅听着林轩这一番,感动得是热泪盈眶,看看,这才是忠君爱国。 为了不影响谈判,他宁愿舍弃自身荣辱。 张逸辅的目光不由的转向金珂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金珂,你给我滚过来。”张逸辅冷着脸说道。 金珂脸色微变,张逸辅冷冽的语气让他有些气恼。 他可是北乾年轻一辈,军中第一人,又是辽东王的义子,君臣对待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只是张逸辅是当朝宰辅,他的话,金珂不敢不听,只能满脸不情愿走过来。 “跪下,给林轩道歉。”张逸辅怒声道。 金珂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张逸辅。 他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宰辅大人,金珂的义父是辽东王,而且为国拱卫边关,怎么能如此羞辱他?” “宰辅三思。” 六部官员纷纷求情。 “荒唐,两国谈判,金珂擅自把陛下钦定的谈判人员关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张逸辅面色严肃的说道。 这种事情就是可大可小,全看怎么发挥。 轻了就是个人恩怨,重了就是目无君上,甚至可是说私通外敌。 张逸辅的话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金珂吓得身体哆嗦不止,这才意识到刚才斩杀五十几个辽州士兵,已经是对他法外开恩了。 要是真的较真起来,他的人头都不一定保得住。 六部官员皆是反应过来,在这种情况下把陛下钦点的谈判人员关了起来,的确有私通赤戎的嫌疑。 张乾等人确切的感受到宰辅的官位,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在多说一句。 金珂也脸色苍白,但男儿膝下有黄金,今日要是给林轩下跪,以后他还怎么在京城抬得起头? 还有什么颜面见叶不染? 他当即头一甩,宁死不屈的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让我给他下跪,毋宁死!” 谢书铭眉头一凝,对着张逸辅说道:“宰辅大人,金珂校尉宁死不受辱,不愧是真豪杰,不如成全其美名,从此我大乾又多了一个可歌可泣的典故。” 金珂开始还以为谢书铭是在夸他,脸上不由的洋洋得意,听到后面才知道谢书铭是要他死。 林轩一听,回头看了一眼谢书铭,不愧是他师兄,明里暗里向着他。 金珂心急如焚,他刚才慷慨激昂的话,不过是一时意气,以为张逸辅不敢杀他。 现在见谢书铭和六部官员都不给他求情,心底不由的慌乱起来。 林轩不在乎金珂死不死,也不在乎他跪不跪,除了出口恶气别无他用。 于是他转而说道:“刚才金校尉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就是不知道金校尉的膝盖值多少钱?” 金珂闻言,大声地说道:“三千两。” 林轩不屑一顾的冷笑:“我还以为金校尉的膝盖有多贵,原来只值三千两银子,不如这样,我给你六千两,你给我跪两次。” 金珂脸色铁青,咬牙道:“一万两。” 林轩脸上带着嘲讽之意:“别说我敲诈你,一百两,以后天下皆知,金校尉的膝盖只值一百两银子。” 金珂被气昏了头,立马咬牙说道:“三万两。” 在场的官员眼皮直跳,同时对金珂大为失望。成大事者,能伸能屈,而林轩只是几句话就让金珂乱了分寸,这样的人如何统领大军? 林轩见差不多了,再多金珂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果然,金珂将军的膝盖价值万金,成交。” 林轩还不忘多夸了几句。 三万两银子,许多官员一生的俸禄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张逸辅趁热打铁说道:“既然如此,我就给你们做个见证,若是金珂敢反悔,我绝不会放过你。” 既然林轩不在追究,张逸辅自然也不想多事,谈判事宜才是大事。 等众人返回外宾馆的时候,赤戎使臣早已经等候半个时辰。 双方一阵寒暄后,司马无奸摊开一张羊皮,开始谈起了条件。 “想要休战,必须给我们两百万石粮食,十万石粗盐,二十万石茶叶,而且不可以阻碍双边的贸易。” 听到司马无奸狮子大开口,张逸辅的脸色瞬间冰寒起来,本以为双方需要周旋一下,才会提条件。 没想到赤戎人开门见山,一点面子都不给。 “无耻蛮夷,简直是痴人说梦。”张乾身为兵部的人,率先表态道。 拓跋山双手抱胸,一脸蔑视的看着张乾:“弱小的乾人,注意你的语气,在我们赤戎人面前,你们没有资格谈条件。否则的话,我们就派兵攻打你们。” 林轩坐在最后面的角落,依然能够闻到腥臭的下水道味。 双方很快就争吵了起来,场面之激烈,语言之粗鄙,简直不忍直视。 而且争论的点飘忽不定,一只争吵到下午,双方才停歇。 然后喝了几杯茶,又吐沫横飞。 直到天都黑了,双方都没有挣出个所以然。 总之:双方展开了诚挚的交流,交流是有益的。 第一日的谈判结束,谢书铭和林轩并肩而行。 “林轩,你也太黑了,三万两银子。”谢书铭笑着说道。 林轩一摊手:“我本想着敲他几千两银子就行了,没想到他本事不怎么样,气性倒这么大。” 第83章 流言蜚语 “对了,陛下为何让你过来谈判?”谢书铭疑问道。 虽说林轩当初带着三千铁骑深入漠北,屠了赤戎几十个部落,但他刚刚恢复官职,陛下不可能这么快就重用他。 林轩思索了一下,将那日和叶玲珑一起给赤戎使臣治病的经过说了一遍。 谢书铭眼前一亮:“竟还有这回事?你应该早点和我说才对。” “本就是一些小事,我也没当回事。” 林轩笑着说道。 两人各自回去,第二天谈判继续。 谈判前期,双方就是吵架,逐渐的试探对方的底线。 “懒的和你们这些两脚羊争辩,有本事咱们战场上见真章?”拓跋山吵不过北乾的文臣,气急败坏的说道。 兵部的张乾不甘示弱:“我大乾怕你不成,我们金校尉在,有本事和他比划比划!” 金珂有了用武之地,神色多了几分得意,手按着腰上的金刀。 林轩这才知道,金珂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张逸辅依然让他参加谈判的原因。 原来是用来侮辱赤戎的。 拓跋山恼羞成怒,目光看着金珂腰上的金刀,这可是赤戎单于赐给最心仪的女婿的,不料却被金珂一箭射死,金刀也被缴获。 这是赤戎的奇耻大辱,拓跋山拿出一张带血的披风,扔在谈判章前。 “这是北乾大将韩道源的披风,韩将军的尸首早就被草原上的狼崽子啃光了。” 兵部员外郎张乾一拍桌子,呼啦啦几个与赤戎交战过的将领进来。 “我幽州铁骑所向无敌,打的赤戎不敢南下牧马。” “就你们幽州也配,幽州唯一的马场早就是我们赤戎的了。”赤戎使臣怒吼。 双方吵的是不可开交,嗓门喊的越来越大,整个谈判宛如菜市场一般。 金珂刚毅帅气的脸上带着一抹高傲,故意将手里的金刀放在显眼的位置,然后轻蔑的扫了林轩一眼。 声音讽刺的说道:“林轩,这金刀是单于女婿的,足以灭赤戎的气焰,而你不过是御马监的一个奴隶,拿什么和我抢女人?” “今日你设计坑我,这个仇来日我定会十倍奉还。” 说到最后,金珂的语气十分凶狠,已经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林轩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把金珂当回事。 两人既然已经结仇,还不能让人家骂两句? 不过金珂口中的女人,林轩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是一个虚弱至极的女人罢了,和叶玲珑比起来,直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吵架就是相互试探。 林轩则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根本就不参与进来。 这样惹得不少人的不满,陛下派你过来,是念在你曾经深入漠北,可以以此威慑赤戎。 可你却一言不发? 金珂却春风得意,面对赤戎使臣,他是据理力争,赢得不好人的好感。 毕竟这几年,与赤戎的交战中,也就辽东军有些战绩。 能在谈判桌上给大乾争脸的,也只有金珂这个辽东军少将军。 谈判的时候,辽东军就是最大的底气。 张逸辅极为露脸,辽东军的人更是得意万分,恨不得横着走。 金珂成了谈判的团宠,就连张逸辅都对他刮目相看。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张逸辅特意让金珂坐在他的身边,以示器重。 慢慢的谈判团里出现了流言蜚语。 “堂堂辽东军少将军,却遭到小人坑害,赔了几万两银子。”一个朝臣忍不住叹息道。 “这世道就是如此,在谈判席上金珂为大乾据理力争,哪像某些人,就如同泥胎木偶一般,毫无用处。” 他们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不过任谁都知道他们说的是林轩。 “当年他带着三千铁骑深入漠北,我觉得这战功很有可能是假的,不然的话赤戎人怎么不怕他?他不敢在赤戎使臣面前提起,应该是怕被揭穿。” 这些官员肆无忌惮,完全不顾不远处的林轩和谢书铭。 反而时不时的怒目而视。 林轩面容懒散,对这些流言视而不闻。 他没有和赤戎使臣争执,那是因为他懂得一个道理,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以前的军功再大,也不可能让现在的敌人屈服。 “林轩,现在都怀疑你以前的战绩是假的,不能这样任由他们造谣。”谢书铭急着说道。 林轩淡然一笑,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无妨,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吧。” 谢书铭知道林轩的性子,不由的疑问道:“林轩,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行动?” 林轩神秘一笑,点头承认:“不瞒师兄,的确有行动。” 谢书铭听到林轩这番话,终于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那行,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师兄说。” “暂时不麻烦师兄。”林轩笑道。 林轩在等待时机,等到自己出手的时候,这些跳梁小丑自然就闭嘴了。 林轩越是没有解释,这些造谣者越是认为自己猜的是真的,反而传播的更肆无忌惮。 短短几日,已经传的人尽皆知。 以至于他每次前往外宾馆的时候,守门的士兵都会翻白眼。 在他进去后,还不忘小声的阴阳怪气:“顶着谈判官员的头衔,一句话都不为大乾说,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收了赤戎的银子。” 谣言传到皇宫,叶君义气的拍桌子。 “这个林轩,太不像话了,朕如此重用他,他却在谈判场上一句话都不说。” 周渊眉头一凝:“陛下,林轩行事稳重,他这样做,一定有原因的,陛下莫要急于定罪。” 叶君义气的不轻,要不是叶玲珑频频在自己面前为林轩说话,他本打算重用林轩,没想到林轩竟然不珍惜这次机会。 叶玲珑听到流言蜚语,也早早的进宫,见父皇动怒,她急忙解释道:“父皇,我相信林轩哥哥不是这种人,距离最终的谈判还早着呢,这个时候惩罚林轩,赤戎会笑话的。” 听到叶玲珑这样说,叶君义阴沉的脸色舒缓了许多,叶玲珑说的没错,现在最终的结果还没出来,双方只是争吵试探,这个时候处罚林轩,为时过早。 第84章 林轩的计谋 84 赤戎之所以敢狮子大开口,是因为南楚那边暗中向赤戎泄露了北乾严重缺铁的机密。 北乾每年都要向南楚购买大量生铁,而且这些年,在苏文的组织下,南楚的探子已经渗透到北乾的各行各业,甚至连朝廷重臣家里,都有南楚的探子。 缺少生铁,自然就无法大量生产武器,所以北乾这时候根本就不敢和赤戎开战。 想要在谈判席上有话语权,一味的争吵是无用的。 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只要能解决北乾缺铁的问题,赤戎在谈判的时候,自然会偃旗息鼓。 回到周府,周渊和叶玲珑一老一少,焦急的等着他。 “林轩哥哥,你总算来了,现在满城都是你的谣言。”叶玲珑满脸担忧的说道。 周渊面色凝重,看着林轩说道:“林轩,你究竟在想什么?事关重大,你必须和我说清楚。” 周渊和叶玲珑算是最关心他的两个人,见二人如此说,林轩笑着回答道:“夫子,玲珑,他们想传就让他们传。” 林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林轩哥哥,你可知道,谣言是能杀人的,今日要不是我和夫子求情,父皇就下令处罚你了。”叶玲珑轻蹙眉头说道。 周渊同样是一脸的凝重,这件事必须的问个清楚,可不能由着林轩乱来。 见周渊一脸担忧的模样,林轩笑着问道:“夫子,你觉得谈判上如同泼妇一般争吵,有何作用?” 周渊闻言,面色微微一怔,随后开口说道:“两国谈判,靠的是实力,在谈判席上吵的再狠,没有实力,也是枉然。” “没错。”林轩点头道。 “赤戎之所以敢狮子大开口,无非就是看大乾缺少生铁。” 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周渊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乾虽物资丰饶,唯有两样急缺,一是缺乏优质铁矿,二就是马场。”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猜测的事,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 周渊忽然眼前一亮,看向林轩:“林轩,难道你有法子改变这一切?” 不过话刚说完,周渊就忍不住摇头,因为这两个问题完全无解,林轩再有能力也不可能说解决就能解决。 不料他刚摇头,林轩就点头说道:“没错,马场我解决不了,不过铁,我倒是有办法解决。” 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周渊的脸上充满了震惊。 “林轩,这可不是儿戏,你真的能帮大乾解决缺铁的难题?” “完全解决,我还没这个本事,不过解除眼前的忧患还是可以的。”林轩笑道。 周渊兴奋的老脸容光焕发,拉着林轩热情的道:“你告诉为师,我明天就告诉陛下。” 林轩道:“大乾不是没有铁矿,只是铁矿的品质差。” 周渊认同的点头,大乾的确有铁矿,只不过开采和提炼的难度高,成本不占优势,而南楚的铁品质好,提炼成本只有北乾的一半。这样一来,北乾生铁在南楚价格低廉的铁面前,完全不占优势。 所以北乾的铁卖不出去,铁矿全部关闭了。 “我听父皇说过,我们大乾的铁矿品质很差,炼一斤铁的成本几乎是南楚的两倍,价格不具备优势,后来京城世族推动官铁私营,官铁的经营权流入世家大族手里,可是他们根本无法和南楚的官铁竞争,只能关闭铁矿,有些甚至被南楚商人买走。” 叶玲珑义愤填膺的说道。 资本是无国界的,为了银子,他们甚至愿意卖屌丝自己的绳子。 林轩说道:“大乾的铁被南楚牢牢控制,那些世家大族功不可没。” “林轩哥哥,你刚才说有解决的方法,是什么?”叶玲珑小脸期待的问道。 “我晓得一种炼铁的方法,只需要三分之一的成本。若是将这种炼铁的方法在大乾普及,足以打破南楚的垄断。” 林轩说道。 “什么?” 周渊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没想到林轩竟然懂得炼铁,而且炼铁的成本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 这样算下来,如果这种炼铁的方式普及,大乾的铁价将比南楚的还要低。 “你没开玩笑吧?” 若不是对林轩了解,周渊一定把林轩当成疯子,怎么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的成本,开玩笑也不敢这么开。 不过林轩是他的学生,骗谁也不可能骗他。 林轩信誓旦旦的说道:“夫子,我何曾骗过你?” “这炼铁的法子是什么?”周渊迫不及待的问道。 林轩没有直说,而是取出纸,将炼铁的流程写在上面,然后交到周渊的手里。 “这便是炼铁的法子,夫子可以转交给陛下。”林轩说道。 周渊神采奕奕的看着纸上的内容,很快被里面独特的炼铁方式所吸引。 让他震惊的是,纸上除了炼铁的方式,还有一行字。 “这是?”周渊眉头一皱。 “这是执行的方式,此番炼铁,事先不要声张,偷偷的炼,待到一定规模后再暴露出来。” 林轩说道。 “这是为何?” 叶玲珑不解的问道。 林轩说道:“商场如战场,不能让南楚知道我们的虚实,我自有法子让铁价一泻千里。” 听到林轩这样说,周渊首先反应过来,然后激动的说道:“你是想打压南楚的铁价?” 林轩如实说道:“南楚为了太高铁价,近期一直在大量收购生铁,至于与铁价在一个月内涨了五成,若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有了炼铁的方法,他们一定会急于抛售手里的铁。” “他们急着抛售,铁价不是变低了吗?这难道不是好事?”叶玲珑不解的问道。 周渊笑道:“铁价降低自然是好事,不过林轩做的更绝,他想让南楚高价囤积铁,只有这样,在铁价崩溃的时候,南楚铁商才能一蹶不振。” 听到周渊这样说,叶玲珑小脸上忍不住激动起来,没想到林轩做的竟然这么绝,他要的不是铁价降低。 简直是要了南楚铁商的命。 “这些年,南楚的铁商垄断生铁,挣得盆满钵满,现在是时候让他们吐出来了。” 第85章 窃功小人 林轩在谈判场的表现,让六部官员气愤不已。 甚至在外宾馆已经成了过街老鼠,就连看门的士兵,每次见到林轩的时候,都忍不住阴阳两句。 “呸,陛下有心重用他,竟然和赤戎谈判的时候,一点好处都不给大乾争。我看他就是记恨当年陛下贬他入御马监。” 林轩刚进入外宾馆,金珂就骑马而来,士兵远远的看到金珂,满脸谄媚的迎了上去。 “金校尉,这几日您辛苦了,这次与赤戎的谈判,全仰仗您了。” 士兵谄媚的帮着牵马。 金珂听得光荣满面,走起路来都带风,真以为他才是大乾的中流砥柱。 那给金珂牵马的士兵,像是得了多大荣耀一样,昂首喊道:“少将军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金珂到外宾馆门前才下马,立刻涌上来一群士兵,争相攀谈。 在经过林轩的时候,还不忘鄙夷的扫视一眼,有些人嘴里还冷言冷语。 “天下竟有如此不要脸的人,还有脸来外宾馆。” 六部的官员也都上前和金珂攀谈几句,对待林轩只是象征的点头。 谈判席位上,双方还没有开始谈判,就已经口水横飞,相互问候祖宗了。 不过依旧没有试探出双方的底线。 林轩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闭目养神。 双方争吵了大半日,直到谈判结束,都没有争吵出结果。 林轩伸了伸懒腰,面色平淡的走出外宾馆。 一众官员看着风轻云淡的林轩,都气愤不已,他们为了给大乾争取最大的利益,和赤戎时辰争吵了半日,口水都快干了。 而林轩却一言不发,在谈判席位上睡了大半天。 饶是他们已经把林轩当成吉祥物,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 林轩刚出外宾馆大门,就发现一道倩影,叶玲珑披着雪白的大氅在门口等他。 寂寞黄昏,婷亭如玉。、 宛如白瓷一般的脸蛋在夕阳的映照下,渲染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路过的官员纷纷想着她行礼,可她只是淡淡的点头,即便如此,那官员也兴奋不已。 外宾馆几个年轻世族官员,皆是倾慕的看着叶玲珑,暗暗握拳给自己鼓气。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迈步向着叶玲珑走去,跟心仪的女子混个脸熟。 就在这时,他们惊讶的看到。 叶玲珑在看到林轩的那一刻,宛如寒霜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喜,仿佛等待良久,终于等到心仪之人归来一样。 轻轻提起大氅,紧走了几步到林轩的面前 ,抬头凝望林轩,声音轻柔:“林轩哥哥,谈判辛苦了。” 林轩听到一脸懵,心想我养了半日的神,哪里就辛苦了。 几个世族子弟,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朦胧的美好瞬间破碎,他们心中高不可攀的女神,竟然主动和林轩说话,而且还称呼他哥哥? “我没有听错吧,公主称呼林轩什么?林轩这个无耻之徒,何德何能,竟然能让公主对他笑。”一个世族官员愤愤不平的说道。 “不行,公主一定是被他蒙骗了,我要揭穿林轩虚伪的一面,让公主好好的看看。”又一个小官怒声道。 几个年轻官员把林轩围住,义愤填膺的道。 “林轩,你这个无耻小人,在谈判中毫无作为,如今竟然窃取我们谈判的功劳!”一个年轻世族指着林轩的脸说道。 “公主,林轩在谈判中不发一言,一点作用都没有,而且还诬陷金校尉,敲诈了他三万两银子。”另一个小官向着叶玲珑道。 “陛下钦点你来谈判,是念道你曾经对大乾有功,可是你在谈判中一句话都不说,我们好不容易争取一点成国,你竟然在公主面前占为已用 ,真是太不要脸了,我们耻与你为伍。” 他们激愤的说这些,无非就是排挤林轩,好让叶玲珑看清林轩的真实面目。 几个人说完后,都一脸期盼的看着叶玲珑。 心想,公主该知道林轩的本来面目了吧。 “林轩哥哥,莫要被他们影响了心情,父皇召你入宫呢。”叶玲珑仰头看着林轩,眼神中掩盖不住的爱慕。 几个小官瞬间心碎了一地,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眼神中充满了怨愤。 心想着林轩究竟给公主灌了什么迷魂药,竟然她如此神魂颠倒? “陛下让我入宫做什么?不会是你搞的鬼吧?”林轩眉头一皱,有些不情愿的说道。 叶玲珑恬然一笑,点头道:“你的计策我已经告诉父皇了,父皇听了后,立刻派人建造炼铁炉,只是还有一些疑问想要问问你。” “哎呀,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去一趟麻,不然的话,我和父皇很难解释的。”叶玲珑嘟着小嘴,似是撒娇的说道。 周围的几个世子官员,心灵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心中大喊老天不公。 公主殿下竟然对林轩这个无耻之徒撒娇,这还有天理吗? 林轩拗不过叶玲珑,而且陛下召他入宫,若是不去的话,恐会引起陛下生气,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就这样林轩上了叶玲珑……的马车。 御书房内,叶君义看着林轩写的纸,脸上带着欣喜之色。他已经命人按照林轩提到的方法建造炼铁炉,还需要时间验证。 “父皇,林轩来了。”叶玲珑轻声的喊了一声。 叶君义这才放下手中的纸,目光落在林轩的身上。 “林轩,这炼铁之术,你能确保有用?”叶君义开门见山的问道。 林轩行了礼后,这才开口说道:“回禀陛下,此炼铁之术,臣敢用性命担保。” 叶君义满意的点头,然后对着林轩说道:“林轩,当初朕贬你入御马监,你可曾记恨?”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一片寂静,一旁的老监身子一顿,紧张的看向叶玲珑和林轩。 林轩心里想着,平白无故罚我养了三年的马,还让人刁难他,以至于原主死于御马监,怎么可能不恨。 叶玲珑急着道:“父皇,林轩哥哥知错了,就别问这些了。” 林轩拱手作揖:“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只是养马三年。” 叶君义听到林轩的话,这才满意的点头。 第86章 炼铁 面对叶君义的问话,林轩只能言不由衷的回答,他可不能在叶君义的面前直言,老子想取而代之。 叶君义目光凝视着林轩,问道:“你提出的方法,朕已经派人建造炼铁炉了,只是工匠对于上面的内容多有不解,还得需要你过去指点。” 听到叶君义是让林轩去负责建造炼铁炉,叶玲珑立马笑盈盈的道:“父皇,你就放心吧,林轩哥哥会把这事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叶君义看向叶玲珑,又看了一眼林轩,堂堂大乾公主,一口一个林轩哥哥,想什么话? 不过叶君义并没有明说,而是点头道:“林轩的能力朕清楚,由你负责这件事,朕很放心。” “陛下交代的事情,臣定会尽心尽力完成,不过臣还有一个请求。”林轩张口道。 “什么请求?尽管说。”叶君义道。 “臣和公主在经常共同开了一家酒庄。”林轩开口道。 “这事朕知道,杏花村是吧?的确是好酒。”叶君义说道。 “杏花村酒风靡京城,不过也因此得罪了京城世族,不久前,曾有人潜入酒庄,试图偷酿酒的技术,被酒庄的工人当场捉拿,送到官府。” “只是那人不到半日就被官府放了,人离开官府后,便自此消失不见。”林轩有条不乱的说道。 叶君义听明白林轩的意思。 京城各行各业,基本都垄断在世族的手里,酒水行业是被宋家垄断的。 如今杏花村酒卖的火热,宋家的酒无人问津,宋家怎么可能舍得把这么大的利润拱手让人? “你是说,这件事背后有人指使?”叶君义面色一沉。 “臣不敢妄加猜测,只是这酒庄不仅是臣的,更是公主殿下的。”林轩振振有词的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叶君义问道。 “臣想建立一支百人卫兵,以此保护酒庄的安全。”林轩开门见山的说道。 百人卫兵? 在听到林轩的要求后,叶君义的脸色微微一沉,在京城拥有卫兵的人可不多。 叶玲珑说道:“父皇,那酒庄是儿臣的,每月的盈利就有上万两银子,万一被小人搞黄了,损失可大了。” “再者,父皇既然已经恢复了林轩哥哥的官职,他是武将,手底下总不能一个兵都没有吧?” 叶君义见叶玲珑胳膊肘往外拐,不由一瞪眼:“你一个公主,这朝堂上的事,你吓掺和什么?” 叶玲珑嘟着嘴道:“这是御书房,又不是朝廷上,再说了,杏花村酒庄儿臣也有份,儿臣自己的事情,我还不能说啊?” 叶君义一向宠爱叶玲珑,听她这么说,思索了一会道。 “也罢,既然是玲珑的酒庄,那边允许你建立一支百人卫兵,具体的事宜你应该清楚怎么做。”叶君义看向林轩说道。 “谢主隆恩。”林轩拜谢道。 有了陛下的这道御令,他就可以安枕无忧的建立卫兵,一百个名额虽然不多。 不过凭借着精钢技术,这一百精锐足以吊打上千人。 “张通。”叶君义叫来一个官员。 然后看着林轩说道:“林轩,张通以后就是你的副手,建造炼铁炉的事,都可以交给他去办。” 张通向着林轩恭敬的拱手:“见过林校尉。” 林轩也向他微微点头。 交接好任务,林轩和张通出了一趟城,往西直奔四十多里,有一处矿山。 “大人,这是褐铁矿,含铁量丰富,但是极难开采,炼化的难度也高。”张通愁眉苦展的说道。 林轩蹲下身捡起一块褐色石头,仔细观察了一些,的确是上好的铁矿。 只是大乾炼铁的技术落后,炉火温度低,无法充分炼化。 “像这样的矿,我们大乾还有多少?”林轩问道。 张通淡然一笑,没有回答具体多少,只是给了一个笼统的答复:“像这样的矿,大乾多如牛毛,只是难以炼化。” 张通没有说数字,那是因为这对于大乾而言是机密,叶君义让他协助林轩建造炼铁炉,其他的问题他自然不敢全告诉林轩。 林轩没有继续深问。 林轩可没有时间一对一的指导他们建造炼铁炉,而是把事情交给了张缭。 不过林轩交代了张缭,可以帮他们建造炼铁炉,但是炼制精钢的技术不能告诉他们。 在张缭的带领下,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建造了一个简易的炼铁炉。 “把褐铁矿捣碎了,放入炼铁炉里烧。”林轩道。 张通不敢有任何的马虎,完全按照林轩的要求去做,先是把褐铁矿捣成碎块,然后倒入炼铁炉里锻炼。 经过一番忙活,一炉铁水成功提炼出来。 待到铁水冷却,张通便迫不及待的检查了一番铁块。 这一检查,他整个人都激动的手舞足蹈。 “这铁的品质竟然这么好?”张通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能以这么低的成本炼制成铁,他已经很震惊了,没想到铁的品质还这么高。 用这种铁打造成武器,大乾的军事实力也能提升一大截。 张通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小块铁,他需要尽快禀告陛下。 “林大人,真乃我大乾的福星,一举解决了大乾缺铁的问题,从此大乾再也不用看南楚的脸色了。”张通激动的热泪盈眶。 这些年太憋屈了,每次和赤戎打仗,都要派使臣去南楚谈判,高价买他们的铁。 即便这样,南楚还爱理不理,有时候还会暗中使绊子。 打仗打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中断对大乾生铁的共计,逼着大乾不得不停战。 张通身为大乾官员,对南楚的这种行为是痛恨恶绝,但又无可奈何。 现在大乾终于有自己的炼铁技术了,而且比南楚的还要先进,成本低,品质好,以后再也不用受人掣肘了。 张通拿着一块生铁,就去皇宫求见皇上。 叶君义得知后,立马召见了他。 “张通,你说铁已经炼制出来了?”叶君义急着问道。 张通激动的点头:“回禀陛下,铁已经炼出来了,和林大人说的一般无二,不但成本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而且品质也高了许多。” 第87章 辽东主将阵亡 叶君义立刻找来宫中的铸剑师傅,让他们鉴定。 一个剑眉星目,须发皆白的老者过来,对着张通带来的生铁检查了一遍,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之色。 他惊愕的看向张通:“你这铁是从何而来?” 张通如实将生铁的来历告知。 “你说,这铁是从今天刚炼制的?而且只用了半天的时间?”老者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种铁的品质虽然好,但也不至于令他惊讶,身为大乾最好的铸剑师,这种铁他还是能炼出来的。但让他震撼的是,这种铁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炼成了。 他作为铸剑师,提炼出这种品质的铁,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经过数万次的捶打,才能做到。 而且这还是刚出炉的铁,经过一番捶打锻造,强度还能提高不少。 张通点头说道:“公孙大师,在陛下面前,我怎么敢骗您?这铁是今天刚炼成的。” 公孙大师听到张通的话后,苍老的脸上蓦然红润了起来。 “好铁啊,当真是好铁,要是在经过一番锻打,强度还能提升三分。”公孙大师兴奋的说道。 叶君义见公孙大师这样说,整个人都懵了,这铁有这么强吗? 公孙大师满面红光的说道:“陛下,这铁品质极高,若是用这种铁打造武器,我大乾的国力绝对可以翻倍。” 叶君义一开始还还没意识到这些,听到公孙大师这样说,他瞬间脸色亢奋起来。 “公孙师,此话可不能儿戏。”叶君义道。 公孙师笑道:“陛下,臣愿意以人头作为担保,若是用这铁做成武器,定可以削铁如泥。实不相瞒,去年臣给陛下打造的那柄剑,在这种铁面前,简直如同豆腐。” 叶君义听着公孙师的话,本来是依靠在座椅上的,现在直接坐直了。 之前他让公孙师给他打造的天子剑,那可以公孙师花了三年时间才铸成的。 现在他竟然公开承认自己打造的天子剑,在这种铁面前不堪一击! 可想而知,眼前的生铁有多强。 张通也被震惊的张大嘴巴,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铁的品质。 公孙师向着张通问道:“张大人,这铁炼制的成本如何?” 张通直言道:“这铁炼制的成本极低,只有普通生铁的三成不到。” “什么?”公孙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张通。 “真的是三成。”张通补充道。 “产量如何?”公孙师将信将疑的问道。 “按照先帝的预计,年产万石不成问题。”张通粗略的估计了一下。 年产万石? 品质高,成本低,年产万石? 公孙大师深受打击,他铸造铁剑,需要对铁进行进一步的提炼,想要把铁提炼到这种纯度,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产量也就十几斤,可现在告诉他,这样的铁一年可以产万石。 也就是说,只需要一年的时间,就可以给大乾的所有军队,每个士兵打造一套武器铠甲。 叶君义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按照一副铠甲五十斤来算,一年的产量就打造两万副铠甲!”叶君义直觉的热血沸腾,要是真能这样,以后何愁不能收复失地? 这一刻起,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在叶君义的心头涌现。 这个计划,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然后叶君义和公孙师不知道的是,这种铁对于林轩而言,品质差的不能再差,真正的精钢比这种铁还有强五成。 不过这种精钢,林轩并不打算交出去,因为这种铁对于林轩而言,是他未来建立自己势力的底气。 “好,林轩果然没有骗朕。”叶君义点头道。 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林轩一百卫兵,现在直接就同意了,而且直接给三百名额。 这可是大乾的英雄,决不能怠慢了。 之前叶君义惩罚林轩,是因为敲打侯府,现在林轩和秦家断绝关系了,少了这方面的担忧,叶君义也敢用林轩了。 “张通,此事一定要严守机密,切不可泄露了。”叶君义说道。 “是,陛下。” 叶君义脸上掩盖不住的激动,这可是神兵利器,决不能让赤戎和南楚知道。 先暗中炼铁,等打造出上万武器,打赤戎和南楚一个措手不及。 翌日一早,林轩早早的起来,先是在院子里溜达一圈。 叶玲珑俏脸带着欣喜,跑来将父皇允许林轩建立三百卫兵的消息告诉他。 林轩也是一怔,没想到叶君义竟然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三百个名额。 “林轩哥哥,为了你这事,我可费了不少口舌,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叶玲珑仰着精美的脸蛋,满眼期待的看着林轩。 林轩看着叶玲珑俏丽动人的模样,心中莫名的一动,忍不住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下。 “玲珑想要什么?”林轩笑着问道。 被林轩捏了脸蛋,叶玲珑的脸颊忽的一红,小心脏跳个不停。 “说出来了,就没有惊喜了。”叶玲珑红着脸蛋道。 然后便低着头,如同受惊的小兔一般仓皇而逃。 望着叶玲珑逃离的背影,林轩微微一愣,他是越来越猜不透小妮子的心思了。 林轩从周渊府中出来,李麟虎已经等着他了,并把准备好的东西背上。 两人来到外宾馆,发现自己的椅子竟然被人扔了。 林轩没有生气,而是直接把张逸辅的椅子搬了过来。 宰辅大人的椅子就是舒服,上面还有松软的凳子。 林轩靠在椅子上打了一个盹,张逸辅和金珂这些人才陆续过来。 张逸辅到自己的位置,看了几眼,发现自己的椅子没有了。 兵部员外郎张乾看到,急慌的把自己的椅子给张逸辅搬了过去。 然后愤怒的看向躺在椅子上打盹的林轩:“林轩,是不是你调换的宰辅大人的椅子?” 张逸辅扫了一眼林轩屁股下的位置,但并没有说什么。 今日赤戎使臣有些反常,半天都没有来。 “赤戎人是什么意思?还打不打算和谈了?”张乾嚣张的喊道。 “赤戎人野蛮成性,不懂规矩,估计睡过头了。” 第88章 剧变 差不多快到中午的时候,赤戎人才过来,这次赤戎人没有之前的嚣张跋扈,但神色却极为自信。 张逸辅感觉有些不妙,跟张乾,谢书铭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警戒。 “想要和谈,你们赤戎必须赔偿大乾二十万张兽皮,牛羊三十万头,而且三年之内不可对大乾用兵。”张乾先发制人。 司马无奸冷笑开口:“你们大乾战败之国,有什么资格向我们赤戎索赔?” 金珂不甘示弱,直接亮出手里的金刀:“我辽东军三个月前围剿了赤戎一支骑兵,歼灭了三百多人,你们要是不服的话,我们可以再打一场。” 拓跋山冷笑道:“辽东军与我们赤戎,不过互有胜负,有什么资格嚣张?” 金珂拔出金刀,砍在桌子上:“我辽东铁骑杀尔等入屠狗。” 金珂的话落音,谈判场内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 在这一刻,金珂才是谈判的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而林轩只是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眯着眼睛打盹,根本就不把眼前的谈判当回事。 而就在金珂得意忘形,以为占据上风的时候。 拓跋山哐当一声,把一副沾满鲜血的扔在桌子上。 原本得意忘形的金珂,在看到那金盔后,眼睛瞬间瞪大,嘴唇微微发颤。 这金盔是辽东军的制式,而且他一眼认出来,这是辽东军虎威将军的赵广的。 “赵将军?”金珂震惊的失声。 众人听到金珂的话,脸上都充满了震惊,这竟然是辽东三大主将,赵广的金盔? 金珂脸色剧变,他还是太年轻了,得意忘形,遇到事又不知道掩盖脸上的情绪。 要是老成的人,第一时间应该是质疑对方的金盔。 金珂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急着就去抢桌子上的金盔,却被拓跋山一脚踹开。 辽东军的将军纷纷拔刀,赤戎人也不甘示弱。 拓跋山挑衅的看着金珂, 试图激怒对方动手,至少金珂敢拔刀冲上来,他就直接把金珂杀了。 大乾这边还不知道,就在三日前,赤戎暗中买通了辽东军的一个副将,辽东军三大主将之一的赵广,被叛徒割了头,献给了赤戎。 在这种局势下,他哪怕杀了金珂,大乾也不敢降罪。 “金珂住手,不要被他们激怒了。”张逸辅急慌喝止。 辽东军将士异常愤怒。 金珂更是方寸大乱:“赵将军,赵将军怎么了?” 赵广是驻守辽东边境的主将,他的金盔在赤戎人的手里,难不成赵广被俘了? 赵广如果被俘的话,那他负责防守的边境被攻破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慌乱不已。 拓跋山拍了拍桌子上的金盔,言语嚣张的说道:“赵广?他的头已经被做成夜壶了。” “胡说。“金珂恼羞成怒。 “赵将军用兵如神,怎么可能会。” 不光是金珂怀疑,就连张逸辅也怀疑这件事的真伪。赵广是辽东三大主将之一,他要是战败身亡,这消息早就传到经常了,怎么可能赤戎人提前知道消息,而京城却毫不知情? 拓跋山冷声说道:“赵广趁着两国谈判之际,带兵偷袭我赤戎部落,被我们大军包围,当场杀了三千多人,赵广在其中。” 金珂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脸上充满了震惊。 张逸辅面色凝重,辽东军是阻挡赤戎大军的主力,现在赵广阵亡,说明前线已经崩溃了,可他们竟然还不知情。 此事关乎国家的安慰,必须要查明实情。 张逸辅一个眼神,张乾就匆匆的跑出外宾馆,去打探消息、 整个谈判场上充斥着赤戎人狂妄的笑声,而大乾的官员只能气愤的跺脚。 以金珂为代表的辽东主力,此时全部萎靡不振,看着赤戎嚣张,但又没脸还嘴。 作为军中之人,他们知道主将的阵亡意味着什么。 张逸辅看似面如秋水,内心也焦急不已,一挥衣袖带着六部官员暂时退出谈判的屋子。 沈侯则是传来赤戎人嚣张的笑声。 “张宰辅,你们不是要三十万头牛羊吗?怎么不要了?”司马无奸戏谑的喊道。 张逸辅充耳不闻,他最担心的是辽东那边的情况。 很快张乾就匆匆的回来,面色焦急的说道:“宰辅大人,刚打听到的消息,辽东那边出现了叛徒,割了赵广的头送给赤戎了。” “防线呢?”张逸辅急着问道。 辽东王知晓后,立刻派援军严防死守,并未被赤戎攻破。 听到这里,张逸辅松了一口气,只是死了一个辽东将领,并未被攻破防线,问题不是很严重。 “发生这么大的事,辽东那边怎么不上报?若不是赤戎把金盔拿出来,我们还蒙在鼓里。” 张逸辅面色气愤,辽东王越来越刚愎自用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想着隐瞒。 “虽然辽东的防线并未被攻破,可毕竟死了主将,这事对士气的打击很大。”张乾叹气道。 “国事艰难,这次赤戎占到优势,谈判的时候一定会变本加厉。”张逸辅恨声说道。 六部官员皆是怨声载道,刚才金珂在谈判场内方寸大乱,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力挽狂澜? “林轩呢?他曾是带着三千铁骑深入草原,应该有些作用。”张乾道。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重新竖立一个标杆,毕竟在和赤戎的交战中,也就林轩的战绩能拿得出手了。 “对,他是带着陛下的使命来的,关键时候再不发一言,本官非得弹劾他。”一个六部官员愤愤不平的说道。 可众人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林轩的影子。 其中一个官员气愤的说道:“无耻之徒,紧要关头,竟然溜跑了。” “陛下英明神武,错信了小人。” “大事面前就不要相互攻伐了,还是想想怎么面对赤戎使臣!”张逸辅面色难堪的说道。 这个时候攻击林轩有什么作用。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轩却抱着一个盒子悠然的走来。 “徐相,谈判场上,光呈口舌之快,有什么用,现在你们知道了?谈判看的还得是实力。” 第89章 不要玩蛊 张逸辅听到林轩这一番说辞,先是一愣,旋即明白林轩的意思。谈判从来不是呈口舌之快,而是要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与赤戎争的面红耳赤。 当赤戎把赵广的血盔拿出来后,六部官员除了气愤之外,竟拿赤戎没任何办法。 一个小官跳出来。 “林轩,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风凉话,现在看到辽东军吃亏,你在这里幸灾乐祸,是何居心?” “谈判乃国之大事,这些天你做了什么?每天白日做梦,真以为你以前有些功绩,赤戎人就怕你了?今日不同往日了,就连辽东军都压制不了赤戎,你要是能做到,我给你跪下叫爷爷。” 又有一个儒官义愤填膺的说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丢人现眼的东西。” 谢书铭给林轩使了一个眼色,赤戎刚在军事上占了便宜,士气正旺,在这种情况下最好不要参与。 林轩冷笑开口:“丢人的是辽东军,战败的也是辽东军,你拿我出什么气?我只需一出手,就能力挽狂澜。” “大胆狂徒,小小七品武官,竟敢呵斥本官?辽东军都做不到,你怎么可能做到?滚出去。”那儒官气急败坏的道。 谢书铭面色一冷:“高黎,林轩是陛下钦点的谈判人员,你赶他走?还把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高黎被谢书铭这么一说,脸色瞬间一变。 林轩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却是陛下钦定的,说白了,除非他自己不参加,不然的话,就是张逸辅也不敢赶他走。 圣上派来的人,却被你赶走了,你是何居心? 高黎只是谈判官员中的小官,在这种情况下,上有宰辅大人,下有他这个礼部尚书,还轮不到他一个小官发号施令。 高黎面红耳赤:“谢大人,你这是包庇!这几日和赤戎谈判,他说过一句话吗?” 谢书铭平淡的说道:“圣上钦点林轩过来,又没有明说让他参与谈判,或许圣上别有用意。” 被谢书铭这么一说,六部官员皆是面面相觑。 难不成圣上派林轩过来,是监督他们的? 想到这里,众人忍俊不禁,背后惊出冷汗。 叶君义并不信任京城世族,因为这些世族为了家族利益,根本就不在乎国家利益。 所以每次谈判的时候,都会钦点几个心腹过来,不为别的,就是监督他们。 如果林轩是圣上派来监督谈判官员的,那他在谈判场上不说话,就说得通了。 张逸辅眉头一凝,出手和稀泥。 “不要争执了,都是为了大乾,林轩你又什么应对之策?” “他能有什么应对之策?”高黎大义凛然的说道:“他要是能让赤戎退让,我辞官不做。” “对,林轩要是能做到,我给他磕头认错。” 紧接着又是几个官员跳出来,义正言辞的喊道。 张逸辅脸色难堪,他想斡旋调节,可是现在矛盾已经激化。 而且他很清楚,这么多官员针对林轩,就是为了推卸辽东军失利的责任,辽东王在京城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即便是战争失利,也有许多官员维护。 张逸辅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警惕万分,辽东王好大的面子,竟能让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世族如此维护。 张逸辅脸色一沉,怒声道:“口说无凭,可敢签名?” 谢书铭眼皮一跳,张逸辅发怒了。 高黎也是一怔,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宰辅大人竟然当真了。 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签名。 附和的官员有几个退缩的,也有碍于颜面签名的。 张逸辅将名单收好。 下午谈判的时候,赤戎使臣气焰嚣张。 “赔偿的粮食在之前的基础上再加五成,另外再送一千美女,大乾的女子身段窈窕,我们草原上的野汉最是喜欢。还有我军的开拔军资五百万两,少一个字,我们赤戎铁骑顷刻间踏平辽东。”司马无奸理直气壮的怒吼。 张乾气的浑身发颤:“绝无可能,你们休要蹬鼻子上脸。” 高黎气势孱弱的道:“可否再少一些?” “我呸,打败了战,还有脸在这里谈判?”拓跋山一口浓痰吐再高黎的脸上。 然后嘲讽道:“辽东骑兵,在我们赤戎眼里就是待宰的羔羊,我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斩杀了你们辽东三大主将之一。只要我王发兵,顷刻间就能攻破辽东,然后长驱直入,攻占大乾腹地。” 拓跋山的话无疑是在打辽东军的脸,金珂气的浑身颤抖,却无言以对。 不等大乾谈判人员说话,拓跋山就把赵广的血盔倒着放下,解开裤腰带就要往里面撒尿。 这可是辽东主将赵广的头盔,在里面撒尿,简直是奇耻大辱。 辽东军睚眦目裂,想要和拓跋山拼命。 高黎气的指着林轩道:“林轩,你不是说能力挽狂澜吗?” 赤戎使臣的目光看向角落处的林轩。 当他们看到林轩的时候,脸色瞬间一变。这些天林轩一直坐在最犄角旮旯的地方,赤戎人压根没注意到他。 只见林轩面带淡笑的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符纸。 赤戎人吓的面色发青,巫蛊? 拓跋山吓得来不及拉闸,尿了一裤子。 拓跋山和拓跋力二人依然对之前的病心有余悸,那种滋味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到。 在他们的印象中,林轩既然可以解这种蛊术,那么自然就可以下蛊。 然后林轩悠然自得的打开盒子,在场的众人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均是吓得脸色苍白,纷纷和林轩拉开了距离。 在盒子里面,全都是蜈蚣蝎子之类的。 “林,林轩,此乃谈判重地,你怎么可以使用蛊术?”拓跋山声音发颤的道。 司马无奸也怒吼道:“林轩,你这是作弊,你们还想不想谈判了?” 任谁都听的出来,赤戎的使臣对林轩手里的东西很是忌惮,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恐惧。 拓跋力心惊胆战的说道:“林,林校尉,我可没得罪你,你不要给我下蛊,咱们可以好好谈判,蛊可不能乱玩。” 第90章 扁担长,板凳宽 林轩手指掐诀,念念有词,随后手里洒出白色粉末。 “你,你怎么能使用蛊术。”拓跋力脸色惨白。 说着,拓跋力竟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不光是赤戎使臣,就连大乾的官员也咳嗽起来。 “林轩,你对我们下了巫蛊?我喉咙怎么这么痒?”拓跋力惊慌的说道。 林轩面无表情,目光直视着赤戎众人。 “你们太贪得无厌。” 林轩拿出符纸,嘴里念念有词。 “扁担长,板凳宽,板凳没有扁担长……” “林校尉息怒,我们要的并不多,只是要给谈判的一半就行。”拓跋力吓的脱口而出。 张逸辅和六部官员全都目瞪口呆,他们和赤戎使臣吵了几日,就是为了探知对方的底线,没想到林轩一出面就把底线炸出来了。 司马无奸委屈的说道:“这是单于给我们的底线,后来辽东主将被杀,我们就想借机多要一些。” 张逸辅看着满脸委屈的司马无奸和拓跋力,又看了看林轩,哭笑不得。 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就探出对方的虚实。 “林轩,谈判重地,切不可用蛊术,快退下。” 见对方说出了底线,张逸辅连忙沉着脸训斥林轩。 谢书铭假意劝道:“林轩,切莫动怒,先收了神通。” 林轩这才将符纸放下,看着面前的赤戎使臣,冷哼一声,就打算回角落。 司马无奸惊慌喊道:“林,林校尉,请帮我们解了蛊术。” 说着,赤戎众人又是一阵咳嗽。 林轩随便扔给他们一些小药丸。 “把这些含在嘴里,不消半个时辰,自然就解了。” 赤戎人仓皇的接过药丸,一人一颗放在嘴里,许是心理作用,竟觉的好了些。喉头不是那么痒了。 “林校尉,这个东西请带走。”司马无奸指着桌子上的血盔道。 林轩只是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这是辽东军的东西,我不要。” 司马无奸面色惊慌,因为血盔上被撒了白色粉末,赤戎人认为,这白色的东西一定是林轩下的蛊,不能碰。 司马无奸看向金珂道:“金校尉,这东西我们不要了,换给你们。” 金珂心里发怵,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不知道林轩施展的蛊术是真是假。 林轩冷笑一声,本能的想要去拿血盔,不过一想不能这么拿。 只见他神情肃穆,手指掐诀,咿咿呀呀念了一堆听不懂的东西,然后手在金盔上一伸,距离金盔有半尺的距离,金盔竟然距离的晃动了起来。 “解。”林轩喝了一声,金盔停止了晃动。 林轩这才拿起血盔。 看到这一幕,赤戎人心有余悸,好在谨慎,不然的话再次中了林轩的蛊术。 不过在看向林轩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敬畏,心里想着以后和林轩解除,要万分小心。 大乾的官员均是目瞪口呆,自觉的给林轩让出一条路。 等到林轩离开,赤戎人要求还一个场地谈判,张逸辅听从他们的建立,重新还了一个房间。 拓跋力等人这才有胆量开口。 “太过分了,谈判之际,你们应该用蛊术,以后你们还想谈判的话,必须让林轩离开,不然的话我们就回草原,谈判作罢。” 张逸辅听着赤戎人发唠叨,心情大爽,他慢斯条理的整理一下衣服,占据主动权真是太爽了。 “林轩乃是大乾谈判成员,贵方的这个要求恕我们无法满足。”张逸辅底气十足的说道。 “你们要是让林轩参加,我们就不谈判了。”拓跋力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只要有林轩的地方,他绝不过来。 拓跋力兄弟二人,对蛊术闻之色变,刚才看到林轩,他们脸都变了。 有林轩在场,这还谈判什么? 张逸辅眉头一皱,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害怕林轩,于是说道:“既然这样,我们虽然不能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我们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别狮子大开口,我们就不出动林轩。” 司马无奸鼓着眼睛道:“说到底还不是要出动林轩?你们这样谈判毫无诚心,你这是威胁,我们绝不屈服你们的淫威。” 双放就是否让林轩参加谈判,又是吵了一下午。 在赤戎人的眼里,林轩俨然已经成了瘟神。 林轩离开谈判场地后,就把袖口的藏着的磁石扔了。他早就让李麟虎准备了东西,蜈蚣,虫子,符纸,还有带有刺激性的粉末。 他在拿血盔的时候,为了让赤戎坚信他真的会蛊术,特意用手腕处的磁石,在血盔的上面轻轻晃动。 就这样,林轩披着大氅,金珂盔夹在腋下,打算回周府。 林轩刚走出外宾馆,就撞倒几个谈判的官员。 “林轩,别以为装神弄鬼,就可以让赤戎服软。此事算不得你赢。” 高黎气急败坏的说道。 林轩回头看向高黎,要不是他提,林轩都忘了这回事了。 “这事,你不要和我解释,你签名打赌的时候,也没说不能用蛊术?” 林轩嘲弄的说道:“再说了,无论用什么法子,为的都是大乾万千黎民,为了圣上。你们如此气急败坏,无非是舍不得自己都而乌纱帽。” 高黎大义凛然的说道:“我并非舍不得头顶的乌纱帽,而是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我忍辱负重,是为陛下分忧。” “对,我们若是辞官不做,岂不是让陛下难堪?” 在场所有签名打赌的官员,纷纷附和道。 “你装神弄鬼,难登大雅之堂。”一官员说道。 “卖弄鬼神,是要遭天谴的,你就不怕给大乾引来祸端吗?”又一个官员指责道。 “闭嘴,你们真有本事,在面对赤戎人的时候怎么不敢?在赤戎人面前怯弱,在自己人面前耀武扬威,要点脸的,回家写辞呈。”张逸辅冷声说道。 张逸辅是当朝宰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句话就把众人镇住了。高黎等人脸色难堪,他们都是六部的小官,宰相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全都得辞职。 “宰辅大人,这对我们不公。”高黎说道。 张逸辅懒得搭理他们,直接让士兵抓起来扔到一边。 第91章 龙颜大怒 林轩也没想到,一向在朝堂上平衡各方势力的张逸辅,怎么突然大发神威,一下要让十几个官员集体滚蛋。 虽然说都是一些六七品的官员,但威慑力也足以让在场的官员瑟瑟发抖。 就在林轩惊讶的同时,金珂跑到林轩的身边,语气激愤的说道:“林轩,把赵将军的头盔还我。” 态度极其恶劣,就像是林轩欠他的一样。 林轩本想着把头盔交给张逸辅,由他转交给辽东军,他毕竟不是落井下石的人,赵广又是被奸臣所害。 可金珂这一番激愤言辞,直接把林轩火气激出来了。 加上这些天,金珂仗着辽东军的威名,在谈判场上春风得意,辽东将士更是散步谣言,搞的人人对林轩白眼相待。 这些林轩都忍了,可这不代表林轩没脾气。 “金珂,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头盔是我凭本事从赤戎人手里拿回来的,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要?你也就乱军从中,射杀了单于的女婿,一时运气好,被辽东王认作义子。朝中官员给你客气,是看在辽东王的面子上,真以为普天之下皆你爹?我可不惯着你。” 林轩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林轩没有被罚御马监的时候,他才是大乾年轻一辈第一人,金珂在他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也就叶君义忌惮秦侯与鲁王联姻,罚林轩入御马监三年,这才给了金珂显露的机会。 一句四海之内皆你爹,让一众官员忍不住大笑起来。 林轩说话虽然缺德,可想想,说的不无道理。 金珂只是一个校尉,朝廷官员是看在他辽东王义子的身份,才对他客客气气。 可金珂的态度却居高临下,明明是求人,却用一种颐指气使的语气。 先前和赤戎谈判,需要辽东军镇场子,他们就忍了,现在辽东军主将被杀,让赤戎人抓到机会。 金珂还是这么嚣张,早就让不少官员反感了。 “林轩,你竟敢羞辱我,信不信我杀了你?”金珂气愤的拔刀。 可他的手刚摸向腰间,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抵在他的咽喉处。 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一股恐惧之感涌上心头。 这时,金珂才想起来,林轩可不是废物,而是用兵如神的秦家少将军。 虽说现在林轩已经与秦家断绝关系,可一身武艺依然不是他能相提并论的。 “金珂,之前你答应我的三万两银子还没给我,不但如此,你们辽东将士还散步谣言污蔑我,真以为我是傻子,不知道是你做的?” “赵广为国捐躯,这头盔不用你说,我自会让宰辅大人转交给赵家后人。你在谈判场上未立寸功,竟有颜面要赵将军的头盔,真是恬不知耻。” 众人听着林轩的话,不要人附和道。 “林轩说的好,要不是辽东军新败,我们也不至于陷入被动,他不光不知耻,反而颐指气使,仿佛天下人都欠他的一般。” “人家可是辽东王的义子,自然有人愿意巴结,只是不知道圣上知道此事,会怎么想,堂堂朝堂官员,竟去巴结一个藩王之子。” 六部虽有许多官员巴结金珂,可还是有正义直言的。 对于忠于圣上的人而言,藩王实乃君王的心头大患,身为臣子理应为圣上分忧,岂能和藩王走的太近? 面对众人的唇枪舌剑,金珂脸通红,有些挂不住。 不光是金珂,那些和金珂走得近的官员也都面色难看。 “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之前怎么不敢这样说?”金珂气急败坏的道。 众人发出一阵嗤笑,之前他们需要靠辽东军和赤戎人谈判。 现在辽东军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怎么可能还恭维他。 “金校尉,我们就事论事罢了,要不是你们辽东军新败,赤戎人怎么可能蹬鼻子上脸?”一个官员毫不客气的说道。 “就是,要不是林校尉力挽狂澜,赵将军的头盔还在赤戎人手里,对了,你倒是抢了,被人一脚踹翻了。”有人阴阳怪气的道。 金珂脸憋的通红,之前这些人对他恭恭敬敬,现在一个个落井下石,他觉得众人都是落井下石的小人,嫉妒他。 他眼神阴翳,目光盯着林轩:“头盔,给不给我?” 林轩目光坚定的看着金珂,一字一顿的道:“不,给。” “金珂,这头盔我会亲自交给陛下,你要是敢抢,那就是抢功。这是天子脚下,不是你们辽东。”林轩面色冷静的说道。 金珂紧握着拳头,手指咯吱作响,双目充满了怒火。 他不敢抢,他清楚抢夺头盔的代价。 更重要的,他不是林轩的对手。 “林轩,这事咱两没完。”金珂气的浑身发抖,甩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去。 在金珂离开后,林轩把头盔交给张逸辅:“宰辅大人,赵将军为国捐躯,这是赵将军的遗物,还望宰辅大人能交给圣上。” 张逸辅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神色蓦然沉重起来,双手接过头盔。 “林校尉何不亲自交给圣上?” 林轩笑道:“宰辅大人是这次谈判的主心骨,林轩怎敢独占功劳?” 说着林轩向着张逸辅拱手一拜,然后和李麟虎一同离开。 张逸辅看向林轩的背影,眼神中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张逸辅把头盔交给叶君义,并把谈判的经过说了一遍。 叶君义眉头一凝,愤然大怒:“这些官员眼里还有没有朕?区区一个辽东王的义子,竟让他如此维护?” 张逸辅道:“他们可不是维护金珂,他们巴结的是金珂背后的人。” 叶君义龙颜大怒:“一群墙头草,他们怕不是期待着辽东王打回来,夺了朕的江山,他们好做新朝的官?” 此言一出,掌管御书房内一片寂静,就连照顾叶君义起居的老监都瑟瑟发抖。 伴君如伴虎,龙威难测。 对于任何一个君王而言,最想的就是集权。大乾主要的问题就是,藩王割据,世族林立。 所以叶君义最忌惮,就是朝廷官员和各地的藩王勾结。 第92章 弹劾谢书铭 影卫相当叶君义的眼线,负责暗中监察官员,有点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不过实权比锦衣卫弱些。毕竟这个世界,世族林立,皇权没有那么稳固。 因为只能暗中监察,并不敢明目张胆的。 当天叶君义就收到金珂邀请朝中官员的消息,叶君义命人把所有参加宴会的官员全部记在名单上,这些人找机会要一个个收拾。 叶君义把参加金珂邀宴的人和张逸辅给他的打赌的名单一对比,发现惊人的一致。 怪不得这些人如此的维护金珂,身为朝廷官员,竟和割据一方的藩王义子走的这么近,哪个皇帝不忌惮。 “这些人暗中观察。”叶君义吩咐慕青道。 林轩回到周府,叶玲珑得知林轩重挫赤戎的士气,早就满心欢喜的等待。 “林轩哥哥,听说你今天吓的赤戎人说出底线?林轩哥哥好厉害。”叶玲珑捧着脸,像是小迷妹一般看着林轩。 林轩被叶玲珑夸的心情舒悦,谁不想被乖巧可人的妹子夸厉害呢? 林轩把今天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和叶玲珑还有周渊说了。 周渊一针见血的说道:“怪不得张逸辅让这些官员签名,怕是这些人都得革职。” “你做的不错,赵广将军的头盔没有私自留下,无论辽东王野心如何,赵广毕竟是为国捐躯,不可羞辱。” 谈判的事情,如果张逸辅不叫你的话,你就不要去了。 叶玲珑听着周渊的话,眉头微微一蹙:“夫子,你是怎么判断的?” 周渊眉头微凝,沉声说道:“辽东王的父亲,曾和你的祖父争夺过皇位,虽然最终失败,但碍于他的势力,先帝也不敢杀他,只能封他为辽东王。” “这些年,辽东势力日渐强盛,圣上对此忧心忡忡,在这个时候,京城的官员却巴结辽东王的义子,圣上怎么可能不疑心?” 听到周渊的这一番话,叶玲珑恍然明了。 父皇对这些藩王忌之如虎,怎么可能让朝中的官员和金珂走的这么近。 亦或者说,这些朝中官员,明知道辽东王的野心,却还和金珂走的这么近,分明就是墙头草。 “辽东王野心勃勃,现在跟朝中的官员勾结这么深,圣上必然会出手打压。”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周渊认真的说道。 林轩微微点头,这是皇权与世家大族还有地方藩王之间的斗争,他要做的是左右逢源,而不是卷入其中。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可没有忠君的思想。 说话间,看门的人过来禀告,金珂送来一车银子。 周渊和林轩出门,看到一车白花花的银子,周渊一下子愣了,然后看向林轩。 叶玲珑小脸欣喜,宛如小财迷一般。 “好多银子。” 林轩之前已经给他们说了,不过周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金珂满脸怨气的看着林轩:“林轩,记住,这三万两银子是你坑我的,这个仇我记下了。” 林轩目光冷彻的看向金珂,好言劝导:“金珂,辽东王让你过来,是协助谈判的,有些小动作还是少做,别以为你的小心思,能瞒得过众人。” 金珂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显然没有听出林轩的言外之意。 “我金珂行事,轮的到你管?”金珂说完,策马离开。 看着金珂气急败坏离开的身影,林轩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嚣张跋扈惯了,心性比几年前高傲的多,加上他本就不服林轩,所以只当林轩的话是在取笑他。 林轩给张缭送去一万两银子,让他建造酒庄,其他的银子都交给了周渊。 周渊是当世大儒,这些银子放在周府,林轩丝毫不担心周渊占为己有。 当晚林轩去了一趟谢书铭的家中。 谢书铭是周渊的学生,林轩是他的小师弟。 谢书铭见林轩来了,那叫一个高兴,当即到六合居定了十几个菜。 “林轩,你今个怎么有空来师兄着?” 谢书铭笑着说道。 “师兄,有一件事想和你说一声。”林轩笑道。 谢书铭一边热情的招待林轩,一边问道:“何事?只要为兄能做到的,义不容辞。” “师兄,这次和赤戎谈判,给赤戎物资的时候,尽量多给一些生铁。”林轩笑道。 谢书铭听到林轩的话,面色骤然凝重起来:“生铁?我们大乾缺铁,这不是便宜南楚那边了吗?” 如果这次给赤戎生铁,大乾的铁肯定不够,只能大量进口南楚的。 而南楚那边坐地起价,到时候得话不少银子。 “师兄放心,我们大乾有铁,而且不在少数。”林轩满脸自信的说道。 “我们有铁?”谢书铭愣住了。 大乾可是严重缺铁,大半的铁都需要买南楚那边的。 “师兄,我实话告诉你,你莫要泄露。”林轩神色认真的道。 谢书铭点头。 林轩把炼铁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告诉谢书铭。 谢书铭听完,一脸的欣喜若狂。 “你是说我们大乾有自己的炼铁厂了?”谢书铭道。 林轩点头:“不光如此,炼铁的成本不足南楚的一半。不过这件事圣上让我严加保密,切不可泄露。” 成功说服了谢书铭,让他在谈判的时候,多给赤戎铁。 第二天林轩没有参加谈判,之前和林轩打赌的官员,一个都没有递交辞呈。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舍得头顶的乌纱帽。 这些官员不但没有递交辞呈,反而抱成一团,联名弹劾谢书铭和林轩。 指责谢书铭纵容林轩,徇私枉法。 叶君义看了之后笑而不语,不过也没有斥责这些官员,只是让影卫暗中观察。 叶君义的沉默,反而给了这些官员底气,加大力度弹劾谢书铭。 “这些官员真当朕是傻子,任由他们哄骗?”叶君义气笑了。 “传令下去,把负责外宾馆防卫的辽东军,全部调出京城,非召的不得入城,否则以谋反论处。” 第三天,金珂昂首挺立的来到外宾馆,却发现看门的辽东军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京城禁军。 第93章 酒庄被查封 除了负责外宾馆防卫的卫兵撤了,金珂发现,前几日他邀请的十几个大人,也都没有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辽东军呢?”金珂气急败坏的向着一个禁军队正问道。 京城的禁军只听命于皇帝,听到金珂的话,禁军队正脸上浮现冷意。 “金校尉,圣上有令,从今日起,外宾馆的防卫交给我等。辽东军非召不得入城。” 金珂听后勃然大怒:“你们这是过河拆桥,我们辽东将士为国戍边,现在主将被小人所害,你们就让辽东军撤出城?还有没有天理?” 禁军队正闻言,脸上涌现怒意:“金校尉,这是圣上的命令,你敢不服?” 金珂瞬间哑口无言,心头虽然愤怒,可忤逆圣上,他还不敢。 只能忍气吞声的进入外宾馆,见到张逸辅,问道:“宰辅大人,高黎大人他们怎么没来?” 张逸辅打量了金珂几眼,心想着,高黎没来,你心里没数吗? 张逸辅面不改色,只是淡然笑道:“高黎他们已经被圣上调到其他地方任职。” “调到了哪里?”金珂心头一颤。 “辽东。” “高黎他们是京城官员,调到辽东作甚?”金珂懵了。 张逸辅冷笑道:“金校尉不是和高大人走的近吗?圣上见高大人心向辽东,特意将他们调过去,好协助辽东王抵御赤戎,想必在辽东王的照料下,自不会委屈了他们。” 金珂闻言突然打了一个哆嗦,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圣上调离辽东军。京城官员勾结边军是大忌,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些? 金珂不知道的是,高黎这十几个官员已经脸上被刺了字,发配边关了。 “金校尉,圣上有名,陇西地区山匪横行,特命你前去剿匪。”张逸辅看向金珂说道。 “我去剿匪?”金珂一怔。 “我要是去剿匪,那谁来威慑赤戎使臣?我不在,他们还不得坐地起价?” 张逸辅冷笑一声:“这就不必金校尉担心了。” 如今的辽东军不光不能给赤戎人一点压力,反而成了赤戎眼中的笑话,可以说现在的金珂在谈判场上毫无作用。 金珂就这样被兵部的一纸文书,调到陇西剿匪去了。 在临行的时候,金珂的亲生母亲哭的稀里哗啦。 金珂看着以泪洗面的母亲,跪地磕头:“娘,儿是被奸人坑了,不过娘放心,以儿的功夫,加上八百辽东铁骑,很快就能平定匪患。” 金珂母亲哭的说不出话,还是金珂的父亲,金良皱眉提醒道:“珂儿,这剿匪不要急于求成,圣上只是敲打一下你,等你吃够了苦,自然会让你回来。” “只怪你太张扬,你是辽东王的义子,行事这么儿戏,朝中官员是你能结交的?”金良语气深长的说道。 金珂后悔莫及,还是太年轻,被辽东王收为义子后,就得意忘了自己的身份。 如今的他,可不是金家的世子这么简单。 和朝中的大臣要保持距离。 金珂郑重抱拳:“儿晓得。” 金珂言罢,翻身上马,带着八百辽东铁骑向着陇西而去。 林轩听从周渊的建议,张逸辅不找他,他也不去参加谈判。 趁着这个时间,他打算建一个纺织厂,现在手头上有些资金,原始基本积累是有的。 林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绘制了织布机的图纸,然后自己买了木工工具,在院子里打造织布机。 叶玲珑则是拖着下巴,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林轩。 “林轩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叶玲珑问道。 林轩笑道:“我这是再做织布机。” “织布机?”叶玲珑听的一头雾水,林轩哥哥一个大男人,怎么早起织布机了? 大乾士农工商,工匠的地位极低,读书人都不屑于做这种活,反倒是林轩乐此不疲。 “林轩哥哥,你想要织布机的话,我让宫中的能工巧匠帮你做一个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叶玲珑说道。 林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对叶玲珑说道:“我打造的织布机和你见过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叶玲珑眨着美目道。 “效率。”林轩道。 “等造出来,你就知道了。” 林轩木工动手能力极强,不过织布机结构复杂,不是一天能打造出来的。 “轩哥。”李麟虎满头大汗的跑来。 林轩和李麟虎的关系不错,起初李麟虎喊他东家,他觉得别扭,后来就改为兄弟想称,这样更亲切。包括张缭和黑虎等人,起初不敢,不过在林轩三令五申后,也都改口了。 “怎么了?”林轩看着李麟虎问道。 “咱们的酒庄被官府查封了。”李麟虎气愤的说道。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查封本公主的酒庄?” 不等林轩发话,叶玲珑就像是被激怒的小老虎一般,咬牙说道。 这可是她和林轩哥哥共同的酒庄,竟然有人敢动! 李麟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啥情况,突然来了十几个官兵,说我们的酒有问题,要查封调查。” 查封调查?这种言辞就是没有证据。 说白了就是,我怀疑你有问题,先查封调查几个月,查不出问题再解封。可这一来二去,就耽误几个月的生意,少说几万两银子。 这种把戏岂能瞒过林轩的眼睛,这背后一定是竞争对手再搞鬼,而林轩的商业对手不言而喻,就是宋家。 “先别急,我们过去看看。”林轩笑着说道。 “我也去。”叶玲珑气呼呼的道。 林轩笑道:“你是公主,这样去太招摇了。” “没事,我可以女扮男装。”叶玲珑笑吟吟的道。 然后就回房间,乔装打扮了一番,还特意贴了两撇假胡子。 “这样就看不出来了。”叶玲珑笑道。 “那好吧,不过你不要随意说话,你一说话就露馅了。”林轩吩咐道。 “嗯。”叶玲珑点头。 她倒是想看看,究竟是那个胆大包天的人,竟然敢动她和林轩哥哥的酒庄。 几人来到杏花村酒庄,张缭和几十个工人堵在门口,挡着外面的官兵,不让他们进来。 “官府怀疑你们的酒有问题,你们竟敢阻拦,再不让开,就把你们全都抓进大牢。”一个官头气怒的吼道。 张缭据理力争:“你说我们的酒有问题,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那官头冷笑道:“等查封了,自然会搜出证据。” 第94章 我承认 官头摸着嘴边的两撇胡子,态度冷漠的说道。 张缭听到那官头的话,气的目红耳赤,要不是林轩吩咐过,遇事要冷静,他真的想好兄弟们一起充上去,将眼前这些尸位素餐的官全杀了,然后带着兄弟落草为寇。 林轩骑马匆匆赶来,目光凝视着官头。 “官爷,为何要查封我的酒庄?”林轩不冷不淡的说道。 那官头看了林轩一眼,随意的拱手,然后说道:“东家,这是上面的意思,本官也是听命从事,还望东家不要为难小人。” 眼前的官头还不知道林轩已经恢复了官职,只当他是一个商人。 “商场上的事情,不是应该户部管吗?怎么轮得到你们巡捕司了?”林轩目光看着官头,质疑道。 “我…”官头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神情有些慌乱。 “你不要管这么多,你们只管老老实实让出一条道,让本官查封,至于其他的,不是你们该过问的。”官头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们敢阻拦的话,就休怪本官刀下无情。” “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抓人?”张缭满脸怒气的说道。 林轩抬手制止张缭,然后目光冷彻的看着眼前的官头。 “让他们查封,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怎么收场不劳东家操心,除了查封酒庄之外,东家还得跟我去一趟巡捕司,我们大人需要问话。”官头笑着说道。 林轩没有任何反抗,就跟着官头去了巡捕司大堂。 一个贼眉鼠目的官员,猛的一拍惊堂木:“来者何人,见到本官还不速速下跪?” 林轩迎着堂上的官,说道:“朝廷已经恢复了我的官职,按照大乾的规矩,我是不需要想你下跪的。” “再者,你们只是质疑我的酒庄有问题,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我无罪,为何要跪?” 堂上的官,听着林轩的这一番言辞,神色瞬间一凝。 他没想到林轩居然被恢复了官职,这样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本想着林轩目前只是秦家的弃子,就算是受了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 但他恢复了职位,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他是有机会面见圣上的。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只能把事情做绝。 “大胆林轩,巡捕司是你放肆的地方?今日本官就要你心服口服。” 贼眉鼠目的官装出强横的气势,目光直直的落在林轩的身上,想要给林轩一些压力。 只是林轩面对他的目光,却显得风轻云淡,没有一丝的压力。 不对劲啊? 堂上的官眉头一皱,要是换成普通的百姓,自己只需要这么看上一眼,对方立刻吓得跪在地上,任凭他发落。 而在林轩面前,他百试不爽的招,竟然一点作用都没有。 林轩对眼前的官有些印象,陆家的陆原野,旁系子弟。 “本官问你,有人举报你的杏花村酒,里面勾兑了水,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陆原野话问的莫名其妙。 杏花村的酒当然要兑水,因为蒸馏出来的度数能达到九成,不兑水的话,喝酒精啊? 陆原野看似是在问林轩问题,实则故意设下陷阱,只要林轩回答兑水了,立刻就做实了杏花村酒质量有问题。 造假,掺水。 虽然不是很严重的事情,但走走程序,关门修整十天半个月还是行的。 说白了,陆原野也知道这构不成罪名,抓不了林轩,但他的目的也不是抓林轩,而是通过这种手段,在行政上打压杏花村酒。 这一招叫做敲山震虎,名义上是敲打林轩,实则是告诉那些与杏花村合作的酒商。 今天可以无缘无故的让杏花村关门半个月,以后也可以用相同的法子对付你们。 “你可认罪?”陆原野眯着眼睛道。 “我认。”林轩说道。 张缭一惊,东家怎么能承认这件事? “我们的就烈度高,不掺水根本就喝不下去,而且即使这样,杏花村酒也是京城最烈的酒。”张缭红着眼睛说道。 “大胆,竟敢咆哮公堂!再敢喧嚣,就给我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陆原野气的吹胡子瞪眼,林轩都已经承认了,你一个打工的出什么头。 刚开始他还有些顾忌,现在林轩亲口承认,手里有了把柄,就不怕林轩上告了。 “陆大人,烈酒里掺水,这是京城各大酒商皆知的事,算不得造假。你不就想借机查封我的酒庄?”林轩毫不隐晦的说道。 “你还想问什么,我直接说就是了。”林轩双手一摊道。 陆原野兴奋的差点从桌子上跳出来,没想到林轩这么没用,这就招供了。 他刚才心里模拟了各种情节,以为林轩会各种狡辩,没想到林轩这么就承认了。 这下稳妥了,可以有依据的查封林轩的酒庄。 只要能名正言顺的查封杏花村酒庄,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他才能得到家族的重用。 “痛快,本官倒是挺欣赏你磊落的性子。”陆原野假意佩服一下林轩。 好让林轩放松警惕,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暗藏杀机。 “林轩,你这杏花村酒,除了掺水之外,是不是还盗用了别家酒庄的技术?” 林轩听着陆原野的话,有些受不了他的自作聪明。 这么低劣的骗术,像是自己听不出来一样。 “陆大人,就不要绕弯子了,你不就是想说,我偷了宋家酿酒的技术吗?” “我劝你不要耍小聪明,我杏花村的酒和宋家没有任何关系。” 陆原野一听自己的伎俩被揭穿,不由的恼羞成怒,惊堂木猛的一拍。 “林轩,本官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没问你的不需要你说。” “据本官调查,杏花村酒和宋家的二阳春口感相似,还说不是偷的?” 林轩无视陆原野的色厉内荏,淡然的说道:”杏花村酒风靡京城,你说和宋家的二阳春相似,是把京城的世族当傻子吗?既然相似,他们会喝不出来?” 陆原野气急败坏道:“还在狡辩?本官说你是偷的就是偷的,只要你老实承认,本官可以从轻发落。” 第95章 大胆刁妇 林轩冷笑一声,这就是栽赃嫁祸,心说你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 “行了,你说偷的就是偷的。” 林轩说道。 陆原野嘴角压制不住的高兴,本以为可以借机打压一下杏花村酒,没想到林轩这么废,自己只需稍加审问,他就什么都承认了。 早知道林轩这么好对付,宋家和陆家又何必苦想计策。 “林轩,你做为杏花村酒庄的东家,教唆属下偷别人的技术,现在证据确凿,供认不讳,本官现在将你收监,择日禀告陛下,再做处理。” 陆原野当堂做出宣判。 然后打算去庆祝,大乾京城的酒虽说大部分被宋家垄断,不过其他世族也有一些股,不然的话,单靠宋家是站不住脚的。 此事已经被他办成了铁案,而且是林轩亲口承认,就算周渊发威也难以翻案。 “等一下。”林轩突然叫住打算退堂的陆原野。 陆原野被林轩叫住,脸色瞬间一沉:“林轩,刚才可是你亲口承认的,难不成你想翻供?” “这倒不是。”林轩淡笑着说道:“杏花村酒庄有没有偷别人的技术我不知道,不过我并不是杏花村酒庄的东家,你抓我怕是不妥吧?” 林轩的一番话说的陆原野忍不住笑起来:“林轩,你是故意耍赖吧?京城皆知,杏花村酒是你林轩的。” 林轩笑道:“这杏花村酒庄是不是我的,官坊都有契约底档,你查查不知道?” 陆原野根本不在乎,反而和颜悦色的看着林轩。 “你休想为自己开脱,就算这酒庄是别人的,无非是多一个人承担罪名。” 林轩笑道:“既然要抓,就不能有漏网之鱼。” 陆原野先是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这酒庄是不是林轩和别人合伙开的,然后两人闹崩了,林轩想拉对方下水? 陆原野凝视着林轩,想要从林轩的眼神中看出真实意图。 “林轩,那人是不是和你有仇?如若是这样,本官就成全你。” 陆原野以为自己看破了林轩的伎俩,于是派人到官坊取了存档。 “你们去取存档,本官就在这里等着。”陆原野居高临下的看着林轩。 不到半个时辰,底档送了过来。 陆原野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随手翻开底档看了一眼,看到周尧的名字。 “周尧,京城人氏?” “传周尧过来,本官要好好的审一审他。” 不等衙役出门,外面看守的衙役就跑了进来。 “大人,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周尧的人,要面前大人。” 叶玲珑没有随着林轩一起上堂,而是在外面安排妥当。 陆原野一愣。 “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自己投案自首了。倒也省了本大人不少事,把他传进来。” 很快,一个身子窈窕的身影走入大堂,只是脸遮着面世,容貌看不清楚。 不过但是曼妙的身子就足以让陆原野想入非非。 没想到投案的人竟然是个女子,但是这身材就已非俗品,容貌定然惊人,这要是落在自己手里,岂不是可以? 想到这里,陆原野咳嗽了一声,端正了身体,清了清嗓子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周尧声音婉转:“在下周尧,是杏花村酒庄的东家。” 陆原野听着叶玲珑的声音,心里早已酥痒。 “见到本官,为何不行礼?” 林轩在一旁听的想笑,他居然让叶玲珑给他行礼。 希望一会知道叶玲珑的身份后,他还能坐得住。 叶玲珑轻声道:“身子不适,还望大人见谅。” 陆原野听着叶玲珑软糯的声音,身子已经酥麻,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 “本官仁厚爱民,自不会和你一介妇人一般见识,不过大堂之上,不可遮挡面目,摘下面纱说话。” 别看叶玲珑在林轩的面前,软糯可人,可公主的脾气还是很有的。 “大人问案就是了,和案件无关的,恕我不能从命。”叶玲珑道。 陆原野一听,顿时恼羞成怒,不知好歹的女子,竟敢在大堂上顶撞本官的官威,不好好教训你,你不知道本官的能力。 “大胆周尧,你既是杏花村酒庄的东家,那酒庄偷宋家酿酒的技术,可是你授意的?”陆原野惊堂木猛的一拍。 “是我授意的。”叶玲珑说道。 “大胆,你可知道偷他人技术,是要做大牢的?本官再问你一遍,是不是林轩故意蒙骗你,让你去偷宋家的技术的?” 陆原野给叶玲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反咬林轩。 陆原野眯着眼睛,打量着叶玲珑,他要让面前的女子知道,她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想要让自己保她,必须献上一些东西。 叶玲珑气的不轻,陆原野不但让她当堂改口供,而且还暗示她,让她反咬林轩。 “陆大人,你身为巡捕司的官员,竟然让我当堂改口供,你就是这样当官的?” 陆原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眼前的妇人训斥了,他恼羞成怒的咆哮道:“大胆刁妇,本官何时让你改口供了?本官念你是个女子,怕你被奸人蒙骗,你竟怀疑本官的用意?” “既然你承认教唆下人偷他人技术,那就先下狱,等候处置。” “等等,你这审案的程序有问题。”叶玲珑面带怒意。 “哼,你一个妇人,竟敢教本官审案?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问题?”陆原野被气笑了,一个妇人也敢教自己办案。 “按照大乾律,民不告,官不究,既然有被告,就要有原告,原告都不在场,你就判我有罪?” 叶玲珑振振有词的说道。 陆原野听的目瞪口呆,没想叶玲珑竟然真的懂大乾律法,而且说的头头是道,一般来说,这种民间纠纷的案件,必须有人报案,官府才可以审理,现在连原告都不在场,怎么能做出判决。 陆原野脸憋的通红,惊堂木一拍,大声掩盖心虚:“大胆刁妇,竟敢咆哮公堂?本官让你说话了吗?你就说?” “陆原野,你竟敢辱骂皇家?”叶玲珑怒声道。 “哈哈,你这妇人,竟敢假冒皇家……”陆原野笑声突然卡住。 因为叶玲珑已经将脸上的面纱取下。 第96章 家族除名 身为京官,总会参加一些皇家的宴席,认识一些皇家子嗣,尤其叶玲珑是皇上最疼爱的公主,经常跟着叶君义出入一些场合。 玲珑公主? 陆原野心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一样,腿不受控制的颤抖,这个时候他才认出,眼前的女子正是皇上最疼的公主,玲珑公主。 这可是九天的凤凰,高不可攀,他竟然对公主有非分之想? 而且还一口一个刁妇的称呼对方,陆原野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臣,陆原野见过公主,罪臣该死,罪臣不知道公主驾到。”陆原野哭着爬到叶玲珑的面前,一个劲的磕头。 整个大堂,那些看热闹的衙役和师爷,全吓得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刚才陆原野的行为铁定构成了欺辱皇家公主的罪名,他们只希望不要被牵连。 叶玲珑面带冷色,看着跪在地上的陆原野:“大人这是怎么了?罪妇可担当不起。” “臣眼瞎,臣有罪。” 陆原野一边磕头,一边左右开弓的给自己大嘴巴子,希望公主能看在他诚心悔改的份上,从轻发落。 陆原野胆战心惊,他知道自己完了,竟然称呼公主刁妇,这简直是作死。 虽说他不知道叶玲珑的身份,可这并不能作为免罪的借口。 “你派人查封我的酒庄,有没任何证据,是何居心?”别看叶玲珑平时柔柔弱弱的,那是在林轩的面前。 此时她发起怒来,上位者的威严,让陆原野不敢抬手。 “臣不知道杏花村酒庄是公主的,若要是知道,给臣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啊。”陆原野一边磕头,边解释道。 “你一直再说我偷了宋家的技术,是不是宋家指使你这样做的?”叶玲珑冷声问道。 陆原野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哪敢说宋家,宋家和陆家生意上关系密切,得罪了宋家,也就得罪了陆家,他以后在族中还怎么做人? 林轩在一旁看着小老虎一般的叶玲珑,默默竖起大拇指。 本来林轩还担心,柔弱的叶玲珑会怯场,没想到她竟然发挥的这么好。 直接往宋家身上靠,让陆原野不得不承认是宋家指使的。 陆原野不敢得罪宋家,可是又不敢得罪公主,哭哭啼啼的抱着林轩的大腿求饶:“林公子,是我鬼迷心窍,污蔑你,求你在公主面前帮我求求情。” “以后我陆原野给你当牛做马。公子饶了我这次。” 林轩冷漠的将他一脚踹开。 “狗仗人势的东西,说吧,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林轩目光冷彻的看着对方。 陆原野面如死灰,只能将宋玉供了出来。 “是宋家,宋玉指使我做的。” 听到陆原野的这句话,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意,叶玲珑眉头也微微蹙气。 “告诉宋玉一声,有本事正面较量,少搞这些见不得人的伎俩。”林轩淡淡的留下一句话,然后和叶玲珑转身走出大堂。 在两人走出大堂后,陆原野顿时痛哭流涕,他知道,他的官是当到头了,现在只希望能保住一条命。 “玲珑,你可以啊,把陆原野吓的不轻。”林轩向着叶玲珑竖起大拇指。 叶玲珑低着头,羞涩的说道:“刚才我也紧张呢,不过想起他竟然欺负林轩哥哥,我就不怕了。” “嗯,等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林轩笑道。 听到林轩要给自己做好吃的,叶玲珑小脸瞬间浮现一抹期待。 林轩的厨艺,可是比乾江楼的厨子都强。 叶玲珑先是回到宫中,泪眼婆娑的找到叶君义。 叶君义看到眼泪哗哗的女儿,心疼的不得了。 “玲珑,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林轩?” 叶君义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化了。 叶玲珑从小柔弱,而且不怕自己,这也是叶君义疼她的原因。 按照叶君义的话说,其他女儿,在他面前不像儿女,反而像是臣子。 叶玲珑哭着告状:“父皇,巡捕司的狗官欺负我。” 叶玲珑把前因后果给叶君义说了一遍。 叶君义当场大怒:“玲珑别哭,父皇给你做主,这狗官胆子不小,竟敢打我女儿酒庄的主意。” 在叶玲珑走后,叶君义的雷霆之怒就下来了。 陆原野被免职,永不叙用,并让出影卫调查是否存在其他罪行。 当场大堂上的所有衙役,师爷全部流放陇西,刑部尚书陆渊御下不严,罚俸一年。 宋玉还在等陆原野的好消息,看当他得知这一道圣旨后,头顶宛如惊雷劈了一般,让他僵坐许久。 影卫负责调查陆原野的罪行,那他和陆原野的事势必会败露,要是被影卫抓到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宋玉顾不上一切,便跑到宋家去找祖父。 却发现祖父宋慈正在大堂坐着,家中的几个族老也在。 看到宋玉来,宋慈向着他招了招手。 宋玉忐忑不安的进入宋家大堂。 “你把这三万两银票给送去,就说我改日亲自上门赔罪。”宋慈跟管家说道。 管家闻言,恭身一拜,小跑出去。 宋慈这才把宋玉叫到面前。 宋慈语气平静,似是见惯了大风大浪。 “是你让陆原野去查封林轩的酒庄的?” 宋玉忐忑的点头:“是。” 宋慈平静的开口:“刚才那三万两是送给陆家的,因为这件事害的陆渊被罚俸一年,总得表示一下歉意。” 宋玉听的背后发凉,他知道,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他酿成的后果。 “祖父,孙儿错了,是我太急了。”宋玉急着辩解。 宋慈摆了摆手,神色沉稳。 “这点风浪对于宋家而言,还是担当的起的,这些年你的确把宋家的产业管理的不错。” 宋玉听到祖父竟然夸自己,还以为事情还有转机。 还没来得及高兴,宋慈就继续说道:“这件事权当是一个教训,也能让族中的子嗣引以为戒。” “我给你恩荫了一个官职,你今日就离开京城吧。” 宋玉吓的浑身一哆嗦,目光震惊的看着祖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是已经从宋家的核心除名了。 第97章 火锅 宋家子嗣众多,内部选拔极其严格,经过这件事宋慈虽然没有责怪宋玉,但宋玉也彻底失去了家族的庇护。 说是个他恩荫了一个外地的官职,其实就是将他逐出家族权利圈子。 宋玉还想争取一下,宋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几个下人将宋玉拉走。宋玉刚想喊,就被人堵住了嘴。 宋家大堂,年轻一辈的子嗣皆是胆战心惊,他们知道,宋玉可是宋家的翘楚,深受祖父的疼爱。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宋慈却果断的抛弃他,可想而知,世家大族的淘汰的机制有多残酷。 “我虽然疼宋玉,可我毕竟是宋家的族长,家族的利益为先。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舍弃宋玉。此事你们引以为戒,莫要再犯。” 宋慈眸子在年青一辈身上看了一眼,然后语气深长的说道。 这一天后,宋慈在京城消失,被派到南方偏远县任职。 宋家暂时偃旗息鼓,也不在找林轩的麻烦,不过林轩知道,这不过是宋家故意退让而已,不可能这么简单善罢甘休的。 周渊得知这件事,眉头紧皱,他觉得林轩把叶玲珑牵扯进来,会让陛下认为是故意利用叶玲珑。 不过他想了想,叶玲珑每个月靠酒庄的股份,就可以拿到三四千两银子,办点事也理所应当。 这一天张孝儒和几个京城的大儒来周渊的家里拜访,自从林轩搬到周渊的家里住,这些大儒就经常来,到不是为了林轩,而是为了他的美食。 大乾的食物对于林轩而来,简直是难以下咽,所以他闲着没事的时候,就会自己鼓捣一些美食,开小灶。 什么熬鸡汤,提纯精盐,香料。 周渊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好吃,可是俸禄又低。 以前只能勒紧裤腰带,现在不一样了,林轩变着花样的做出各种美食给他吃。 在林轩的眼里,周渊如同父亲一般。 周渊有了好吃的,那叫一个嘚瑟,天天在张孝儒这些大佬面前炫耀。 张孝儒起初还不信,自从去了一趟周府,尝了林轩做的美食,直接是欲罢不能,每天都带着好友前来蹭饭。 周渊也不惯着他们,来吃一次就算了,怎么能天天来? 不行,以后吃饭得收钱。 “周渊,你什么时候变的见钱眼开了?以咱两的关系,吃你一点饭还能收钱啊?”张孝儒瞪着眼睛说道。 “你这叫吃一点吗?”周渊扯着嗓子道:“你隔三差五就来,自己来就算了,还带着一群狐朋狗友一起,我一月不过三两四钱俸禄,哪够你这样吃?” “以后再想来吃,自带肉菜,不然的话我不管饭。” 不是周渊扣,是他俸禄不高,为人又清廉,根本就养不起这些人。 只需要自带肉菜,就能吃上美食,张孝儒还是很乐意的。 林轩摆了一桌,上面放着一个定制的大铜锅,锅底烧开,各色肉片和配菜煮了一会,沾上蘸料。 林轩给众人演示了一番涮肉的吃法。 张孝儒和周渊对于这种吃饭很是好奇,纷纷沾着尝了一番,待到肉色熟了,几个人忍不住大快朵颐起来。 香辣的味道刺激着大儒的味蕾,一个个辣的直哈气,可还是不听的往嘴里塞。、 几个大儒都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绝的味道? 大乾的调料极为简单,就连皇上,能享用的美食也有限,更何况这些大儒。 不过林轩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因为林轩和叶玲珑开了小灶。 叶玲珑毕竟是个女子,和一群大男人刷火锅,矜持的她还是做不到的。 所以叶玲珑要求林轩给她单独做了一份火锅,两人一起吃。 叶玲珑吃的大汗淋淋,小嘴巴都红了。 “林轩哥哥,你的厨艺太好了。要是天天能吃上这种美食就好了。”叶玲珑说道。 林轩笑道:“那还不简单,我一会给你一张食谱,你让宫里的厨子给你做不就行了。”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不由的翻了翻白眼,心里嘀咕道:“我才不想吃厨子做的,就想吃林轩哥哥给我做的。” 吃完火锅,林轩给叶玲珑写了一份食谱,还给了她一些火锅底料。 叶玲珑拿到火锅底料后,便迫不及待的回宫,想要给母后尝尝。 叶玲珑的母亲是当朝皇后。 “玲珑,你不在夫子家学习,怎么进宫了?”王皇后笑着问道。 “母后,我给你带了美食,你尝了一定喜欢。”叶玲珑笑道。 王皇后听到叶玲珑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慈爱:“什么美食是我没尝过的?” 叶玲珑故作神秘,拉着王皇后的手道:“这是林轩哥哥给我的食谱,美味的很,就是有些辣。” “辣?”王皇后笑道:“本宫最喜欢吃辣,无辣不欢。” 叶玲珑招来御厨,然后命人取出一口铜锅。 看着造型独特的铜锅,王皇后的脸上浮现惊讶之色:“玲珑,这是何物?” 叶玲珑莞尔笑道:“皇后,这是林轩哥哥制作的铜锅,专门吃火锅用的。” 御厨按照食谱上步骤,先是把火锅底料放入锅里煮沸,然后切了羊肉片,还有鹿肉。大乾的贵族可能在味道上比不过林轩那个世界,但有一点绝对是林轩那个世界不能比的。 那就是食物都是纯天然的,无激素,而且还有很多野味。 准备了半个时辰,火锅终于可以吃了,叶玲珑教母后怎吃。 王皇后先是夹了一块肉,放在火锅里,煮了一会,然后放入口中,登时鲜美香辣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 王皇后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肉,完全不顾自己皇后的形象。 “玲珑,最近林轩有没有欺负你啊?我听说他闯了不少祸。”王皇后随意的开口道。 叶玲珑听的心头一颤,急慌的说道:“母后,你可能误会林轩哥哥了,他没闯祸,而且还为大乾立了不小的功。” 王皇后老奸巨猾,听到叶玲珑焦急的语气,眉头不由的一蹙,虽说林轩这个孩子的确不错,但性子刚强,早晚会惹出更大的事。 第98章 打算考验林轩 最近叶玲珑和林轩走的太近了,这让叶君义不得不担忧,可女儿家的事情,他这个当爹的不好问。 叶君义就瞧瞧的告诉了王皇后,让她旁敲侧击的测试下,她和林轩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怜的叶玲珑,还没学会说谎,哪里是老奸巨猾的王皇后的对手。 “我怎么听说他坑了金珂三万两银子?而且在谈判的时候,一句话也不为大乾说?不会还记着你父皇罚他入御马监的事?”王皇后凤眉一皱,佯装生气道。 叶玲珑一听,赶紧回道:“母后,不是这样的,是金珂想要囚禁林轩,林轩哥哥是父皇亲自定下的谈判成员,他不让林轩哥哥谈判,一点都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辽东军可神器了,看守外宾馆的辽东士兵,连张宰辅的话都不听。” 听到叶玲珑的话,王皇后凤眉一凝,辽东的确有些尾大不掉,只是现在朝廷还得用辽东王御敌赤戎,只能忍一忍。 “那林轩也太不像话了,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也不说感谢你。”王皇后本着脸道。 “林轩哥哥对我已经很好了,给了我杏花村酒庄四成的股,一个月四五千两银子呢。”叶玲珑说道。 王皇后一听四五千两银子,眼睛都亮了,必看她是皇后,可日常用度都是固定的,一下子还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王皇后一个人吃的不过瘾,把宫中的几个贵人也叫来一起吃。 几个贵妃围着铜锅,学着叶玲珑的样子刷起来火锅,一口下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啊,这也太辣了,不过怎么吃着停不下来?”几个贵人吃的满头大汗。 “真没想到,林轩不但会打仗,在吃上面还这么讲究,这孩子,以前也不知道拿出来孝敬我。”王皇后擦着额头的汗说道。 几个贵妃两腮吃的鼓鼓的,根本来不及答话。 不过几人都没有吃过瘾,非得让叶玲珑把食谱留下才作罢。 在叶玲珑离开后,王皇后才眉头一凝,看向一旁的几个贵妃。 “你们刚才看出什么了吗?” 杨贵妃道:“玲珑的心思都在林轩身上了,处处维护他,说他一句不好都不行,但凡夸一句,她能高兴半天。女大不中留啊。” 王皇后听着杨贵妃的话,脸色微微一凝,这事必须要和皇上说清楚,若是处置不好的话,很有可能出现皇室丑闻。 “其实林轩这个孩子挺不错的,当年可是威震草原,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只是后来……”杨贵妃说着叹了一口气。 对此王皇后也无奈的叹气道:“秦家不该和鲁王联姻,鲁王是皇上的兄弟,当年参与过夺嫡。皇上不杀他,一是念及兄弟情谊,二是怕留下恶评。” 杨贵妃微微点头,她心里清楚,念及兄弟情义是假,怕留下杀兄的恶名才是真。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说。 王皇后想着叶玲珑的事,便匆匆的去了御书房。 “你说,玲珑的心思都在林轩的身上?”叶君义眉头紧皱。 “我觉得林轩这孩子挺好,不如就成全了他们?皇上也能得到一个乘龙快婿。”王皇后心向着女儿。 叶君义脸色一沉,说道:“妇人之见,林轩刚才御马监出来没多久,就和玲珑走的这么近,他和叶不染还有婚约,和玲珑走的这么近,是何居心?” 听到叶君义这样说,王皇后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这也是她担心的地方。 叶玲珑心思单纯,万一被林轩利用就不好了。 “那如何是好,总不能硬生生的拆散他们吧?”王皇后面带忧色道。 她对叶玲珑这个女儿颇为了解,别看平时软糯糯的,可性子倔着呢,她认定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先试探一下林轩对玲珑的态度,如果他对玲珑是真心的,朕就成全他们二人。”叶君义说道。 林轩的才华,叶君义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家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就是林轩建立的军功。 不然的话,就凭年过半百的秦守常,根本就担不起平西侯的爵位。 当年鲁王就是看中了林轩的潜力,才自降身价,亲自前往秦家,定下林轩和叶不染的婚事。 “你想怎么试探林轩?”王皇后问道。 叶君义眯着眼睛,神秘一笑。 “慕青,你派几个人把玲珑公主绑了。” 王皇后听到,神色不由的一惊。 “叶君义,你疯了?玲珑可是你女儿。” 王皇后和叶君义两小无猜,急了连皇上的名字都说出来了,不过叶君义也不介意,反而搂着王皇后道:“你急什么?我只是让慕青假装绑架玲珑,又不会真的伤她。” 听到叶君义这样说,王皇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事,我去告诉玲珑,让她演戏演真点。” “不行。”叶君义慌忙制止。 “这事不能告诉玲珑,你要是告诉了她,转眼林轩就知道了。而且她若是知道了,慕青绑架她的时候,她就不知道害怕,林轩何等聪明?岂能瞒得过他?” 王皇后闻言,脸色浮现一抹担忧。 “可是,玲珑不知道真相,万一过激做出什么傻事?” 叶君义道:“现在不告诉她,但是绑架的时候,慕青会给她说明的,我想玲珑也想知道林轩对她是什么态度。” 就这样,叶君义把林轩和叶玲珑的事定了下来。 “皇上,若是林轩经过了考验,该怎么处理?“ 叶君义笑道:“若是林轩对玲珑是真心的,朕就认下了这个女婿。” 叶君义深知林轩的潜力,这样的人给鲁王当女婿,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可若是自己的女婿,那就不一样了。 大乾世族林立,叶君义也希望培养一个自己的心腹。 正好可以借着叶玲珑的婚事,把林轩拉入挥下,以此来分化对抗世族。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林轩得经过考验。 “阿嚏。” 周府,林轩打了一个喷嚏。 然后继续鼓捣自己的织布机,经过几天的时间,他设计的织布机已经初具形状,今天就可以搞定。 第99章 心腹之患 煤矿。 炼铁就需要煤,而早在林轩将炼铁的技术告诉皇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告诉张缭,把当地的几个煤矿买下了。 叶君义下令在京城外建了几十座炼,每天都可以炼数上万斤生铁,这些铁的品质极高,比南楚的铁强多了。 兵部的人看到这种品质的铁,眼睛都移不开。 炼制的铁被秘密送到皇家兵工厂,被工匠打造成武器。 林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挣了一笔。 “轩哥料事如神,早早让我买下煤炭矿,不然也挣不了这么多银子。”张缭欢喜的说道。 “这些日子,光是卖煤炭,就挣了几万两。”李麟虎乐的合不拢嘴。 之前这几座煤炭处于荒废状态,煤炭价格贵,普通百姓用不起,而能用得上煤炭的地方又少,煤炭开采了也卖不出去。 所以当张缭花三万两银子买下几座煤矿时,户部的官员还以为遇到傻子,没有任何犹豫就把煤矿卖给了张缭,当天就给张缭办理了契书。 办好手续后,办事的官员就直接拿着银子走人,生怕张缭反悔。 而现在朝廷炼铁,每日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煤炭,林轩挣得盆满钵满,惹得当初卖煤炭矿的官员后悔莫及。 外宾馆内,赤戎人见林轩几日不来,又开始嚣张起来。 漫天要价,谈判陷入僵局,司马无奸更是扬言,只要林轩参加谈判,他们就不参加。 原本林轩不来,张逸辅挺满意的,觉得林轩这孩子懂得功成身退的道理。在威慑了赤戎后,没有居功自傲,而是把机会让给了他们这一众老臣。 可现在赤戎重新嚣张起来,谈判陷入僵局,他不得不去请林轩过来。 他可是朝中老臣,大乾宰辅,亲自去请教林轩,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对谢书铭说道:“谢书铭,你和林轩是师兄弟,你去请一下林轩,让他过来。” 谢书铭这几日参与谈判,也知道张逸辅的难处,现在没有法子,只能去请林轩。 谢书铭找到周渊,周渊派人去杏花村酒庄,把林轩叫了过来。 “林轩,你才走几日,赤戎人就嚣张起来了,可是赤戎人扬言,只要你参加,他们就不过来,这可怎么办?”谢书铭满脸忧虑的说道。 林轩说道:“这些事情不用找我,圣上应该有法子。” 林轩开门见山的说道。 赤戎人之所以漫天要价,其实还是因为辽东军主将被杀,现在赤戎在军事上占据上风,就连司马无奸退让,赤戎单于也不会。 司马无奸忌惮林轩的蛊术,可是后面单于给了压力,他不遵从的话,就是得罪单于。 身为乾人,能被单于重用,自然是看中司马无奸的能力,若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要你干什么? 鬼神之术,可是震慑赤戎,可是单于的大刀更有说服力。 在这种情况下,司马无奸只能硬着头皮漫天要价。 大乾也没有法子,毕竟在军事上弱势,朝廷摸不清辽东王的心思,也不敢轻易开启战端。 “我之前不是说了,在谈判的时候,可以多给赤戎一些铁。”林轩笑着说道。 听到林轩的话,谢书铭这才想起来,这几天事情多,差点忘了这么一回事。 “可是他们要的太多了,我们赔不起啊。”谢书铭道。 林轩故作神秘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反正大乾不会吃亏。” 听到谢书铭信誓旦旦的话,谢书铭点头道:“行,我信你。” 当天的谈判,谢书铭便向赤戎提议:“你们的要求太高了,我们只能给你们八成,而且你们要的盐可以折合成相等价值的铁。” 听到谢书铭的话,张逸辅和张乾都愣了。 “谢书铭,你是不是被赤戎人收买了?明知道我们大乾缺铁,还给赤戎这么多铁?”张乾瞪着眼睛怒道。 六部官员皆是被谢书铭的话搞糊涂了,前日谢书铭还在和赤戎人据理力争,今日竟然给了赤戎人这么好的条件。 张逸辅沉默不言,他身为大乾宰辅,知道的事情比张乾多,大乾正在炼铁,这件事皇上早告诉他了。 谢书铭给张逸辅使了一个眼色,老奸巨猾的他顿时明白。 顿了顿,张逸辅咳嗽了一声:“我同意谢尚书的话,把盐折合成铁。” 赤戎人听到张逸辅的话,简直是不可思议,他们要的价显然是偏高的,就等着大乾官员讨价还价,谢书铭开出的条件,比他们的预期还要好一些。 司马无奸故作镇定:“这个条件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拓跋力和其他赤戎人也都便的深沉起来,尽量掩盖笑意。 不过他们的这幅样子怎么可能瞒得过张逸辅的眼睛。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张逸辅又成功的让赤戎人减少了一成,不过这依然达到了赤戎人预期。 最终谈判的结果,大乾赔偿赤戎一百万两白银,茶叶三千石,丝绸布匹两千匹。 虽说丧权辱国,不过却成功的缓解大乾的压力。 苏文一直住在京城,让南楚的探子时刻留意谈判的结果,时不时的会给赤戎一些重要的信息。 郭槐敬重的站在苏文面前,向他回报京城的消息:“辽东主将被杀?这次赤戎人有的发挥了。” “赵广鞭笞下属 ,那下属趁着赵广醉酒,割了他的头,带着两千辽东军投降赤戎了。” “怪不得赤戎使臣这么嚣张,原来是辽东出了问题。” 郭槐一脸遗憾的道:“可惜了,只是死了一个主将,要是辽东王死了,那就好了。” “可以了。”苏文双眼放光:“辽东是抵御赤戎的主要力量,现在辽东军势弱,有可能是故意为之。” “这话怎么说?”郭槐一脸求教的问道。 苏文对郭槐的态度很满意,他很喜欢被尊重的感觉。 他微眯着眼睛,阴狠的说道:“辽东军有三大主将,如今只是死了一个年迈的主将而已,大军并未伤及根本,而且辽东王及时派了新的主将过去,辽东问题并不严重。” “先生的意思,辽东王在掩盖实力?”郭槐道。 “没错,现在辽东新败的消息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闹得人心惶惶,不知道还以为辽东战败,损失了几万人似的。”苏文嘴角微微勾起。 “或许我们可以重点观察一下辽东。辽东王早有谋反之心,我要助他一臂之力,让辽东成为大乾的心腹之患。” 第100章 李政赫求娶公主 京城不知道从何处传出一波谣言,直指林轩和叶玲珑,内容是周夫子引狼入室,放松狂徒林轩与玲珑公主私下接触。 这一谣言一经出现,立刻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 而且这谣言根本不知道从何而起,几乎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一看就知道是有心之人传播的。 而趁此机会,鲁王府声明,林轩私德败坏,解除他和叶不染的婚约。 鲁王府落井下石,解除婚约的消息横扫京城,不少人感叹,林轩算是彻底完了。 叶不染得知和林轩解除了婚约,当日就找到金珂,两人当街纵马,好不显眼, 她身上的枷锁解除了,她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和自己心爱之人在一起了,她再也不用和林轩绑定在一起。 而秦家,秦安的名声在京城已经烂透了,这些日子一直待在秦家发奋读书。 主要是他无处可去,京城的世族子弟都瞧不起他,就连一个小宗子弟,见到他都避而远之。 当秦安得知秦家和鲁王府的婚约解除了,他怒火攻心,气的直挺挺的晕倒了。 季春瑶慌的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完了,全都完了,林轩竟然把婚约搞没了,我还怎么娶叶不染。” 秦安双目猩红,在他眼里,鲁王府是和秦家定下的婚约,而不是和林轩,即便林轩德行不修,他也可以顶替兄长。 “回禀夫人,今日小人在街上看到……”秦安的书童紧张兮兮的跑了过来,话说到一半,忌惮的看了一眼秦安。 “说,别吞吞吐吐的。”季春瑶急道。 “小人看到郡主和金校尉当街纵马,举止亲热……”书童道。 秦安闻言,身子一挺又晕了过去,大夫抢救了半个时辰才醒过来。 季春瑶急的直抹眼泪。 “打死,给我拉出去打死。”季春瑶指着跪在地上的书童骂道。 书童吓的面如死灰,他只是如实把看到的告知主子,怎料到引来杀身之祸。 “主母饶命,你是让我说的啊。”书童磕头如捣蒜。 几个壮汉将书童拉到院子,紧接着就是一阵惨嚎声。 不消片刻,声音嘎然而止。 “郡主是我的,我才是叶不染的心仪之人,林轩,都怪你,要不是你,叶不染怎么可能离开我。”秦安愤怒的咆哮。 “儿啊,你不要担心,这件事你爹不会坐视不管的。”季春瑶掩着心窝劝道。 “你放心,鲁王府和秦家的婚约不是单方面可以解除的,鲁王府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大乾缺铁,一直以来严重依赖南楚的铁商,不过辽东这边的铁,大多都是依赖箕子国。 箕子国王子李政赫上书了一份奏折,请求陛下将玲珑公主嫁给他。 叶君义看到这份奏折,气的脸都青了,撮尔小国的王子,竟敢觊觎自己的女儿? 遇到大度的皇上,直接无视,要是遇到小心眼的,直接定他一个冒犯公主之罪。 箕子国充其量只是大乾的附庸国,即便是箕子国的储君,也不敢迎娶大乾公主,顶多嫁过去一个郡主。 到了箕子国,那也得是未来的王妃。 可这李政赫虽然异想天开,不过却诚意十足,愿意把箕子国的一座铁矿作为彩礼。 要是在以前,叶君义绝对会动心,只是现在大乾有了新的炼铁技术,箕子国的铁矿对于大乾而言,不是那么有价值了。 “箕子国王子李政赫愿意拿一座铁矿当聘礼,迎娶玲珑公主。”御史大夫眉头微皱,有些心动。 炼铁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大多数官员都不知道这件事。 满朝文武,对于箕子国的这个条件还是很满意的。 辽东距离箕子国近,更依赖箕子国的铁,路上运输成本极高,从南楚运铁到辽东,但是路上的消耗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陛下,玲珑公主也到了待嫁的年纪,李政赫有如此诚心,不如就答应了。”一个儒官说道。 “而且箕子国那边允诺了,只要玲珑公主嫁过去,就立李政赫为储君,未来玲珑公主就是箕子国的国母。” 不过也有反对的。 “哼,箕子国不过是大乾的附庸,何德何能配得上公主?给他一个郡主亦或者圣上的义女就已经给他们面子了,还敢觊觎真正的公主!” “对,我大乾泱泱大国,从未有真公主下嫁的先例,这样做让圣上的颜面置于何处?” 叶君义没有当场拒绝,而是让李政赫回去等消息。 叶君义的态度,也让朝中的大臣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玲珑公主已经到了待嫁的年纪,而且和林轩传出绯闻,应该让玲珑公主嫁给李政赫,这样的话才可以平息这场风波。 而另一派则是认为,箕子国撮尔小国,不配迎娶大乾公主。 当然这些反对的人,并不是为了叶玲珑着想,而是他们希望公主能嫁到他们家。 “圣上,大乾严重缺铁,辽东更甚,如今更是赔偿了赤戎大量生铁,臣请圣上同意李政赫的请求,将玲珑公主嫁给他。”一个老臣公然上奏。 叶君义面色一冷:“箕子国不过一附庸国,朕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远嫁给箕子国的王子?” 叶君义的话刚落下,就有大臣站出来说道:“为了大乾的国运,为了万民福祉,牺牲一个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这位大臣的话,赢得普遍的赞同。 面对众大臣的咄咄相逼,叶君义脸色微寒,大乾在偷偷炼铁的事情需要严格保密,暂时不能公之于众。 他只能捏着眉心,强忍着心中的愤怒。 “圣上,万不可因私情误了国家大事,玲珑公主聪慧,以后成为箕子国国母,定可以掌控朝堂,到时候箕子国的下任储君就是陛下的外孙……” 一个大臣意味深长的说道。 那大臣的话一落音,朝堂上的大臣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 待到玲珑公主掌控箕子国朝廷,整个箕子国也将是大乾的。 叶君义神色有些复杂,这的确算是好计策,不过他绝不允许牺牲自己的女儿。 叶玲珑得知李政赫上书求娶她的事,立刻就急了,她的心里只有林轩哥哥,让她嫁给浑身泡菜味的李政赫,她宁愿死。 叶玲珑红着眼睛去找王皇后。 “母后,女儿不嫁李政赫,我就是死也不嫁。”叶玲珑躺在王皇后的怀里,哭着说道。 王皇后听着女儿的话,心疼不已,安抚着叶玲珑道:“你别急,你父皇不会让你嫁到箕子国的,再说还有母后呢。” 叶君义刚和她商议,要考验一下林轩,说明叶君义对林轩很满意,不然绝不会考验他。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将叶玲珑嫁给李政赫。 第101章 宁死不嫁 叶君义宣林轩入宫。 御书房中,六部官员和张逸辅都在,都各怀鬼胎的看着林轩。 “林轩,你身为臣子,为了公主的清誉,最好离公主远一点。”一个老儒臣振振有词的说道。 林轩目光瞥了一眼那老儒,平淡说道:“圣上都没开口,那轮得到你说话?” 那老儒听到林轩的话,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正是刑部尚书陆渊。 “大胆竖子,竟然用这种口气和老夫说话,周渊就是这样教导你的?”陆渊怒声道。 “夫子教导我,身为臣子理应忠君爱国,为陛下分忧,而不是谄媚惑上。你们这些人满嘴的江山社稷,却一肚子的男盗女娼,箕子国不过弹丸之地,你们却想让公主嫁到箕子国,这让圣上的颜面何存?” “一把年纪,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林轩目光冷彻的盯着陆渊,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陆渊气的浑身颤抖,怒声道:“狂悖,狂妄!圣,圣上,臣对大乾一片忠心,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乾着想。” “陆尚书,林轩说的并不是没道理,箕子国只是大乾的附庸国,以往顶多让一个郡主嫁到箕子国。让玲珑公主下嫁箕子国?简直是丧权辱国。”谢书铭沉稳的开口。 “哼,不管怎么样,林轩都不应该和公主走的太近,现在他和公主的谣言传的满城风雨,这让以后公主如何做人?”陆渊气愤的说道。 几个尚书,有一半的人支持陆渊,让林轩远离叶玲珑。 叶君义面无表情,身为帝王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应该让臣子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大乾在偷偷炼钢的事情,只有张逸辅和林轩少数人知道,而且不能公开。 谢书铭别有深意的扫视一眼陆渊等人,他们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的大乾根本就不缺铁,更不用让公主嫁到箕子国。 “你们满嘴的仁义道德,可曾想过公主的想法?她想不想嫁到箕子国?”林轩冷声问道。 陆渊不屑一顾的冷笑:“玲珑公主是大乾的公主,理应为大乾的利益着想,在必要的时候为大乾牺牲。” “再说了,箕子国的国母,也没有辱没公主。”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叶玲珑闯入进来,这让刚刚说话的陆渊脸色一变。 “父皇,玲珑宁死不嫁箕子国。”叶玲珑泪眼婆娑的看着叶君义。 “玲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先回去。”叶君义看着女儿,脸上浮现一抹关心。 叶玲珑看似柔弱,但性质刚强,她直视着叶君义道:“父皇,儿臣有一句话要说,陆渊大人口口声声都是江山社稷,可箕子国和辽东临近,箕子国扬言用用一座铁矿作为聘礼,这铁矿自然落到辽东手里。” “辽东已经到了尾大不掉的程度,若是在给他们一座铁矿,辽东王还会安安稳稳的为父皇镇守边疆?” 叶君义闻言,脸上浮现一抹诧异,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分析的如此透彻。 辽东极其依赖箕子国的铁,那铁矿虽说是当做聘礼的,可总不能把铁矿搬到京城吧?搬不走,只能便宜辽东。 最终的结果就是辽东做大。 叶君义脸上浮现欣慰之色。 “诸位尚书觉得我应该为大乾着想,可你们何曾为大乾想过?真要让我嫁给李政赫,你们就把我的尸体送到箕子国。” 叶玲珑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叶君义脸色大变,他身边的老监窜了出去,一把抢过叶玲珑手里的匕首,丝毫不顾及手被割伤。 林轩也顺势冲过去,一把将叶玲珑揽入怀中。 御书房的几个尚书和张逸辅皆是一脸的惊慌,谁也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叶玲珑,竟然这么刚烈。 出言逼迫叶玲珑嫁到箕子国的三个尚书,此时脸色难看至极,公主要是有什么意外,他们的官就当到头了。 “林轩哥哥,玲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李政赫。”叶玲珑哭的和泪人一样。 看着叶玲珑伤心欲绝的样子,林轩心痛不已,恨不得当场掐死陆渊。 “别担心,只要有我林轩在,就没人敢逼你嫁到箕子国,你不要做傻事。”林轩温柔的说道。 叶君义看到林轩抱着叶玲珑,像是哄小孩一样安慰,眉头不由的一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林轩这才恋恋不舍的松手,几个脸色惨白的宫女搀扶着叶玲珑离开。 “你们都看到了,你们这是想逼死朕的女儿。”叶君义怒不可遏的说道。 龙威之下,三个尚书吓得瑟瑟发抖。 陆渊指着林轩道:“一定是林轩挑唆的公主,想要一死胁迫我等,林轩你好大的胆子,公主要是出现什么意外,你担当的起吗?” “对,玲珑公主一向柔弱,怎么可能想到这样做,一定是林轩挑拨的。” 几人认定了是林轩挑唆叶玲珑这样做。 林轩听到陆渊几人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意,不屑的怼道:“江山社稷理应诸臣的责任,怎么能托付一个女子身上?你们这些儒臣,文不能为圣上出谋划策,无不能平定边陲之乱,竟胁迫一个女子,这种事也只有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能做出。” “圣上顶天立地在,再难也不会让女儿去和亲,区区小事你们都解决不了,倒不如早早辞官回家,把位置让给有能力的人。” 林轩的一番话说的叶君义热血沸腾,他对陆渊这些人早就厌烦了,一大把年纪,却占据着朝中核心位置。叶君义屡次三番暗示陆渊,年纪大了,改善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可每一次陆渊都在他面前装傻充愣,表面出一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样子,扬言要为圣上分忧,燃烧最后一丝生命。 叶君义又不傻,说的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贪权。 陆渊被林轩说中心事,老脸瞬间难看起来,冷哼道:“年轻气盛,眼高手低,真以为会写两首诗就能在这里指点江山?你若是有本事,就给大乾变出几百万石生铁出来?” “你要是能的话,老夫替公主嫁到箕子国去。” 第102章 傲慢王子 争吵间,门外的太监来报,箕子国王子李政赫求见。 叶君义听到李政赫的名字,眉头不由的一皱,面色阴沉的宣他进来。 李政赫身着红色朝服,一脸的阴柔嘚瑟。 在向皇上行礼后,他看向一旁的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挑衅的笑容。 “李政赫,你来做什么?”叶君义沉着脸道。 李政赫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回禀圣上,外臣这次来,是想向圣上确认与玲珑公主的婚期。” 叶君义和张逸辅都是一愣,没想到李政赫竟然这么嚣张,竟敢来逼婚。 叶君义脸色不悦,沉声道:“朕何时答应你和公主的婚事了?” 李政赫得意的开口笑道:“大乾圣上,如今赤戎索要了大量生铁,南楚那边就不要指望了,他们一定会落井下石。他们在三个月前,就高价囤积生铁,此时趁着和赤戎谈判之际,一定会狮子大开口的,铁价绝不是贵国能承受的。” “我箕子国的铁矿是大乾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要圣上愿意把玲珑公主嫁给我,我箕子国就把边境的铁矿送给大乾,从此以后大乾一劳永逸,彻底摆脱南楚的束缚。” “在这种情况下,圣上有什么理由不让公主嫁给我?” 李政赫志在必得,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傲慢了许多。 箕子国小,蹬鼻子上脸,只要让他们占到一点便宜,就会志得意满,目中无人。 一旦被打服,他们又会像孙子一样。 被一个跳梁小丑威胁,叶君义脸上的怒气肉眼可见。 张逸辅和谢书铭等人更是气的紧握拳头。 可是对李政赫的话又无从反驳,虽说大乾正在暗中炼铁,可是毕竟他们不知道产量,能不能解燃眉之急? 而且这件事叶君义让他们严苛保密,他们自然不能用来反驳李政赫。 李政赫之所以敢求娶公主,是受到苏文的指点。 南楚的暗探已经查出,大乾和赤戎的谈判,最终的结果是赔偿赤戎大量生铁。 得知这个消息后,苏文得意忘形。本来大乾就缺铁,现在又赔偿赤戎这么多铁,一时之间怎么拿出这么多铁? 所以苏文下令,让南楚的铁商大量收购生铁,而且不经过他的同意,不得出售给大乾一斤铁。 陆渊和几个尚书都义愤填膺,可却无可奈何。 大乾急缺铁,要是不能拿到箕子国的铁矿,和赤戎的谈判将彻底谈崩。 “我希望尽快和玲珑公主完婚,而且我要杏花村酒庄当做假嫁妆。”李政赫傲慢的说道。 林轩面色微冷,没有和李政赫争辩,心中早已生起杀意。 敢抢老子的女人,还想抢老子的酒庄!你给我等着。 叶君义目光冷彻的看着李政赫。 “此事尚未定论,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李政赫满脸傲慢,丝毫没有注意到叶君义的脸色。大乾现在有求于他,只要娶到公主,他就是箕子国的储君。 李政赫随意的向着叶君义行礼,然后态度傲慢的转身,在经过林轩身边的时候,他故意停下脚步。 “林轩,玲珑公主是我的未婚妻,希望你以后离我妻子远一些,听说你诗词一绝,我跟玲珑公主大婚之日,你要写一首好诗祝贺,本王子少不了你的赏钱。” 林轩嘴角微微牵动,眼眸中的杀意更浓。 可李政赫依旧没完没了:“听说杏花村酒是你酿的,不过我和公主大婚后,这酒庄就是本王子的了,你不要在酿酒了。” 说着,李政赫还一脸戏弄的拍着林轩的肩膀。 林轩眸中带着杀意。 陆渊见林轩吃瘪,嘲讽道:“林轩,你刚才不是能言善道吗,怎么在李政赫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面对陆渊的嘲讽,林轩却面子平静,李政赫之所以干嚣张,无非是仗着箕子国有铁矿,又误以为大乾缺铁。 待到他知道大乾已经偷偷炼了几万石铁,再回想起今日的嘴里,定会吓得脊背发凉。 “陆尚书,记着你的话。”林轩道。 “什么话?”陆渊一愣。 “你刚才说了,要是我能解决眼前的问题,你就代替公主出嫁,我倒是有些期待大人远嫁箕子国的场景了。”林轩语气平淡的说道。 而就这平淡的话,却让陆渊的老脸一抽。 御书房内的官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又碍于陆渊的面子,又憋了回去。 “年轻人莫要呈口舌之快,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紧帮大乾变出几十万石铁,那时老夫绝对会愿赌服输。” “今日到此为止,各位散了吧。”叶君义冷着脸下逐客令。 待到六部官员散去,叶君义留下林轩和张逸辅。 因为李政赫的原因,他们必须加快实施计划。 此时大乾已经炼制了数万石铁,不过距离谈判的数量,相差甚远。 经过一天的操劳,叶君义面露疲倦之色,老监端来了参汤。叶君义喝了几口,这才抬头和林轩说道。 “林轩,你确信这样做能重创南楚?” 林轩点头道:“圣上放心,这次定可以让南楚赔的血本无归。” 说着,林轩把自己的计划,毫无隐晦的告知叶君义。 叶君义在听到林轩的计划后,整个人都精神抖擞起来,眼睛发光的看着林轩。 就连张逸辅都一脸的震撼。 “你说想用这几万石铁,撬动南楚的几百万石?”叶君义张大嘴巴。 用几万石生铁,撬动南楚铁商手里的几百万石,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正是臣的打算。不过想要做到这些,圣上需要陪臣演一场戏。”林轩嘴角微微牵起一抹笑意。 “只要能让大乾摆脱缺铁的现状,别说演一场,就是演一辈子都行。”叶君义豪爽的说道。 “圣上,我们大乾国库还存有多少铁?”林轩问道。 听到林轩的话,叶君义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这可是国家机密,轻易不能告知别人的。 不过叶君义仅犹豫了片刻,便开口道:“目前储存的量,差不多有十五万石,算上刚炼制的几万石,也不过二十万。” 林轩思索了一下,说道:“够了。” 第103章 皇家铁铺 叶君义把林轩留在御书房,几人商量了一夜。叶君义听了林轩的计划,那叫一个精神抖擞,张逸辅也对林轩的才能佩服的五体投地。 叶君义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心里更是认准了林轩这个女婿。 林轩把自己的计划告知圣上后,便匆匆离去。 “张爱卿,你觉得林轩这个人如何?”叶君义向着一脸困意的张逸辅问道。 张逸辅说道:“林轩懂得兵法,经济,又晓得炼铁之术,简直是不世奇才,庆幸的是林轩是乾人,不然我们就多了一个对手。” 听到张逸辅的话,叶君义微微点头,心想着一定要让林轩为大乾效力。 怎么能让林轩心甘情愿的为大乾效力? 只有让他成为自己的女婿,这样的话,他才会尽心尽力的为大乾出谋划策。 想到这里,叶君义更加坚定了测试林轩的决心。 叶君义嘴角浮现笑意:“南楚商人得知我们赔偿赤戎生铁,他们高价囤积了大量铁,就等着狠狠地敲我们一笔,若是知道我们自己能炼制铁,他们手里的铁势必会暴跌,恐慌之下,商人抛售,到时我们就能以极低的价格回收南楚的铁。” “林轩的这个计策太狠了。” 张逸辅听着叶君义的话,背后一阵发凉,头一次对林轩产生了恐惧。谈笑间,把赤戎,南楚,箕子国玩弄于手掌之中。 “这些年,南楚靠着铁,挣了我们大乾何止千万白银,这次让他们一次性还回来。” 单靠皇家炼制的铁远远不够威胁南楚,这次林轩给叶君义出了一个注意。 放开政策,让京城世家大族参与进来,允许他们炼铁,但是利润的三成要交给朝廷,而且炼制的铁只能卖给朝廷。 这样的话,可以充分发挥世家大族的力量。 “让世家大族参与进来,会不会让他们挣的太多了?”叶君义眉头微皱。 张逸辅笑道:“现在铁价高,不过以后铁价会慢慢降下来,利润不会太高。” “先便宜了他们,不过我们现在的敌人是南楚和赤戎,先不急着收拾他们。”叶君义沉声道。 “臣听说,林轩不久前买下了几个煤炭矿。” 叶君义闻言,恍然大悟。 “我就说林轩不会这么好心,这样一来,整个京城都在给他打工。他才是最终的受益者。” 不过叶君义并没有生气,而是越来越觉得林轩能力太强了,这么强的人,必须是自己的女婿。 想想鲁王府解除林轩和叶不染的婚约,叶君义简直乐开了花。 大乾的铁价很快涨到了五十文一斤,大乾百姓怨声载道,南楚的铁商通宵达旦的庆祝,这次他们联合起来,彻底垄断了大乾的铁。 “这次大乾和赤戎谈判,我们南楚铁商定要狠狠地吞下一口肉。”一个肥胖的男子,搂着一个娇娘子嚣张的说道。 “最近我们囤积了两百万石生铁,这次要彻底把大乾的官铁打垮。”一个南楚商人豪放的说道。 大乾虽然依赖南楚的铁,但官方还是有一些铁矿的,只是产能少,不能满足整个大乾的需求,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能和南楚要价还价的。 这次南楚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打垮大乾的官铁,只要大乾的官铁倒了,以后大乾的铁价就是南楚说的算。 林轩则是在东市开了一家生铁铺,当然这铺子不是林轩的,而是皇家铁铺。 三十文一斤向外卖生铁,是市场价的六折。 这可震惊了南楚的商人,要知道现在大乾的铁价已经五十文一斤了,林轩的这个价格,简直是赔本做买卖。 这么低的价格,起初没有多少人信,不过渐渐地有些人试探了一番。 林轩来者不拒,直接交付了生铁。 这一下轰动了整个京城,越来越多的商人涌入皇家铁铺。 而动静最大的,就是南楚的铁商。 南楚铁商商会,为首的是钱百万。 “林轩。你这把戏都是我们玩烂的,你们大乾的铁都在我们南楚商人手里,想用这种法子让我们抛售,简直是痴人说梦。”钱百万戏谑的说道。 南楚铁商听到钱百万的话,都哄笑起来,经商的没一个是傻子,他们认为在这个时间点大乾开这个铁铺,就是想让南楚的商人误以为大乾有铁,让他们惊慌抛售手里的生铁。 这种法子骗一骗初出茅庐的商人还行,他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吃的盐比林轩吃的米都多,怎么可能会上当? “林轩,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就不要哄骗人了,你们大乾国库没有多少铁。” “就是,这种小聪明就想让我们抛售手里的铁,把我们当傻子了?” 林轩听着南楚商人的嘲讽,冷笑一声:“我手里有没有铁,不用和你们解释,你们无非是看到我卖的便宜,故意捣乱罢了,来人,把他们都给我轰出去。” 林轩表现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钱百万见林轩几句话就被激怒了,心中更是认定林轩做贼心虚,被他们猜中了。 钱百万哈哈大笑道:“林轩,你误会了,我们是来买铁的。怎么,难不成你们大乾的铁不卖给南楚人?” 其他铁商跟着附和起来:“我们都是顾客,怎么能赶客人,还是说你心虚,手里根本就没有铁?” 林轩不耐烦的说道:“有多远滚多远,你们南楚铁商手里那么多铁,还需要买我的?” 这些南楚铁商都是商场上的老狐狸,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认定林轩是不懂做生意的废物,正好可以趁机骗一下。 钱百万掏出一叠银票,扔在桌子上。 “这里是六十万两银票,买你二十万石铁,你敢卖吗?”钱百万一脸蔑视的看着林轩,想要用这种眼神激怒林轩。 林轩脸憋的通红,故作恼羞成怒的道:“你们想买我就得卖给你?” 听到林轩这一番话,钱百万更加觉得自己猜测的对,林轩根本就没有铁。 “有生意不做?”钱百万冷笑道:“你们这铁铺不会没有铁吧?” 第104章 林轩疯了 林轩成功被他激怒。 “谁说我们没有铁,不就是二十万石铁,我们有。”林轩盯着钱百万道。 钱百万见林轩年轻气盛,自己两三句话就让他情绪失控。 他接着说道:“既然你们有铁,为什么不卖给我?” 林轩咬牙道:“卖,不过暂时不能给你这么多,需要一个月后才能交付给你。” 钱百万盯着林轩说道:“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们签订契约,作为大户,你们有铁必须优先给我们,而且一个月后,如果拿不出铁,必须双倍赔偿。” 林轩说道:“这铁铺是皇家铁铺,怎么可能不给你们铁?” “在商言商,既然有铁,你怕什么?”钱百万道。 林轩脸憋的通红,看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做出一副被迫同意的样子。 很快双方签订了契约,钱百万拿到契约后,忍不住发出一阵狂笑。 “都言林轩聪明,我看你就是一颗傻瓜,真以为这点把戏就能骗过我们?一个月后,要是不能拿出铁,就赔我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在钱百万看来,大乾刚刚和赤戎达成谈判,赔偿赤戎七十万石铁,南楚这边也收紧了对大乾的供应,箕子国那边借机刁难。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局,林轩就等着一个月后赔钱吧。 “林轩,到时候你也不用赔银子,就把你的酒庄赔给我,我可以勉强收下。”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得意忘形的说道。 而林轩则是表现出一副懊悔不已的表情,要的就是让这些铁商得意忘形。 不过他还是佯装气急败坏的道:“国家大事,岂是你们这些鼠目寸光的商人能理解的?一个月后,铁一定交付给你们。” 听了林轩赌气的话,钱百万笑的愈发张狂。 “林轩,在诗词上,我承认你有几分才华,可是在商场上,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 “早在一个月前,南楚就已经收紧对大乾的生铁供应,你们又赔偿赤戎七十万石生铁,你告诉我,一个月内,怎么拿出这么多铁?还是说,你们不赔偿赤戎了?”钱百万仰头大笑道。 林轩嘴角微微牵动,扬言道:“我大乾地大物博,物产丰富,怎么可能缺铁,你们放心,一个月后给你们铁。” 听到林轩白痴一般的话,钱百万为首的铁商瞬间狂笑不止。 这家伙除了诗词,认知简直就是弱智一般! 大乾要是有铁,这些年怎么可能高价买南楚的。 钱百万笑的肚子疼:“无知,真是无知,就如你所说,希望你一个月后能交付给我铁。” 当着林轩的面,这些铁商也不敢太嚣张,毕竟这是皇家铁铺,万一林轩恼羞成怒,命人抢夺契约。 “林公子智勇双全,用大乾的铁资助我南楚铁商。”一个铁商大笑道。 林轩脸色微凝的看着钱百万等人离开,嘴角这才浮现一抹微笑,然后继续卖铁,来者不拒。 一时间,京城的铁商都以为林轩疯了,不过既然林轩愿意卖,而且还这么便宜,他们自然不介意买。 宋家。 自从宋玉被宋家抛弃,宋慈从年轻一辈中重新挑选了一位优秀子弟。 宋岩。 宋岩替代宋玉的位置后,一直急着出成绩。宋慈有七八个儿子,孙子就有数十个,可谓是竞争激烈。 在听到林轩低价卖铁后,宋岩派人过来观察了一阵,发现竟然是真的。 “林轩怕不是疯了?这么低的价格卖铁?”宋岩道。 “公子,南楚的铁商已经付了六十万两银子,林轩竟然同意卖铁。”个头矮小的手下低声说道。 “林轩不会故意报复大乾吧?他之前被圣上贬到御马监为奴,他先趁着这次机会报复大乾。”宋岩思索了一下说道。 “经公子这么一分析,的确有这种可能,如今的铁价已经高大五十文一斤,林轩却以六折的价格往外出售,分明是想趁机报复大乾。”矮个子手下说道。 宋岩嘴角浮现一抹阴狠,对着手下说道:“既然他这么想,那我就落井下石,你去皇家铁铺买铁,我要让林轩永无翻身之地。到时候他交不出铁,看他怎么和圣上交代。” 箕子国驿馆,李政赫得知消息后,也是一脸的震惊。 “大乾哪来的铁?”李政赫一脸的错愕。 “不知道啊,京城的商人都去哄抢,如今已经卖出百万石铁了。”一个箕子国奴仆说道。 “大乾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铁?我看他就是故弄玄虚,想让京城的铁商误以为大乾有铁,然后引起恐慌。”李政赫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王子聪慧,一眼就识破了林轩的计谋。” 李政赫被夸了几句,脸上不由的洋洋得意起来,搂着一个身姿丰裕的女子,又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不管他,反正卖的是大乾的铁,和我们无关。” “再说了,他们折腾的越厉害对我越有利,到时候大乾交付不出这么多铁,只能求我。” 想到叶君义有求于他,他就忍不住乐起来。 那时那就可以坐地起价,让圣上把叶玲珑嫁给他,想到叶玲珑婀娜身姿,他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苏文这个计果然妙,不但让本王子得到美人,还能助我成为储君。” 皇家铁商来者不拒,陆陆续续卖了一百多万石生铁。 皇家商铺,叶君义派来负责协助林轩的官,看到林轩卖了这么多铁,那叫一个难受。 “林公子,不能再卖了,已经卖出去一百多万石铁了,一个月后我们拿什么给他们?”儒官擦着额头的汗,平生第一次被钱吓成这个样子。 林轩对着儒官说道:“你有什么疑问,尽可以向圣上说,我既然这么做,就是得到圣上首肯的。而且出了任何问题,我林轩来承担。” “林公子,已经一百万石铁了,要是一个月后,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铁怎么办?” 林轩话虽这么说,可拿儒官还是担心,匆匆的去宫里向叶君义汇报这件事。 得到叶君义的答复,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只管按照林轩吩咐的做,出了事,朕恕你无罪。” 第105章 满城风雨 得到叶君义的答复,那儒官才松了一口气。 叶君义就这样饶有兴致的坐在御书房,先让南楚的商人多囤积一些铁,然后做出最后一击,让他们山崩地裂,一落千丈。 在这一刻,帝王铁血无情的一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始终记得这些年,南楚铁商嚣张跋扈的样子。 这一次,要让他们尝一尝一蹶不振的滋味。要做到这一切,需要和林轩配合演一场戏,把利益最大化。 林轩低价出售铁的消息传遍京城,一些爱国儒生得知后,均是震怒不已,堵在皇家铁铺破口大骂。 “林轩,你个卖国贼,竟然这么低的价格把大乾的铁卖给南楚!我看你是诚心报复,我一定要上书圣上。”一个小官痛心疾首的说道。 “三十文一斤铁,林轩,你这是资敌!你是乾奸。我要弹劾你。” 林轩被一群儒官大骂,脸上不但没有任何生气,反而觉得这些人有些骨气。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圣上同意的,你们要是想弹劾我就去弹劾,不要在这里耽误我挣钱。”林轩说道。 “挣钱?如今的铁价已经涨到五十文一斤了,你以三十文一斤的价格卖给南楚商人,有这样挣钱的?” “我看你就是因为圣上罚你入御马监,你怀恨在心,借机报复大乾,圣上啊,你被小人蒙蔽了。”一个儒官愤怒不已,捶胸顿足的说道。 “说得好,林轩,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枉公主如此重视你,为你求情,你才能官复原职,你就是这样报答公主的?” 一个名叫朱辉的小官义愤填膺的说道。 朱辉双目发红,指着林轩怒声骂道:“林轩,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官,但无时无刻不关心大乾的国运,我们乾人绝容不下你这种无情无义,卖国求荣的小人,你要是还有羞耻心,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就是这些儒生,不久前为民请命,逼着圣上把叶玲珑嫁给李政赫,来换取箕子国的铁矿。 现在却反而义正言辞的说林轩卖国求荣。 这些人针对性很强,嘴里冠冕堂皇,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 林轩冷彻的目光在对方的身上扫视一眼,一抹杀意一闪而过。 在朱辉的领头下,数十个无知儒生被鼓动,竟然当街喊出要处死林轩。 他们举着牌子,沿街高喊。 “林轩低价售卖大乾生铁,资助敌国,无耻至极。” 一时间,京城内被鼓动的儒生高达数千,他们极力营造声势,败坏林轩的名声,逼着圣上杀林轩。 老百姓不知所谓,很容易被上面的人蛊惑,而年轻的儒生没有任何经验,一腔奋勇,容易被人利用。 “怪不得我们大乾这么缺铁,原来是被你们这群小人卖给南楚了,不杀林轩天理不容啊。” “林轩一定收了南楚的钱,他为了个人荣华富贵,不惜出卖大乾,而且他还和公主走的近,一定是向着攀附公主。” 只有少数人看出其中的猫腻,但是在大势之下,他们也不敢为林轩辩解。因为只要他们张口,就会被无知的儒生和百姓扣上卖国的帽子,然后拉出去一顿批评。 在京城,讨伐林轩俨然已经成了政治正确。 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没一个敢为林轩说话的。 林轩成了全民公敌,京城读书人听到林轩的名字都吐口水。 之前收藏林轩诗词的人,纷纷把林轩的诗词拿出来,当街烧掉,以此表示和林轩割席了。 京城的一处农家小院中,苏文目光微凝,手里捻着一枚棋子,望着错综复杂的棋盘。 郭槐毕恭毕敬的站在他的身边,向他汇报京城的情况。 苏文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悠然自得的说道:“百姓愚蠢,就喜欢人云亦云,我们正好可以利用。” 站在苏文身后的郭槐听着苏文的话,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不过却疑惑的问道:“先生,百姓愚蠢这一点我可以理解,可那些儒生好歹也是读书人,怎么也这么容易被蛊惑?” “读书人?”苏文嗤之以鼻的笑道:“儒生比百姓更加容易蛊惑,这些读书人无才无能,不得朝廷重用,肚子里满是戾气,偏偏又喜欢评头论足,以彰显自己的才能。” “先生神机妙算,只是略施小计就把林轩玩弄于股掌之中,大势之下,就是大乾皇帝也保不住林轩。” 苏文的心情极好,林轩让他在大乾人人喊打,这一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痛快的事。 而且这一次他不但能除掉林轩,更能让大乾陷入泥潭。 南楚铁商变本加厉,大肆囤积大乾的生铁,想要把大乾最后的官铁也搞垮。 宋家。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宋岩派出了几十个家奴,时刻关注着林轩的消息,没过半个时辰就会有一人过来将打探的消息汇报给他。 “公子,如今林轩在京城人人喊打,名声已经臭了,就连国子监的学子都扬言处死林轩。” 宋岩听到消息,嘴角微勾:“给那个叫朱辉的添一把火。” 宋家管家听了,立刻去安排。 “林轩一死,圣上只能让公主嫁给李政赫,换取箕子国的铁矿,我们世家大族也可以趁机把朝廷的官铁拿下。”宋岩淡然一笑。 “官铁可是在皇室手里,圣上会放手吗?”一个手下说道。 “这次大乾危在旦夕,而我们的手里囤积了不少铁,圣上有求与我们,想要让我们出手,只能让利。”宋岩眯着眼睛,淡笑道。 早在南楚铁商大肆囤积生铁的时候,京城的世家大族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跟着囤积生铁,想要趁机逼圣上让权。 这些世家大族可不在乎大乾的死活,他们只在乎家族的利益。 “只要宋家能掌握官铁,我们宋家就可以成为大乾第一家族!到时候与皇家贡共天下,无人能撼动我们的地位。” “帮那朱辉推波助澜,营造声势,让圣上不得不杀林轩。” 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整个京城皆是激愤万分的要林轩死。 第106章 千夫所指 朱辉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就成了文人的领袖。 京城无数读书人都围着他,把讨伐林轩的声音营造的极其壮大,他所到之处,皆受到热烈的欢迎。 一时间,他风光无限,受尽众人尊敬。 各处邀宴不断,称赞他铁肩担道义,是大乾文人的风骨。 只要能让逼死林轩,他就是名垂千古的英雄。 朱辉只是一个酸腐文人,一下子被人抬上天,瞬间飘飘然起来,认为自己是读书人的楷模。 他每天都堵在皇家铁铺前,对着林轩一阵痛骂。 “林轩卖国求荣,无情无义,如今奸佞,理应处死,以正大乾风气。” 在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无所事事的儒生,把整个皇家铁铺前的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一些贩夫走卒闲着无事也跟过来凑热闹,跟着众人喊上一句,然后才心安理得的回家。仿佛只要喊上一句,就能证明自己是爱国。 就连京城的乞丐都凑过来,举着打狗棒声讨林轩。 “林轩卖国贼,请林轩赴死。” 刚喊了两声就被一个世家公子哥一脚踹飞,骂骂咧咧的道:“离老子远点,一身的酸臭味,大乾是我们世家的大乾,和你们这些乞丐有什么关系?” 那乞丐被踹了两脚,马上委屈兮兮的道:“公子,林轩出卖我们大乾,我也是乾人,我在帮着你声讨林轩啊?” 那公子哥捏着鼻子,一脸厌恶的瞪着乞丐:“国家兴亡,食肉者谋之,你懂这句话什么意思吗?” “啥意思?”乞丐一懵。 “大乾是我们吃肉者的,你们这些去乞丐连奴隶都不如,也配说你们大乾。”世家公子愤怒的喊道。 然后指使手底下的小厮,对着乞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不多久,那乞丐就被打的奄奄一息,依然抱着头,痛哭流涕的喊道:“我也是乾人啊。” 林轩眼见这样闹下去,皇家铁铺也卖不出去多少铁,索性关门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林轩还是走到哪被骂到哪。 这些世家大族在营造一种气氛,让人觉得林轩已经千夫所指。 回到周渊,张缭打探消息回来。 “最近有几股势力围着朱辉转,帮他营造声势,这些人是有意为之。”张缭面色严肃的说道。 林轩嘴角微微勾起,冷声道:“看来,这些世家大族想让我死啊。” 见林轩面对声势浩大的讨伐,竟然一点都不紧张,张缭急着问道:“东家,你要不要避一避风头,现在满城的人都想你死。” 林轩听了不以为然。 “不用,一群愚蠢的儒生罢了,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死人,怎么就让他们死几个。” 然后林轩对着张缭说道:“你找人加入他们,暗中行事。” 林轩和张缭交代好事情后,周渊把他叫到书坊,谢书铭也在。 “林轩,你还是出城躲一躲吧,等过了这一阵在回来。”周渊语气深长的说道。 谢书铭也凝着眉头,一脸的担忧,对着林轩说道:“林轩,你听老师的,先出城躲几日。现在全城都是讨伐你的,万一圣上顶不住压力。” 林轩笑着对周渊说道:“老师不用担心,这是我和圣上布的局。” 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周渊的脸上浮现震撼之色。 林轩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告诉了周渊。 周渊听到林轩的计划,只觉的头顶一阵惊雷炸响,他想不到林轩竟然接着这次谈判,以天下为棋局,将大乾世族,南楚,箕子国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果这一计能成功,将彻底解决大乾缺铁的现状,而且还可以重创南楚。 不过林轩的这个胆子太大了,就算成功,也会彻底得罪京城世族。 周渊内心久久不能平息,在这种情况下,他决不能坐视不理。 “林轩,现在的局势太凶险了,只要一招棋错,满盘皆输,风险太大了。”周渊说道。 林轩笑道:“有什么风险,不就是一群无能书生喊几句让我死吗?他们也喊不死我。” “林轩,你不要小瞧这些人,当京城的每一个人都让你死的时候,杀你就成了顺势而为,帝王最是无情,若是见你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圣上会随时抛弃你。”周渊见林轩不当回事,严肃的说道。 “一个小小的朱辉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在他的背后一定有势力推波助澜,你应该暂避锋芒,为师可以保你一命。” 周渊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向着林轩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只是没有想到,林轩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似乎这凶险的局势,在他的眼里不屑一顾。 “多谢夫子,这点小风浪还要不了我的命,你们只管作壁上观,且看我搅动风云。” 谢书铭听着林轩狂妄的话,本能的想要出言劝说,却被周渊阻止。 “算了,他能布这样的局,想必有些把握,我们只需帮他安排好退路。”周渊道。 谢书铭长叹一声,只能作罢。 林轩刚才书房出来,就迎面撞倒叶玲珑。 美眸中饱含担忧:“林轩哥哥,你快离开京城吧,这里的人都想让你死。” 看着叶玲珑担忧的样子,林轩的心底突然涌起一丝温暖。 为了让叶玲珑安心,他把前因后果都和叶玲珑说了一遍,这样才打消叶玲珑的忧虑。 “这场舆论风波虽然大,但终究是儿戏,圣上不可能因为一两个书生喊杀,就妥协。不然的话,圣上还怎么对抗世族?”林轩轻松的说道。 在林轩看来,世家大族想杀他不过是借口,他们最终是想逼叶君义妥协。几十年来,大乾皇室和京城世族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对抗激烈。 而这次,京城世族联合起来向皇室发力,名义上要杀林轩,实际上是逼叶君义妥协,出让官铁的经营权。 “可是,以你一人之力,如何抗衡京城世族?”叶玲珑道。 林轩淡然一笑:“你且放心,我既然这么做,自有自己的道理,你不用担心。” 第107章 吹捧 皇宫,早朝。 “圣上,林轩低价出售国资,资助敌国,臣请诛杀林轩,以平息众怒。”一个御史在朝堂振振有词的说道。 “是朕让林轩开皇家商铺,他的所为也是朕允许的。”叶君义慢条斯理的说道。 “回禀圣上,林轩仗着圣上的信任,以极低的价格售卖生铁给南楚商人,如今大乾严重缺铁,林轩的这种行为,无异于卖国,如今已经在京城引起众怒,不杀林轩难以平息。”御史朗声说道。 “无稽之谈,你说林轩售卖生铁给南楚商人,你可见林轩交付给南楚商人一斤铁?”叶君义面色阴沉的说道。 御史一下子无言以对,林轩卖铁,除了前几波人给了几千斤铁,其余的都是许诺一个月后兑现,现在一斤铁也没有给南楚。 不过那御史并不着急,他只是世家大族推出来的一个马前卒而已,后面还会有人发难。 “圣上,虽说林轩没有给南楚一斤铁,可他和南楚签订了契约,若是一个月后不给南楚,则会损坏我大乾的信誉,若是给了南楚生铁,则是资敌,无论哪一样都是死罪!” “就抛开事实不谈,如今林轩卖国资敌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大乾百姓人人喊打,不杀林轩,如何平息众怒?” 此时,一个白须老臣挺身而出。 叶君义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冰冷的扫视群臣。 “圣上,京城百姓以及读书人皆要林轩死,无论他有没有罪,都应该顺应民意,杀了他既可以平息众怒,又可以澄清他和公主的绯闻。公主和箕子国王子的婚约再无阻碍,大乾危机可解。” “杀一人而救一国,孰轻孰重,还请圣上深思。” 又一世家官员直言不讳的说道。 叶君义意识到,这些朝廷上要杀林轩的官,基本上都是京城世族。他们挟持民意,逼迫他杀林轩。 如果他妥协了,这些世族就会蹬鼻子上脸,我让你杀林轩,你不得不杀,天下读书人以后只认世族,不再认皇帝。 至于林轩,不过是皇权与世族斗争的牺牲品。 “亏你们还是读圣贤书的,哪个圣人教你们不顾法度,冤杀忠臣?你们这样做不怕天下人取笑吗?”谢书铭怒声反驳道。 “谢尚书,你和林轩同是周渊的学生,这种情况应该避嫌。”刑部尚书陆渊面色冰冷的说道。 “既然这样,陆大人和林轩有私仇,是不是也应该避嫌?”谢书铭反击道。 在谢书铭搅动下,朝廷上很快就吵的不可开交。 叶君义气愤的甩袖离开,任凭官员在朝廷上吵架。 众人都知道,这只是世族对皇权的试探,以后他们会愈加的变本加厉。 退朝后,叶君义把张逸辅叫到御书房。 “圣上,这件事不能帮林轩,一旦圣上下场参与,就算平定此事,也难以服众,反而会让世家大族认为圣上怕了,以后他们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张逸辅面色严肃的说道。 “这事,只能让林轩自己抗住,等都铁价暴跌,他的行为自然会被世人理解。” 叶君义听着张逸辅的话,握紧拳头,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让林轩一个人抗着所有压力,对他来说太难了,万一他要是撑不住退缩了,纵然铁价暴跌,也难以削弱世族的势气焰。” 叶君义一直想削弱京城世族,可是京城世族何尝不想削弱皇权。 在这关键时刻,京城的世族抱团向他发难,就是趁着国家虚弱,逼迫他让步,。 这要他这次退让了,以后世族就会凌驾于皇权之上。 叶君义苦涩一笑,他也想不到,大乾未来的命运,竟然要靠一个年轻人。 朱辉这几日可谓是春风得意,每日邀宴不断。 正饮了几杯酒,突然雅间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肌肤胜雪的西域女子,犹抱琵琶半遮面,一抹娇羞几乎把朱辉的魂勾走了。 “公子可是铁肩担道义,名满京城的朱公子?奴家有幸伺候公子。” 女子烈焰红唇,肌肤胜雪,早已迷的朱辉神魂颠倒,加上几句恭维的话,直接让他忘乎所以。 当夜,在花魁的欲拒还迎下,二人翻江倒海,七战七溃。 朱辉早上起来的时候,花魁已经走了,朱辉望着房梁,回味无穷。 “小人于强见过公子,娜拉姑娘伺候的可还满意?”一个身形高挺,满面春风的青年书生进来。 朱辉道:“让于兄破费了,我们可曾谋面?” 于强爽朗一笑,向着朱辉郑重抱拳:“朱公子不畏强权,铁肩担道义,是我辈读书人的楷模,京城内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朱辉被于强吹的飘飘然,听的是心花怒放。 于强不光请了西域花魁,还送他一沓银票,然后在于强的一番吹捧下,得意忘形的朱辉就被于强拿捏了,觉得和于强相见恨晚。 很快,朱辉就什么都听于强的,在于强的安排下,朱辉接受各种邀宴,不断地宣传林轩的罪名,越来越多的文人听从他的号召,聚集在他身边。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他真的是肩负道义,名满京城的贵公子。 只要林轩一死,就能把他的名声推向巅峰。 “于强,你为何帮我?”朱辉不解的问道。 于强毫不隐晦自己的私心:“小人愿意助公子名震天下,这样自己也能沾一沾光。” 朝廷之上每天都为了是否杀林轩争执不下,每次都被叶君义强势压下。叶君义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世家大族来势汹汹,越是强压,他们越是反击的厉害,就连他都有一种身心疲惫。 在于强的建议下,朱辉带着一群书生,堵在衙门口大高声喊话。 为了显得声势浩大,于强每次都到菜市场大肆宣传,跟朱辉公子去衙门喊话,可得鸡蛋一枚,亦或者米粮一斤。这些小恩小惠对百姓的吸引力很大。 每次朱辉喊话的时候,都会有一群百姓聚集,在台下振臂高呼,齐声呐喊,这种自己只需要振臂一呼,就有万民相随的感觉,让朱辉慢慢迷失了自我。 第108章 逼宫 都于强的可以吹捧下,朱辉渐渐迷失自我,一切都听从于强的安排。 他一个寒门公子,以前在京城压根就没有人注意,可现在却一跃成了名满京城的贵公子,成了无数读书人的精神领袖。 主要是那种一呼百应的感觉太爽了,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男人对权势这么痴迷。 有钱,有女人,有无数人吹捧。 每次朱辉去哪里演讲,于强就提前告知附近的百姓,让他们聚集过来,然后排队领取鸡蛋,有好处,你让他们喊什么,他们就会喊什么。 皇宫之内,金銮殿上。 一个苍髯老臣颤颤巍巍的上前,口中振振有词:“圣上,林轩卖国资敌,已引起众怒,请诛杀林轩,一平息众怒!” 叶君义面色难看,直接拒绝。 “老臣不忍大乾江山毁与林轩之手,臣以性命血谏!”老臣疾步冲向前,一头撞在金銮殿的台阶上,当场血溅七步。 “圣上,请诛杀林轩。”有一老臣愤然高喊,然后疾步冲上前一头撞死。 叶君义惊慌失措,头一次感受到恐惧。 “你们这是要逼宫吗?”叶君义大声喊道。 他这么一喊,同时也暴露了内心的恐惧。 刑部尚书陆渊义正言辞,扑在一具尸体面前,嚎啕大哭。 “圣上,究竟死多少人才能清醒?林轩资敌卖国,不杀林轩,大乾危矣!” 叶君义吓的胆战心惊,匆匆退朝。 京城贵族,陆家,宋家等十几个世家带头人齐聚在一起。 陆渊笑声癫狂,众人难掩激动的神色。 “你们看到了吗?今日圣上在朝堂上惊慌的样子,他怕了,只要我们拿到官铁的经营权,皇权的威望再度下滑,到时候我们就能实现与皇权共天下!” 随着陆渊的这一句话落下,在场的众人脸上都红光满面。 “不远了,我们只需再添一把火,叶君义就再也难以撼动我们的地位,到时候我们一步步把他架空!”陆渊和宋慈等人,眼神中闪烁着寒光。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世族掌控大乾皇室的日子。 宋慈老眸中寒光闪过,他依稀记得,当年他和张逸辅同为朝廷重臣,而叶君义却选了张逸辅当宰辅。并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张逸辅出身寒门! “明日让朱辉多带一些人,道皇宫前逼宫。”宋慈微眯着眼睛,神色淡然的说道。 朝廷上的形势越来越危机,周渊和谢书铭都劝说林轩。 “林轩,今日朝廷上,几个老臣血谏,都是要杀你的,形势危急,你还是赶紧离开京城,皇上怕是撑不住了。”谢书铭急切的说道。 只是林轩在听到谢书铭的话后,不但没有任何紧张,反而十分平静。 “这些世族谋划了这么多年,终于图穷匕见了,不过他们似乎,言语虽然锋利,可比不过真正的刀。”林轩淡笑道。 谢书铭听着林轩的话,直觉的林轩太疯狂了,满城的人都要杀你,你还能这么悠然自得。 “书铭,不必惊慌,听林轩的。”周渊匆匆从皇宫回来,对着谢书铭说道。 他猜到林轩谋划了什么 叶君义退朝后,只召见了他和张逸辅,在朝堂上看到两个大臣血溅当场,他本以为叶君义匆匆离开是慌了,只是在见到叶君义的时候,却发现叶君义淡定自若。 所以他猜测圣上接下来可能有大动作,在朝廷上的慌乱只是表现给朝臣看的。 周渊和张逸辅被留在宫中,商议了一天,这个时候周渊才知道,林轩隐瞒了他许多。 若不是叶君义告诉他,他都不知道。 “夫子,圣上和你说了什么?”谢书铭见周渊这样说,脸上不由的一怔,然后问道。 周渊面色凝重,对于谢书铭道:“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林轩不会有事。” 听到周渊这样说,谢书铭也没有多问,夫子和圣上密谈了这么久,一定有很多事情是不能示人的。 玄武楼,是大乾皇宫正南的门楼。 然而今日,玄武楼前却挤满了百姓,人山人海。 而在玄武楼上,正可以将场景一览无余。 京城但凡有点分量的人都知道,今天将有大事发生。 所以玄武楼前的酒楼,都被提前预定了。 醉仙楼的的一间雅间内,几个世家大族围着火炉闲聊。 “你是说宋大人,和陆大人准备动手了?”一个世族子弟喜形于色道。 “没错,昨日有几个老臣血谏,逼的皇上仓皇退朝。今日打算给皇上一些压力,逼他杀林轩。”宋岩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容。 “哈哈,林轩的酒庄,抢了宋家的生意,活该他死。”一个年轻公子恭维的说道。 身为宋家子弟,宋岩自然知道今日将发生的事情。 林轩出现在醉仙楼,他只觉得今日醉仙楼大半的人都暗戳戳的偷看他。 一群衣冠楚楚的公子哥,正围着宋岩,这些人衣冠得体,料子和刺绣极其奢华。 他们都站在楼台上,全神贯注的看着玄武楼的方向,眼睛里极力压制着兴奋。 “林轩?”宋岩喊了一声。 引起旁边衣冠楚楚的公子们侧目,在看向林轩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谁也没想到,在满城都要杀林轩的情况下,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几个恶奴,虎视眈眈的盯着林轩,生怕林轩狗急跳墙,报复宋岩。 宋岩挥了挥手,恶奴退下。 “林轩,你竟然还敢过来?”宋岩惊讶的说道。 林轩淡笑道:“听说今天有大事发生,我过来看看。” 听到林轩的话,宋岩身边的人都哄笑起来。 其中一个书生揶揄道:“林轩,我们过来是为了看你怎么死的,你来干什么?是想亲眼目睹自己怎么死的?” 宋岩等人在看向林轩的时候,就像是看着一个将死之人一样。 “林轩,你也就晓得一些诗词,这朝堂上的纷争,不是你着蝼蚁能理解的。”一个青年不屑的说道。 林轩只是冷笑一声,然后和李麟虎在楼台一角坐下。 这里正好可以将玄武楼前的一片空地一览无余。 第109章 赤天已死,黄天当立 玄武楼前聚集熙熙攘攘的百姓,他们手里拿着刚领的鸡蛋,早在一天之前,他们就收到通知,今天聚集在玄武楼前喊口号,先给两个鸡蛋,喊完之后,每人还有十个鸡蛋。 于强从天蒙蒙亮就组织人,划定区域,发放物资,忙的焦头烂额。 一个刚来的妇人,手里捏着两个鸡蛋道:“我们今日喊的口号是什么?” “你别管喊什么,前面喊什么,我们就跟着喊什么,喊完就有东西领,童叟无欺。”一个经常领鸡蛋的老叟说道。 与此同时,金銮殿前。 张逸辅凝着眉头看着陆渊。 “陆尚书,非要做的这么绝吗?” 陆渊张狂一笑:“张宰辅,你这是何意?林轩低价出售生铁给南楚商人,已经惹起了众怒,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你和陆渊的关系不错,不忍杀他的学生,但这并不是为他脱罪的理由。” 说完之后,陆渊撞开张逸辅,昂首挺立的步入金銮殿内。 跟在他身后的世家官员,纷纷对张逸辅不屑冷笑。 张逸辅眉头紧皱,长叹一声,如今外面强敌环伺,陆渊这些世家官员竟只想着争权夺利。 张逸辅昨日和叶君义商议了大半天,可对眼前的局势还是担忧不已。 玄武楼前,朱辉一身儒袍,缓步而来。 所到之处,人群自觉的分开一条道路。 “朱公子铁肩担正义,真是我辈楷模。” “我等唯朱公子马首是瞻。” “朱公子才是大乾读书人的楷模,不畏强权,心怀正义。” 百姓嘈杂的喊着,朱辉感觉飘飘然,甚至比西域花魁都要爽。 今日在玄武楼前,逼迫皇上杀了林轩,他就能一战成名,闻名天下。 早朝时辰到。 叶君义面色沉重的出现,危襟正坐在龙位上。 与此同时,朱辉大步走到玄武楼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振臂高呼:“林轩卖国资敌,罪不可赦,请圣上诛杀林轩。” 随着朱辉的高喊,数千百姓也跟着齐声呐喊起来,声音震彻环宇。 金銮殿内的叶君义,听着皇宫外响彻震天的喊声,脸上凝重无比。 “圣上,臣恳请圣上到玄武前听一听万民的呼声,难道圣上连您的子民都不敢见吗?”宋慈颤巍巍的上前,悲愤的说道。 “圣上,请听一听百姓的呼声吧!” 朝中的世家官员齐声喊道。 叶君义脸色凝重,没任何犹豫的道:“好,那朕就去玄武楼听听,百姓究竟喊的是什么。” 谢书铭脸色难看,没想到圣上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外面呼声震天,都是要杀林轩的,难不成圣上顶不住压力,要牺牲林轩? 一时间谢书铭心灰意冷,直觉的数十年的努力,竟付诸东流。 若是世家做大,到时候官差将会彻底被世家垄断,寒门子弟再也没有上升的空间。 百官跟着叶君义刚到玄武楼,就听到外面诛杀林轩的声音,谢书铭只觉得双脚灌了铅一样,沉重的迈不动步。 “谢尚书,怎么走的这么慢?不会是不敢面对吧?”陆渊声音中带着一抹戏谑。 谢书铭和张逸辅这些官员,全部出身寒门,而且不愿意和世家为伍。 这也是叶君义重视他们的原因,当然对于世族而言,他们属于政敌。 听着外面呼声震天的要杀林轩,陆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癫狂。 “圣上,你听听,这就是大乾百姓的呼声,臣恳请陛下杀了林轩,以平息众怒。” 陆渊义正言辞的跪在叶君义面前。 他最终的目的是逼叶君义杀林轩,只要杀了林轩,他们再帮大乾解决缺铁的危急,那时候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救国于水火,威望将达到顶峰。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叶君义让步,把官铁的经营权交给他们。 只要叶君义让步了,世人就会意识到,皇权再削弱。 这一刻就连一向老成的陆渊都近乎癫狂,挟持民意,逼迫皇帝退让!以后京城世族都会唯陆家为首。 醉仙楼上,林轩看到叶君义出现,时机已到。 宋岩激动的指着林轩:“林轩,你听到了没有,你已经惹怒天下百姓,今日谁也保不住你。” 几个恶奴早已跃跃欲试,只要皇上被逼下令,他们就一拥而上,擒住林轩。 “时间尚早,不要得意忘形。”林轩淡定自若的说道。 “尚早?哈哈,你觉得还会有什么转机吗?这种情况下,莫要说周夫子,就是公主也救不了你。”宋岩仰头狂笑,其他人也跟着捧腹大笑。 于强挤在人群中,抬头看到玄武楼上的皇上。 他对朱辉说道:“朱公子,你喊累了,先喝口水,我来替你喊。” 朱辉喊了半天,口舌有些干燥,加上昨晚和西域花魁大战了一晚上,精力疲累。 朱辉点了点头,尽量保持玉树临风的姿态:“好。” 却见于强立刻举起一杆大旗,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朱字。 旗帜摇晃,玄武楼前,立刻举起无数旗帜,每一面都写着一个朱字。 朱辉看到旗帜,脸上瞬间大惊失色。 “于强,不可举棋,这是谋反!” 揭竿而起,举旗造反,这和喊口号不一样,这一点朱辉还是清楚的。 于强站在显眼的位置,脸上蒙着面,摇旗呐喊:“赤天已死,黄天当立,诛杀林轩,重振大乾!” 声音震彻寰宇。 那些不知情的百姓,听到于强的喊声,也都跟着齐声呐喊起来。 百姓没读过书,什么赤天黄天,他们根本不理解什么意思。 可这句话对于皇帝而言,简直山大逆不道,因为按照五行学说,大乾五行属火,以红色为主,朝服宫殿都是赤色的。 而赤天已死,说的就是大乾已经死了,该改朝换代了。 于强是林轩安排的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取得朱辉的信任,然后做出最后这致命一击。 喊出的这些话,就是在给叶君义递刀子,把讨伐林轩的行为,变成起义造反。 此时,玄武楼上,陆渊一干世家官员正跪地叶君义面前,义愤填膺的逼迫皇上。 “圣上,你听听百姓的呼声吧,他们在喊……”陆渊痛心疾首,声泪俱下的重复楼下的百姓的呼声。 “赤天已死,黄天当……” 话喊了一半,陆渊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看玄武楼下,旗帜招展,万民喊声震天! 第110章 平乱 陆渊吓得瘫在地上,惊恐的望着楼下呼喊的百姓。 叶君义声音冰冷:“这就是你想让朕看到的?” 陆渊吓得急慌道:“不是,不是这个,你们不要乱喊。” 叶君义一字一顿,从牙缝中崩字:“举旗造反,赤天已死?我大乾五行属火,你是想逼宫造反?” “不,您就是给臣一万个胆子,臣也不敢造反,是这些刁民乱喊了,何和臣无关……”陆渊如坠冰窖,脸都苍白了。 叶君义当即抽出天子剑,一剑将陆渊的头削掉。 然后目光微凝,当机立断道:“擒拿逆贼!” 随着叶君义的一句话落下,京城禁军出动,将整个玄武楼前围住。 陆渊的那些党羽,都吓得目瞪口呆,身子瑟瑟发抖。 有些胆小的甚至已经屎尿俱下,他们这一番折腾,算是把九族给折腾没了。 醉仙楼上,宋岩指挥恶奴,趁机拿下林轩。 “赤天已死,黄天当立。”声音传入耳边。 宋岩一愣,醉仙楼楼台上看热闹的世族公子皆是一惊,轰的身子一僵。 宋岩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几个胆小的公子哥当场瘫在地上。 “宋岩,这就是你们安排的?”林轩饶有兴致的看着宋岩。 “我早就告诉你,没到最后时刻,不要得意忘形,你或许忘了,我不仅会作诗,棋艺也是一绝。”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宋岩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 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声音:“你们今日聚集在这里,不就是想看流血吗?今日就让诸位看个够。” 话语未落,醉仙楼上的公子哥,就看到楼下跟着朱辉喊话的读书人,一个个倒在箭矢之下。 之前林轩已经和叶君义说好了,所以这次叶君义安排的都是神箭手,瞄准的都是跟随朱辉的世家公子,至于那些百姓,所站的位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百姓只站在最外围,而那些世家公子,安排的都是最显眼的位置。 当然这也是世家公子要求的,毕竟能跟着朱辉逼宫皇上,这是难得的成名的机会。 在乱箭之下,百姓轰散。 数千手无寸铁的百姓,没有任何战斗力,禁军根本就不管他们,任由他们散去。 于强早已经挤在人群中溜走了。 可怜的朱辉,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万千箭矢穿身。 “我没造反,我没造反,不要杀我。”一个世家公子瑟瑟发抖的喊道。 禁军冰冷无情,箭雨之后,甲士入场,补刀割喉,很快这些世家公子就安静下来。 醉仙楼上的世家公子,皆是脸色惨白,本以为今天林轩必死无疑,没想到死的全是世家的人。 轰。 甲士冲上醉仙楼。 宋岩脸色苍白:“你们干什么,我是宋家的人,我们没有参与造反,我只是看热闹的。” 甲士根本就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快步到宋岩的身边,手在他下巴上一拧,下巴就脱臼了。 “奉圣上之命,将这些人全部擒拿,听候发落,敢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跟着朱辉喊口号的世家公子,一个不留,看热闹的先抓了,在慢慢的审问。 禁军将醉仙楼上的世家公子五花大绑的带走,有些反抗的,当场就被砍了脖子。 而林轩自始至终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态,悠然自得的饮酒。 “林轩哥哥,你没事吧?”叶玲珑带着几十个甲兵,俏脸苍白的过来。 “我能有什么事,造反的人都被带走了,几个反抗的都被杀了。”林轩指着几具尸体,笑着说道。 叶玲珑美目扫视一眼,发现死的都是世家公子,不过见林轩没事,她才松了一口气。 “只要林轩哥哥没事就好,你先跟我回去,万一有人狗急跳墙……”叶玲珑说道。 林轩淡然一笑:“这个位置正是观赏的最佳位置,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错过?” “公主放心,有我李麟虎在,没人伤的了轩哥。而且轩哥可不是娇滴滴的文人,他可是征战沙场的将军,就算这些世家公子狗急跳墙,也不是轩哥的对手。”李麟虎拍着胸脯道。 听到李麟虎的话,叶玲珑才想起来,林轩可不止诗做的好,武功也是登峰造极。 见事情平息,叶玲珑一阵小跑到林轩身边,带着香风就扑到林轩的怀里。 然后哇的大哭起来。 “林轩哥哥,这些天吓死玲珑了,父皇将我禁足了两日,我还以为他要杀你。”叶玲珑急切的送碎碎念。 叶玲珑纤白的手,在林轩的身上不断摸索着,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跟随而来的甲兵,看到眼前的一幕,都吓得脸色苍白,急慌的把头转向别处。 “没看到,没看到。” 温香在怀,林轩有些得意。 不过还是提醒叶玲珑道:“玲珑,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叶玲珑俏脸一愣,脸颊忽的一红,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 不过叶玲珑看似较弱,但是在关键时刻,胆子却出奇的大。 她美目看着林轩,忽的抓住林轩的衣襟,自己顺势踮起足尖,湿润的樱唇毫不犹豫的吻了上来。 林轩眉头一凝,手不自觉的把叶玲珑揽在怀里,两人吻的忘我,竟不知过了多久。 而在林轩旁边的李麟虎,可怜巴巴的看着二人,走也不是,站着看也不是。 “好你个逆徒,外面发生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在这里……”周渊的声音传来。 叶玲珑一下惊醒,俏脸通红,捂着脸就往楼下跑。 林轩淡淡品味着嘴角留下的残香。 周渊阴沉着脸带这甲兵过来:“好你个小子,亏老夫这么担心你,你居然在这里和公主。” 周渊话到嘴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提醒林轩:“公主身份尊贵,你可要想清楚。” 然后见李麟虎跟着林轩,这才松了一口气,带着人离开。 林轩和叶玲珑的这些风流事,在周渊眼中不值一提,叶玲珑身为公主,迟早是要嫁人的,而叶君义不喜欢世家公子。而林轩年轻有为,正和叶君义的心意。 禁军把玄武楼前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一一甄别,那些手里拿着鸡蛋的百姓,一律放行,而在场的世家公子,一个都不放过,管你有没有参与,先抓起来痛揍一顿,在慢慢的审问。 叶君义就这样站在玄武楼前,神情淡然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陆渊一死,今日跟随他的党羽也全抓了。 第111章 开始割韭菜 陆渊一死,陆家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只有一些支脉幸存。 一些跟随陆家逼宫的世家,也都受到牵连。 叶君义心有余悸,这场声势浩大的逼宫,险些让他们成功。在关键的时候,林轩力挽狂澜,给了他出兵镇压的借口。 这次世家不仅没有削弱皇权,自身的权利反而削弱了。 这让叶君义更加重视林轩,能以天下为棋局,把京城世家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让他不仅庆幸,好在林轩没有因为自己当年惩罚他,从而坏记恨在心,投奔敌国。不然的话,后果不敢设想。 “今日能反败为胜,杀了陆渊,多亏了林轩。”叶君义面色凝重的说道。 到现在为止,叶君义到心有余悸,不敢想象已经平定了世家动乱。 叶君义没有赶尽杀绝,京城世家众多,势力强大,如果想要赶尽杀绝,只会引起世家集体造反。 叶君义声明,这次动乱是陆家带头的,除了跟着陆家一起逼宫的世家官员,其余族人一律赦免。 典型的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糖豆。 张逸辅胆战心惊的,本以为今日是必输的局面,没想到林轩在关键的时候,给了师出有名的机会。 “慕青,我们现在每日能炼多少铁?”叶君义向着慕青问道。 慕青说道:“回禀圣上,又建造了几十个炼铁炉,每日能炼精铁十万斤。” 听到慕青的话,叶君义脸上浮现一抹狂喜。虽然数量还是少,不过这是精铁,强度比南楚的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南楚铁商在大乾挣了这么多年银子,这次终于可以让他们栽一次跟头了。” 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这一次南楚铁商会一蹶不振。 林轩回到周府,周渊很是欣慰的拍着林轩的肩膀,他亲眼目睹陆渊被杀,陆家核心子弟全部关进大牢。 而这一切的功劳都是林轩的,此时老头脸上无比的骄傲。 “诛灭陆家,你立下头功,圣上不会亏待你的。”周渊说道。 “夫子,你也知道,我就想老老实实的当个商人,不想再步入朝堂了。”林轩很是无奈的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周渊眉头微微一皱,他虽然想让林轩当官,可他知道林轩的脾气,经过御马监这事,他对朝堂早已心灰意冷。 “不过为师看的出来,玲珑那丫头喜欢你,你要不入朝为官,圣上怎么会让玲珑嫁给你?”周渊开门见山的说道。 对于周渊说的这一点,林轩也很为难。 “你想不想当官不重要,关键是你有这一层身份,以后经商,遇到的阻碍会少些。”周渊劝道。 林轩想想也是,他厌恶朝堂上的纷争,不过有官职在身,哪怕只是一个闲职,也能为自己解决不少麻烦事。 朱辉死了,京城诛杀林轩的声音戛然而止,读书人谈到朱辉的名字,都脸色剧变。 陆家一族全部被抓,光是主脉就一百多人,如果把支脉都算上,人众至少数千。 叶君义采取了分化瓦解的政策,只是诛灭了陆家主脉,没收一半家资,剩下的一半从陆家支脉挑选一个人,让其打理。 这样一来,陆渊这一脉被彻底灭了,而陆家支脉得到好处,不仅没有站队陆渊,反而对皇上感恩戴德。 此时京城的一家农院中,苏文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是谁破了他计策。 “究竟是谁?陆家怎么可能会造反?哎,这次削弱大乾皇权,失败了。”苏文愁眉苦脸的说道。 他本来只想置林轩与死地,只是没有想到事态越演越烈,最后变成了逼宫,这种能扰乱大乾朝堂,削弱大乾皇室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他在背后帮着推波助澜,可万万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种程度。 “先生,你说是不是周渊在背后搞鬼?”郭槐猜测道。 苏文摇了摇头:“周渊研究学问还行,计谋上如同小二。” 郭槐脸色忽的一凝:“既然不是周渊,难不成是林轩?” 在听到林轩这个名字的时候,苏文的脸颊猛的一颤,有些不自信道:“林轩是有些聪明,但也不至于有如此妖孽的能力,或许是张逸辅?” “无关紧要,大乾积重难返,就算这次世家逼宫失败,还有辽东军,而且赔偿赤戎的铁,他们还没凑齐。” 这些日子,苏文下令让南楚的铁商大肆囤积生铁,以至于大乾的铁价保暴涨了三成。 皇家铁铺,短短几日的时间,就卖出了五十万石生铁,受到的银子有一百五十万两。 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要知道大乾国库一年也才收入四五百万两。 负责记账的老官已经麻木了,皇家铁铺就几万石铁,竟然卖出了五十万石生铁。 林轩把皇家商铺全权交给朝廷管理,自己则是开了一家织布坊。 大肆收购京城的麻线,价格比先前高出一成的价格。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麻线,全都运到林轩的织布坊。 张缭皱眉道:“轩哥,收了这么多麻线,狗年马月才能用完?” 林轩把新造的织布机运了过来,对张缭说:“用这种织布机,不出半个月就能把囤积的麻线用完。” 林轩找了一个妇人,让她操作织布机。 只见在妇人的操作下,织布机里面转的呼呼作响,很快就织出一大截布。 张缭和一众人看的目瞪口呆,他们虽然是男人,但也是见过婆娘织布的。 “轩哥,这织布的速度太快了。”张缭惊讶的说道。 “这得有十倍的差距吧?太快了。” 林轩对着张缭说道:“一共打造了五十架织布机,你雇佣五十个妇人来干活,咱虎贲军的家属优先,不过这织布机属于机密,切莫让人带出去。” 张缭郑重点头:“晓得。” 叶君义发布了一道圣旨,召集京城大户的力量,对口承包给他们一个重要的工程项目。 圣旨并没有说明详情,许多人都莫名其妙,不过想着是天子下的圣旨,肯定是大事。 京城的世家大族,还有巨贾商人,都被这一消息吸引了。 第112章 大炼铁 林轩知道,叶君义开始实施自己最残酷的计划了。 接下来,大乾铁价将会彻底的崩溃,那时那些囤积生铁的商人,那才叫尸山血海,天崩地裂。 没准会在南楚引起动荡。 林轩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挣钱的机会,割南楚铁商韭菜的事,他怎么可能错过。 虽然喊杀林轩的声音少了,不过林轩在京城依然是声名狼藉。 “林轩,你私卖生铁,资助南楚,你这人厚颜无耻,怎么不去死。”齐昊看到林轩,忍不住破口大骂。 一些世家子弟看到林轩都气愤不已,要不是张逸辅在场,他们非得冲上痛揍一顿林轩。 林轩面色平淡,嘴角带着挑衅:“齐昊,上次陆家造反,你们齐家有没有参与?” 听到林轩的话,齐昊的嘴角忍不住一哆嗦,眼神中多了几分阴翳。 “林轩,你别得,陆家造反我们齐家没有参与,我们齐家对圣上忠心耿耿,而你出卖大乾生铁给南楚商人,我们还得高价从南楚商人手里买回来 ,你这狗贼,圣上怎么不杀了你。”齐昊愤怒的喊道。 叶君义命令张逸辅召集京城有能力的世家,商贾。所以京城的世家,牙行,权贵,各行各业但凡有些能力的都来了。 他们在京城集合后,张逸辅就带着他们去了炼铁的地方。众人不敢多问,只是跟着走。 那些世家子弟看到林轩,都一脸的鄙夷。 齐昊的声音吸引不少人的注意,无论是商贾还是权贵看到林轩都嗤之以鼻。 林轩这几天卖了几十万石铁给南楚的商人,这还是在大乾严重缺铁的情况下,以至于京城的铁价涨了三成。 一时间,唾骂之声此起彼伏。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的林轩早已经千疮百孔。 “这样的卖国贼,圣上不杀他,留着做什么?”几个商人恶狠狠的瞪着林轩。 “张宰辅,一会咱进了山,挖个抗把林轩埋了,就说他被老虎叼走了,我们绝对守口如瓶。”齐昊跑到张逸辅面前出谋划策。 “张宰辅,你可是大乾的宰辅,你难道就这样看着林轩卖国?此人不杀,天理难容啊。” 张逸辅脸色阴沉,看向林轩说道:“你还是和大伙解释一下吧。” 齐昊冷笑道:“还需要解释什么,他低价把大乾的铁卖给南楚商人,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有什么好狡辩的?” “齐昊,我们什么低价卖铁给南楚商人了?”林轩淡然的问道。 齐昊听的一愣,在场的人也都愣了一下。 “你还敢狡辩?你以三十文一斤的价格把铁卖给南楚商人,有没有这回事?”齐昊气急败坏的道。 “有。”林轩说道。 “那你还狡辩什么?”齐昊道。 “现在的铁价都已经涨到六十五文了,你竟然以三十文的价格卖给南楚,这不是资敌是什么?你明知道这次谈判,我们赔给赤戎大量生铁,我们大乾自己都不够用,你却低价卖给南楚人,你是何居心?”一个商人义正言辞的说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铁给南楚商人了?”林轩问道。 这一下齐昊和众人都懵了,林轩的确没有给南楚商人一斤铁。 “你虽然没有给南楚商人铁,可是你和南楚商人签了契约,如果到期给不了南楚铁商,岂不是败坏我大乾的信誉?”齐昊道。 齐昊被林轩绕晕了。 “我明白了,林轩是在骗南楚商人的钱,到期你拿不出铁,圣上把你砍了,维护大乾的信誉,但是到手的银子,一分不退。”一个商人眼前一亮,有些钦佩的看向林轩。 “这样说的话,林轩是在以身做饵,牺牲自己,保全大乾。” 林轩听的头皮发麻,自己可没这么伟大。 林轩说道:“我林轩言出必践,一个月后,会一斤不少的把铁给南楚商人,不过那时候他们恐怕不会要。” 在场的人都听懵了。 “林轩,你是说一个月后给南楚铁商铁,他们也不会要?难不成铁价会爆降?”一个商人似乎意识到什么。 林轩自信的点头:“没错,铁价在一个月内必然暴跌。” 林轩的话刚落音,齐昊就气急败坏的跳起来:“林轩,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如今铁价坚挺,怎么可能会突然暴跌,如果一个月后铁价暴跌,我买的皇家铁铺的铁,一斤不要,就当送你了。” “对,如今大乾严重缺铁,怎么可能突然暴跌。” “当我们是傻子呢?现在的铁价居高不下,怎么可能暴跌?要是暴跌的话,我把囤积的铁全送给你。” 十几个商人和世家子弟纷纷怒吼道。 张逸辅眉头一凝,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可敢签下契约,如果一个月铁价暴跌,你们把铁送给林轩?” 别人不知情况,可是张逸辅知道,如今大乾在偷偷的炼铁,这次让这些人过来,就是借助他们的财力,扩大炼铁的规模。 张逸辅这么一说,叫嚣的人群瞬间寂静下来,生气归生气,他们可不会冒这个风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行。 半天的行程,众人来到一处铁矿。 一个老商人眉头一凝:“我记得这是一处荒废的铁矿。” “铁矿怎么会荒废,我们大乾不是缺铁吗?”齐昊惊讶问道。 老者说道:“我们大乾不缺铁矿,缺的是品质好的矿,这块铁矿储量很高,但是炼制的难度极高,竞争不过南楚的铁。” 很快,众人发现不对劲,周围有驻军,还有披甲的士兵在巡逻。经过一道关卡后,所有人眼前一亮,他们看到眼前伫立着数十座高大的炼铁炉。 运送煤炭的马车络绎不绝,数千工人忙碌着。 张逸辅下马,指着前方的炼铁炉道:“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前面就是你们要的答案。” 众人听的莫名其妙,不过张逸辅既然这样说了,自然有他的道理。 “就算朝廷大规模炼铁,这么短的时间也补不上这么大的缺口。”齐昊道。 不过有些见多识广的人,慢慢的发现,眼前的炼铁炉效率惊人,而且炼铁炉比他们见过的高大许多。 “敢问宰辅大人,这样一座炼铁炉,每日能炼多少铁?”一个商人激动的问道。 第113章 私闯皇家别院 张逸辅道:“每一座炼铁炉,每天可以炼两千斤精铁,这里全部加在一起,每天可以炼十万斤。”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众人眼神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们不敢想象,有朝一日大乾能日炼十万斤铁! 不过很快,他们脸上的震撼就随之消失,转而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这不可能是真的,很有可能是朝廷故意放出的消息。 随着时间的迁移,他们脸上的疑虑逐渐消散。 他们亲眼看到铁矿变成精铁的过程,一个人拿起尚且温热的精铁块,认真的看了几眼,瞬间激动的瞬间发抖。 “这人怎么了?怕不是疯了?”其余人看懵了。 “是精铁,真的是精铁,比南楚的铁强多了。”那人忍不住吼了一嗓子。 呼啦一下上百人涌了上来,这些人也不怕被烫伤,纷纷拿起铁块检查。 有嚎啕大哭的,有仰天长笑的,也有哭笑不得的。 “不至于这样吧。”张逸辅一怔。 “我们大乾终于有铁了,在也不用受南楚的掣肘了。只要我们有了铁,收复失地指日可待。”一个商人激动的说道。 “天佑我大乾,我们大乾有自己的炼铁厂了。” 听到众人的感慨声,张逸辅也是长叹一口气,因为铁的事情,大乾在南楚面前憋屈了几十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回了。 一阵宣泄后,终于安静了。 几个有见识的望着张逸辅道:“宰辅大人,你让我们过来,不会只是让我们看看吧?” 张逸辅点头,对着众人说道。 “朝廷愿意公开这炼铁的技术,并且开放铁矿给你们炼铁,不过炼的铁,营利需要交给朝廷三成!并且铁也只能卖给朝廷。” “宰辅大人,这风险太大了,我们也知道这炼钢的成本如何,利润多少,以后铁价降低了,还能不能回本?”商人终究是商人,在关键时候,在乎的还是自己的利益。 “诸位不必担忧。” 这时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八品朝服的小官,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一个八品小官,有什么说话的资格。 在场的不是世家公子,就是商业巨贾,你一个八品小官张扬什么。 “在下张通,专门负责炼铁之事。”张通向着众人拱了拱手道。 众人闻言就地一个转身,然后齐刷刷的看向张通,这里的管事的? “张大人,想必我们的疑问,你有答案?”一个商人恭敬的问道。 张通点了点头:“这种炼铁炉一个一天可以炼铁两千斤,成本只有传统炼铁的三成,比南楚的还有低一半。现在的铁价居高不下,不出两个月,你们投入的就能回本,至于以后,刨除本钱,都是挣的,无非是挣多挣少罢了。” 张通一五一十的开始讲解。 张逸辅干脆在一旁吃起了西瓜,看着张通和众人解释。 “行了,挣钱的机会就在眼前,失去了别后悔莫及。”林轩悠然自得的走了出来。 “你靠边站,什么挣钱的机会,万一是你故意设下的坑呢?让我们给你补上缺的铁,别痴心妄想了。”齐昊疯狂的说道。 张通咳嗽了一声,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应该也看到了,这炼铁的效率和质量,这炼铁的方法看似简单,其中门道只有林校尉知道,而且实不相瞒,这炼铁的法子就是林校尉上交给圣上的,今日也是圣上让你们过来的。” 张通说完,毕恭毕敬的向着林轩作揖。 炼制精铁的秘法,竟然是林轩上交给圣上的? 众人听到张通的话,脸上都涌现难以置信的表情,再看向林轩的时候,他们都肃然起敬。 这时候他们才恍然明白,林轩之前低价出售铁给南楚,是早预料到后面铁价会暴跌。 齐昊脸色难看,没想林轩摇身一变,直接从卖国贼变成了大乾英雄。 “朝廷会把秘法无偿给你们,条件就是炼制的铁只能卖给朝廷。”林轩目光看向众人道。 “林校尉,之前我们误会你了,你才是大乾的英雄啊,为我大乾解决了缺铁的隐患。”有人站出来说道。 “先不说这个,我也没有放在心里,你们好好炼铁,也算是为大乾做贡献了,而且陛下有命令,这铁商的资格有限,先到先得,而且可以获得世袭的铁商资质,” “世袭?”在场的商人瞬间哗然,脸上涌现激动之色,世袭的而且数量有限!其中的价值可想而知。 “林校尉,刚才我们言语上有冒失,你不要介意。” “是啊,我们也是蒙在鼓里,若是知情,绝不会那般说你。”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们都是乾人,都是为了大乾的未来考虑,以前的事就翻篇了。”林轩大方的摆了摆手。 众人听后轰然一笑。 经过林轩这么一解释,在场的世家巨贾纷纷响应朝廷的号召,表态要帮朝廷炼铁。 不过有一点,炼铁的产量目前要严苛保密。 与此同时,皇家别院。 李政赫气急败坏的指着一个小太监骂道:“你个阉奴,竟敢阻拦我见公主,我是箕子国的王子,玲珑公主未来的夫君!你竟敢不然我见公主?” 面前的小太监被骂的瑟瑟发抖,颤巍巍的道:“王子,容奴婢向公主通报一声。” 他一个小太监,可不敢得罪李政赫。 李政赫目中无人,冷笑一声,直接把小太监撞开。 “阿西吧,狗奴才,你们大乾现在急需我们箕子国的铁救命,我是你们大乾的救星,你竟敢怠慢我,信不信我让圣上砍了你。” 说完,他又狠狠地甩了两个巴掌,直接闯入皇家别院。 这里是迎春湖皇家别院,风景优美,里面种植了上百种梅花。叶玲珑最近心情不太好,就想着来这里赏梅花。 恰巧当朝太子在皇家别院邀宴,喝到一半的李政赫听到公主也在,就借醉闯了进来。 “玲珑,快来见见你的夫君。”李政赫闯到后院,大吼大叫。 负责伺候的宫女,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都吓的脸色一变。 这里可是皇家别院内院,是皇家女眷所处的地方,非皇族男子不得入内。 谁敢在这里言语猖狂,这不是找死吗? “何人这么大胆,在这里喧哗!”一个有些姿色的宫女拦住去路。 李政赫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宫女,挑衅的说道:“长相不错,以后玲珑公主嫁到箕子国,你跟着陪嫁过来,老子以后睡够了公主,就让你陪床。” 说着李政赫轻浮的去捏宫女的脸。 宫女眉头一蹙,闪身躲开,脸气的通红。 “大胆狂徒,圣上还没有同意你和公主的婚事,你竟敢私闯皇家别院,言语轻浮,放浪形骸,就不怕圣上降罪吗?” 宫女怒声道。 李政赫不屑一顾:“你们大乾有求于我们箕子国,他敢降罪?你们圣上都不敢这样给我说话,你一个宫女在我面前大吼大叫!” 李政赫一脚踹开拦路的宫女,直接就闯入叶玲珑的住处。 叶玲珑早听到外面的动静,面若寒霜的出来。 “李政赫,这里是皇家别院内院,里面都是皇族女眷,还请你自重。” “自重?” 李政赫脸带醉意,对叶玲珑的话不屑一顾。 “玲珑,你怎么跟本王子说话的,你是我的未婚妻,我过来见你有什么不可?你今儿好好伺候着,不然的话,到了箕子国有你苦头吃。” 说着,李政赫扑向叶玲珑。 负责照料的宫女一下子慌了,一拥而上去阻拦,可她们哪里是李政赫的对手,被他几下就推翻倒地。 叶玲珑吓得俏脸苍白。 “李政赫,你疯了,我父皇什么时候答应你了?你私闯皇家别院,按罪当斩!” 李政赫酒后完形毕露,狂妄的说道:“你们大乾现在严重缺铁,你父皇不把你嫁给我,怎么解决大乾缺铁的隐患?给不了赤戎人铁,赤戎铁骑就会南下,到时候你父皇的皇位都不保!” “你装什么正经,在林轩面前的时候一口一个哥哥,怎么在自己夫君面前这么腼腆了?早晚都得被我扒光了,何必这么矫情?” 第114章 没收作案工具 “李政赫,你不要乱来,不然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林轩哥哥也不会放过你。”叶玲珑急慌之下拿起剪刀,扎了过去。 没有扎到,不过却吓得李政赫一激灵。 “阿西吧,你竟敢拿剪刀对着你未来的夫君?你以后日子要是想好过,今天就乖乖的就范,不然你嫁到箕子国,我有的是姿势。” “大乾急需箕子国的铁矿救命,圣上知道了也不敢责罚我。甚至会亲自把你送到我床上。” “至于林轩,到时候让他给你送嫁,咱入洞房的时候,让人在门口守着。”李政赫面目狰狞的说道。 叶玲珑气的眼睛通红,恨不得当场把李政赫噶了。 “李政赫,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做你的白日梦吧。”叶玲珑毅然决然的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 李政赫邪魅一笑:“别以为死了就没事了,你就是死了,老子也得睡你。” 叶玲珑听的胆战心惊,天下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为了不受辱,她打算和李政赫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叶玲珑心灰意冷的时候,突然看到李政赫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 “林轩哥哥?”叶玲珑满脸的惊喜。 李政赫舔了舔嘴角,来了兴趣:“我就喜欢你叫林轩哥哥,一会我每动一下,你就喊一声林轩,让他听听!桀桀桀……” 李政赫的笑声嘎然而止,突然自己的脖子被人死死的遏住,紧接着一股窒息感用上大脑,模糊间看到林轩冰冷的脸。 “林轩,我是大乾的救星,你竟敢……对我……动手。”李政赫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林轩哥哥。”叶玲珑哭的梨花带雨,扔下手里的剪刀就扑到林轩的怀里。 结识的胸膛,给叶玲珑无比的安全感。 “林轩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林轩看着叶玲珑伤心欲绝的模样,心疼的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玲珑不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林轩抱紧叶玲珑,轻轻的抚摸她的纤弱的后背,声音轻柔的说道。 良久,叶玲珑才从惊吓中缓过来。 “林轩哥哥,这个坏蛋怎么处理?”叶玲珑鼓着腮帮子,气的咬牙。 林轩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李政赫,语言坚定的说道:“当然是没收作案工具。” “作案工具?”叶玲珑一脸猛然,不晓得林轩所说的作案工具是什么。 直到林轩掏出匕首,扒下李政赫裤子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急慌的把脸转了过去。 林轩和张逸辅安排好铁矿的事情,回到皇宫给叶君义回报了工作,得知叶玲珑在皇家别院,就骑马过来了。 幸亏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轩目光森冷,撮尔小国的王子,竟也敢打大乾公主的注意,而且还是叶玲珑。 林轩胸中怒火万丈,下手那叫一个又狠又准。 剧烈的疼痛让李政赫从晕厥中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而他的面前,林轩则是一脸冷笑的看着他。 “林轩,你竟敢对本王子不敬,若是让圣上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本王子可是大乾唯一的救星。” “你识相的就让叶玲珑过来伺候我,你在旁边看着,不然的话我让皇上诛你的九族。”李政赫狂妄的大喊。 今日太子邀宴,在场的官员都吹捧他是大乾的救星,极力的恭维他,这让他产生了一个错觉,大乾不能没有他。 加上喝了几杯酒,就露出了肆意妄为的本姓,觉得自己有猖狂的资本。 以前在大乾太憋屈了,终于有和爆发的机会,一下就不可收拾。 此时他认为就算皇上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责罚他,甚至会为了保全公主的名誉,把叶玲珑嫁给他。 “公主是伺候不了你了,以后任何女人都伺候不了你。”林轩目光向着李政赫的胯下瞄了一眼。 李政赫这才猛然觉得胯下一阵钻心的疼,低头一看,吓的他脸色惨白。 只见下面血淋淋的,一寸长的玩意连着皮挂着。 林轩看了眼手里的匕首,无奈摇头:“生锈了,没割掉。” 然后林轩在李政赫恐惧的目光下,走了过来。 “啊!”李政赫发出非人的惨叫。 林轩把最后一丝皮割了下来,捏着一寸长的玩意在李政赫眼前晃了晃。 李政赫再次晕死了过去。 “叫两个太监,帮王子把命根子收起来,然后帮他止血。”林轩对着一个宫女说道。 很快,一个老太监过来,熟练的给李政赫包扎伤口,还贴心的把割下来的半寸肉放在装有生石灰的罐子里。 “林轩,你做了什么?你竟然把李政赫阉了。”此时叶不染正好进了院子,看到眼前的场景,吓的她花容失色。 林轩仅是看了一眼叶不染:“李政赫企图欺负玲珑,我在没收他的作案工具。” 叶不染听到林轩的话,美艳的脸上浮现一抹寒意。 “林轩,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们大乾急需箕子国的铁矿,你把他阉了,圣上怎么回应箕子国?没有箕子国的铁矿,我们拿什么给赤戎,赤戎得不到铁,定会举兵南下,这一切都是你害得。”叶不染悲愤的说道。 林轩有些奇怪,叶不染在得知李政赫企图欺负叶玲珑后,反而责怪自己? “叶不染,你和玲珑怎么说也是堂姐妹,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全?”林轩冷声问道。 “你少在这里推卸罪责,你把李政赫阉割了,害得大乾危在旦夕,你罪不可恕。李政赫已经向圣上求娶公主,他和公主是迟早的事。” “大乾需要的是铁,为了大乾的未来,身为皇家公主,就应该有为大乾牺牲的觉悟。” 叶不染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言辞。 说话间,太子叶准带着侍卫进来,看到下本身全是血的李政赫,脸色瞬间一变。 “这是谁干的?”叶准怒声道。 “是林轩。”叶不染绝情的看了林轩一眼。 不知为何,每当她看到林轩和叶玲珑走的亲近,她心里都不是滋味。 你要是过的好了,岂不是让天下人以为是你抛弃了我。 第115章 你打我噻 “来人,快请太医给王子治疗。”叶准下令道。 “还有,拿下林轩,等王子醒来再交由父皇处理。”太子一脸的忧心忡忡。 几个铁甲侍卫冲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林轩的肩膀,以林轩的能力,几个侍卫根本就擒不住他。 不过他没有反抗,这可是皇家别院,要是反抗的话,那可是灭族的大罪。 不过林轩不在乎灭族,甚至有些巴不得带上秦家。 “太子,李政赫私自闯入后院,这里却不见任何护卫,这一切不觉得蹊跷吗?”林轩冷声问道。 叶准嘴角忽然浮现一抹冷意,凑在林轩的耳边低语道:“要不是你坏了孤的好事,孤差点就促成了箕子国和大乾的联姻!” 听到叶准的话,林轩目光忽的一凝,没想到叶准是故意为之。 “你还是不是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妹妹?”林轩眸子里带着无尽的怒意。 叶准嘴角微挑,眼眸中浮现一闪而过的杀意:“孤是大乾的储君,为的是大乾的千秋万代考虑,岂是你这种鼠目寸光的人可以理解的?” “不妨告诉你,李政赫已经答应孤,只要他和玲珑完婚,就把箕子国的铁矿送给孤。而你却毁了这一切,让孤前功尽弃。” “为了平息李政赫的怒意,待到他醒来,我会把你交给他,任由他处置。” 好一招借刀杀人,这样的话既可以平息李政赫的怒气,又能除掉林轩。 “恐怕不止这些吧?”林轩目光直视着叶准,语气平淡的问道。 “当然。”叶准眼眸中杀意闪过。 “秦倩。” 秦倩? 林轩眉头一凝,忽然想起之前秦倩被绑架的事情,当时他心里就有疑问,陆明怎么敢绑架秦倩的?陆明虽是陆家人,但也不敢强抢侯府千金。 秦侯一怒,可不是陆家能承受的。 想起陆明跟太子走的近,几乎就是叶准的小跟班。林轩忽然明白了,那日陆明绑架秦瑶,根本就不是他觊觎秦倩的美色,而是为了讨好太子。 太子早就觊觎秦倩的身子,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却被林轩破坏了,对此他肚子里早就憋着一股气。 这次正好有机会,可以假公济私。 “而且孤可以告诉你,我大乾已经有铁矿了,今日就是为你设的局,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叶准伏在林轩的耳边说道。 林轩看着叶准得意忘形的嘴脸,忍不住冷笑,叶准知道大乾有铁矿,但却不知道大乾的铁矿是林轩帮大乾建起的。 关于这场与南楚铁商之前的战争,就连叶准知晓的都有限。 “太子,不管这背后是谁给你出的主意,但我还是告诉你,不要玩火自焚,圣上可不止你一个儿子。”林轩语气平淡的说道。 而林轩的这一句话却让叶准的脸忽然一颤,然后眸子里杀意浮现。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了,我是大乾的储君,就算错手杀了你,父皇也会袒护我,君君臣臣,父皇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臣子,废立太子?” “更何况,是你重伤了箕子国王子,孤只是把你交给李政赫罢了,至于他怎么处置你,那就和孤无关了。”叶准看着林轩,眼神冰冷。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把林轩交到李政赫的手里,他一定生不如死。 “林轩,孤是大乾的储君,事事要为大乾的江山社稷考虑!”忽然,叶准仰头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 叶玲珑听到叶准的话,玉颊瞬间一凝:“皇兄,是李政赫闯入后院,企图欺负我,要不是林轩哥哥来的及时,恐怕我……” 说着叶玲珑眼圈一红,几乎要哭了出来。 叶准凝着眉头,为难的说道:“玲珑,孤也无能为力,目前大乾缺铁,李政赫是唯一能帮大乾的,林轩却把他的命根子割了,若是不平息李政赫的怒气,箕子国倒戈,对大乾而言后果不堪设想。” “你身为皇家公主,岂能事事都随着你?再说了,你要是同意和李政赫的婚事,他也不至于闯入后院。” 好一个推卸责任。 叶不染也说道:“是啊,玲珑,你是皇家公主,理应为大乾考虑,不能只顾着儿女私情。” 林轩冷笑道:“箕子国不过大乾的附属国,以往都是配郡主,既然郡主这么通情达理,不如让圣上收你为义女,让你代替玲珑嫁到箕子国。” 林轩的一番话,瞬间让叶不染眼皮一颤,忍不住看了眼还在往下滴血的李政赫。 让自己嫁给这个阉王子?她宁愿死。 看着叶不染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愿意,林轩嘲讽道:“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轮到自己的时候,反而不行了,这就是你的为大乾着想,你也是皇室子嗣,怎么?你不愿意为大乾牺牲?” 林轩的一番话怼的叶不染哑口无言,她的父王是鲁王,按理说她也是皇家子嗣。 而且按照以前的惯例,都是王爷的女儿嫁到箕子国,顶多皇上收为义女,顶替真正的公主远嫁。 更重要的是她不敢顶嘴,万一林轩真的向皇上谏言,还真有可能被采用。 想着自己远嫁千里之外,和满嘴泡菜味的李政赫朝夕厮守,还不如一头撞死。 叶准目光冷彻的看着林轩:“不要在这里呈口舌之快,你还是顾虑下李政赫怎么报复你吧?” 说着,叶准走到林轩的面前,望着他气愤有无可奈何的脸,不由的说道。 “你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林轩道:“没错,不光生气,我还想揍你!” “哈哈,揍我,我可是储君,你敢揍我?”叶准听着林轩的话,肆无忌惮狂笑起来。 叶准看准了林轩被侍卫按着动弹不得,言语不由的挑衅起来。 “不是孤不给你机会,我站在这里不动,你打我一下试试?” 叶准在叶君义面前,表现的和小猫一样,心里极度憋屈,好不容易有发泄的机会,笑声极为嚣张:“你打孤啊,孤命令你打。” 林轩无奈摇了摇头:“既然太子有这样的要求,臣就遵命了。” 说着,林轩嘴角挑起一抹阴笑,脚一抬,不轻不重的踢在叶准的腰子上。 第116章 我给他接上 “你打我噻……”叶准话说了一半,猛的发出一声惨叫。 他彻底的猛了,林轩真的敢揍他。 几乎按着林轩的侍卫,轻而易举的被他甩开。 叶不染大惊失色:“林轩,你在干什么?太子是储君,你这是刺杀储君,是要灭族的。” 林轩不以为然:“不就是灭族吗,你们尽快去灭,最好把秦家都灭了。” 叶不染一听林轩的话,突然感觉不对劲,林轩和秦家好像有矛盾,这话对林轩来说丝毫没有威胁。 林轩下脚有准有狠,而且腰子的位置,很痛。 过来好半天,叶准才缓过来,气急败坏的他当即拔出宝剑,他要让林轩知道,太子一怒,人头落地的下场。 “孤要杀了你,孤要把你大卸八块。”叶准举着宝剑怒声道。 他堂堂大乾的储君,竟然被林轩踢了,这要是不把林轩杀了,以后还如何服众? 林轩一脸戏谑的看着如同跳梁小丑一般的叶准。 “孤要杀了。”叶准连劈了两剑,都被林轩轻而易举的闪过。 叶不染急的蹙眉:“太子不可动剑,林轩是武将,你不是他的对手。” 叶准恼羞成怒道:“他是武将又能如何,我是储君,他还敢弑君不成?” 叶准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非得要杀林轩不可,他已经忘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的道理。你都要杀林轩了,难不成对方还能站着不动让你砍?你就不怕对方狗急跳墙,一个换一个?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擒住他,朕,孤要亲自阉了他。”叶准对着一旁的侍卫说道。 只是侍卫听着他的命令,却一个个都无动于衷。 他回头一看,撞见叶君义那张冰冷的脸。 在叶君义的身边,还有当朝宰辅张逸辅。 “身为储君,一点小事就丧失理智,以后如何治理国家?”叶君义怒声道。 “父皇,是林轩刺杀儿臣,他还阉了李政赫。” 叶准噗通一声跪在叶君义面前,痛哭流涕道。 叶君义看着叶准的窝囊样,顿时一肚子气。 “林轩,太子是储君,你竟敢动手打储君,你可知是什么罪?”叶君义冷着脸看向林轩。 林轩十分坦然的说道:“臣知道,是灭族的大罪,臣认罪,还请圣上灭了臣的全族。” 全族? 叶君义被林轩的话搞蒙了,天底下真有不怕灭族的人? 不过转头一想,林轩的全族不是秦家吗? 三年前叶君义罚林轩入御马监,就是敲打侯府,现在看到林轩这么记恨秦家,心里顾虑不由的少了几分。 “玲珑,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叶君义看着叶玲珑道。 别人的话他不信,不过叶玲珑的话他信,因为他最疼玲珑。 而且知道叶玲珑不会骗他。 “父皇,是李政赫私闯后院,非礼儿臣,林轩哥哥及时赶到,为了救我,情急之下伤了李政赫。” “皇兄赶到后,下令要抓林轩哥哥,还让林轩哥哥打他。” 叶君义听到叶玲珑的话,顿时勃然大怒:“李政赫?竟敢私闯皇家别院,还敢欺负你?” 叶君义气的脸铁青。 “来人,把李政赫阉了,阉了!” “不必了。”林轩笑着说道。 “你是在为李政赫求情?”叶君义铁青着脸看向林轩。 有些疑惑,林轩不是喜欢玲珑吗?怎么看到玲珑被人欺负,他不敢不生气,反而还为李政赫求情。 “臣不是在为李政赫求情,而是臣已经把他阉了。”林轩平淡的说道。 “已经阉了?”叶君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吊着的李政赫。 看着血淋淋的场面,叶君义怒气瞬间消散了,不过也恢复了理智。 李政赫毕竟是箕子国的王子,就这么在大乾被人阉了,这没法和箕子国交代啊。 “你个小可爱,你再生气也不能把李政赫阉了啊,这让朕怎么和箕子国交代?”叶君义眉头一凝。 “圣上,那玩意缝缝或许还能用。”林轩一本正经的说道。 叶君义听到林轩的话,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晕厥的李政赫。 “你确信能用?” 林轩很是坦然的点头:“最起码能当个样子。” 叶君义也是一脸无奈,既然知道李政赫伤了,不能不救。说话间太医也赶到了,给李政赫止血。 “是你割下的,你来治,治不好朕唯你是问。”叶君义冷着脸说道。 林轩对着叶玲珑说道:“公主,还请回避一下。” 叶玲珑眼眸中带着几分担忧,不过听到林轩肯定的语气,只能点点头离开。 然后林轩看了眼叶准一旁的叶不染。 “怎么?郡主对这有兴趣?别急,等你代替公主嫁到箕子国,有的是机会看。”林轩打趣道。 叶不染听到林轩的话,脸上瞬间一慌,她是真的怕林轩口不择言,在圣上面前谏言让她替代公主远嫁。 “圣上,不染先告退了。”叶不染道。 一个老太医检查了一下李政赫的伤势,脸上露出一抹惋惜:“回禀圣上,李政赫的根子断了,恐怕难以恢复。” 听到太医的话,叶君义的眉头不由的一皱,冷冷的看了林轩一眼。 他虽然也想把李政赫阉了,可李政赫毕竟是箕子国的王子,就算有气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 “林轩,你怎么说?” 林轩笑道:“太医不能治,那是他们医术不精,臣保证可以帮他接上。” 那老太医听着林轩的话,脸上瞬间一沉:“黄口小儿,信口雌黄,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有人如此嚣张。” “温太医,让他治疗,他要是治不好,就把他的切了赔给箕子国。”叶准阴阳怪气的说道。 温太医听到太子的提醒,立马点头:“既然如此,就让老臣见识一下林校尉的医术。” 他倒是想看看,林轩一个武将,是怎么给人治疗的。 林轩面色平缓的上前,对着温太医说道:“给我取一些针线,还有刀子,再把李政赫的半截玩意清洗一下。” 温太医听的目瞪口呆,他可是皇家御医,林轩竟然对他发号施令! 第117章 梦魇 缝合,最重要的是消毒,林轩先是让侍卫去杏花村取了一些高浓度的杏花村酒原液。 杏花村酒原液浓度高达九成烈度,经过一番勾兑,七成多的浓度,足够消毒了。 温太医冷眸看着林轩的操作,不由的皱眉,看他这生疏的手法,一看就不懂医术。 忍不住说道:“圣上,看林轩这手法,臣就知道他没有行医的经验,万一李政赫被他治出什么意外,怎么和箕子国交代?” 叶君义听到温太医的话,眉头一凝,浮现一些担忧之色。 “林轩,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林轩脱口而出。 只有五成的机会? 叶君义一脸凌乱,这成功的几率太低了。 紧接着林轩补充道:“我只能保证接上,能不能用不敢保证。” “能接上就行。”叶君义说道。 只要接上了,就可以给箕子国一个交代,至于能不能用,李政赫总不能当众表演,而且这种事情对他自身名声也不好。 要是让箕子国的王知道李政赫被阉了,那他将彻底失去箕子国储君的资格。 说话间,李政赫苏醒过来,脸色煞白的看着皇上。 “圣上,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把林轩凌迟处死!”李政赫嚣张的喊道。 叶君义仅是扫了李政赫一眼,脸色阴沉。 然后李政赫就看到林轩拿着刀子过来。 看到林轩手里的刀子,李政赫吓得一哆嗦。 “你想干什么?你们大乾的皇帝就在面前,你敢当着皇帝的面对我下手?” 叶君义怒极反笑:“你放心,林轩割了你的命根子,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现在就让林轩帮你接上,你忍耐一下。” 李政赫吓的胡言乱语:“大乾皇帝,这玩意还能接上?你们还想不想要铁了?你不重罚林轩,我们箕子国的铁一斤都不给你们大乾。” 林轩磨刀霍霍,然后用高浓度酒水消毒,针线也都浸泡在酒水里。 然后林轩取出针线,就要下针。 “这个怕是有点痛哦。” 林轩坏笑道。 李政赫剧烈挣扎,林轩直接对着两个皇家侍卫说道:“按住他,不要让他动,要是接歪了可不要怪我。” 几个皇家侍卫听着林轩的话,差点笑出声来,这种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看。 就这样,四五个皇家侍卫才按住李政赫。 林轩先是用酒给李政赫的伤口消毒。 酒精的刺激下,李政赫疼的面目全非,几度晕厥过去。 “这手术需要始终保持清醒状态,把他弄醒。”林轩残忍的说道。 皇家侍卫往李政赫的脸上泼了冷水,李政赫打了一个激灵醒来,紧接着又是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时辰,林轩才满意的收手。 “回禀圣上,李政赫的家伙事已经接上了。”林轩说道。 李政赫疼的已经虚脱,躺着奄奄一息,他对他而言,绝对是一生的梦魇。 叶君义走近看了几眼,然后很是满意的点头:“不错,缝的倒是挺秀气。” 林轩笑道:“我也是为了王子考虑,故才缝合的慢些,你看,我还在上面绣了一朵花。” 叶君义听到林轩损人的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虽然让林轩救治,但并不代表叶君义不生气,敢欺负自己的女儿,简直是找死。 要不是叶君义忌惮箕子国和辽东王联合,早就把李政赫扔进泡菜坛子里再腌一遍了。 在一旁的温太医,从头到尾都看着林轩缝合,脸上的表情也逐渐从不屑变的敬畏,因为他发现林轩的手法虽然不是很娴熟,不过缝合的方法却很独特。 从里到外,缝合了好几层。 这手法一看就是对人体结构极其熟悉的,只是他有些疑惑,林轩身为武将,怎么会懂得这些。 温太医态度变的谦逊起来,笑呵呵的对林轩说道:“林校尉,刚才你这缝合的方式,能不能传授给老夫?” 林轩看了温太医一眼,这人一开始虽然让他很不爽,不过看在他谦逊好学,于是说道:“你找一头猪鞭,切下来研究下就晓得了。” 温太医一怔:“找一头猪?” “没错,猴子也行,和人比较接近。” 林轩淡淡的说道:“当然,你也可以找一个太监研究下。” “……”温太医顿时无语。 不过却把林轩的话记在心里,日后好好的研究一下。 “大乾皇帝,你必须要重重的惩罚林轩,不然别想要我箕子国一斤铁。”李政赫缓了一会,又开始嚣张起来。 太子叶准看准机会,也落井下石。 “父皇,林轩把箕子国的王子重伤,不能这么就放过他,不然怎么给箕子国一个交代?”叶准道。 叶君义脸色微寒,然后看向林轩。 他是不可能惩罚林轩的,林轩是为了叶玲珑才出手教训李政赫的,不要说林轩,若是当时自己在场,他也会下令把李政赫阉了。 “你妹妹险些被人欺负,你不但不关心,反而要重责林轩?”叶君义冷声道。 叶准吓得身子一顿,急慌说道:“父皇,儿臣当然关心妹妹,可是儿臣更关心大乾的江山社稷,如今我们大乾急需铁,南楚那边大量囤积生铁,是不可能低价卖给我们的,李政赫是大乾唯一的救星。” “可林轩却把他伤了,即便是接上,也难消李政赫的怒气,儿臣建议把林轩交给李政赫,任凭他处置。” 叶君义眼神中满是失望。 “这点你不用操心,今天的事情,李政赫不会传出去。”叶君义冷冷的扔下一句话,然后径直的向着叶玲珑的房间走去。 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恨不得把李政赫凌迟。 叶准望着叶君义的背影,一脸懵,李政赫这么嚣张,怎么可能罢休? 而就在叶准不知何故的时候,林轩平静的说道:“李政赫正在争夺箕子国储君的资格,要是让箕子国王室知道他命根子没了,你觉得箕子国王会立他为储君吗?” 听到林轩这么一解释,叶准恍然大悟。 任何一个王室也不可能让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继承大统。 第118章 暴躁的夫子 不过这么简单的事,不经林轩的提醒,他竟然没想到。 “不用你提醒,孤当然知道。”叶准冷傲的说道。 林轩才不管他知不知道,对着叶准说道:“太子,李政赫是你的朋友,还请太子把他带走,好好照顾,记得三个月内不得见女色。” 林轩安慰了叶玲珑一阵,这才回去。 张逸辅和林轩一同回去。 “林轩,你和太子恩怨?”张逸辅问道。 “没有,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敌视我。”林轩无奈的说道。 他不能把太子绑架秦倩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种事情事关重大,就算说出来,秦守常也不敢承认是太子。 那时候自己就是诬陷。 林轩一直避免得罪太子,他可是大乾未来的国君,谁闲着没事得罪他? 当然,如果得罪了,林轩也不怕。 叶君义正值壮年,不出意外还能活几十年,太子继承大统也得是几十年后的事情。 再说了,叶君义又不止一个儿子,实在不行可以想法子臧把太子废掉,亦或者自己造反。 回到周府,早已得知消息的周渊气愤拿出了藤条。 “林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把李政赫废了,他可是箕子国的质子!”周渊说着一藤条打在林轩的屁股上。 “夫子,你怎么知道的?” 林轩一头雾水。 自己刚从皇家别院回来,周夫子就得知了消息,铁定有人通风报信。 “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圣上派人告知的。”周渊气愤的说道。 叶君义这个老六,他不惩罚自己,没想到竟然偷偷告诉了周渊,这是借刀杀人啊。 “夫子,你是不知道,李政赫这个混蛋欺负玲珑,我撞见了,大丈夫冲冠一怒为红颜,我怎么能忍?”林轩振振有词的说道。 主要当时林轩也在气头上,没有想太多,就是想狠狠地教训李政赫一顿。 “他欺负玲珑?”周渊抬起的藤条放下。 “这王八蛋,你怎么不阉了他!”周渊瞬间大怒。 叶玲珑在国子监求学,下榻在周渊的府中。而这些天他看着林轩和叶玲珑耳鬓厮磨,郎情妾意,他早就把叶玲珑当成了自己爱徒的媳妇。 听到李政赫敢欺负叶玲珑,那叫一个暴跳如雷。 “嘿嘿,正如夫子所说,我当场就把他阉了。”林轩笑着说道。 “你真的把他?”周渊瞪大眼睛。 他只知道林轩出手把李政赫重伤了,没想到竟然是伤到根子上了。 “圣上有没有说什么?”周渊凝眉问道。 林轩摇头:“没说什么,就是让我给他接上了。” “这玩意还能接?”周渊一脸惊讶。 “能,就是不能用。”林轩说道。 “那就好,省的祸害别人。”周渊说道。 “箕子国虽然是大乾的附庸,不过却和辽东接壤,你也知道辽东尾大不掉,圣上担忧辽东割据,所以这些年一直善待箕子国,对李政赫也礼遇有加,你倒好,把他割了?箕子国要是知道,非得和大乾撕破脸皮。” 周渊叹气说道。 “至于叶准,你以后不要得罪他,他这个人太阴暗了。” 周渊很少议论储君的事情,不过事关林轩,他还是提醒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林轩就去了一趟杏花村,此时酒庄已经初具规模,买酒贩粮的人络绎不绝,周围还搭建了一些棚子,以供来往的客商歇脚。 “轩哥,定制的织布机部件又到了一批,只需要组装好就行。”张缭说道。 林轩挑选了几个木匠,把运来的织布机部件一件件的组装起来,由于需要大量的织布机,杏花村的木匠不够,只能把活外包出去。 可是林轩有怕技术泄露,于是想了一个万全之策,那就是把织布机的零件拆散,一部分让杏花村的自己人制作,剩下的分别外包给不同的木匠。 外面的这些木匠,每个人只知道一两个部件怎么造的,其他的部件一概不知。 这样在最大程度上杜绝了外泄的可能性。 林轩算了算,目前拢共已经有一百多架织布机了,规模不算小了,主要这织布机的效率高,一架顶得上普通的十架。 “不错,之前让你招的女工,招了多少人?” 林轩问道。 张缭笑着说道:“咱虎贲军的兄弟家属优先,不到一天就招满了,还有一些零散,不接触织布机的活,招了几十个周边村子的妇人。” 在这一点上,张缭还是很谨慎的,经常接触织布机的,都安排给自己人,不泄密的交给外人。 “不错,这织布坊交给你打理,小事不要找我,你自己处理就行了。” 听着林轩的话,张缭眼圈微微一红。 “轩哥,你如此信任我,我绝不会辜负你。”张缭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轩笑道:“什么辜负不辜负的,说的怪肉麻的。你要是个女儿,这话我绝对爱听,可惜你多了根玩意。” 张缭笑道:“只要轩哥不介意,我现在就切了。” “滚!” 由于京城世家和商贾的加入,大乾炼铁的规模扩大了三倍以上,每日都能炼制三四十万斤生铁。 这些铁只能卖给皇家商铺,以二十文一斤回收。 虽说远低于市价,不过依然给足了利润空间。 而且之前买铁的铁商,皇家商铺也开始交货了。 京城一处隐蔽的院子里,这已经是苏文换的第三家农院了,之前因为蛊术的事情,赤戎使臣一直在找他,他不得不经常换地方住。 “该死,大乾哪来的铁,你们不是把京城的铁都买下了吗?”苏文气急败坏的把心爱的棋盘砸在地上。 郭槐皱眉道:“先生,我们也不知道大乾哪来的这么多铁,估计是从箕子国运来的。” 在得知皇家商铺开始供应生铁后,郭槐也心急如焚,想不通大乾哪来的铁。 “都是一群蠢货,你们是怎么打探消息的?连大乾的铁从什么地方来都不晓得?”苏文气愤的怒骂道。 “你不觉的事情有些蹊跷吗?大乾明明缺铁,为何还要赔偿赤戎这么多铁?” 第119章 商人无国界 “你是说,这是大乾设下的一个局?”郭槐惊道。 “啊,啊,蠢货!都是一群蠢货。”苏文气急败坏的一声怒吼,整个人随之虚脱的躺在椅子上。 “大乾可能一开始就筹谋到了,只不过我们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 “大乾缺铁,却再和赤戎谈判的时候,用铁换取和平。这是专等着我们南楚上钩啊。” 苏文暴怒之后,有气无力的说道。 “先生,大乾缺铁,这样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啊?”郭槐一脸糊涂。 苏文看着愚笨的郭槐,无奈长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乾应该有铁了,他们这才敢在谈判的时候,许诺给赤戎这么多铁。为的就是让南楚铁商上钩,然后他们再把有铁的消息放出,到时候铁价暴跌,他们好收割!” “属小人愚蠢,还是不明白。”郭槐挠着头道。 苏文苦笑道:“他们让南楚铁商误以为铁价会暴涨,然后高价囤积生铁,拼命的让南楚铁奴炼制生铁,囤积了数年都用不完的铁。” 说着苏文脸上浮现一抹苦涩,悲愤的道:“然后大乾再将公布他们有铁了,到时候铁价暴跌,南楚铁商急着抛售手里的铁,引起市场恐慌,到时候南楚铁商将赔的倾家荡产!” 郭槐听得胆战心惊,说道:“这该怎么办?” 苏文苦笑道:“我敢保证,大乾虽然有铁,但绝对不够赔偿赤戎的!” “既然知道他们的铁不够,我们稳住不就行了?我们一斤铁也不卖给他们,铁价不可能降低太多,我们南楚还是能赚的。”郭槐兴奋的说道。 “愚蠢,商人无国界,他们虽然是南楚的铁商,可是并不是一条心,谁不想高价把自己的铁卖出去。若是引起市场恐慌,这些商人都会急着先把手里囤积的铁卖掉,那时候铁价必然暴跌。大乾不菲一兵一卒,让我南楚血流成河!”苏文无力的说道。 “就算铁价暴跌,那也是铁商亏,跟南楚有什么关系?”郭槐道。 “怎么可能没关系,铁价暴涨,商人看重利益,扩大炼铁规模,耗费民力。更重要的是,南楚缺量,北乾缺铁,相互制衡,可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南楚那什么抵抗北乾?” 苏文说的自己都心底发寒。 郭槐听的胆战心,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究竟是何人布局,竟然在谈判之前就考虑的这么周全?” 苏文手里捏着棋子,眉心紧皱,不由的感慨道:“此人以赤戎,南楚,北乾为棋子,设下这棋局,真是好气魄,这种人决不能留,不然定会成为南楚的大患。” “能有如此魄力的,应该是张逸辅,他是大乾的宰辅,真想不出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郭槐不由的说道。 “钱百万他们究竟买了皇家商铺多少铁?”苏文脸色煞白的问道。 郭槐明显感觉到,眼前算无遗策的先生,慌了。 “钱百万联合了十几个铁商,买了近百万两生铁。”郭槐急忙说道。 苏文听后,身子猛的一慌,脸色惨白如纸。 “可恨,简直是胡闹,近百万两,白白便宜了大乾!” 苏文仰头怒吼一声。 宋家。 在钱百万联合铁商囤积生铁的时候,宋家也在大肆的囤积。 宋家通过关系,打听到大乾在炼铁的消息。 宋岩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大乾有铁了,可他偏偏慌了。 为了让报复林轩,他从皇家商铺买了六七十万两银子的生铁,现在大乾有铁了,他囤积的生铁暴跌,至少亏几十万两银子。 他本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大赚一笔国难财,顺便报复一下林轩,没想到竟然赔在手里。 “这不可能,大乾怎么会有铁?”宋岩有些口不择言。 “公子,这是圣上设下的一个局啊,为的就是坑我们。”宋岩身边一个家臣说道。 宋岩捂着胸口,几乎晕倒。 上次陆家主脉被灭门,他就意识到圣上开始对世家大族下手了,只是没想到,在和赤戎谈判的时候,就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往里面跳。 几十万两银子,要是全赔在里面,宋家这几年算是白干了。 “公子,生铁的事,你不知情。可皇家商铺的七十万两银子的铁,可是你做主买的。”那家臣皱眉说道。 宋岩越听越心慌,他为了报复林轩,可是在皇家商铺买了七十万两银子的铁。 如今皇家商铺已经开始对外交付生铁了,以至于市场上供应的铁大增,铁价也降低了一成。 这才短短几天,而且依目前的趋势来看,以后还会降低。 南楚的铁商也稳不住了,如果大量抛售,他难以想象铁价会跌到什么程度。 “想法子,把买皇家商铺铁的银子要回来。”宋岩心惊胆战的说道。 趁着还没有交付生铁,赶紧把买铁的银子要回来,这样也能避免损失。 “公子,林轩这个人和我们有恩怨,他怎么可能这么爽快把银子还给我们?”家臣一脸担忧的说道。 “拿出一万两银子去找林轩谈条件,如果他愿意把银子退给我们的话,银子就给他。而且可以许诺他,以后我们每月购买一千坛杏花村酒。”宋岩说道。 宋家的酒在杏花村酒的打压下,已经卖不出去了,眼看着那些买杏花村酒的酒庄都挣得盆满钵满,宋岩眼馋已久,只是碍于面子,不然早就买杏花村就售卖了。 “公子好计策,皇家商铺虽然有铁,但我估计,数量不会太多,我们退掉订单,也能为皇家减少一些压力。”尖嘴猴腮的家臣笑着说道。 而且还可以以退为进,靠杏花村酒挣一笔。 对于林轩而言,皇家商铺的铁又不是他的,他也不亏,何乐而不为? “林轩真是走了狗屎运,没想到圣上深谋远虑,提前囤积了大量生铁,不然的话他这样做生意,早就亏的底裤都没了。” “好在我们买的生铁还没交付,还能要回来。”宋岩自我安慰道。 第120章 达成联盟 随着皇家商铺开始供应生铁,那些得意忘形的铁商,一个个如丧考妣。 他们也得到消息,大乾早在一个月前就大量的炼铁。 这意味着大乾的铁价很快就会暴跌,他们手里囤积了大量生铁,要是销售不出去,就会砸在手里。 这次为了吸干大乾的血,南楚世族花费大量财力物力炼铁,一旦铁价崩溃,那些世族绝不会饶了他们。 说白了,这些铁商不过是门阀世族养的狗。 他们只是给门阀挣银子的。 目前皇家商铺不仅卖铁,还收铁,不过价格卡在三十文一斤。 而且决不议价。 一众铁商垂头丧气的聚集在一家酒楼开会。 “皇家商铺把铁价卡的这么死,简直要我们的命!他们铁了心吸我们的血。逼急了老子,老子把手里的铁全送给赤戎,让赤戎狠狠地教训他们。”一个铁商气急败坏的拍桌子。 “林轩太狠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他手里这么多铁,明明可以一点点往外销售,这样可是维持高价,他也能卖多一些银子。” “这样大量抛售,他又有什么好处?” “就不能高价卖给那些刁民?” 一个肥硕的铁商,咬牙切齿的说道。 “林轩的野心更大,他可不在乎穷鬼的银子,他们要宰的是我们这些大鱼!”一个老铁商脸色难看的说道。 “我们是给门阀挣银子,这要是赔了,那些门阀世族不会放过我们的,完了,我们死定了。”一个铁商情绪崩溃的哭了起来。 “早知道大乾有铁,我们就不应该买林轩的那百万两银子的铁,如今手里的铁卖都卖不出去,哎。” 说着,一群铁商掩面痛哭了起来。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手里的铁不能换成银子,南楚的门阀不会放过他们。 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就众人痛哭的时候,一个肥胖的商人推门而入。 “放心,你们死不了,不光死不了,我们还能大赚一笔。” 钱百万的话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振。 众人急慌看向钱百万。 “会首,你是我们的主心骨,你消息灵通,说说现在什么情况了?”铁商们急切的问道。 钱百万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品了几口,这才语气坚定的说道:“这是北乾专门给我们设下的一个局,为的就是吞下我们手里的铁,他们早在一个月前就秘密炼铁。” 听到这话,在场的铁商瞬间一片哗然。 “钱会首,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大乾现在有了炼铁的秘法,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现在重要的是,我们手里的铁怎么卖出去。”一个愁眉苦脸的铁商说道。 钱百万冷笑一声:“这点事就慌了?我推测了一下,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大乾炼的铁连赔偿赤戎的都不够,更别说我们的铁他们还没有交付。” “林轩就是虚张声势,让我们误以为他们有很多铁,想让我们急着抛售,他们在低价回收。” 听到钱百万的分析,众人恍然反应过来。 “对,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大乾年年缺铁,就算开始炼铁,产量也不可能太高。” “是啊,还是钱会首厉害,一眼就看破了大乾的计,我们差点上了他们的当。” 原本垂头丧气的铁商,一下子欢呼起来。 “林轩的目的是让我们恐慌,我们只需要铁板一块,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手里究竟有多少铁?”钱百万冷声说道。 “对,他们现在交付的铁,应该是这几个月炼制的,长久不了,过不了几天就会销售完。” “到时候,我们不但不降价,还要狠狠地涨价。”雅间的铁商兴奋的叫嚣。 “林轩不是想让我们死吗,我们就撑住,我倒是想看看,最后死的是谁。” 钱百万面色强横,对着眼前的铁商说道:“想要打赢这一场商战,我们必须同仇敌忾,万众一心!我们在此盟誓,谁也不可以把铁卖给大乾,如有违誓,不得好死!” 在场的铁商纷纷发誓:“我等再次发誓,绝不卖一斤铁给大乾,如有违誓,天打五雷轰。” 南楚铁商结盟,合力对抗皇家商铺。 “而且可以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林轩把李政赫的命根子割了。”钱百万笑道。 “这样说,大乾算是彻底得罪箕子国了,就算箕子国不敢开战,也不可能卖铁给大乾,真是天助我也!”南楚铁商得知这一消息,都兴奋的跳跃起来。 “林轩真是蠢如猪,竟然把大乾最后的救星阉了,哈哈。这样的话,大乾不得不高价买我们南楚的铁。”钱百万嚣张的说道。 士气低落的南楚铁商在听到钱百万的这两个消息后,热血一下子被点燃。 “我们这就去皇家商铺问林轩要铁,看他怎么交付给我们,哈哈。”钱百万兴奋的说道。、 林轩把李政赫阉了的事,经过这些铁商的传播,很快就传的人尽皆知。 不过对于这些,李政赫极力否认。 身为一个男人,这种事情可不能说出来,要是让箕子国那边知道,他就彻底失去争夺王位的资格。 林轩刚回到皇家商铺,就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在等他。 “在下宋家的管事宋明,见过林校尉。” 林轩听到是宋家,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宋家的人?你过来干什么?” 宋明咧嘴笑道:“当然想和林校尉合作。” 听着宋明欲擒故纵的语气,林轩心底一阵冷笑,早就猜出他来的目的,不就是想要退掉之前买的铁吗? 林轩直接了断的说道:“是宋岩让你过来的吧?告诉他,不用催,你们买的铁这两日就能交付。” 宋明脸色尴尬,他并不是要铁的,而是想要回之前买铁的银子。 他轻咳了一声,笑着说道:“林校尉,如今大乾缺铁,我们公子为大乾考虑,这个时候不忍心落井下石?所以告诉在下,只要林校尉把买铁的银子退还,我们可以接触契约。一两银子都不许要你赔付。” 林轩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宋明,马上大乾的铁就会暴跌,他有足够的铁交付给宋家。 宋家这个时候想退银子,还把话说的冠冕堂皇。 “别废话,到期铁我两不少的给你们,想要退钱,让宋家找圣上要去。”林轩不客气的说道。 第121章 收茶叶 “林轩,你别不知好歹,宋公子念在同朝为官的份上,不愿意赶尽杀绝,这同意要回银子,不然的话到期你拿什么交付?”宋明气急败坏的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皇家商铺根本没有这么多铁,你还要交付给南楚铁商。” 林轩只是轻蔑的一笑。 “我有没有铁,无需你来关心,银子已经进了国库,你想要退银子,按照契约只能给你一半。” 宋明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放肆的冷笑。 “林轩,想你娘的屁,只给一半?宋家等着你跪着退钱给我们。” 说完,宋明愤怒的甩袖离开。 钱百万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知苏文。 “苏先生,大乾手里没有多少铁,这次交付生铁,不过是死撑。我们已经联合起来,绝不卖大乾一斤铁,这次要让大乾付出惨重的代价。” 苏文听着钱百万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欣慰,没想到这些见钱忘义的商人,竟然能联合在一起。 他捏着手里的棋子,淡漠的说道:“我已经派出潜伏在大乾的所有暗探,得到的消息和你差不多。大乾是在一个月前开始炼铁的,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炼制太多。” “没错,他们这次交付的铁,已经是大乾的家底了,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把这些铁交付完以后,拿什么我赤戎人。”钱百万狂妄的说道。 “到时候,他们手里没有铁,就只能任由我们宰割!我们要多少银子,他们就得给多少。” 林轩在创建织布坊之余,也在大肆收购茶叶,而且不管成色,就连一些发霉的烂茶叶也招收不误。 京城的茶行都觉得林轩是傻子,都急着把堆积在仓库里的烂茶叶卖给他。 有些茶行的老板,囤积了大量茶叶卖不出去,都快破产跳楼了,因为林轩转亏为盈。 而林轩则是来者不拒,有多少茶叶要多少。 “轩哥,现在什么茶叶都给咱送来,有些都已经发霉了。”张缭气呼呼的说道。 “我们要这么多茶叶做什么?” 林轩笑着说道:“现在是冬季,草原上万物凋零,赤戎人急需茶叶,我们正好可以高价卖给他们。” 对于草原上的人来说,他们喝茶是为了补充维生素c。质量口感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物美价廉。 “林轩哥哥,想玲珑了吗?”林轩正在看着账本,一缕淡雅的謦香身后传来。 “想了。”林轩回头看向叶玲珑,浅笑说道。 叶玲珑美目闪过一丝得意,白瓷一般的脸颊涌现一抹红晕。 自从上次林轩为了她阉了李政赫,她就意识到,林轩心里是有自己的,不然怎么可能那么气愤。 她担心父皇惩罚林轩,特意过来看他。 叶玲珑把精致的漆盒放在桌案上,俏皮的说道:“林轩哥哥,这是我亲自做的糕点,你尝尝。” 张缭识趣的离开,不耽误东家的好事。 林轩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味道不是很好,不过难得的是叶玲珑亲自做的。 “怎么样?味道如何?”叶玲珑托着下巴,满脸期待的问道。 “不错,还有进步空间。”林轩微笑着点评道。 不知为何,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只要有叶玲珑在身边,他总会感觉很安心。 “他们说,你后来把李政赫的,缝上了?”叶玲珑脸上带着羞涩。 “没错,敢欺负你,就要让他付出代价,不过你放心,缝上以后也不能用。”林轩笑着说道。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转身道。 “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宫了,记得把刚作的诗,给我送来。” 说完提起食盒,带着两个宫女走了。 除了宋家,这段时间太子更是气急败坏,因为叶玲珑的事情他被禁足了三日。 不过他毕竟是太子,叶君义为了锻炼他的能力,让他管理京城的铁务。 初次担当大任,叶准激动不已,兴冲冲的找到张逸辅商议。 准备大施拳脚,让父皇知道他这个太子实至名归。 然而当他找到张逸辅后才知道,根本不需要他。 所有的事情林轩都安排好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就行,他身为太子,什么都不用管。 这让叶准很不舒服,觉得这样显示不出自己的才华。 他向张逸辅提出许多建议,可都被否决了。 回到宫中,叶准愤愤的说道:“张逸辅这个老东西,张口闭口林轩,孤的意见全部否决!林轩不就是给大乾提高了炼铁的技术吗?他还有什么本事?” 他自幼名师指导,对自己的才华颇为自负。可现在竟然毫无用武之地,初次被父皇器重,竟然只是一个虚职。 而且他听说林轩今日大量购买茶叶,无论发霉的还是碎茶叶,一概照收不误,被京城的茶行称为散财童子。 可张逸辅却对林轩的话言听计从,对自己的话却不采纳。 这让他极其气愤,自己哪里不如林轩了? 张逸辅毕竟是当朝宰辅,他就算心里有气,也只能摆出一副谦虚好学的态度。 “林轩,孤现在掌管铁务,等孤这次重挫南楚铁商,扭着大局,届时孤的威望仅次于父皇,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子。”叶准挺着胸脯,孤傲的说道。 他认为林轩就是一个傻子,不配和自己一较高下。 宋明走后,钱百万这些南楚的铁商就来了。 他们肆无忌惮的嘲讽林轩。 “林轩,我说了,你的这些把戏没用,我们早就知道,你们皇家商铺已经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几天。”钱百万冷笑着说道。 林轩就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看着钱百万。 “既然如此,你们不是应该高兴吗?”林轩笑道。 “当然,我们当然高兴,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你难受的样子。哈哈。” 说着钱百万和身后的铁商都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 “林轩,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如果现在把银子退给我们的话,我不要你赔偿双倍,只需要给我五成的赔偿即可。”钱百万收敛起脸上的狂妄,目光微凝的看着林轩。 第122章 巨大的诱惑 林轩冷眸看着钱百万,只觉得他和傻子一样。 “钱是不可能给你的,到期后,铁会一两不少的给你。”林轩直截了当的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钱百万眼神有些阴翳,颐指气使的对林轩说道:“林轩,你真当我会要银子?我就看着你到期后,怎么交付给我铁?” “林轩,真当我们不知道,皇家商铺的铁撑不了多久了。到期,你根本就交付不了这么多铁。”一个南楚的铁商嚣张的说道。 “等到你们商铺的铁消耗完,我们就高价把铁卖给你们。” 钱百万笑道:“你把李政赫废了,彻底得罪了箕子国,你们唯一的救星也没了!” 眼前的南楚铁商极其嚣张,在他们看来,大乾根本就没有铁,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林轩,我给你出个主意,到期你要是交不出铁,就把你的酒庄抵押给我们。今日咱们签好契约,而且必须是今天,不然的话就不是这个价了。”钱百万抚摸着手上的玉佩,慢条斯理的说道。 林轩冷笑看着钱百万,没想到他狂妄到这种程度。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你们今天答应,还能止损。”钱百万好整以暇,态度高傲的说道。 “然后呢?”林轩面带浅笑的问道。 钱百万和在场的铁商愣了一下,忍不住哄堂大笑。 “林轩,你不愧是南楚的朋友,为大乾出了这种馊主意,等我们收割了大乾的百姓,一定好好感谢你。”钱百万拍了拍林轩的肩膀,淡笑着说道。 “说完了吗?”林轩说道。 “暂且只有这些,只要你满足了我们的要求,我们就让你止点损。”钱百万笑道。 “万一我们真的有铁呢?”林轩笑着说道。 “你们有铁?”钱百万大笑道:“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啊?不瞒你说,你们大乾内部有我们的暗探,你们的一举一动我们都清楚。” 钱百万肆无忌惮的说道,他身边的铁商也哄堂大笑。 林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狂笑,然后缓缓的打开一个托盘。 “生铁只能按照十文钱一斤退你们。” 林轩冷冷的说道。 “如今铁价五十文一斤,你退我十文?”钱百万面色一冷。 钱百万背后的铁商也气急败坏的道:“林轩你是不是傻,现在的铁价远不止这些,不退给我们十文?当我们是傻子呢?” 林轩淡笑看着眼前的铁商,开口道:“陛下有令,只要你们归降大乾,你们手里的铁,每一斤都可以换取十文钱,而且我大乾可以保证你们家人的安全。从此之后,你们就是大乾的皇家商人。” 钱百万等人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一个个先是一懵,很快反应过来。 南楚的铁商世代为南楚的门阀世族卖铁,自己能得到的,不足利润的十分之一。 而林轩说的十文钱,是指能进入他们腰包的银子,若不是担心他们在南楚的家人,他们将毫不犹豫的答应。 一个铁商吓得脸色苍白,左右环顾了一下,立马气愤的说道:“林轩,你不要挑拨,我们是南楚的商人,绝不会做出背叛南楚的事。” “你们会同意的,我们的探子已经潜入南楚,他们很快就会在南楚散布消息,说你们已经投降了大乾,到时候你觉得南楚的门阀会信吗?” “是让大乾的暗探去救你们的家人,还是散布消息,让你们的家人死无全尸,你们想想吧。”说完,林轩就不在搭理众人。 场面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各怀鬼胎。 这可是大乾皇帝许诺的,保他们的命,而且还把生铁的银子分两成给他们。 这是何等的诱惑? 南楚铁商齐刷刷的看向钱百万,都在等待他的决断。钱百万脸色剧变,他没有想到大乾竟然提出这样的条件。 商人无国界,只要能保障他们家人的安全,他们可不管什么南楚和北乾。 更何况,南楚和北乾本就是一家。 钱百万心跳如鼓,手心出汗,这要是玩砸了可是万劫不复。 “林轩,别拿皇帝的话吓唬我们,空口无凭。” “砰。”钱百万刚张口,林轩就把皇上的圣旨扔在众人面前。 虽然是密旨,不过上面盖着大乾皇帝的印章。 钱百万仔细的看了起来,额头上冷汗直流。 钱百万心里清楚,他们在大乾虽然风光无限,可在南楚,他们只是门阀的养的狗,能给门阀挣钱的时候,门阀把他们当成人,可要是亏了银子,他们猪狗都不如。 “林轩,我们是不会背叛南楚的。”一个铁商心惊胆战的说道。 不是他心里不想,而是不敢。 林轩没有多说,而是掏出十几块金灿灿的皇商金牌。 在看到林轩手里的金牌后,钱百万眼皮子猛的跳动一下。 “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 ?” “皇商只给了十二个名额,先到先得。” 几十个南楚铁商犹豫不决。 “我知道你们在犹豫什么,你认为我们大乾没有铁,你们可以赌,但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有赢的可能。”林轩看着钱百万说道。 然后让李麟虎叫来张通,让他带着钱百万等人到炼铁厂看一下。 钱百万和南楚铁商在炼铁厂转了一圈,待到回来的时候,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林轩为何有这么大的底气。 他们看到炼铁厂高耸的炼铁炉,源源不断的往外运输生铁,里面炼铁的节奏井然有序,比他们南楚的强十倍不止。 有这样的炼铁炉在,一个月就能炼出南楚一年的铁。 “只有十二块金牌,你们考虑清楚了。” 说着林轩不动声色的将一块金牌扔了出去。 却见一个肥胖的身影急慌扑了上去,其他铁商反应过来,如恶狗扑食一般争抢起来。 林轩浅笑着看着钱百万:“你也看到了,你们现在还是铁板一块吗?” 钱百万脸色冰寒,一言不发,他知道林轩赢了。 他刚才计算了一下,大乾的炼铁炉效率虽然快,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还是不够把铁交付给他们和赤戎。 但这个前提是,他们能万众一心,谁也不抛售手里的生铁。 可林轩的这一番操作,让他们内部产生了分裂。 只要有人抛售生铁,铁价必然暴跌,会引起更多囤积生铁的人抛售,那时将一发不可收拾。 第123章 猪养肥了 钱百万面如死灰,他知道南楚铁商人心已乱。在来找林轩的时候,他们一个个意气风发,此时为了一块金牌哄抢。 钱百万心知肚明,南楚已经没有了他们容身之地。 他们是给门阀挣银子的,亏了银子,他们以及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更何况这次他们输的太惨了,回到南楚,那些门阀还不得把他们筋抽了。 林轩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牌,递到钱百万面前。 “钱会首,考虑清楚,你觉得人心已散,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确保你们手里的铁一斤不少的留在大乾,大乾的影卫会护送你们的家眷到大乾。” 钱百万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劲,态度恭敬的向着林轩拱手。 “林校尉放心。” 皇家商铺内的张逸辅和谢书铭听着外面的对话,都不禁肃然。 “原以为林轩想让铁价暴跌,我们低价收购南楚铁商手里的铁,现在看来,林轩的野心更大,他是一点都不给南楚留啊。” “南楚铁商这些年挣的盆满钵满,这次一并吐出来,大乾总算能过一个好年了。”张逸辅感慨说道。 “快过年了,正是杀猪的时候。”谢书铭笑着说道。 …… 南楚铁商一改往日的嚣张嘴脸,面对八品小官张通唯唯诺诺,低眉哈腰。唯恐得罪眼前的这位铁官。 在钱百万的组织下,他们如实的把手里的铁登记在册。 虽说一斤铁,他们只能拿到十文钱,不过这十文钱是进入他们腰包的。 是刨除成本后的纯利。 他们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家人,只要能把他们在南楚的家人接到北乾,这件事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皇宫内,叶君义意气风发的吃着狗肉火锅。 “南楚的那些门阀这回要滴血了。”叶君义痛饮一杯杏花村,畅快的说道。 “何止是滴血,这简直是放血!”张逸辅脸上带着倦意过来。 朝着叶君义行了君臣之礼。 “坐,今日咱们痛饮几杯。”叶君义亲自给张逸辅斟满了酒。 张逸辅受宠若惊的接过酒杯,向着叶君义躬身一拜,端起酒杯干了。 “圣上,林轩这个人真是天纵之才,我们在和赤戎谈判的时候,他就想到了今日,步步为营,把各国当成棋子。”张逸辅凝眉说道。 经张逸辅这么一提醒,叶君义一下子懵了,想起林轩这一个月的所作所为,忍不住脊背发寒。 两个月前,在大乾还没有炼铁的时候,林轩就看到了现在,这种运筹帷幄的能力令人惊悚。 “简直是神之一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城府,以后还了得?”叶君义凝眉道。 这样的人,决不能成为大乾的敌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皇家商铺。 “钱会首,以后你们就是大乾的皇商,以后做生意三成利润给皇家,剩下的七成银子你们自己留着。”张通拿着小册子说道。 听到张通的话,钱百万等人感动的痛哭流涕,他们对这个结果太满意了,只留七成利润,这是他们以前不敢想象的。 “张大人放心,我们以后用心给大乾挣银子。”钱百万说道。 张通满意的点头:“你们是南楚人,晓得南楚那边的行情,这些年你们帮南楚挣了大乾不少银子!以前怎么挣大钱的银子,以后就怎么挣南楚的。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杀人放火也好,坑蒙拐骗也罢,只要能把银子带回大乾,圣上都会护你们周全。” 张通蛊惑钱百万等人去南楚捣乱。 钱百万这些铁商别看在大乾风光无限,在南楚的门阀面前,他们连一条狗都不如,能给门阀挣钱的时候,还能捡几块骨头吃,可一旦亏了,门阀就要从他们身上刮油。 一听到要报复南楚的门阀,钱百万这些人不由的双眼摄出凶狠的光芒。 “张通大人,之前我们买的皇家商铺的铁,怎么算?按理说如数计算在内。”钱百万笑眯眯的说道。 张通说道:“你们放心,你们之前买的铁,我会一斤不少的记录在内,到期后每斤折算十文给你们。” 听到张通这样说,钱百万等人如释重负,这可都是真金白银,能争取就争取。 没想到张通竟然真的给他算上了,钱百万等人那叫一个高兴。 “张大人,我有一个疑问,不知能不能说?”钱百万道。 “但说无妨。至于回不回答你,就要看是否涉密了。”张通道。 “皇家商铺还有多少铁?”钱百万问道。 张通看向钱百万,此时钱百万身边的一众铁商都是一脸期待的等待张通的回答。 张通淡笑道:“皇家商铺一共就只有十几万石铁。” 听到张通的话,钱百万等人如遭雷击,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张通。 他们没想到林轩的胆子竟然这么大,就靠手里的十几万石铁,把他们耍的团团转。 这一场商战最终以南楚惨败结束,叶君义早就派出暗探,去南楚护送钱百万等人的家眷到大乾。 “哎,我们输的不冤,我们总觉得林轩是傻子,现在想想,我们才是最大的傻子。”钱百万皱眉将前后捋了一遍,忍不住说道。 “林轩简直是妖孽,早在和赤戎谈判的时候,他就把一切都考虑好了,他故意在和谈判的时候,许诺赤戎大量的生铁,引诱我们囤积生铁。” “其实,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炼铁了!最后他们大量销售国库的生铁,让囤积生铁的商人再次错判,以为皇家商铺有铁,商人纷纷抛售手里的铁,引起市场恐慌,铁价暴跌。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为了止损,急着抛售手里的铁。” “哎,林校尉神机妙算,我等远不及他,以后林校尉做什么生意,怎么就跟着做什么。”钱百万下定决心道。 “我听说林校尉最近建了一个织布坊。”一个商人说道。 “还有,林校尉在大量囤积茶叶,而且都是品质极差的茶叶。”又一个商人说道。 “林校尉收烂茶叶干什么?这东西没人喝啊?”一众商人摸不着头脑。 “别管这么多,林校尉既然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管跟就对了,我们现在是皇商,林校尉应该不会坑我们。” 钱百万拍着大腿说道。 在场的铁商都下定决心,以后跟着林轩干。 第124章 这是林轩吗? 由于大乾有南楚的探子,所以钱百万等人投靠大乾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封锁了,并没有传播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依旧和以往一样,天天叫嚷着吸大乾的血。 “秦安,你怎么来了?”叶不染轻蹙眉头,看着眼前仪表堂堂的公子哥。 秦安笑道:“不染,我近日在家中苦读,所以说没有来见你,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叶不染听着秦安的话,冷艳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不高兴,她巴不得一辈子看不到秦安这张脸。 不过秦安还有利用的价值,她轻笑一声:“我说近日怎么见不到秦公子,原来是为了明年的童子试。” 叶不染优雅的给秦安倒了一杯茶。 “你也知道,这次童子试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所以才没时间来看你。”秦安笑着说道。 “秦公子言重了,不染怎么敢耽误秦公子的前途?”叶不染轻笑道。 秦安没有提及金珂的事情,叶不染也见他不提,自己也懒得说。 她和金珂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秦安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秦安假装看不见。 在秦安看来,鲁王府和秦府是有婚约的,即便叶不染和金珂情投意合,那也没用。 更何况金珂是辽东王的义子,而辽东王是皇室,这样算下来,金珂也算。 同族怎么能结婚? 再者,鲁王是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辽东王的义子的。辽东王割据一方,有不臣之心,要是让叶不染嫁给金珂,那他这个鲁王还做不做了? 真当叶君义是软柿子? 相通了,秦安也就不焦虑了,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你可曾听过林轩的消息,他近日在收购茶叶,京城的商人都说他是送财童子。”叶不染笑着问道。 秦安点头笑道:“这个有所耳闻,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买的都是烂茶叶,这样的茶叶卖给谁?” 两人心照不宣,在觉得林轩就是冤大头,尤其是秦安。 他得知林轩近日干的事情,那叫一个兴奋,觉得林轩算是死到临头了。 卖给南楚这么多铁,要是到了交付生铁的时候,他交不出来,圣上一定会降罪与他。 想到林轩会铃铛入狱,他的心情蓦然间舒畅了许多。 在和秦安寒暄了一阵后,叶不染进宫,打算安慰一下叶玲珑。 叶玲珑身为皇室公主,在身份上稳压她一头,现在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叶玲珑难受的样子。 叶不染刚进入后宫,就看到几个皇帝宠爱的妃子围着叶玲珑转。 “玲珑,林轩这么听你的,你让林轩多卖一些煤炭给我弟弟。”一个妃子拉着叶玲珑的手说道。 “是啊,最近京城煤炭需求翻了几番,供不应求,你让林轩多供应一些给我家,你放心,以后他有什么事,我一定在圣上耳边帮他说话。” “对,林轩对公主言听计从,你的话他肯定听,你让他照顾一下我家族的生意。” 几个妃子送来各种绫罗绸缎,化妆品,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装饰。 她们的目的就是让林轩多给他们家供应一些煤炭。 随着大乾铺天盖地的炼铁,京城的煤炭供不应求,之前林轩买的煤炭矿就发挥了作用,可以说京城炼铁的世家大族,你想要炼多少铁,完全掌握在林轩的手里。 你想要炼铁,就需要煤炭,就得需要林轩。 “你们的话,我有空转达给林轩哥哥就是了,你们不必如此。”叶玲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不懂得拒绝,一股脑的全答应下来。 待到几个妃子离开,叶不染才进来。 “玲珑,她们说的煤炭是怎么回事?”叶不染轻蹙眉头问道。 “堂姐,这些东西我也用不着,送你一些吧。”叶玲珑指着桌子上的各类绸缎道。 叶不染看了眼,发现都是上等的绫罗绸缎,有几匹绸子她一直想要,可一直都缺货买不到。 “多谢公主,不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叶不染问道。 叶玲珑一五一十的把这些妃子求林轩给她们家族供应煤炭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不染瞪大美眸,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京城的世族都求着买林轩的煤炭?” 叶不染心里难受极了,她本是想看叶玲珑笑话的,没想到京城的世族都求着林轩?之前她可是认为林轩是个傻子,高价回收烂茶叶,还买了几座荒弃的煤炭矿。 可她没想到,现在煤炭竟然这么抢手,就连宫中的妃子都巴结叶玲珑,让她在林轩的面前说几句好话。 “老天爷真是眼瞎,让他撞上大运,或许是被我抛弃后,老天补偿他吧。”叶不染苦笑一声。 “你不知道,他和南楚的铁商打赌,空手套白狼,为大乾赚了上百万两银子。”叶玲珑笑着说道。 听到叶玲珑的话,叶不染的心猛的一颤,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一样。 “玲珑,这是谁告诉你的?你可别被林轩骗了?”叶不染难以置信的道。 “林轩哥哥怎么可能骗我?我是听父皇说的,他靠着一张契约,硬生生赚了上百万两银子,还有上百万石生铁。难不成父皇骗我?”叶玲珑笑着说道。 叶不染如遭雷击,林轩竟然为大乾赚了上百万石生铁?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是一个废物,一个奴隶罢了! “你不知道,林轩哥哥这一计彻底解决了大乾的铁荒,让南楚门阀损失惨重,我们大乾从此再也不用依靠南楚的铁商了。”叶玲珑神采飞扬的说道。 叶不染听着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可是,他最近在收创茶叶,而且都是发霉长毛的茶叶。”叶不染急着说道。 “我相信林轩哥哥,他一定酝酿着什么大事,这就不劳堂姐操心了。”叶玲珑说道。 叶不染脸色难看,咬了咬贝齿,心想着林轩收购的发霉的茶叶有什么用?那种东西,根本就没有人喝。 而叶玲珑却神气扬扬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林轩哥哥为什么买这么多茶叶,但我相信他。他做事从来就没人猜得透。” 第125章 南楚铁商叛变了? 叶不染心里五味杂陈,决定找太子打听一下消息。 甚至都没有和叶玲珑辞别,就静悄悄的走了。 叶玲珑望着叶不染失落的背影,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谁让林轩哥哥从御马监出来的时候,你瞧不起他,和他退婚,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叶不染找到太子叶准,问了林轩的事。 叶准脸色铁青:“不知道林轩从哪里得到一种炼铁的秘法,早在一个月前,父皇就派人暗中炼铁,南楚铁扇知道后急了,他趁此机会,说服了南楚的铁商,让他们背叛南楚,为我大乾所用。” “林轩他假公济私,早早的买了几座煤炭矿,炼铁需要大量的煤炭,他挣得盆满钵满。” “不染,你和林轩说一声,让他把煤炭矿让给我一个,以后我和他恩怨两消。” 叶不染心乱如麻,面色发苦,现在的林轩怎么可能听她的。 以前林轩对她百依百顺,可是现在她哪有脸问林轩要煤矿? 她从各方信息推测出,林轩早在和赤戎谈判的时候,就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计划好了,就等着南楚铁商往坑里跳。 林轩这一招惊为天人,远在京城,就让南楚自乱阵脚,举手间挣了一百多万两银子。 叶不染一向心高气傲,无论如何她也不肯承认自己眼光差,错过了林轩这么优秀的男人。 她心里只能安慰自己,这一切不可能是林轩做的,很有可能是周渊。 对,一定是周渊。 周渊是国子监祭酒,当朝大儒,也只有他才有这种放眼天下的能力。 叶不染自我安慰了一番,这才好受了许多。 “之前有周夫子帮你出谋划策,我倒是想看看,这次买这么多烂茶叶,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叶不染心里嘀咕道。 太子叶准在乾江楼宴请南楚的铁商,他是当朝太子,叶君义也想锻炼锻炼他。 皇家商铺的事情,后续就交给了他打理。 钱百万投靠大乾的消息被严格封锁,他们手里的铁也暗中交付给了皇家商铺。 这些铁商的家眷还在南楚,在没有安全接到大乾之前,他们必须要保持以前的作风。 每日流连于花街柳巷,叫嚷着让大乾赔的十年都缓不过来。 宋府。 宋岩终于坐不住了,之前囤积生铁的时候,宋家也花了七十万两购买生铁,本以为能大赚一笔,可现在生铁的价格每天都在跌。 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跌了三成多。 “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铁价怎么一天比一天低?”宋岩隐隐不安。 宋明不以为然道:“公子莫要着急,皇家商铺撑不了多久的,我猜测皇家商铺交付的铁,是大乾国库的,只要这一批铁交付完,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你确定皇家商铺的铁快用完了?前几天你就这样说,可皇家商铺一直在交付铁。我听说圣上派人在秘密炼铁,大乾不会真的有铁了吧?”宋岩脸色苍白的说道。 “应该不会吧?”宋明有些没底。 “你去逼一下林轩,看看他们能不能交付铁,实在不行就让他把银子退了,就说我们不要他双倍赔偿,只需要把七十万两银子退还即可。”宋岩沉着脸说道。 “行,我去探一探他的口风,好在我们买的皇家商铺的铁价格不高,按照现在的价格出售,还能回本。”宋明说道。 就在两人谈话时,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过来。 “公子,这是老爷从南楚寄来的信。”小厮递上一封密信。 宋岩打开信封一看,脸色瞬间阴沉。 信上的内容极为简单,寥寥数字,却让宋岩惊出一身汗。 “南楚铁商投靠大乾!” 宋岩脸色苍白如纸,他难以置信,南楚铁商怎么就投靠大乾了?他们现在每天还叫嚷着要吸干大乾的血,难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自从陆家逼宫,宋家虽然没有受到牵连,但宋慈却被派到南楚,负责商谈购买南楚生铁的事务。 宋慈这才在第一时间知道南楚这边的消息,早在几日前,南楚铁商的家眷就在影卫的护送下,偷偷进入了大乾。南楚门阀得知消息,震怒万分,派兵一路追击到大乾边境。 可面对早已经陈兵边境的大乾军队,南楚军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铁商的家眷在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说林轩怎么这么自信,原来早在这之前,南楚的铁商就已经叛变了,他们这是在演戏给我们看。”宋岩面如死灰,彻底的乱了方寸。 “快,快去皇家商铺,无论用什么方法,也要让林轩把银子退还。” 宋明听着宋岩的要求,整个人都傻了,他跟林轩大放厥词,嚣张的很。现在让他去要银子?林轩还不得死命的为难。 但是宋岩的话他不敢忤逆,只能硬着头皮去了皇家商铺。 发现林轩根本就不在。 皇家商铺已经交给太子打理了,到手的银子,他怎么可能退? 宋明刚说出不要铁,要退银子,就被太子的手下扔了出去。 宋明摔的鼻青脸肿,四处打听林轩,最后在一家茶馆找到林轩。 林轩正在和南楚铁商会首钱百万面对面商谈。 宋明气急败坏的进来,颐指气使的说道:“林校尉,我家公子说了,只要你把银子退还,我们不要你赔一分银子。皇家商铺的铁有限,还要赔偿给赤戎人,宋公子以国事为重,不想和你一般见识,你不要得意忘形,以为我们宋家怕你。” 钱百万面色古怪,退银子?这人脑子有问题吗? “你傻了吗?皇家商铺的铁堆成了山,三年都卖不完,你就等着吧,一切按照契约来办,到期一两铁都不少你的。”钱百万嚷嚷着说道。 宋明眼皮猛的一跳,堆成了山? 怎么可能?难不成南楚铁商真的叛变了? “钱百万,你怎么和林轩在一起?难不成你真的叛变了?”宋明鼓着眼睛道。 “什么叛变,这人说话太难听了。”钱百万生气的瞪着眼睛,信誓旦旦的说道:“我钱百万自始至终都忠于大乾,我可是皇商!” 第126章 有钱大家赚 宋明只觉得无地自容,钱百万真的投靠大乾了,南楚铁商囤积的铁,全成了大乾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轩有铁交付给他们了。 可宋岩现在要的不是铁,是银子。 现在大乾不仅不缺铁,由于南楚铁商贡献了海量的生铁,完全是供过于求,铁价一直在跌。七十万两银子买的铁,现在能卖五十万两就不错了,在往后三十万两都难卖。 宋明尽量保持微笑,可内心依然是惊涛骇浪。 他真的想痛骂钱百万一顿,你一个南楚铁商,怎么就这么没骨气? 他欲哭无泪,这种情况,林轩怎么可能把银子退还? “林校尉,以后有发财的机会,可要带兄弟一把。”钱百万恭恭敬敬的说道。 “你放心,以后有的是挣钱的机会,你们的家眷已经进入大乾境内了,这点你也不用担心。”林轩向着钱百万说道。 钱百万听到家眷进入大乾境内,这才放心,转眼看了宋明一眼。 “这那家的蠢货?如今铁价一直再降,怎么可能把银子退给你?” 宋明无地自容,可是宋岩发话了,没要回银子不敢回去。 “林校尉。”宋明的语气恭维。 “你看这样如何,七十万两银子,你给六十万就行了。看在我家老爷的面子上,事情不要做的太绝。” “闭嘴!”林轩冷冷的看着宋明:“先前你明知道大乾缺铁,还落井下石,买了七十万两银子的铁,那时可想过大乾会因此陷入困境?” “这皇家商铺是圣上下令开的,我是为圣上经商,你们买铁的银子都上交朝廷了,想要银子,让你们老爷问圣上要去。” 宋明听着林轩的话,吓得脸色都青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问圣上要。 而且他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既然林轩是为圣上经商,那宋家在大乾生铁紧缺的时候,大肆购买生铁囤积,这在圣上眼里是什么? 发国难财啊! 想到这里,他惊起一身冷汗。 “回去告诉你们公子,这七十万两银子就当做孝敬圣上了。”林轩说道。 “林校尉,宋家当然知道您是为圣上经商,可你之前卖的铁价格太低,我家公子怕皇家的铁被南楚商人买走了,才巨资买下七十万两银子的生铁。宋家一向以国家为重,绝不会做出这种发国难财的事。” 宋明信誓旦旦的说道。 “还敢狡辩?”李麟虎气愤的挥拳,宋明发出一声惨叫,牙齿掉了两颗。 紧接着李麟虎就冲上去,打算一阵王八拳招呼,幸亏被林轩拦住了,不然宋明小命不保。 “林校尉,就当我求求你,把银子退了吧,哪怕少退一点也行。”宋明捂着嘴巴,满脸哀求的道。 对于这种落井下石,发国难财的人,林轩一点都不怜悯。 “话我说的很清楚了,现在皇家商铺已经转交到太子手里,想退是不可能的。你们就当做花钱免灾了。”林轩说道。 宋明欲哭无泪,之前他怎么没想到这点? “宋明,跟我走一趟。” 就在宋明六神无主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慕青手按着刀走来。 宋明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刀刃已经夹在脖子上。 “你们是什么人?我可是宋家的人!”宋明惊慌的说道。 “如影随形!我乃皇家影卫,走吧。”慕青冷声道。 “影卫?”宋明吓得脸色煞白,腿都站不稳。 影卫可是圣上才能调动的,只为圣上负责。可不是什么小事都能惊动的。 宋明像是小鸡一样被拎走。 钱百万这才问道:“林校尉,听说你最近在收购茶叶,是不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不如带带兄弟?” 林轩神秘一笑:“听说你最近也在购买茶叶?” 钱百万嘿嘿一笑:“我佩服林校尉的才智,我看你买茶叶,所以也跟着买了一些。” “我只是搞不懂,你要这么多烂茶叶干什么?” 林轩说道:“我也不瞒你,这茶叶是卖给赤戎的。” 一听是卖给赤戎的,钱百万眉头微微一皱,心想着赤戎人又不傻,怎么可能会要这发霉的茶叶? 最近他和南楚的铁商联合起来,囤积了不少茶叶,他们常年经商,路子比林轩野,囤积的不比林轩少。 只是他们不知道林轩究竟干什么,心里没底。 “赤戎倒是急需茶叶,可是他们又不傻,怎么可能要这种品质的茶叶?”钱百万皱眉说道。 “草原和大乾文化不同,他们需要茶叶,并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茶。”林轩淡笑着说道。 “草原上一到冬天,百草枯萎,他们吃不上绿色的蔬菜,严重缺乏维生素,之前赤戎使臣得的疾病,就是因为严重缺少维生素C导致的。” 钱百万听的云里雾里,什么维生素,完全听不懂。 不过他闯南走北,比较容易能接受新信息,听着林轩的解释,他大概明白了一些。就是说赤戎人吃不上绿色的蔬菜,会得病。 这一点不光草原上的人,大乾燕州,辽州也有这种情况,一到冬天,树木凋零,草木枯萎。百姓要提前腌制蔬菜,要是长时间吃不上绿菜,牙齿会脱离,皮肤也会溃烂。 “可是这茶叶都已经发霉了,赤戎人会要吗?”钱百万心里还是没底。 赤戎人只是野蛮,有不是弱智,这么明显的霉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林轩安慰道:“这点钱会首放心,你现在是皇家商人,我不可能让你亏欠的。你若是信得过我,可以把你买的茶叶送到我这里,我有法子卖给赤戎。” 至于什么法子,林轩没有明说。 不过钱百万想着自己是皇家商人,是为大乾皇室挣钱,林轩不可能让自己赔钱。毕竟自己赔钱了,就意味着大乾皇室赔钱了。 而且之前林轩答应他们的事情,都做到了,所以钱百万对林轩还是信任的。 “行,回头要是挣了钱,我分林校尉一份。”钱百万爽快的说道。 “这倒不必,有钱大家赚。”林轩随口道。 第127章 茶砖 宋家。 “公子,公子,宋明被影卫抓走了。”一个小厮惊慌的说道。 “影卫?”宋岩吓了一跳。 能惊动影卫,可不是小事。 “影卫怎么会抓宋明,他犯了什么事?”宋岩道。 “好像是因为之前购买皇家商铺生铁的事情。”小厮喘着粗气说道。 他之前是跟着宋明一起去讨债的,慕青把宋明抓走了,漏掉了他。当然,慕青是故意漏掉的,就是让他回去传信的。 “生铁的事?我们真金白银买铁,又没有犯什么罪,影卫凭什么抓人?”宋岩很不服气的道。 “我听林轩说,这皇家商铺是圣上下令开的,他是为圣上经商,还说宋家在大乾急缺铁的时候,大肆囤积生铁,企图发国难财。”小厮声音颤抖的说道。 “为圣上经商?”宋岩愣了一下,脸色刷的惨白,一下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林轩是为圣上经营皇家商铺,他却在大乾急缺生铁的时候,大量购买皇家商铺的生铁,皇上会怎么想? 宋岩心惊胆颤,之前陆家逼宫的时候,他们宋家就参与其中,只是皇上参与世家的势力,不敢一下牵连太多。 这次他又落井下石,发国难财,以至于龙颜大怒。 “怎么办,这件事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小厮忌惮的看了宋岩一眼。 宋岩急的满头大汗,宋家子嗣多,经过这件事他肯定会被逐出家族核心。甚至会被宋慈推出来,当做替罪羊。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小厮急慌的跑来。 “公子,不好了,皇家商铺加大了交付生铁的量,如今铁价已经降到二十文一斤了。” 小厮的声音颤抖不止。 七十万两银子,这可是宋家五年积攒的财富,现在直接少了三分之一,而且以目前的趋势,生铁的价格只会越来越低。 宋岩身体僵直,面如死灰,心里只有一个年头,天塌了。 皇家商铺开始大量出售生铁,民间的百姓欢腾不已,终于能买到低价的铁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京城的世家大族都愁容满面,囤积生铁的可不止宋家和南楚铁商,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也有参与,现在都血本无归。 而林轩却把自己关在杏花村,闭门造织布机,经过这些天,杏花村旁边建起了一座织布坊。招揽了一百多妇人织布,规模巨大。 林轩给这些妇人的待遇很好,每人一个月五钱银子的工钱,如果是虎贲军的家眷,每天还能管两顿饭。 “轩哥,咱收购了这么多茶叶,总不能在仓库里放着吧?”张缭问道。 林轩笑着说道:“你把茶叶都晾晒一下,然后捣碎。” 张缭听着林轩的话,有些诧异,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 不过他没有多问,而是按照林轩的要求去做。 林轩则是制作了压制模具。 这种模具是用来压制茶砖的。 晾晒好的茶叶,林轩把一些茶叶和茶沫按比例调配。又经过拼堆,气蒸,压制成型,一块茶砖就制作好了。 “把茶砖烘干,记得温度不要太高。”林轩交代道。 张缭把茶砖放在提前制作好的烘干房内,经过一天的时间,彻底蒸发里面的水分。 “轩哥,这茶叶和转头一样,又硬又重,赤戎人会要吗?”张缭有些担心的说道。 林轩笑着说道:“你放心,赤戎人绝对会抢着要。” 秦府。 秦安不知从哪得到消息,林轩大量购买烂茶叶,打算卖给赤戎人。 “林轩,终于被我抓到把柄了,两国谈判刚结束,你就卖赤戎人烂茶叶,这不是有意挑起两国纷争吗?”秦安神色兴奋。 “公子,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宣传出去,让赤戎人知道,林轩想要把发霉的茶叶卖给他们,看他怎么和赤戎人交代。”秦安身边一个白嫩书童笑吟吟的说道。 听着书童的话,秦安脸上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本公子没白疼你。” 经过秦安的推波助澜,林轩想要把发霉的茶叶卖给赤戎人的事很快就传开。 赤戎使臣听到这传言后怒不可遏,觉得林轩太过分了,竟然想要把发霉的茶叶卖给他们,简直不把他们当人。 赤戎人性格野蛮,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司马无奸就带着拓跋山兄弟去了杏花村。 这些日子,赤戎人早憋着一口气,之前大乾许诺给他们的生铁,原本值一百多万两银子,而现在直接腰斩,他们感觉自己被乾人算计了。 谈判的时候,铁价居高不下,交付的时候铁价暴跌,哪有这么巧的事? 司马无奸眼见不对,急着把生铁折算成盐,可张逸辅寸步不让,最终只能折算成六十万两白银。 赤戎人不可能带着白银回去,早就打算在京城采购一些物资,带回草原。 冬季的草原,一些有商业眼光的使臣,也打算采购一些草原紧缺的物资,带回去大挣一笔。 茶叶正好符合这个特点。 秦安打听到这个消息,自己花了几千两银子,囤积了不少上等的茶叶。 秦侯也打算培养一下秦安,所以就让他放开手脚去做。 “林轩,你不是想把发霉的茶叶卖给赤戎吗?看我怎么给你搅黄,我要让父亲知道,谁才是秦家的顶梁柱。” 秦安脸上浮现阴险的笑容。 “赤戎人去了杏花村,好戏登场,岂能错过?”秦安道。 …… 司马无奸气愤的来到杏花村,对着林轩破口大骂:“无耻小人,你也太缺德了,把我们赤戎人当傻子吗?这样的烂茶叶,狗都不喝!” 秦安匆匆赶到,谄媚的说道:“国师英明,林轩败坏我大乾的名誉,竟将这等发霉的茶叶卖给赤戎,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秦公子?听说你和林轩是兄弟?”司马无奸问道。 秦安立刻否认:“国师大人,林轩品德败坏,早已被逐出秦家,我和他非亲非故。而且我这个人认理不认亲,断不会维护这等小人的。” “秦公子,你的良心大.大滴好,比林轩这个小人强多了。” 第128章 兴师问罪 林轩看到秦安,就知道没好事,他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死妈国师大驾光临,所为何事?”林轩不急不缓的说道。 死妈国师?司马无奸脸色一沉,怒声道:“林轩,你骂谁呢?你才死妈。” 林轩看了眼秦安:“秦安,你去看看,咱妈死了没?” 秦安被林轩一句话激怒,林轩,你已经被逐出侯府了,我娘没你这个儿子。 拓跋兄弟而已,满脸愤怒的上前,恨不得要揍林轩。 李麟虎撸起袖子,虎目盯着拓跋兄弟二人。 感受到李麟虎如同猛兽一般的目光,拓跋山和拓跋力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真要打起来,他们两个加在一起也不是李麟虎的对手。 “林轩,当着赤戎使臣的面,你敢说你没有收购发霉的茶叶?”秦安故意发难。 “买了,全京城几乎有所发霉的茶叶,都被我买走了,你不用处心积虑的套我的话,我就明告诉你,这茶叶就是卖给给赤戎人的。” 林轩嘴角微勾,慢条斯理的说道。 司马无奸原地炸了,瞪着眼睛骂道:“无耻,奸诈,把我们赤戎人当成傻子?我们赤戎人绝不会买你一斤茶叶,你就等着赔的倾家荡产吧!” 林轩自信的说道:“你要是见了我的茶叶,买不买就由不得你了,而且我可以保证,你会回心转意的。” 司马无奸气呼呼的说道:“痴人说梦,真当我是白痴,我们赤戎怎么可能要发霉的茶叶?” 秦安阴谋得逞,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林轩,想和我斗,你差得远!看来你这次囤积的茶叶是卖不出去了。你要是肯把杏花村酒庄卖给我,我都是可以帮你消化一些茶叶。” 林轩囤积了四五十万两白银的茶叶,要是卖不出去的话,这些茶叶都会烂在手里,林轩少说赔二三十万两。 他不相信,会有人傻到买林轩发霉的茶叶。 说话间,钱百万也焦急的赶来。 “林校尉,你的意图被赤戎人知道了,这些茶叶怎么办?”钱百万紧绷着脸,他们这次囤积了上万斤茶叶,要是卖不出去,他得赔的倾家荡产。 “怕什么?就算他们知道了,他们还是会抢着买我们的茶叶,你就把心放肚子里,要是赔了,我给你补上。”林轩向着钱百万保证道。 一旁的司马无奸和拓跋山弟兄二人,气的咬牙切齿,这也太嚣张了。 “林轩,你太狂妄了,我绝对不会卖你们一斤茶叶,你就等着赔钱吧。”司马无奸气的大喘气。 虽然他下定决心不买林轩的茶叶,可还是被他的行为气到了。 谁会抢林轩的发霉的茶叶?真把自己当白痴了。 说完,司马无奸气愤的甩袖离开。 秦安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向着林轩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轩直接无视。 “你得茶叶赤戎人是不会要的,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秦安仰头狂笑, 秦安根本不信林轩手里的茶叶能卖出去,他忍不住教训林轩:“要不是周夫子帮你出谋划策,你早就死一百次了。好好攀附公主不行吗?非要做生意?这次就当为你的愚蠢交学费吧。” 秦瑶嚣张的大笑离开。 林轩则是招呼着钱百万进入杏花村,当钱百万进入杏花村内,立刻被里面的场景吸引了目光。 他发现杏花村里有许多奇特的装置,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如今的杏花村,早已不是酒庄这么简单。 炼铁,织布,酿酒,造纸。 涉及了四五个行业,按照林轩的打算,以后还要扩建。 那时候至少会涉及数十个行业。 秦安和司马无奸离开杏花村后,就一起来到一家酒楼,商谈合作的事宜。 “国师大人,林轩的茶叶都是发霉的,不过我的茶叶都是上等茶叶,您一定会满意的。”秦安谄媚的说道。 “你是好人,不似那林轩把我们赤戎当傻子,你的优质茶叶,有多少我们赤戎要多少。”司马无奸爽快的说道。 听到司马无奸的许诺,秦安那叫一个激动,没想到干的第一笔生意,就这么成功。 “不过这价格?”司马无奸问道。 秦安说道:“价格绝对公道,我按照市场价,二两银子一斤茶叶。” “没问题。”司马无奸说道。 “我们先付一半定金,待拿到茶叶后,在付剩下的一半,你看这样如何?”司马无奸眼睛闪过一抹奸诈。 可秦安根本没意识到司马无奸设下的陷阱,还沉浸在交易成功的喜悦中。 “好,就一言为定。”秦安说道。 “我们赤戎人最讲信用,童叟无欺。”司马无奸说道。 叶不染今天约了秦倩,两人在皇家马场骑射。 两人皆是一身劲装,英姿飒爽,明媚骄傲。 “你最近好像变了。”叶不染蹙眉道。 “我能有什么变化,还不是和往常一样?”秦倩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以前你总会在我面前抱怨林轩,可是今天,你却一句都没有提起他。”叶不染说道。 秦倩淡然一笑:“林轩已经离开侯府了,而且和你也解除婚约了,说起来,他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天天提他,反倒显得我们耿耿于怀。” 听着秦倩的话,叶不染有些不可思议,以前的秦倩可是恨不得把林轩控制的死死的。 现在竟然释怀了? “我听说他最近在收购发霉的茶叶?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还打算把茶叶卖给赤戎人。”叶不染冷嘲热讽的说道。 秦倩淡然一笑:“你怕是低估了林轩,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叶不染心情很不舒服,她约秦倩出来,是为了从秦倩的口中听听抱怨诋毁林轩的声音。 自从和她和林轩解除婚约,她就极力向世人证明,是林轩配不上她。 而不是她眼光差,错过了林轩。 可她没想到,秦倩竟然连一句林轩的坏话都没说,反而处处维护他。 她一直关注林轩的一举一动,知道他收购了大量烂茶叶,她倒是想看看林轩是怎么赔钱的。林轩表现的越是愚蠢,她越是高兴,这样才能证明是林轩配不上她这个天之骄女。 林轩的痴心妄想,经过秦安的推波助澜,已经传遍了京城。 他已经成了世家公子眼中的笑话,所有人都一致认为,林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以前的天才称号,不过是秦家包装的。 第129章 茶商商会会长 为了促成和赤戎使团的合作,秦安特意在乾江楼邀请司马无奸。 正巧,林轩也受到邀请。 “轩哥,秦安邀请你过去,肯定没有安好心,我们还是别去了。”李麟虎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轩笑道:“他想让我出丑,不过你放心,他不可能得偿所愿。” 林轩和李麟虎进入雅间,此时的秦安春风得意,十几个茶商围着他,脸上都带着谄媚之色。 秦安凭着侯府世子的身份,聚拢了京城十几个大茶商,打算一起和司马无奸谈判。 这些茶商也很高兴,士农工商,他们身份低微,单独和司马无奸谈生意的话,价格不可能太合理。 这个时候秦安愿意出头,他们也能借助侯府世子的身份,拧成一股绳和赤戎人谈价。 “秦公子,待会再赤戎人面前,你可得给我们谈一个好价。” “是啊,我们人微言轻,赤戎人恨不得一分不让我挣。你以后就是我们茶商商会的会长,可得帮我们出头。” 京城的茶商谄媚的说道。 “茶商商会?”秦安听的一怔。 “我怎么没听说过?” 其中一个茶商笑着说道,以前没有,不过从今天开始有了,您就是我们的头,跟着您干,肯定赔不了。 一群人围着秦安,嘴里仅是恭维的话。 “这不是为圣上经商的林校尉吗?你不是看着家里的烂茶叶,还有心情来乾江楼?” 其中一个茶商看到林轩,忍不住嘲笑起来。 秦安嘴角勾起傲慢的笑容,指着身边的茶商:“林轩,你看到没有,从今往后我就是京城茶商商会的会长,你以后想要做茶叶的生意,商会抽两成银子。” 抽两成银子,怕是脑子坏掉了。 林轩看着眼前的茶商,忍不住笑道:“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茶商商会?再说了,就算有,你也只能管你们内部成员,我又不是你们商会的,凭什么给你银子?” 秦安冷傲的说道:“你当然可以不给银子,不过以后京城的任何茶商都不会和你做生意。” 林轩听着秦安的话有些懵,我跟你们有什么生意? 还是说,你们以后发霉的茶叶不卖给我了? “林轩,你可别怪我们,是你太愚蠢了,竟然想要把发霉的茶叶卖给赤戎人。”一个胖墩墩的茶商说道。 林轩这才发现,其中不少茶商他都认识。 因为他之前买的烂茶叶,就是从他们手里收购的。 “假的终究是假的,假世子怎么可能比的了真的。”一个茶商忍不住笑道。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秦公子是秦侯的儿子,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低贱腌臜,人品低劣的人生的孩子?” 在场的商人为了讨好秦安,肆无忌惮的辱骂林轩。 在林轩旁边的李麟虎勃然大怒,要不是林轩提前吩咐过他,他非得狠狠地教训这些人一顿。 秦安美滋滋的听着这些恭维自己,贬低林轩的话,他的心情愉悦。 “行了,你们少说两句,他毕竟是我兄长,你们就不要落井下石了,一会司马国师就要来了,你们可得好好表现。” 说话间,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跑来。 “国师来了。” 一众人商人听到司马无奸来了,皆是起身,向着雅间外迎了过去。 林轩看着他们谄媚的表情,脸上浮现一抹鄙夷。 很快,一众人迎着司马无奸进入雅间,秦安也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秦安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他现在可是茶商商会的会长,代表着整个京城的茶商和赤戎人谈判。 秦安眯着眼睛,高傲的看着林轩:“兄长,今天叫你过来,是让你亲眼见证我的能力。” 秦安的一句话,引得在场的茶商一阵哄笑。 “林轩,你竟然还有脸过来,你收购发霉的茶叶打算卖给我们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你的茶叶就是白送,我们也不要。”司马无奸冷着脸说道。 “司马国师,话不要说的这么绝,你还没有看到我的茶叶,怎么能下定论呢?”林轩淡笑着说道。 “你那泡了水的茶叶,看了都恶心。”秦安冷笑道。 “秦会长,我的茶叶可都是上等的好茶叶,你不要凭空污蔑我。”林轩说道。 “好茶叶?”秦安大笑起来,觉得林轩的脑子出问题了。 真当别人是傻子,就你聪明? 秦安懒得跟林轩胡扯,开始和司马无奸谈生意。 在场的茶商纷纷在司马无奸面前展示自己的茶叶,一边泡茶,一边讲解。 “国师,我的茶叶是大乾最好的茶叶,产自益州,每一片叶子都是十八岁的姑娘用口采摘的,上面还带着少女的謦香。”胖墩墩的茶商谄媚的说道。 “什么少女采摘,分明是六十岁的老太婆,我的茶叶才是大乾最好的,你看着色泽,这香气。” “我的才是最好的,你们的都是次品。” 十几个茶商代表说着说着,开始争执起来。 秦安脸上有些难堪,明明说好的,由他主持,可现在他们内部却争吵起来。 秦安咳嗽了两声,提醒争吵的茶商,我才是会长,你们都闭嘴,我来和赤戎人谈判。 听到秦安的咳嗽声,十几个茶商才反应过来,纷纷闭上嘴巴,等着秦安说话。 “国师,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茶叶都是上等的,可不是那些发霉的能比的,三两银子一斤,物美价廉,若是量大的话,还可以优惠一些。”秦安笑着说道。 让秦安意外的是,司马无奸竟然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三两银子,之前都谈好了,就不用再谈了,我们赤戎人最讲信用,就这样定了。”司马无奸爽快的说道。 听到司马无奸竟然没有压价,在场的茶商都激动万分,他们本打算先拿出一个高价,让司马无奸还价的。 没想到司马无奸竟大方的同意了。 “既然没有意见,我们进入就签订契约?”秦安急着说道。 司马无奸摆了摆手道:“不急,你们大乾皇帝还没给够赔偿的银子,我们现在只能给你一半,等到你们大乾皇帝把折算的银子给了,我们在给你另一半。” “没问题。”秦安说道。 这倒是之前说好的。 第130章 这可是上等茶叶 “对了,我们要不要看一看林校尉的茶叶?”秦安话锋一转,看着林轩说道。 “林轩,把你发霉的茶叶拿出来看看,或许国师看在秦公子的面子上会买一些,用来喂草原的牛羊。” 胖墩墩的茶商肆无忌惮的贬低道。 “哼,我们草原上的牛羊可不吃这腌臜东西。”拓跋力气愤的说道。 “砰!”林轩一块板砖拍在桌子上。 秦安吓的一激灵,愤怒的说道:“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恼羞成怒,想要拿砖砸人?” 拓跋力和拓跋山急慌把司马无奸护在身后。 “不对,这砖头好像是茶叶做的。”一个茶商看出猫腻。 “这是茶砖,这么一块就有六斤重量。”林轩指着桌子上的砖头说道。 茶砖? 在场的茶商都一脸惊愕的看着桌子上的茶砖,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茶叶竟然能做成转头。 林轩拿出匕首,撬下一小块茶叶,然后放在茶壶里煮,很快一股浓郁的茶香冒出来。 “这茶叶香味不过如此,一闻就知道是劣质茶叶。”胖墩墩的茶商皱着鼻子说道。 “这发霉的茶叶做成的砖头,我们赤戎人才不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喝吧?”司马无奸不耐烦的说道。 林轩把茶水倒出两杯,一杯推到司马无奸的面前,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司马无奸眉头紧皱,一脸的嫌弃:“林轩,你是故意恶心我是不是?我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喝这等发霉的茶?” 司马无奸可是赤戎的国师,能坐在这里和这群茶商谈合作,就已经给足了秦安面子。 可林轩竟然拿劣等的茶水供自己喝? 林轩端起茶杯,在鼻尖闻了一下,然后不疾不徐的说道:“司马国师,这茶叶不是给你喝的,以你的身份,只有上等的碧螺春才配得上。” 司马无奸脸色微沉:“既然知道,你还想着把茶叶卖给我们?” 林轩抬眸看向司马无奸:“国师大人,难不成你们草原上的贵族,和草原上的牧民喝的都是一样的茶叶?” 司马无奸冷笑道:“草原上的牧民自然喝不起上等的茶叶,但是也不会喝你这发霉的茶叶。” “低贱的牧民怎么可能配得上好茶叶,这发霉的茶叶正符合他们的身份。”林轩直言不讳的说道。 “你!”拓跋山愤怒的拔刀。 欺人太甚,竟然羞辱他们草原上的牧民。 刀刚拔刀一半,就被李麟虎按了回去。 林轩淡淡的品了一口茶,缓缓说道:“这一块茶砖经过特殊的处理,可以保存三年以上。同样一马车茶叶,他们的茶叶,一车只能载三百斤,但我这茶砖可以装一千斤。” 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司马无奸脸色微微一凝,目光看向桌子上的茶砖。 从大乾到塞北草原,最大的成本就是运输,茶叶蓬松,一马车装不了多少。运输的成本很高,而这茶砖体积小,同样一车可以装的更重。 这样一算,这茶砖要是卖给草原上的牧民,利润比别的茶叶高两三倍。 司马无奸心中盘算了一番,再次看向林轩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欣喜。 林轩心中冷笑,果然,话说的在好听,也不如切实的利益来的实在。 “这茶叶虽然是发霉的,不过经过我特殊工艺的处理,完全尝不出来。在国师的眼里,这茶叶粗劣不堪,可在那些牧民眼里,物美价廉才是好东西。” “我的茶砖,每一斤的价格只有他们的一半不到,加上运输的成本优势,运到草原上可不止一倍的利润。” 听到林轩的话,司马无奸激动的手都抖了,这可是巨大的商机。 他作为赤戎的上层阶级,可不在乎草原的百姓喝什么茶叶。 尤其是那些臣服于他们的部落,都是奴隶,不配喝好茶。 司马无奸端起茶杯,皱着眉头喝尝了一口,随后脸上浮现惊喜。 本以为这茶叶很难喝,没想到还不错,虽然比不上上等的茶叶,但考虑到低廉的价格,还是非常值的。 秦安以及在场的茶商脸上呈现了惊慌之色,他们都不傻,明白利益的吸引力。 只要利益足够,别说发霉的茶叶,就是穿肠毒药也有人买。 司马无奸仰头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当即拍桌子:“林轩,你这人太坏了。” 秦安见司马无奸拍桌子,紧绷的脸缓和了,看来国师没有被林轩的花言巧语骗了。 “你这分明是上等的茶叶,怎么能说是发霉的呢?是谁传的谣?这人太坏了。”司马无奸愤愤的说道。 秦安呆若木鸡,十几个茶商也目瞪口呆。 “国师,这分明是发霉的茶叶,你不要被林轩骗了,这种茶叶可不能给高贵的牧民喝。”秦安急慌的说道。 “是啊,这等茶叶怎么能……能……”胖墩墩茶商脸色难看,无力反驳,因为他知道其中的利润,换做他也会心动。 “你们这些茶商太坏了,我差点被你们骗了。”司马无奸气愤的说道:“这可是本国师费劲辛苦才寻到的,造福草原牧民的好茶叶,你们再敢诋毁?我们一斤茶叶都不买你们的。” 司马无奸愤怒的拍着桌子,谁敢诋毁林轩的茶叶,那就是耽误他发财。 司马无奸痛快的看着林轩:“我尝了,的确是上等的茶叶,一斤多少银子?” 林轩试探性的涨价:“四两银子一块,折合起来一斤不到一两。” 司马无奸摇头,很不满意:“这可是本国师为草原百姓谋的福利。” “国师果然慧眼识货,五两银子一块。”林轩说道。 “嗯,这价格才配得上高贵的牧民。”司马无奸满意的点头。 林轩心想着,还是你这个老六黑心,一块茶砖你拿一两回扣。 就这样当着秦安的面,司马无奸直接从林轩的手里买走三十万两白银的茶叶,只从秦安的手里采购了几千两银子的。 在场的茶商一个个欲哭无泪,心里后悔莫及,林轩直接把草原的需求干饱和了。 不光是今年,以后他们手里的茶叶也难以卖出去。 第131章 叶不染后悔了 就连林轩都被这泼天富贵砸懵了,他没想到赤戎人竟然需求这么多茶叶,他前期砸十几万两银子,也才买了五十多万斤茶叶,司马无奸直接下了三十万两的订单。 京城附近的烂茶叶已经被他和钱百万买光了,就连高碎沫子都买不到,总不能把好茶叶揉烂了卖吧? 让秦安意外的是,司马无奸竟然没有放弃和他们的合作,又加了一万两银子的订单。 这让心如死灰的秦安重获新生,天无绝人之路,草原上低贱的牧民喝发霉的茶叶,那些贵族还是需要好茶叶的。 为了怕司马无奸反悔,秦安联合十几家茶商,当天就送过去四千多斤好茶叶。 赤戎人把好茶叶收了,可是只交付了一半银子,剩下的一半迟迟没有音信。 秦安去赤戎的驿馆问了几次,司马无奸每次都以大乾还未赔偿生铁折算的银子为由,拒绝给他剩下的钱。 秦安这才意识到,他有可能被司司马无奸骗了,他压根就没有打算付剩下的银子。 钱百万这些铁商都乐疯了,跟着林轩,他们挣了上万两银子。 “林校尉,我们这就联系南楚各地的商人,一定能凑齐赤戎人要的茶叶。”钱百万兴奋的说道。 “是啊,林公子愿意带着我们发财,我们也得尽心尽力为公子排忧解难。”一个大腹便便的铁商乐的肥肉乱颤。 这时一群茶商闯入雅间,怒吼道:“林公子是我们茶商商会的会长,你们这些南楚铁商,怎么抢起我们茶商的生意了?” 钱百万挡在林轩的身前:“你们茶商会首不是秦安吗?” 钱百万这些南楚的铁商都挡在林轩前面,死死的护住他,在他们的眼里,林轩就是他们的财神爷。 “秦安?就他也配?卖给赤戎人这么多茶叶,只讨回来一半的银子。经过我们茶商的共同推举,我们一致认定林公子为我们的新会首。” “林会首,是不是这些南楚商人绑架了你?你眨一下眼睛,我们这就来救你。”一个茶商说道。 林轩的手里有几十万两银子的订单,京城的茶商都眼馋的不得了。林轩一个人肯定吞不下这么多订单,他们也都想方设法的讨好林轩,希望能拿到一些订单。 “这些铁商,之前帮着南楚挣我们大钱的银子,今天又抢我们茶商的生意,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和他们拼了。”胖墩墩的茶叶面红耳赤的冲过来。 钱百万等人也不遑多让:“保护我方财神,敢断老子的财路,老子舍得一身膘,也得和你们拼一拼。” 一时间,京城的铁商和茶商,为了争夺林轩手里的订单,打的不可开交。 秦安多次前往赤戎驿馆,每一次都灰头土脸的回来。那些跟着他的茶商,也意识到被司马无奸骗了,赤戎人最不讲信用? 他们纷纷抱怨,秦安不该信任司马无奸,在他们只付了一半银子弹而情况下,把茶叶交给赤戎人。 这些茶商眼见赤戎人不会给银子,他们开始问秦安要,一大堆茶商堵在秦府前讨要银子。 秦安很委屈,做生意有赚有赔,赤戎人不给剩下的银子,你们问我要? 你们有种的话,去驿馆问赤戎人要啊? 秦安彻底自闭了,读书不行,做生意也不行。在这之前,他的耳边都是茶商吹捧的言辞,可现在他一出侯府,就有人催债,搞得他不厌其烦。 索性把自己关在家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之前捧得太高,以至于他得意忘形,吹了很多牛,结果银子讨不回来,他没脸见人。 鲁王府,叶不染心烦意乱的望着铜镜里的人影。 她怎么都想不到,林轩竟然真的把发霉的茶叶卖给了赤戎人,而且还一下子卖了几十万两银子。 司马无奸本想忽悠林轩,可林轩压根就不买账,必须先给钱后给货。 对于司马无奸而言,回扣才是大钱,为了能和林轩长久合作,他特意先给了三十多万两银子。 一时间,京城内,那些取笑林轩的声音全消失了。 转而是满城的赞美,许多茶商把林轩拱了起来,有事没事上柱香。 叶不染平复心情的想了想,林轩才华横溢,文韬武略。 自御马监出来,他先是算计了南楚的铁商,又靠着茶叶大赚特赚,这一切都在向她证明,林轩并没有因为被贬御马监的事,受到任何影响。 即使从头再来一遍,即使不在依靠侯府,他依然是京城最耀眼的那一颗明星。 文压苏文,武慑赤戎,解救大乾于危难之间。而且他没有依靠任何背景,单纯的靠自己的能力。 就正是叶不染心心念念,胸怀天下,口吐锦绣文章的奇男子。 为什么自己会目光短浅,主动解除了和林轩的婚约? 叶不染紧咬着红唇,失魂落魄的起身,向着母亲的屋子走去。 叶不染的母亲见她神色失落,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和林轩解除了婚约,她前所未有的愉快,日日邀请好友纵马游玩,可今天却心情低落? “不染,谁惹你不开心了?”叶不染的母亲,袁素素柔声问道。 “母亲,你觉得林轩这个人怎么样?”叶不染问道。 袁素素放下手中的针线,有些无奈的看向叶不染。 “林轩啊,才情不错,就是性子太直,太傲了。而且你也知道,皇上忌惮你父王,他又是侯府的世子,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就不要胡思乱想了。” 袁素素尽量把林轩说的一无是处,这样才能让叶不染心情好些。 毕竟两人的婚约已经解除,断就要断的一干二净。 男女之前的感情,最怕的就是藕断丝连。 “母亲,我是不是做错?他不是一无是处,他是大乾的破路先锋,是侯府的天之骄子!他……他骗了我……”叶不染只觉得憋屈。 袁素素无奈的叹气,叶不染性格孤傲,可她知道,叶不染对林轩是有感情的。 只是她的感情抵不过现实,当她得知林轩不是侯府的真世子后,她对林轩的态度就变了。她鲁王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嫁给低贱的农妇之子? 第132章 歌谣 “不染 ,没人比娘更了解你的性子,你爱林轩,但你更爱自己。你不是后悔了,你只是接受不了自己输。”袁素素说道。 叶不染凄然一笑:“母,母亲,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输给林轩,这天底下比他优秀的男人多的是。” “你这么想最好,也省的自取烦恼。”袁素素叮嘱道。 林轩被迫成为京城茶商商会的会首,他对此没有任何排斥,这样他就可以明目张胆的整顿经常的茶叶市场。 赤戎每年都会采购大量的茶叶,他控制了茶商商会,也就控制着大乾的茶叶生意。 之前帮秦安辱骂自己的茶商,林轩一个都没有放过,一点订单都不给他们留。 杏花村的银库里堆满了白银,张缭躺在白花花的银子里面,激动的说道:“轩哥,这么多银子,足够养一支万人的军队。” “咳咳。” 林轩咳嗽了一声,提醒道:“天子脚下,不要乱说话。” “晓得了。”张缭说道。 “最近打造了多少精铁武器?”林轩问道。 张缭说道:“三百套精铁装备,刀,铠甲,一应俱全,轩哥,你看还缺什么,我让兄弟们打造。” 之前叶君义许诺,林轩可以建一支三百人的卫队,以此保护公主的酒庄。 林轩借着这次机会,从以前的虎贲军中挑选了三百个精壮汉子。 组建了一支卫队。三百人全副武装,全都是精铁打造的刀器,铠甲,还有弩箭。 可以说,杏花村这三百卫队的装备,比皇家羽林军的武器都强。 “虽说皇上给了三百个名额,不过我们暂时用不着这么。”林轩说道。 “三百人分成六组,每组五十人,每组人负责巡逻一天,其余时间干活挣银子。” 张缭把林轩的话一一记下,然后交代下去。 林轩在杏花村视察了一阵,对张缭的工作很满意。在他的打理下,杏花村管理的井然有序。除了虎贲军的人,还有一些附近的村民也来干活,整个杏花村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林轩打着公主产业的幌子,在周围建设了几座箭楼,以此来防御心怀不轨的人。 秦府。 秦安这次遭受巨大打击,和他合作的可不止茶商这么简单,还有一些世家大族。 现在不光茶商每日堵在秦府门口,那些世家大族也给了压力。 那些茶商不敢拿秦安怎么样,于是想出了一个损招,花钱请人写歌谣,然后让小孩传唱。 “真柿子,假柿子,真真假假何人知?单凭恶妇一张口,是非颠倒真假淆。” 简简单单一句话,可谓是杀人诛心。 在听到这歌谣后,秦守常坐不住了,就连一向疼爱秦安的季春瑶也慌了。 在这没有DNA检测技术的年代,谁能断定秦安和林轩谁才是真的侯府世子? 尤其是秦守常,他越来越觉得秦安和自己一点都不像。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他好歹也是靠军功封侯的。秦安身为他的儿子,竟连一点都没有遗传到他的优点。 在秦安刚回到侯府的时候,他就对秦安身上的许多恶习不满。 可每次季春瑶都掩着心口说:“孩子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沾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惯也正常,以后可是慢慢的矫正。” 可三年过去了,秦安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为了培养他,侯府专门给他请了夫子,传授四书五经。还请了武术教头教习他骑射,甚至自己亲自教他排兵布阵。 可秦安仿佛一窍不通,无论是文韬还是武略,都和他擦肩而过。 秦安听到歌谣,慌了。 可是有没有办法阻止歌谣的传播、 秦守常眉头紧皱,对着季春瑶说道:“你可曾听到外面的歌谣?” 季春瑶闻言,点了点头:“听到了。” 两人都紧皱眉头,脸色苍白。 “你说,这歌谣会不会是真的?” 秦守常打破寂静,开口道。 季春瑶脸色微微一怔,然后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秦安才是我们的孩子,不可能有错的。” 不是她有多大把握证明秦安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她无法承受选错的代价。 这三年来,她一只将秦安视作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有些仇恨林轩,认为是因为林轩,才导致自己的儿子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她怎么可能接受自己错了? “可是。安儿回来的时候,虽然瘦削,可和普通农妇的孩子一般无二,说明那农妇并未亏待他。”秦守常说道。 “这能说明什么?”季春瑶心里踹踹不安。 “或许那接生婆换了我们的孩子,良心不安,所以才善待安儿的。” 此时的季春瑶已经心乱如麻,她害怕秦安不是她的儿子。 如果林轩才是她的儿子,那这三年来,她对林轩做了什么?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给一个假世子当替罪羊? “你可还记得一件事?林轩曾经找过那农妇,可她却死都不肯见林轩?如果林轩是她亲生儿子,哪有母亲不肯见儿子的?”秦守常面色微沉的说道。 季春瑶神色复杂,微微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是啊,如果林轩是那农妇的儿子,她怎么可能到死都不肯见林轩一面? 其实秦守常早就怀疑秦安是不是自己亲生儿子了,只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这种事不能说出来。 可秦安太不像他了,优柔寡断,没有一点将门虎子的风范。 “希望是我们多想了,这事在安儿面前不要提起,省的他多心。”秦守常紧皱着眉头,无奈的说道。 周府,周渊面色凝重。 “林轩,最近传唱的歌谣,你听到没有?” 周渊问道。 “什么歌谣?”林轩一怔。 这些天他要么忙着茶叶生意,要么在杏花村和张缭一起商讨问题,根本就没有心思理这些。 “真柿子,假柿子,真真假假谁人知?单凭恶妇一张口,是非颠倒真假淆。”周渊皱眉道。 林轩默念了两句,立刻意识到这歌谣的问题,真世子?假世子,说的不正是自己和秦安吗? 第133章 茶叶被查封 “这是谁传的?”林轩问道。 周渊懵了:“这事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你传的呢。” 秦安一向针对林轩,所以当周渊听到这歌谣后,首先想的就是林轩,他认为是林轩估计挑拨秦安和秦侯的父子关系。 “我吃饱了闲的?我早和秦家断绝关系了。”林轩笑道。 “至于秦安和我,谁才是真世子,我压根就不在乎。” 现在的林轩是穿越来的,真正的林轩早就死在御马监,哪怕真的搞错了,他才是真的世子,他也不会回到秦家。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才是真的侯府世子,你作何打算?”周渊凝眉问道。 他是林轩的恩师,自然为林轩打算。百年侯府的影响力不容小觑,如果林轩是真的侯府世子,有秦守常的助力,他的前途会更好。 林轩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夫子,就算我是真的侯府世子,我也不想和秦家有任何牵连。他们的儿子林轩,已经死在御马监。” 听到林轩的话,周渊脸上浮现一抹欣慰,对于林轩说道:“好,这才是我周渊的学生,有骨气!” 以前林轩根本没有怀疑自己的身份真假,不过这歌谣却让他头一次觉察到不对劲。 凭借着前身的记忆,他记得,当初他得知自己不是秦侯亲生儿子后,曾去找过那农妇。可是对方却不肯见他,如果那农妇是因为愧疚才把真相说出来,怎么会不认自己? 现在想想,的确值得怀疑。 这个念头在林轩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他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侯府世子。不过,如果能以此报复秦安的话,还是可以调查一番的。 和周渊说话的同时,李麟虎急匆匆的赶来。 “轩哥,不好了,我们在京城的茶叶铺子被户部查封了。”李麟虎急着说道。 户部? 齐浩?林轩想起的第一个人就是齐浩。 林轩赶到茶叶铺子的时候,铺子已经贴上了封条,里面的茶砖和账本都被户部带走了。 好在银子林轩让张缭运到杏花村了,不然也得被户部带走。 林轩去户部问了原因,给出的理由是,质量低劣,败坏大乾商人的名誉。 “轩哥,户部就是故意查封我们,什么质量低劣,赤戎人都没说话,管他户部什么事?”李麟虎骂骂咧咧的说道。 钱百万也急匆匆的赶来,心疼的破口大骂:“太欺负人了,什么都不说就查封铺子,我们的茶叶也全部充公了。” 日进斗金的生意,就这样说封就封了,太不讲道理。 “没事,你们先休息几天,这事我来处理。”林轩淡淡的说道。 刚打发了钱百万等人,户部就来了一个小官,态度倨傲的道:“林轩,有人举报你卖的茶叶有质量问题,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你们以次充好,欺瞒赤戎人,破坏两国友谊!” “速速将你违法所得尽数上交,不然的话,朝廷法度绝不会轻饶你。” 小官的话刚落音,林轩就一拳打在他的眼上。 小官捂着熊猫眼,气急败坏的指着林轩:“林轩,你竟敢殴打朝廷命官,我告诉你,这是太子下的令!太子在乾江楼等你,去不去,你自己掂量。” 叶准? 林轩有些惊讶,原以为是齐浩搞的鬼,没想到竟然是当朝太子在背后对付他。 “原来是太子的吩咐,你怎么不早说,闹出这么的的误会。”林轩搂着小官的脖子,一脸笑意的道歉。 小官被林轩勒的喘不过气,挣脱林轩的手,拔腿就跑。 林轩和李麟虎去了乾江楼,被人引入雅间。 叶准和齐浩,宋岩一众世家公子都在。 “林轩,我们大乾的功臣,快入座。”叶准礼贤下士的道。 宋岩和齐浩二人满脸含笑,向着林轩拱手。 宋岩和齐浩态度反常,一看就没好事。 “太子既然喊我过来,有话直说吧?”林轩在太子的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的说道。 叶准没有发话,而是看了一旁的宋岩和齐浩一眼。 “林校尉快言快语,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宋岩捏着酒杯,嘴角微勾的看着林轩。 “有人举报,你卖给赤戎人的茶叶是以次充好,两国刚刚结束谈判,你这样做,可曾想过后果?万一赤戎人大怒,你担待的起吗?”宋岩慢条斯理的说着,然后静静地看着林轩的反应。 林轩轻笑一声:“赤戎人都没说什么,你们倒是挺为赤戎人考虑的?” “我们是顾全大局,万一赤戎人借机发难,你担不起。”宋岩气怒的说道。 “顾全大局?不应该把我交给赤戎人处置吗?既然把我喊来,肯定不是公事公办,就不要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什么条件?”林轩说道。 “林校尉聪明,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宋岩自以为拿着林轩的把柄,有些得意的笑道:“你的杏花村,宋家和齐家各占一成,茶叶的生意分太子一半。” 叶准凝眉笑道:“林校尉不要误会,这一半银子并不是我个人所有,而是归皇家商铺。” 林轩冷笑道:“你们就这么认定,能从我身上割肉?” “林校尉,这是什么话?说的好像我们欺负你似得,这叫合作共赢,只要你愿意,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在京城有齐家和宋家,还有太子为你撑腰。这不是好事?” 宋岩和齐浩一脸的志在必得,林轩的茶砖已经被没收,他别无选择。 林轩冷笑着站起身,目光扫向宋岩和叶准:“杏花村酒庄是和我公主的,这事我说的不算,至于太子想要一半的利润,这好说,明日我禀告圣上,当着他的面把茶叶一半的利润给太子。” 太子和宋岩等人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 尤其是叶准,脸色极为难看。 他说的是银子归入皇家商铺,但实际意思是进入个人口袋里,如果林轩当着圣上的面禀明这件事,那这笔银子就真的充公了。 他一分也得不到。 “林轩,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太子是这个意思吗?”齐浩冷声说道。 第134章 赤戎人是人吗? “太子刚才不是说了,银子归皇家商铺?”林轩反问道。 齐浩阴沉着脸提醒道:“林轩,不要给脸不要脸,你得罪的人太多,没有我们和太子给你保驾护航,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轩目光冷彻的看着齐浩:“我知道你的品行,和你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们怎么可能只想要两成股?得寸进尺,我若是退让,你们只会更加嚣张。” “所以说,我挣的银子,哪怕全部充公,也不会便宜你们。” 林轩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摔杯离开。 太子和宋岩皆是一脸震惊,林轩脾气这么暴躁,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太子。 叶准眼眸中杀意闪过:“不听话的蚂蚁,就应该捏死。”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朝。 就有官员上奏。 “林轩造假害人,败坏两国关系,户部收缴全部茶叶,但林轩拒不交付违法所得。” 叶君义面无表情的说道:“宣林轩上殿。” 林轩在老监的引领下,大踏步来到金銮殿。 叶君义沉着脸道:“林轩,有人告你以次充好,败坏两国友谊,可有此事?” 林轩冷声说道:“回禀圣上,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臣并没有以次充好,户部假公济私,污蔑臣。” “林轩,朝廷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户部何时污蔑你了。”宋慈没有说话,一个宋家的小官站出来说道。 “你敢说,你没有卖给赤戎人发霉的茶叶?这件事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一个小官站出来,义正言辞的指着林轩怒斥。 林轩淡定自若的说道:“我是卖给赤戎人发霉的茶叶。” 户部左侍郎齐秉冷笑道:“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户部没收你的茶叶,还有违法所得,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齐秉的话落音,朝廷上的官员都看着林轩。 本以为林轩会辩解,没想到他竟然承认了。 就连叶君义都一筹莫展,既然林轩承认了,户部这样查封他的茶叶也理所应当。 齐秉得意的说道:“林轩,你的茶叶已经被查封了,劝你不要罔顾国法,赶紧把违法得利上交!” “我是卖了发霉的茶叶,但我没有以次充好。” 林轩冷声说道。 “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满朝文武是傻子吗?你都卖发霉的茶叶了,还不是以次充好?难不成赤戎人自愿要你发霉的茶叶?”齐秉气愤的说道。 “你说对了,真是赤戎人自愿要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赤戎的使臣。”林轩平静的说道。 叶君义惊讶了,满朝的文武大臣也都愣了一下。 赤戎人自愿买发霉的茶叶? 他们莫不是傻了? 就在满朝文武震惊的同时,一个老监进来禀告。 “圣上,赤戎使臣求见。” 赤戎使臣在这个时候求见,想必和茶叶有关。 户部左侍郎齐秉脸上蓦然得意起来,看着林轩说道:“林轩,赤戎人是不是自愿的,问问便知,看你还怎么狡辩。” 叶君义点头,宣赤戎使臣上殿。 司马无奸大步流星的进来,咄咄逼人的道:“大乾皇帝,你们是什么意思?谈判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不阻碍正常的商业来往吗?怎么把我们赤戎买的茶叶查封了?” 司马无奸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官员为之一怔。 齐秉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赤戎人的确兴师问罪来了,不过却不是问罪林轩。 “司马国师,我们发现林轩卖给你们的茶叶是发霉的,所以才将其查封。”齐秉连忙解释道。 “胡扯。”司马无奸气愤的说道:“林校尉明明卖给我们的都是上等的茶叶,怎么可能发霉?” 齐秉慌了,急着说道:“司马国师,那茶叶真的是发霉的,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你是在怀疑我的眼光?”司马无奸瞪着齐秉。 “林校尉的茶叶,是我亲自检查的,一点问题都没有,怎么可能是以次充好?我堂堂赤戎国师,难不成会买发霉的茶叶给草原上的子民喝?” “这,这。”齐秉哑口无言。 从司马无奸的言语中能得知,赤戎人是知道茶叶有问题的,他们只是故意视而不见。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淡笑,开什么玩笑,知道一斤茶叶司马无奸获利多少吗? 再者,司马无奸为了促成这笔生意,提前交付了银子。 现在茶叶被查封了,急的不是林轩,而是司马无奸。 “你说这茶叶是上等茶叶?”叶君义凝眉道。 司马无奸正义凌然的说道:“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给草原上的雄鹰喝劣质的茶叶,这可是本国师千辛万苦,经过层层筛选才选定的茶叶。” “户部却把我们的茶叶查收了,敢问大乾皇帝,你们是何居心?” “国师莫要生气,朕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叶君义眉头一皱。 目光看向齐秉:“齐秉,你无故查封国师的茶叶,该当何罪?来人,拉出去鞭笞十鞭。” 齐秉慌了:“圣上,冤枉啊,这茶叶真是发霉的,刚才林轩都承认了。” 叶君义沉着脸,完全不顾齐秉的辩驳,这是发霉的事? 司马无奸说没问题,这茶叶就没问题。 “国师莫要动怒,朕这就命人将查封的茶叶送到驿馆,户部也是怕茶叶品质有问题,这才查封了一些茶叶检查。”叶君义含笑道。 司马无奸得到满意的答复,这叫甩袖离开金銮殿。 司马无奸刚走,宋慈就借机发难:“圣上,明显是林轩欺瞒赤戎时辰,以至他们误以为是上等茶叶,要是赤戎人知道他们买的茶叶是发霉的……” “我就是欺瞒了他们!”林轩冷声打断道。 “你承认了?以造假害人,天理不容!” 然后林轩举目在朝堂内扫视一圈,言辞铮铮的问道:“赤戎人是人吗?” 整个朝堂上瞬间一片寂静,文武百官相互对视,不知如何作答。 这些年赤戎人频繁侵犯大乾边境,所到之处皆是一片人间炼狱的场景,在乾人的眼里,赤戎人虽是人形,但行的却是禽兽之事。 “赤戎人怎么能算是人?他们就是一群禽兽!”一些有骨气的武官,愤愤的吼道。 第135章 过街老鼠 “赤戎人野蛮血腥,残害我大乾百姓,根本就不是人。” “对,赤戎人就是长着人形的野兽。” 朝中的武将皆是愤愤的说道。 “既然赤戎不是人,那我怎么能算造假害人?” “再说了,赤戎国师都不说我的茶叶有问题,你们这些大乾的臣子倒是孝顺。你们究竟是大乾的臣子,还是赤戎的奴隶?”林轩振振有声的说道。 林轩掷地有声的话让在场的武将目红耳赤,大乾重文轻武,他们这些武将在外血洒沙场,可朝中的儒臣在面对赤戎人的时候,竟唯唯诺诺,宛如奴隶一般。 在这一刻,很多人想起遭受赤戎屠戮的百姓,一些血性汉子更是义愤填膺。 叶君义强忍着激动的身体,看着声嘶力竭的林轩,忍不住热泪盈眶。 没想到,林轩在经受了三年御马监的委屈后,竟然还这么心想着大乾。 林轩没有完,指着户部尚书,齐铭的脸说道:“而你身为大乾重臣,不为大乾着想,倒是为赤戎禽兽着想?你究竟是哪国的臣子?” 面对林轩的质问,启铭气的浑身颤抖,可以又无力反驳。 齐铭可是两朝元老,大乾的吏部尚书,现在却被林轩指着鼻子骂。 可他还只能强忍着怒气。 “齐铭,回答林轩的话。”叶君义冷漠的声音,宛如刀锋一般,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回禀圣上,老臣,没想这么多,臣也是担心林轩的行为,会惹怒赤戎人,引起战端。”齐铭颤颤巍巍的说道。 林轩不等他说话,就冷声说道:“你们齐家真会为赤戎人考虑,要不,你们跟着司马无奸去塞北草原得了,或许赤戎单于念在你忠心耿耿,赏你当个国师。” 林轩的一番话臣,说的齐铭面红耳赤,当即就急了。 “林轩,你莫要血口,我们齐家对圣上中心无二。” “既然对圣上忠心,可你为何处处为赤戎人考虑?我卖给赤戎人发霉的茶叶,就是为了毒害他们的百姓,离间他们底层与贵族的关系。你却从中作梗,企图破坏我的计谋。”林轩说道。 “林轩,在商言商,即便是对赤戎,也要讲信用。” 齐浩听着林轩的话,急着争辩,话刚落音就被林轩一脚踹飞。 “赤戎无信,我们为何要和他们讲信用?七年前,大乾与赤戎签订赤水之盟,两国永结友好,互不攻伐。可结果呢?我大军刚撤离,赤戎人就趁机南下,屠戮十数万百姓,以至于幽州至今还被赤戎占领!” “你现在倒要和他们讲信用?你对得起十数万被屠戮的大乾百姓吗?对的起幽州阵亡的三万将士吗?” 林轩每说一句,就大耳光在齐浩的脸上扇一巴掌。 叶君义看的眉头紧皱,这孩子,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手打人? 不过齐浩的确欠揍。 齐浩被打的鼻青脸肿,本能的想要还击,可他根本不是林轩的对手。 叶君义平复气愤的心情,见林轩打的差不多了,这才沉声制止:“住手,朝廷之上,不是你施展拳脚的地方。” 谢书铭这才拉开林轩,暗暗说了声:“打的好。” 叶君义感慨的说道:“这些年赤戎屡屡犯境,而我大乾内忧外患,只能谈判让利。你们以为朕甘心吗?朕就愿意做一个怯弱之君吗?” “朕无时无刻不想北复中原!恢复祖宗家业。” 朝中的臣子一听,一些尚存血性的人皆是山呼:“北复中原!驱除鞑虏!” “秣兵历马,灭了赤戎!” 声音响彻朝堂,良久才安静下来。 叶君义脸色冰冷,看向宋慈和齐铭等人。 “可有些人,怕是安定的太久了,早已经忘了于赤戎的血海深仇!” 以宋慈,齐铭为首的世家大族,在听到叶君义的话后,心都猛地一颤。 “臣,不敢忘。”宋慈颤巍巍的说道。 齐铭也说道:“臣等,绝不敢忘记国家的耻辱。” “没忘就好。” 叶君义冷漠的看了宋慈和齐铭一眼。 叶君义随后将目光落在林轩身上,说道:“林轩,你说的对,对付赤戎,就要无所不用其极。” 他越看林轩越顺眼,恨不得立刻就招他为驸马。 户部查封的茶叶尽数归还,齐秉被免去左侍郎的职位。 林轩在朝堂上振聋发聩的话,经过层层传播,很快就传播京城大街小巷。 大乾对赤戎恨的咬牙切齿,时刻不忘收复失地。 “林轩卖发霉的茶叶给赤戎人,真是大快人心。赤戎人怎么配喝上等的茶叶?这烂茶叶才是他们能喝的。” 一间茶楼中,几个儒生义愤填膺的说道。 “户部真不是东西,拿着大乾的俸禄,胳膊肘往外拐,见到赤戎人和孙子似的,一点骨气都没有。” “我阿伯就是死在赤戎人的马蹄下,我恨不得在茶叶里掺砒霜,毒死他们。” 一时间,齐家的人成了过街老鼠,甚至有百姓朝着齐家院子里扔粪便,在这没有监控的年代,压根就找不到人。 宋家也受到波及,那些心怀正义的百姓一直抵触宋家涉及的产业,只要是宋家的,一概不买。 “宋岩真不是人,惹出这么大的事,他倒躲着不出来,让我齐家背负骂名。”一个齐家公子愤愤的说道。 “哎,我们这些旁支最委屈,好处的我们分不着,挨骂全担着。今个我去勾栏听曲,一听我是齐家的,直接给我轰出来了。说她们不接待齐家人。”一个齐家公子哥,愤怒的说道 周府,周渊端着酒杯,絮絮叨叨的说道:“干得好,你在朝廷上的话说道为师心里去了。如果大乾的臣子都像你这样,何愁不能驱逐鞑虏?” 林轩头一次见周渊这么高兴,不禁有些动容。 “夫子,喝酒伤身,你少喝点。”林轩说道。 “无妨,今个心情好,咱不醉不休。”周渊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看周渊喝的痛快,林轩也陪了一碗。 周渊毕竟是儒生,只喝了三碗,就酩酊大醉,林轩搀扶着周渊到房间入睡。 然后离开周府,向着杏花村而去。 第136章 慈母多败儿 赤戎使臣离京了,满载着几百车茶叶回去了。 平西侯府。 秦安这几日焦躁不安,他明显感觉到秦守常和季春瑶对他有些疏远。 他听到京城传播的歌谣,结合自己的身世,他不由的慌了。 他是不是侯府真世子,别人不清楚,可他却心知肚明。 他是假的。 他的母亲是季春瑶的丫鬟翠莲,当初季春瑶生子的时候,就是他母亲负责接生的。 后犯了错,被赶出侯府。 那时她已经怀了秦安,不久后生下秦安。凭借着几分姿色,嫁给村里一个老汉。 那老汉对他母子还算不错,对秦安更是视若己出,可四年前老汉进山打猎,被熊瞎子吃了。 秦安的生母也一病不起。 翠莲怕自己死后,秦安孤苦无依,于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她找到侯府,声称秦安才是侯府世子,而侯府养育十八年的林轩是她的儿子。面对这个弥天大谎,秦守常不可能相信。 但翠莲为了让秦守常和季春瑶相信自己的话,竟一头撞在侯府门前的石狮子上,幸亏救治及时,才活了过来。 这也打消了秦守常和季春瑶的的疑心。 翠莲为了让秦守常相信秦安才是他的儿子,处心积虑准备了一年。她身为季春瑶的贴身丫鬟,知道季春瑶的心口有一处黑痣,为此她特意将秦安腿上的黑痣剜下来,移植到心窝的位置。 还花费大量时间让秦安模仿季春瑶的神态,所以当季春瑶看到秦安的第一眼,就认定秦安是自己的儿子。 起初,秦守常还在怀疑秦安的身世,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秦安接到侯府。 本想着两个儿子都养着,这样即便错了,就当多养一个儿子。 可季春瑶在和秦安的相处中,对他越来越偏爱,因为这个儿子和她太像了。 心口的痣,还有神态,脾气都一模一样。 就这样秦安默认成了侯府的真世子,而林轩则成了恶毒的农妇之子。 可现在,歌谣让秦安慌了,他害怕秦守常会怀疑他的身份。 “公子,夫人和侯爷叫你过去。” 一个面如冠玉的书童说道。 秦安心慌意乱,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到书房,看到秦守常和季春瑶都在,他平息情绪,含笑上前。 “父亲,阿娘。” 秦守常放下手里的书卷,抬眸看向秦安,眼神中有些冷漠。秦安在感受到秦守常的目光后,身体本能的僵在原地。 “父亲,叫我过来有事?”秦安怯怯的问道。 秦守常目光打量着秦安几眼,听着他的话,脸上不由浮现一丝怒意。 身为侯府世子,说话唯唯诺诺,以后怎么堪当大任? “安儿,娘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告诉娘。”季春瑶见秦安怯怯的样子,不免有些心疼。 “阿娘,你问。”秦安道。 “你之前。”季春瑶思索了下,问道:“你在村里的时候,那恶妇待你如何?可曾打过你?” 秦安听着季春瑶的话,立刻点头道:“何止是殴打,那恶妇经常不给儿吃饭,寒冬列月让儿自己去山里觅食,晚上还不让儿睡屋里,儿从小是在猪圈长大的。” 听着秦安的话,季春瑶心疼的泣不成声,她的儿子太苦了。 秦守常眉头紧皱,逼问道:“你说那恶妇不让你吃饭,可为何,那恶妇来侯府的时候,比你还瘦弱?” 如果按照秦安所说,翠莲经常虐待他,不给他饭吃,可为何翠莲却瘦骨嶙峋?反倒秦安要好些。 生在贫苦山村,秦安从小过的日子确实苦 ,但这并不能代表翠莲虐待他,毕竟山村里的孩子日子都苦。 秦安面对秦守常的质疑,心乱如麻,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父亲,那恶妇瘦弱是因为得了绝症。要不是村里人可怜我,时常给我送吃的,不然儿早就饿死了。” “父亲要是不信,可以去村里问问,儿不知父亲为什么会问这些,想必是听信了什么谣言。如果父亲不相信儿,我这就去找林轩,求他回来,我回村里。” 秦安声泪俱下的说道。 季春瑶掩着心窝,向着秦守常说道:“侯爷,你别再问了,难不成你真的信了谣言?秦安是不是我的儿子,我这个做娘的还不知道?” “这歌谣一定是林轩让人传播的,他如此处心积虑,就是想要离间你和安儿的父子之情。” 秦安哭着跪在秦守常的面前,痛哭流涕的说道:“父亲,儿知道自己比不过兄长,您要是嫌弃儿子,我这就离开侯府。兄长智勇双全,定可以肩负起侯府的未来。” “安儿,你胡说什么,你父亲何时嫌弃你了?你放心,只要有娘在,我绝不会让林轩回来。” “你才是娘的儿子,娘只有你一个儿子。”季春瑶红着眼睛说道。 “娘。”秦安抱着季春瑶伤心欲绝。 季春瑶指着秦守常道:“你现在满意了?不用你怀疑,你是嫌弃我们娘两了,我这就带着安儿回娘家,这个家是要散了。” 秦守常心烦意乱,作为一个武将,战场杀敌他游刃有余。可面对这些家庭琐事,他有心无力。 “行了,我只是随口一问,何时怀疑安儿了?”秦守常不耐烦的说道。 “你就是嫌弃了,说话的语气都不耐烦了,我知道,你是对我厌了,不如我带着安儿回娘家,你再娶一个。省的我们娘俩碍眼。” 秦守常愁眉苦展,急着说道:“我何时要再娶了,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你竟然说我无理取闹?”季春瑶手帕掩着嘴巴,声音哽咽。 “以前花前月下,你喊我小甜甜,如今我人老珠黄,你说我无理取闹?” “果然,男人的嘴都是骗人的。” “终究还是我抗下了所有……” 秦守常登时慌了,季春瑶的这一套组合拳打的他措手不及,攻守皆乱。 “哎,慈母多败儿!”秦守常叹声说了一句,甩袖走出书房。 秦守常走出书房,不知不觉中来到林轩之前住的别院,不由的出了一会神。 第137章 公主被挟持了 林轩名动京城,叶玲珑心情美美的,从皇宫出来,打算去周府去看望林轩。 即将到周府,周围街道突然间一阵混乱,负责京城安危的官兵成群结队赶往东市。 叶玲珑还没反应过来,一辆马车径直向着她冲过来。 自从上次李政赫闯入皇家别院想要欺负叶玲珑,皇上专门从世家大族中挑选了一个女将,贴身保护她。 “韩瑶姐姐。”叶玲珑惊呼一声,小脸吓得苍白。 韩瑶是韩武侯的孙女,韩家满门忠烈,父亲和两个叔叔皆战死沙场。 不然的话,叶君义也不可能让韩瑶贴身保护叶玲珑。 就在马车冲到叶玲珑面前,几个黑衣遮面汉子魔爪伸向叶玲珑。 韩瑶抄起一杆长枪,向着其中一个黑衣蒙面汉子刺去。对方反应极快,转身躲过韩瑶的一击。 五个遮面汉子,拔剑围住韩瑶,韩瑶被困在其中,一时分不开身。 叶玲珑蜷缩着身子,吓的瑟瑟发抖。 又是一辆马车冲过来,跳下来七八个蒙面汉子,韩瑶寡不敌众,面对十余人的攻击,只能仓皇招架。 而叶玲珑也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拉上了马车。 几个黑衣蒙面汉子见叶玲珑被抓,向着韩瑶虚晃一刀,然后一跃跳上马车,马鞭扬起,马车向着南城冲去。 “韩瑶,怎么了?”一匹红马在韩瑶面前勒止,马背上一身劲装的秦倩焦急的看着她。 韩瑶满脸急色,气喘吁吁的道:“快,快禀告圣上,公主被劫了。” 秦倩听到韩瑶的话,脸色一惊,急慌调转马首向着周府而去。 “我让你去皇宫,方向反了。”韩瑶急着喊道。 秦倩虽然焦急,不过头脑却极为清醒,周府距离比较近,先告诉林轩要紧。 小红马一路疾驰来了周府,也不下马,直接纵马就冲进去了。 “林轩,不好了 ,玲珑被抓了。”秦倩急着喊道。 林轩闻言,来不及多问,骑着一匹马就追出城。 秦倩也紧随其后,周渊派人前往皇宫报信, 皇宫里,叶君义龙颜大怒:“给我追,必须一切代价把玲珑救回来!” 林轩骑着战马一路狂奔出了南城,沿着官道一路狂追。 他刚出城,城门就关闭了,显然要全城搜索。 “玲珑,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林轩双目发红,手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 与此同时,马车内,老婆子面对叶玲珑恭恭敬敬。 “公主,你不要怕,奴婢也是听命行事,你吃瓜。” 叶玲珑吃着甜瓜,蹙眉道:“所以说,这是父皇让你们绑架我的?目的是考验林轩哥哥?” “没错,正是这个意思。”老婆子笑着说道。 “可是?为什么?”叶玲珑一脸天真的看着对方,她有些搞不明白,父皇为什么要用自己考验林轩哥哥。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老婆子道。 林轩焦躁的一路狂奔,把秦倩远远的甩在后面,许久之后,追上两辆马车,林轩无法确定是不是绑架叶玲珑的马车。 他急中生智,大喊一声:“你们无路可逃,快放了公主。” 果然,后面马车里的人如惊弓之鸟,下意识的抄出弓箭向着林轩射出一箭,不过却故意射歪了。 他们的目的是考验林轩,而不是射死他。 林轩确认这就是绑架叶玲珑的马车。 嗖嗖嗖,箕子箭矢向着林轩胯下的战马射出。 其中一根箭矢正中马蹄,战马惨嘶一声,向前倾倒,林轩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站稳身体。 再抬头,马车已经甩开他一段距离。 没有了战马,林轩并没有放弃,依然是一路狂追。 很快秦倩就追了上来,她看到后面受伤的战马,担心林轩出事。看到林轩,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轩,我们在后面跟着,不要追太近。”秦倩说道。 对面手里有弓箭,而且他们两个人只有一匹马,追的太近的话,很容易中箭。 林轩大口的喘气,脸上焦急万分。 秦倩看着满脸担忧的林轩,蹙眉道:“你上马,我们乘一匹马。” 人的耐力和马比还是弱很多的,林轩没有任何犹豫,跃上战马,一路紧跟着马车。 马车内的叶玲珑,看着紧追不舍的林轩,心疼的眼泪哗哗,她好多次想要喊出声,告诉林轩哥哥自己没事。 可是老婆子警告她,如果自己提醒林轩,那这次考验就失败了。 叶玲珑红着眼圈:“你们慢些,林轩哥哥追不上。” 就这样,马车始终保持在,林轩追不上,又跟不丢的速度。 “奇怪了,官兵怎么还没有追上来?”林轩疑问道。 秦倩也觉得反常,公主被劫持,这么大的事情,官兵怎么可能半天都没追上来? 不过林轩并没有细想,他现在的心思全在叶玲珑身上。 就这样一路追到大乾与南楚的边境,马车停下了,几个蒙着面的黑衣大汉跃下马车。 林轩见对方停下,没有任何犹豫的上前。 “你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林轩看着对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两个老婆子拿着蜡做的刀,架在叶玲珑的脖子上,小声的提醒:“公主,切莫提醒,不然的话,考验就失败了。” 叶玲珑不知道考验成功意味着什么,但她清楚,父皇既然这么做,肯定是对林轩有好处的,不然的话不会大费周折的考验他。 其中一个蒙面汉子,冷声说道:“林轩,你是聪明人,想要公主,你只需答应我几个条件。” “说。”林轩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交出杏花村酒的秘方。”黑衣人开口道。 “没问题。”林轩道。 “第二,把炼制精铁的秘方交出来。”黑衣人再度说道。 对于这一点,林轩也没有任何犹豫,精铁对他而言,并不是最先进的技术,杏花村目前掌握的精钢技术,才是最先进的。 不过林轩也知道,对方大费周章绑架公主,不可能只提两个条件。 “你买通南楚铁商,致使我们损失惨重。一句话,你们在三日之内凑齐二百万两银子,我们拿到银子,就放人。”蒙面人冷冷的说道。 第138章 服毒 南楚,铁商? 林轩面色一凝,难不成绑架公主的是南楚世族? 之前林轩策反了南楚的铁商,致使南楚世族损失几百万两银子,所以他们恼羞成怒,试图绑架公主讨回损失? 只是,如果绑架公主的是南楚间谍,他们为何停在边境? “没问题,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林轩说道。 “你没有资格和我们谈条件,赶紧回去叫你们大乾的皇帝凑银子,只要凑齐二百两银子,我们立马放人。”蒙面汉子怒声道。 林轩沉声说道:“你们现在放了公主,我作为人质。” 林轩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众人明显一愣。 秦倩蹙眉道:“林轩,你别冲动,你不能以身犯险。” 那蒙面的汉子微微一惊,有些不可思议的道:“你要当人质?” “没错,你们放了公主,我来做人质。”林轩道。 叶玲珑听到林轩的话,感动的眼泪哗哗,她没想到林轩竟然为了自己,主动当人质。 “好,你放下手中的武器,自己过来。”蒙面汉子仅是微微一怔,然后, “林轩,你别犯糊涂,即使你做人质,他们也不可能放了公主。”秦倩说道。 林轩目前的身份,根本就不值得皇上花二百万两银子赎他。 不过林轩却毅然决然的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举起,慢慢的走上前。 秦倩见林轩主动受擒,美目中浮现一抹担忧。 “林轩,你别犯傻。”秦倩急着说道。 蒙面汉子眯着眼睛,谨慎的盯着林轩的双手,只要他靠近,就打算擒住他。 林轩走到蒙面人面前,说道:“你们可以放公主了。” 蒙面人冷笑一声:“放了公主,你当我们是傻子吗?你不过秦家弃子,能有多少价值,大乾皇帝怎么可能拿几百万两银子赎你?” 说着,蒙面人把刀伸向林轩的脖子,企图擒住他。 而就在他手里的刀伸向林轩时,林轩突然将手里的沙土洒向蒙面人。蒙面汉子反应不及,被沙土迷了眼睛,揉眼之际,手中的刀瞬间被林轩夺过去,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传来冰冷的触感。 蒙面汉子身体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 这速度超出他的想象。 就连不远处的秦倩都为之一惊,林轩出手速度太快了, “放了公主,我来做人质。”林轩冷冷的说道。 蒙面汉子倒吸了一口气,如果刚才林轩想杀他的话,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我们既然敢绑架公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以为挟持我就能救公主?痴心妄想。”蒙面汉子说道。 林轩面色微冷,手中的长刀猛地一沉,在蒙面汉子的脖子上留下一道口子。 “嘶!”蒙面汉子咬牙长吸一口气,眼神中浮现一抹恐惧。 “我在说一遍,我来做人质。”林轩声音冷彻。 那蒙面汉子身体一顿,他从林轩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杀意。 蒙面汉子强忍着心头的恐惧,说道:“好,我们可以放过公主,但你必须要服下毒药,你太强了,我们不放心。” 叶玲珑听着蒙面人的话,小脸一片苍白,向着林轩喊道:“林轩哥哥,你不要管我……” 叶玲珑的话说了一半,就被老婆子捂住了嘴巴,然后拖到马车上。 蒙面人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绿瓶,递到林轩的面前。 林轩看着眼前的绿瓶,凝眉接到手里,仰头吞下一个小绿丸。 古代不存在瞬间毙命的毒药,刀架在蒙面人的脖子上,毒性发作,他也能杀了对方。 看着林轩服下毒药,秦倩美艳的脸颊瞬间惨白如纸,她没想到林轩为了叶玲珑,竟然以身犯险到这种程度。 而就在林轩服下小绿丸后,蒙面汉子仰头大笑起来。 与此同时,十余个黑衣人也仰头大笑。 “林轩,你通过考验了。”蒙面汉子揭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刚毅的脸。 在看到对面的面目后,林轩微微一怔。 “慕青?” 慕青爽朗大笑,然后对着林轩说道:“你不要怪我,是圣上让我这样做的。” 林轩彻底懵了,这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考验自己? 与此同时,眼泪哗哗的叶玲珑挣脱两个老婆子的束缚,一下子扑到林轩的怀里。 “林轩哥哥,你怎么这么傻,万一真是毒药怎么办?”叶玲珑哭的梨花带雨。 林轩这才反应过来,公主根本就没有被绑架。 “这是怎么回事?”林轩问道。 叶玲珑声音哽咽的道:“林轩哥哥,我没有骗你,是父皇要考验你的,我也被蒙在鼓里,他们把我绑走才告诉我,呜呜呜,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林轩这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皇上策划的,目的是为了考验自己。 林轩被召到宫中,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王皇后也在。两人看着林轩的表情那叫一个亲切,他们对这次考验的结果十分满意。 叶君义一改往日君王的姿态,倒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看着林轩:“林轩,你觉得玲珑公主怎么样?” 经过之前的考验,加上叶君义的发问,林轩隐约猜出一些。 于是回答道:“玲珑公主聪慧过人,温柔贤良,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叶君义对林轩的回答很满意,和王皇后低声商议了几句。 “林轩,你先回去吧。” 林轩懵了,搞这么大阵仗,就问这一句? 林轩行礼后,回到周府。 叶君义让王皇后去叶玲珑的寝宫,试一试她的态度,毕竟关系她未来的幸福,还是要经过她同意的。 “哼,林轩这个小子,有勇无谋,自己服毒了,这要是遇到真的歹毒,你不就出事了。”王皇后紧皱秀眉,埋怨着说道。 叶玲珑听着母后的话,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母后,不是这样的,林轩哥哥也是为了救我,母后就不要怪林轩哥哥了。” “那他也不能服毒啊?他中毒了,还怎么保护你?”王皇后一边说,一边观察玲珑的神态。 “回头就让你父皇狠狠地教训他。” “母后,不能处罚林轩哥哥,他已经尽力了。”叶玲珑眼圈忍不住红了。 第139章 一句师伯讨欢心 王皇后回到御书房。 “再三确认了,她心思都在林轩身上。”王皇后说道。 叶君义点了点头。 “明日朕就下旨赐婚。” 叶玲珑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事,就这样决定了。 不过为了避免误会,叶君义还是把叶玲珑叫过来问了下。 “玲珑,父皇给你寻个驸马怎么样?”叶君义说道。 叶玲珑吓得小脸苍白,以为叶君义要给让她嫁给某个王子。 “父皇,玲珑还小,还不想这么早嫁人。”叶玲珑急着说道。 “不想嫁人啊?”王皇后蹙着眉头,向着叶君义使眼色。 叶君义道:“既然玲珑不愿意,那就算了。” 叶玲珑长舒一口气。 紧接着叶君义板着脸道:“本想招林轩做朕的女婿的,既然我们玲珑不愿意,那便作罢。” 王皇后也添油加醋的说道:“林轩那小子只会耍小聪明,我们玲珑怎么可能喜欢他?” “什么?”叶玲珑一下子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父皇,你给我寻的驸马是林轩哥哥?”叶玲珑难以置信的道。 “本来是这样的,不过你不愿意。”叶君义说道。 “愿意,儿臣愿意。”叶玲珑脸颊微红,急忙说道。 叶玲珑鼓起巨大的勇气,说完后才害羞起来,只觉得脸颊烧的通红。 听到叶玲珑的回答,叶君义和王皇后这才噗嗤笑出声来。 “父皇,母后,你们……”叶玲珑发现自己被戏耍了,红着脸扑到母亲的怀里,感觉活不成了。 以杏花村为中心,张缭重金买下周围数千亩地。 按照林轩的意思,以后这里将是大乾的工业中心,物价和地价一定会猛涨。 趁着现在地价没涨起来,全部卖下,省的以后坐地起价。 在杏花村酒庄的东面,是刚刚建设的织布坊,西侧是造纸坊。 林轩改进了这个时代的造纸术,利用青檀树皮,稻草为原料,经过数十道工序,制造成洁白如雪,柔韧耐腐的宣纸。 不过因为宣纸的定价很高,一直卖的不温不热。 ”轩哥,我们的宣纸质量虽好,可是不好卖啊,要不我们降降价?”张缭说道。 “不能降价。”林轩说道。 “不讲价不好卖啊,墨宝斋的黄麻纸,八文钱一张,咱们的纸五十文,高出了六倍,京城的书坊根本就不用我们的纸。”张缭无奈的说道。 对于张缭说的这些,林轩想了下,宣纸的价格对于普通学子而言的确昂贵,但他并不打算廉价卖。 目前之所以卖的不温不热,是因为没有找到目标人群。 “你给我拿一刀宣纸,我自有途径卖出去。” 林轩自信的说道。 张缭取来一刀宣纸,林轩卷起来便去了四方馆。 四方馆的馆长张孝儒和周渊一样,都是当世大儒,门下徒子徒孙无数。 张孝儒不但精通儒学,对诗词书画也颇有研究。 许多人为了求他一幅画,不惜一掷千金。 来到四方馆,让林轩意外的是,宋岩也在。 宋岩看到林轩,脸上顿时阴沉下来。 张孝儒看到林轩,脸上浮现和煦的笑容。 “林轩,你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张孝儒虽然一只宅在家里钻研学问,研究诗词字画,但对于京城近日发生的事还是有所耳闻的。 林轩以身入局,将赤戎,南楚玩弄于股掌之中,解决大乾的缺铁隐患。更是让南楚铁商归顺大乾,让南楚世族赔了几百万两银子。 林轩向着张孝儒拱手作揖,开门见山的说道:“学生的造纸坊最近造了一批纸,于是给先生送了一些。” “纸?”张孝儒这才注意到林轩胳膊夹着的一卷纸。 “这么巧,宋岩也送了一些纸。”张孝儒指着案桌上的黄麻纸说道。 宋岩面带冷笑,略带挑衅的说道:“林轩,四方馆的纸张一直是我们墨宝斋供应的,你这劣质的纸,就不要拿出来班门弄斧了。” 林轩的目光仅是在黄麻纸上一扫而过,淡笑道:“就你这粗糙的纸,擦屎都嫌剌屁股。” “林轩,墨宝斋的纸是大乾最好的纸,就连宫里用的都是我们墨宝斋的!岂是你这劣等纸能比的?”宋岩被林轩一句话激怒,几乎是跳起来指着林轩的鼻子喊道。 林轩弯腰拎起椅子,吓得宋岩急慌躲在张孝儒身后。 “林轩,四方馆可是招揽天下人才之地,岂容你放肆?先生,你可要为我见证,林轩要拿椅子砸我。” 林轩挪了一下椅子的位置,悠然坐下,啪的一声把宣纸扔在案桌上。 宋岩见林轩不是打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先生,你看看林轩,太放肆了,简直是目中无人。”宋岩挑拨道。 偏偏林轩挺对张孝儒的脾气,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冷声对宋岩道:“是你出言挑衅在先,怪不得林轩。” 宋岩脸色尴尬,张孝儒桃李满天下,他可不敢得罪。 “林轩,听说你最近研究了几道菜,今天你来了就别走了,给我出来尝尝。”张孝儒笑着说道。 哪里有一点大儒的风范,反倒像是对自家孩子说话一样。 “这个?”林轩有些尴尬,他是来推销纸的,没想到竟然被张孝儒留下当厨子。 “怎么?”张孝儒见林轩有些不情愿,于是眉头一凝:“周渊那老头子能吃,我就不能尝尝?” “师伯别生气。”林轩紧接着说道。 “不是我不给师伯做菜,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调料,我也做不出好菜啊?不如这样,明日师伯来周府,我亲自下厨。” 几句师伯喊得张孝儒眉飞眼笑,张孝儒和周渊同为一师,互不服气,两人挣了一辈子,都说自己是师兄。 而林轩的这几声,正喊道张孝儒的心头上。 “不错,回去告诉我师弟,就说我明日去拜访他。”张孝儒笑道。 “师伯的好,师侄一定转告,您先看看师侄的纸。”林轩说道。 张孝儒这才将目光移到案桌上的宣纸上,不由的眉头一皱。 由于林轩随手一卷,夹在咯吱窝就过来了,外面几张皱巴巴,一看起来非常廉价。 第140章 皇帝赐婚 “林轩,张先生可是当世大儒,你竟然让他用这种廉价的纸?”宋岩冷嘲热讽道。 林轩没有搭理宋岩,而是把外面的几张宣纸揭开扔掉,露出里面洁白如雪的宣纸。 洁白柔韧的宣纸和墨宝斋泛黄的黄麻纸形成明显的对比。 “好白,好柔。”张孝儒忍俊不禁的道。 就连一旁冷嘲热讽的宋岩都愣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如此白的纸。 “师伯,可否借笔墨一用?”林轩问道。 张孝儒命童子取来笔墨,林轩泼水磨墨,狼毫沾上墨水,在纸上笔走龙蛇。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身只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张孝儒看着宣纸上的诗词,脸上忍不住浮现激动之色,相较于宣纸,他更喜欢林轩的这首石灰吟。 “好诗,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张孝儒念道。 林轩说道:“好诗,就应该用好纸,这才对得起诗词。要是写在黄麻纸上,遇水就化开了,难以长久保存。” 林轩的话正中张孝儒下怀,他的诗词字画,留在黄麻纸上,不消三年,纸张不是发霉就是烂掉。 对于一个名家大儒而言,谁不想自己的诗词字画持久保存? 而就在张孝儒喜形于色的观摩时,林轩端起案桌上的茶水就泼了上去。 宣纸瞬间被茶水浸湿。 “你,作孽啊,这么好的诗,这么好的字,就这么糟蹋了。”张孝儒急的直跺脚。 宋岩也暴跳如雷的道:“林轩,你太过分了,不想给张先生,你何必写下来?” 林轩笑着说道:“师伯别急,你仔细看看。” 张孝儒闻言,仔细看了一下宣纸上的字,他的脸上瞬间浮现一抹惊讶之色。 这宣纸上的字遇水竟然没有晕开,而且宣纸也没有散开。 “好纸。好纸啊。”张孝儒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林轩说道:“师伯,这宣纸洁白柔韧,遇水不花,而且留墨能力极强,您的字画要是用这种纸,可以保存千年。” “保存千年?” 张孝儒惊讶的鼓着眼睛,这年头的,黄麻纸能保存百年就不错了。 试问一下,哪一位名家大儒不想自己的杰作流传于世? 谁想自己的得意之作,不消百年就腐烂发霉? 宋岩面庞上的肌肉微微颤抖,他深知一个名家大儒,对于自己的著作能否流传于世的执着。 在这一刻他就知道,墨宝斋的纸不可能再入张孝儒的眼了。 林轩送的纸张孝儒留下了,墨宝斋的纸也留下了,不过用途却不一样。毕竟宣纸价值昂贵,平时练习字画都用宣纸,任谁也消费不起。 林轩临走的时候,向张孝儒讨了几副字,然后把字送给京城的一些名家。 那些名家得到张孝儒的字,都激动不已,张孝儒的字可是一价难求。 一开始他们的心思都在宣纸上的字上,后来他们的注意力才落在作为载体的宣纸上。 他们发现,这宣纸比黄麻纸强上百倍,不仅留墨能力极强,而且字迹丝毫没有晕开的痕迹。 这些文学大学一下子就爱上宣纸了,他们洋洋得意的把自己的诗词留在宣纸上。 在这些文人雅士的推波助澜下,宣纸很快风靡京城,文人骚客争抢购买。 一时间,京城宣纸一纸难求。 一大早上,皇上下了一道圣旨。 林轩为国立下大功,擢升为偏将。念其品行极佳,特召为皇婿。 林轩躺在太阳底下晒太阳,心情美滋滋的眯着眼睛,突然耳边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 “林轩,接旨。” 老监把圣旨念完,林轩满脸诧异的站在原地。这时他才想起,叶君义为什么要考验他,原来是想招他为驸马。 叶玲珑喜怒哀乐的样子在他的面前一一浮现,乖巧可人的玲珑,竟然成了自己的未婚妻。 不过林轩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叶玲珑,温柔,善良,乖巧,比叶不染强上千百倍。 心中对叶君义的不满,一下子消散了许多,既然你都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我了,我就原谅你贬我的事了。 “圣上英明,总算干了一件好事。”林轩喃喃自语道。 宣旨的老监吓得不轻,连连提醒林轩,不要乱说话,哪有在背后这样议论皇帝的。 林轩很想立刻就奔往宫中,去见自己的玲珑妹妹,可是周渊的眼神告诉他,不能去。 两人既然已经有了婚约,那平时在一起更要注意了,毕竟这个年代还是极其保守的,婚前的一些行为是决不允许的。 箕子国驿馆内,李政赫得知皇帝把叶玲珑许配给了林轩,那叫一个气急败坏,他当即上书,要求皇帝取笑林轩和叶玲珑的婚约。 这一道奏折把叶君义都看懵了,你一个阉人竟想娶我女儿,他想不明白,一个边陲小国的王子是怎么敢想的。 和李政赫一样气急败坏的还有秦安,本以为林轩失去了侯府世子的身份,又和叶不染解除了婚约,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赐婚,把公主许配给了他。 当然叶君义许婚的旨意不光给了林轩,而且还送到了秦家。 秦侯接到圣旨,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叶君义是想要林轩未来继承秦侯的爵位。 秦安又不傻,皇上赐婚的圣旨送到侯府,说明皇帝已经默认林轩才是秦家长子。 “怎么回这样?林轩已经被逐出侯府了,他和公主的婚约和侯府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圣旨会送到侯府?”秦安忐忑不安。 玉面书童蹙眉道:“公子,可能皇上想要林轩继承侯爵之位。” 秦安听着书童的话,脸色瞬间煞白,林轩要是继承侯爵,他继承什么? “他继承侯爵之位,他凭什么?他一个不知谁生的杂种,有什么资格继承侯位?”秦安暴躁的喊道。 现在的他,脸上满是不安,他处心积虑的陷害林轩,可到头来还是被林轩踩在脚下。 他不甘。 “凭什么,我追一个郡主这么难,你刚从御马监出来没多久,就成驸马了?没天理啊。” 第141章 百姓苦 林轩成了叶玲珑的未婚夫,这个消息对于叶不染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当初她嫌弃林轩,她堂堂郡主,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御马监的奴隶? 可这段时间,林轩为大乾献上炼铁之法,更是让铁商背叛南楚,解了大乾燃眉之急。 叶不染越想心底越是难受,此时她心乱如麻,面容发苦。 以前在他的眼里,林轩是御马监的奴隶,身份卑微,可在她解除婚约后,林轩却一跃成为驸马。 她依然成了京城世族眼里的笑话,你瞧不起的人,转眼间成为皇帝的女婿。 世人不会想其中的缘由,他们只会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叶不染有眼无珠,配不上林轩。 她现在不敢出门,也不敢参加世家名流举办的宴会,她害怕听到关于她和林轩的事。 她嘴角浮现一抹自嘲,曾经的林轩意气风发,才华横溢,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 那时候的林轩风光无限,不知让多少闺阁女子倾心。 可林轩一心只有她,其他的女子看都不看一眼。 那时的她被无数京城少女羡慕。 可当林轩被贬御马监后,那些羡慕的声音消失了,转而是无数的嘲笑,林轩对于她而言不在是荣耀,而是耻辱。 所以当林轩从御马监出来后,她才急着和林轩撇清关系。 现在林轩成为驸马,她重新成了京城的笑话,你看不起的男人,反而被公主看上了。 宣纸风靡京城,很快占据高端市场,墨宝斋的高端纸大量积压,根本就卖不出去。 宋岩急了,之前囤积生铁让宋家亏了十几万两银子,宋家族老早就对他不满了。 “林轩,他是诚心和我过不去吗?之前生铁让我亏了十几万两,要不是老子出手的快,还得损失几万两银子,现在又抢墨宝斋的生意,太过份了,真当老子好欺负?”宋岩气急败坏的说道。 因为林轩,宋家在京城的产业急剧压缩,铁和酒水的生意早已经入不敷出,现在就连墨宝斋的生意都急剧下滑。 “公子,林轩现在是驸马,我们也奈何不了他啊。”一个面如刀削的老管家凝眉说道。 “驸马怎么了?逼急了我,我有的是法子让他消失。”宋岩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公子。”老管家吓了一跳,左右环顾,发现周围没有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公子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宋岩骂骂咧咧的道:“怕什么,不就是皇帝的女婿吗,充其量只是一个秦家弃子,他身无背景,就算娶了公主,也不过一个攀附权贵的小白脸。” “一个御马监的奴隶?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他什么。” 宋岩一脸的嫉妒。 他觉得自己并不比林轩差,可为什么没有公主看上自己?反倒是林轩身份卑微,却能被公主看上。 “公子,如今宣纸一纸难求,卖的太火了,我们的纸根本就卖不出去,不如我们降价?”老管家皱眉说道。 宋岩闻言,勃然大怒,手中折扇敲在老管家头上:“你糊涂!我们墨宝斋的纸怎么能降价?要是降价了岂不成了烂大街的东西?” 墨宝斋的纸在京城一直是高端纸的代名词,高端的东西是不能降价的,降价了,那些文人雅士就再也不会使用了。廉价的东西,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可是维持高价,卖不出去啊。”老管家为难道。 宋岩愁眉苦展,他心里也清楚,墨宝斋的纸不降价压根就卖不出去。 就像之前的酒一样,宋家一开始也不愿意降价,因为一旦降价,他们就彻底丧失高端酒的话语权。 可最后,他们还是承受不住压力,主动降价,这一降就降低了九成。 以前宋家的二阳春可是京城十大名酒,京城各大酒楼争相抢购,简直是供不应求。 可现在,二阳春沦落为街头贩夫走卒喝的劣等酒,乾江楼甚至将二阳春移出供应名单。 墨宝斋的纸一旦降价,命运也一样。 “降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要用力太猛,稍微的降一点。“宋岩缓了一会,说道。 杏花村。 织布坊的规模越来越大,目前已经有两百多架织布机,雇佣了两百多个妇人织布。林轩给她们的待遇很好,除了应得的工钱,每天中午还管一顿饭。 香喷喷的大米饭,配上油光铮亮的野菜,那些织女吃的满嘴流油,直呼好吃。 京城附近,天子脚下,可百姓的生活并不富裕。 京城周边的村子虽不至于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但百姓却个个面黄肌瘦。林轩没事的时候,会和干活的工人坐在一起闲聊,得知这些百姓,平日里只能吃上两顿饭,而且还是粗糠掺着米一起,一家五六口人,一年吃不上二斤肉。 林轩感慨不已,这还是天子脚下,百姓的日子都如此艰苦,至于边陲百姓过的日子,他难以想象。 “不瞒东家,在来给东家干活前,我已经两个月没吃过大米饭了。”一个精瘦的汉子笑道。 “那就多吃点,顺便给家里人也带上一些。”林轩豪爽的说道。 那精瘦汉子听着林轩的话,先是一怔,瞬间感到的痛苦涕零。 “谢东家!” 说着,就跪下磕头。 林轩微微一惊,起身将汉子扶起来。 “不就一碗米饭吗,至于下跪,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决不能随便给人跪下。”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 可林轩不知道,一碗米饭,对于他而言微不足道,但对于贫苦百姓来说,那是用来救命的。 “张缭,以后做饭,多煮一些米饭,让他吃饭带回家一些。”林轩吩咐道。 张缭道:“轩哥,光煮米饭可不行,不如多煮一些糠米。” “糠米?”林轩眉头一凝。 张缭解释道:“一斤精米能买三斤糠米,附近来干活的村民少说五百人,天天精米的话,根本就吃不饱。换成糠米的话,可以保证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能吃饱饭。” “贫苦百姓不在乎饭菜好不好吃,只要不饿肚子就行。” 第142章 还不见过主子 “公子,皇上既然把圣旨送到侯府,说明在皇上的眼里,林轩依然是侯府世子。”玉面书童凑在秦安耳边说道。 “他既然是侯府世子,那他的名下的产业就是秦家的,我们正好可以趁机把林轩的产业收回来。” 听到书童的话,秦安脸上浮现狰狞之色,咬牙说道:“你说的对,皇上既认定他是侯府世子,那他的产业就是侯府的,他要是敢不给,那就是违抗圣命。” 秦安有些不安:“话虽这么说,可是林轩会同意吗?” 书童笑道:“林轩同不同意不重要,在法理上来说,他的产业就是侯府的。我已经打听了,他手底下的人都是曾经的虎贲军将士。虎贲军可是侯府的,公子就说是侯爷的命令,他们敢不从命?” 当天,秦安就带着书童和几个小厮去了杏花村。 秦安背着手,鼻孔朝天,一副目中无人的嘴脸。 看到张缭他们出来,秦安的书童拿着马鞭指着张缭道:“大胆,你们这些下贱的奴才,见到主子竟然还不下跪?” 张缭脸色一沉,心中涌现一股愤怒之火。 立刻吼道:“闭上你的臭嘴,谁是你们的奴才,我们的东家是林轩公子,你算什么东西。” 秦安的书童得意笑道:“蠢货,圣上下旨赐婚,已经把圣旨送到侯府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圣上的眼里,林轩就是侯府世子。既然林轩是侯府世子,他的产业自然而然是侯府的,你们这些下人,就是侯府的奴才。” “今天秦家大公子过来视察,你们竟然不迎接,快点跪下谢罪,不然把你们全部发配边疆。” 书童言语嚣张。 秦安心痒难耐,他急着拿到林轩这些日子挣到的银子。 秦安背着手,拿腔作势的说道:“万安,休要张狂,他们都是好奴才。” 然后他看着张缭道:“你把杏花村酒庄的账本拿来,然后把这些日子挣的银子全部运到侯府。” 秦安嘴角压抑不住的得意,林轩这些日子挣了几十万两银子,只要能把这些银子和酒庄收回来,他就能为侯府立下大功。 侯府养着三万府兵,急需这笔银子。 见张缭这些人不但没有跪下,反而盯着他,他眼睛微眯,许以好处:“怎么?担心林轩会怪罪你们?你们不用担心,我是奉父候之命来接手我兄长的产业的,只要你对侯府忠心,林轩奈何不了你们,而且他以前给你们的,我都可以加倍给你。” 说完,他悠然迈步进入杏花村,等着身后的这些人磕头拜谢,山呼主子,然后把林轩名下的产业悉数奉上。 可是眼前这些曾经的虎贲军将士,没有一个下跪的,反而眼神愤怒的盯着他。 这让秦安很不爽,不由的怒声道:“干什么,连谁是你们的主子都忘了?你们曾经都是侯府的将士。还不快跪下认主,把杏花村的一切都交给我。” 张缭冷笑一声,虎贲军虽是侯府的府兵,可他们早就退役了,而且他们只认林轩,不认侯府。 李麟虎呲牙露出两排牙齿,挥手不轻不重的扇在秦安脸上,秦安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玉面书童也被张缭一脚踹飞。 “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打少主子,信不信侯爷把你们的皮都扒了?”玉面书童气急败坏的喊道。 李麟虎俯视着秦安和书童,冷声道:“侯爷算个屁,虎贲军是少将军一手建立的,和你们侯府有半毛钱关系?想让我们臣服与你们,痴人说梦。” “公子,你要为我做主啊,他……他打我脸。”玉面书生捂着脸颊,竟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张缭恶心坏了,一拳把书童的鼻梁打塌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晕了过去。 “一个书童,长的这么好看作甚?”张缭很不理解。 秦安气的胸口生疼,恶狠狠的说道:“你们敢打我,别忘了你们的身份,你们是侯府的奴才,等我告诉父候,把你们全杀了。” “你们给我等着。” 秦安红着眼睛,急慌的跑回侯府。 季春瑶看到儿子脸肿了半边,那叫一个心疼。 “安儿,你的脸怎么了?是谁打的?”季春瑶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秦安很是委屈的说道:“娘,兄长太过份了,圣上赐婚,作为弟弟的为兄长开心,前去恭贺,他竟然命恶奴打儿子。” 秦倩听到秦安的话,秀眉微微一蹙,没有说什么。 倒是季春瑶听到这话,立刻脸色一变,忍不住埋怨道:“轩儿怎么这么过份,做兄长的,竟动手打弟弟,这成何体统!” 秦倩冷笑道:“娘,你就这样断定是林轩的错?” 季春瑶微微惊愕,没想到秦倩竟会说出维护林轩的话。 “倩儿,你怎么了?安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的娘还不能说他两句?” “安儿都这样说了,难不成还是安儿的错?” 秦倩嘴角噙着一抹苦笑,自从上次被林轩救了,她就开始反思过往,发现以往的确有许多事,她们处处都偏袒秦安。 无论秦安说什么,他们都认为秦安是对的。 反倒是林轩怎么解释,他们都认为林轩是在辩解。 季春瑶心疼的抚摸着秦安的脸,眼泪婆娑:“轩儿怎么能让人下这么重的手?” “母亲,许是兄长还在生安儿的气,这也怨不得兄长。现在圣上已经默许林轩回侯府,只要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安儿受点委屈没什么。” 季春瑶听着秦安这一番话,更是心如刀绞。 “他觉得有圣上撑腰,这才将怒气发泄在安儿身上。” 秦倩实在听不下去,于是找个借口离开了。 “母亲,这事不要告诉父亲,他知道后恐会生气,如今圣上刚赐婚,如果父亲一怒之下责罚了兄长,圣上怪罪下来,对侯府不好。”秦安说道。 见秦安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在为秦家考虑,季春瑶很欣慰,这才是自己善良的儿子,处处为他人着想。 哪像林轩,一个恶妇之子,品行也像他下贱的娘一样低劣。 第143章 迟到的东西我不稀罕 叶君义赐下婚事,不过也默许了林轩是侯府世子。 毕竟林轩现在是驸马了,得有一个能匹配上公主的身份。 而且叶君义也有自己的打算,让林轩回侯府当世子,以林轩的能力,绝对能压的秦安抬不起头,甚至以后能继承侯府爵位。 这样一来平西侯的爵位就成自己女婿的了,总比落在外人手里强。 秦守常趁此机会,想要缓和一下和林轩的父子关系。 秦安怯弱无能,不堪大用,以后难以担起侯府的未来。按照秦守常的设想,未来由秦安继承平西侯的爵位,林轩掌管兵权,扶持秦安。 这样百年侯府才能延续下去。 秦守常派人去了周府,邀请林轩参加家宴。 “这皇帝小子,赐婚就赐婚,非要让我和秦家扯上关系。不干人事啊。”林轩抱怨的嘟囔道。 周渊吓得拿起戒尺就敲:“再敢胡言?” 林轩头被敲了一个包。 “他不是不知道我和秦家的恩怨,他把赐婚的圣旨送了一份给侯府,这摆明了是让侯府主持婚事。”林轩说道。 “你这小子是不知道圣上的良苦用心,圣上是为了让你以后继承平西侯位。”周渊一语道破。 林轩不以为然:“不就是一个侯爵?我不稀罕,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和秦家扯上关系。” “你还年轻,不知道百年侯府的底蕴,光是一个侯府世子的名分,就够寒门子弟拼搏一辈子的。”周渊无语的说道。 作为林轩的师父,周渊也想让林轩回侯府,哪怕是不住在侯府,最起码保持名义上的联系。 有侯府世子这一层身份,以后入朝为官,对他也有帮助。 大乾朝廷最注重出身,寒门子弟即使再有本事,也入不了门阀世族的眼。 在周渊的劝说下,林轩最终同意赴宴。 带着吃货李麟虎,没一会就到了平西侯府。 全部曾想,进入侯府这么热闹。 “兄长,你回来了。”秦安一见到林轩便迎了上来,脸上堆着笑意。 但由于脸肿的和馒头一样,笑起来比从前更要僵硬。 甚至言语中带着一抹刻意的讨好。 林轩没有理他,避开他伸出的手,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秦守常身上。 觉察到林轩的目光,秦守常站在原地没动,但脸上却带着一抹期待。 “圣上已经许下婚约,你放心,你和公主的婚事,侯府一定给你办的风……” 秦守常的话还未说完,林轩就打断了:“我和公主的婚事不劳侯爷费心。” 林轩并不觉得秦守常是特意让他回来,只是家里出了一个驸马,想要给秦家留住这一份荣光。 秦守常本就僵硬的脸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可他依旧没有与林轩争吵的意思,这让林轩有些意外,事出反常必有妖,秦守常越是这样,越是让他觉得别有用心。 不过林轩也好奇,他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林轩抬脚进入侯府,刚到正堂就愣住了。 正堂内的圆桌上摆满了佳肴,而且都是他喜欢吃的,显然侯府是在讨好他。 秦安也跟了上来,笑着说道:“兄长,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些都是父亲命人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不知为何,在看到满席的佳肴,林轩的心底竟涌起一抹苦涩。 那沉睡许久的记忆还是让他鼻子一酸,他一眼看出,这些佳肴是哪个酒楼的厨子做的,为了凑齐这一桌菜肴,恐怕是跑了不下十个酒楼。 秦安没出现之前,他每一次过生辰,秦守常都会亲自花费时间准备,要是以前,林轩怕是早已无比雀跃和感动了。 当然,如果自己没进御马监的话…… 见林轩沉默不言,秦安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父亲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秦安便催促着秦守常将礼物拿出来。 秦守常似乎有些难为情,有些扭捏的拿出一把亲自刻的木剑。 “林轩,这是我亲手刻的。” 秦守常声音温柔的说道,将木剑送到林轩的面前。 林轩看着那柄雕刻的并不算精美的木剑,目光落在秦守常的手指的几处伤疤上。 秦倩似乎觉察到林轩的目光,下意识的将手上的伤遮住。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苦涩,原主的记忆涌现,在他小的时候,秦守常曾给他刻了一把木剑,只有三尺余长。 林轩珍惜的不得了。 后来秦安回来了,他一眼就看上了林轩的木剑。 秦守常丝毫不顾及林轩的不舍,让林轩把木剑让给了秦安。秦守常许诺,以后会在给林轩刻一把木剑。 然而这一等就是三年。 “秦侯,我早已不是三岁小儿,这柄木剑还是送给你亲生儿子吧。”林轩冷漠的说道。 他这般冷漠的拒绝,仿佛把秦侯的脸摔在地上,然后在狠狠地踩上一脚。 秦守常脸色阴沉的僵在原地,这木剑本应三年前就刻好送给林轩的,时隔三年,他才想起来,这算什么? 林轩在意的,真的是刻的乱七八糟的木剑? 还是说,秦家以为用一根破木头,就能将林轩寒了的心暖热? 就能让他把三年来受的苦忘了? 秦守常心底的怒火几乎被点燃,仿佛下一刻就要大发雷霆。他都已经给足台阶了,可林轩丝毫不肯退让。 可意外的是,秦守常微微颤抖的嘴唇,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依旧是秦安打圆场:“兄长,这木剑虽然不值钱,可毕竟是父亲的一片心意,父亲为了刻这柄木剑,手都被刀子划伤了。” 林轩看着秦安,微微挑眉:“你素来喜欢木剑,我记得你刚回来,就看上了我的木剑,拿去后就再也没有还我,不如这把剑也送你了。” 秦安一怔:“这,这是父亲送给兄长的,我怎么能夺人所爱?” “你夺走的还少吗?”林轩冷冷的说了一句。 秦安被林轩怼的受不了了,委屈巴巴的红了眼圈,却还是哽咽的劝道:“兄长,不管怎么样,父亲都已经退让了,你还想怎么样?待到你娶了公主,侯府就是你最大的依仗,实在没必要闹的如此难看。” 第144章 掀桌子 林轩没有理秦安,而是径直走到桌边,目光看着桌子上每一道曾经喜爱的菜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所以说,你们是想和解?” 用一柄破木头雕刻的剑,还有一桌菜肴,就让他忘记曾经受到的屈辱? 秦安忍不住走了过来,说道:“兄长,父亲真的想让你回侯府。” 林轩听着,只觉得恶心。他本想安安稳稳的坐在一起吃顿饭,可还是忍不住怒了。 “兄长,没有侯府的庇护,你是无法融入门阀圈子的,父亲这也是为你……啊。” 秦安的话刚说了一半,林轩猛的把桌子掀了。 伴随着秦安的惊慌声,一桌佳肴已满地狼藉。 看着精心准备的菜肴落的如此下场,秦守常忍无可忍,怒声道:“林轩,你别不知好歹。” 眼看着秦守常动怒,李麟虎一下子挡在林轩的身前,虎目盯着秦守常。 谁知,秦守常却暴怒道:“李麟虎,你可曾记得自己是平西侯府麾下部将?” 李麟虎沉声道:“我只晓得虎贲军是少将军一手建立的,我的命是少将军救的。” 林轩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李麟虎要是出手的话,整个侯府的府兵都不够他打的。 林轩拍了拍李麟虎的肩膀:“你且在外面等着。” 李麟虎一怔:“可是,他们要是为难你怎么办?” 林轩勾嘴一笑:“我是皇帝的女婿,他们不敢对我动手。而且,即便动手,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林轩没有说大话,就这个距离,他能在瞬息间生擒秦守常。 林轩的这句话秦守常没有反驳,秦安也没有。 秦安满脸委屈的说道 :“兄长,我和父亲是真的想让你回来,咱们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这么不愉快?你就不要生气了,不然,我给你跪下道歉?” 说着,秦安做出要下跪的姿态。 “不必假惺惺的了。”林轩冷笑一声,满脸不屑的看着秦安:“三年前我也曾想和你们好好相处,可你呢?处处陷害我,现在却说一家人?好好相处?秦公子不觉得可笑吗?” 三年御马监,他受尽了苦。秦家的人可曾探视过一次,他的心早在一次次失望中死了。 即便从御马监回来,他也不曾想和秦家的人结仇,只想着恩怨两清,以后各不相欠。 可他们呢? 他们又做了什么,苦苦相逼,就连自己离开秦家后,都穷追猛打。 甚至想要霸占他辛辛苦苦创下的杏花村酒。 现在突然说一家人,真当世上的人都是傻子,任凭你欺负? 林轩不是原主,他不会念及曾经的恩情,委屈自己。 一旁的秦守常冷声问道:“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羞辱我们?” 林轩冷漠的扫了秦守常一眼,嘴角擒着浓烈的讥讽:“是你们自取其辱,我过来,只是为了化解恩怨的,并不想和你们演骨肉亲情的大戏。” “念在你们主动退让,我只能说,从今以后咱们恩怨两清,但这种父子亲情的苦情戏,只会让我恶心。” 秦守常面色阴沉,长叹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林轩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了自己好? 秦守常说道:“你真以为攀附了皇权,成了驸马,就以为自己平步青云了?大乾立国以来,迎娶公主的不止你一人,可他们的结果呢?” “有一个得到皇帝重用的?没有侯府世子这一层身份,你就算娶了玲珑公主,也不过是公主的玩物。” 说话间,秦守常已经遭到林轩的面前。 林轩看着他那双被愤怒侵染的眸子,不由的冷笑道:“侯爷想多了,攀附皇权?我林轩不稀罕。” “为了我好?你是为了侯府,毕竟生了一个怯懦的儿子。你是怕百年以后,这百年侯府毁在你儿子手里吧?”林轩迎着秦守常的目光,冷笑说道。 林轩的话深深刺痛秦守常的神经,让他丧失了理智,忽然抬手就要扇林轩。 秦守常刚抬起手,林轩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冷冷的甩开。 秦安在一旁吓的瑟瑟发抖,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忘记了哭。 秦守常越发的愤怒,林轩竟敢甩开他的手。 “侯爷,你真当我和以前一样,任由你打骂?”林轩冷漠的留下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望着冷漠离开的林轩,秦守常愤怒的身体颤抖,以前的林轩,哪怕自己将他打个半死,他都不会还手。 林轩出了侯府,李麟虎立刻过来。 “轩哥,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林轩笑道:“你觉的我是那种任人欺负,不还手的人吗?” 李麟虎点头道:“三年前的你还真是,在侯府无论受多大的委屈,从来不抱怨。” 听着李麟虎的话,林轩微微一愣,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那都是以前了,现在,就是皇帝来了,老子也不受他的气。” “嘿嘿,那就好。”李麟虎憨厚的笑道。 一场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 秦安刚回到自己的院子,宋岩就来拜见了。宋岩是宋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自从上次秦安拜苏文为师的闹剧传开后,门阀世家的公子纷纷与他割席断交。 他只能和一些小家族的公子哥为伍,今日宋岩拜见他,他欢喜的不得了。 “宋兄,怎么想起到我这来了?”秦安笑着说道。 “听闻秦公子闭门读书,为这次童子试准备,所以不见闲客,今日秦公子能见我,实感荣幸啊。” 宋岩先是说了一番恭维的话,把秦安说的心花怒放。 他可不是闭门不见客,而是京城世家子弟嫌弃他,没一个见他的。 宋岩先是寒暄了一番,然后开门见山道:“秦公子,我听闻圣上赐婚?并且把圣旨送到侯府了?” 秦安闻言,眉头不由的一沉。 “林轩被侯府逐出家门,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圣上不可能不知道。他却把圣旨送到侯府,我为公子担忧啊。” 秦安听宋岩这么一说,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宋兄此话是什么意思?” 第145章 我有一计 “秦兄还不明白吗?圣上是想让林轩继承侯爵的位置。”宋岩危言耸听的说道。 这种话他的书童也曾提醒过他,不过他当时觉得,在秦侯的眼里,林轩只是养子,不可能让他继承平西侯的爵位的。 如今宋岩也这么说,他不由的慌了。 再想起自己的身世,他的神情紧绷起来。 “宋兄莫要挑拨,我和阿兄关系极好,他是不会和我抢的。”秦安说道。 “会不会和你抢,秦兄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如今是驸马,在军中可比公子有威望。侯爷在世,他自然翻不起大浪,可若是侯爷百年之后呢?凭公子的能力,你斗得过林轩吗?”宋岩冷声说道。 宋岩的一番话,如当头棒喝,让他忍不住心头一颤。 宋岩眸子微眯,观察着秦安的神色,见他慌了,这才开口说道:“我有一计,能让林轩身败名裂。” “什么计?”秦安急着问道。 宋岩笑着问道:“若是让公主知道,林轩和别的女子交缠悱恻,你觉得公主还会不会嫁给林轩?” 秦安一脸震惊的盯着宋岩:“你是想让林轩身败名裂?” 宋岩淡笑看着秦安:“难道你不想?” 秦安沉默不语。 他比任何人都想让林轩身败名裂。 宋岩慢斯条理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包,这才说道:“我是我高价买的药,掺如酒中,无色无味,只要喝了就会神志不清。公子可以假意邀请林轩,然后把这药下到他的酒中。” 秦安惊慌的摇头:“他要是死了,我其不是成了凶手。” 宋岩听着秦安的话,脸上浮现一抹鄙夷,不过很快就掩盖掉。 “你放心,这药不致死,只是让他昏迷几个时辰。”宋岩嘴角勾起阴邪的笑容。 “可是,林轩与我不合,我邀他的话,他是不可能过来的。”秦安脸色为难。 “你邀林轩,他肯定不会赴宴,但秦小姐邀请林轩的话,他还是有可能赴宴的。”宋岩说道。 “阿姐?”秦安微微一怔,有些犹豫。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真的想让林轩回侯府,然后继承侯爵之位?你觉得,如果林轩继承了侯位,以后这秦家有你容身之地吗?”宋岩冷声提醒道。 秦安被宋岩一句话点醒,以他和林轩的恩怨,要是林轩继承侯位,侯府根本就没有他立足之地。 “好。”秦安咬牙道。 宋岩将药留给秦安,然后离开。 在宋岩离开之后,秦安去了秦倩的院子。 秦倩看着欲言又止的秦安,眉头微微一簇,不知为何,自从上次被下药,她对秦安有些厌恶。 “你不在屋子里用功读书,到我这里做什么?”秦倩声音有些冷漠。 感受到秦倩声音里的冷漠,秦安忍不住眼圈一红,噗通跪下。 “阿姐,安儿知道错了,那日是安儿疏忽,险些让阿姐遭遇不测。”秦安声音哽咽。 “可安儿真不知道陆明他们会给阿姐下药,如果知道的话,安儿就是死,也会保护阿姐的。” 听着秦安的话,秦倩眉头微微一蹙,不由的心软。 是啊,陆明给自己下药的事,秦安并不知情。 “这事,阿姐没有怪你,你也不用自责,再过两个月就要大考了,你好好读书,其他的不要乱想。”秦倩蹙眉说道。 秦倩点头道:“阿姐放心,安儿定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阿姐和父亲的期望。” “嗯。”秦倩微微点头。 “阿姐,我想和阿兄好好谈谈。”秦安道。 秦倩脸上浮现一抹惊诧:“你和林轩有什么好谈的?” 秦安委屈的眼睛发红,扣着手指道:“阿姐,自从我回来后,阿兄一直被误解,这些虽不止安儿想要的,可毕竟是因我而起。” “安儿想亲自和阿兄谈一谈,化解恩怨。” 秦倩见秦安如此说,脸上浮现一抹欣慰,没想到秦安这么懂事,为了家族和睦,不惜委屈自己。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好的,你回去等消息吧,我去邀请林轩,想必他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会来的。”秦倩说道。 秦安见秦倩答应了,心底忍不住的激动。 “谢阿姐成全。”秦安道。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你能和林轩和解,比什么感谢地话都好。”秦倩浅笑道。 “阿姐,邀请阿兄的时候,莫要说我也过去,他知道我也在,肯定不会来的。”秦安皱眉道。 “你放心吧。”秦倩道。 当天,秦倩便亲自去了一趟周渊府上。 周渊见秦倩过来,脸上浮现一抹诧异:“秦倩,你来找林轩?” “见过夫子。”秦倩道。 “我有事找林轩。” 周渊还有事,于是对着秦倩说道:“林轩就在府上,你自己进去找他就行,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夫子随意。”秦倩道。 周渊出了府,秦倩进入府内,在仆从的引领下来到林轩住的小院。周渊的府邸并不豪华,不过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小院别致幽静,院子里几支梅花格外鲜红。 见秦倩到来,林轩有些诧异。 “秦姑娘,怎么想起到我这小院来了?”林轩淡淡问道。 秦倩听出林轩语气中的疏离,秀眉微蹙,移步走到林轩身边。 对着林轩说道:“那木剑是父亲亲自刻的,还有那佳肴,也是父亲亲自安排的,你有何必……” 秦倩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轩听出秦倩的意思,忍不住冷笑道:“你真以为一根破木头,还有一顿饭,就可以化解恩怨?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我不恨侯府,在我从御马监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恩怨两清了。”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苦苦相逼,处处为难,我何曾主动报复过侯府?” “他拿着一根破木头,在我面前演苦情戏,不知道还以为我对不起侯府呢?” “可是,安儿是因为你才被赶出国子监的,也是因为你,他才被京城世家子弟笑话。”秦倩道。 “因为我?”林轩被气笑了。 “秦姑娘怕是忘了,秦安是因为污蔑我,才被夫子逐出国子监的了。他被世家子弟嗤笑,是因为他拜苏文为师,难不成是我让他拜苏文为师的?” 第146章 秦倩的生辰 “可。”秦倩秀眉微蹙。 “当初夫子要逐他出国子监,你完全可以向夫子求情,你是夫子最得意的学生,夫子肯定会听你的。可你却什么都没做。” “还有苏文,你若不提出诗无国界,诗人有国界这句话,他也不至于被人取笑。” “所以这一切都怪我?”林轩盯着秦倩道。 秦倩娇躯微微一颤,看向林轩的眼神有些躲闪。 如果秦安是林轩的弟弟,她这样说自然有道理。可是以林轩和秦安的关系,在这种情况下,林轩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替秦安求情。 “算了,安儿确实做的过份了些。”秦倩道。 林轩微微一怔,没想到秦倩能说出这话。在他的印象中,秦倩完全就是无脑,不分青红皂白的维护秦安,这次竟然说秦安过份,这倒是出乎林轩的意料。 “你这次过来,不会只是和我议论以前谁对谁错吧?“林轩说道。 秦倩身体一顿,苦涩一笑。 “你可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秦倩问道。 “明天?”林轩听着秦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他实在想不起明天是什么日子。 见林轩想不起,秦倩的脸上有些失望。那可是她的生辰,她的生辰比林轩晚一天,林轩怎么可能忘记? “明日是姐……是我的生辰。”秦倩说道。 林轩不由的一怔,经过秦倩的提醒,他才想起来。 以前,由于他们两个的生辰接近,每一次自己过完生辰后,他都会亲自给阿姐专门生辰礼物。 有一次,为了给秦倩弄到一颗夜明珠,他亲自率着大军深入漠北,斩了休屠王的一员大将,从他手里夺得一颗鸽子蛋大的夜明珠。 秦倩在得到那颗夜明珠后,高兴的好几天都没睡好觉。还特意命人用金丝包裹起来,方便随身携带。 可好景不长,自秦安回来后,没多久,他就看到秦倩当初视如珍宝的夜明珠,佩戴在了秦安的身上。 林轩很生气,去问秦倩,自己送她的礼物,怎么能转送给秦安。 而秦倩只是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不就是一颗夜明珠吗,你既然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我怎么不能送人了?更何况是送给安儿,又不是外人。” “林轩,我的生辰日,你能来吗?”秦倩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就这样看着林轩。 看着满脸期待的秦倩,林轩终究心软了,只是点头道。 “我可以去,不过我不想去侯府。” 秦倩听到林轩的答复,精美的脸颊浮现一抹欣喜,连连摇头道:“你放心,我在醉仙楼定了雅间,今日父亲为了边关的事忧心忡忡,我也不想因为我的生辰,让他操心。” “好,明天我会过去。”林轩淡淡的说道。 虽然林轩的语气有些疏离,但秦倩却心里确高兴不已,至少在他的心底还有自己这个阿姐。 秦倩离开周府后,林轩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想着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叶玲珑了,林轩换了一身衣服,去了一趟皇宫。 进了皇宫,林轩被叶君义叫去御书房。 “林轩,朕仔细想了一下,皇家商铺还是交给你来管,太子事务繁忙,管不过来。”叶君义道。 林轩从钱百万这些铁商口中听到过皇家商铺的现状,自从太子叶准接收皇家商铺后,一番瞎操作,导致皇家商铺的利润急剧下降。 钱百万这些归附大乾的铁商更是苦不堪言,太子就是一个吞金兽,只进不出,是一点都不想让别人挣一分钱。 试想一下,你不让给皇家商铺打工的那些商人挣钱,他们怎么可能用心用力? 叶君义知晓了情况后,立刻把皇家商铺从太子的手里收了回来。再这样让他折腾下去,不出几个月,皇家商铺彻底倒闭。 所以叶君义想到了林轩,皇家商铺是他建立的,让林轩打理再好不过。 可是林轩却一点都不高兴,打理皇家商铺,挣的银子都是皇家的,他一分钱也得不到,顶多能得到一些赏赐。 给别人打工,哪有自己创业来的爽? 自己的杏花村,酒,布,造纸,每月至少有两万两盈利。比皇帝给的俸禄不知道高几百倍。 “圣上,我每天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根本没有时间管理皇家商铺啊,你还是另找他人吧。”林轩毫不犹豫的拒绝。 叶君义没想到林轩直接就拒绝了,当即脸色一沉:“林轩,你是不想为皇家效力?” 叶君义那叫一个气,心想着,朕是念在你是朕的女婿的份上,这才让你管理皇家商铺,你倒是给朕端起了架子? 难不成还让朕求你不成? 林轩一脸为难的说道:“圣上,臣也是分身乏术,我还要打理公主的产业,臣给圣上推荐一个人,他一定能胜任。”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脸色好了一些,这才想起来,林轩手底下还有其他产业。 于是皱眉道:“谁?” “钱百万。”林轩道、 “钱百万。”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警惕:“他以前是南楚铁商,让他打理皇家商铺,恐怕?” “怕个卵。”林轩直言道:“钱百万的家眷都在大乾,时刻在影卫的监督之下,他还敢背叛大乾?” 叶君义想想也是,钱百万的家眷都是大乾,谅他也不敢背叛大乾。 “行,那就依你所言,让钱百万管理皇家商铺。”叶君义道。 说话间,叶玲珑打扮花枝招展的进入御书房,在看到叶玲珑的时候,林轩本能的一怔,被叶玲珑美艳的妆容震撼到了。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玲珑,移都移不开。 叶君义见林轩直勾勾的盯着叶玲珑看,脸色不由的一沉。虽然朕已经赐婚,但你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盯着我女儿。 叶玲珑感受到林轩炙热的目光,脸颊不由的通红起来。 “林轩哥哥。”叶玲珑轻喊了一声。 “啊。”林轩反应过来,有些尴尬。 没法子,自己的玲珑妹妹太漂亮了,要不是叶君义在场,他说不定已经像饿狼一样扑向小羔羊了。 第147章 展示厨艺 林轩交代过皇家商铺的事后,本来打算去叶玲珑的寝宫。两人已经好几天就见面了,现在叶玲珑是他的未婚妻,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年龄,早就想安奈不住内心的燥动了。 叶君义岂不知林轩的想法,虽说玲珑是林轩的未婚妻,可毕竟还为成婚,这要是闹出什么丑闻,那就麻烦了。 “林轩,既然没事,你先回去吧。”叶君义皱眉说道。 林轩看着下逐客令的叶君义,心里那叫一个恼火,用得着自己的时候,一口一个爱卿,贤婿。现在没事了,直接让自己回去,也不让自己和玲珑妹妹单独相处一会。 叶玲珑含情脉脉的看着林轩,多日的思念浮于玉颊。 两人的神情叶君义都看在眼里,这干柴烈火的,要是让你们单独相处,说不定还没成婚,就给自己搞出一个外孙出来。 林轩无奈只能出宫,托付送他出宫的老监,给叶玲珑送去一首诗。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老监吓得脸都青了,这给公主的情书,他可不敢送。 而是直接送到了叶君义的面前。 叶君义看着林轩写的诗词,脸色阴沉:“这登徒子,竟然我女儿写这么露骨的情诗,回头非得让周渊好好教训一顿。” “圣上,这诗词要不要送到公主那里?”老监问道。 叶君义点头:“送,但是记住,以后林轩写给公主的任何东西,朕都要亲自过目。” 当叶玲珑拿到林轩写给她的情诗后,看着上面飘逸的小字,以及行里字间表达的爱意,整个人沉浸在喜悦中不能自拔。 回到周府。 发现周府今日极其热闹,张孝儒和几个名家大儒都在。 见到林轩过来,张孝儒便笑着说道:“林轩,你可是答应过亲自下厨,给我做菜的,今日我带着几个老哥们过来,你把你拿手菜做几道,务必用心,别让老哥们笑话我。” “师弟,咱今日不醉不休。”张孝儒对着周渊说道。 周渊听到张孝儒称呼自己师弟,脸瞬间一沉,瞪着眼睛说道:“我才是师兄弟,我比你年长几岁。” 张孝儒不服气的说道:“我比你早入门三天。” 两个年过五旬的人很快就争的不可开交。 林轩堵上耳朵,直接去了厨房,耳不闻心不烦。 林轩把提炼好的鸡精,精盐准备好,葱姜蒜还有酱油。这个年代是没有酱油的,这酱油是林轩闲来无事自己制造出来的,不过量少,只够周府自用。 除此之外,还有耗油。 林轩把牛油倒入锅中,待到均匀的熬化,然后用勺子舀出来浇在制作好的调料上面,一边浇一边搅拌。 然后一起放入锅里熬一刻钟,倒入辣子。 大火把油加热到沸腾,倒入白酒,然后小火慢熬。 外面争吵不休的周渊和张孝儒,闻到飘出的酒香,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好浓郁的酒香。”张孝儒忍不住说道。 院子里的几个大儒都被厨房传来的酒香所吸引,然后不顾形象的挤入厨房,看着林轩有条不紊的处置食材。 两个厨子给林轩打下手,帮他处理食材。 林轩对着其中一个厨子说道:“你们两个把猪肚处理下,记得要处理干净,切成片。” 张孝儒和几个大儒听着林轩的话,脸都青了,猪肚? 对于身份处于上流地位的大儒而言,猪肚可是肮脏之物。 “林轩,你竟然让师伯吃猪肚?这等肮脏的东西,如何下的了口?”张孝儒不满的说道。 林轩笑着说道:“你有所不知,这猪肚可是人间美味,你一会尝了就知道了。” 张孝儒凝着眉头,脸色很是难堪:“林轩,我又不是没见过猪肚,味道酸苦,难以下咽。” 显然张孝儒是尝过猪肚的。 周渊笑着说道:“师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林轩的厨艺,之前做的狗肉火锅,起初你也是不愿意吃,后来一锅狗肉,被你吃了半锅。” 张孝儒鼓着眼睛:“我是你师兄。” 说着,两人又争执了起来。 林轩看着又争执起来的两人,不由的摇了摇头。 两个厨子按照林轩的吩咐,把猪肚处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又开始处理猪肠。 “公子,这猪肠里面都是猪的粪便,让夫子和张先生吃这等秽物不好吧?”一个厨子捏着鼻子说道。 林轩一本正经的说道:“那是你们这些厨子不会处理,猪肚,猪肠可是美味,以前都被你们糟蹋了。” 林轩说着,手里没有任何的停歇,把精选的五花肉切成块。 “有没有白糖?”林轩问道。 “白糖?”几个厨子都愣了。 “白糖是何物?” 林轩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白糖,只有红糖。 林轩把红糖重新溶解,在里面添加了骨炭吸附里面的杂质,冷却形成饱和溶液,从而制作成白糖。 看着林轩的操作,两个厨子睁大眼睛,简直难以置信。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红糖就变成晶莹剔透的白糖。 切好的五花肉放入冷水中浸泡,放了两片姜片,还有一些白酒,大火烧开,撇去浮沫。捞出五花肉用清水洗干净。 接下来就是炒糖色,锅里倒入少许油,随后在油里加了勺白糖,然后用勺子快速搅拌,很快糖就化开,开始起泡。 滋滋。 林轩倒入一勺水,如此,糖色就做好了。 在一旁的厨子,都放下手头的活,目不转睛的看着林轩的操作。 煮熟的五花肉回锅小火煸炒,充分出油。 煸炒好五花肉,里面多余的油舀了出来,加入葱段,香料,继续翻炒,最好倒入酱油。 一番华丽的操作,林轩累的不轻,有做了宫保鸡丁,鱼香肉丝,糖醋鲤鱼。 每一道菜都让在场的厨子惊为天人,自从他们在周府当厨子,跟着林轩已经学了七八道菜了。 “夫子,先生,可是开吃了。”林轩喊了一声。 第148章 大块朵颐 一共七八道菜,全部端上桌。 中间摆着一个铜锅,里面是熟悉的火锅。 “这个我之前尝过,是火锅。甚是美味。”张孝儒向着几个大儒介绍道。 几个大儒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闻所未闻的菜肴,一个个惊愕不已。 林轩自己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也不顾张孝儒和周渊几人,自己率先开吃。 不是他不尊重,而是眼前这些大儒,都是生性爽快之人,根本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而且林轩为了这些菜,辛苦了两个时辰,现在饥肠辘辘,早就等不及了。 几个大儒都盛了米饭,看着满桌的菜,无从下手。 眼前的这些菜,他们压根就没有见过,也不知怎么吃。 倒是周渊有模有样的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放入火锅中。 如此起伏了几次,羊肉便熟了,然后沾了一些蘸料,放入口中。 登时鲜美爽辣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 “哈,爽。”周渊爽快的道。 几个大儒见也学着周渊的法子,各自夹了一块肉,然后放入口中。 很快几个大儒便瞪大了眼睛,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不过,他们吃的都是羊肉,桌子上处理好的猪肚和猪肠,却没有一个人砰。 “夫子,诸位先生,吃猪肚啊。”林轩指着桌子上的猪肚劝道。 周渊闻言,目光看向猪肚,脸上浮现一抹犹豫。 “你确定处理干净了?”周渊问道。 林轩笑道:“处理干净了,这可是人间美味,夫子尝一口试试。” 周渊一脸的拒绝,连连摇头:“我吃羊肉就行了,猪肚留给你师叔吃。” 张孝儒听到周渊这番话,立刻瞪大眼睛:“这叫什么话,这美味可是林轩孝敬你的,你多吃点。” “你们别争了,好几斤猪肚呢,足够你们吃的。”林轩说道。 然后林轩在众目睽睽之下夹了一片猪肚,放入火锅中,七下七上,然后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着林轩吃了,周渊眉头一凝,下定决心。 这可是自己学生做的菜,总要尝上一片,这样林轩不至于太难看。 周渊心下一横,夹起一片猪肚,放入锅中,然后沾上蘸料大口咀嚼起来。 猪肚入口,周渊紧绷的脸瞬间放松,猪肚滑嫩脆口,让他欲罢不能。 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就再次夹起一片猪肚,大口的吃了起来。 张孝儒看着周渊:“周渊,这猪肚的味道如何?” 周渊连连摇头:“味道平淡,有股子酸苦味,师弟就不要吃了。” 周渊嘴里说着,可却一片接一片的猪肚不断地塞入口中。 “味道平淡,你还吃这么多,一定有鬼。” 张孝儒眉头一紧,也夹起猪肚尝了一片,一吃一个不吱声。 其他几个大儒没有急着吃,而是观察着张孝儒的反应。 张孝儒神色凝重,没有说任何话。 “孝儒,味道如何?”张齐山问道。 张孝儒难掩脸上的失望:“味道却是平淡,诸位还是吃羊肉吧。” 说着,张孝儒直接把剩下的猪肚全部端到自己面前。 周渊一下子急了,瞪着张孝儒道:“做人不能这么自私,你全端走了,我吃什么。” 张孝儒道:“你不是说不好吃吗?师兄我怕你难以下咽,故为你分担。” 听着张孝儒的话,张齐山几人瞬间反应过来,如果不好吃,周渊张孝儒怎么可能争起来。 张齐山当即下筷子,学着周渊的步骤,煮熟一片猪肚,沾上蘸料入口。 当即脸上充满了惊喜,他忍不住说道:“好吃,太好吃了。” “周渊,张孝儒,你们两个不地道啊,这么好的东西,竟然想吃独食!” 张齐山这样一说,其余的大儒也急着尝了起来。然后都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 “没想到猪肚竟然这么好吃。” 一个大儒忍不住感慨道:“吃了这么多年猪,竟把猪身上最好的部位扔了,真是罪过。” 当然,他们之所以认为猪肚不好吃,主要是猪肚有一股很浓的腥臭味道,难以消除。这些大儒,出身尊贵,自然不会吃这等东西。 “既然尝了猪肚,不如再尝一尝这猪肠。”林轩笑着说道。 有了猪肚的前车之鉴,众人对猪肠不再有抵触。 “软,糯,香。”周渊夹了一块肥肠入口,旋即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张齐山和张孝儒尝了后,均是赞不绝口,吃完饭后,非得让林轩把食谱给他们留下。 无奈之下,林轩只能给他们编写了一份食谱。 酒足饭饱,林轩率先回屋休息,翌日一早,他早早的起来,先是去了一趟杏花村。 杏花村的生意蒸蒸日上,天蒙蒙亮,张缭和李麟虎就起来干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酒量差的人,在这种环境下,光是这酒香都能醉人。 “轩哥,最近墨宝斋的纸连着降了三次价,还是竞争不过我们的宣纸。”张缭爽朗的笑道。 “那还用说,就宋家的烂纸,也配和我们的宣纸比?用不了一个月,墨宝斋就得关门倒闭。”李麟虎咋咋呼呼的说道。 林轩淡然一笑,他根本就没有把宋家的墨宝斋当回事。 “嗯,给我狠狠地打,打的宋家抬不起头。”林轩笑着说道。 在杏花村视察了一圈,林轩带着李麟虎回到城里。 这个时代生辰宴都是中午办,所以林轩事先准备了礼物,一把修长轻巧的长剑。 秦倩虽是女子,但将门无犬女,秦倩自小就爱舞枪弄棒。 秦家,侯府。 秦倩心情愉悦,她对秦安知道自己的过错,愿意给林轩道歉感到高兴。 她了解林轩的脾气,只要秦安诚心给他道歉,他多半会原谅秦安。 在秦倩看来,一家人能否和好如初,全看今天了。 所以为了这次生辰宴,她特意化了美美的妆。但就当她一袭盛装,打算去醉仙楼的时候。 季春瑶却昏倒了。 “大小姐,夫人晕过去了,你快去看看。”一个丫鬟惊慌的跑来。 听到丫鬟的话,秦倩惊慌的道:“阿娘不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第149章 下药 秦倩顾不上太多,疾步跟着丫鬟去了季春瑶的房间,当她赶到的时候,府医已经在给季春瑶治疗了。 季春瑶面色苍白,秦倩看的心痛万分,眼泪止不住的滚下。 “府医,我娘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倒了?”秦倩急切的问道。 府医长叹一口气,说道:“夫人这是忧心所致,可能是进来侯府发生的事太多了,夫人心力交瘁,一时承受不了。” 听着府医的话,秦倩眼圈不由的一红,跌跌撞撞的走到季春瑶的床边。 握着季春瑶的手哽咽道:“阿娘,你醒醒啊,不要吓女儿。” 似是听到秦倩的哭声,昏迷不醒的季春瑶京缓缓的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的看着秦倩:“轩儿,我的轩儿。” 听到阿娘口中喊着的名字,秦倩的心莫名的一痛,之前她质疑阿娘偏心,可现在阿娘在昏迷不省人事之际,依然呼喊着林轩的名字。 若不是把林轩当做亲生儿子,她又怎么会喊林轩? “阿娘,我是倩儿。”秦倩轻声的道。 季春瑶歪着头看了秦倩一眼,虚弱的张了张嘴:“倩儿?我这是怎么了?” 府医说道:“夫人忧虑过多,一时痰迷心窍晕了过去。” 秦倩见季春瑶苏醒过来,苍白的小脸这才有些血色。 “阿娘,你不要乱动,好好休息。”秦倩红着眼睛道。 “娘没事,就是昨晚睡的晚,早上又没吃东西,刚才坐下起猛了,无妨,娘休息一会就好了。”季春瑶声音温柔的说道。 “对了,我听安儿说,林轩今天会参加你的生辰宴?你快去,莫要让轩儿误会,不然的话,又要怪我们侯府不重视他了。 听着季春瑶的话,秦倩鼻子不由的不酸,为之前质疑季春瑶感到愧疚。 林轩可是阿娘一手带大的,从小就对他视如珍宝,当初得知林轩不是自己亲生的,季春瑶甚至大病了一场。 “娘,我要是过去了,谁来陪着你?”秦倩担忧的说道。 秦安说道:“阿姐,要不我先过去,和兄长说明原因,兄长得知原因肯定不会怪罪阿姐的。再说,现在时间尚早,你先陪娘一会,待到中午在过来。” 秦倩轻微点头:“好好和你兄长解释,莫要让他误会,我陪娘一会就过去。” 秦安郑重的说道:“阿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给兄长说明原委,只要兄长能回心转意,安儿受点委屈没什么。” 说罢,秦安一脸决然的去了醉仙楼。 秦倩在一旁照料季春瑶,想着等季春瑶好些,她在过去。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就在秦安离开不多久,季春瑶再次昏迷了过去,这次看上去比之前更加严重。 林轩和李麟虎到了醉仙楼,在小厮的带领下进入雅间。 刚进入雅间,秦安就脸上堆满了笑迎过来:“兄长,你终于来了。” 林轩眉头一凝,面色冷漠的看着秦安:“秦姑娘呢?” 秦安神色尴尬,挤出笑容:“兄长,母亲早上不知何故,晕了过去,阿姐担心阿娘,就多陪了一会。不过你放心,我来的时候,阿娘已经好多了,阿姐一会就过来。” 林轩冷漠之色浮于脸上。对于秦安的话,没有多想。 入座后,几个花枝招展,身材窈窕的女子就进了过来。 秦安勾嘴一笑:“兄长,这次邀请兄长过来,不仅是为了阿姐的生辰,秦安也想趁此机会向兄长道歉。” “你道歉?哼,骗鬼呢?”李麟虎冷冷的说道。 秦安被李麟虎怼了一句,脸色瞬间难看下来。 “我和阿兄说话,哪有你一个奴才插嘴的份?”秦安声音冷彻。 “奴才?”林轩脸色冰冷的看着秦安。 “李麟虎是我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兄弟,你竟说他是奴才?” 秦安脸色一僵,尴尬的挤出一抹笑容:“阿兄莫怪,我不知道你和这位壮士的关系。” 说着,秦安端起一杯酒,向着李麟虎赔礼道歉:“既然是阿兄的兄弟,那就是我秦安的兄弟,我为刚才的失言道歉。” 李麟虎压根就不理秦安。 秦安就这样尴尬的端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虎子。”林轩抬头看了李麟虎一眼。 李麟虎这才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林轩看着秦安道:“道歉就不必了,以后少给我寻麻烦,我就感天谢地了。” 秦安信誓旦旦的说道:“以前是秦安不懂事,给兄长添了不少麻烦,希望阿兄这次能原谅我。” 林轩懒得和秦安多费口舌,对于他而言,秦安可有可无。 “兄长,我敬你一杯。”秦安热情的端起酒杯。 见林轩没有任何动作,秦安脸上浮现一抹委屈,不过很快就一咬牙,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兄长,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秦安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林轩也不能太过份,眉头微微一皱,端起酒杯喝下。 林轩并不是原谅秦安,只是今日是秦倩的生辰宴,他不想闹的太僵。 这次秦倩的生辰宴,并没有太过铺张,也没有邀请好友亲朋,只有他们兄妹三人。 当然李麟虎算上的话,就是四个人。 李麟虎只顾着埋头苦吃,他虽然看秦安不爽,但丝毫不影响他干饭。 秦安连着又敬了几杯酒,林轩也干了三杯。 眼看着快到中午了,可主角秦倩却一只没有出现。 “秦姑娘的生辰宴,到现在都没有过来,难不成这生辰宴也能替人过?”林轩冷笑问道。 秦安贼眉鼠眼的看着林轩,发觉对方身上药劲快起效了,于是笑着说道:“可能阿娘身子不适,耽搁了一些时间,不过兄长放心,阿姐肯定会过来的。” 言罢,秦安手掌一拍。 几个身着不同彩衣的侍女,翩翩而至。 带舞的女子更是身材窈窕,面容娇美,然后围着林轩就轻轻起舞。 “听闻公子的诗惊为天人,小女子仰慕已久,不知公子可否为小女子留诗一首?”女子声音柔顺,却带着几分挑逗的味道。 第150章 灌酒 “你叫什么名字?”林轩面带几分醉意,仪态风流的看向眼前的女子。 “小女子名叫小蝶。”女子轻柔的说道。 林轩手端着酒盏,搜刮脑海道:“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娇莺恰恰啼。” 娇美女子听着林轩所做的诗句,眉宇间浮现一抹风流气韵,看向林轩的眼神都变了。 “好诗,兄长不愧是大乾诗仙,当真是好诗。”秦安夸赞道。 林轩轻蔑一笑,招收让莺莺燕燕的女子离自己远点。 而秦安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想着,待会药效发作,我看你还能不能坐怀不乱。 又是两盏酒下肚,林轩只觉得飘飘然,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他的酒量想来不错。 不可能这么快就醉了,这酒一定有猫腻。 很快林轩就觉得头晕脑旋,他顿感不妙,立刻提醒李麟虎:“虎子,酒里下了东西。” 虎子听到林轩的话,登时把桌子掀了,怒不可遏的抓着秦安的脖子。 “说,你在酒里下了什么东西?”李麟虎怒声道。 他虽然喝了一点酒,奈何他体型比较大,这点药效对他不起作用。 秦安没有想到,林轩竟然知道意识到酒里下了东西。 不过他还是狡辩道:“这话是何意?酒里什么东西都没下啊。” 林轩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冷酒浇在头上,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满脸惊慌的秦安,脸上浮现一抹冷意,对着李麟虎说道:“既然他说酒里没有下毒,那把我面前的酒给他灌下去。” 听到林轩的话,秦安一下子慌了:“兄长,这酒真的没问题,我喝的酒,和你的出自同一壶酒,怎么可能有问题。” 林轩拿起秦安面前的酒壶,很快发现其中的蹊跷,这是一种阴阳酒壶,里面装着两种酒。 林轩面色冰冷的看向秦安:“秦安,我本不想和你一般见识,可是你几次三番的挑衅我,真当我是软柿子?” 他的眼眸中浮现一抹杀意。 秦安的这一招太狠了,若是自己真的晕倒,说不定雅间内的侍女就会把他脱的干干净净的。 伪造出一种驸马淫乱的场面,这种事情要是传到圣上的耳中,他就是有一万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你既然说这酒没问题,那我就信你一次。”林轩看着秦安说道。 秦安听到林轩这番话,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秦安放松警惕的时候,林轩懵的捏住他的下巴,直接把酒壶塞到了他的嘴里。 “咕咚咕咚。”冰冷的酒水灌入喉咙,呛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兄长,这不能喝。”秦安慌乱的喊道。 “不能喝?你刚才不是说这酒没问题吗?怎么就不能喝了?”林轩冷漠的说道。 很快,一壶酒全部灌倒秦安的肚子里,秦安本来酒量就不好,加上酒里面下了药,没多久秦安就神志不清的脱衣服。 几个莺莺燕燕的侍女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轩红着眼睛看着几个侍女,问道:“说吧,秦安让你们过来想干什么?” 面对林轩的质问,几个侍女吓出了哭腔。 “公子饶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小蝶吓得跪下磕头。 “我再问一遍,秦安让你们过来干什么?”林轩的语气有些冰冷。 “回禀公子,秦公子让我们过来侍奉林公子。”小蝶颤颤巍巍的说道。 “侍奉我?”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看你们是想让我身败名裂!” “不过你们这群蠢货,可知道这样做,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奴婢不知。”几个侍女吓得脸都白了。 林轩说道:“我是当朝驸马,今天要是真的被你们陷害了,我必死无疑,然而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你以为圣上降罪下来,你们会安然无恙?一样是死。” “而且是扒皮实草,甚至灭九族,当然你们是没有九族的,这个不用担心。” 林轩说话的语气虽然轻描淡写,可几个侍女却听得毛骨悚然,甚至几个胆小的侍女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上。 “奴婢不知,秦公子只是让我们好好侍奉林公子,我们真的不知道公子的身份,也不知道秦公子是在陷害你。”小蝶急着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过能不能把握得住,就看你们了。” 林轩嘴角喂微勾,别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侍女,不得不说,秦安这次找的几个女子,无论是身段还是样貌,都是上乘。 几个侍女见林轩如此表情,心领神会道:“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公子,而且不会传出去的。” “什么玩意。”林轩提高声音。 小蝶几人吓得一哆嗦,小脸苍白的看着林轩:“公子不让我们伺候?” “你们来都来了,也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林轩脸上浮现坏笑,然后看向燥热难耐的秦安。 见此,小蝶几人瞬间反应过来,林轩说的伺候,并不是伺候他,而是伺候秦安。 “秦公子可是侯府的世子,你们可要仔细伺候。”林轩对着小蝶几人说道。 然后林轩和李麟虎才从雅间出来,刚出来,就听到秦安急切的声音。 “小美人别走啊,让本公子欣赏下你的桃花源……” 林轩出了雅间,就连着灌了几碗水,然后找了个地方扣着喉咙呕吐。 将肚子里的酒吐干净,林轩脑子这才清明了一些。 宋岩琢磨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带着一群人去了侯府。 “管家,赶紧通报侯爷,你们公子出事了。”宋岩对着一个老管家说道。 老管家听到公子出事,急慌的去内院禀报,由于秦侯有事在外,只能向季春瑶禀报。 “夫人,公子出事了。”老管家秦通说道。 侯府之前的管家是王伯,后来王伯被发配边关,管家也就变成了秦通。 听到公子出事,秦倩的心本能的一揪,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秦安出事了。 “安儿和林轩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出事。”秦倩蹙眉道。 第151章 谁在骂我? 不过让秦倩意外的是,季春瑶在听到公子出事后,脸上竟然没有太多的惊慌。 跟着管家过来的宋岩说道:“不是秦公子,是林公子出事了。” “林轩?”秦倩娇躯微微一震。 “林轩怎么了?” 秦倩急着问道。 宋岩说道:“林公子在醉仙楼喝多了,搂着几个侍女不肯撒手,秦公子拦不住,这才叫我过来通知侯府。” “林公子现在是驸马,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等事,这要是让圣上知道了,恐怕会牵连侯府。趁着现在还没闹大,夫人赶紧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季春瑶听到宋岩的话,忍不住掩着心窝。 “轩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季春瑶眼泪哗哗。 秦倩气的娇躯微颤,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都已经是驸马了,就不知道收敛一下本性吗? 这要是让圣上知道,就连侯府也保不住。 秦倩紧咬着红唇,眼眶噙着泪水,对着秦通说道:“秦伯,叫上府兵,快去醉仙楼,无论如何也要把林轩绑过来。” “好,老奴这就去。”秦伯干脆利落的答应。 “等等!”秦倩眉头微蹙,长叹一口气:“我亲自过去。” 这种事情不能声张,要尽快把林轩带回侯府,然后封锁消息,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哎,林公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他可是驸马,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这要是让圣上知道,如何是好?”宋岩跟在秦倩身手,喋喋不休的说道。 秦倩听着宋岩的话,转身向着他郑重抱拳:“宋公子,此事还望公子能保密,莫要声张出去、” 宋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秦姑娘言重了,这件事关系到林公子的生死,我和他无仇无怨,干嘛嚼这舌根子?” 得到宋岩的许诺,秦倩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宋岩说道:“多谢宋公子,此番恩德,秦倩没齿难忘。” 宋岩心里笑道:“这娘们真容易骗,说不泄露我就不泄露了?” 这件事他早就命人散布开了,他就是想让全城人都知道,林轩身为驸马,却眠花宿柳,和一群青楼女子大被同眠。 待到秦倩带着人来到醉仙楼时,她整个心都凉了半截。 不知是何人散布消息,醉仙楼外竟然有数百世家子弟过来看热闹。 这些世家子弟对林轩成为驸马,那叫一个羡慕嫉妒,现在怎么可能放弃这次让林轩身败名裂的机会。 “林轩品德败坏,竟然做出如此下流之事,辜负了公主的一片真心。”一个儒生义愤填膺,神情激愤的高喊。 “太过份了,都已经成为驸马了,还做这等事,公主怎么看上这等斯文败类之徒!” “林轩是斯文败类,我们读书人不屑与之为伍。以后他不再是我们大乾的诗仙了。” “可怜公主一片真心,要是知道他做出这等苟且之事,得多伤心啊。” 这一刻,秦倩只觉得脚像是灌了铅一样,务必沉重。 她本想趁着别人不知道,赶紧去醉仙楼把林轩带回侯府,这样即便传出一些对林轩不好的传闻,无凭无据,也可以糊弄过去。可现在这么多人知道了,而且就堵在醉仙楼外面,她想把林轩救出来都难。 “秦小姐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突然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秦倩的身上。 众人蜂拥过来。 “秦小姐,林轩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你们可不能包庇他。”一个世家公子哥,阴阳怪气的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侯府也不敢包庇。” 秦倩面色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倩影骑着一匹小红马而来,人群看到拿道倩影都主动让开一条路。 “是郡主。” 叶不染骑着小红马,一身劲装,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没想到惊动了郡主。” “之前郡主和林轩解除婚约,众人都说郡主见异思迁,现在看来,完全是林轩品行不端。” “就是,林轩为人张狂,与勾栏女子大被同眠,真真有辱斯文,这种人怎么可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郡主?郡主就是看透了他的为人,所以才和他解除婚约的。” 一时间林轩直接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是个人都想朝他脸上吐口吐沫。 叶不染在秦倩的面前勒止战马,嘴角勾起一抹高不可攀的冷笑。 秦倩蹙眉道:“不染,不管怎么样,你和林轩相识一场,何必这般落井下石?” 叶不染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落井下石?” “难不成是我让他辜负的公主?这还不是他自己道德败坏,反倒怨起我来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叶不染打断秦倩的话,声音冰冷的说道。 面对叶不染的冷漠,秦倩心如死灰,她知道林轩这次算是彻底完了。 “林轩有亏公主,有负圣上的信任,罪该万死。” “对,不杀林轩,天理不容。” “如此欺世盗名之辈,不杀不足以解民愤。”一个道貌岸然的儒生高喊道。 一句句声讨林轩的声音,落在秦倩的耳中,宛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身上一般。 让她心如刀绞。 而就在众人声嘶力竭的声讨中,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谁说我有辱斯文?” 众人听到这声音,都不由的一怔,然后齐刷刷的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林轩骑着一头小毛驴,悠然自得的过来。 前面李麟虎开道,挡路的全部扔到两边去,很快就清理出一条道路。 林轩就这般骑在毛驴身上,也不催促,任凭毛驴自己走。 短短百余尺的路,毛驴走了一刻钟,这才到秦倩和叶不染的面前。 秦倩看着安然无恙的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林轩,你没有在里面?” 林轩点头道:“和秦安一起喝了点酒,谁知他酒品太差,喝到一半发酒疯。” “我实在不想和他再喝了,就和虎子走了。” 宋岩和在场的众人,都一脸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宋岩,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林轩就这么大模大样的过来了,他不在雅间,那在雅间的人是谁?宋岩的心猛的一颤。 第152章 身正不怕影斜 林轩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骑着毛驴过来,在场的人瞬间傻眼了,他们得知消息后,就把醉仙楼堵的水泄不通。 里面一只苍蝇都出不去,林轩是怎么出来的? “林轩,你不是在醉仙楼里吗?怎么会出现在外面?”一个气愤填膺的儒生当即傻眼。 林轩目光扫向那儒生,声音冷漠的说道:“你就这么希望我在里面?” 迎着林轩冷彻的目光,那儒生吓得一缩脖子,有些心虚的看向宋岩。 宋岩当即瞪着眼睛道:“你看我做什么?” 叶不染俏脸冰寒,他是听到林轩在醉仙楼和青楼女子缠绵,然后被人堵在房间,这才过来。 为的就是落井下石。 自从她和林轩解除婚约后,不少京城读书人背地里说她始乱终弃,移情别恋。 她就是想向世人争一口气,是林轩配不上她,而不是她见异思迁。 林轩目光看向脸色难看的叶不染,嘴角浮现一抹冷意:“今天让郡主失望了。” 听到林轩暗讽的话,叶不染脸色瞬间一寒,看着林轩说道:“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认为我在落井下石,看你笑话?” 林轩冷笑道:“你是什么想法,我不想知道。” “林轩,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郡主,别以为你出了醉仙楼,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鬼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 一个白衣儒生高声喊道。 “没错,谁知道醉仙楼有没有暗道,而且你是武将,功夫了得,兴许是从屋顶窜出去了。” “也有一种可能,你在众人发现之前,提前离开了。” 林轩听着众人的好,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这么说来,你们是铁了心想置我于死地。” 这时宋岩说道:“我差点忘了,你会功夫,可能是用轻功飞出去了。” 听到宋岩竟然落井下石,秦倩的脸色瞬间一变,看着宋岩说道:“宋岩,你可是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林轩与青楼女子缠绵悱恻,愧对公主,我们身为臣子的当然要为公主伸张正义。”宋岩义正言辞的说道。 “诸位闻闻,他一身酒气,一定刚刚纵酒言欢,只是提前知道了消息,不知从哪离开了。” 秦倩听着宋岩妖言惑众,忍不住说道:“诸位不要听他乱说,今日是我生辰,我特意在醉仙楼设下酒宴,林轩是我请来的,我可以作证。” “你是林轩的姐姐,你的话不可信,再说了,既然是你的生辰宴,秦家就没有一个人知道的?”宋岩冷声说道。 “有人知道,秦安知道,我阿娘也知道。”秦倩急着说道。 “既然秦夫人知道,可否让秦夫人做个证?”宋岩冷声说道。 “我阿娘体弱多病,怎么过来给你作证?你这就是胡搅蛮缠。”秦倩据理力争。 听到秦倩在帮自己说话,林轩的心中涌现一股暖意,曾经的秦倩在自己遇到麻烦的时候,也是这样维护自己的。 只是自从秦安回来,这份关爱就转移到秦安的身上了。 “秦夫人来了。”远处一阵人流涌动,突然一个人喊道。 秦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季春瑶知道她今日生辰宴邀请了林轩,只要有阿娘作证,就可以洗清林轩的嫌疑。 “轩儿,我的轩儿。”秦夫人容妆散乱,脸色焦急。 “我的轩儿,你怎么做出这等荒唐事,你这样如何对得起公主。” 秦倩听着季春瑶的哭声,脸色瞬间一变,她简直难以置信,季春瑶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阿娘,你再说什么?你明知道林轩是来参加我的生辰宴的,他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荒唐的事?”秦倩红着眼睛,娇躯微微颤抖的说道。 “你的生辰宴?娘怎么不知道这回事,你不是告诉娘,今年的生辰宴不过了吗?”季春瑶手掩着心窝,一脸不知情的样子。 “大伙听听,这可是秦夫人亲口说的。”宋岩跳出来说道。 林轩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季春瑶还是一如既往的维护自己的亲儿子。 季春瑶眼眸擒着泪花,哽咽的对林轩说道:“轩儿,你不要一错再错了,主动向公主,向圣上认个错,圣上仁德,定会原谅你的。实在不行,有侯府在,也能保你一命。” “保我一命?”林轩嗤笑道:“侯府若是能保我,三年前的时候,你们怎么在圣上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那时的你们,可是恨不得立刻和我撇清关系,现在倒要假惺惺的保我?” 林轩的一番话,说的季春瑶哑口无言,只能掩面哭泣。 季春瑶的哭泣,引起不少人的同情心,在他们看来,林轩就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秦夫人如此维护他,他竟然不领情! “林轩,你还是不是人?秦夫人好歹从小把你养大,即使不是你亲生母亲,那也是养育你二十几年的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母亲说话?” “真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侯府对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样对待秦夫人的,怪不得当初侯府将你逐出家门。” “这等斯文败类,简直就是人渣,你虽然出来了,可雅间里的青楼女子还在里面,只要我们进去看一看便知。”宋岩红着眼说道。 “宋公子说的没错,他仗着身手好能出来,可雅间的青楼女子却没有这般本事,我们需要进去一看便知。”一个被宋岩买通的儒生喊道。 “没错,你是不是清白的,我们进入看看便知。” 面对众人的要求,林轩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叶不染脸上微冷,不过却没有说话。 反倒是季春瑶抹着眼泪说道:“轩儿,这是唯一能证明你清白的方法,娘相信你,这一定是和误会?咱身正不怕影斜,让他们进去看看。” 听着季春瑶自相矛盾的话,林轩只觉得心发寒。 刚才还一口咬定自己辜负圣恩,辜负公主的一片真心,现在又身正不怕影斜了?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季春瑶说道:“秦夫人说的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不过,进了雅间你可不要后悔?” 第153章 自取其辱 “林轩,你就不要故弄玄虚了,我敢保证,醉仙楼的天字号雅间,有几个青楼女子。” 宋岩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时我也在醉仙楼,我亲眼看到几个青楼女子进入雅间,然后就在也没有出来过。” “既然你一口咬定我和青楼女子行苟且之事,那就请宋公子带路,让我们看一看,雅间内是什么样的场景。”林轩淡笑着说道。 看到林轩神情自若,宋岩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故作镇定,他是在故作镇定。”宋岩自我安慰,不过心里却在想,这个时候秦安跑哪去了? 他此时不应该站出来,指着林轩的鼻子痛斥吗? “好,我倒是瞧瞧,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你还怎么狡辩。”宋岩颐指气使的仰着头,鼻孔朝天的说道。 然后宋岩就大摇大摆的进入醉仙楼。 秦倩美眸复杂的看向林轩,见林轩在这种情况下,依然风轻云淡,举重若轻。 丝毫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她心底不由的有些安慰,或许是宋岩胡说八道,诬陷林轩的。 在犹豫了片刻后,秦倩也紧随着进入醉仙楼。 季春瑶抹着眼角的泪水,向着林轩道:“轩儿,娘相信你是清白的。” 季春瑶的话只会让林轩觉的恶心,真的是把绿茶的嘴脸发挥的淋漓尽致。 “秦夫人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儿子吧。”林轩冷漠的说道。 然后跟随着众人上了醉仙楼二楼,围观的儒生蜂拥而入,挤的醉仙楼二楼都没有停脚的地方。 “林轩,你现在承认,自己去圣上面前检讨己过,或许圣上还能饶你一命。若是打开这道门,里面的场景让众人看到,那可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宋岩挑衅的看着林轩说道。 “聒噪,想看就看,磨磨唧唧的。”林轩很是不爽的道。 这个时代的人说话都这么墨迹吗? “好,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宋岩被林轩怼了一句,气的面红耳赤的道。 然后他走到天字号雅间,一脚将门踹开。 “这……” 门前的一些人,在看到雅间内的场景后,皆是长大了嘴巴。叶不染秀眉紧蹙,脸色极其难看,宋岩眼睛鼓的和牛蛋一样。 季春瑶身子摇摇晃晃,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怎么会是秦公子?” 在他们的面前,意识不清的秦安衣衫不整的抱着几个光溜溜的女子,整个雅间内一片狼藉,到处残存着战斗的痕迹。 “这场面也太激烈了,没想到秦公子看似弱不经风的,竟然在这方面如此厉害?”一个看热闹的儒生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真是没想到,秦公子平时表现的斯斯文文的,竟然也有这么狂野的一面。” “所以说,不能以貌取人,多少看上去道貌岸然的人,实则是猪狗不如的伪君子。” 季春瑶看着赤条条无丝挂的秦倩,宛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 “不可能,不可能是安儿的。” 突然季春瑶红着眼睛冲到林轩面前,抓着他的衣服道:“林轩,是你,一定是你给安儿下了什么药,不然的话安儿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 林轩冷冷的将她的手甩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秦夫人,为了给你儿子辩解,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我,你想必又会是另一副嘴脸吧?” 听着林轩嘲讽的话,季春瑶脸色极其难看,她清醒了一些,声音柔和了几分:“轩儿,刚才是娘失态了,娘也是担心安儿。” “你担心秦安我可以理解,不过你说我给你儿子下药?你有什么证据?” 林轩迎着季春瑶的目光道。 季春瑶一时间慌了神,她努力维持着不偏向秦安的样子,可是只要人不傻,都能从她的言语和神态看出,她更关心秦安。 “轩儿,我知道你和安儿不合,可是这事关安儿的清誉,你务必要给众人解释一下,不然以后安儿怎么见人?”季春瑶紧蹙着眉头,满脸委屈的道。 “秦夫人想让我怎么解释?难不成我林轩还能堵住悠悠之口?”林轩道。 “我劝秦夫人一句,人言可畏,与其在这里争论是非,不如赶紧把秦公子带回侯府,这样也能少些人看到。” “再多待片刻,可真就满城皆知了。” 听到林轩的话,秦夫人立刻反应过来。 “秦倩,快,快让府兵封锁醉仙楼,把这些人全部轰出去。”秦夫人也顾不得温柔贤惠的形象,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道。 秦倩从未见过阿娘这么着急过,没有任何的犹豫,秦倩命令府兵冲入醉仙楼。 将里面看热闹的儒生全部轰出去,只留下林轩和叶不染几人。 “郡主不想是看吗,何不进入一睹秦公子的风采?”林轩回头看向脸色冰寒的叶不染,有些嘲弄的说道。 叶不染脸色涨红。 气愤的甩袖离开。 林轩目光转移到宋岩的身上,对着他说道:“宋岩,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宋岩张了张嘴巴,支支吾吾,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春瑶急着把秦安送到侯府,在醉仙楼一刻,就会有更多的人看到。 很快,几个大汉就进入雅间,用被子把赤条条的秦安裹起来,抬着出了醉仙楼。 早已准备的马车就停在醉仙楼门口,刚出了门,就把秦安塞到马车里了。 马车一路朝着侯府的方向疾驰。 秦倩没有急着走,而是回头看向林轩,脸色有些复杂。 “秦姑娘想问什么,直接说吧。”林轩从秦倩的脸上看到有些犹豫,直接说道。 秦倩道:“是不是你做的?” 林轩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没错,就是我做的。” 秦倩有些惊讶张,没想到林轩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可,为什么?”秦倩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一般,难受的很。 “因为秦安想让我死。”林轩回眸看向秦倩,一字一顿的说道。 “他明知道我是驸马,却在酒里面下药,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面对林轩的质问,秦倩艰难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林轩是驸马,他要是和青楼女子行苟且之事。只要做实,林轩必死无疑。 “可是,安儿不是这样和我说的。”秦倩眼眶擒着泪。 “他是怎么和你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至于你信不信,我不在乎,也不关心。秦安想让我死,我就让他彻底的身败名裂。我林轩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有仇必报。”林轩看着秦倩道。 此刻的秦倩心如刀绞,她本想在生辰宴上,让林轩和秦安和解。 可是她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难以掌控的局面。 宋岩早就溜走了,季春瑶把秦安带回侯府后,秦守常回来了,在得知了情况后。 秦守常立刻派人把目睹了秦安胴体的儒生全部抓了。 威逼利诱,这些儒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个个吓得如缩头乌龟一般。 他们可不敢得罪侯爷。 第154章 秦安被抓了 就连林轩都对侯府的手段感到意外,秦安这一桩风流事,在京城竟没有激起一点波动。 可秦安因为这件事一蹶不振,虽然别人不说,可他总觉得自从这件事后,别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看到人交头接耳,他就下意识的认为对方在谈论自己英勇事迹。 他甚至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 就连昔日亲近的书童,都被他拒之门外。 玉面书童心里很委屈。 可秦安哪里是坐得住的人,很快就耐不住性子,可是有怕侯府的吓人笑话他。 做贼心虚的人就是这样,即使这些小厮奴婢,秦守常已经交代过,任何人不得在秦安的面前提及此事,不然就当场打死。 可秦安还是心里不舒服,他觉得侯府的小厮奴才都知道这件事了,只是碍于侯爷的威胁不敢说而言。 但他清楚,其实这些人都挺看不起自己的。 季春瑶怕秦安心里憋着委屈,万一伤了身子,于是提出,让秦安去郊外住。 在京城外十里出,有一座小孤山,秦家在这里有几千亩地,在那里建设了一座农庄。每到春秋凉爽之际,他们会到这里避暑,休闲。 季春瑶想着秦安住在家里总是闷闷不乐的,于是让他去农庄去住。 那里的奴才不知道这件事,这样秦安心里会好受一些。 更重要的是,那农庄依山傍水,又极其僻静,这样能让秦安心情好些。 秦安得知后,兴奋不已,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过惯了闲野的日子。可自从回到侯府,他总觉的自己像一条被富贵人家收养的野狗,虽然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做任何事都要小心谨慎,看季春瑶和侯爷的脸色。 他早就想找一个借口,搬出去住在外面,这样的话,他既可以享受到侯府世子的锦衣玉食,又能不受约束。 秦安激动的流眼睛:“终于可以住在外面了,再也不用人管着我了。” 秦安在侯府的时候,季春瑶虽然疼爱他,把他当场孩子一样宠溺,可对他的管束也和孩子一般。 每日在他的耳边叨叨个不停,好好吃饭,早些睡觉,不许在外面留宿。 要认真读书,不得结交外面的狐朋狗友,诸如此类,秦安是不厌其烦。 秦安非常羡慕其他世家的孩子,他们早早的就能接触外面五彩斑纷的世界。 而自己就像笼中的鸟,被束缚的死死的。 “公子,等出了侯府,我就给你找几个漂亮的妞,让你好好的玩一玩。”玉面书童笑着说道。 秦安看着玉面书童,手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不错,还是你懂本公子的趣味。” 说着秦安的眼神闪过一抹不满:“在侯府这么多年,真是憋死我了,每日天黑之前必须回府,几乎时刻活在那老娘们的监视之下。” 玉面书童羞涩的一笑:“公子,你要是有了新欢,可不能忘了我。” 秦安随口道:“你放心,你有你的独特之处,自不是其他女子可以比的。” 说完,秦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要不是季春瑶管得严,不让他在外面留宿,他也不可能用这书童排解寂寞。 “等老子离开侯府,得像个法子弄死你,万一你把咱两的事传了出去,我还怎么做人?”秦安心里想到。 林轩回到杏花村后,没有过问秦安的任何事情。 而是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件事上,那就是制造水泥。 身为一个理科生,搞点水泥不成问题,这年头不需要建设几十层的高楼,所以水泥的强度不需要太高。 煤炭灰,生石灰,石膏,经过一系列的程序,最终制造出最原始的水泥。 这水泥的强度和现代制造的水泥比不了,但在这个时代,绝对够用。 炼制生铁需要大量的煤炭,消耗掉的煤炭灰没地方处理,林轩以很低的价格收回来。 当然,这个很低的价格不是林轩给炼铁的商人,而是商人给林轩。 毕竟这些煤炭灰,他们自己处理的话,也需要浪费人力物力。 林轩在靠近河流的地方建了一座高大水车,这样可以将水的重力势能带动碾子,碾碎所需的材料。 他当初选择把杏花村建设在这个地方,就是看中了这里的水力资源,靠近河边的位置都被他占据了。 没过几天,一个小规模的水泥厂就建设起来了。 经过一番实验,调整配比,强度很满意。 大乾最好的泥浆就是三合土,主要是帝王修建皇陵用的。 为了增加泥浆的粘合度和韧性,需要在里面添加大量的糯米浆。 糯米浆,这哪里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 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做糯米浆? 而林轩制造的水泥比三合土还有强上几分,而且便宜。 张缭拿起锤子狠狠地砸在测试的水泥块上,铿锵一声,锤子都砸出了火星子,可是水泥只是砸掉了一角。 张缭脸色激动:“轩哥,这水泥太强了,铁锤都砸不烂。” 林轩笑着说道:“以后建设庄子,就用这种水泥。” 张缭点头:“好。”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秦倩骑马过来,脸上满意焦急之色。 “秦姑娘,你来做什么?”林轩眉头一凝。 秦倩秀眉微蹙,跃下战马,走到林轩的面前。 “林轩,父……侯爷让你过去一趟。”秦倩脸色有些焦急。 “秦侯?他让我过去做什么?难不成是想为秦公子讨回公道?”林轩冷笑道。 “不是这样的,秦安他……”秦倩着急地说道:“秦安他被山匪掳走了。” 听到秦倩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意外。 “京城乃是天子脚下,哪来的山匪?”林轩说道。 “是流窜的山匪,不知何时到了京城附近。秦安本是出城去秦家的农庄的,可是在半路上遇到了山匪,他和书童都被山匪抓走了。” 看着秦倩焦急的样子,林轩觉的秦倩没有说话。 “秦安被抓了,你们不去找山匪,找我做什么?那些山匪又不认识我。”林轩不耐烦的道。 第155章 女婿 林轩还是跟着秦倩去了侯府,不过没有看到秦侯。 秦安出事,秦侯带着府兵去救人去了,这一点林轩没有多想。 可谁知道,林轩刚跟着琴桥进入后院,季春瑶就疾步过来,一巴掌朝着他扇过来。 林轩眼疾手快,扭头夺过季春瑶的耳光,季春瑶手打在一旁的秦倩头上,直接把她打懵了。 “娘,你这是怎么了?”秦倩道。 季春瑶红着眼睛,伴着哭腔:“就是因为你这个贱人,要不是因为你,安儿怎么可能去农庄?不去农庄的话怎么可能遇到山匪?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林轩面色微寒的看着季春瑶,只觉得心中一阵苦涩,在她眼里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错。 季春瑶丝毫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什么错。 “阿娘,你误会林轩了,是秦安要给林轩下药……”秦倩急着解释道。 “你住嘴!”季春瑶嘶吼着打断秦倩的话。 然后眼神中充满愤怒的看着林轩:“都是因为你,二十一年前,因为你娘,导致我和安儿母子分离,十八年才得以相见。现在又是因为你,让我的安儿受到这样的危险。你们母子就是我们秦家的克星!” 季春瑶越说越说愤怒,她指着林轩的鼻子骂道:“你就是一个贱人所生的贱种罢了,我可怜你,才勉强让你住在侯府,可是你竟然给安儿下药。若不是安儿在京城待不下去,他怎么可能会去农庄住?” 林轩听着季春瑶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听着季春瑶的话,一旁的秦倩只觉得震惊无比,她有些难以置信,那个口口声声要把林轩当成亲生儿子的阿娘,竟会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秦夫人终于肯说出心里话了?”林轩心中微微一痛,他既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这种疼痛如今已经微乎其微。 林轩目光看向季春瑶:“我早就说过,自从秦安回到侯府,你就再也没有把我当成儿子。你不过在维持自己虚伪的形象而已。” 季春瑶被林轩说中了心事,不由的恼羞成怒,宛如泼妇一般骂道:“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儿子,你的贱货母亲害的我和安儿分离了十八年,她倒好,一声不吭的死掉了,我都没来得及复仇!” “那些山匪已经发话了,他们要绑架的人是你,既然你来了,就不用回去了。” 听到季春瑶的话,秦倩的脸色瞬间一变。 “娘,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季春瑶冷声道:“我如实给你说,你还会把林轩叫过来吗?” “可是你也不能骗我啊。”秦倩委屈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轩看着季春瑶,脸上浮现冷意,对着她说道:“用我来换秦安,你想的可真好。不过秦安和我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替换他?” 季春瑶气在头上,对着林轩说道:“就凭你在侯府,我知道你厉害,可侯府有上百府兵,你一个人走的了吗?” “你若是自愿去换安儿回来,以后我可以原谅你娘做的一切,把你当成亲儿子一样对待。” “不必了,当你的儿子?” 林轩嗤笑一声:“好不容易和你们秦家断了关系,我可不想和你们再有任何纠缠,至于当你的儿子,我林轩福薄,配不上秦夫人这样的母娘。” 听到林轩这样说,季春瑶脸色一寒,当即道:“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能绑了你,去换我儿子!” 随着秦夫人的一句话,上百披甲府兵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将林轩团团围住。 面对上百府兵,林轩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觉得季春瑶太蠢了,蠢要以为区区上百府兵就能擒住他。 “你笑什么?”季春瑶有些意外,面对上百府兵的围困,林轩竟然还笑得出来。 “秦夫人,你真觉得这些人能擒住我?”林轩冷笑道。 季春瑶很是自信的说道:“这上百府兵都是侯爷精心挑选的,每一个都是一敌十的精锐,就算你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他们的围困中逃走。” 林轩目光在面前的府兵身上扫了一眼,不错,单凭他一个人的能力,的确很难从这些府兵的手里脱困。 “你说的没错,这上百府兵的确是精锐。” 说着林轩的目光落在季春瑶的身上。 当季春瑶感受林轩的目光时,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 而秦倩也意识到林轩下一步的动作。 只是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轩先她一步,直接冲到季春瑶的面前,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抵在季春瑶的咽喉上。 “林轩,你不能伤害阿娘。”秦倩满脸的焦急。 季春瑶一脸的难以置信,她不敢想象林轩竟然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印象里的林轩一句话也不敢忤逆她,可现在,林轩竟然拿着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变了,在这一刻她意识到现在林轩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视她若母的林轩了。 “秦夫人,侯爷好歹也是一个武将,他难道没有告诉你,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吗?”林轩冷声道。 冰冷的匕首抵在咽喉上,季春瑶吓得身子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轩,你不要冲动,先把娘放了。”秦倩满脸焦急。 林轩收回匕首,对着季春瑶说道:“说你蠢,你还不信,我现在是驸马,你命令驸马挟持驸马,你可知是什么罪?” 听到林轩的话,季春瑶恍然反应过来,林轩早已不是侯府世子这么简单,而是圣上的女婿。 用圣上的女婿向山匪换自己的儿子,亏她想得出来。 季春瑶一下子没站稳,狠狠地摔了一跤,狼狈的被秦倩扶起来。 她的脸上充满绝望,这次绑架秦安的可是边关过来的兵匪,朝廷剿了两年都没有剿干净。 他们这次明目张胆的劫走秦安,甚至还派人去侯府传信,特意让他们知道,他们绑架秦安的目的是报复侯府。 因为五年前,他们的头领就是死在侯府世子的手里。 五年前,侯府世子,那就只能是林轩了。 第156章 我要军权 知道不能擒拿林轩,季春瑶一下子六神无主,眼泪夺眶而出。 竟向林轩求情:“轩儿,娘刚才急不择言,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也知道,轩儿胆子怯弱,那些山匪肯定会为难他的。娘知道你身手好,那些山匪难不住你的对不对。” 林轩听着季春瑶的话,嘴角带着一抹冷笑,他能明白秦安生死不明,季春瑶身为人母的崩溃,迁怒于人。 可是林轩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愧疚,有的只是急着让自己去替换秦安。 在她的眼里,秦安是高高在上的贵世子,而他只是一个贱奴婢所生的贱种,死了也就死了,顶多挤两滴眼泪。 秦倩站在原地,神色复杂无比,心中涌现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就是口口声声视林轩为亲生儿子的母亲,在秦安和林轩只能选其一的情况下,她说出的话,竟然这么绝情。 林轩神色冷漠,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的愤怒达到巅峰,他想那些山匪把秦安开膛剖腹了才好。 “好,我可以替换秦安。”林轩目光看向季春瑶,说出的话让她都惊愕了。 林轩就这么答应了? 季春瑶的脸上涌现激动之色,但很快有意识到,这么高兴有些不妥,这才压制住激动的神色,向着林轩说道:“轩儿,娘就知道,你是念及旧情的。” “你愿意救你弟弟,娘真的很开……” “这种假惺惺的话,就不用说了,我有条件。”林轩打断季春瑶的话。 季春瑶脸色有些尴尬,心中一股愤怒涌上来,可她还是挤出笑容:“什么条件?” 林轩一字一顿的道:“我要虎贲军!” 侯府的三千虎贲军,是当初林轩一手建立的。在林轩被贬入御马监后,李麟虎这些人,气愤之下,卸甲归田。但还是有许多人留在虎贲军。 “虎贲军?”季春瑶脸上有些惊愕,没想到林轩要的竟然军权。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秀眉微蹙:“林轩,军权交接,可不是侯府说的算,还得需要圣上同意才行。” “这一点秦姑娘不用担心,圣上会同意的。”林轩说道。 “只要秦夫人劝秦侯,把虎贲军给我,我就去救秦安。”林轩看着犹豫不决的季春瑶道。 “当然,如果秦夫人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季春瑶没有当场答应林轩,关乎军权,这不是她一个妇人能决定的。 林轩不等季春瑶答复,便离开了侯府,他是当朝驸马,就算给季春瑶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强留林轩。 在林轩离开不久,秦守常率着数百府兵垂头丧气的回来。 季春瑶见秦守常回来,立马跑了过来。 “侯爷,安儿呢,有没有把安儿救回来。”季春瑶急切的四处张望,可始终没有看到秦安的身影。 秦守常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们追了二十多里,还是让他们逃进了山里。”秦守常愁眉苦脸的说道。 “逃到山里?那你们怎么不继续追?”季春瑶急着说道。 “怎么追,你知道山里有多少山匪的陷阱吗?这些府兵进去,定会死伤惨重。”秦守常冷着脸说道。 “那又如何?”季春瑶身体颤抖的说道:“他们是侯府的府兵,为了少主子死,他们死得其所。” 季春瑶的话让秦守常震惊万分,他从未见过季春瑶这么绝情过,秦安的命是命,这数百府兵的命就不是?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秦守常愤怒的瞪着季春瑶。 季春瑶见秦守常发怒,立刻转变成另一副态度,她掩着面痛哭了起来。 “安儿,我的安儿,你的命好苦啊,自幼就被贱妇抱走,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刚回来没几年,就被那贱妇的儿子牵连。” “侯府是欠他们母子的?怎么受伤害的总是我们。” 听着季春瑶凄厉的哭声,秦守常脸色微微有些愧疚,为自己不理解季春瑶的心情感到自责。 秦安是她的心头肉,这么被穷凶极恶的山匪劫持了,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心急之下,说出一些极端的话,也情有可原。 “侯爷,你向圣上求情,这些山匪要抓的是林轩,不是安儿,你让圣上命令林轩去换安儿。”季春瑶哭着道。 秦守常皱着脸道:“哪有这么简单?林轩现在是圣上的女婿,圣上怎么可能牺牲自己的女婿,救安儿?” “可是,轩儿刚才答应我,只要你愿意把虎贲军交给他,他就去换安儿。”季春瑶说道。 闻言,秦守常神情一怔。 “轩儿来过了?” 季春瑶急不可待的点头:“嗯,他说了,只要把虎贲军给他,他去替换安儿。” 秦守常脸色凝重,三千虎贲军,这可是侯府的精锐,要是把虎贲军给林轩,侯府的地位将大幅度下滑。 “侯爷,你不要犹豫了,我们只有安儿这一个儿子,他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以后你就让林轩继承你的侯爵吧。”季春瑶道。 秦倩说道:“阿娘,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圣上不可能同意的。” “圣上会同意。” 秦倩的话刚落音,秦守常就沉重的说道。 “圣上一直想要削弱侯府的兵力,一直找不到借口。如果我提出以三千虎贲军为代价,让林轩去替代安儿,圣上一定会同意的。” “可是。”秦倩有些不理解:“可是轩儿是公主的未婚夫啊,圣上就不怕公主伤心?” 秦守常苦涩一笑:“皇家无私情,只要利益足够大,牺牲一个公主又算得了什么?如果林轩死了,圣上正好可以名正言顺的把虎贲军给公主。这样虎贲军就成了皇家的了。” 秦守常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良久才叹声道:“我即刻就去皇宫,面见圣上。” 秦守常和季春瑶的决定,完全颠覆了秦倩的想法,在她看来,无论秦安还是林轩,都是自己的弟弟,她做不出让林轩去替换秦安的决定。 在这一刻她才明白,林轩一直说的都是对的。 他们只是在外人面前演骨肉亲情的戏。 第157章 西北姜家 秦守常连侯府的门都没有进,就直接去了皇宫,将自己的诉求告诉叶君义。 叶君义听闻秦守常的诉求,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愤怒的看着秦守常,咬牙切齿的说道:“秦侯,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林轩,那可是朕女儿的未婚夫啊?” “你就拿出这点条件?” 秦守常脸皮一跳,长舒一口气,向着叶君义拱手:“除了三千虎贲军外,臣愿意在拿出十万两银子。” 叶君义故作为难的思考了一会,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他一脸为难的对着秦守常说道:“念在爱卿担心儿子,我就同意让驸马去一趟,不过你要答应朕,务必要保护好驸马的安全,若是驸马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 当天叶君义就下了圣旨,让林轩跟着侯爷去营救秦安。 圣旨上没有说让林轩替代秦安,只是让他跟着秦守常去。 但任何人都清楚,让林轩跟着秦守常去意味着什么。这些山匪要的人是林轩,现在让林轩过去,分明就是用林轩去交换秦安。 林轩拿到圣旨,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帝王无情,他这个驸马,在叶君义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看来这个皇帝老丈人靠不住,还是慢慢积攒力量,发展自己势力为上。 周渊得知圣旨上的内容,气的脸都青了,愤怒的吼道:“圣上这是什么意思?让你跟着秦守常去救秦安?他明知道那些山匪的目的是你,还让你过去,而且还是跟着秦守常去。” “不行,我要向圣上请命,我跟着你们过去。” 林轩笑道:“夫子不要急,这是我提出的条件,您放心,我不会有事。” 周渊听着林轩的话,一脸惊讶。 “你是说,是你自愿去救秦安的?” 林轩点头道:“没错。” “你糊涂啊,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周渊满脸着急的道。 林轩点头道:“我知道,但富贵险中求,只要这次能平安归来,我就能拥有三千虎贲军。” 听到林轩这一番话,周渊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林轩。 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刚才说什么?” 林轩笑道:“这是我向秦守常提出的条件,我和他一起去救秦安,事成之后,他把虎贲军给我,圣上就是证人。” 林轩的话让周渊惊愕不已。 “你这是以身犯险,秦守常拿你交换秦安,你怎么从那些山匪的手里逃出来?那些可是朝廷数年都没剿灭的悍匪!”周渊着急的说道。 “那些不是匪。”林轩看向周渊道。 “不是匪,那是?”周渊被林轩说懵了。 怎么又不是山匪了。 对于周渊,林轩知无不言。 林轩说道:“夫子可还记得,西北姜家?” “你是说姜英?他们不是造反被灭族了吗?我记得当初你带兵去了。”周渊道。 林轩苦涩摇头:“姜英根本就没有造反。” “你说的我越来越糊涂了。”周渊道。 “姜英一族是西北大族,手握重兵。这无疑是圣上的心腹大患,所以姜家造反,不过是圣上编造的罪名。”林轩说道。 听到林轩这么说,周渊似乎明白,他脸色凝重的对林轩说道:“此事,你不要再和第二个人说起。” “除了夫子,林轩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林轩说道。 “嗯,既然如此,你便去吧。” 林轩行礼告退,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去周府。 刚出门口,就看到外面听着一辆侯府的马车,林轩想都没想就上去了。 可就在他进入马车,沈侯就传来李麟虎的声音:“轩哥,我和你一起去,我能保护你。” 林轩回头看了李麟虎一眼,忍不住笑道:“你这体格,别人看了都怕,有你在山匪不敢出来的的,还怎么交换?” “可是。”李麟虎一脸的担忧。 “回去,好酒好肉备着,等我回来。”林轩豪爽的说道。 四个高手进入马车内,向着林轩郑重抱拳:“公子,我们奉侯爷之命,保护你的安全。” 听到四人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保护自己的安全?恐怕是监督自己的,怕自己半路逃跑吧。 所以林轩只觉得他们刻意强调,只会显得极其可笑。 很快,马车就来到侯府,侯府门口,数百身披坚甲的府兵,蓄势待发。 看到林轩过来,秦守常脸上挤出一抹笑意,快步迎了上来:“轩儿,你来了?” 林轩不耐烦的说道:“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淡淡怎么营救秦公子吧。” 林轩直白的话让秦守常脸色有些难堪,但有求于人,他只能强忍着怒意说道:“圣上知道你去就救安儿,特意派了些高手保护你。” 林轩看了眼身边的四个影卫高手,他明白了,这些人是圣上派来的,起初他还以为是侯府的。 就在这时,秦倩一身戎装走了出来。 林轩有些意外,秦倩来做什么。 秦倩走到林轩的身边,美眸看向她:“我可以保护你。” 在这一刻,林轩身子微微一顿,没想到这话竟是从秦倩的口中说出的,只是秦倩的三脚猫功夫,面对普通人还行,姜英这些人,根本就不堪一击。 更何况,他也不想让秦倩知道姜英的藏匿之处。 当即林轩便冷漠的说道:“不劳秦姑娘操心,你可知绑架秦安的都是些什么人,那可是穷凶极恶的悍匪,几年没见过女人的。” “你这宛如天仙的侯府千金,若是落在他们的手里,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一句话,吓得秦倩脸都白了。 “我,有自幼习武,我……”秦倩有些害怕了。 “倩儿,莫要耽误了大事,你留在家里好生照顾你阿娘。”秦守常面色严肃的说道。 秦倩不自量力,他还是很清楚的,若是她落在山匪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山匪只许我一个人去,你们只能护送我到山脚下,再多的人也无益,反倒会打草惊蛇。”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平淡的话,秦守常的心微微一颤,抬头看向林轩,四目相对,看到曾经率着三千府兵,从万军从中救他出来的儿子,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季春瑶似乎被什么扼住喉咙一样,嘴边有千言万语,汇聚到嘴边只成了四个字:“安全回来。” “劳心。” 林轩低声应了一句,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第158章 伤痕累累的秦安 侯府并没有给林轩安排马车,显然是怕他骑马跑掉,所以只给他备了马车。 马夫扬起鞭子,在空中响起一道响鞭,马车便向着城外而去。 待到天色将暮,众人才到约定的山脚下,山匪在山上居高临下,监视着山脚下的动静,所以秦守常带的几百府兵,根本就无法上山。 林轩只能和四个影卫下马车,秦守常以及府兵在山脚下停下,四个影卫送林轩进入山里。 夜晚夜色惨淡,这个时候山里出了鸟兽觅食的声音,周围没有任何人声,几个人只能屏气凝神,一步步的向前。 “几个就送到这把,山匪要的是我,你们在,他们肯定不会露面的。”林轩开口道。 可声音落下,林轩便听到几道箭矢破空的声音,一股不安的预感用上心头,回头看去,四个影卫皆是被射中了脖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四个影卫没有任何反应就被射杀,可想而知,这些山匪里肯定有神弓手,不然不可能这么无声无息的做掉几个大内高手。 就在林轩疑虑间,山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几个人影窜来出来,一下子将林轩包围了。 色光之下,隐约能看出来,几个人身形魁梧,身手极好。、 其中一个汉子走上前,看了林轩一眼,眉头不由的一皱:“没想到秦侯真的让你替换秦安。” 林轩面色平静,当下便问道:“姜英在哪?” “想见我们少主子,哪有这么容易。”其中一个汉子冷声说道。 一个人拿出一块黑布,打算蒙住林轩的眼睛。 只是他刚到林轩的身边,就被林轩反手擒拿住,待到他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脖子传来剧痛。 “不要动。” 为首的蒙面汉子惊慌的喊道。 他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若不是林轩手下留情,他的喉咙这一刻就被捅穿了。 “你们回去告诉姜英,既然想合作,就要有诚意。如果他顾前顾后,那我这就回去,至于秦安,你们随意处置。”林轩冷漠的说道。 听到林轩的话,几个蒙面汉子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放弃了蒙林轩的眼睛。 “林将军,刚才冒犯了。” 为首的蒙面汉子说话都客气了许多。 从刚才林轩表现出来的身手,如果想要杀他们的话,轻而易举。 一人在前带路,向着山林深处走。 山路不太好走,加上天色太黑,好几次踩到毒蛇,好在林轩穿的鞋子能护到膝盖,毒蛇根本就咬不破。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处山洞。 山洞外透着微弱的火光,几人进来,看到几个人在里面烤着野猪。 见到林轩没有被蒙着眼睛,里面的人似乎有些惊讶。 “就这样让他过来了?” 其中一人盯着蒙面汉子说道。 蒙面汉子向着眼前的人拱手抱拳:“王大哥,他的身手太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林轩看向眼前的汉子,身高八尺,魁梧挺拔,眼角带着一道伤疤。那汉子大量着林轩,脸色有些凝重。 林轩回头一撇,看到山东里还有一个人,身上绑着铁链,借着火光看出,竟然是秦安。 此时的秦安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满是血污,发丝凌乱。在他的旁边,还有一具烤成肉干的尸体,早已经分辨不出模样。 林轩猜测,这很有可能是秦安身边的书童。 秦安认出了林轩,像狗一样爬到他的面前。 一只手保住林轩的腿,颤抖着道:“兄长,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各位好汉,你们要的人是林轩,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我是侯府世子,你们要是杀了我的话,我父候不会放过你们的。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父候可以给你钱,你们想要多少都可以。” 此时的秦安身上早已经看不到一丝贵公子的气质,趴在地上祈求的样子,像极了一条狗。 林轩听着秦安的话,心里阵阵发寒。 蒙面汉子揭下脸上的黑布,上前狠狠地把秦安踹到一边。 秦安吓的抱住头,不敢看几人。 “我没看到你们的样貌,你们放心,只要你放了我,我父候不会追究的。”秦侯颤颤巍巍的道。 “你这狗东西,也配当侯府的世子。” 说罢,被蒙面汉子成为大哥的人,这才看向林轩说道:“这样的人,值得你以身犯险吗?” 林轩面色冷静,有些嫌弃的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秦安:“这不是你们的要求吗?难不成我还有别的选择?” 林轩看到,在秦安的面前有一个破碗,他这几日完全是被当成狗养的。 “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可以放人了?”林轩道。 姓王的头子目光撇了一眼贱如狗的秦安,给身边的几人使了一个眼色。 “你们送他下山。” “是。”之前带林轩过来的几人,解开秦安身上的铁链,被几人拖出了山洞。 就在秦安被拖出山洞没多久,姓王的汉子脸上便换了一副态度,单膝向着林轩跪下:“在下王成,姜英公子的部将。” 林轩脸色微微一怔,单手把王成扶了起来。 “姜英公子在何处?”林轩急着问道。 听着林轩的话,王成的脸上浮现一抹悲戚,眼眶雪红。 “公子身染重病,危在旦夕。” “什么?”林轩脸色一惊。 王成咬牙切齿的说道:“自从那狗皇帝连同几个世族,以莫须有的罪名灭了姜家,姜家的封地就被几大世族瓜分了。公子只能带着残部,上山为匪。这些年一直面对狗皇帝的大军围剿,如今残余部将不足百人。” “一月前,公子身中一箭,伤口发脓溃烂。就在半月前,公子时昏时醒,几日前公子苏醒了,告诉我们想方设法请林校尉上山。”王成声音哽咽。 “让我上山,只需要派人说一声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折?还要绑架秦安?”林轩问道。 王成说道:“这是公子让我们做的,原因我们也不知道。” “林校尉请跟我来,我带你去见公子。” 林轩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是跟着王成过去。 狗尾 第159章 送林兄一份大礼 跟着王成抹黑走了四五里山路,到了一个隐蔽的寨子,从寨子的规模来看,足足有近百人。 林轩进入寨子后,进入一个房间,林轩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姜英。 此时的姜英高烧不断,整个人昏昏沉沉,林轩只是看了一眼,心情就蓦然沉重起来。 从姜英的症状来看,明显是箭伤感染导致的败血症,而且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 莫说这个年代的医学条件,就是现代化三甲医院,救活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公子,林校尉到了。”王成声音哽咽的在姜英的耳边说了声。 在听到林轩的名字后,姜英似乎有些几分精神,努力睁开眼睛。 林轩疾步走到姜英的面前,握住他的手。 “姜英兄,是我,林轩。”林轩不知为何,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不受控制的有些颤动。 在他面前的姜英,脸色苍白如纸,三十岁的年级,头发已经发白,看上极其苍老。 在林轩的印象中,姜英可是西北侯的长子,意气风发的儒雅公子。 可如此,却被逼成这副模样。 “当年承蒙林兄放行,姜英才得以苟活到今日,只是姜英命薄才微,终究是辜负了林兄的一片好心。”姜英虚弱的说道。 王成等人听着姜英的话,一时泣不成声。 林轩眼睛微红,向着姜英说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告知,只要我能做到,我林轩义不容辞。” 听到林轩的话,姜英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抓着林轩的胳膊说道。 “姜英自知时日无多,无法完成父候的重托,姜英有一子,希望林兄能收为义子。” 说着,姜英便命人唤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儿。 “姜武,从今往后,林轩就是你的父亲,快磕……磕头。” 面前的孩子听着姜英的话,哭的泣不成声:“爹爹,武儿不要,武儿只要你一个爹爹。” 姜英声音虚弱:“武儿听话,以后林轩就是你的父亲,这个世上只有他才能护你周全。” 听到姜英如此说,姜武抬手看着林轩,在犹豫了片刻后,他下定决心,在林轩的面前跪下。 “武儿拜见父亲。” 林轩眉头一凝,心中一声卧槽。 自己还没答应,就凭空多了一个儿子?这让他怎么和玲珑交代? 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是看着姜英奄奄一息,他又不好拒绝。 只能苦着脸道:“起,起来吧。” 姜英看出林轩脸上有些不情愿,于是笑着说道:“林兄放心,不会让林兄白当爹,姜英有一份大礼送给林兄。” “大礼?”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什么大礼?” 姜英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项上人头,林兄可满意?” 林兄一瞬间愣住了,他几乎是一瞬间明白姜英的意思。 姜英是西北侯的长子,自姜家被灭门后,叶君义一直派人追剿姜英等人。林轩要是能获得姜英的人头,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林轩慌了:“姜兄莫开玩……” “林兄,听弟一言,弟时日无多,没什么东西可以送给林兄的,只有这项上人头能助兄飞黄腾达。”姜英猛地握紧林轩的手,神情坚定的道。 林轩只觉得心底发颤,他不敢和姜英对视,他害怕看到姜英充满期待的眼神。 “林轩莫要犹豫了,人固有一死,于此烂死在泥沟之中,不如让姜英死的有价值一些。” 姜英吃力的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林轩,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林轩直觉的身体都在颤抖,他明白姜英的意思,他是想以自己的死,成全林轩。让他彻底获得叶君义的信任,从而重新获得军权。 “这样做,值得吗?”林轩声音低沉。 见林轩这样说,姜英知道林轩同意了,这才无力的倒下,望着屋粱喃喃的说道:“值得,因为我知道林兄是一个悲悯的人,你可怜这天下苍生。” 听着姜英这话,林轩只觉得无比嘲讽。 “许是姜兄看错了,自从御马监出来后,我只想当一个平凡人,一生富贵平安即可。”林轩沉声道。 听着林轩的话,姜英的脸上浮现一抹失望,没有说话,良久才长叹了一声。 “既然如此,姜英不为难兄长。姜英只希望兄长能抚养武儿长大成人,娶妻生女,这便是我最后的心愿。” 这一点林轩是能做到的,以他现在的能力,养育一个孩子成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定会护令公子周全。”林轩向着姜英许诺道。 “既然如此,姜英便放心了,不过还需兄长多留几日。”姜英说罢,再次昏迷了过去。 王成眼眶发红,向着林轩深深一拜:“林公子,事关重大,现在还不能让您回去,还请你留在这里几日。” 王成安排了几个人,带着林轩去了一个木屋,时刻监督。 林轩回到木屋,一股悲凉从心头涌起。他知道,姜英把儿子托付给自己,是有了求死之心。 就在林轩离开后,姜英这才睁开眼睛,对着王成说道:“那狗皇帝三日后,会到木兰围场狩猎,你们可做好了准备?” 几个汉子进入房间,在姜英的面前单膝跪下:“大公子,我们在木兰围场设下了重重埋伏,这次定会杀了那狗皇帝。为主子一族报仇。” “好,王成,把我的银甲取来。”姜英艰难的道。 “公子,你身体虚弱,要多多修养,切不可乱动。”王成面色焦急的说道。 “王成,我不想死在榻上。”姜英看向王成道。 王成身子一怔,眼泪夺眶而出,起身去取姜英的银甲。 大丘山下,秦府数百府兵驻守在山脚下,突然在月色下看到一道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过来。 秦守常心不由的一拧,扬起马鞭,向着那道身影而去。 “安儿。” “父候,父候。”秦安张着干咳的嘴巴,吃力的喊道。 突然脚下一软,身体轰的倒下,彻底的晕了过去。 秦守常身后,几骑人马举着火把过来,火光照在秦安的身上,秦守常这才发现,秦安早已偏体鳞伤。 秦守常眼睛发红,宛如一只被激怒的老虎,嘶吼道:“敢伤我儿,不剿灭此匪,我秦守常誓不为人!” “剿匪,剿匪!” 在秦守常身后,数百侯府府兵怒喊声响彻天地。 第160章 围猎 临近年岁,皇家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狩猎活动。 皇族子嗣,世家公子参加了。 如此浩大的围猎,秦家自然也会参加。 一大早,一众世家官僚便齐聚皇宫,等着出发的时间。 皇家围猎,防御极其严苛,在叶君义的身边,数十个影卫高手扮作太监,时刻防卫着皇上的安全。 “身为圣上的影卫,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影随其身。我们就是圣上的影子,在必要的时候,即便是牺牲自己,也要护圣上周全。” “告诉我,你们是谁?” “影子,我们是圣上的影子。”数十个影卫高手,齐声喊道。 御书房内,叶君义迟迟没有前去大殿,而是看着一张纸条,脸色极为凝重。 大丘山,面无血色的姜英在王成等人的协助下,披上沉重的银甲。对着生锈的铜镜,姜英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林兄,我这幅样子,九泉之下,父候会不会认不出我?” 听着姜英的话,王成和几个部下皆痛哭流涕。 林轩心情沉重,姜英早年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那时的他,可是名满京城的翩翩公子。 举止儒雅随和,为人亲善,与林轩并称为大乾双骄。 而现在的姜英,形如枯槁,俨然一个病秧子一样,早已不复当年的荣光。 “皇家围猎,防御严密,你们这般去行刺,有去无回。”林轩沉沉的说道。 他希望姜英能面对现实,姜家已经被灭族了,西北侯的封地也被其他世族瓜分,他就算杀了皇上,也无济于事。 只是,姜英却对林轩的话视若未闻,他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声音淡然:“林兄不要劝了,有些事,我知道成不了,可我必须得做。” “我怕九泉之下无颜见父候,当初父候举全族之力,护我突围。那一刻起,我的命便不再是自己的。”姜英声音极为平淡,就好似诉说着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但姜英越是这样,林轩的心越是沉重。 姜英抬起头,看着高举的日头,阳光将他的脸映的惨白。 忽然他的眸子闪过一抹寒光,几乎是蓦然间便的犀利起来。 “雍州的儿郎们,今日我们便可以与家人团聚了。”姜英站在高处,望着数十个披着锈甲的汉子,高声喊道。 听着姜英的话,王成等人泣不成声,双目猩红。 “我们回家!” “回家!” 数十个汉子神情刚毅,眼眶中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 这一次围猎比往年更加盛大,数千身披金甲的金吾卫分列两排,将叶君义的车队护在最中间,如此严密的防御,就是数千大军,也难以撼动分毫。 在最外围,是各大世族门阀的府兵,每一个门阀视其地位高低,多则近千,少则数百。但几十个大小世族加在一起,也有近万人的府兵。 皇帝围猎,一路上围观的百姓数不胜数,都想目睹一眼皇上的龙颜。 叶君义坐在马车内,上面没有任何遮蔽。 一个露着半个屁股的孩子,指着远处马车上的皇上,口不择言的说道:“阿爹,你不是说皇上是龙颜吗,怎么看上去和爹爹也没区别,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 孩子的一句话,吓得他爹妈脸都白了,惊恐的捂住孩子的嘴。 “你胡说什么,皇上的鼻子能和我们的鼻子一样吗?那是龙鼻。” 随着皇家队伍到木兰围场,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少。皇家围场是皇帝狩猎的地方,是不允许百姓进来的。 秦侯和张逸辅伴随在叶君义的身边。 “圣上,如今大雪刚刚停下,正是万物休养生息的时候,此时狩猎,恐会受到读书人的谴责。”张逸辅紧皱眉头,劝说道。 叶君义脸上浮现一抹扫兴,对着张逸辅说道:“朕在宫中闲闷,不过是出游狩猎一番,你就这么多说辞?爱卿若是不愿意,那便请回吧。” 听着叶君义的话,张逸辅脸上涌现意思无奈,再三劝道:“圣上,人言可畏。” “聒噪。”叶君义心情有些不爽。 “爱卿,朕射两只老鹿便回去。” 闻言,张逸辅面露无奈,只是射两只老鹿,就出动上万人。 “圣上,虽只是射两只老鹿,可一次狩猎,就要出动万人随同,要消耗多少民财民力?大乾刚刚缓了一口气,切不可铺张靡费。” 张逸辅的一番话说的叶君义心底大怒,心想着,这民财民力不就是为朕所有吗? 朕消耗自己的东西,怎么就不行了。 再说,这次林轩帮大乾解决了缺铁的隐患,又把南楚铁商的囤积的铁,尽归大乾所有。 一下子挣了这么多银子,朕稍微的铺张一下,怎么就不行了。 “爱卿意思朕知道了,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总不能扫兴而归吧?宰辅放心,朕以后会节俭的,下次一定。”叶君义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恶。 “当了几年宰辅,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不是利用你制衡门阀世族,朕早就将你革职了。” 张逸辅见叶君义如此说,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不在劝说。 “父皇,前面有只鹿。”叶准指着前面的雪地说道。 众人凝眸望去,只见正前方,半尺多深的雪地里,露着一截鹿角。 叶君义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当即拿起天子弓。 拉弓,向着远处的鹿瞄准。 秦守常眸子微米,忽然瞳孔一缩,惊呼道:“圣上不可,那不是鹿,是人!” 叶君义神色一凝,箭矢脱弦而去。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声响起。 紧随着一声惨叫,远处传来凄惨的人声。 这时叶君义才后知后觉:“呀,居然是人。秦侯,你怎么不早说啊。” 秦守常面色沉重,他说的还不够早吗? 以他提醒圣上的时间,叶君义是有足够的时间反应过来的,可他还是射出了箭矢。 “快快,快看看那人是否受伤,误伤百姓,朕之过也。”叶君义捶胸顿足,一副爱民如子的样子。 叶准闻言,挥起马鞭,向着受伤的人过去。 靠近发现是一个披着鹿皮的汉子,汉子的腿被箭矢射穿,脸上痛苦无比。 叶准当即大怒:“天子围猎,你披着鹿皮,不要命了?” 第161章 金吾卫 汉子脸上痛苦无比,被叶准一吓,顾不上腿上的疼痛,惊慌的磕头。 “草民该死,草民该死。” 叶君义骑马来到汉子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脸痛苦的汉子,心里竟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快感。 “朕大意了。”叶君义跃下战马,走到汉子的面前。 皱着眉头,一脸色自责:“这寒冬之日,你怎么披着鹿皮在此?” 汉子吓的忘记了疼,在冰地上止不住的磕头,额头的血浸红了冰雪。 “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叶君义只是任由对方磕头,直至对方额头磕破,脸上这才随和的一笑:“你不必惊慌,是朕的眼晃了一下,误伤了你。 “你靠近一些,朕看看你的伤势。” 那汉子颤颤巍巍的爬到叶君义的面前,身体抖的筛子一样。 叶君义看着脸上充满恐惧的汉子,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心头,他眸光扫过面前的门阀官员。 早晚有一日,你们也会在朕的面前,如同这汉子一般。 然而就在叶君义得意间,眼前的汉子忽然上前一步,抓紧了叶君义的领口,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 猛地向着叶君义的胸口刺去。 “有刺客。”秦守常惊呼一声。 叶君义吓得脸色苍白,狼狈的后退,好在身上穿着软甲,挡住了汉子的致命一击。 太子叶准,吓得六神无主,手里握着剑,不敢上前。 “太子,剑,剑!” 张逸辅惊慌的喊道。 “宰辅大人,孤该如何做?”叶准举足无措。 陪同叶君义的世家贵族,都不可以佩剑,只有太子叶准一人手里拿着剑。面对手持匕首的刺客,众人吓得仓皇四散,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秦守常见太子拿着剑,不敢上前,情急之下,夺过太子手里的剑。 歘! 血光四溅,刺客的手臂当场被斩断。 脸色苍白的叶君义,见刺客的手端了,捡起匕首捅在刺客的身上。 “刁民,刁民,竟敢行刺朕!” 叶君义一连捅了几十下,对方胸口染满了鲜血,满眼不甘的倒下。 就这样叶君义依旧没有发泄完胸中的怒意,他夺过秦守疆手里的剑,又在刺客的尸体上砍了几十下,只是血肉模糊,这才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嗖嗖嗖。 叶君义刚缓了口气,忽然大量箭矢从天而降,黑压压一片。 “保护圣上!”秦守常嘶吼道。 数十个金吾卫举着盾牌,挡在叶君义身上。 噔噔噔! 箭矢如雨点般落在盾牌上。 叶君义和叶准,以及在场的门阀贵族,皆是狼狈的躲在盾牌之下,吓得瑟瑟发抖。 “前面有刺客,强弓手,还击。”秦守常临危不惧,向着金吾卫发号施令。 金吾卫在短暂的慌乱后,在秦守常的提醒下,迅速的组织起来。数百强弓手,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还击。 “嗖嗖嗖!”密不透风的箭矢,铺天盖地而来。 瞬间一片惨叫声响起。 十几个刺客被箭矢射成了刺猬,不过依然有十几个逃了。 叶君义身体颤抖不止,气急败坏的指着逃走的刺客怒吼:“追,给朕追,抓到他们。” 叶君义脸上余惊未消,整个人宛如癫狂一般。 秦守疆率着侯府府兵,随同金吾卫紧追不舍,箭矢不断地向着前方的刺客射去,不时有刺客倒下,被后面追上的大军砍成烂泥。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朕自登基以来,勤勤勉勉,一刻不敢松懈,他们为何要刺杀朕?”叶君义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吼道。 “圣上想知道吗?” 就在叶君义嘶吼声落下,他的背后传来一道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叶君义猛的回头,只见一个身披金甲的汉子,满脸愤怒的向着他走来。 “翟封?”叶君义脸色一惊。 翟封面色冰寒,手持一把金刀,向着叶君义步步紧逼。 不光是翟封一人,而是十余个金吾卫。 “圣上可还记得姜家?”翟封沉声道。 叶君义听到翟封这句话,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翟封,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是姜家的人?不可能。朕待你们不薄,你们为何要背叛朕。” 趁着大乱,其他人根本就没注意道,翟封等人已经靠近叶君义,直到叶君义喊声响起。 这些世家勋贵才注意到翟封等人,可是为时已晚。 这些世家勋贵手无寸铁,面对十几个披甲持刀的金吾卫,他们上去只有死路一条。 太子叶准鼓起胆子,想要去救父皇,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 叶准回头,眼睛猛的一亮:“舅舅?” 在叶准的面前,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面色极为平静。他便是叶准的舅舅,大乾的靖国公。 “舅舅,就去救孤的父皇。”叶准着急的说道。 靖国公目光看向叶准,然后又看向岌岌可危的叶君义,冷漠的说道:“太子还想当多少年的太子?” 一句话让叶准愣住了,不过很快他就理解靖国公的意思。 这一刻,他的心中涌现一个癫狂的想法,只要他的父皇死了,他就是大乾的皇帝!万万人之上! 叶准的耐心忍不住的激动起来,望着不远处不断逼近叶君义的金吾卫,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听从靖国公的话,没有上前。 “是姜英让你们潜伏在朕身边的?”叶君义紧握着长剑,不断的后退。 “姜家世代为大乾驻守边疆,何曾愧对过大乾?你这昏君对姜家痛下杀手之时,可曾想过有今日?”翟封句句铿锵,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这就是你们背叛朕的原因?”叶君义忽然仰头大笑。 “西北侯割据一方,拥兵自重,封地内的百姓只知西北侯,却不知国君!你让朕如何容下他?” “朕给过他机会,可他不愿意放弃兵权,朕只能杀他!” 翟封面色悲戚,胸中怒火万千,他恨不得将眼前的昏君挫骨扬灰。 “不知悔改,今日就让你去下面见侯爷。”翟封气的浑身发抖。 十几个金吾卫睚眦目裂,持刀向着叶君义冲去。 “保护圣上。” 几十个太监涌上前,用身体挡在叶君义前面。 翟封挥刀将一个挡路太监的头颅砍下,鲜血迸溅,金甲染满了鲜血。 “影随其身,奴才誓死护卫圣上。” 扮作太监的影卫,齐齐拔刀,用身躯组成一道肉墙。 第162章 恭送公子 这些影卫虽然都是高手,可毕竟身无片甲,在面对身披金甲的金吾卫,完全不是对手。 可这些影卫却没有一个退缩的。 “一人身退,满族皆灭,拦住这些刺客。”慕青带着数十个影卫赶到。 挡在眼前的影卫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每倒下一个就会有三个添补上来,人数不但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 影卫用命拖住翟封等人,周围发现不对劲的金吾卫,急慌得赶过来。 叶准见数千金吾卫赶来,知道翟封这些人行刺失败,他立马冲过来,护在叶君义的身前。 “父皇莫怕,儿臣保护你。”叶准道。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叶君义余惊未消,指着眼前的翟封等人声嘶力竭。 “不,不要让他们死的这么痛快,活抓,朕要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圣上,留活口会死很多人。”张逸辅说道。 “他们是朕的护卫,他们的命都是朕的。能为了保护朕而死,是他们的荣耀。”叶君义说道。 “圣上有令,留活口。” 翟封十几人面对不断涌上来的影卫,早已经疲惫不堪,不少人手里的金刀都崩断了,可面前的影卫和金吾卫就像洪水一般,向着他们席卷。 筋疲力尽的翟封抹掉一个影卫的脖子,口中不断喷涌着鲜血,和他并肩作战兄弟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直至只剩他一个人。 翟封双目猩红的望着被影卫护在中间的叶君义,发生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 “翟封不能手刃昏君,九泉之下,无颜面对侯爷啊!” 言罢,翟封用刀划破脸,然后刀尖捅入心脏。 ……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林轩站在高处,目光凝望着远处的一切,心中蓦然一阵刺痛。以往,这种视死如归慷慨就义的事,他只从史书上看过,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亲眼目睹。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一刻,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公子,快撤吧,金吾卫已经追过来了。”王成咳着血,背后插着两根箭矢,跌跌撞撞的跑来。 跟着他行刺的人,只余下寥寥几人。 姜英望着已到山脚下的数千金吾卫,不由的长叹一声。 “咳咳。”姜英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悲戚:“终究还是败了。” 姜英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林轩上前扶住,他这才发现,姜英的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渗出了血。 “公子。”王成屈膝跪下。 在旁的西北儿郎,看着姜英虚弱的样子,嚎啕着跪下。 “林兄,扶我到山顶看看。”姜英趔趄上前,每踏出一步,那些西北儿郎都重重的把头磕在地上。 这一刻林轩才知道姜英在西北儿郎心目中的地位。 “我背你上去。”林轩道。 “多,多谢林兄。” 林轩红着眼睛,把姜英背在身上,只觉得这位一生为大乾戍边的小侯爷,身子消瘦的厉害。 王成在后面,像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我姜氏一族,世代为国戍边,从不曾有半分懈怠。从未想过会因此惹来灭族之祸。” “今日行刺昏君,败了,下去见了父候,他固然要骂我,可我真的尽力了。” “咳咳……王成,关阳县的李家书生,颇有几分大才,可曾周济了?” “公子,周济了。”王成拖着哭腔。 “今年西北大旱,奉贤镇的几十户百姓颗粒无收,你去送银子了吗?” “送了,公子。” 林轩步伐沉重,只觉得背上的姜英,声音越来越虚弱。 “姜兄,到山顶了。” 林轩吸了下鼻头,将姜英稳稳的扶住,两人靠着一块巨石,并肩站着。 在下方,仅剩的十几个西北儿郎,拼尽全力阻挡金吾卫上来。 “林兄,有时间我骗了你,还望林兄能原谅弟。”姜英靠着石头,脸色枯白。 “什么?” 林轩一怔。 昨日我以你的名义,往皇宫递了一封信。 林轩身体不由的一震,有些颤抖看着姜英。 “今日刺杀,断不可能成功。所以我以你的名义写了一封信,把翟封这些潜伏在皇宫的暗子暴露了。”姜英吃力的转头看向林轩。 这一消息对于林轩而言,宛如一道惊雷。 “翟封他们可知道?”林轩问道。 “知道,他们是自愿的。”姜英沉沉的道。 “翟封,还有那行刺的汉子他们都知道这次行动必然会失败?”林轩道。 “对。”姜英声音虚弱。 “那为什么还要行动?”林轩已经意识到姜英想要做什么,可还是忍不住问道。 “为了你?”姜英回头,枯白的脸毫无生色。 “我之前便和你说过,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你不想要,我只能硬塞给你了。” 林轩红着眼睛,看着脸色枯白的姜英,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呵呵。”姜英笑了起来,笑声嘶哑。 “恨不能驱逐北狄,护我大乾百姓,又恨不能铲除奸佞,还天下百姓一片清明盛世。二十年庸碌无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还是躲不过家族覆灭。” “大仇未报身已残!“姜英长叹,言语中说不尽的悲凉。 “林兄,我死之后,请挖下我的双目,埋与此山之上,让我亲眼看看,这大乾江山是怎么亡的。” 说着,姜英再也支撑不住,身子轰的倒在林轩的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 “兄若有了闲暇,可去西北看看。看……看……” 姜英仰着头,伸出手,似要抓住什么,最终无力的垂下。 “恭送公子。” 王成磕破了额头,泣不成声。 “王兄,且节哀。”林轩道。 王成向着林轩磕了几个头:“林公子,我家公子的丧失就劳烦你了。” “王……” 王成匕首捅入腹部,嘴里咳着血:“我若不死,林公子怎么向那狗皇帝交代?” 说完,王成爬到姜英的身边,向着姜英保持着叩拜的身姿,直至生命消散。 林轩心头发酸,苦涩的仰头,却发现,天空飘荡的绒雪,越发的大了。 第163章 五品偏将 姜英身死,林轩救驾有功。 林轩回到周府,一连三日没有出门,心情极其低落。 叶玲珑担心林轩,一大早就来到周府。 “林轩哥哥,你这次立下大功,父皇一定会重赏你的,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叶玲珑拖着下巴,看着林轩问道。 林轩看着俏脸担忧的叶玲珑,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无事。” 叶玲珑忽然眼睛一红,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 “林轩哥哥,得知你被山匪带走了,玲珑都快吓死了。” 看着眼前如同小猫咪一样的玲珑,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宠溺,伸手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不用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林轩笑道。 “你以后不许再冒险了,你要是出现什么事,我……”叶玲珑脸颊刷的一红,抬眸看了林轩一眼,然后迅速的低下头。 唐天听着叶玲珑的话,心中不由的一荡,宠溺的笑道:“好,以后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再也不瞒着你了。” “嗯。” 叶玲珑轻轻点头。 “林轩护驾有功,诛杀叛贼,特封五品偏将。” 老监扯着尖锐的嗓子,宣旨。 中午秦守常和林轩就被招到宫中。 御书房内,叶君义受这次刺杀影响,心情有些低落。 林轩和秦守常进入御书房,见叶君义面色低沉,两人都默默地靠到一边。 让林轩意外的是,太子叶准也在。 半响,叶君义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林轩的身上。 “林轩,你这次诛杀姜英有功,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叶君义说道。 林轩向着叶君义拱手道:“回禀陛下,臣只想要虎贲军,其他别无所求。”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只是要虎贲军?” “对。”林轩神色郑重的说道。 叶君义微微点头,目光落在秦守常的身上。 “秦侯,之前你和朕说过,只要救出秦安,你就把虎贲军交出来。你可还记得?” 秦守常虽有不甘,可毕竟是在皇上面前亲自许诺的,再不甘也得交出虎贲军。 “臣愿意交出虎贲军。”秦守常道。 秦守常心中有些期待,因为这次姜英行刺,他救驾也有功劳,皇上或多或少都会赏赐些什么。 叶君义看着秦守常,突然开口道:“秦侯,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昨日朕遇到刺杀的时候,你好像夺了太子的剑!” 叶君义语气冰冷,目光直直的盯着秦守常。 在这一刻秦守常的身体忽然一颤,心头涌上一股冰寒。 “臣,当时那刺客手中有匕首,臣担心圣上的安危,所以才抢夺太子手中的剑,还望圣上明察。”秦守常面色惶恐,本以为圣上会赏赐他,没想到叶君义竟借机发难。 叶君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秦侯,面色威严:“你既可以夺太子的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夺朕的剑?” 一句话,吓得秦守常当即伏地跪拜。 “臣不敢,臣当时只想着圣上的安危,并没有想太多。” 叶君义就这样看着瑟瑟发抖的秦侯,脸上很是满足,他尤其钟爱这种感觉。什么诸侯,什么门阀,你们的权利都是朕给的。 无论你们在别人眼里如何高高大上,在朕的眼里,终究是奴才。 就这样看着秦守常战战兢兢的神态,叶君义压抑的心情蓦然好了几分,这才开口道:“念在你护驾有功,此事朕就不计较了。” 听到叶君义这一番话,秦守常长舒了一口气,哪里还敢讨赏? “父皇,儿臣听闻,林轩和姜英的关系不错。他被姜英抓走,怎么可能反杀对方?”太子叶准开口说道。 听着叶准的话,叶君义眉头一皱,目光看向林轩。 “林轩,太子说的不无道理。” 林轩面色平静,拱手说道:“回禀圣上,我和姜英的确有交情,这次姜英让我交换秦安,目的是想拉拢我。” “臣假意答应,在得知他们的行刺计划后,连夜让留在大丘山下接应的心腹送信,臣怕逃走后,姜英会改变计划,在交出信件后,再度返回了。”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解释,脸上浮现一抹感动,林轩为了救自己,竟然不惜以身犯险,真是朕的好女婿。 太子叶准冷声道:“我怎么觉得,你和姜英是一伙的,你见他失败,所以杀了姜英灭口!” “太子莫要冤枉忠臣,臣要是和姜英一伙,为何给圣上传信,告知翟封的是刺客的事?”林轩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就是你们狗咬狗,你们有分歧,所以你暴露了翟封,杀了姜英,为的就是这护驾的功劳。”叶准气急败坏的说道。 “太子非要这样说,臣没什么好解释,这莫须有的罪名臣担下就是了。”林轩直言道。 见叶准处处刁难林轩,叶君义的脸色一冷,目光落在叶准的身上。 “闭嘴。” “林轩现在你是妹夫,你再这样冤枉他,朕饶不了你。”叶君义言辞犀利的说道。 “父皇,儿臣没有冤枉林轩。他和姜英的关系非同一般。” “闭嘴!”叶君义怒声道。 “你说林轩要害朕,那你说说,林轩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是朕的女婿,行刺朕对他有什么好处?” 叶准脸憋的通红,无言以对。 叶君义想起翟封行刺的时候,太子和在旁的门阀贵族,无一人敢上前护驾。心中不由的涌起怒意,看向叶准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秦侯,林轩,你们退吧。”叶君义道。 林轩和秦守常向着叶君义拜了拜,退出御书房。 就在两人退出御书房后,叶君义面色阴寒的盯着叶准。 叶准感受到叶君义冰冷的目光,神情不由的慌了。 “父皇,若是没事的话,儿臣先行告退?”叶准颤抖的说道。 “跪下。”叶君义声音沉沉。 “父皇?”叶准一愣。 “跪下!” 叶准吓得身体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就这么急?”叶君义冷冷的道。 “父皇这是何意?”叶准摸不着头脑。 “当时翟封刺杀朕的时候,你为何不救驾?”叶君义咆哮道。 “儿,儿手无寸铁……所以…”叶准声音发抖。 “你是不是觉得,朕死了,你就能继位了?”叶君义面色狰狞的吼道。 “儿臣不敢,儿绝不敢有这样的想法。父皇息怒。”叶准身如筛糠。 第164章 穿越者不能憋屈的活着 宫中传闻,太子不知何故得罪了圣上,被打的卧床。 姜英的死,让林轩彻底的看清了什么叫做叶君义的狠绝。西北侯世代为大乾驻守边疆,最终却全族被灭。 三年前,林轩被贬御马监,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叶君义忌惮秦侯府和鲁王府之间的联姻,所以才借机惩戒林轩。 目的就是在敲打秦守常。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姜家的今日,很有可能是秦家的未来。 秦家。 秦安昏迷了三日才醒过来,季春瑶每日坐在秦安的床边,哭的和泪人一般。 看到秦安醒过来,季春瑶便拖着哭腔:“儿,你醒了,快,快宣府医。” 季春瑶紧紧的抓着秦安的手,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你哪里不舒服,敢让娘看看。” 秦安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布满全身。 秦安醒来,看着满脸关切的阿娘,他立马从床上窜起来,吓得缩在床脚。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们要抓的是林轩,和我无关。”秦安抱着头,痴痴呆呆的说道。 看着秦安这副模样,季春瑶心如刀绞。 “安儿不要怕,你已经安全了,这里是家,你已经没事了。”季春瑶哭着说道。 他被王成抓到后,被折磨的几乎不成人样,现在见到人就怕。 “杀人了,杀人了,爹,娘,快救救我,我不要回侯府,我要回家。”秦安抱着头,胡言乱语的说道。 季春瑶听着秦安的话,不由的一愣。 “什么家?侯府不就是你的家吗?”季春瑶说道。 秦安摇着头说道:“侯府才不是我的家,我不是你们儿子,你们的儿子是林轩,嘿嘿,我不是你儿子。” 季春瑶听着秦安的话,急着直抹眼泪。 “儿,你在胡说什么,你是娘的心头肉啊。这群可恶的山匪,把我的儿折磨成这个样子。”季春瑶哭着说道。 很快府医就过来了,在秦安的头上扎了几针,然后秦安就再度昏迷了过去。 “我儿怎么了?他刚才怎么胡乱说话?”季春瑶急着问道。 府医皱眉道:“公子许是受到了惊吓,过段时间就好了,不过这段时间不要受刺激,不然的话,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过来。” 听到府医这样说,季春瑶掩面痛哭。 “我的儿,你的命真苦啊。” “都怪林轩这个灾星,要不是因为他,我的儿也不用受这么多的苦。” 秦倩听着季春瑶的话,秀眉微微一蹙,向着季春瑶说道:“娘,这事不能怪林轩,他怎么知道大丘山的山匪会劫持安儿?再说了,林轩以身犯险去换安儿,我们应该感激才对。” 季春瑶听到秦倩的话,脸色瞬间冰寒,瞪着秦倩说道:“倩儿,你是怎么了?安儿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向着林轩?” 秦倩说道:“不是我偏袒林轩,这事本来就和他无关。要不是林轩去换安儿,安儿也不可能回来。” “那是他应该的。”季春瑶嘶吼道:“要不是他招惹了大丘山的匪,他们怎么可能劫持安儿,安儿又怎么可能受此大难?他去换安儿,那是他欠安儿的。” 秦倩不可思议的看着季春瑶,在她的印象中,阿娘是明辨是非的贤妻良母。 可现在的阿娘,宛如不讲理的泼妇一般,这让她有些怀疑,这还是自己的阿娘吗? “你以后离林轩远点,他就是一个灾星,和他走的近了准没好事。” 季春瑶说道。 秦倩长叹一口气,不想和季春瑶理论。 林轩回到周府,心情有些低落。 周渊似是看出林轩的心情不太好,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林轩,你告诉为师,是不是你杀的姜英?”周渊问道。 “不是。”林轩直言道。 周渊脸上有些惊讶。 “不是你杀的姜英,那姜英是谁杀的?”周渊问道。 林轩抬头看向周渊,脸上有些疲倦,良久才沉声说道:“姜英是自杀的。” 周渊微微一怔,脸色有些凝重。 “夫子,当年西北侯是真的谋反吗?”林轩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想起问这些?”周渊苦着脸一笑。 “西北侯没有谋反,是吗?”林轩问道。 周渊见林轩脸色严肃,这才长叹一口气,重重点头。 得到周渊的答复,林轩无力的闭上眼睛。当初他年轻气盛,只晓得为国平叛,在得知西北侯谋反后,他第一时间带着大军去了西北。 十几个门阀世族联合在一起,只用了两个月就攻破了西北的防御,将七万西北军斩杀殆尽。那个时候的他,以为是在做一件名垂千古的事。 现在想来,自己不过是叶君义手里的一颗棋子。 他们联合剿灭的七万西北军,不是乱臣贼子,而是世代守护大乾的忠良。 “夫子,姜英的尸体在何处?”林轩声音低沉的问道。 “你就不要问了,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周渊道。 他知道林轩和姜英的关系不错,如果知道姜英的尸体,一定会给他收尸的。姜英是乱臣之后,以前京城和他关系不错的人,没一个敢为替他收尸的。 “夫子。”林轩抬起头,双眼猩红的看着周渊。 周渊沉默,半响才说道:“圣上命人鞭尸五百,身子都被打烂了,目前悬挂在西门城楼。” “人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要多想了。有些事情,你改变不了。” 听着周渊的话,林轩的心蓦然一阵刺痛。 “嗯,夫子放心,我不会冲动的。”林轩向着周渊说道。 “这便好,这次你救驾有功,圣上肯定会重用你的,凡事你要思虑周全,不要意气用事。”周渊说道。 周渊知道林轩的脾气,担心他会做傻事。 姜英一族已经被判定为谋乱,京城凡事和姜英有关系的门阀世族,纷纷和姜家撇清关系,就连西北姜氏都与姜英一家断了。 秦守常履行承诺,把虎贲军交给了林轩,不过虎贲军不能进京,所以三千虎贲军依旧驻守在边疆。 林轩头一次意识到,这终究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诸如西北侯这般强大的势力,最终都身死族灭,百年根基毁于一旦。 他不过一个驸马,如果皇上觉得他有威胁的话,还不是一根手指就捏死他。 我命由我不由天,都已经成为穿越者了,岂能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他人的手里? 不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都对不起他接受的现代化教育。 现在想想,他之前只想当个商人,然后富贵一生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 无权无势,挣再多的银子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明哲保身?这不是符合林轩的脾气。都穿越者了,还过的这么憋屈,这让二十一世纪的人看到,不得骂我窝囊。 “老子要建功立业,搞事业。什么皇帝,老子给你面子,你是老丈人,不给你面子,分分钟让你入土。这才符合穿越者的气质。” 林轩托着下巴,开始谋划下一步计划。 他不能辜负姜英为他铺的路。 第165章 想着法子坑女婿 林轩也意识到一件事,太子叶准对他有敌意。 那可是太子,大乾的储君,万一那一天皇上嗝屁了,叶准登基。 砍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所以必须在叶君义没驾崩之前,让自己成为威震一方的诸侯,这样才能不惧太子。 林轩去了一趟皇宫。 叶君义板着脸,召见林轩。 “圣上,臣想讨个差事。”林轩直接说道。 “你终于想明白了?说吧,你救驾有功,想要什么尽管说。”叶君义不动声色的说道。 “西北侯一族已经被剿灭干净,可西北的北狄屡屡犯境,臣想带兵为圣上分忧。”林轩说道。 叶君义听到林轩要去带兵打仗,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雍州的事,你无需操心,朕自会派人驻守,目前紧要之事,是筹建公主府。”叶君义说道。 “公主府?”林轩一怔。 “玲珑公主的府邸工部已经选好了址,不过你也晓得,朕手头有些紧。”叶君义说道。 林轩心想,你手头紧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玲珑的未婚夫,不过你先帮朕垫上,以后朕宽裕了在还给你。”叶君义恬不知耻的说道。 林轩听着脸皮一抽,心想着你一个皇帝嫁闺女,让我出嫁妆钱?不合适吧。 驸马,不就是上门女婿,拎包入住吗? 一座公主府,不得花十几万两银子,我挣的银子还得养军队,为以后割据称王打基础呢。 “当然,你要是不急着和玲珑完婚,那拖一拖也无妨。”叶君义随口说道。 “圣上,修建公主府可不是小打小闹,盖得太小有损皇家威严,盖大了劳民伤财,臣也负担不起。”林轩哭穷。 叶君义道:“朕相信你的能力。” 林轩心里一万头尼X,感情他是想把自己的银子耗干。 叶君义让林轩花钱建公主府,可不是随口说的,可是经过深思熟虑。 这一次林轩立下大功,被封为偏将,手握三千虎贲军。 这让叶君义有些放心不下,大乾开国至今,还未有一个驸马拥有过军权,他不能开这个先河。 但他之前已经许诺林轩了,临时反悔的话,面子上过不去。 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让林轩把银子花在建公主府上,这样的话,林轩就没有财力养虎贲军。 大乾门阀实力强大,每一个门阀都拥有府兵,少则数百,多则上万。 而且这些府兵由门阀养着,只知门阀,不知皇上。 所以林轩手里的三千虎贲军,朝廷不会拨款养着,军资全部由林轩自己筹。 “林轩,你不会是不想娶玲珑吧?”叶君义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圣上,您这话说的,玲珑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可能不想娶,只是建公主府花费巨大,臣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林轩一脸无奈的说道。 “朕又不是让你立刻就把公主府建起来,你可以慢慢建,什么时候建好了,什么时候和玲珑完婚。”叶君义露出得逞的笑容。 无奈,林轩只能应下。 虽说秦守常把三千虎贲军给了林轩,可虎贲军驻守在西北,他身在京城,根本就接收不了。而且从叶君义的态度来看,他是摆明了不想让自己离开京城。 只要林轩离不开京城,这三千虎贲军,就形同虚设,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这狗丈人真够阴的,是一点实权都不给。”林轩嘴里嘟囔着。 林轩离开御书房,就去找玲珑。 玲珑得知林轩哥哥来了,像小猫咪一样,拉着林轩的胳膊。 “你今天怎么想起进皇宫了?”叶玲珑仰着头问道。 林轩把皇帝让他修公主府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叶玲珑一下子炸了,气呼呼的要找亲爹算账。 “太欺负人了,哪有让驸马修公主府的?你挣的银子就是我的银子,这不是用我自己的钱吗?” 林轩搂着她的腰,笑着说道:“算了,我已经答应了,不过暂时没这么多银子。” 被林轩抱着,叶玲珑脸颊刷的一红,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抱着。 叶玲珑声若蚊蝇道:“我自己还有一些积蓄,还有杏花村的股,你全都拿去用。” 听着叶玲珑的话,林轩的心里一阵感动。 不由的问道:“玲珑,以后我要是离开京城了,你怎么打算?” 叶玲珑没有任何犹豫:“林轩哥哥去哪,我就跟着你去哪。” 得到叶玲珑的答复,林轩这才松了一口气。 和叶玲珑缠绵了一会,叶君义就派人催着林轩出宫。 没办法,身为驸马,你见公主一面就不错了,待久了难民会有人编排造谣,这对玲珑的名誉不好。 与玲珑依依不舍的告别,林轩这才回杏花村。 将虎贲军的事告诉张缭等人。 张缭和李麟虎喜形于色,激动的手足无措。 “轩哥,你说圣上把虎贲军交给你了?”张缭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道。 林轩点头:“没错,不过虎贲军远在两千里之外,我又离不开京城,也难以调动他们。” “轩哥,我是虎贲军的老将,不如我去一趟西北,将这个消息告知虎贲军。”张缭说道。 虎贲军远在两千里之外,等收到兵部的消息,至少是一个月后。 张缭快马加鞭,最快七天就能到西北。 林轩点头:“你到了西北,先试探一下虎贲军部将的态度,我离开虎贲军这么多年,他们未必认我。”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自从轩哥被贬入御马监,许多兄弟气愤不过,就卸甲归田了。现在虎贲军的部将多半是秦家的心腹,想要接收虎贲军,他们肯定会从中作梗的。”张缭说道。 本以为自己救驾有功,秦守常也信守承诺愿意把虎贲军归还。 可兵部的批文却迟迟没有下来。 没有批文,就不听他的调令。 “嗯,你先过去,见机行事。”林轩说道。 “我这就去。”张缭利落的起身。 “这么急作什么?”林轩笑道:“先休息一日,明日一早,你多带几个人一起出发,银子也多带些。两千里边关路,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 第166章 种腊梅 “这么急作什么?”林轩笑道:“先休息一日,明日一早,你多带几个人一起出发,银子也多带些。两千里边关路,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 166 秦安在家中修养了整整三日,这才好些,想起自己是因为林轩才被绑架的,这让他对林轩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林轩,要不是因为你,我能遭此伤害吗?”秦安双目猩红。 尤其得知秦守常为了救自己,许诺把虎贲军给林轩。 这更加让他怒火中烧,自己因为他受苦,现在还让他得到三千虎贲军,怎么好事全落林轩身上了。 秦安很生气,趁着秦守常不在,他带上秦通以及数十个府兵去了杏花村酒庄。 刚到酒庄,秦安就气急败坏的喊道:“林轩,你给我滚出来。” 林轩听到外面叫嚣的声音,面带淡笑的走来,看到秦安带着十几人堵在门口。 心底不由的涌起一股怒意。 “秦安,你又来做什么?”林轩声音冰冷。 听着林轩的话,秦安怒从心生,颐指气使的说道:“林轩,我是因为你才被匪徒劫持的,你去替换我,是你应该做的,你怎么有脸要虎贲军的?” 林轩面色微冷,目光落在秦安的身上:“虎贲军本就是我一手建立的,我现在要回来有何不可?而且此事侯爷已经答应了,难不成侯府想反悔?” 秦安气急败坏道:“虎贲军一直以来都是侯府的,和你林轩有什么关系?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把虎贲军还给侯府。” 林轩看着秦安,只觉得恶心。 林轩给李麟虎递了一个眼色,李麟虎大步上前,走到秦安的面前。 秦安抬头仰望着铁塔般高大的李麟虎,心猛的一颤,有些慌了。 秦通见少主子有危险,提着刀怒喝道:“大胆,离我家公子远点,否则的话……” “砰!”李麟虎一脚把秦通踹出十米外。 一众府兵见状,提起刀一拥而上,可还没到李麟虎的面前,他们就吓得跪下了。 杏花村酒庄内,几十个虎贲军退役的汉子,每人举着一把弩箭,瞄着眼前的秦家府兵。 “大胆。”秦通擦掉嘴角的血迹,强撑着说道。 “剁手!”林轩冷声说道。 李麟虎拔刀刚举起来,秦通噗通一声跪下。 秦通吓得直哆嗦,为了一个月二两银子的银子不值得。 秦安吓得声音颤抖:“林轩,我是秦家世子,你不过是秦家的一个弃子,得罪了我,你永远别想回秦家。” 林轩目光盯着秦安,只觉得好笑,到现在他还认为自己想回秦家。 可能是前身太跪舔秦家了,以至于秦安到现在都下意识的认为林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父母重视他。 林轩厌烦的掏了掏耳朵,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林轩的笑,让秦安有些毛骨悚然。 “李麟虎,有人私闯公主的酒庄,把他们都抓起来,活埋了吧。”林轩摆了摆手道。 秦安吓的一激灵,惊慌的喊道:“林轩,你感动我,父侯和阿娘绝不会原谅你。这些都是秦家的府兵,你敢草菅人命?” 李麟虎撕破一块半个月没洗的衣服,塞到秦安的嘴里,然后把他们全部带入杏花村酒庄内。 林轩每人给他们发了一把铁锨。 “就这个地,赶紧挖。”林轩指着秦安说道。 十几个拿着弩箭的汉子瞄着秦安等人,只有他们敢跑,就给他们一个心飞扬。 什么意思?自己挖抗埋了自己?秦安一脸的凌乱。 几个府兵想跑,当场被弩箭射成了马蜂窝。 剩下的人全都吓的瑟瑟发抖,没一个敢跑的。 林轩决定来点刺激的,他对着眼前的秦家府兵说道:“你们这些人挖的最快的几个,可以不用死。” 一听到这话,在场的秦家府兵立马拿起铁锨,拼命的挖坑。 都想要这次活命的机会。 秦安自从回到侯府,就一直养尊处优,一点苦力都没干过,他当即扔下手里的铁锨,对着林轩说道:“我不信你敢杀我,本少爷我就不挖。” 林轩没有说话,而是命人搬过来一张椅子,自己悠闲的吃着水果。 半个小时后,有两个府兵挖好了坑。 林轩起身,没有任何犹豫,一脚把秦安踹到坑里,二话不说就填土。 李麟虎力气大,一锨接着一锨的往里面填,转瞬间土就到腰部了。 见林轩玩真的,秦安彻底吓坏了。 “兄长,我错了,我们是亲兄弟阿,你杀我了,怎么和阿娘交代?”秦安哭着求情。 刚张开嘴,林轩就一锨土盖在他的脸上。 “可别,你是秦家世子,我只是秦家的弃子,我可不敢和你称兄道弟。”林轩冷漠的说道。 “你放心,待会我在你的头顶种一株腊梅,有你做肥料,明天冬天就能开花了,到时候我为你做一首咏梅。” 秦安吓得脸都青了,这还是人吗?林轩竟然想把他当成肥料。 “阿兄,兄长,我错了,我不敢了。” 秦安一面哭,一面抽自己嘴巴子。 林轩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这次必须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之前他处处忍让,反而让秦安蹬鼻子上脸,以为自己不敢动他。所以秦安今天才敢带着人过来。 活埋肯定是没有真的活埋,而是露了一个头在外面,土也没有踩严实,不然的话能憋死他。 秦安露着一个头,向着林轩苦苦哀求。 林轩对李麟虎说道:“不要玩死了,半个时辰后把他挖出来。” 李麟虎点头:“晓得。” 林轩对秦安的求饶置若罔闻,然后就回到周府。 周渊看到林轩的身上都是土,不由的问道:“你的身上怎么都是土?” 林轩笑着说道:“刚种了一株腊梅,没来得及换衣服。” 周渊皱眉道:“大冬天的种什么腊梅,赶紧换衣服,你这样有辱斯文阿。” 林轩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来到周渊的书房。 周渊说道:“有件事给你说一声。” “什么?“林轩看着周渊问道。 周渊眉头一皱,说道:“后日是鲁王的寿辰,鲁王邀请了我,你要不要一起去?” 第167章 绝望的秦安 “既然鲁王邀请了,不去不妥。”林轩说道。 “鲁王的寿宴,邀请你过去,肯定不坏好心,你要小心一些。”周渊提醒道。 林轩笑着说道:“夫子放心,只是参加寿宴而已。” 周渊脸上带着一抹担忧。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你曾经和郡主有婚约,这次过去肯定会和叶不染见面的。我听说,这次不仅是鲁王的寿宴,更是叶不染和金珂订婚的日子。” 周渊说着看了林轩一眼,他是担心林轩为此吃醋。 毕竟当年的林轩和叶不染的感情很深,他是过来人,自己曾经的未婚妻和别人订婚,哪个男人不气? 林轩见周渊面带担忧,不由的笑道:“夫子莫要担忧,我和叶不染已经解除了婚约,我不会因为她和别人订婚,就冲动惹事的。” 周渊见林轩这样说,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些,你现在是驸马,去了鲁王府,要和叶不染保持一些距离,人多口杂,万一传到圣上的耳朵里,那就麻烦了。”周渊语气深长的说道。 周渊的担忧不无道理,有些人就是喜欢在背后嚼耳根子。 “嗯,我会注意的。”林轩说道。 杏花村酒庄,秦安被埋了半个时辰,李麟虎把他挖了出来。 秦安吓得瑟瑟发抖,刚才他真的以为林轩会活埋他。李麟虎肚子咕咕叫,索性在秦安的面前,架起了烤架,打算当着秦安的面烤羊肉。 谁知,当秦安看到烧烤架后,整个脸都青了,浑身吓得发抖。 李麟虎看着浑身颤抖不止的秦安,脸上有些臧惊讶,不就是烧烤吗,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杀人了,不要杀我,好汉饶命。”秦安整个人宛如癫狂一般,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这人是怎么了,不会是吓疯了吧?”李麟虎说道。 “我听说,秦安和他的书童之前被山匪绑架了,轩哥救回了秦安,可他的书童没有救回来,听说是被山匪做成了烧烤。”黑虎蹲在烧烤架旁,一边撕上面的肉吃,一边说道。 李麟虎听着一怔:“我说他怎么吓成这样,原来是被山匪吓破了胆。” 李麟虎说着,突然嘴一咧,对着黑虎说道:“黑虎,要不咱吓吓他?” 黑虎见李麟虎神秘兮兮的,不由的眉头一皱,问道:“怎么吓他?” 李麟虎压低声音,在黑虎的耳边咕噜说了一大堆。 黑虎听着李麟虎的话,当即大笑起来。 “都说你老实,没想到你能出这么损的招。”黑虎忍不住说道。 李麟虎二话不说,命人架了一个更大的烧烤架,然后走到秦安的面前。 “你要干什么?”秦安吓得大喊大叫。 李麟虎二话不说,用绳子把秦安绑的结结实实。 “没啥,肚子饿了。”李麟虎说道。 “你肚子饿了,绑我做什么?”秦安一脸的蒙皮。 可当李麟虎拎起他,将他绑在烧烤架上时,秦安瞬间反应了过来。 “饶命,饶命啊,我父候是秦侯,你们敢杀我,我父候饶不了你们。”秦安一阵乱蹬,可是他弱不经风,哪里是李麟虎的对手。 很快就被捆在烧烤架上,秦安双腿打颤,裤子湿了一片。 李麟虎咧嘴一笑,露出狰狞的面孔,用刀子割破秦安的衣服,一件件的扒了下来,很快就剥了一个精光。 秦安冻的直哆嗦。 李麟虎温声细语的说道:“不怕,一会我在下面生一堆火,你就不会冷了。” 李麟虎的话,在秦安看来,简直是恶魔低语。 在自己的身下生火,这不是要把自己烤死吗? 在这一瞬间,秦安想起他那被烤成肉干的书童,整个身躯不受控制的打颤。 “不要生火,我不冷,我一点都不冷。”秦安急慌说道。 “真的不冷?”李麟虎很是关心的问道。 “不冷,我真的不冷,我自幼就抗冻。”秦安说道。 “那可不行,轩哥交代了,我不能违背轩哥的话。”李麟虎说道。 然后他真的在秦安的身下生了一堆火,这可把秦安吓坏了,直接屎尿屁横流,臭不可闻。 李麟虎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 “太臭了,这还怎么吃?” 秦安听着李麟虎的话,急慌的说道:“对对,我的肉很丑,一点都不好吃,好汉饶了我。” 李麟虎生的火堆很小,勉强能让秦安感受到热,但又不至于真的把他烤死了。 黑虎说道:“用水给他冲冲。” 说着黑虎端过来一盆冷水,泼在秦安的身上,就这样一冷一热,很快秦安就昏昏沉沉晕了过去。 见秦安晕过去,李麟虎才说道:“把他解绑,别真的玩死了。” 几个虎贲军汉子把秦安从烧烤架上放下,被子一裹,扔到牛棚里关着。 秦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牛棚里,吓得他哇哇大哭。 “牛头,马面,我这是死了吗?”秦安凄惨的大哭。 “在哭真的把你烤了。”李麟虎怒喊道。 秦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没有死。 那刚才看到的牛头马面是什么,他借助着微弱的火光一看,原来是真的牛和马。 就这样秦安在牛棚睡到半夜,这时候一个汉子把他喊醒。 “公子,公子,快醒醒。” 秦安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 “公子,秦侯派我来救你,你快跟我走。”眼前的汉子对秦安说道。 听到是侯府的人来救他,秦安一下子找到救命稻草。 “你真的是侯府的人,如果能救我出去,我让你当侯府的管家。”秦安带着哭腔说道。 他这几年锦衣玉食,可李麟虎给他吃的都是猪食。 “公子放心,我就是侯爷派来救你的,我这就解救你。”汉子低声说道。 秦安瞬间有了希望,汉子帮他打开牛棚的门,并将他的脚链打开,还贴心的准备了衣服。 然后带着他一路狂奔,他们刚出了杏花村,就听到后面有人发现了他们。 “公子,我们被发现了,快跑。”汉子说道。 秦安咬着牙,跟着汉子一路跑。前面的路已经被人堵住,他们只能钻进小树林。 “这是什么路,能到侯府吗?”秦安懵了。 面前的汉子说道:“我们前面的路已经被人堵住了,我们只能饶路回侯府。” 秦安一听松了一口气,虽然饶的远些,但只要能脱离虎口,也值得。 他心里发着狠,等自己回去,一定要把林轩弄死。 走了半夜,秦安累的喘不上气。 “公子,你看前面有火光,是侯府的人接应我们。快走。”汉子说道。 秦安一听,精神大震。 一路往前跑,果然看到前面有火光。可是随着慢慢靠近,他的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只见前面的篝火旁边,坐着一个高大的汉子,手里拿着一只烧烤棍,将一只兔子烤的滋滋冒油。 看到烧烤,秦安吓得脸都青了,刚想回头。 迎面一鞭子抽在他的身上,疼的他哇哇大叫。 回头一看,抽他的是杏花村的黑虎。 而那个带着他逃出来的汉子,正站在黑虎的身边,指着秦安大笑。 “一点脑子都没有的蠢货,我说是侯府的人,他真就信了。” 说完,黑虎几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秦安五雷轰顶,侯府根本就没有人救他,而是黑虎把他当成猴子一样戏耍。 然后秦安再次被五花大绑的吊在树上,看着黑虎和李麟虎这些人吃兔肉。 “你们放过我,我有钱,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两银子,不,一千两……” 秦安哭着求情。 可是李麟虎他们对秦安的话无动于衷,嫌他聒噪,直接一块破布堵住了嘴。 待到天明,秦安再次被扔回牛棚,经过这件事,秦安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崩溃了。 姜英的尸体挂在西城城楼,每次经过西城的时候,林轩都会抬头看上几眼。 无知的百姓,指着悬挂在城头上的尸体大笑,有些甚至扔石头,这让林轩心底忍不住发寒。 可他无能为力,姜英的眼睛被他剜了出来,埋在山顶上。 经过姜英这件事,林轩彻底明白叶君义的面目。 侯府。 秦安的失踪让整个侯府都乱成了一锅粥,秦安刚刚经历了被人绑架,他们还以为秦安又被人绑架了。 季春瑶哭的和泪人一样。 “侯爷,秦安刚好了两天,能到哪里去?不会是又被山匪绑了吧?” 秦守常无比烦躁,把侯府的下人都叫了过来询问。 “侯爷,公子带着人去了杏花村,然后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侯府,一定是林轩绑架了秦安,安儿这么好一个孩子,他怎么就这样见不得安儿好?自从他当上驸马,就不把侯府放在眼里了。” 季春瑶哭诉道。 秦守常脸色阴沉,咬牙说道:“就算他当上驸马,没有侯府在后背撑腰,他也成不了气候,大乾立国以来,就没有一个驸马会被重用的。” “秦倩,你带人去杏花村,问林轩要人。” 秦守常面色阴沉的道。 秦倩眉头微微一蹙,不过还是听从父候的话,带着十几个侯府府兵,前去杏花村。 第168章 我不是你儿子 经过上次逃跑之后,秦安老实了一天,这天傍晚,突然有一个管事的过来。 “秦公子,秦侯派我来救你了,晚上的时候,我放你走。”中年管事说道。 一听到这话,秦安眼神中多了几分神采。 “你莫不是骗我的?” 管事看左右没人,从衣袖中掏出一块肉铺递给秦安。 “令尊是秦侯,我怎么敢骗你,不过咱说好了,我要是放你,你给我什么好处?”管事表现的很贪婪。 秦安三两口把肉铺吞下,脸上浮现久违的幸福。 眼前的管事这么贪婪,应该没有问题。 “只要你放我走,我给你五百两银子。” 秦安信誓旦旦的说道。 管事听着秦安的话,很是激动,又给了秦安一块肉铺。 秦安一晚上没有睡,等到半夜,管事才过来救他。 这次没有打草惊蛇,刚出了杏花村没多久,就遇到一辆马车。 “是秦公子吗?我们奉命借公子的。” “是我,我是秦公子。” 秦安迫不及待的说道。 然后秦安就上了马车,看着马车向着城里的方向走,秦安这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熬了一夜,他这才敢睡去,不知睡了多久。 突然有人在他的耳边低语:“公子,到家了。” 秦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眼睛的景象,熟悉的牛棚,熟悉的管事,还有熟悉的鞭子。 秦安使劲揉了揉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我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一定是在做梦,我是在做噩梦。 秦安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疼的他掉眼泪。 管事咧着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周围还有黑虎和李麟虎恶魔般的笑声。 无情的鞭子落在他的身上,彻底让他清醒过来,那管事根本就不是救自己的,而是和之前一样戏耍自己的。 “算了,别玩了,还是烤了吧。”李麟虎笑着说道。 “可不能让他死的这么痛快,轩哥说了,让他生不如死。” 秦安面如死灰,跪在地上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在也不敢跑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李麟虎笑着问道。 李麟虎再次把秦安扒干净,绑在烧烤架上,下面生起火。秦安吓得哇哇大叫,时而狂笑,时而大哭,疯疯癫癫一般。 秦安的胆子本来就小,经过王成吓唬了一次,又被李麟虎如此戏耍了几次,精神直接崩溃了。 等秦倩带着秦家的人来接秦安的时候,秦安目光呆滞,浑身脏兮兮的。 秦倩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秦安。 “安儿,我是阿姐。”秦倩心疼的道。 秦安眼睛动了动,看向秦倩。 “安儿,我是阿姐,我带你回家,阿娘和父候等着你呢。”秦倩温柔的说道。 秦安吓得抱着头,缩在牛棚一角。 “我不是秦安,我不是侯府世子,我是农妇的儿子,我是贱妇的儿子。”秦安疯了一样,甚至抓起粪便向着秦倩的身上扔。 秦倩吓得俏脸苍白,彻底懵了。 她回头怒目看向李麟虎:“你们把安儿怎么了,他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李麟虎可不怕秦倩,当场反驳道:“秦安带着侯府府兵硬闯酒庄,秦小姐应该清楚,这酒庄是公主的。轩哥很生气,让我略施小戒。” “略施小戒,那怎么可能这样?” 秦倩气愤的说道。 李麟虎说道:“是你弟弟胆子太小,我只是在他面前烤了只兔子,他就吓疯了。” 烤兔子? 秦倩立刻反应过来,秦安之前的书童就是被山匪烤了。 秦安自那次之后,就见不得火。 最终秦倩还是把秦安带走了,是几个人五花大绑扛回去的。 秦倩心里难受极了,秦安毕竟是他弟弟,不关心是不可能的。可是她也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是秦安带人硬闯酒庄,所以林轩这样做也没错。 “我的儿,谁把你害成这样了?” 季春瑶看着五花大绑的秦安,不由的急了,哭着说道。 “阿娘,安儿上次被山匪劫去,恐是吓心里去了,这次病有发作了。”秦倩只能这么解释。 “放屁,安儿去杏花村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说犯病就犯病,一定是林轩吓他。”季春瑶气愤的说道。 她甚至要亲自去杏花村找林轩理论。 自己那风光霁月的儿子,怎么就变的如此邋遢? “安儿。”季春瑶强忍着哭腔说道。 秦安身子一激灵,痴痴傻傻的看向季春瑶:“娘,你是阿娘?” 季春瑶连连点头:“我是娘啊……” 谁料,季春瑶的话刚落下,秦安就惊慌的大吼大叫。 “不,你不是我娘,我娘是侯府的奶妈,林轩才是你的儿子,我是贱妇生的,嘿嘿,我是贱妇生的。” “滚开,我想回家,我要找我娘。” 季春瑶听着秦安的话,泪如雨注,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儿子,竟然被折磨疯了。 季春瑶带着人气愤的去周府理论。 “林轩,你对安儿做了什么?他可是你兄弟啊,你怎么这么狠心?” 季春瑶疯了一样冲着林轩道。 “狠心?还不是你儿子自找苦吃?” 林轩冷声回答。 季春瑶听着林轩的话,气的上气不接下气。 “可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弟弟,你想教训他,骂他两句就是了,何必把他折磨疯了?”季春瑶道。 “疯了?” 林轩一脸的懵,他这两天没有去杏花村,根本不知道李麟虎对秦安做了什么。 季春瑶满脸泪水,咬牙说道:“安儿有再大的错,你也不能这么绝情,你大可告诉阿娘,我自会说他。” “说他?” 林轩冷声怒道:“在侯府的时候,他诬陷我的次数还不够多么?每次和你说起,你除了偏袒维护让我忍让,还做过什么?” 季春瑶掩着心口,红着眼睛说道:“安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阿娘怎么忍心责骂他?” “既然不忍心,说这么多废话?” 林轩现在看到季春瑶这幅模样,就觉得恶心。 他懒得听季春瑶唠叨,索性甩袖离开。 季春瑶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去的林轩,一时间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什么似得。 第169章 这衣服你穿着不合身 眨眼间到了鲁王的寿辰之日,秦安经过几日的修养,再度回复好了,只是不能受到惊吓,一惊吓就疯疯癫癫。 这几日来,侯府风平浪静,也没人来找林轩的麻烦。 鲁王是叶君义的兄弟,他的寿宴,不仅文武百官回来,就连皇上和皇后也会过来。 落梅院内种植了上百株梅花,每年冬季,红梅绽放,加之是鲁王的寿辰。每年都会邀请各家公子,赏梅饮酒,吟诗作赋。 林轩把玩着手里的请柬,李麟虎见了,忍不住问道:“轩哥要去吗?” 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林轩笑道:“鲁王是圣上的兄长,他的寿宴,满朝文武都会去,我为何不去?” 李麟虎皱眉道:“你和郡主以前有婚约,你去了,鲁王万一为难你怎么办?” 林轩道:“鲁王寿辰,圣上也会去,他大可在圣上面前刁难。” 去是肯定会去的,至于鲁王想要刁难他,他肯定会反驳。 撕毁婚约,林轩并不生气,他现在对叶不染没有一点感情。 但是鲁王要是想用败坏自己名誉的方式,为鲁王府违约找合理性,他绝不惯着。 刚刚恢复的秦安非得嚷着要去鲁王府,不为别的,就为见一眼他心心念念的不染郡主。 这可把季春瑶吓坏了:“安儿,你刚恢复没几日,不能出去,好生在家里修养,你想吃什么,玩什么,告诉娘,娘都满足你。” 秦安不依不饶:“娘,我已经许久未见不染了,再不见她,郡主就真的和金珂在一起了。” 季春瑶道:“安儿,郡主朝三暮四。何必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以我们侯府的地位,你想要什么姑娘得不到?宋家的姑娘如何?” 秦安委屈的红着眼睛:“娘,郡主不是那种人,她和我说了,她和金珂只是逢场作戏。前几日我病了,她还送我手帕呢。” “我这次去鲁王府,就是想问个明白,她是怎么想的,若是她心里真的没有儿,我便再不把心思放在她身上。” 听着秦安这一番话,季春瑶依旧担心。 “话虽如此,娘怕你受不了这个打击,万一再众人面前犯了病。” 秦安跪在季春瑶面前,拉着她的手道:“娘,你就让我儿去嘛!你们不是也希望我替代兄长,和郡主成婚嘛?娘放心,儿迟早要继承家业的,若是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还怎么成为侯府的继承人!” 听着秦安的话,季春瑶和秦侯相互对视一眼。 是啊,秦安迟早要继承侯爵的,他们如今把他保护的太好了,才让他这般脆弱。 季春瑶依旧担心,对秦安说道:“你跟着你阿姐一起,切不可乱走,知道吗?” 听到季春瑶同意了,秦安高兴坏了:“谢阿娘。” 随后又向着秦守常磕头:“谢父候。” 秦倩看着满心欢喜的秦安,眼神中多了一丝无奈,她知道叶不染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秦安。秦安不过是她与林轩解除婚约的棋子罢了。 秦安随着秦倩到了鲁王府,落梅院,秦安一身华贵的皮裘,头戴金丝绒帽,尽显奢华之风。 一出场就吸引众人的目光,有人认出他是侯府的世子,对他是赞不绝口。 相较而言,林轩就穿的低调多了。 满院子的门阀公子,都知道林轩是侯府的养子,前阵子和叶玲珑定下婚约,成了大乾驸马。 这让在场的公子王孙嫉妒不已,这些门阀公子,哪一个不想和皇室联姻,巩固自家的地位。 可没想到最后竟然便宜了林轩。 所以连个跟林轩搭腔的人都没有。 林轩也乐得自在,和李麟虎一起,自顾自的行至角落。 却不想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 “林轩,你怎么在这里?” 林轩循声望去,只见金珂脸色冰寒的看着自己。 林轩眉头挑了挑,神色淡淡的应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了?” “我警告你,今天不仅是王爷的寿辰,王爷更会在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公布我和不然的婚事,你要是敢捣乱,我即刻杀你!” 李麟虎一听,登时怒了:“你说甚?” 金珂身体一颤,本能的和李麟虎拉开距离。 林轩嘴角带着戏谑之色,冷声道:“你与其担心我,不如多留意一下秦安,我如今已是驸马,我若是还留恋郡主,圣上不把我的皮扒了?” 听着林轩的话,金珂先是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 林轩是驸马,不可能把心思放在叶不染身上。 金珂冷声道:“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 说着金珂与林轩擦肩而过。 秦安起初挺局促的,他在京城有不少丑闻,他害怕听到人议论。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眼前的门阀公子,对他皆是恭维之声。 对于门阀贵族而言,哪个公子哥没有眠花宿柳过?有些甚至欺男霸女,为非作歹。 相较于这些来说,秦安的名声已经算不错的了。 至于之前秦安拜苏文为师,的确让人不齿,可秦安毕竟是侯府世子,当着他的面,还是要恭维几句的。 一些小世族的千金,甚至主动上前与秦安攀谈。 却不想,叶不染来了。 都知道秦安爱慕叶不染,当下都识相的走开了。 秦安见叶不染过来,脸庞上带着一丝激动,忍不住说道:“不染,好久不见。” “谁让你过来的?” 冷漠的声音传入耳中,让秦安脸上的激动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惊愕的抬头看向叶不染,有些慌乱:“王爷寿辰,我,阿姐,还有兄长,是来给王爷祝寿的。” 叶不染眼眸落在秦安身上的皮裘上。 “这皮裘?怎么在你身上?” 叶不染声音冷彻。 秦安惊诧的看向叶不染,声音有些慌:“这皮裘本就是我……我兄长送给我的。” 实则,自从林轩被贬御马监后,他的东西就都被秦安弄回自己屋了。 来的时候,他见这皮裘华贵,没有多想就穿上了。 叶不染脸上浮现一抹复杂,转头看向角落处的林轩,那道冰冷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的落在林轩的脸上。 林轩一愣,随后移开目光,他可不想掺和叶不染的事。 “这衣服换了吧,你穿着不合身。”叶不染冷冷的说道。 这件皮裘是她一针一线为林轩缝的,为此她手上不知扎了多少针眼。她依稀记得,林轩在看到她手指上的伤时,心疼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林轩对这件皮裘视若珍宝,只在她十六岁生日那天穿过一次。 她还记得林轩说过:“这件大氅,他会珍藏一辈子,第一次在她十六岁生日穿,第二次便是两人大婚之日穿。即便哪一日死了,他也会带入棺椁。” 当时她感动坏了,抱着林轩哽咽不止。 可如今,这件皮裘却穿在秦安的身上,他似乎已经忘了。 第170章 圣上大怒 不过旁边的众人在听到叶不染的话后,先是有些诧异,不过很快就有人小声说道。 “方才郡主的意思,这衣服该不会不是秦安的吧?” “我感觉这衣服挺怪的,这么好看的皮裘,怎么袖子这么长。” 林轩比秦安高出一头,手臂自然也长一些,加上林轩连年征战,胳膊上有伤,衣袖长些也能遮住胳膊上的伤。 所以这衣服穿在秦安的身上,猛一看发觉不了,可仔细看了,就会觉得奇怪。 秦安理所当然的把曾经林轩的东西都当成了自己的,经叶不染这么一说,他才猛然想起来,这是林轩的衣服。 而他竟没有意识到,还穿着来了落梅院,如同戏子一般,被人恭维了这么久。 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让他有些拘泥不安,他目光盯着叶不染,轻声问道:“不然,这皮裘我为何不能穿?” 此时此刻,他想要一个答案,需要一个从叶不染口中亲自说出的答案。 否则的话,他岂不成了笑话。 听到秦安这样问,叶不染的目光才从皮裘上移开,只是低声道了声:“你喜欢穿就穿吧。” 这无疑是等同于承认了。 秦安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不明白,这件皮裘他为何不能穿? 叶不染不想搭理秦安,而是径直的向着林轩走去,脸上带着责怒。 林轩一头雾水,自己一直躲着这娘们,她怎么自己过来了。 当即林轩眉头一凝,看着叶不染道:“郡主有事?” 叶不染眼圈微红,美眸盯着林轩。 只是喃喃的道:“我送你的东西,即便你不喜欢,也没必要送给别人。” 林轩听懵了,不知道叶不染说的东西是何物。 “郡主莫不是糊涂了,你何时送过我东西了?”林轩道。 叶不染听着林轩的话,美目不由的一红,盯着林轩问道:“秦安身上的皮裘,你怎么解释?” 林轩被叶不染这么一提醒,这才注意到秦安身上穿的皮裘,是当年叶不染亲自给他做的。 不过林轩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而是冷笑着说道:“郡主,你我已经解除了婚约,这衣服我怎么不能留着,若是被玲珑看到,我该怎么和她解释?” 林轩的一句话,让叶不染哑口无言。 是啊,林轩已经是驸马了,自己当年送的东西,自然是要扔了的。 她明知这个道理,可不知为何,在看到自己一针一线花了一个月缝制的衣服,穿在秦安的身上,她的心还是莫名的刺痛。 叶不染胸口一阵起伏,眼角噙着泪,盯着林轩道:“可,就算你不喜欢了,大可把东西还给我,有怎么能轻易送与他人?” 林轩无语的说道:“郡主,这衣服不是我送给秦安的,而是他拿走的,我在御马监三年,之前在侯府的东西,都被秦安拿走了。当然,拿走的还有侯府与鲁王府的婚约。” 叶不染听着林轩漠不关心的话,仿佛心被人无情的撕扯一般,让她难受极了。 她不相信,她在林轩的心里,真的一点位置都没了。 甚至,她没有责问之前,林轩甚至都不记得,秦安身上皮裘,是她送的。 “可你说过,这衣服你会珍藏一辈子,你忘了吗?”叶不染神色有些落寞。 “郡主,你觉得现在说这些合适吗?你莫不是忘了,是你提出退婚的。”林轩面色平静的看着叶不染。 在这一刻,叶不染娇躯微微一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一株开的不算艳丽的梅花,眼眸里没有一点儿光。 “这衣服?是不染送给林轩的?”秦安踉跄后退一步,见状,秦倩忙的搀扶了一把。 “叶不染,你怎么回事,就算这衣服是你送给林轩的,也不必当众……” 秦安脸色窘迫,耳边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嘲讽声,他便觉得这落梅院是待不下去了。 当下便推开秦倩,大步的向着落梅院外跑去。 “安儿。”秦倩惊呼一声,蹙眉追了上去。 秦安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众人的面前,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扑向一株娇艳的梅花上。 “啊!” “这是王爷最喜欢的朱砂梅。” 随着惊呼声落下,几个十几岁的侍女立刻冲到秦安的身边,把压在梅花上的秦安拽了起来。 可,秦安身下的梅枝已经被压断了,早已不复原本的风采。 几个侍女看到这一幕,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哭着道:“完了,全完了。” 说着,几个侍女恶狠狠的看着秦安,一把抓住秦安的衣服:“是你,是你把梅花压死的,这可是王爷高价从西域天山运来的,我们精心培养了几个月才活了一株。好不容易开花了,王爷已经邀请了圣上赏梅,你却把他压坏了。” 侍女一边嚎啕大哭,惹得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秦安精神本来就不正常,摔倒在地上,华贵的皮裘沾上不少泥土,眼下又有人围观嘲笑,他心下一急,忙要起身,可皮裘挂的梅枝上,只听撕拉一声,衣服破了一大块。 却不料,下一瞬,一个高大的身影走来。 是秦守常,他脱下大氅,披在秦安的身上。 “都让开。”秦侯声音威严,几个侍女都不敢阻拦。 只是没走几步,一道传诵声响起:“圣上驾到,鲁王驾到。” 一时间所有人纷纷下跪,便是秦倩和金珂也跪下行礼。 唯独秦侯搀扶着秦安站在那里。 看到这一幕,叶君义不禁挑了挑眉:“秦侯这是什么意思?” 秦守常垂首,态度恭敬:“启禀圣上,我儿受到惊吓,臣正欲带他回去。” “是么,受到一点惊吓,连君臣之礼都忘了?”叶君义冷声笑着,声音中透着几分不满。 秦安似是被吓到一般,整个人缩在秦守常的身上,就连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秦守常眉头微拧,躬身道:“请圣上见谅,我儿自从被山匪劫持,受到一些惊吓,还望圣上能理解。” “秦侯的意思,是朕不懂得感同身受?”叶君义冷笑着,死死的盯着秦守常。 这时,一旁的侍女惊慌的跪行至鲁王的面前,哭着告状:“王爷,他压死了您从天上带来的梅花。” 鲁王顺着侍女所指的方向看去,当即怒不可遏:“大胆,竟敢坏了本王千辛万苦得来的梅花?这梅花可是本王为圣上准备的!竟被你压死了。” 秦安被鲁王一喝,躲在秦守常的身上猛然一抖。 不等他开口,秦倩便站出来道:“回禀王爷,安儿并非有心损坏王爷心爱之物,还请王爷恕罪。” “若是本王的东西,那倒无妨,可这梅花是本王为圣上寻的,费了好大心力才养活了一株。本王借着寿辰之日,邀圣上观赏,却被你儿弄死了。”鲁王沉着脸说道。 “圣上见谅。”秦守常行礼道:“可安儿的确是意外摔倒,压死了一株梅花,众人皆可作证。” 闻言,叶君义冷哼一声:“那又如何,即便不是故意,也得罚!当初林轩不小心打碎了玉佩,不也罚入御马监三年?” 听到叶君义的话,秦倩和秦守常心头皆是一颤。 只听叶君义道:“这几株梅花虽不如玉佩昂贵,但也是兄长费尽心思得来的,也别说朕不近人情,当年林轩怎么罚,今日就怎么罚秦安。” 言下之意,要把秦安也贬入御马监三年。 第171章 未雨绸缪 秦安吓得忙跪在地上磕头:“圣上恕罪,王爷恕罪,我真的是无心之过。” 秦倩轻蹙眉头,上前一步,再度开口:“圣上恕罪,安儿是真是无心之失,他大病未愈,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看顾仔细,圣上如若责罚,臣女愿承担。” 秦守常将秦安护在身后,目光看向圣上,声音比之前坚定了几分:“区区一株梅花而已,相信圣上不会因此降罪。” 在这一刻,叶君义脸色阴沉,他知道秦守常是护定秦安了。 三年前,林轩只是打破了一块玉佩,就被贬御马监三年。 那时候,秦守常没有求情。 而现在,同样的罪罚,两者却是不一样的态度。 “安儿是臣的独子,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臣谈何护国?” 秦守常态度强硬,让叶君义气的紧握拳头。 四目相对,叶君义脸上满是怒意,而秦守常那双眸子却显得极其平静。 最终叶君义妥协了,大笑道:“秦侯说的是,一株梅花而已。秦侯是大乾的栋梁,为国立下过赫赫战功,朕怎会因为一株梅花,就责罚令公子。” “圣上宽容大量,我儿大病未愈,刚受到了惊吓,为了不扫圣上的雅兴,臣这就带他回去。” 最终,秦侯牵着秦安离去,秦倩没有急着走,而是默默地看向林轩。 叶君义被损了心情,自然没有心情赏花,转身和鲁王离开。 众人这才起身,然后紧接着看向林轩。 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林轩嘴角浮现淡淡笑意,这才轻声喃喃道:“我这才知道,原来秦侯这般硬气。” 他还是头一次知道,面对圣上的责罚,阿姐是可以站出来为弟弟顶罪的。 他也是头一次知道,秦侯是敢如此强硬的正面圣上,不卑不亢! 甚至让圣上都妥协的。 原来,同样的罪,是可以这样轻飘飘的揭过。 原来三年前的罪罚不是不可以免恕,只是那时候没人为他挺身而出罢了。 或许,因为他不是侯府的真世子,为了他顶撞圣上不值得罢了。 叶不染站在一旁,看着林轩脸上的苦涩,心中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她尽量让自己的思绪从林轩的身上移开,可她的目光还会时不时的落在林轩的身上。 她看到林轩神情落寞的走到角落,看着拿株压坏了的,无人过问的梅花,眼里没有一点儿光。 叶不染的神色落入金珂的眼里,让他心里不由的涌现怒意。 自己的心爱的女人,此时竟然时不时的看向别的男人,任谁也受不了。 加之,叶不染和林轩,曾是一对,这让他心里越发的不安了起来。 本以为今日鲁王的寿辰,鲁王会公开金珂和叶不染的婚事。 可直至结束,鲁王对此事都闭口不谈。 金珂满脸怨愤的找到叶不染,问道:“不染,不是说好了吗?今天向众人公布我们的婚事?” 叶不染听着金珂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犹豫:“金珂,此事我已经和父王说了,我也不知道父王为什么没有提及。” “你之前不是说,王爷已经答应了吗?”金珂急不可耐的说道。 叶不染蹙眉道:“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你是辽东王的义子,而辽东王与皇室同宗,同为叶姓,这也是父王顾虑的地方。” 叶不染找了一个借口道。 听着叶不染的话,金珂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没想到自己辽东王义子的身份,竟然成了自己和叶不染的阻碍。 于是金珂咬了咬牙道:“我知道鲁王的意思,是嫌弃我军功微薄,只有辽东王义子的身份。” “如今边疆战乱不断,正是我大展身手的时候,你在经常等我回来,我要立下一个大.大的战功,这样才配得上你。” 听着金珂信誓旦旦的保证,叶不染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金珂是大乾年轻一辈最具才华和能力的,可那是和别人比。 而现在,在叶不染看来,金珂的能力在林轩的面前,显得黯淡无光。 “嗯,我相信你。”叶不染脸上挤出一抹笑意。 秦倩回到秦府的时候,天还亮着。 秦守常也回到府中,秦倩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练剑。 于是,秦倩就这么站在一旁,并未打扰,直至秦守常手中的剑归鞘,她才从小厮的手里接过热茶,端到秦守常的面前。 “父候喝茶。” 秦守常没有说话,接过饮下。 却听到秦倩说道:“父候今日剑法有些凌乱,似乎心里藏着事?” 秦守常这才抬手看了一眼秦倩,将茶杯放在秦倩的手里。 “有话就说。” 秦倩轻蹙眉头,抬眼看着秦守常:“父候应该看到轩儿了?” 秦守常沉默不语。 “提他做什么?” 秦倩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就是再想,为什么三年前,父候没有这般为轩儿求情?” 她不懂,明明父候一直说,会把林轩视作亲生儿子,可为什么相同的罪,林轩和秦安的待遇会差这么多? 秦守常一愣,只觉得心口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 他沉默没有说话,可秦倩还在自顾自的说道:“我看了轩儿许久,他一定很失望吧?明明三年前,只要父候能像今日这般为他求情,他就可以免去三年惩罚。他也不会在御马监,吃了三年的苦。” 秦倩这番话说道最后,就连她自己都没有觉察到,声音竟掺杂着一丝哭腔。 她是从小看着林轩长大的,后来秦安回来,她心疼秦安,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秦安的身上。她理所应当的认为,是林轩夺走了秦安这么多年的世子身份。 可今日,在为秦安求情的同意,她也在想,如果当年林轩被罚的时候,她能这样挺身而出,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当众人散去,她看到林轩站在角落看着那株梅花,那空洞的样子,让她心疼不已。 明明林轩什么都没说,她觉能感受到心底多么失望。 曾经的林轩,是侯府的天之骄子,是那样的让侯府引以为傲。 秦守常完全没有注意到秦倩眼神中悲伤,当下眉头凝起,冷声道:“他的情况不一样,圣上的玉佩明明是他打碎的,可他竟然诬陷安儿。所以爹才痛下心,没有像圣上求情,罚他入御马监,是想给他一些教训。” “再者,当年圣上想要借机敲打侯府,为了一个……” 秦守常话到嘴边,觉得不合适,没有继续说下去。 “为了一个养子,得罪圣上,不值得?”秦倩苦涩的说道。 林轩很讨厌这种悲伤的情绪,但他也不知为何,在看到秦侯为了秦安,不惜得罪圣上。 他还是会有些心疼,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那可怜的亲情。 而是为自己当年的天真感到痛心,可怜的话,直至被送入御马监,都认为秦侯不为他求情是迫于无奈。 说白了,林轩只是为原主感到不值罢了。 “轩哥,我们布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了,最近拿下了京城三成的生意。”黑虎蹲在林轩的身旁,咧嘴笑道。 林轩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不快抛之脑后,然后对黑虎说道:“不错,宋家那边怎么样了?” 黑虎笑着说道:“宋家这段时日还算老实,他们的酒坊,纸坊,还有布坊,被我们打的节节败退,气都喘不过来。” 对于这个结果,林轩很满意。 于是他对黑虎说道:“只靠京城的生意肯定是不行的,你们可以看看,向着周围的州县扩张一下。” 黑虎点头道:“之前张缭在的时候,跟我提到过。” “对了,张缭有消息吗?”林轩问道。 黑虎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消息,京城到边关两千里路,哪有这么快就有消息。” “也是。”林轩说道。 “把庄子里的兄弟都叫来,我有事要吩咐。”林轩道。 黑虎听了林轩的话,立刻把杏花村酒庄的兄弟全部叫了过来。 李麟虎兄弟三人,还有十几个曾经的部将。 见林轩面色凝重,都相互对视了一样。 “轩哥,什么事?”李麟虎问道。 林轩沉思了一会,对着众人说道:“从今日起,你们在庄子里,天天练兵,精钢武器,也要着手打造。” 一听到练兵,李麟虎来劲了,笑嘻嘻的说道:“轩哥,你想造反?” 林轩瞪了李麟虎一眼。 “莫要乱说,让你们练兵,是为了不时之需。” 他是看清叶君义的真实面目了,以前叶君义看不上自己手里的仨瓜俩枣。但随着杏花村规模的扩大,挣的银子越来越多,叶君义肯定眼馋。 说不定那一天,就找一个借口,把自己的庄子充公了。 就算叶君义不这样做,以后叶准也会这样做。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所以庄子里的虎贲军兄弟,要靠自己保护。 万一有一天圣上想要夺自己的庄子,他也有自保的能力。 而且京城是天子脚下,在这里他难以有发挥的余地,想要飞得更高,只能去边关,去圣上管不着的地方。 “哦,原来不是造反啊?”李麟虎一脸的失望。 第172章 垄断人才 “造反肯定是不行的,如今轩哥手里有三千虎贲军,加上我们这些人。也算一股不小的势力,我觉得可以先向圣上讨要一块封地,当一个小诸侯。”黑虎说道。 “当个小诸侯可不行,轩哥是什么人,当初可是名震草原,怎么也得当个威震一方的大诸侯。”李麟虎嘟囔着说道。 林轩淡笑道:“谈乱这些,为时尚早。咱现在关键是搞钱,然后偷偷的运到边境,给张缭他们,让他们暗中扩充一下兵力。” “是这个道理。”李潜蛟点头道。 “咱们庄子目前有多少虎贲军兄弟?”林轩问道。 黑虎说道:“单论招收的退伍的虎贲军弟兄,差不多有四百人,加上家属,有一千五百人。” 听着黑虎的话,林轩的脸色有些凝重,他们身在京城,家属无疑是最大的牵绊。 于是,林轩对黑虎说道:“等张缭传来消息,要是能成功接收虎贲军,我打算把你们的家属迁到江州。” 江州距离西北比较近,若是发生情况,他们可以随时撤走。 “为什么要离开京城?”李麟虎有些不理解。 林轩说道:“京城是天子脚下,我目前是驸马,而且得罪了太子。以后即便圣上不为难我,太子登位后也会的。” “这么多家眷在京城,无疑会成为累赘。” 听着林轩的话,众人都忍不住点头:“轩哥说的对,我们不造反,但也得防着点。姜家就是前车之鉴。” 就这样经过一番筹划,唐天把庄子里的青壮组织起来,每日操练。 先前圣上给了他一百卫兵的名额,此时正好可以用上。 名义上是一百人,可这些卫兵不需要报备,他可以每个月,换一百人。 明面上保持一百人的数量,但武器装备是按照五百人打造的。 五百身披精钢铠甲的精锐,就在天子脚下,这可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当年李二带着几百人,就能逼宫的。 庄子里这五百人,在关键的时候,也能发挥重要的作用。 之前林轩把炼铁的技术给了朝廷,不过他有所保留,只给了一般炼铁技术。 炼制精钢的技术,只有杏花村的人晓得。 挑选一些工匠,让他锻造苗刀。除此之外,也要多锻造一些长枪头,还有铠甲也要按照五百人的数量锻造。 “可惜,没有马匹。”李麟虎说道。 “嗯,黑虎,你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买一些马匹。”林轩说道。 黑虎闻言,皱眉说道:“马匹不太好弄,十几匹都是没问题,可几百匹,瞒不住的。” “这个我想法子,你平时留意一下。”林轩说道。 把事情交代给黑虎等人,林轩眼看着天色快黑了,便带着李麟虎一同回了周府。 林轩回到周府,见周渊眉头紧锁。 忍不住问道:“夫子,为何事发愁?” 周渊说道:“一年一度的童子试快到了。” 童子试是科考的起点,不过近些年周渊发现,大乾各地童子试这个阶段,已经被门阀世族垄断了。 甚至大乾屡屡出现少年天才,六岁神通这样的现象。 这件事可不止是周渊发愁,最愁的是叶君义。 大乾的门阀太强大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府兵,就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就这科考的名额,还是叶君义硬生生从门阀口里抢的一块肉。 之前门阀世族更嚣张,直接是保举制。 不需要经过任何考核,只需门阀世族推举,他们的子女就可以入朝为官。 后来叶君义强硬打压,这才为天下学子争取了一半的当官的名额。 现在的大乾,是科举制和保举制同时存在,一半的名额经过科考,一半由门阀世族推举。 可大乾的门阀岂能心甘情愿的放弃这半壁江山? 于是乎,这些门阀世族联合起来,他们不仅把控朝堂,更是渗透到了科举的最基层。 只有过了童子试,才是秀才,才能有资格参加科考。 这些门阀,在第一阶段就把寒门自己挤出去,考中的都是他们家族里的人。 如果自家没有优秀的人才,他们还会安排一些依附他们的人才。 面对这种情况,叶君义自然是不愿意看到的,他希望大乾的门阀世族全部消失,这样他才可以稳坐天下。 周渊带着林轩入宫。 “这些世族越来越嚣张了,科举是朝廷选才得通道,现在已经被他们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了。这样下去,迟早大乾天下都是他们的。”叶君义怒声道。 周渊紧锁眉头,也要无可奈何,他只负责教学,至于科考,不是他能管的。 林轩很是疑惑的说道:“圣上,糊名誊卷,他们怎么可能安排自己的人?”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脸色一变:“糊名誊卷,什么意思?” 周渊也一怔。 林轩这才反应过来,大乾科考没有几年,根本就没有糊名誊卷的操作,所以才会出现作弊的事情。 林轩说道:“就是考完试,让一群不认识字的人,把考生的名字用纸糊上。然后在上面编上编号。” “然后所有的考卷,全部封上,送到京城。在找人把卷子誊抄一遍。最后到考官的手里,考官根本不知道考卷是谁的。”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两眼放光,拍案叫绝。 “这法子好,朕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叶君义兴奋的说道。 “不愧是朕的贤婿,好样的。”叶君义欣慰的拍着林轩的肩膀说道。 林轩撇了撇嘴,可得了吧,真要当我是女婿,就把军权给我,让我去边关。 他可不需要这些口头上的夸奖,就在林轩说完糊名誊卷的事后,叶君义就打发林轩走了。 一点实际的好处都不给。 就在林轩离开御书房后,叶君义就把张逸辅叫来。 张逸辅在听到糊名誊卷的方法后,惊为天人,忍不住说道:“妙啊,是谁想出这么好的法子?” “太子苦思了三日,这才想出这方法。”叶君义直接把林轩的功劳,给了自己的儿子。 听着叶君义的话,张逸辅的笑着说道:“太子?没想到太子竟然能想出如此高明的方法,真是我大乾之幸。” 齐家府邸。 京城大小十几个门阀聚在齐家,商讨着今年的童子试。在他们的面前,放着一大摞书信和金银。 这些全部都是投靠他们的小家族孝敬的。 户部尚书齐铭满脸含笑的说道:“诸位,大乾三十六州,目前我们已经掌控了二十。只要我们牢牢掌控科举的选才渠道,用不了多久,这朝堂之上都是我们的人。” “哈哈,以后朝廷选才,只能从我们世家子弟中挑选。文臣武将,都是我们的人,以后大乾就是我们说的算。” “即便是有才能得寒门子弟,也必须依附我们。” 齐铭的话让在场的世家很满意,他们不仅瓜分了京城的面额,甚至不放过大乾其他州县的面额。 他们不仅要和朝廷抢钱,抢地盘,就连人才也不放过。 这些世家门阀把当官的名额全部瓜分,一些有才华的寒门子弟,想要入朝为官,只能依附于他们,甚至要和门阀的女儿联姻。 不然的话,根本就没有入朝为官的机会。 “今年科考,由宋老主持,我们共同敬宋老一杯。”齐铭向着自己对坐的宋慈举杯道。 在场的门阀家主,一个个面色涨红,历朝历代,做臣子像他们这般得势的,也只有今朝了。 “宋老,我们韩家的子弟全仰仗您了。” “我敬宋老一杯。” “宋老,我敬你。” 宋慈面色沉稳,向着众人淡定抬手。 “不敢当,不敢当。” 第173章 案首非我莫属 叶君义在皇宫和张逸辅商议好了糊名誊卷的事,然后让张逸辅全权负责。 不得不说,在打压门阀世族上面,叶君义还是非常上心的。 县试当天,林轩也过去了。 这让宋岩,齐浩这些世家公子都感到意外。 虽说以前的林轩就颇具才华,不过那时候的林轩热衷于沙场,并没有参加童子试。 林轩刚到考场,就看到宋岩,齐浩这些世家子弟,秦安也在其中。 秦安在看到林轩后,脸色闪过一抹惊慌,整个身体都止不住的哆嗦。 宋岩浑身酒气,醉醺醺的和众人高谈阔论。 “这次童子试,我们只是走个过场,不必太紧张。” 在场的门阀世家子弟皆如宋岩一般,不是衣衫不整,刚从风月场所过来,就是酩酊大醉。丝毫不把这次考试放在心上。 一些寒门子弟纷纷过来巴结宋岩等人。 宋岩满意的对着一个寒门子弟说道:“既然投靠了我宋家,就不要紧张,今年保你过。” 齐浩更是嚣张的指着周围的考生叫嚣:“你们都回去吧,这是我们世家的内部考试,你们这些寒门子弟来也是白来。” 在场的寒门子弟听着齐浩的话,都气的浑身发抖,可是敢怒敢言。 门阀贵族虽然垄断了九成的名额,但还是会象征意义的放出一两个面额给这些寒门子弟,做做样子。 不然的话,也不好给圣上交代。 “林轩,你怎么来了?你不在宫里好好伺候公主,和我们抢什么?”一个姓张的少年,冷嘲热讽的说道。 “休得无礼。” 宋岩整理一下衣服,走到林轩面前,脸上含着笑说道:“林轩,你可是驸马,把公主伺候舒服了,你自然平步青云。”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驸马就不能科考了?” 宋岩说道:“我大乾立国以来,驸马就不能掌权,这个道理你是知道的。” 这个道理林轩自然明白,大乾的驸马顶多在翰林院修书,实权是不可能给的。 这也是为何,叶君义不让林轩离开京城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不想让林轩脱离自己的控制。叶君义看中林轩挣钱的能力,他只希望林轩能留在经常,老老实实的给他挣银子。 至于回边关杀敌立军功,那就不要想了。 “再说了,你就是过来,也考不中。还是回去吧。”宋岩笑着说道。 “我考不中?”林轩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宋岩搂着林轩的肩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宋岩神秘一笑,指着熙熙攘攘的考生,得意忘形的说道:“你看到这些人了吗,他们不过是我们世家子弟的陪衬,只有那些投靠我们世家的人,才有机会考中秀才。” 林轩故作镇静。 “没想到宋家这么厉害?竟能操控考试?” 宋岩面带得意之色,拍着林轩的肩膀,语气深长的说道:“自然,大乾的官员大半都出自世家,而世家又以齐,宋几家为核心。即便是你们秦家,在京城的权利也不如我们。” “你太傻了,竟然离开了秦家。我劝你一句,早日回归世家,把你名下的产业,让出一部分给我们,待到我执宰天下,绝不会亏待你。” 林轩笑道:“你都说了,大乾的驸马,是不可以有实权的,你怎么不亏待我?” 宋岩神秘一笑:“话虽这样说,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大乾的规矩,我们世家说的算。” “再说了,你以为驸马就风光了?驸马是什么?驸马不过是公主的玩物,哪个公主不养几个面首以供玩乐?” “你现在年轻体壮,公主可能还喜欢你,待到你年老色衰,疲软不振的时候,自然有取代你的人。” “我成为你的手下,这些就能避免了?”林轩恍然大悟。 宋岩哈哈大笑,十分得意。 “林轩,眼光放的长远一点,以你的才学,只要甘心归附宋家,以后我让你做大乾第三人。那时候你才能在公主面前挺直腰杆子。” 林轩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姓张的少年就说道。 “林轩,宋公子给你机会,可要好好珍惜,想要在京城挑战世家的地位,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岩狠狠地瞪了姓张的一眼:“我和林兄说话,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插嘴了?” 张家少年听着宋岩的话,讪讪的走开。 宋岩对着林轩说道:“姜英的下场你也看到了,与其给皇室做一条狗,不如回到世家阵营。你好好想想!” 林轩淡漠的一笑,不过宋岩有些话说的不无道理,自己无权无势的话,即便是当了驸马,在京城中也没有地位。 不过他是不可能给世家当狗的。 宋岩语气深长的对林轩说道:“今年的名额已经分完了,你是不可能考中的,回去吧,明年再回来,我保你当下一届的案首。” 说完,宋岩打了一个哈欠,带着世家子弟进入考场。 考场里的考官,他们已经打通了,即便是交白卷,他也已京城的案首。 林轩也进入考场,童子试,需要考三天,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林轩是周渊最得意的学生,水平远超这些世家子弟。 三天后,林轩腰酸背痛的出来,不得不说,这考试是真的折磨人,空间小,腿都伸不开。 “林轩,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过几日放榜,你就知道了。” 宋岩拍着林轩的肩膀,然后随着一群世家子弟,去寻花觅柳去了。 糊名誊卷,圣旨是在考完之后才宣布的,打了宋慈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应对,按照糊名誊卷的规定,试卷当场把名字糊上,然后封蜡。以宋慈为主的考官,全部被隔绝在外面,根本就进不去。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怎么考卷全部被影卫带走了?”宋慈一脸懵的问道。 “不用担心,可能是圣上一时心血来潮,搞出的新花样,无伤大雅。” “我们已经打通了所有的考官,不会出差池的。”齐铭说道。 “齐尚书说的是,我们接着乐,接着舞!” 宋慈说道。 “秦安这次考的如何?”秦守常问道。 季春瑶有些心疼发的说道:“还能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儿入学的时间晚,怎么可能考的过他人。” 秦守常说道:“无妨,我已经和宋家,齐家说了,让他们给安儿预留一个名额。” 季春瑶道:“安儿以后注定要继承侯府爵位的,为何还要去考试?” 秦守常笑着说道:“虽说安儿以后可以继承侯爵,可身上总要镀点金,这样才可以服众。” 世家门阀也是要脸面的,他们不仅要让家族子弟入朝为官,还得要寒门子弟信服,让他们知道,他们世族能世袭罔替,是因为他们优秀。 你们寒门子弟就是卑劣,即便是公平公正的比,你们也比不过我们世家。 杀人,还得要诛心。 抢了你的名额,你还得反思。 林轩考完试,回到周府美美的睡了一觉,然后就去皇宫找玲珑妹妹。 玲珑听到林轩找她,小脸蛋充满了喜悦,在林轩推门的那一刻就扑到林轩怀里。 “林轩哥哥,你这次考的怎么样?”叶玲珑问道。 林轩摇头道:“不清楚,大乾的童子试已经被世家控制了,我能不能考中,和才学无关,而是看圣上。” 叶玲珑闻言,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些世家太可恨了,有他们在,寒门子弟一点机会都没有。” 林轩笑着说道:“我已经糊名誊卷的法子告诉圣上了,至于执行的如何,就不是我能过问的了。” 叶玲珑拖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林轩:“以林轩哥哥的才华,一定可以考中的。” 林轩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叶玲珑肯定不会让他轻易回去的。 不过有宫女寸步不离的看着,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做出逾规的事情。 林轩索性给叶玲珑做了蛋糕。 叶玲珑满目柔情的看着可爱的大熊猫蛋糕,心都快融化了,在林轩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夸个不停。 “林轩哥哥,你太棒了,好可爱的熊猫。” 林轩在叶玲珑的夸奖中逐渐迷失自我。 第174章 京城案首 世家子弟和投靠世家的那些人,都认为这次童子试,十拿九稳。 没有几个认真备考的,试卷写狗屁不通。 诸如宋岩这种,甚至在考场饮酒,卷子都没有写完,就酩酊大睡。 发榜之日,林轩早早的来到放榜的地方。 宋岩带着一群世家子弟,招摇而至。 几个凶神恶煞的恶奴,在前面挤开一条路,看到宋岩,齐铭,人群畏惧的让开一条路。 看着气焰嚣张的宋岩,他们脸上充满了厌恶,可都敢怒不敢言。 宋岩走到林轩的面前,语气中带着一股傲慢:“林轩,考虑的如何?”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淡笑,看着宋岩说道:“还没放榜,先不要得意。” 宋岩一愣,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林轩,别不知好歹,宋公子好心招揽你,你敢不给面子?”一个投靠宋家的寒门弟子,气急败坏的说道。 宋岩抬手打断,继而看着林轩说道。 “林轩,你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一会放榜,你就知道世家的影响力,而我将士京城童子试的案首。” “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莫要后悔。” 言罢,宋岩大踏步的向着榜单的位置走去。 他的周围簇拥着几十个世家子弟,寒门学子眼神中带着愤怒,可还是不甘心的等着,希望世家能给他们留几个名额。 在万种期待中,衙役郑重的拿出榜单,张贴在上面。 在第一张榜单贴上后,顷刻间,众人都围了上来,眼勾勾的盯着榜单看。 “我,我中了,我中了。”一个寒门学子泣不成声的说道。 “有我,有我的名字。” “我终于中了,十三年啊,我考了十三年,终于中了一次,老天开眼啊。”一个三十五六岁,牙齿都熬掉几颗的书生,热泪盈眶的说道。 都寒门学子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宋岩这边却一片死寂。 “宋公子,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寒门自己,怎么没有我们?”一个投奔宋家的少年,担心的问道。 京城童子试,按理说两千多考生,有二百个名额。 这些七成都会是世家子弟,和投靠世家的人。 可现在,第一张榜单上,世家子弟寥寥无几。 “莫要着急,榜单是从后往前贴的。为了让圣上满意,我们世家不可能包揽的,给这些泥腿子一些名额也正常。” 宋岩故作镇定的说道。 当第二张榜单贴出来后,在场的寒门子弟中,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一刻,宋岩等人脸上难堪下来,一些投靠世家的人也颤抖起来。 随着一张张榜单贴出来,宋岩的脸色越发的难堪,直至最后一张榜单贴出,众人惊讶的发现,万众瞩目的案首,竟然是林轩。 “林轩,本次童子试的案首?”众人惊呼。 “不可能?”宋岩脸色煞白,一脸的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林轩怎么可能是案首?林轩,你一定是作弊了。”齐浩气急败坏的喊道。 张贴榜单的衙役冷声道:“这位公子,莫要乱说,京城榜单是圣上亲手写的。” 齐浩脸色一变,气焰立刻蔫了。 林轩望着气急败坏的宋岩和齐浩几人,嘴角擒着笑意:“宋公子,这就是你说的世家的影响力?” “不公平,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寒门子弟怎么可能中榜这么多人?你们一定舞弊了,我要求复核考卷。”齐浩说道。 林轩冷笑道:“我林轩从未舞弊,是谁在没考之前,就四处声张,你们必然中榜?” 林轩的一句话提醒了众人。 在场的寒门学子都纷纷怒喊道。 “对,在没有考试之前,你们就说必中,还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案首,就算舞弊,也是你们世家子弟舞弊。” “你们世家舞弊徇私,还抹黑我们,真是不要脸。” 在场的寒门子弟振臂高呼,他们好不容易才中榜一次,他们可不想推翻这么多年的努力。 宋岩,齐浩这些世家子弟,脸色涨红。 面对众人的围攻,他们只能抱头鼠窜。 一个恶奴张牙舞爪的道:“好大的都敢,竟敢……” 话没说完,一块石头砸的他头皮血流,反应过来的寒门子弟,纷纷捡起石头,向着宋岩这些世家子弟扔了过去。 “保护,保护本公子。”宋岩抱着头高呼。 皇宫内。 叶君义和张逸辅看着中榜的名字,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圣上英明,这糊名誊卷的法子,竟然让世家子弟只中了三成。” 张逸辅神色激动,只要童子试让寒门子弟中榜,以后才会有更多的寒门官员。 叶君义眯着眼睛说道:“这些世家太狂妄了,朕开科举,就是为了让寒门子弟有入朝为官的机会。可这些世家,竟然连科考的这几个名额都不肯松手。” 世家世袭罔替,他们的核心子嗣不需要科考,就可以被推举当官。 但依旧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就连科考的名额也不肯放过。 “臣没想到,林轩竟然是案首。”张逸辅说道。 叶君义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林轩是周夫子的学生,岂是平庸之辈?” 宋家,十几个世家家主聚在一起,脸色极为阴沉。 “宋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世家考中的人这么少?”一个世家家主面色阴沉的说道。 宋慈脸色阴沉的说道:“童子试刚结束,圣上就派了影卫过来,带着一群目不识丁的人把卷上的名字糊上了。然后蜡封上带走了。” “底下考官收到的卷子,名字全部糊上,而且字迹是誊抄过的,根本不知道是谁的卷子。” 在场的人听到宋慈的话,瞬间一片死寂,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身子摇晃。 他们心里清楚,若是全国推广这种方式,他们世家再也别想把持科考。 “这是谁出的主意,这不是在刨我们世家的根吗?”齐铭怒声说道。 “你们不要急,现在其他州县的榜还没有放,我们要冷静。”宋慈说道。 “还有那些中榜的寒门子弟,找个机会拉拢一下。” 第175章 叶不染后悔了 秦家。 秦守常很闹心,关系都走好了,没想到秦安落榜了。 秦安也一脸的苦恼,这段日子他的确用心备考了,奈何他资质平庸,即便用尽全力,也无济于事。 季春瑶在一旁安慰道:“安儿,莫要心急,你是侯府世子,即便没有考中,这侯爵之位以后也是你的。” 季春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对于世家而言,考中不过是脸面上有光。考不中也不会影响他们未来继承家业。 就像后世的资本大佬的子女一样,学历对他们来说就是镀金用的。 更让秦守常闹心的是,这些日子有不少人来侯府道贺,一开始还以为是秦安考中了,他们满心欢喜的迎了进来。 礼物都收了,最后才知道,中榜的是林轩。 秦守常别提脸色有多难看了,那个被秦家抛弃的世子,竟然是京城的榜首。 这让他的脸火辣辣的疼,京城里到处传闻,秦侯不识金镶玉,错把石头当成宝。 “侯爷,林轩一个贱妇的儿子,怎么可能考中案首?这其中一定有猫腻,肯定是圣上包庇他。”季春瑶说道。 “圣上包庇?”秦守常脸色阴沉:“轩儿的才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调了他的卷子看了,他中案首,实至名归。” 周府,周渊得知林轩中了案首,兴奋的把张孝儒这些老友都叫了过来,那叫一个炫耀。 “老张,听说今年你学生也参加了,考的如何?”周渊明知故问。 张孝儒一眼识破周渊的意思,板着脸说道:“你不就是想说林轩中了案首?想说就说出来,装什么糊涂?” 张孝儒的学生只中了第三,这个周渊是知道的。 周渊嘿嘿的笑道:“都说名师出高徒,我学生的名次比你高,谁是师兄不用说了吧?” 张孝儒自然是不服的,瞪着眼睛说道:“前几届我学生比你强,你怎么不说?” 周渊说道:“前几年我不管,但今天我是师兄。” “岂有此理?”张孝儒吹胡子瞪眼。 几个大儒听着周渊和张孝儒争吵,都在旁边看热闹。 而可怜的林轩,只能到厨房里给几个大儒做狗肉火锅。 叶玲珑听说林轩中了案首,高兴的一刻也待不住,精心打扮了一番,就带着十几个护卫去找林轩去了。 在宫门处遇到叶不染。 叶不染看着打扮精致的叶玲珑,心中无比酸涩。 自从她和林轩退婚之后,她根本就想不到林轩能再次崛起。 不仅成为驸马,而且还考中了京城的案首。 皇宫里的妃子都夸叶玲珑命好,找到一个有情有义,文武双全的好驸马。 想到这里,叶不染心里充满了不甘,自己抛弃的人,竟然成了别人眼里的宝。 叶不染轻蹙眉头,骑马追上了叶玲珑的马车。 “公主,我劝你不要被林轩蒙蔽了,他接近你,是想利用你。”叶不染咬牙说道。 叶玲珑闻言,展颜一笑:“多谢姐姐提醒,不过我相信林轩哥哥不会骗我的。” 听着叶玲珑叫着林轩哥哥,她的心莫名的一拧,当初的她也是这样缠着林轩,一口一个林轩哥哥的。 她呆呆地看着叶玲珑,说道:“林轩这个人心思极重,我是为了你好,才告诉你的。” “而且他和秦倩暧昧不清,你不要被他骗了。” 听着叶不染的话,叶玲珑微微一怔,随口叹气道:“那也没办法,林轩哥哥太优秀了,喜欢他的女人很多,这岂是他的错?” 叶不染被叶玲珑说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染姐姐,你不会是后悔了吧?”叶玲珑眨着人畜无害的眼睛,看着叶不染说道。 “怎么可能?”叶不染冷笑一声。 紧接着补充了一句:“我叶不染不要的,永远不可能后悔。” 可嘴里虽然说这些,她心里只觉得万箭穿心。 自己不要的男人,如今却成为人人羡慕的对象,而自己选中的金珂,在林轩的面前却黯淡无光。 叶不染出神之际,叶玲珑放下车帘子,嘴角擒着淡淡笑意。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舍不得林轩哥哥。” 可惜,晚了。 当叶玲珑来到周府的时候,发现周府热闹非常,几个大儒把酒言欢。 叶玲珑没好意思打扰他们,而是去找了林轩。 “林轩哥哥,你好厉害,竟然考中了案首。” 叶玲珑来到厨房,满眼小星星的说道。 林轩上前揉了揉叶玲珑的头,笑着说道:“你来就为了说这些?”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小脸微微一红,搓着手说道:“林轩哥哥,我想吃小蛋糕。”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宠溺的笑容,就知道这丫头馋了。 林轩笑着说道:“行,你在这里待一会,我先给夫子们做几道菜。” 每一次周渊他们这群好友聚会,都得让他亲自下厨。 经过半天的忙碌,林轩做了七八道菜,给周渊他们端了过去。 然后给叶玲珑做了一个小蛋糕。 叶玲珑看着精美的小蛋糕,脸上充满了幸福。好在这个世界没有手机,不然的话,叶玲珑非得拍几张照,发个朋友圈分享一下。 叶玲珑心满意足的吃了蛋糕,怕外人说闲话,只能匆匆的回宫。 整个杏花村一片欢腾,林轩中了案首,李麟虎等人都高兴极了。 “我就说轩哥武文双全,区区童子试,拿捏!”李麟虎做出一个对箕子国不太友好的手势。 “那可不,轩哥的能力,这还不是手拿把掐。”黑虎大笑道。 “轩哥考中了案首,是不是以后就留在京城当官了?”李麟虎道。 “在京城当官有什么不好的,以轩哥的才华,以后说不定能成为执宰大乾的宰辅。”黑虎兴奋的说道。 “一个宰辅而已,还不如在边疆当一个藩王,有兵有马有地盘。”李麟虎大.大咧咧的说道。 “你以为藩王好当啊?圣上最忌惮的就是藩王,想想姜英一族的下场。”黑虎皱眉说道:“而且圣上一直不让轩哥去接收虎贲军,说明什么,圣上就是想让轩哥留在京城,说不定哪天,圣上一句话,杏花村都会成为皇室的。” 第176章 你想被雷劈吗 中了案首,也不过是秀才而已,后面还有恩科考试。 李麟虎这些人都是林轩的心腹,不过他们除了武力还行,读书就不太行了,勉强识文断字罢了。 “从今往后,我请个先生,叫你们读书。”林轩对着黑虎这些人说道。 黑虎和李麟虎几人听着林轩的话,都懵了:“轩哥,我们哪是读书的料,而且我们也不想当官。” 林轩说道:“不想当官,也得读书,以后还有对你们委以重任的。” 可以一连请了好几个夫子,教了几天后,都不愿意教了,谁劝都没用。 “他们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一群莽夫,教也白教。”一个酸儒摇头晃脑,脸上充满了鄙视。 李麟虎一听怒了,不过出于对读书人的尊敬,他忍了。 “先生,你多见谅,我们都是战场上杀敌的汉子,没读过几年书,你多费心,我让轩哥给你加钱。” 听到要加钱,那酸儒更是怒了:“你们这些人,竟敢拿钱来羞辱我?我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岂能为金钱所折腰?” “你们这些榆木脑袋,教了三天,一句圣人之言都学不会,教你们,纯粹侮辱了老夫的一身才学。” 李麟虎大怒,当即把老儒生提溜了起来,倒吊着鞭笞了一顿。 林轩看到了也不生气,这些老儒教李麟虎等人的时候,他旁听过,满嘴都是酸儒的额味道。 而且极其看不起工人,觉得杏花村的人干的都是下三滥的活,不如他们读书人清高。 “轩哥?” 李麟虎看到林轩过来,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 林轩看着倒吊着的老夫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谁吊起来的?”林轩问道。 李麟虎说道:“他羞辱我和兄弟们,说我们不配读圣贤书。” “轩哥,我是忍不住才把他吊起来的,你要是责罚我,我甘愿受罚。” 不料林轩却说道:“吊的好,打的好,这样的酸儒就应该打。” 那倒吊着的老夫子一听林轩的话,气的浑身乱颤,瞪着眼睛说道:“无知小儿,老夫教书十几年,放眼整个京城,抢着请老夫教书的人不计其数,你竟敢羞辱老夫?” 林轩冷声说道:“你教书几十年,自己也不过是个秀才,真要有本事,你中个举人看看。这么多年,你交出几个人才?除了误人子弟还能干什么?” 老夫子气的脸都白了:“无知小儿,你师从何人?敢这样和我说话?” 林轩说道:“本人不才,这才童子试案首林轩,家师国子监祭酒周渊。” 听到林轩是周渊的学生,老夫子瞬间偃旗息鼓,以他的才学,给周渊提鞋都不配。 林轩有给了老夫子几鞭子,这才放他走。 “轩哥,那老夫子教的云里雾里的,我们压根就听不懂。”李麟虎说道。 “这不怪你们,以后我亲自教你们。” 这些酸儒只晓得教一些儒家经典,可林轩并不打算让李麟虎这些人成为大儒,而是让他成为良将。 目前最紧要的是把字认全,然后再教他们孙子兵法。 至于那些之乎者也,除了误。国,一无是处。 林轩花了几日的时间,根据千字文编写了一本教材,里面包含了一些当世的典故。而且通俗易懂,即便是小儿也能听的明白。 林轩把李麟虎,李潜蛟,黑虎等人分成几个学**组。 然后又准备了一面流动红旗,表现好的。每天学的好的,就能拿到红旗,并且还能吃上肉。 输的一方,要亲自把红旗送到赢的一方的手里。 与此同时,林轩还给他们灌输现代军队的思想。 除此之外,还有简单的数学物理知识。 杏花村里的许多工匠,特别喜欢听林轩给他们讲物理知识。 “轩哥,光热力声电,前面四个我知道,可电是什么?”李潜蛟有些懵。 “是雷电吗?” 林轩点头道:“没错,雷电也是电。不过我还有一个方法让你们感受到电?” “感受到电?”李麟虎脸色骇然。 “是遭雷劈吗?” 不得不说,李麟虎的思想很活跃。 “你想遭雷劈吗?”林轩道。 “不想。”李麟虎连连摇头。 “今日就让你们被雷劈一下。”林轩笑道。 说着,林轩命人去买一些磁石,还有一些银线。 这个时代有许多银饰,需要用金线银线,所以银线并不难买。 林轩花了半天的时间,用磁石和银线制作了一个发电机,然后对着李麟虎说道:“你转动一下。” 李麟虎听着林轩的花,憋足了劲,转起了电动机。 林轩把银子的两端缠在两根木头上,对着李潜蛟说道:“你摸摸这两根线。” 李潜蛟不明白林轩让他这样做的目的,不过还是按照林轩的要求,捏了一下银线。 手刚碰到银线,他的手就猛的一缩,一股电流电的他的胳膊麻麻的。 “好麻?”李潜蛟惊恐的说道。 “麻,不就是两根银线?我知道了,你是在配合轩哥吓唬我们。”黑虎一脸不信的说道。 李潜蛟鼓着眼睛道:“我骗你做什么,不信的话,你自己摸摸试试。” “试试就试……”黑虎顺手抓住银线,然后一个劲的发抖。 “停停,别转了。”林轩一脚踹开李麟虎。 李麟虎转的太多,功率太强了,加上黑虎是手抓的,受电后,肌肉不受控制的抓紧银线,松不开。 “还是黑虎演技好。”其他人大笑道。 黑虎半天胳膊都是麻的,这才相信李潜蛟说的话。 不过见其他人不信,他当即说道:“我没演,是真的麻,不信你们试试。” 然后其他人都一脸不服的抓着银线,一抓一个不吱声。 都尝试了一下被电的滋味后,他们这才相信黑虎和李潜蛟的话。 李麟虎一脸惧怕的说道:“轩哥,这点太厉害了,刚被电的差点没憋住尿。” “轩哥,这电除了电人之外,还有什么用处?”李潜蛟问道关键点。 林轩笑着说道:“电的用处多着呢,以后你们慢慢会知道的,不过今天的事不要和任何人提及。” 小型的发电机留杏花村,供李潜蛟等人学习,不过林轩并不打算公开,而是想要慢慢的发展。 他见识过叶君义的狠辣,有些东西全部交给他的话,他很有可能会过河拆桥。 生在乱世,他必须要自保的本钱。即便是自己的老丈人也不能全信。 除了电,就是经典的力学。 这也是最实用的学问,杏花村里的工匠尤其钟爱,他们还根据力学设计了许多奇特的武器,比如投石器之类的。 不过这些武器都是小型的,处于实验阶段。 但有了科学的支撑,这些武器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真的能投入使用的。 只需要等比例放大,就是真正的战场杀器。 林轩一连几天没有回周府,周渊放心不下,抽空过来看了一下。 当他看到院子里奇特的设备后,脸上充满了好奇。 “林轩,你这几天怎么不回去?”周渊问道。 林轩如实说道:“夫子,我这几日在教杏花村的人读书。” “教他们读书?”周渊目瞪口呆的看着李麟虎几人,脸上充满了震撼,这几人怎么看都不像读书的料。 “对啊。”林轩点头。 “你教的都是什么?”周渊问道。 林轩把教他们的物理书拿了出来,给周渊看了一眼。 周渊看着深奥的物理知识,一时陷入了沉静,不过好在林轩编写的物理书,通俗易懂,他在认真看了几遍后,立马意识到此书的重要性。 此书,对于治国没有用处,但是对于强国却极其重要。 第177章 物理秘法 “这书是你编纂的?”周渊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问道 。 林轩点头道:“就是一些基础的科学知识。” “科学知识,什么玩意?”周渊懵了。 不过周渊没有多说,而是继续看着物理书,觉得里面的内容很玄妙,若是能在大乾推广的话,定可以富国强民。 “这么好的书,要是能推广的话,我大乾何愁不能富强?”周渊脸上充满了激动。 然后周渊看向林轩,问道:“林轩,你可愿意将这书公开?” 林轩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不过的出银子。” 周渊听着林轩的话,不由的一笑,知道林轩想要靠这书籍大赚一笔。 “也行,只有能推广,让你赚些银子也是好的。”周渊善解人意的说道。 而和周渊一起同行的一个老夫子,在听到周渊的话后,脸上浮现一抹不屑,嚷嚷道:“我等读书人,岂能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这书应该无偿公开,以开天下心智。” “江老,话不能这样说,这书是我学生编纂的,挣一些银子怎么了?”周渊不满的说道。 周渊是众所皆知的护犊子,自己的学生,千辛万苦编纂的书籍,让他免费公开,那是万万不能的。 江老夫子一身的酸腐味,挺直脊梁道:“读书人理应视金钱为粪土,岂能掉到钱眼里?林轩,我劝你一句,这等好书,应该免费公开,好让天下人都能看到。” 林轩听着江老的话,脸上浮现一抹不耐烦,老子辛苦编的书,想白嫖,痴人做梦。 林轩自然不会博了周渊的面子,但他绝不会惯着江先生。 “夫子,我不是吝啬这书籍,而是我千辛万苦编的书,如果免费送给世人的话,恐怕世人不会珍惜。再说了,若是每一个潜心编纂的书籍都免费,那以后还会有谁编书呢?”林轩说道。 江先生听着林轩的话,不悦的眉头一皱:“你这孩子,太贪婪了,成大事者,岂能在乎小利?你若是把这书籍公开,以后可以名垂千古。” “再说了,杏花村的人,不过是奴仆之辈,只晓得厮杀的野蛮汉子,怎配学这高深的学问?这等学问,应该用于良家子。” 在他的眼里,名誉才是最重要的,银子不过是身外物。而且言语中对李麟虎这些战场厮杀的汉子很是鄙夷。 江老夫子的话,引起林轩的一阵反感。 这书籍,他不是不愿意捐出去,只是不喜欢道德绑架,强迫自己捐。 剧烈的反感让他很不舒服,当即怒声道:“既然如此,你这翰林院的编修,为何还有领朝廷的俸禄?” 林轩一句话怼的老夫子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林轩紧接着说道:“你可知,你口中的粗鄙之人,都曾为大乾血洒沙场?你今天能在这里狺狺狂吠,没被赤戎抓去当奴隶,全靠他们。” “你有什么资格鄙视他们?” 高高在上的江老夫子,被林轩骂的目瞪口呆。 在一旁的周渊也没想到,林轩竟然会发这么大的火。 “竖子,竟敢羞辱与我?” 反应过来的江夫子气急败坏的骂道。 林轩面色冷寂,对着李麟虎道:“把他给我扔出去。” 江老夫子是翰林院编修,在京城受尽追捧,哪里被人这么羞辱过。 “周渊,你教出的好学生。”江老夫子怒声道。 然后就被李麟虎提溜起来,扔出了杏花村。 周渊眉头紧皱,看着林轩,不知道怎么说。 毕竟林轩也没有什么错,只是脾气暴躁了一点。 听到林轩怒斥江老夫子,杏花村的老卒只觉得心里暖暖的,眼眶逐渐湿润。 第二天一早江老夫子就去了秦府,拜见了秦守常。 秦守常身为武将,却很少和江夫子这种文人接触。 “江夫子,登门造访,可有什么指教?”秦守常客气的寒暄一声。 江老夫子放低姿态,向着秦守常说道:“秦侯客气了,老夫此次前来,是想要讨本书看看。” 秦守常脸上很高兴,笑道:“夫子客气了,什么书?只要秦府有的,尽管拿去。” 秦守常有些诧异,他虽然喜爱收藏一些书籍,不过都是兵法之类的。江父子一介文人,怎能会来侯府借书? “老夫想借《物理》书一观。”江夫子笑着说道。 秦守常眉头一皱,物理书?这是什么书? 他压根就没有听说过,立刻命人去藏书阁去查找,不久后得到答案,根本就没有这两本书。 “秦侯,何必如此敝帚自珍?老夫知道这本书,你既然已经答应了老夫,何故找借口推脱?” 江夫子脸上浮现一抹不快,觉得秦侯是在戏耍自己。 秦守常眉头一凝,强忍着脾气道:“夫子从何而知,侯府有这物理书?” “秦侯,令世子在杏花村,就是用此书他们。我看了一眼,内容玄妙不可言,其中有不少兵器制造之法。侯府能有今日的地位,难道靠的不是这物理书吗?” 江夫子言之凿凿的说道。 秦守常脸色一沉,若不是知道江夫子性格刚直,他一定认为这老登是故意上面打脸的。 “兵器制造之法?”秦守常眉头一皱,这对于任何家族来说都是神兵利器。 不要秦家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借给别人看。 当即他板着脸说道:“江夫子,这物理书,侯府真的没有。” 江夫子听着秦守常的话,脸色暗淡,有些气恼的说道:“侯爷不愿意以秘术示人,情有可原,可老夫劝侯爷一句。” “这物理书我看了一章,深奥至深,若是能公布天下,让大乾学子都能一观,整个大乾的学子都会对侯府感激不尽。” “将来大乾一统天下,自有侯府的一份功劳。” 秦守常听着江夫子的话,只觉得胸口发堵,本侯岂不知这个道理,可我真的没有。 最终江夫子只能赌气离开。 不过江夫子在离开秦府后,立刻就把物理书的事,穿的沸沸扬扬。 很快整个京城的世家都知道了秦家有一本物理书,里面有制造兵器的秘法。 第178章 引贼入瓮 为了让世人心腹,江夫子特意将自己看到的物理书的第一课,默写了出来。 故事可以骗人,可流落出来的片段骗不了人,尤其是一些钻研算术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书的玄妙之处。 “怪不得秦家能这么快崛起,原来靠的是这本物理书。不行,一定要让秦侯交出这本书。”宋慈发话了。 世家不在乎一时之得失,但非常在乎传承。 十几个世家来到秦侯拜访,拿出诚意交换。 可秦守常一口咬定,秦家根本没有这东西。 可宋家,齐家这些世族根本就不信。 一开始还用利益交换,后来隐隐变味了,甚至有些威胁的味道。 若是秦家不愿意交出物理书,整个京城的世家大族都会排挤侯府。 京城宋家。 “宋老,我们找了几个算学大师还有工匠验证了,力学的几个公式都是对的。”宋岩强忍着内心汹涌的嫉妒,说道。 宋慈向着一个丰满奶娘招了招手,奶娘自觉的走到宋慈面前,解开衣衫。 宋慈吸吮了几口,擦了擦嘴边的奶渍,点头道:“我亲自推算了一番,那公开的几道公式,的确玄妙,侯府这些年屡建战功,可能靠的就是这本物理书。” “不过我买通了几个侯府的部将,问了一下,他们从未听说过这物理书,也没见过什么奇特的武器。”宋岩说道。 “江夫子也说了,他是从林轩那里看到的。侯府或许真的没有这物理书。” 宋慈点头道:“也是,自从林轩被贬御马监,侯府崛起的势头就断了,秦侯要是真的有这物理书,秦侯的部将不可能不知道的。” “祖父,这个林轩处处和我们世家为敌,先是协助圣上,灭了陆家,又在商业上挤压我们。这次糊名誊卷,可能也是他给圣上出的主意。”宋岩坐在一边,愤怒的说道。 宋慈听着宋岩的话,脸色有些深沉。垄断知识渠道,这才是世家存活千年根本, 这等玄奥的知识,只能世家自己学习,若是落到寒门子弟手里,世家的优势将会大幅度削弱。 “那个江夫子大肆宣扬,就是想逼着林轩把物理书公之于众。” 宋慈嗤笑一声:“威逼利诱,林轩重财,只要我们开出足够高的条件,不怕他不交出来。” 很快朝堂上就有官员上奏,恳请林轩为了大乾,免费公开物理书,好让天下文人共同研究。 朝中权贵,都想从林轩的手里得到物理书。 杏花村。 “最近附近出现好多生人面孔,也不像是做生意的。”李麟虎跟着黑虎说道。 黑虎眉头一皱:“而且看他们样子,像是练家子,他们这是想抓几个舌头,从咱们的口里面逼问一些物理内容。” 听着黑虎的话,李麟虎脸上浮现一抹阴笑:“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可以引贼入瓮。” 黑虎听闻李麟虎的话,一下子明白他的意思。 “怎么个引贼入瓮法?”黑虎说道。 李麟虎神秘一笑,在黑虎耳边说了一番。 当天李潜蛟和李藏龙收粮时,故意脱离队伍。 没多久,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李潜蛟和李藏龙四拳头难敌众手,很快就拜入下风。 “终于抓到杏花村的人了,绑起来交给管事,让他们好好交代。” 为首的一个汉子得意洋洋的说道。 一众人压着李藏龙和李潜蛟进入一个农家小院,宋家的一个管事见抓到舌头,脸上浮现一抹得意。 “管事,抓了两个人,不晓得他们知道多少物理。”抓人的头子说道。 宋管事的把玩着刑具。 “能问多少是多少,就算问不全,杀了便是,这样也能给林轩一些压力。” 宋家管事极为嚣张,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 “你们两个识趣的赶紧把知道的告诉我,爷爷我可以让你们死的痛快点。”宋管事冷声说道。 然后李潜蛟和李藏龙却笑了,笑的肆无忌惮。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在这种情况下,眼前的二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笑什么?一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宋管事的脸色阴沉,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你们这些傻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当了。”李潜蛟仰头大笑。 宋管事愤怒的瞪着眼睛:“你说谁是傻子?死到临头还敢骂人?” “你就是傻子,你们已经暴露了,马上我们的人就会过来,你们就等着受死吧。”李藏龙说道。 话音刚落,李麟虎和黑虎就带着几十个汉子冲了过来。 嗖嗖嗖。 宋管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弩箭射成了马蜂窝。 又有十几个汉子从院墙上翻入院子里,但凡靠近李潜蛟两兄弟的,皆被院墙上的弩箭手射杀。 宋管事临死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 李麟虎这些人可以久经沙场的汉子,其实这些世家的府兵能比的。而且这个时代没有监控,他们宋管事所在的这个农家院子很偏僻,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挖了抗,把宋家的这些府兵全部埋了,李麟虎等人才哼着曲回杏花村。 叶君义一开始也不相信林轩的手里的物理书有多么神奇。 可想到林轩这些日子的确鼓捣了不少东西,之前交给朝廷的炼铁之法,还有鸡精,细盐,可都是他前所未见的东西。 于是他打算前期去一趟杏花村。 林轩到杏花村的时候,正巧撞见了身着素衣的叶君义。 “叶……圣上,你怎么来了?”林轩疑惑的问道。 叶君义凝眉看着林轩:“听闻你有一本物理书?朕怎么没见过?” 听着叶君义的话,林轩知道物理书是瞒不住了,心里默默地骂了江夫子一百遍,自己好不容易编纂的书籍,就这样给自己暴露了。 不过好在这只是基础的物理知识,并不是很玄奥。 林轩笑着说道:“圣上,你也没问啊。” “这样说,你真的有?”叶君义眼前一亮。 “有。”林轩说道。 然后让李麟虎拿过来一本书,交到叶君义的手上。 叶君义翻开看了几眼,立刻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半响之后才赞不绝口的说道:“妙,妙啊。这本书朕要了。” 第179章 投石器 既然来了杏花村,叶君义不可能这么容易打发走。 他在杏花村视察了一圈,发现里面防御森严。 “你这一个酒庄,建造的怎么和军事堡垒一般?”叶君义曾经带过兵,懂得一些军事部署。 林轩回答道:“回禀圣上,之前有人潜入酒庄,企图偷学酿酒的技术。这酒庄有公主的一部分股,臣自然不敢怠慢,就在四周加建了瞭望台。” “什么瞭望台,分明是箭楼。”叶君义道。 林轩淡淡一笑,不过叶君义没有多说,毕竟他既然允许杏花村有一百卫兵,有些防御的设施也正常。 叶君义看着杏花村里繁荣的一面,脸上震撼不已,尤其是织布机,那织布的效率超乎他的想象。 他对每一道工序都感兴趣,甚至还亲自织了一会布。 “行了,你一个大男人,学什么织布。没看到我在忙吗?耽误我挣银子。”一个妇人看着织的一塌糊涂的叶君义,没好脸色的说道。 这可把陪同的人太监吓坏了,可是有不能暴露皇上的身份,只能在一旁给林轩瞪眼。 试图让林轩训斥这妇人几句。 可林轩当做没看见。 在杏花村视察了一圈后,叶君义的脸上泛起一道精光,对林轩的能力有了更一步的了解。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朕的就好了。”叶君义嘴里嘀咕着。 “怪不得京城的布价暴跌,原来是你搞的鬼。”叶君义说道。 林轩说道:“吃穿住行。穿排在吃的后面,布价降低,我大乾的百姓才能人人穿得暖。” 听着人人穿得暖,叶君义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在乎的不是百姓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他更在乎自己的权利。 “不错,贤婿,以后你就好好的给朕挣银子,朕绝对亏待不了你。”叶君义拍着林轩的肩膀说道。 林轩不屑的冷笑。 “我自己建造的杏花村,给你挣银子,感情你是想要我费尽心力建造的村子。” 叶君义对着林轩说道:“京城世家几乎垄断了京城的各行各业,朕想励精图治,秣兵历马,可朕缺银子啊、” 林轩心想,你这是跟我玩心眼子呢。 “你缺银子关我什么事?” 你自己想和世家斗,不要把我扯进去。 不过毕竟对方是皇上,林轩也不能一直寒着脸,关键的时候还是要表表忠心的。 “圣上是臣的丈人,我的村子就是圣上的,不过这村子刚建立,还需要时间发展。暂时我手里也没有多少银子。”林轩说道。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脸上很是满意。 于是目光看向林轩问道:“林轩,你觉得京城的世家如何?” 林轩岂不知叶君义的心思,他和世家斗了几十年,可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这样僵持了几十年。 他这样问林轩,其实就是想探一探林轩对世家的态度。 林轩笑着说道:“大乾世家尾大不掉,是国之大患。”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窃喜,假装皱眉道:“世家是朝廷的根基,怎么能说是大患呢?” 林轩听着叶君义的语气,说道:“世家的心思在于本家族的存亡,而不是国家的存亡,他们想的是把持朝政,而不是富国强民。” “他们把持朝政后,就想着世世代代奴役百姓,于国于百姓没有任何好处。” 叶君义震惊的看着林轩,没想到自己的女婿眼界如此之高,把世家门阀的危害分析的如此透彻。 “贤婿有如此见识,朕心甚慰。”叶君义激动的说道。 叶君义心里窃喜:“没想到贤婿如此痛恨世家,都是可以利用他对付京城世家。” “贤婿,这物理书能否公开,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叶君义征求了一下林轩意见。 说是征求,其实就是给林轩一个台阶下,他想要做的事情,林轩还能拒绝不成。 “圣上,只要能让大乾富强,臣岂能在乎这点小利?”林轩义正言辞的说道。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心里感觉一股暖流在流淌,真是朕的好女婿。 不过林轩却接着说道:“臣早就想将这么物理书公开了。” “早就?”叶君义脸上闪过一抹质疑。 林轩说道:“臣早就命人把物理书印刷成册,打算以五十文一本出售。” 说着,林轩带着叶君义去了印刷坊。 叶君义看着摞成排的书籍,脸上震撼不已。 “这全是物理书?” 林轩点头道:“没错,臣知道这物理书的重要性,可有担心大乾的学子买不起书,所以特意印刷,低价出售。” “你确定是五十文一本?”叶君义随手翻开一本书,摸着纸张的质感和书籍的厚度问道。 “虽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你也不能亏太多。” 在叶君义看来,如纸制作精美的书籍,五十文简直亏大了。 林轩心里想着,这书的成本不到二十文,老子赚大了。 叶君义今日来杏花村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林轩把物理书交出来,因为这等书要是落入世家手里,就会成为世家巩固权利的工具。 世家只会在自家私学教习这物理书,寒门子弟根本就接触不到。 而且他刚才看了,这物理书里面的许多知识,尤其是力学,对于武器制造极为重要。 若是落在那些割据一方的藩王手里,他们利用里面的知识发明一些武器,将会严重影响朝廷的权威。 “圣上,这物理书是理论性的,臣可以交出去,不过臣还有一本书,可不能交出去。”林轩突然神色严肃的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问道:“什么书?” 林轩神秘兮兮的带着叶君义进入一个房间,然后拿出一摞武器制造的书籍,上面不仅有文字,还有设计的图纸。 “这是巨型投石器。可以将五十斤的巨石投掷八百步的距离。威力可以摧毁女墙。”林轩指着图纸说道。 可以摧毁女墙?叶君义的眼前一亮,这东西的威力也太大了。 “可有制作好的投石器?”叶君义问道。 林轩点头道:“有小的。” 第180章 林轩屈服了? 林轩把一些制造武器的图文告知了叶君义,叶君义在看到这些东西后,惊为天人,尤其亲眼看到小型的投石器后,更是震撼的张大嘴巴。 他很清楚这投石器的重要性,要是能制作几十座,绝对是攻城的利器。 “这东西莫要声张,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叶君义对林轩说道。 林轩皱眉道:“圣上,这等重要的攻城利器,我自然是守口如瓶,可杏花村只有一百卫兵,很难保障不被外人渗透进来。”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脸色凝重的思索了一下,然后对林轩说道:“朕允许你建立一支三百人的卫兵,保护杏花村的机密,任何势力敢窥探,你有先斩后奏的权利。” 听到叶君义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他要的就是圣上的这句话。 只要有这句话,以后宋家和齐家的暗探敢过来,他就可以将他们除掉。 叶君义很高兴的回宫。 林轩答应把基础的物理知识公之于众,但却没有说免费公开。 物理书里面的只言片语,在京城穿的沸沸扬扬,世家大族都想据为己有,有了这东西,就能壮大家族。尤其是一些以武立族的世家,对这物理书更是势在必得。 这一日林轩刚进京城,一阵马蹄声传来,呼啦几十号人冲了过来。 为首的人正是赵坚。 “林轩,你往哪里跑?”赵坚气势汹汹的过来。 赵家在京城的势力,仅次于宋家和齐家,这次知道林轩从城外回来,他立刻带着人过来。 企图从林轩的口里撬出一点物理知识。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带来的几十号人,刚冲过来,就被李麟虎打倒一片。 赵坚吓得舌头打颤:“林轩,这是京城,杀人犯法。” 赵坚用最大的声音,说着最怂的话。 林轩目光冷彻的看着赵坚,冷声道:“你是带人围堵我,还倒打一耙?” 赵坚吓得声音哆嗦:“我只是一个带话的,宋齐两家对你的《物理》一书势在必得,让我给你带句话,三日之后,乾江楼面谈。” 林轩听着赵坚的话,嘴角擒着冷笑,对,赵坚说道:“回去告诉宋齐两家,我没空,他们要是有诚意,三日后来杏花村谈。” 赵坚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和世家谈判,竟还敢挑地点。 不过他也从林轩的话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是林轩愿意坐下来谈判了。 “你的意思?是愿意坐下来一谈了?”赵坚脸上带着欣喜,幸福来的太快,他的确认一下。 林轩笑道:“空手套白狼是不行的,起码给点好处。” 赵坚听着林轩的话,忍不住大笑道:“哈哈,算你林轩识时务,早点屈服,何至于这么不愉快?” 赵坚以为林轩顶不住压力,向世家屈服了,脸上笑的极为嚣张。 林轩也懒得管他,而是带着李麟虎几人回周府。 赵坚洋洋得意,连宋岩,齐浩都压制不了的林轩竟然被我制服了。 “看来,我亦有英雄之姿,我才是世家年轻一辈第一人。” 赵坚颇为得意的把这个消息告知宋家和齐家,然后转头又告知了其他世家。 很快,整个京城都得到消息,都知道,林轩迫于赵坚的雄发英姿,自愿把《物理》一书献给世家。 “林轩既然愿意交出宝书,说明他审视夺度,知道我们世家的力量,选择屈服了。”宋岩嘴角擒着得意的笑容。 宋慈趴在奶娘的身上吸了口奶,然后沉稳的笑道:“不要太为难他,恩威并施,第一次屈服可能有些抵触,不过第二次,第三次慢慢就习惯了。” 林轩的能力,世家有目共睹。 若是能为世家所用,那就是一条对抗皇权的猛犬。 齐浩面带疑虑:“林轩的态度是不是改变的太快了,他之前可是很硬气的。” 齐浩被林轩教训了好几次,知道林轩的性子,总觉得林轩转变的太快了。 “人是会变的,京城世家,以宋,齐,赵为首,即便他是侯府世子,也抗不住,更何况他已经被侯府逐出?”赵坚得意说道。 宋岩对赵坚的话嗤之以鼻,京城世家以宋齐两家马首是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赵家了。 不过赵坚带来了好消息,他也没太过苛责。 “莫管这些,三日后,自会知道林轩意图。”宋慈索性头埋在奶娘的怀里,滋润的说道。 糊名誊卷让京城世家损失巨大,好在其他州县还没来得及推广。 这也让世家意识到,他们必须要团结一致了,因为叶君义已经着手对付他们了。 这次糊名誊卷,就是为了打压世家,削减世家子弟当官的数量。 为了让叶君义知道世家的底蕴,他们也开始向皇上施压,甚至有些州县明里暗里的抵触糊名誊卷。 慕青派出的影卫,也被暗杀了几个。 最严重的是汕县,叶君义派去监督的官员和影卫,竟被烧死在客栈里。 最后调查的结果是意外走水。 对于这个结果,叶君义肯定不信,但又无可奈何。 大乾开国以来,世家的地位就不可撼动,加上皇室内部的几次储君之争,更是让皇族的力量分崩离析。 叶君义登位以来,利用世家内部的矛盾,相互制衡,先是除掉了姜家,又扶持张逸辅这些寒门。 这才勉强稳住朝局。 但叶君义知道,大乾的隐患自始至终都在内部,世家并不是偃旗息鼓,而是在等待时机。 太子太傅赵睿是赵家人,太子妃是齐浩的姐姐。 也正是如此,只要叶君义不动,世家也不动。只要熬死叶君义,太子登位,以后大乾天下就是世家的,皇室不过是世家的傀儡。 可现在,叶君义按耐不住了,他打算对世家动手。 世家不可能任凭摆布,也开始频繁作妖,给叶君义施加压力。 边关的戎狄劫掠的频次也多了。 秦守常得知林轩要把《物理》一书交给世家,直觉的脑子嗡嗡的。 脸色极为难看,这逆子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拱手送给外人?秦家以武立族,这书里有许多力学知识,建造武器尤为有用。 譬如投石的落点计算。 力臂之间的关系。 这对于大型攻城器械的制造尤为重要。 “林轩,你要是把这书籍交给宋齐为首的世家,你就是大乾的罪人!”秦守常咬牙道。 “不行,绝不能让他把这宝书交出去。” 第181章 大乾书局 三日之期到了,宋家,齐家,带着一众世家族人,强势的堵在杏花村前。 杏花村的大门一打开,赵坚一马当先,带着赵家人就大踏步的进去。 赵坚态度倨傲,目中无人,兴奋的和打了胜仗的猴子一样。 不过堵在杏花村门口的,不仅有京城的世家,还有一众寒门公子。 江夫子带着几十个寒门子弟涌了过来,对着林轩说道:“林轩,这物理书,若是落在世家手里,后患无穷,听老夫一句,把书籍公开。” “天下读书人都会感激你的恩德,你也会青史留名。” 江夫子走到林轩的面前,两眼放光说道。 林轩看着江夫子,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在林轩眼里,江夫子比赵坚这些人更可恶。 赵坚只是明面上的坏,算是真小人,而江夫子属于伪君子,满嘴的天下苍生,做的都是慷他人之慨。 赵坚冷声道:“江夫子,你这是何意?这书籍林轩已经承诺交给我们世家了,你们这些寒门就不要想了。” 江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竖子,这书籍还在林轩的手里,何时承诺给你们世家了。” 林轩冷笑道:“江夫子,你让公开书籍,可若是因此得罪了世家!你们会帮我?” 江夫子闻言,斗志昂扬:“你不用担心,若是世家报复你,我们寒门子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怎么站在我这边?”林轩笑问道。 江夫子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们会对报复你的世家口诛笔伐,让他们知道害怕?” “只是这些?”林轩气笑了。 “这些还不够吗?”江夫子鼓着眼睛。 “江夫子,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我就问你,你们敢不敢得罪世家?”林轩目光直视着江夫子。 然后指着眼前的赵坚等人道:“你们要是敢的话,现在就告诉他们,此时是你牵头,以后世家若是报复,让他们找你?” 江夫子听着林轩的话,脸色一沉,他不是傻子。 他只是一个编修,无权无势,哪里是世家的对手。 他当即气急败坏的道:“林轩,苟利国家生死以,你岂能畏首畏尾?面对世家权贵,你当一往无前!这才是真豪杰,届时天下读书人都会记住你!” 林轩听着江夫子大义凛然的话,立刻开骂:“滚你的一往无前,你个不要脸的老登。” “你张口就让我一往无前,自己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你哪怕敢站出来,直面世家,我都可以不要一分钱把书籍公开。” “可你让我承担一切风险,用我的书籍,我的命,来成全你的名声,老毕登,你算计的挺精明啊?” 林轩一语道破江夫子的面目。 江夫子脸色极其难看,跟着他过来的寒门子弟,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浮现羞愧之色。 他们这才知道,江夫子就是沽名钓誉,借花献佛,用林轩的东西,成就自己的名誉。 到时候林轩承担世家的报复,他青史留名。 “林,林轩!你……这人怎么能如此鼠目寸光?你要是把书籍交给世家,你就是千古罪人,就不怕天下读书人戳你脊梁骨吗?” 江夫子恼羞成怒。 “敢骂我轩哥!给我拖出去打!”李麟虎伸手抓住江夫子的衣服,左右开弓,扇的江夫子满嘴是血。 然后才被随手扔出杏花村。 看到江夫子这幅惨状,跟着一起壮威的寒门子弟,都灰头苦脸的想溜走。 “且慢。”林轩叫住在场的寒门子弟。 “黑虎,你先带着他们去喝茶。”林轩对着黑虎说道。 黑虎带着在场的寒门子弟去了一个屋子喝茶。 赵坚对林轩的表现很满意:“不错,为了这些寒门子弟得罪世家大族得不偿失。你好歹也是侯府世子,怎么能和这些寒门子弟同流合污,现在你回来了,回归世家才是本质。” 林轩嘴角微勾的看着赵坚,他是这次谈判的带头人,这种事情宋慈和齐铭这些老狐狸是不会来的。 宋岩自恃世家年轻一辈第一人,也不屑过来,宋岩不过来,齐浩也不来。 林轩开门见山:“你们想要我的书,总不能白给你们?” 赵坚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对着林轩说道:“你放心,我们世家不可能亏待你的。” “少废话,一口价,五千两银子。”林轩直接说道。 五千两银子?赵坚吓了一大跳,鼓着眼睛瞪着林轩:“林轩,你别狮子大开口,张口就五千两银子,一本书,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一千两银子,你爱要不要。” 林轩盯着气急败坏的赵坚道:“赵坚,你要是不能做主,现在就滚回去。五千两银子,少一个子都不行。” 林轩态度强硬。 赵坚眼皮直跳,不过他没有立马拒绝林轩的要求,而是对着身边的一个小厮耳一番。 小厮骑马去了一趟城里,不一会折返回来。 “公子,宋老说了,五千两银子既可以得到物理书,又能收买林轩,值的。”小厮说道。 得到宋老的答复,赵坚这才不满的看向林轩。 “行,五千两银子。” 赵坚说道。 “一手交钱,一手交书。”林轩道。 赵坚咬了咬牙,还是同意了林轩的要求。 五千两银子交付给林轩,林轩把书籍交给赵坚。 赵坚拿到书,立刻就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 只是里面的内容极其深奥,他的智商只能看懂一些入门的,稍微复杂些的就看不懂了。 “以本公子的才华都看不懂,果真是玄妙。”赵坚说道。 赵坚满意的看着林轩:“林轩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世家的人,以后遇到任何麻烦,我们都可以帮你摆平。” 林轩嗤之以鼻:“谁告诉你,我投靠你们了?” 一句话把赵坚说懵了,都把书卖给世家了,这还不是投靠? “你不投靠世家,为何把书给我们?”赵坚懵了。 林轩冷声道:“这书是卖给你们的,我又没说只卖给你们。” 说着,林轩把之前看热闹的寒门子弟叫过来,对着他们说道:“我林轩也不是不知大义的人!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利用。” 林轩大义凛然的说着,然后让李麟虎抬过来一大摞书籍。 “这是杏花村印刷的物理书,五十文一本,任何人都可以买。” “什么,人人都可以买?” 在场的寒门子弟都目瞪口呆,看着成摞的书籍,满脸的难以置信。 轰动京城的书籍,竟然只需五十文。 寒门子弟是没落的贵族,比不上门阀世家,但比普通百姓强多了,五十文还是出得起的。 几个寒门子弟涌上前,拿起一本书,贪婪的看了起来。在翻阅一会后,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铜钱,捧着书就走,生怕林轩反悔。 赵坚气急败坏:“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卖我们世家五千两银子,卖给他们只需五十文?” 林轩看着恼羞成怒的赵坚,嘴角擒着一抹淡笑:“没错,你能奈我何?” 赵坚气的浑身发抖,没想到林轩这么不要脸,这不是明摆着和世家为敌吗? 在场的寒门子弟求知若渴的着上面的内容,里面太过深奥,需要极强的算术基础才能看得懂,不过他们还是扔下铜钱,先下手为强。 “这书籍装订精美,五十文太值了,林公子心系天下,真是我等楷模。” 后面的寒门子弟一听,呼啦冲上来,唯恐买晚了。 消息不胫而走,杏花村前人满为患,都是买书的。 很快,印刷的书籍就被一抢而空。 赵坚看着眼前的一幕,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怎么就信林轩臣服世家了? 赵坚灰头苦脸的回去,把消息告知了宋慈。 宋慈听了后愤怒的踹开奶娘,手里的茶杯摔得稀巴烂。 “这么重要的东西,他竟然五十文就卖给了寒门子弟?” “宋老,这林轩太不识抬举了,处处和我们世家为敌,此人留不得。”赵坚脸上闪过一抹阴狠。 “滚。”宋慈懒得和赵坚多费口舌。 林轩是圣上的女婿,想利用宋家的势力除掉林轩,然后你赵家取代宋家的地位,痴人做梦。 之前经过江夫子和世家的推波助澜,这物理书蜚声京城。 江夫子本想趁着这次机会,让自己扬名天下,以后他就是心系寒门的大儒。 只是他的一番操作,最终成全了林轩。 那些买到书的人,哪一个不感谢一句林轩。 反倒江夫子成了过街老鼠,寒门子弟在感谢林轩的同时,也会揶揄两句江夫子,说他伪君子,缩头乌龟。 江夫子直接被气的吐血。 林轩趁着这次机会,成功把书局建起来。 “大乾书局!” 口号就是,让天下寒门子弟都能读的起书。 第182章 蜀地反叛 杏花村的汉子渴望建功立业,这些日子在杏花村,他们天天接受最严苛的训练,他们已经对林轩佩服的五体投地。 以前只知道少将军,骁勇善战,用兵如神。 现在接触久了才知道,林轩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神兵利器,随随便便就造出来。 经过林轩的科学训练,杏花村内这五百汉子,个个成长了许多。 林轩闲来无事的时候,会给他们讲一些孙子兵法,还有三国演义。 里面的故事引人入胜,听的他们热血沸腾。 林轩趁着这段时间,让杏花村里的工匠打造了五把把长枪,五百把苗刀,还有五百张强弩,五百副精钢打造的铠甲。 这种精钢打造的铠甲,既轻便,强度又高。 普通的刀兵根本就破不了甲。 之前林轩交给朝廷的炼铁术,只是比大乾的炼铁术,练出的铁强一成左右,主要优点是炼铁的效率提高。 练出的铁,强度只是略微提升而已。 而杏花村保留的炼铁技术,炼制的精钢,比市面上的铁强一倍。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边关的战报,让京城上下人心惶惶。 甘州战乱,北狄南下劫掠,紧靠西南的蜀地也蠢蠢欲动。蜀地十三郡,有三个郡竟然投靠了楚国。 最要命的是,这投靠南楚的三个郡,正好切断了蜀地和大乾朝廷的联系。 “这一群乱臣贼子,夔门关这么重要的关口,竟然落入南楚之手。“ 叶君义咆哮道。 大乾这些年在他的治理下,刚刚缓和了一点元气,没想到蜀中又乱了。 “陛下,蜀中三郡反叛,北狄蠢蠢欲动,此时蜀地危机重重,还请陛下派兵援助。“ 兵部尚书说道。 叶君义目光犀利的盯着他,脸色极其难看。 他知道,在他看来。 此时他正想对京城世家下手,蜀地就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是这些世家在给他还以颜色。 “蜀地镇守将军,上官凌无能,请圣上下圣旨,让他回京治罪。”宋慈面色沉稳的说道。 听到宋慈这样说,叶君义心中一松,看来上官凌和世家没有勾结。 张逸辅说道:“宋尚书,临阵换将是兵家大忌,何况三郡反叛,上官凌就算知情,也阻住不了。” “可他是镇守蜀中的将军,有身无旁带的责任。”宋慈说道。 “圣上,上官凌熟知蜀中,不如让他留在蜀中戴罪立功,朝廷只需派兵增援。”张逸辅说道。 叶君义不动声色,实则内心翻江倒海,他不放心京城的世家。 派兵去增援,派谁过去? 一旦让世家之人掌控了兵权,后果不堪设想。 “圣上,蜀中之乱,重点在南楚。他们早就对蜀地虎视眈眈,甘州那边的狄人不过是虚张声势。”周渊面色沉稳的说道。 周渊的一番话,就否定了宋慈的建议。 叶君义眼神微动,知道京城的世家大族,一定会趁着这次蜀地动乱,想要本族的子弟带兵去增援蜀地。 朝廷上分成了好几派,有想徐徐图之,慢慢来的。 也有急着攻打南楚,以解蜀地危机的。 甚至有人建议,派出一个皇子带兵去蜀地。 当然这些,叶君义一个都没有听。 他心烦意乱的退朝,然后躲在御书房绞尽脑汁,他知道蜀地的反叛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处理不当,大乾各地的藩王就会割据,大乾将分崩离析。 散朝之后,宋家。 宋岩一脸疑惑地问道:“祖父,上官凌已经投靠我们世家,为何还要在朝堂上让圣上杀他?” 宋慈眯着眼睛,老谋深算的说道:“当然是为了打消圣上的疑虑,只有这样上官凌才能留在蜀地。” “这些日子圣上屡屡打压我们世家,我们该还以颜色了。” 宋岩道:“那力举太子去蜀地是为何?” 宋岩感觉祖父是在下一盘大旗,可是他的脑子却捉摸不透。 “太子是未来的储君,他一直想拉拢我们宋家,我之前一直没有急着答应,就是为了让太子给出更好的条件。现在我推举太子,让他带兵入蜀地援助,太子必定对我感激戴德。” “我们如今的圣上是只老狐狸,不好控制,而太子年轻,缺少谋略,如果能控制住他……” 宋慈一双老眸泛着精光。 宋岩听着祖父的计划,震惊的浑身发颤。 他知道太子虽然是储君,可毕竟不是皇上唯一的儿子。这些年叶君义不仅对世家搞平衡政策,对几个皇子一样。 所以太子叶准心中不安,总觉得有一天自己的太子之位就会被其他皇子取而代之。 “祖父,如果我们这次协助太子立下战功,那太子就是坐稳了储君的位置。那时只要圣上出现什么变故,太子等位,那时我们宋家将何等的荣耀?” 宋岩说着,竟然安奈不住脸上的激动。 皇宫之内,叶君义面色阴沉,对着张逸辅冷声说道:“张相,你觉得蜀中之乱的根源在何处?” 张逸辅拧着眉头,沉稳的说道:“臣认为,蜀中之乱是京城世家对圣上的反击。” “怎么说?”叶君义道。 “一切来的太巧了,圣上刚改了科考的规则,蜀中立刻就乱了,而且没有一点风声。与此同时,甘州的北狄也趁机南下劫掠。” “南楚的军队来的那么及时,上官凌什么都没有做,其中肯定有内鬼在配合。” 叶君义拧着发出一阵冷笑:“张相说的没错,朕正打算削弱世家的权利,蜀地就发生这种事情,极有可能是这老狐狸搞的鬼。” “圣上,南楚大军压境,北狄虎视眈眈,辽东方向的赤戎也蠢蠢欲动,还有辽东王,没人知道他此时是怎么想的。”张逸辅紧皱眉头,一脸担忧的说道。 叶君义面色沉重,向着张逸辅说道:“张相,你觉得谁适合去蜀中?” 事关重要,他也不想放权给世家,可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让自己放心之人。 “你觉得让太子去如何?“ 太子身份尊贵,而且身边有大军保护,不会有什么危险。让他积攒一些军功,对于太子以后登记肯定有帮助。 “圣上,绝不可让太子过去。”张逸辅眼皮一跳。 “这是何故?“ 叶君义问道。 张逸辅道:“圣上,太子是大乾的储君,绝不能冒险去蜀地,万一蜀地的将领和南楚勾结,那太子很有可能被困在蜀地。” 听着张逸辅的话,叶君义的眼皮子一跳,觉察出张逸辅的意思。 南楚,上官凌,世家。 如果他们真的勾结在一起,那么太子过去,只会成为他们谈判的人质。 那时候太子在他们的手里,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就不是他说的算了。 “张相提醒的对,不能让太子冒险。”叶君义皱眉道。 “圣上,臣倒是有一个人选,不知道圣上敢不敢用。”张逸辅老谋深算的笑道。 叶君义哈哈一笑:“朕也有一个人选,不如你我各自写在手上,看看你我君臣想的是不是一样?” 说着,叶君义命老监拿出笔墨,二人各自在手心写了一个字。 张逸辅那叫一个心慌,这要是和圣上写的不一样,岂不是说自己和皇上不是一条心? 直至叶君义张开手掌,张逸辅忐忑的心才安定下来。 他大笑着张开冒汗的手,只见上面赫然一个轩字。 第183章 制造铁弓 杏花村,寒风刺骨。 可杏花村里的汉子却光着膀子,火气十足。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这些汉子热火朝天。 林轩为了他们设计了专门的弩箭,威力比之前的还要大,精准度更高。 每人一把弩箭别在腰上。 张缭那边也传来消息,他向虎贲军的部将出示了朝廷的圣旨,想要收编虎贲军。 可是虎贲军的核心将领都被秦守常调换了,新换的将领根本不认识张缭。 张缭索性以不听调令的罪名,联合虎贲军的士兵,把秦家留下的将领全部擒了。 成功控制虎贲军。 虎贲军本就是林轩一手建造的,里面九成以上的基层将领都是林轩一手提拔的。 自从林轩贬入御马监后,虎贲军落入秦家手里,百夫长及以上全部调换。 试图用这种方法牢牢的控制住虎贲军,只是没想到张缭是个狠人,二话不说,拿着圣上的圣旨,直接把秦家的心腹全部生擒了。 林轩正在测试精钢铠甲,每一片甲片都是精心锻造的,然后经过编织,终于制作成第一件铠甲。 四十斤的铠甲,比大乾的铠甲减轻了十斤,不过强度却高出了一倍。 李麟虎负责测试铠甲的强度,他看着轻薄的铠甲,愁眉苦脸,以他的力量,这么轻的铠甲,他一箭就能射穿。 这可是轩哥千辛万苦锻造的铠甲,要是一箭射穿了,轩哥多没面子? “轩哥,这铠甲太精致了,我怕一箭射坏了。”虎子嘟囔着说道。 “别废话,让你射就射,用全力。” 林轩说道。 李麟虎拉着铁弓,脸上浮现一抹差异,没想到手中的弓箭竟然这么轻。 “砰!”的一声。 箭矢脱离铁弓,李麟虎精神一振,好强的力量。 再看箭矢砰的一声命中铠甲,众人跑过去一看。 全部目瞪口呆,这么强的箭,落在铠甲上,竟然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李潜蛟和李藏龙这些人都懵了。 “好强的铠甲,这么强的弓都射不透?” 围观的虎贲军汉子都懵了。 “往前走一百步,再射一箭试试。”林轩对着李麟虎说道。 这一次李麟虎往前走了一百步,此时距离铠甲只有两百米的距离,他拉圆了弓箭,嘣的一声,箭矢再次飞出。 箭矢稳稳的钉在铠甲上,林轩上去检查了一下,发现只是钉在铠甲上,并没有洞穿。顶多刺破皮肤,并不致命。 “不错,这么近的距离,能挡住这么强的弓已经很不错了。” 林轩对测试很满意。 这可是李麟虎射出的强弓,换做一般人拉的弓,就是在五十米的距离也能挡得住。 “这弓箭好强,和弩箭比都不遑多让。”李麟虎兴奋的说道。 “这是复合弓,拉起来比普通的弓箭省力许多。不过威力确很大。”林轩说道。 当然,弓箭的威力比弩箭小的多,但弓箭也有优点,就是前几发的射速快。 缺点就是对力量的依赖很大,譬如李麟虎手里的强弓,天下能拉得动的,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林轩看到圣上身边的老监过来,身后跟着一个乔装打扮的中年人。 “贤婿,你近来做什么呢?”叶君义一身便服,厚厚的皮氅裹得严严实实的。 张逸辅在旁边尴尬的站着。 林轩上前行礼:“圣上,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 叶君义瞄了一眼靶子上的铠甲,眼睛不由的一亮,忍不住揶揄道:“你又鼓捣出什么好东西,让朕看看。 林轩无奈,只能让人把铠甲拿过来。 “没什么,就是一身铠甲,圣上你过目。” 林轩说道。 叶君义认真的看了一眼铠甲,发现上面有两刀痕迹,一道浅痕,一道深痕。 “你这是在测试铠甲的强度?” 叶君义一眼识破林轩的目的。 “还有这弓箭?” 叶君义顺手从李麟虎的手里接过弓箭,下意识的去拉。 然后憋红了脸,这复合弓虽然节省不少力气,可毕竟是李麟虎的弓箭,可不是他一个养尊处优的皇上能拉动的。 叶君义憋足了劲,也之拉个半圆,然后急慌的松手,箭矢嘣的一声就射出去了。 叶君义震惊的看着箭矢,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铁弓,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他只是拉了半圆,就有如此的威力,要是拉满弓,这威力不敢想象。 “这声音不对。” 叶君义虽没有打过仗,但年年狩猎,对于弓箭的声音还是比较熟悉的。 “慕青。”叶君义对着慕青招了招手。 慕青大踏步的过来。 “朕命你射前方的靶子。”叶君义说道。 慕青毫不犹豫,拉弓搭箭,一箭就射出去了。 弓箭依旧没有拉满,可威力却超乎他的想想,眼看着两百步外的靶子,应声被洞穿。 “圣,圣上,三石的强弓也不过如此,这可拉力?”慕青不会说话了,这弓箭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叶君义满脸掩盖不住的欣喜,作为一个做梦都想收复失地的皇帝,他对武器了如指掌,一眼就看出这弓箭是好东西。 “贤婿,这弓箭你目前还有多少?”叶君义迫不及待的问道。 林轩摇着头:“圣上,只有这一把。” 叶君义眉头一凝,语气深长的对林轩说道:“贤婿,这弓箭可是神器,万不能落入南楚和赤戎人的手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你把制造弓箭的法子告诉朕。朕让兵部复刻几万把,如此一来,收服失地,指日可待。” “圣上,可是我……” 林轩一脸的不情愿,连忙给李麟虎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把杏花村里的弩箭藏起来。 叶君义大手一挥,对林轩说道:“贤婿,我把这制造铁弓的任务交给你,至于造价,你说的算。” 林轩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浮现欣喜之色,这弓箭的制作方法是保不住了,铁定要上交。 好在保住了制造铁弓的生意,叶君义的意思,几万把弓箭,全部交给杏花村制造! 利润全部是林轩的。 “圣上,你知道我手底下有三千虎贲军,他们手里的武器陈旧……” 林轩开始讲价。 叶君义为了得到林轩手里的弓箭,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朕允许你为虎贲军打造武器,无需上报。” 杏花村里还有五百虎贲军兄弟,虽说现在也能制造弩箭,可都是偷偷摸摸的,要是被人告发,还是挺严重的,现在有了叶君义的话,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第184章 老六皇帝 到了炼铁坊,叶君义顺手抄起一把苗刀,寒光冷彻,缎纹层次分明。 叶君义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好刀。” 尤其是刀身上锻造的云纹,让他很是喜欢。 “这是工匠花费数月打造的,用的是夹钢法,层层锻打,每一把都价值连城。”林轩见瞒不住,于是夸张了说。 其实这种精钢打造的苗刀,一天就能锻造出来。 不过林轩知道,如果他把精钢苗刀说的太容易,叶君义绝对会想尽法子得到锻造的技术。 叶君义眼睛炙热,让慕青拔出自己的刀,然后一刀劈下去。 慕青手里的刀应声而断,而叶君义手里的苗刀只有浅浅的痕迹。 “好刀。”慕青震惊的说道。 叶君义接过慕青手里的断刀,和手里的苗刀对比了一下,眉头不由的皱起。 “此刀甚是锋利,比皇家御用的刀都好。”叶君义皱眉打量着林轩。 “贤婿,此刀应该在军中推广。” 林轩听着叶君义的话,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圣上,此刀的锻造法子,我会上交给兵部。” 林轩笑着说道。 林轩当然不可能把精钢交出去,而是把最传统的锻造法子交给兵部。也就是用普通的铁,通过上万次的锻打,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不过费时费力。 制作一把精钢苗刀,只要需要一个铁匠锻造一个月,而且成品率低。 杏花村用的钢是精钢,炉火温度也高,只需一天就能锻造出来。 叶君义看着林轩:“你不过三百护卫,打造这么多武器做什么?” “回禀圣上,我军旅出身,喜好舞枪弄棒,在京城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为大乾打造一些武器。”林轩笑眯眯的回答。 “这弓箭和刀的确是好东西,朕自然是相信你的,可若是让那些世家官员知道,肯定会借机弹劾你的。” 叶君义嘴角擒着笑,似是提醒的说道。 好在杏花村里大量的铠甲和弩箭没让叶君义看到,否则的话,叶君义肯定疑心林轩造反。 “别说朕白要你的东西,此刀,朕允许杏花村锻造,但只能卖给朕。”叶君义说道。 “那我还要不要上交兵部了?”林轩道。 “不必。” 叶君义背着手说道。 兵部尚书同样是世家的人,把这技术交给兵部,就相当于交给了世家。权衡利弊,还是让林轩锻造最合适。 林轩是他的女婿,又和秦家闹掰了,身无背景,只能依赖皇权。 本来叶君义对林轩还心存警惕的,不过据他这段日子的观察,林轩是彻底得罪世家了。 接下来,叶君义就步入正题了。 “贤婿,朕需要你去一趟蜀州。”叶君义说道。 林轩一直关注着蜀州的情况。 三郡叛变,南楚陈兵边境,而西北的戎狄也蠢蠢欲动,蜀州随时有割据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叶君义无人可用。 兵权,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不过林轩却故作为难:“圣上,大乾立国以来,就没有带兵的驸马,臣……” 林轩紧皱眉头,犹豫道。 叶君义说道:“虽说大乾没有带兵的驸马,可也没说驸马不能带兵,再说了,你是朕的女婿,朕不重用你,难不成重用世家子弟?” “你权当为朕分忧,你凯旋之日,便是你和玲珑大婚之时。” 闻言,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决然:“遵命,什么时候出发?” 见林轩神色坚决,叶君义很满意。 “你就不问问给你多少兵?”叶君义说道。 “臣只管为圣上分忧,至于派多少兵,这不是臣该过问的。”林轩表现的忠肝义胆。 我要十万兵,你也不会给呀。 不如痛快一点,争取一个好印象。 叶君义颇为感动,这时张逸辅过来。 “蜀州形势危急,山蛮不服管教,南楚大军压境,而上官凌却按兵不动,极可能有谋反之心。”张逸辅开口给林轩讲解其中的关键。 夔关被南楚拿下,得了蜀州三郡,切断了蜀州和朝廷的往来,如此情况下,上官凌极有可能割据称王。 叶君义面色严肃:“朕封你为驸马都尉,领蜀州大将,可先斩后奏。” 林轩知道,这些职位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如果上官凌真的有谋反之心,就算给他一个宰相职位,人家也不会给面子。 “朝廷正是用兵之际,朕也分不出多少兵给你,不过你的虎贲军可以带过去。”叶君义老谋深算的说道。 林轩一听,这不是闹着玩吗? 不给自己兵不说,自己还得倒贴? 他一共就三千虎贲军,而且还在西北,这点人数根本就不够用的。 据他所知,上官凌的手里可是有六万精兵,就这还是明面上的,暗中养多少兵谁也不清楚。 “圣上,上官凌手里有数万大军,驸马只带着三千人过去,恐压制不住……”张逸辅急着说道。 叶君义眉头一凝,脸色有些不高兴:“正是因为上官凌手握重兵,才不能带太多兵入蜀,不然的话,上官凌会生疑心。” “林轩,你这次去的目的不是打仗,而是替朕监督上官凌。” 几千人监督数万大军的上官凌?简直痴人说梦。 如果上官凌真的造反,第一个砍的就是他这个驸马的脑袋。 “圣上,如果上官凌真的有谋反之心,臣该怎么做?”林轩郑重问道。 “你可先斩后奏。”叶君义道。 林轩心底发冷,自己就三千人,不被上官凌先下手为强就不错了。 “朕只能给你三千虎贲军,不过朕可以允许你自行募兵,自筹军饷,能募兵多少,就看你的能耐了。”叶君义说道。 林轩听着寒心,让自己去蜀州,却只让带本部人马。 这不是把自己往火炕里推吗? 要是上官凌真的谋反,自己这三千虎贲军全都得折在蜀州。 林轩一咬牙,行,就这样坑女婿的是吧? 伴君如伴虎,林轩这个道理还是清楚的。叶君义对他委以重任,却只让他带虎贲军,分明是想消耗自己的力量。 要是自己真的被上官凌杀了,他正好出师有名。 第185章 林轩入不了蜀 “圣上太过分了,让你去蜀州,又不给你兵!这不是故意刁难你吗?”周渊愤愤的说道。 叶君义的心思,周渊心知肚明,就是想用林轩的三千虎贲军和上官凌血拼。 “夫子,先不说这个。你在军中认不认识一些人?尤其是蜀州的。”林轩问道。 “这事为师还真帮不了你,你可以去问问你师叔。”周渊说道。 “张孝儒?”林轩道:“他每日埋头钻研学问,在蜀州能认识几个人?” 周渊笑着说道:“你可不要小瞧了你这个师叔,他是四方馆的馆长,你说四方馆是干什么的?” 林轩想了一下,眼前一亮。 “四方馆,是大乾招揽贤才的地方。” 周渊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这师叔儒学虽不如师父,但旁门左道精通的很,他的徒子徒孙,可都是各地抢着要谋士。” 正在这个时候,叶玲珑红着眼睛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林轩的怀里。 “林轩哥哥,呜呜呜。” “我不让你去蜀州,那边危险。” “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周渊慌着用袖子遮住眼睛。 叶玲珑心急如焚,那里管的着这些。 她刚从父皇的口中得知,林轩要去蜀州,她心一下子碎了。 蜀州形势危急,上官凌手握数万大军,却按兵不动,分明有谋反之心。 林轩这个时候过去,上官凌谋反,第一个杀的就是林轩。 “林轩哥哥,你不要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好不好?我去和父皇求情。”叶玲珑仰着精美的脸蛋,梨花带雨的说道。 林轩心疼的不得了,赶紧伸手擦她眼睛的泪水。 “玲珑莫哭,这次岳父对我委以重任,我要是不去,以后他都不可能重用我了。你在京城等着,我一年半载就会回来。” 林轩温柔的说道。 叶玲珑哭的眼睛都肿了,死死的抱着林轩,不让他走。 “那我和你一起去。” 林轩捧着她的脸蛋,轻柔的说道:“你不能和我一起去,你留在京城保护我们的酒庄,我走后,那些坏人肯定不会罢休的。”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一下子绷紧了身体,愤愤的挥了挥拳头。 “林轩哥哥放心,谁要是敢打杏花村的注意,我就让父皇重重的责罚他。” 叶玲珑凶猛的如同断了奶的小老虎。 接下来的日子,叶玲珑和林轩形影不离。 宋家书房。 “祖父,圣上派林轩去蜀州,我们错失了这次立功的机会。”宋岩苦着脸说道。 原本按照他们的机会,是让太子入蜀,再由几个世家子弟跟随。 可现在,叶君义力排众议,让林轩带兵过去。 宋慈擦干嘴角的奶渍,挥笔在宣纸上写字。 “这狗皇帝舍不得自己的儿子,怕太子被上官凌挟持。不过蜀州的局势不是他能左右的,林轩入不了蜀。” 宋慈挥毫泼墨,在宣纸上写下‘淡泊明志’四个大字。 “祖父的意思是?我们在半路上除掉林轩?”宋岩狂喜道。 宋慈微眯着眼睛,躺在黄花梨座椅上道:“现在最想除掉林轩的人不是我们,南楚的人不会放过他,咱们只需坐观虎斗。” 宋岩嘴角擒着一抹阴笑,想着林轩的下场,不由的洋洋得意起来。 因为林轩的缘故,宋家在京城的产业压缩了一半,酿酒,造纸,纺织都节节败退。 “这段日子,林轩让我们损失了十几万两白银,不光我们,其他世家也对林轩恨之入骨。” 宋岩狠狠地说道。 “上官凌是我们世家的人,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把林轩搞死。” 说话间,一个管事急匆匆的跑来。 “老爷,苏先生求见。” “苏文?”宋慈老眸微微一凝。 “让他进来。” 不过时,三缕长髯的苏文便在管事的带路下,来到书房。 南楚的暗探蛰伏了许久,为的就是一鸣惊人,干一件大事,苏文作为南楚留在大乾的暗探头子,他的到来,不可能只是拜访。 “南楚门阀已经发话了,要让林轩死在去蜀州的路上。”苏文冷着脸跟宋慈说道。 林轩多次破坏他的计谋,又多次令他当众难堪,于公于私,林轩都必须死。 “苏先生,林轩的身边有数百护卫,想无声无息的杀他,没这么简单。”宋岩皱眉道。 “宋老未免还小巧我南楚的杀手了?这次你们只需配合,帮我们牵制即可。”苏文满脸自信的说道。 宋岩一听,放心了。 他丝毫不怀疑苏文有这个能力。 “先生放心,我宋家定会竭力相助。”宋慈吸了口奶道。 “宋公,你还在犹豫什么?蜀州大乱,京城的世家也该动了。”苏文看了一眼宋慈身边风姿卓越的奶妈,笑着说道。 “苏先生未免太着急了,时机未到,再等等。”宋慈非常沉稳的说道。 苏文眉头一凝,对宋慈的回答有些不满意。 “宋公,这对京城世家可是潜千载难逢的机会,逼大乾皇上放权,公开承认皇权与世家共天下,以后朝廷取才,只能从世家中挑选。”苏文道。 这不仅是宋慈的心愿,更是大乾世家共同的心愿。 “京城世家以宋齐两家为核心,您究竟再等什么?宋公莫要忘了我们之前的约定!”苏文说道。 宋慈捋了捋胡子,苏文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必须给出态度。 “只要林轩一死,京城世家倾巢而动!”宋慈说道。 苏文满意的点头:“那好,还请宋公能给些人手,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让宋家出人,无非就是让宋家表明态度。 宋慈毫不犹豫答应,苏文告辞。 宋岩立在一旁,直至苏文离开,才躬身问道:“祖父,真借给他人手?” 宋慈老眸狠辣,冷声道:“不是有李政赫吗?他对林轩可是很入骨髓,把消息告诉他,他自会出人手。” 宋岩眼前一亮,可不是,京城最恨林轩的,就是李政赫了。 让李政赫和林轩拼死拼活,他们宋家不费一兵一卒,坐收渔翁之利。 祖父的手段果然高明。 第186章 噩梦,一定是噩梦 圣旨下来,林轩留在京城的日子不多。 他召集商家商会的商人开会,打算在蜀州大赚一笔,蜀州盛产茶叶,距离北狄很近。 北狄和赤戎一样,茶叶都是刚需,尤其是冬季。 他的茶砖生意,正好可以卖到北狄。 这次去蜀州,他先去铺垫一下,若是可以的话,就让这些商人过来。 张缭那边接到林轩的调令,让他们经铁马古道入蜀,林轩同时从京城出发,双方在蜀州汇合。 出发当日。 叶玲珑哭的稀里哗啦,周渊亦是满脸担忧。 “林轩,这次入蜀,不要事事出头,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回来。”周渊提醒道。 林轩点头:“学生知道。” 劝了一会叶玲珑,林轩才登上马车。 刚出了京城十余里,就发现苏文在路边等他。 “林轩,我念你是大才,不忍你死在半路上,你若弃暗投明,归顺南楚,我可以帮你引荐。”苏文端着酒,淡淡的品了一口。 “苏文,你莫要忘了,这还是在大乾境内,就你这番话,我就是杀了你,南楚也奈何不了我。”林轩揶揄地说道。 苏文气的双目喷火一般,瞪着林轩说道:“你这不识抬举的蠢货,我是惺惺相惜,这才拉拢你。” 林轩嘴角微勾:“竟整这些虚伪的东西,心里巴不得我被千刀万剐,非得说这些?我真要归顺南楚,你南楚小诗仙的称号不就没了?” 一番话说的苏文眼皮子直跳。 林轩掀下车帘,李麟虎催着马车出发。 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苏文心底发冷,这条路便是黄泉路。 林轩离京城。 京城的世家立刻蠢蠢欲动起来,都瞄准了林轩留下的杏花村。 他们终于可以大胆的吞噬杏花村。 “哈哈,林轩这个瘟神终于走了。”宋岩得意大笑。 “他这一走,同时带走了几百人,现在的杏花村群龙无首,我们大可以买通一些杏花村的织女,搞几架织布机研究一下。”齐浩笑吟吟的说道。 “还有杏花村酒,这么好的东西在林轩的手里,糟蹋了。”一姓孙的世家子弟附和道。 鲁王府。 叶不染听说林轩入蜀,压抑的心情舒坦了不少,只要林轩过的惨,就不会有人说她丢了金龟婿。 京城之外三十里,林轩带着五百退伍的虎贲军,安营扎寨。 “轩哥,怎么不走了?”李麟虎问道。 “蜀州危险,我们没必要这么急着,我们就这样慢悠悠的走。”林轩笑着说道。 “轩哥不用担心,入蜀的路我熟悉的很,况且我们兵强马壮,根本不惧路上有人堵截。”李麟虎大.大咧咧的说道。 林轩淡然一笑:“不急,我们这几百人,晚一天,早一天入蜀都改变不了什么,还是等和张缭汇合。然后在入蜀。” 官道不远处的一个客栈。 苏文把南楚的杀手,还有李政赫的人全部交给了郭槐指挥。 苏文只需要等待林轩的死讯。 届时,他一定为林轩做一首悼亡诗,亲自来为林轩祭奠。 赢得一个宽仁大度的雅名。 安排好一切,苏文便不在过问,在他看来,林轩这一次必死无疑。 等林轩的死讯传来,蜀州割据,世家做大,作为谋划者的他,定会名满天下,成为与李慕白齐名的无双公子。 夜间,林轩命人轮流巡夜。 李麟虎,黑虎,李潜蛟几人精神抖擞,以防有人偷袭。 在营寨之外,数十个遮面高手,蹑手蹑脚的潜入营寨。 眼前这些人都是南楚精通暗杀之术的高手,数十人一起出手,为的就是万无一失。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潜入营寨的那一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林轩的眼皮子底下。 “我等都是精通刺杀之术的高手,于百万人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带头的一个南楚刺客,颇为自负的说道。 本以为潜入营寨,少不了一番厮杀,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大乾的营寨太松散了,怎比的过我们南楚?”一个遮面刺客,冷笑着说道。 “营寨中间的营帐,就是林轩所在的地方,我们潜伏靠近,然后一拥而上,割了他的头颅交差。”为首的刺客阴沉说道。 数十人,就这样在林轩的眼皮子下靠近营帐。 营帐里灯火暗淡,几个人影映在帐篷上。 然后数十人取下背着的小弩,向着营帐里的人影一同乱射。 然后几十人拔刀,一拥而上,进去一同乱砍。 “不好,我们上当了。” 其中一个刺客意识到不对劲,惊呼道。 为首的刺客,这才发现,他们砍的竟然是假人。 “扯!” 可为时已晚。 当他们出了营帐,这才发现已经被包围了。 “留几个活口。”林轩挥了挥手道。 苏文安排好郭槐,就在客栈等消息。 搂着香汗淋淋的女子,手指探幽,一阵颠鸾倒凤后,就沉沉的睡了。 就这样睡了一夜,早上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狗奴才,扰了本公子的美梦。”苏文暴躁的喊道。 “苏先生,您醒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文一下子打了一个激灵,睁眼一看,看到林轩笑吟吟的面孔。 低头一看,怀里抱着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郭…槐?”苏文吓得一脚把郭槐的尸体踢到一边。 “噩梦,这一定是噩梦,醒来!”苏文抽了自己一巴掌。 希望自己能醒过来。 再度睁眼,他发现自己没有在客栈,而是在营帐里面,他懵了? 从营帐中出来,苏文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阳光明媚的早上,眼前都是忙碌的汉子。 而林轩就蹲在一旁端着碗,喝着瘦肉粥。 “这是哪?”苏文使劲晃了晃脑袋,希望从噩梦中醒过来。 “别晃了,这不是梦。”林轩端着一碗米粥,递到苏文的面前。 苏文派去暗杀他的那些人,只留了两个活口,得到苏文的藏身之处。 客栈的防卫不堪一击,李麟虎几人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还在美梦中的苏文就被带到了这里。 “林轩,你…你想干什么?我是南楚诗圣,你敢绑架我?就不怕天下文人的口诛笔伐吗?”苏文怕了,跳着脚说道。 “苏先生,你这说的什么话?昨夜,你派人来为我送行,林某感激万分,我想此去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不如你我一同去蜀州,路上也有个伴。” 林轩笑着说道。 “昨夜?送行?”苏文当即反应过来,林轩说的送行是什么意思。 “等等,他们在埋什么?” 苏文看到李麟虎带着一伙人在往坑里填土,忍不住上前,仅是看了一眼,就吓得腿一软,瘫在地上。 第187章 我的人 苏文都快疯了,他派出去的人,包括郭槐全死了。 叶玲珑每日思念林轩,忧心忡忡,这一日叶不染过来,嘴角翘起,似笑非笑。 她强压着内心的畅快。 “公主,该清醒一下了,林轩就是一个攀附权贵的小人,他去了蜀州,不可能回来的。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伤心,京城世家子弟,哪一个不比林轩强?” 叶玲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嘴角浮现冷意:“你哪里看到我伤心了?林轩哥哥不会抛弃我的,他平定蜀州,就会回来娶我。” 叶不染听了这话,摇头冷笑。 “我是怕你被骗,这才劝你的,不说了,说多了伤情分。”她分明很在意,就是看叶玲珑伤心的样子的。 “叶不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相信林轩哥哥,他是不会抛弃我的。你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想证明你背叛林轩哥哥错不在你。”叶玲珑毫不客气的说道。 被叶玲珑一语道破心思,叶不染脸颊一片涨红。 “玲珑妹妹,我好心提醒你,你反倒认为我别有用心?”叶不染脸颊冰寒。 “林轩故意亲近你,就是为了获得兵权,他现在得逞了,怎么可能还回京城?再说了,蜀州凶险万分,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一回事。” 大乾世家和藩王做大,皇权衰落,在叶不染看来,林轩既然有了兵权,怎么可能还回到京城受着窝囊气? 要么死在蜀州,要么在蜀州割据。 “你不用再这里幸灾乐祸,你越是这样,我反倒越觉得……”叶玲珑美目看向叶不染,一字一顿的道。 “你!后!悔!了!” 叶不染瞬间脸色难看起来,气呼呼的走了。 “不染姐姐,有空常来啊。” 叶玲珑向着叶不染说道。 叶不染走的更快了。 不听我的,以后有你后悔的,林轩就是攀附权贵的伪君子,叶不染气呼呼的想着。 而叶玲珑则是嘴角上扬,你自己错过了林轩哥哥,希望我也错过,真是嫉妒让你面目全非。 苏文满脸的委屈,他堂堂南楚贵公子,在南楚,林轩这等人他看都不看一眼。 可现在,他却成了林轩的俘虏。 骑着一匹瘦马,硌的他屁股生疼,那些粗鄙腌臜的汉子,还时不时的嬉笑他。 “林轩,你可知得罪我的下场,我可是出身南楚苏氏!你如此对我,就不怕引起两国开战?”苏文威胁道。 林轩忽然停下,抬头若有所思。 苏文以为林轩怕了,于是说道:“林轩,你得罪了大乾世家,这里是没有你立足之地的,你若是弃暗投明,南楚皇帝定会重用你。” “你放心,只要你放了我,我保证不追究今日的事。” 林轩指着前面的崇山峻岭,淡笑道:“苏兄,你看这青山秀水,风景宜人,真是一个埋身的好地方。要不我给苏兄选一个长眠的地?” 苏文吓的一哆嗦,惊恐的看着林轩,心里发怵。 他派出的几十个杀手,都被林轩除掉了,他丝毫不怀疑林轩有这个胆量。 “林轩,你别胡闹,我…我可是南楚贵公子,你杀了我怎么和大乾皇帝交代?”苏文颤颤巍巍,声音抖的不行。 “苏兄莫怕,我可舍不得你死,你的命还有用处。” 林轩随口笑道。 南楚的刺客都懵了,他们分批次在路上劫杀林轩,结果苏文被绑架了,一旦动起手,刀枪无眼,苏文出身名门,万一擦伤一点皮,他们满门都得陪葬。 “这还怎么办?苏公子被他们挟持了!”南楚刺客愁眉苦脸道。 就这样,苏文被逼着在前面探路,那些刺客看到苏文在林轩的手里,没有一个敢动手的。 苏文一路凄惨的很,娇生惯养的他哪里受过这种苦? 这几日骑马磨得屁股疼,走路都捏捏扭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撅了。 “林轩,你直说吧,你怎样才放我回去?”苏文放低姿态,决定和林轩好好谈谈。 “你我相识一场,总要送我到蜀州吧?”林轩笑着说道。 苏文脸憋的通红,他想的就是让林轩死在去蜀州的路上,真要让他入蜀,他还派人刺杀林轩做什么?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蚕丛和鱼凫,呃,这个世界没这两号人。”林轩打消了吟诗一首的念头。 不过通往蜀州的路,凶险万分,只有几条道路可以进入,只要堵死这几条路,蜀州就能割据一方。 林轩带着五百杏花村汉子,刚进入汉中,一阵人马就围拢过来。 苏文吓得脸都青了:“林轩,这些不是我派来的,和我无关。” “我的人。” 林轩开口说道。 “你的人?这荒山野岭,怎么可能有你的人?”苏文目瞪口呆。 说话间,几骑人马过来了。 张缭跃下战马,跑到林轩的身边,拱手抱拳:“属下张缭,见过少将军!” 在张缭的身后,三十个百夫长见到林轩,个个激动不已。 单膝跪在林轩面前:“见过少将军!” “什么少将军?叫将军!”李麟虎大.大咧咧的道。 “轩哥早和秦家断绝关系了。” “对,应该称呼林将军!”张缭笑道。 军中有军中的称呼,这一点林轩并没有拒绝,而是对张缭等人说道:“你们起来吧?” 待到张缭众人起身,林轩才问道:“你们何时到的汉中?” “我们三日前就到了,按照约定在这里安营扎寨等候将军。”张缭一身铁甲,郑重的说道。 “虎贲军中的校尉,裨将都被秦侯换了人,他们不愿意接受收编。好在下面的兄弟都认识我,我们合伙杀了秦侯的两个裨将,绑了六个校尉,夺了虎贲军的控制权。” “干得不错。”林轩满意的笑道。 “对了,军中校尉和裨将都空缺,等着将军任命。”张缭道。 “张缭,黑虎,我命你两为军中裨将。各带一千兵,剩余一千人由我亲自统帅。” “属下领命!”张缭和黑虎单膝跪地,郑重喊道。 “李潜蛟,李藏龙,于峰,刚子,朗普,白登,你们六人为校尉。” 六人上前领命。 第188章 叫花军 三千虎贲军加上杏花村这五百人,一共三千五百人,林轩给他们重新编队。 “黑虎,把打造的弩箭分了,还有铠甲,苗刀。”林轩向着黑虎说道。 在离京之前,林轩锻造了上千具铠甲和苗刀,弩箭也制造了八百多把。 黑虎闻言,兴冲冲的把苗刀分给虎贲军,数量不够,只能先配备两个营的。 李麟虎鼓着腮帮子说道:“轩哥,黑虎都当将军了,我什么职位都没有。” 林轩笑着说道:“那就封你为神勇大将军。” 李麟虎一听,立刻神气起来。 “以后我就是神勇大将军。” 这三千多虎贲军是林轩的私军,只听命于林轩,内部的职位也是林轩说的算。叫什么,不过是一个称呼,朝廷并不会过问。 一路上遇到不少逃难的百姓,林轩收拢了一些,人数壮大到五千人左右。 “将军,我们只带了武器,银子没带多少,这么多将士,人吃马嚼的,没几天就吃光了。”黑虎跟林轩说道。 “我建议去汉中郡化缘,你是圣上派来的,汉中郡守多多少少会给些补给。” 林轩想想也是,手里的余粮不多了,找个地主老财压榨一下。 “虎贲军精锐都留在城外,刚收编的难民跟我进城。”林轩说道。 “将军这是要讨饭?”张缭一下子猜出用意。 到了汉中城外,林轩找了一个地方安营扎寨吗,然后带着一千多衣衫褴褛的大头兵进城。 没有急着去见郡守,而是在城里转了一圈。 “将军,汉中郡物资丰裕,看来没受到战乱的影响。”张缭说道。 林轩点头:“汉中郡的粮价不高,说明蜀中的战乱没有波及到汉中,我们去拜访一下郡守。” “汉中郡守齐皓桢,在汉中任三年了。”张缭说道。 林轩众人来到郡府衙门,向看守的衙役递交了拜帖。 不一会,一个大腹便便的管事就大摇大摆的走来。 张缭眉头一凝,心底涌起怒意,林轩是驸马,圣上亲命的蜀州大将,齐皓桢竟然让一个管事来迎。 太傲慢了。 林轩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也许郡守家里死了人,来不及亲自迎接。 然后林轩这些人就被安排到一个偏厅,连一杯茶水都没有。 隔着院子,依稀能听到咿咿呀呀的哭泣声。 张缭勃然大怒,却发现偏厅的门反锁了,他们只能留在这里。 李麟虎瞪着虎目,撸起袖子:“一道门也想拦我?” 说着,李麟虎就要破门而出。 “不急,我们在这里慢慢等。”林轩制止李麟虎。 就这样在偏厅等了一个时辰,隔壁院子里的哭声才停下。侧门打开,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将军,家中的猫病死了,老夫正在给猫下葬,如有怠慢,还望将军见谅。”齐皓桢脸上带着几份哀伤,向着林轩说道。 家里的猫死了,你咋不说你家猫后空翻摔死的? “实在不好意思,那是老夫最喜欢的一只猫,老夫视之如子,不了竟被野狗咬死了,老夫悲伤欲绝,实在没有心思做事。” “将军还是改日再来。” 齐皓桢的语气,就像是在打发打秋风的穷亲戚。 张缭脸都气白了,李麟虎更是瞪的虎目,处于爆发边缘。 “郡守大人丧子之痛,我还是能理解的,只是我奉圣上之命前去支援蜀州,路过治下,郡守能否支援一些粮草物资?”林轩笑着说道。 齐皓桢听着林轩的话,忍不住捧腹大笑:“支援蜀州?就凭将军带的几千叫花子军吗?” 旁边的的管事,也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都说林将军用兵如神,今日一见,果然别具一格,带着几千叫花军,要是攻入南楚,一路乞讨,岂不是把南楚吃穷了?” 齐皓桢意犹未尽的嘲笑道。 李麟虎气的咬牙,要不是林轩拦着,他非得把齐皓桢痛揍一顿。 林轩面不改色:“没法子,圣上让我来驰援,却不给我粮草,让大人见笑了。” 齐皓桢听的眉开眼笑,勾着嘴看着林轩:“听闻将军颇有诗才,你给我写一首诗,赞扬我在汉中的功绩,若是能让老夫满意,我可以施舍一些粮草给你。” 张缭大怒,把自家将军当什么了? 拍你这浑官的马屁? “齐郡守,别太过分了。” 张缭瞪着眼睛。 齐皓桢冷哼一声:“本官哪里过份了,圣上让你支援蜀州,可没有降旨让我协助。你们既然来我治下讨饭,还不讨好本官?” “一首诗,一百斤粮食,爱要不要。” 张缭双目猩红,林轩依旧风轻云淡。 “既然大人不愿意,那打扰大人了,在下告辞。”林轩说道。 随着林轩的一句话,李麟虎轰的一声撞碎大门。 几人大摇大摆的离去。 齐皓桢吓得脸色发白,他本以为反锁了门,众人就任他拿捏,没想到李麟虎直接撞破了。 在林轩走后,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从侧门进来。 “爹,怎么放他们走了?”男子不解的道。 齐皓桢脸颊上的肉哆嗦了几下,他可不是放林轩走,而是根本拦不住。 “林轩身边的那个大个太凶悍,爹要是硬拦,恐会被其所伤。”齐皓桢道。 “可京城那边交代了,让我们想尽方法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入蜀。就这样放他们走了,我们怎么和京城交代?”齐皓桢的儿子道。 “你也看到了,林轩手底下就几千乞丐军,只要不让他们筹到粮草,他们就入不了蜀中。他手底下毕竟几千人,若是和他死磕,我们也会死伤惨重,不如就这样拖着他,让他进退两难。”齐皓桢捋着胡须道。 从郡府内衙出来,黑虎脸上带着几分羞愧。 “将军,我不该建议向汉中郡守求助,让将军受此大辱。” 林轩随意的摆手,说道:“不是你的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齐皓桢应该是京城齐家的人,他们怎么可能配合我们?” 几个人憋着一股子气回军营,然后命人就地砍伐树木,制造攻城器械。 “圣上命我自筹粮草,兵马,可没说用什么法子。既然不给我粮食,那我就硬抢。”林轩看着汉中城,冷笑着说道。 李麟虎和张缭这些人憋着一肚子气,听到林轩要制造攻城武器,一个个兴奋的手舞足蹈。 “打他娘的。” 第189章 遇刺 “大人,不好了,林轩在城里被人射了一箭。”一个衙役满头大汗的说道。 齐皓桢只觉得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 “你说什么?”齐皓桢一把抓住衙役的领子,声音发抖的说道。 他看不起林轩,甚至羞辱,可他不敢让林轩在自己的治下遇刺。 “林轩在城里采购粮食,遭到冷箭,目前已经被人运出城了,生死未明。”衙役喘着气说道。 齐皓桢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心急如焚的他,赶紧出城去见林轩。 他要确定一下林轩死了没有。 “来人止步!”李麟虎横刀立马,拦住齐皓桢的路。 “你一个腌臜奴才,竟敢阻拦本官看望林将军?赶紧滚开,让我见林将军。”齐皓桢又急又怒。 李麟虎瞪着虎目:“我家将军在你的治下遇刺,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指使的?” 齐皓桢急了:“不是我指使的,我身为朝廷命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李麟虎一脸不信:“我不管是不是你,你想证明不是自己,就去破案,胆敢阻止大夫救治将军……” 李麟虎一刀挥出,怒吼道:“敢上前一步者,死!” 齐皓桢一怔,大夫还在救治,说明林轩还没有死。 心里暗暗为林轩祈祷:“千万别死在汉中啊,要死,死在别的地方去。” 齐皓桢见不到林轩,只能感到案发县城,只见一地血水。 “怎么回事?”齐皓桢怒吼道。 “郡守大人,是一个衙役干的,大喊着为世家除掉林轩。”一个衙役禀告说道。 “为谁?”齐皓桢只觉得背后发凉。 “那衙役说为世家除掉林轩。”衙役头子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娘的,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那衙役呢?”齐皓桢愤怒的说道。 “被林轩他们抓到了,现在在他们的手里。” 完了,动手的是衙役,喊的口号是世家。 他怎么和朝廷解释?怎么和圣上解释? 军营中,林轩正喝着热酒,今日他买通了一个对齐皓桢不满的衙役。 让他对自己射了一箭,他在胸前早就放了血包,衙役是往空中射的。 林轩用箭矢刺破血包,然后李麟虎大喊将军遇刺,城里无数人都看到了。 衙役他早就给了一笔银子,让他们带着家眷离开汉中了。 想要攻打汉中郡,必须出师有名,现在齐皓桢有嘴也说不清楚。 “让你瞧不起我们,不是喜欢跪舔京城世家吗?现在看你怎么解释。”林轩酒过三巡,脸上带着几分醉意。 “轩哥,齐皓桢又来了。”李麟虎气势汹汹的道。 “让他进来。”林轩赶紧躺在床上,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如纸,奄奄一息的说道。 不多久,齐皓桢在几个人的带领下进来。 “林将军,你没事吧?”齐皓桢赶紧冲到林轩的旁边问道。 “你……”林轩仿佛随时断气似得:“我和你无仇无怨,你为何派人刺杀我?我……是朝廷派来的……蜀州大将,你这是谋反……” 林轩的一番话把齐皓桢吓的半死。 “林将军怎能凭口污人清白?我何时派人刺杀过你?”齐皓桢急着说道。 林轩看着齐皓桢,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敢保证……不是你派人刺杀我?” “我刚入城问你讨粮食,你便拒绝了我,然后我亲自到东市采购,就遇到了刺客!出了你还有谁能调动衙役?” “还说不是你?你不用和我解释,去和圣上解释吧!” 齐皓桢都懵了。 “冤枉啊,我何时做过这些?遇刺这事不能赖我啊?”齐皓桢惊慌的大喊大叫。 林轩奄奄一息的道:“你明知道我是去支援蜀中,却不给我粮食,甚至阻止我买粮,你是何居心?” 李麟虎满脸悲愤:“我看你们是被南楚买通了,想要投靠南楚,亦或者是京城世家指使你这样做的,你是齐家人!” 然后张缭和黑虎几人就把齐皓桢轰走了。 齐皓桢脸色焦急,自己就投靠南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误会,林将军,这是一个误会。真不是我做的。” 他想要冲进和林轩解释,却被李麟虎一只手拎起来扔出营帐。 齐皓桢只能心急如焚的回去,林轩明显是想把事情赖在他的身上。 在刚才留意了军营中的情况,工匠已经开始建造攻城的器械,不用想也知道,林轩是打算攻城。 想到这里,齐皓桢急的连抽自己耳光。 “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抽自己耳光。”齐皓桢的儿子跑过来问道。 “蠢货,蠢货,我们得罪林轩干啥?他现在是赖上汉中郡了。”齐皓桢急的跳脚。 “你知不知道林轩在做什么?他们在建造攻城器械,分明是要攻打汉中郡!”齐皓桢急着说道。 “爹,你是朝廷命官,他怎么敢?”儿子说道。 齐皓桢道:“林轩是个狂徒,就没他不敢做的事,而且圣上一直看不惯我们世家,林轩借着被刺杀的借口,攻打汉中郡,就是告到圣上面前,我们也没理。” 儿子齐刚听着父亲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焦急。 “爹,林轩要的是粮食,我们给他粮食就是了。他得到粮食,不可能再攻城的。”齐刚说道。 “汉中郡少上千守军,他们三千多人攻城,定会损失惨重。儿料定他得到粮食,就消气了。” “对,你说的对,他的目的是粮食,给他粮食就是了。”齐皓桢说道。 第二天一早,齐皓桢就亲自送来五百石粮食。 “齐大人,你这是何意?今日大人看起来神思恍惚,是家中又死了猫还是死了狗?”张缭冷冷的说道。 齐皓桢脸上憋着怒气,他在汉中就是天,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可他不敢发火,他怕林轩攻城。 “张将军,林将军遇刺,我,送来一些补品。”齐皓桢说道。 张缭扫了一眼几十车粮食,嘴角擒着一抹冷笑。 “你们是打发叫花子吗?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我们?” “这些粮食,拿回去吧,三日后,我们攻城。”张缭信誓旦旦的说道。 一听这话,齐皓桢绷不住了。 “这位大人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刺杀林将军,这其中一定有人陷害。” “有人陷害?你是想说我们将军陷害你?哼!”张缭满脸气愤,直接甩袖离开。 齐皓桢气的脸通红,想要带着粮食车辆回城,粮食却被扣下了。 第190章 欲加之罪 “苏先生,你不是想回南楚吗?你如果能帮我一件事,我就放你。”林轩对着苏文说道。 “你要我做什么?”苏文一脸戒备的看着林轩,像极了受伤的小白鼠。 “汉中郡守是齐皓桢,应该是京城齐家人,我带着大军前去驰援蜀州,想问他借一点粮食,他借口不给。” “你要是能让齐皓桢再送来一千石粮食,我马上放你。”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苏文松了一口气。 然后将信将疑的看着林轩:“此话当真?” “我林轩一言九鼎,从来不说谎。”林轩说道。 苏文翻了翻白眼,你要是不说谎,天底下就没有无信之人。 不过他只能答应。 张缭疑惑的道:“轩哥,行得通吗,苏文是南楚门阀,齐皓桢会给他粮食?” “放心吧,天下世家是一家,他们之前相互扶持,干预国政,在他们的眼里有家无国。苏家是南楚一等门阀,齐皓桢不敢不给他。”林轩自信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林轩就带着苏文去见齐皓桢。 递上拜帖,不到一会,就看到齐皓桢捧着大腹便便的肚子跑过来,态度十分恭敬。 见状,张缭的脸上浮现怒意:“齐皓桢是大乾的官,竟然在南楚人面前如此谄媚?” 南楚门阀可比大乾强大多了,而且整个南楚都处于苏王两家的控制下。 在北乾世家的眼里,苏家就是他们的偶像,他们做梦都想像苏家那般,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齐皓桢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让人送来一千石粮食,还有各种肉菜。 这些粮食大军吃几个月的,可见齐皓桢对苏文有多恭维。 苏家可是一等门阀,在京城,多少世家都请不动,能出现在他的府邸,齐皓桢兴奋的容光焕发。 待到林轩运着粮食离去,齐皓桢这才谄媚的说道:“这林轩太过分了,竟然挟持先生!你暂且在府上歇几日,我这就联系齐家,他们接您回京。” 面对苏文,他卑微到了骨子里。 苏文欣慰的点头。 “那就麻烦郡守大人了。” 答应林轩的事情他已经做到了,他身在汉中府衙内,自然不用担心自己的安全。 面对齐皓桢的讨好,苏文把一等门阀的派头拉满,让齐皓桢恭敬万分。 一个衙役匆匆的跑了过来,惊慌的道:“大人,不好了,林轩,他已经开始攻城了。” 齐皓桢只觉得当头一道惊雷,他不是已经把粮食给了林轩了吗?他怎么还不走? “你说什么?”齐皓桢急抓着衙役的领子道。 “大人,林轩攻城。” 衙役颤巍巍的说道。 齐皓桢吓得脸都青了,慌忙带着人来到城头上,望着眼前气势汹汹的大军。 他惊慌的喊道:“林轩,你言而无信,我已经给你粮食了,为何还要攻城?” 林轩嘴角擒着淡笑,看着城头上的齐皓桢道:“齐皓桢,你刺杀本将军,还勾结南楚人,蓄意谋反!本将军誓要抓你回京问罪。” 齐皓桢脸色发白:“林轩,你莫要冤枉好人,我何曾勾结南楚人?” 林轩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苏文就在你的府上,你可知苏文是什么人?他来京就是为了离间圣上和世家的关系,还说你没有勾结南楚人?” 听着林轩的这一番话,齐皓桢瞬间明白了,林轩把苏文送到府上,就是为了给他安插一个造反的罪名。 齐刚气急败坏的道:“林轩,汉中郡有一千守军,就凭你三千多人马能打下汉中?” 齐皓桢听到儿子的话,不由的冷静了几分,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汉中郡有一千守军,林轩手底下只有三千将士,他们在据守城池的情况下,林轩根本奈何不了他。 “林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是你想造反。”齐皓桢怒声说道。 林轩嘴角微勾,对着齐皓桢说道:“齐皓桢,交出苏文,我可以在圣上面前为你求情。” 齐皓桢道:“什么苏文,我根本就没有见过苏文,你少冤枉人,你想攻城就攻!汉中郡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 齐皓桢冷静了下来,汉中郡城墙高大,城内粮食够吃半年的,丝毫不惧林轩攻城。 林轩冷声道:“齐郡守,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要是不交出苏文,那就别怪我了。” 齐皓桢对林轩的话嗤之以鼻,一开始他还担心林轩会攻打城池,现在不怕了,大不了和你耗着。 “轩哥,和他们废什么话,你说一句,我先把齐皓桢的狗头砍下。”李麟虎愤愤的说道。 “不急。”林轩拜了拜手,制止李麟虎。 齐皓桢在说了一番狠话后,就回到府中。 “你说林轩在攻城?”苏文怯意的听着戏曲,丝毫不放在心上。 “是啊,他说我谋反,这不是冤枉好人吗?”齐皓桢很委屈的说道。 苏文听着齐皓桢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意,然后十分不屑的说道:“他想攻城,就让他攻打,我就不信,他还能把我擒了。” 齐皓桢道:“林轩手底下不过三千多人才,汉中郡光守军就一千多,又有城墙,实在不行可以募集民兵,他一年半载也打不下来。” 苏文嘴角擒着笑:“世人只知我是小诗圣,却不知我自幼熟读兵法,这攻守之道,还是颇有几分造诣的。” 听着苏文的话,齐皓桢喜不自禁,连忙问道:“先生有何方法拒敌?” 苏文淡定自若,指着汉中郡城的地图道:“林轩的大军一路上奔波劳累,我军坚守不出,他们撑不了几日就会退兵。” 齐皓桢听着眉头一皱,这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吗? 不过齐皓桢可不敢说出来,只能谄媚的道:“先生大才。” “轩哥,汉中郡城高墙厚,他们要是坚守不出的话,我们就是攻打半个月也打不下来。”张缭忧心忡忡的说道。 林轩微微点头,对着张缭说道:“硬打的话是不行的,只能用计引他们出城。” 林轩站起身走出营帐,然后对着张缭说道:“张缭,你率领五千人,偷偷的绕道汉中郡南的山里,切记不要生火做饭。” 第191章 我自幼熟读兵法 “这是为何? 张缭不解的问道。 林轩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而是继续说道:“军中的灶火,依旧按照三千五百人的。” 城头上,自由熟读兵法的苏文,眯着眼睛,望着几里外的炊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从炊烟的数量来看,他们还是三千多人。”苏文冷冷的笑道。 齐皓桢紧皱眉头:“林轩是贼心不死,铁了心要攻下汉中郡!” “齐郡守,你说这个时候,上官凌派出一支大军,我们前后夹击,灭了他如何?”苏文冷冷的说道。 听到苏文的话,齐皓桢的脸上瞬间白了,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的苏文:“上官凌?他怎么肯听我们的?” 苏文嘴角擒着冷笑:“不然你以为,蜀中大乱,上官凌却按兵不动,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上官凌想造反?”齐皓桢脸色一惊。 “你还不算傻。”苏文笑道。 “那我们让上官凌配合我们,我岂不是也成了造反了?”齐皓桢急着说道。 苏文眸光落在齐皓桢的身上,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在造反吗?” 一句话让齐皓桢懵了,自己怎么成了造反的了? 不过很快齐皓桢就反应过来了,他惊悚的看着苏文,声音颤抖道:“上官凌想要在蜀地割据称王?南楚切断大乾通往蜀地的水道,是在配合上官凌?” “齐郡守终于想明白了。”苏文淡淡的笑道。 “所以林轩才说你谋反。” 这一下齐皓桢终于明白了,蜀中三郡叛敌,上官凌却没有任何动静,是因为他和南楚达成了协议,南楚帮他牵制北乾,他趁机在蜀地做大。 而负责牵头的人就是苏文,而现在他收留了苏文,所以林轩才说他造反。 齐皓桢的眼皮直跳,额头不受控制的流下冷汗。 “齐郡守,你的时间不多了,林轩不死,你就是造反,林轩死了,上官凌最起码会重用你。”苏文笑着说道。 齐皓桢听着苏文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自己就这样跳入了林轩的圈套。 “林轩,你这是要害死我啊!”齐皓桢悲愤的说道。 “天高皇帝远,只要林轩死了,你想怎么解释都可以,可若是让林轩活着回京!后果你应该清楚。”苏文冷声道。 齐皓桢只觉得背后发凉,咬了咬牙道:“好,如今之计,只能除掉林轩,永绝后患!” 就在这时齐刚急匆匆的赶来,皱眉说道:“苏先生,林轩营地的炊烟不见减少,可是我们的探子发现他们有大军调动。” 苏文淡定自若的道:“林轩是想要迷惑我们,让我们认为他们撤兵了,引我们出城追击。” “他的想法是好的,只可惜遇到了我。” 齐皓桢听着苏文的分析,脸上浮现一抹狂笑:“苏先生智谋远大,不愧是名门之后,苏家有公子在,定可以执宰天下。” 苏文被齐皓桢夸的飘飘然,有些得意忘形的道:“林轩想要引我们出城,我们就不出去,和他耗着,等到上官凌派兵过来,将他一网打尽。” 两日的时间,张缭就秘密调出去两千将士,就这样埋伏在汉中郡南的山里,身上都备了熟食。 林轩吩咐过,军中的灶依旧保持原来的数量,所以苏文根本就没有发现军营中的人减少了。 “轩哥,张缭已经调走一大半人了,为何还保持着三千人的灶?”李麟虎不解的问道。 林轩淡然一笑:”兵法讲究的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要的就是敌人捉摸不透。” “苏文可能还以为我们军营中有三千五百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暗度陈仓。” 李麟虎一脸懵:“轩哥,陈仓是什么?” 林轩一时竟不知怎么解释。 不过林轩却改变了策略,接下来,每日的灶减少三分之一。 有过了两日,一只在汉中城墙上数炊烟的苏文,脸上变得欣喜起来,经过他这几天的计算,他发现林轩军营中的炊烟越来越稀少。 “林轩军营中的灶越来越少,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撤走了,留下的人不多,我们正好可以出击。”苏文面带自信的说道。 “苏先生,这炊烟会不会是林轩故意迷惑我们的?”齐皓桢提醒道。 苏文闻言,脸上浮现一抹警惕,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小心为上。” 于是齐皓桢派出几个探子出了城,向着林轩的营地奔去。 沿途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经过一番调查,这些探子吓了一跳。 因为他们发现,林轩军营中的人影竟然都是稻草人,整个军营只有寥寥几十人。而且在营地的南侧,还有很深的车辙印。 很明显,林轩已经偷偷入蜀了。 探子急慌的骑着战马返回汉中郡。 “郡守大人,不好了,林轩他们入蜀了。”探子急着喊道。 “军营里都是假人,里面的灶台只生烟,不做饭,他们是故意迷惑我们的。” 听到探子的话,苏文猛的一排大腿,一旁的齐皓桢也急了。 “他们是故意做出攻城的架势,然后偷偷的入蜀,之前的灶火数量是他们伪造的,我们上当了。” “快,快速追击。” 齐皓桢焦急万分的说道。 “郡守大人不要急,我已经通知了上官凌,他们派出一只大军伪装成山匪,已经支援过来了,我们这就追上去,前后夹击。” 苏文沉声说道。 焦急万分的齐皓桢当即点了一千大头兵,打开汉中郡城门,便一路追了过去。 苏文也骑着一匹战马跟上。 “张将军,齐皓桢他们已经带着大军出城了。”一个农夫打扮的探子跑过来报信。 张缭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喜色,之前林轩就吩咐了他,在城南的山里藏着,等到汉中郡的兵出城,他们就可以攻打。 张缭算了一下,齐皓桢这一次出城,至少半天才能回来,可以说,这半天内汉中郡是空虚的。 “城内的人通知了没有?”张缭问道。 “已经取得了联系,以火矢为号,傍晚他们会打开城门,配合我们攻城。” “那就好。”张缭兴奋不已。 “通知下去,看到火矢,就攻城。” 第192章 攻占汉中郡 待到傍晚的时候,城中射出了火矢,早就藏在汉中郡城内的虎贲军将士,一举拿下南城门。 “有人攻城。”一个大头兵惊慌的喊道。 还沉醉在温柔乡里的城防校尉,面色惊恐:“什么,他们不是入蜀了吗,怎么会攻城?” 他们注视着林轩驻扎的营帐,灶台的数量每日都在减少,城里的人都以为林轩趁机入蜀了。 何曾想虎贲军竟然出现在汉中郡城下。 “快,调派士兵,防守。”校尉的声音颤抖不止。 “他们已经攻下南城门了。”大头兵声音颤抖的说道。 听到士兵的这句话,那校尉极力的摇头:“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攻下城门?他们不是只有三千五百人吗?”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几千人竟然能这么快攻下城门。 张缭率着大军,打的那叫一个顺利,不费一兵一卒就攻下了南城门。 军鼓咚咚作响,旗帜摇晃,看上去阵势极大。 汉中郡的守兵本来就少,又被齐皓桢苏文带走了大半,剩下一两百人根本就没有抵抗的能力。 听到城门已经破了,立刻就弃兵器投降了。 出城追击的苏文和齐皓桢等人,正商议着如何剿灭林轩,突然看到背后上空亮起一片火光,苏文眉头微微一拧。 “汉中郡方向怎么有火光?”苏文道。 齐皓桢看了一眼,脸上蓦然浮现一抹惊慌。 与此同时,后面一个探子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郡守大人,汉中郡被林轩攻下来了。” 齐皓桢听到这话,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身子直接从战马上掉下来。 “林轩这个奸诈小人,我们上当了。”齐皓桢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的吼道。 “不可能。”苏文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林轩应该已经入蜀了,怎么会出现在汉中郡附近?” 他们追击了半天,竟然追了一个寂寞。 苏文怎么都想不到,张缭就藏在汉中郡南的山里,林轩带着人给他一种撤退的假象。 齐刚六神无主,吓得脸色煞白。 齐皓桢咬牙切齿:“苏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没有了城池防御,我们拿什么和林轩打?” 苏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一只在齐皓桢的面前装作一副用兵如神的样子,谁知竟被林轩玩弄于股掌之中,这让他颜面大损。 他沉着脸道:“如今之际,我们只能入蜀和上官凌汇合,或许能遇到林轩,配合上官凌的援军,剿灭林轩这些人,再反攻汉中郡。” 听着苏文的话,齐皓桢的心里有些发憷,他这个人投鼠忌器,之前敢追击,是因为他误以为林轩入蜀了。 即使打不过林轩,他们也能退守汉中。 可现在汉中郡丢了,要是林轩杀个回马枪,他们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他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汉中郡附近有藏兵,他打死也不会出城。 自从苏文等人出城,林轩就率着一千多人马埋伏起来。 “将军,我们已经挖了数千个陷马坑,就等苏文过来自投罗网。”李麟虎的脸上按耐不住的兴奋。 听到李麟虎的话,林轩嘴角浮现淡笑,随后命人隐匿在树林里,就等苏文带着人过来。 李麟虎扛着一杆五米长的长枪,威风凛凛的站在林轩的身边,铁塔般的身躯宛如战神一般。 “黑虎,你率着五百人打头阵,切记,不要力战,引他们过来。”林轩笑着说道。 黑虎听着林轩的话,立马就明白,作为林轩的部将,这些逃路他了然于胸。 “后方会不会遇到上官凌的人?”黑虎警惕的说道。 林轩点了点头:“不无这种可能,齐皓桢胆小如鼠,他敢出城,肯定有人接应。” “所以,我们要速战速决,在上官凌的人没赶来之前搞定。” 林轩对虎贲军的实力还是心知肚明的,就凭齐皓桢手里的几百人,根本就翻不了什么浪花。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骑探马来报。 “将军,后面有数百人追过来了。” 林轩的脸色平静,对着李麟虎和黑虎说道:“等到苏文过来,你先交战一个回合,然后丢盔弃甲,要逃的快点。” 黑虎,以及几个校尉闻言,都忍不住大笑:“将军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苏文这一边,探子也发现了林轩等人。 “郡守大军,我们发现了林轩的踪迹。” 齐皓桢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当即下令道:“前面定是林轩的大军,速速追击,务必要全歼他们。” 他的汉中郡丢了,他现在急着擒住林轩,然后逼迫汉中郡里的人放弃城池。 苏文眯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 “狭路相逢勇者胜,我自有熟读兵法,野外交战也颇有心得。”苏文自信的说道。 齐皓桢站在高处,对着身前的几百将士喊道:“前面就是林轩这狗贼,谁要是能生擒林轩,赏银百两。媳妇三个。” 重赏之下必有死夫,听到百两银子,还有三个媳妇。 眼前的几百人瞬间红了眼睛,发出阵阵怒吼。 “杀!” “杀!” 几百人皆是仰头狂吼,尤其是那些单身汉,都鼓着眼睛,散发着杀伐和决然。 随着齐皓桢的一声令下,轰隆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上百骑兵向着林轩等人冲锋过来。 黑虎佯装惊恐,狼狈的向着骑兵射了几箭,然后就溃败逃走。 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敌人太厉害了,快逃命啊。” 黑虎等人都抱着头,丢盔弃甲,鬼哭狼嚎。 看着一触即溃的大军,苏文仰头狂笑不止。 “林轩的虎贲军也不过如此。” 齐皓桢也没想到眼前的大军这么容易就溃败了,脸上的气焰不由的嚣张起来。 “还没交战就心生胆怯,怎么和我们汉中的将士相提并论?” 在齐皓桢的眼里,这些溃逃的虎贲军就是一颗颗军功。 “汉中的儿郎们,将他们全部枭首。” 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疼,登时撩起蹄子,扬起阵阵尘土。 急速的追上去。 第193章 抄家 黑虎率领着五百虎贲军,哭哭啼啼,朝着事先挖好的陷马坑逃去。 “将军,他们过来了。”黑虎脸上带着窃喜。 “埋伏起来,等他们过去一半,在出击从中间截断。”林轩沉声吩咐道。 林轩也不心急,他要的是稳,而不是激进。 浩浩汤汤的大军,足足拉了一里多地,贪功的汉中郡将士,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喊声,面色狰狞。 大蛇打七寸,此时的汉中郡将士就像是一条盘桓在山林中的巨蟒,而林轩选择攻击的位置就是七寸。 “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不少都掉落在陷马坑里。 “吼!”李麟虎发出一声虎啸,举着一杆长枪就冲了过来。 埋伏在山林中的大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嗖嗖嗖,漫天的箭矢交织,那些躲避不急的汉中郡将士,仅是一个回合,就要数十人倒在血泊之中。 猝不及防的汉中兵,登时乱了阵脚,皆是惊恐万分。 “不好,我们中了埋伏。”一个校尉惊恐的说道。 苏文脸色急剧变化,整个人难以置信:“林轩,他怎么敢的?” “他们并不是在逃,而是早就设置好了陷阱,就等我们过来。”校尉惊悚的说道。 听到校尉的这一番话,齐皓桢的脸色瞬间一寒,整个心都哇凉哇凉的。 他的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前面被切断的数百人凶多吉少。 “报。”一个探子惊恐的骑着战马过来。 “不好了,我们的大军被截断了。” 齐皓桢气急败坏的吼道:“上官凌呢,上官凌的人怎么还没有赶到?” 那探子的声音发抖:“上官将军的人还没有赶过来。” 齐皓桢一脚揣在探子腰子上,怒骂道:“废物,一群废物。” 苏文的脸色难看至极,在他的指挥下,成功的把几百人陷入了林轩的包围圈。 齐皓桢咬牙道:“苏先生,你不是熟读兵法吗 ?现在怎么脱身?” 苏文听着齐皓桢的话,心底愤怒不已,他知道齐皓桢是在揶揄他。 打头阵的是一百多骑兵,算是汉中兵中的精锐,要是被林轩吞下,对于他们来说损失太大了。 古时候打仗,很难窥探全局,得到的消息都是滞后的。 当苏文得知先锋骑兵被截断的时候,其实这些人已经被林轩狙击了大半,剩下的人也投降了。 张缭攻下汉中郡后,留下五百人驻守城池,然后率着一千五百人出城,从后面杀了过来。 林轩站在高处,凝望着眼前的局势,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如今苏文等人腹背受敌,依然是必死的结束。 经过一轮交战后,齐皓桢手底下的人顷刻间被打散,几乎是溃不成军。 只能朝着山林里溃逃。 林轩没有赶尽杀绝,而是以劝降为主。 “汉中郡守齐皓桢,私通南楚间谍,蓄意谋反。这件事和你们无关,你们没有必要为了他卖命,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林轩对着被包围的数百汉中将士喊话。 这些人本来就被包围,突围无望,听到林轩的喊话,立刻就破防了。 纷纷放下武器,接受投降。 而苏文和齐皓桢只能带着几十个亲卫,从密林中逃走。 林轩攻占了汉中郡,带着被俘的汉中兵进入城里。 林轩给他们说明情况,齐皓桢私通外敌,并不是他们的过错,他们放下武器,就可以回家。 这些降卒万万没有想到,林轩竟然会放了他们,一个个感动的痛苦涕零。 汉中城内的百姓一阵惊慌,他们以为虎贲军进城后,会烧杀抢掠。 不过很快,他们发现,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虎贲军进入汉中郡后,对百姓是秋毫无犯。 而是直奔几家大户,抄家。 汉中郡的银子都在这些大户手里,百姓的手里根本就没有多少。 抢百姓的,不仅不得民心,还得不到什么好处。 哪有抄大户的家爽。 “娘希匹,汉中郡的这几家大户真够富的,姓杨的家里居然有两万多亩良田,二十多个小妾。”张缭骂骂咧咧的说道。 “还有姓张的,垄断了汉中郡的茶叶,抄出十几万两银子。” 不得不说,林轩的做法是对的。 打了地主,下一步就是分田地。 林轩统计了一下,汉中郡排名前十的大户,就抄了四十多万亩地。这土地兼并也太厉害了,百姓哪还有活头? 可让林轩意想不到的是,当他提出要把土地分给百姓的时候,这些百姓竟然不敢要。 “怎么办,给他们地,他们都不敢要。”李麟虎鼓着腮帮子道。 “他们是怕大户报复。”林轩说道。 “我查了一下汉中郡的郡志,这些大户少说都是百年家族,势力强大,百姓不敢要也情有可原。”张缭无奈的说道。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只能叫来一些乡勇,当着他们的面**一些大户。 让他们说出这些大户的罪行,起初,百姓还不敢说。 但在林轩的鼓励下,还是有几个人站了出来,痛斥大户的罪行。 “我家本有十三亩地,只因为做生意赔了本,找杨家借了二两银子,谁想到他们的心那么黑,一年滚到二十多两,我拿什么还?最后杨家的恶奴打折了我的腿,强逼着我按了手印。”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悲愤的说道。 “姓张的强抢民女,我闺女才十三岁啊,就被他抢回去糟蹋了。我男人去要孩子,被他们放狗活活咬死了。”一个落魄妇人伤心欲绝的哭道。 随着一个个百姓站出来痛斥大户的罪行,林轩也把他们的陈词一句句记下,编成了话剧,让汉中郡的戏子排演,一个村一个村的去表演。 那些看了剧的百姓,都抹眼泪。 “汉中郡大户的罪行,罄竹难书,这些人不杀,天理不容。”张缭气愤的说道。 他这几天听着百姓的倾诉,心情一度抑郁,恨不得当场把这些大户腰斩了。 林轩把一桩桩大户干的事都记录下来,让百姓写下万民书,按上手印。 然后没有任何由于,直接把这些大户处斩了。 第194章 你们是人,不是奴隶 在斩了汉中的大户之后,百姓才真的敢收下林轩分给他们的田地。 京城,御书房内,叶君义看着一封秘奏。 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猛地站起来。 “好,好贤婿,竟然挟持了苏文,朕正琢磨怎么把汉中要地,怎么能从世家的手里收回来,没想到他竟然把汉中打下来了。” 张逸辅听着叶君义的话,神色同样激动起来。 不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林轩攻下汉中郡,京城的世家不会罢休的。” 叶君义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那又如何?齐皓桢勾结南楚间谍,林轩攻下汉中郡,合情合理。” 张逸辅道:“这个理由京城的世家不会认同的,我们虽然知道苏文是南楚间谍头子,可无凭无据,只是猜测而已。在天下读书人的眼里,苏文就是一介文人。” 这也是苏文在京城,叶君义却不敢动他的原因,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苏文是南楚间谍。 苏文来大乾,是打着文化交流的旗号的。 “没事,让林轩闹一闹。最好闹的腥风血雨。”叶君义一脸玩味的说道。 听着叶君义的话,张逸辅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他大概猜测叶君义的心思。 让林轩去得罪这些世家,最好把世家的人全杀了。 要是把世家的联合起来问罪,大不了把林轩推出去当替罪羊。 林轩以被刺重伤的名义,在汉中郡留下几日。 他在汉中重新募兵,那些分到田地的百姓,纷纷把儿子送到林轩军营中。 短短几日,林轩就招募了三千多新兵。 唐天派出几个虎贲军的老卒,让他们带着训练这些新兵,这些虎贲军把新兵训的鬼哭狼嚎。 “你们是汉中百姓的儿子,你们的地是从大户的手里分到的,如果汉中郡重新落入世家的手里,你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林轩踩着板凳,对着三千新兵喊话。 “想想你们以前的日子,是谁把你们踩在脚下?你们愿意给这些大户卖命吗?” 眼前的三千新兵,听着林轩的话,眼圈都忍不住发红。 个个声音哽咽的喊道:“不愿意。” “好。”林轩欣慰的说道。 “你们个个都是好汉,不过好汉要晓得为谁卖命。” “我们的命是将军的。”一个汉子吼道。 “错。”林轩面色严肃。 “你们的命不是我的,你们的命是自己的!你们要守护的是自己的父母妻儿,是每一个汉中百姓的父母妻儿,你们的命是他们的。” “以前,汉中郡的大户不把你们当成人,现在,你们要像个人一样,挺直脊背活着!” 林轩的话慷慨激昂,听得在场的汉子,忍不住挺直脊梁,一个个神色无比肃穆。 他们是人,不是大户的奴隶。 汉中郡招募的这三千人,林轩并不打算带走,而是让他们继续守护汉中。 “黑虎,你带着两百虎贲军留在汉中郡。”林轩对黑虎说道。 黑虎闻言,一脸的不情愿:“将军,你让张缭留下,我要和将军一起入蜀。” 林轩对张缭和黑虎等人,军营中以军职相称,私底下以兄弟想称。 林轩脸色认真:“黑虎,此事非常重要,需要你坐守汉中郡。汉中郡多煤矿和铁矿,你在这里多建造一些炼铁厂,给我们供应铁器。” “有你在后方给我们当后盾,我们进可攻,退可守,万无一失。” 听着林轩的话,黑虎面色郑重的点头:“晓得了。” 林轩在临走之前,把城里大户的产业全部充公了,这才带着三千虎贲军出发。 这次,林轩特意让三千虎贲军穿着破甲的铠甲,看上去就和乌合之众一样。 顺着金牛道入蜀。 蜀中镇守使上官凌,时刻留意着林轩的动向,他眸子扫了一眼军报,眉头微微一皱:“他竟敢真的打汉中郡?齐皓桢这个废物,守着这么大一座城池,不到一天就被攻下了。” “将军,这个林轩攻下汉中郡后,把汉中郡的大户都杀了,没收了几十万亩良田,全部分给了贱民。”在上官凌的面前,一个拿着羽扇的长须谋士说道。 “他把汉中郡的大户都杀了?”上官凌的脸上浮现一抹震撼。 “没错,此举根本就不把京城的世家放在眼里!”眸子十分气愤的说道。 “圣上允许他募兵,给他先斩后奏的权利,但他也不能杀大户!简直蠢到家了。”上官凌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怒火。 “他何止是蠢,简直是愚蠢至极!哪有像他这样的?劫掠城中大户?别人都是巧立名目,洗劫百姓,他倒好,反过来了。”眸子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觉得林轩太愚蠢了,连最起码得规则都不懂,在这个世上怎么生存? “他是杀给圣上看,他知道圣上看世家不惯!所以他攻下汉中郡后,把汉中的大户都杀了,就是为了取悦圣上。但是他太单纯了,他只是圣上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了,也就抛弃了。” 上官凌直接把军报扔在一旁。 “将军的意思?圣上是想借林轩的手,杀蜀州的大户?然后为了平息世家的怒气,再把林轩退出来顶罪?”谋士眉头一凝。 “没错,我们的圣上,可不是省油得灯。” “看林轩是他女婿啊?”谋士不可思议的道。 “女婿怎么了?皇家无私情,只有能打压世家,就算是亲儿子,他也会卖掉。”上官凌笑道。 “既然他这么喜欢杀大户,我们就让他杀个痛快。”上官凌看着地图上的位置,点头笑道。 这里,的确是个坑人的好地方。 三日之后,林轩终于带着三千虎贲军到了锦州城,上官凌亲自迎接,脸上极尽谄媚,对林轩这个驸马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尊敬。 “上官将军见谅,我对蜀州的地形不太了解,故走的慢了些,来迟了。”林轩脸上带着歉意说道。 上官凌关心的问道:“听闻驸马在汉中郡遇刺,如今伤势可好了些?”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无妨,无妨,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说着,林轩剧烈的咳嗽起来。 第195章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上官凌极力掩盖脸上的鄙夷之色,心想着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在我面前装? “没想到,齐皓桢竟然私通外敌,试图刺杀驸马,亏圣上这么信任他,把汉中郡交给他管理。”上官凌气愤的说道。 “无妨,齐皓桢已经弃城逃了,汉中目前已经在我的手里。对了,齐皓桢是往锦州的方向逃的,上官将军可曾遇见他?”似笑非笑的问道。 上官凌皮笑肉不笑,向着身后拍了拍手掌,一个魁梧的汉子端着一个木盒走了过来。 林轩看了眼木盒的大小,大概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林轩没有用手去接,而是拔剑,一剑将木盒劈开,一颗人头滚落。 正是齐皓桢的人头。 上官凌笑道:“得知驸马遇刺,我立刻派人前期驰援,半路遇到了齐皓桢,只可惜,只杀了齐皓桢父子,让苏文逃了。”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惊愕,没想到齐皓桢这么快就死了? 林轩目光微冷,看着上官凌道:“上官大人,你既然知道齐皓桢行刺我,为何不生擒齐皓桢?” 上官凌道:“这齐皓桢反抗激烈,我只能命人射杀。” “也是,齐皓桢死有余辜,算了,不问他了。”林轩呀然一笑。 上官凌在黄鹤楼摆酒给林轩接风,这是整个锦州最大的酒楼,几乎锦州的军政官员都来了。 美酒佳肴,数不胜数,林轩主打一个放浪形骸。 “诸位,你们不知道,本公子在京城过的是什么日子!在公主的眼皮子底下,什么都不能干,春风楼的姑娘,我是一个都碰不得,咱锦州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得给我介绍介绍。” 林轩直言不讳,在场的官员都相视一笑。 大家都是过来人,谁年轻的时候不爱风流? 不过在这种场合,即便是私底下玩的再花,也得表现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不过他们也看出来了,眼前的驸马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不愧是文人,骨子里刻着风骚二字。 这种官员也对林轩放下了警备之心,他们怕的不是二世祖,怕的是刚正不阿的愣头青。 最起码,在他们看来,林轩是能和他们同流合污的一类人。 上官凌脸上浮现一抹鄙夷之色,强忍着对林轩的厌恶。 “上官将军,圣上命我为蜀州大将,以后这蜀州的事,是你最大,还是我最大?”林轩不着调的问道。 上官凌的眼皮子跳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笑道:“当然是驸马大人最大,臣愿为驸马鞍前马后。” 上官凌表现出一副恭敬的态度。 林轩听了很是满意,对着上官凌勾勾手。 上官凌满脸疑惑的靠近,林轩才压低声音说道:“上官大人,这蜀州的事还是你说的算,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你不要见怪。我就做做样子,嘿嘿。” “明白,明白。”上官凌笑道。 “对了,圣上让我自己募兵,这募兵需要银子,我能否在锦州开几家商铺?”林轩问道。 “既然是圣上下了旨意,自然是可以的。”上官凌笑道。 “不过锦州不可能,驸马倒是可以去凉山郡看看。” 林轩闻言,眉头一皱:“上官大人,凉山郡可是蛮族的地方,不太安全吧?你还是给我一个安全的地方,最好不用打仗的地方。” 听着林轩的这一番话,上官凌脸上的鄙夷之色愈加重了。 “放心,这凉山郡随时山蛮的地方,不过这些蛮族已经投靠我大乾了,驸马不用担心。”上官凌笑着说道。 接风宴结束,林轩喝的酩酊大醉,被几个人扶着回到临时安排的住所。 待到外人离开,林轩立刻睁开眼睛,眼神变的清澈了起来。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麻痹上官凌。 蜀州是上官凌的地盘,他在这里经营了二十几年,蜀州的将领都是他的部下,官员也都是他的心腹。 在这里,他这个驸马才是外人,如果不表现的吊儿郎当些,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镇守使府中,上官凌端着酒杯,向着眼前的谋士问道。 “今日林轩的表现你看到了,你觉得这个驸马如何?” 谋士神色凝重的喝了口茶,醒了醒酒气,这才开口道:“这个驸马看似不着调,但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 “怎么见得?”上官凌道。 “林轩可是秦家的少年英雄,平西侯府能有今日的地位,林轩功不可没。他要真的是草包,京城世家怎么可能这么重视他?甚至苏文不惜在半路截杀他?” 眸子眸子深邃的说道。 上官凌闻言,点了点头,谋士说的和他不谋而合。 “他在我们面前装疯卖傻,不过还是太年轻了,以为我们看不出来?”谋士摇着羽扇笑道。 “终究是小聪明,这里不是京城,没有圣上庇护他,凉山郡的山蛮会教他做人的。” “况且,他带来的兵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山蛮的手里,他们活不过一个月。” 翌日一早。 林轩日上三竿才起来,然后懒散的去了镇守使府上。 “驸马,我给你挑了一个好地方,油水足,是大后方,安全无忧,那就是凉山郡。驸马大人正好可以在那里大展拳脚。”上官凌温和的一笑。 林轩谨小慎微的道:“上官将军,莫不是诓我?这么好的地方,你会给我?” 上官凌听了,一抹厌恶一闪而过,好地方会让你去? 可面上却堆满了笑容,郑重的说道:“下官怎敢骗驸马大人?凉山百姓温顺,而且颇具财富,关键是凉山女子,水灵的很。当然,驸马要是信不过下官,那就留在锦州,只是这里不能筹粮募兵。” 林轩一听到水灵灵的姑娘,立马欣然接受:“姑娘好,我最爱和姑娘,咳咳,我这就带着兄弟去。” 林轩回到住所,立刻着急了张缭几人。 “上官凌让我们去凉山郡。”林轩说道。 “凉山郡?”张缭眉头一凝。 他们来蜀州之前就已经把这里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凉山郡大半百姓都是归化山蛮,他们逞凶斗狠,皆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 “非我同类,其心必异,这种山蛮只认洞主,不认官府。他们投靠大乾,只是迫于形势,一旦蜀州局势变化,他们立刻就会反叛。”张缭担心的说道。 第196章 凉山郡 “轩哥,不能去,凉山州危险。”李麟虎急切的说道。 林轩凝着眉头,没有说话,心里捉摸着接下来怎么办。 上官凌显然是想要弄死自己,自己是谁啊?圣上派来督战的。 上官凌这样做,说明他有不臣之心,想要当蜀王。 锦州是上官凌的底盘,他的势力在这里根深蒂固,留在锦州更危险。 “锦州可比凉山州危险多了,对付山蛮总比对付上官凌好的多,再者,我们要是不去,上官凌肯定生疑心的。”林轩思索着说道。 “那总不能落入他的圈套吧?凉山州的山蛮可不讲道理。”李麟虎道。 林轩冷笑着起身:“他们不讲道理,我们就讲道理了?三千虎贲军,可不是他想吞下就能吞下的。” 蜀州十三郡,靠近南楚的三个郡叛变,投靠了南楚。 叶君义心急如焚,蜀州的地理位置极其重要,万一落入南楚的手里,南楚大军可以顺着乾江,长驱直入,洗劫乾江两岸的州郡。 不过蜀州的动乱,却让锦州繁华起来。锦州是蜀州州府,驻扎着七万大军,比其他郡要安全些,那些有钱人都跑来锦州避难。 林轩打消了在锦州做生意的打算,这里是上官凌的根基,生意即使做大了,也会落入上官凌的手里。 不过林轩还是打着皇上的旨意,问上官凌要了两千石粮食。 上官凌为了让林轩早点去凉山郡,没有任何犹豫就给了。 林轩得到粮草后,这才带着三千虎贲军,在蜀州官员嘲弄的眼光下,直奔凉山郡而去。 锦州到凉山郡,差不多一个月的路程,主要是蜀道难,翻山越岭,还要提防打劫的山蛮。 习惯了乾都的雄伟,见过了锦州城的固若金汤,当林轩看到凉山城,整个人都傻眼了。 城墙说白了,就是小土堆。 只有城门的位置是碎石筑造的,城墙残缺不全,一看就是常年遭受战乱摧残的。 带着大军到凉山郡城下,凉山郡郡守庄韩亲自开城门迎接,态度极其谄媚恭维。 “驸马爷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可当他看到林轩身后三千衣衫褴褛的虎贲军后,脸上的谄媚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堪。 “驸马爷。”庄韩不敢置信的道:“这些,就是您千里迢迢从京城带来的精锐?” 林轩的脸上充满了自豪:“郡守大人慧眼如炬,这些可是我手底下的精锐,个个以一敌十!” 看着林轩说的精锐,庄韩脸色难堪。 搜肠刮肚,一句夸赞的话都想不出来。 “大乾什么时候衰败到这种程度了?这些人也配称之为精锐?”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庄韩的身后,一个长满胸毛,三丈外就闻到狐臭的汉子走来。 纵目高鼻,一脸的戾气。 “驸马爷莫要生气,此人是凉山州的郡尉孟栝,说话向来耿直,但绝无羞辱之意。”庄韩笑着解释道。 “我就是在羞辱他。你们大乾的皇帝答应过我们,凉山郡不得驻军,是你们言而无信,怨不得我们。”孟栝气怒的说道。 “大胆,竟然瞧不起我这个驸马爷,你信不信我让圣上派大军把你们全部剿灭了?”林轩鼓着眼睛,一副二傻子似的说道。 说着,林轩就气冲冲的上去,不过却被庄韩一把拉住了。 “驸马爷,可不敢得罪他们,凉山郡的情况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里我们不占优。” 林轩瞪着眼睛:“这难道不是大乾的地方?” 庄韩皱眉道:“凉山州九成人口都是山蛮,逼急了他们,他们就投靠南楚了。” 林轩眉头一皱,果真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乾强势的时候,他们万国来贺,可一旦弱了,他们第一个跳出来。 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狼。 上官凌派自己过来,就是想利用山蛮的手除掉自己,其心可诛啊。 庄韩引着林轩进入城中,顺便把凉山州的情况说了一遍。 孟栝是郡尉,本身又是凉山的山蛮首领,世袭的那种。 朝廷让他当郡尉,就是因为乾人在这里治理不了山蛮,他们根本就不听你的。 让孟栝当县尉,本着以蛮治蛮的策略。 随着朝廷的控制力弱了下来,本来还算恭顺的山蛮,也渐渐有了心思。 加上南楚那边的人,许以重利,拉拢他们。 这让这些山蛮知道,自己是有利用价值的。 他们开始嚣张起来,不是要钱,就是要兵,稍有不满他们就嚷嚷着要投靠南楚。 “驸马爷,这孟栝的家族可不容小觑。他父亲是凉山司马,你还是去拜访一下吧。” 林轩听着,眉头一皱:“凉山郡只是一个郡,司马可是掌控一州军政要务的。” 庄韩苦笑道:“蜀州情况不一样,凉山虽然只是一个郡,但地广人多,比一些小州都不遑多让。” “这段时间山蛮闹的凶,朝廷为了稳住他们,许给他们高官厚禄。” 听着庄韩的话,林轩大致明白了,就是一个虚名。 不过这也让林轩警惕起来,朝廷能许他凉山司马,说明山蛮在凉山郡的势力很大。 庄韩劝道:“驸马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里是凉山,山蛮的地盘,我们来这里做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无论如何都要稳住山蛮。” 林轩听着,嘴角擒着一抹冷笑。 “庄郡守,没必要把他们看的太重,不就是一群山蛮吗,我自有法子治他们。” 听着林轩的话,庄韩眉头紧皱,觉得林轩年轻气盛。 “驸马爷,要忍一时之气,可不能得罪他们。”庄韩再三劝道。 林轩在凉山郡城外驻扎,却发现城外的草都被羊吃光了,到处都是羊粪便。 “这些山蛮太过分了,把郡城当成什么了?”李麟虎大声的道。 庄韩道:“这不算什么,我们郡府衙都被他们拿来养羊了。” 一个满脸刺青,凶神恶煞的山蛮过来。 “这是孟老爷的羊,你们想要驻军,去别的地方。”为首的一个汉子,气冲冲的说道。 第197章 烹羊宰牛 李麟虎张听着山蛮的话,勃然大怒,抡起胳膊就要开干,却被林轩抬手制止。 “你和孟老爷说一声,这些羊我买下了。”林轩说道。 山蛮汉子不屑的道:“买下?恐怕你买不起。” “我们将军是当今驸马,几只羊而已,还能买不起?”张缭说道。 “你就是朝廷派来的驸马?哈哈,听说你是来援助蜀州的,就靠这些叫花子军?”山蛮汉子忍不住大笑道。 “大乾的精锐什么时候衰败到这种程度了?要是大乾真的这么弱,我们都可以打到乾都……抢几个公主玩玩”几个山蛮汉子,狂笑道。 林轩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给李麟虎试了一个眼色。 李麟虎早憋了一肚子气,一只手扼住山蛮的脖子,使劲一扭,山蛮的脖子应声断了,其余的山蛮小声嘎然而止。 “你敢杀孟老爷的人,你活腻了……”一个反应过来的山蛮,惊慌的拔刀。 被张缭手起刀落,砍掉了头颅。 余下的山蛮吓得惊慌失色,他们没想到,有人敢在凉山郡杀孟老爷的人。 刚要拔刀,发现他们已经被几十个虎贲军包围了。 林轩冷声道:“留下一个人,让他把头颅带回去,顺便给孟老爷带句话,让他来给本驸马接风洗尘。” 嗖嗖嗖! 一阵箭矢落下,只留下一个吓尿的山蛮。 吓得他抱着人头就跑,过了大概一个时辰,一个锦衣青年带着数百山蛮过来。 态度傲慢,盯着林轩说道:“这几个人得罪了驸马,孟老爷已经把砍了,权当做给驸马赔罪。” 青年说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在地上。 林轩扫了一眼,面不改色。 就在林轩疑惑之时,眼前的青年再次开口:“我们孟老爷说了,我们给驸马赔礼了,希望驸马爷也回一份礼。” “什么礼?”林轩沉声道。 “刚才动手的两个人,我家老爷要他们的人头。” 好一个下马威。 林轩嘴角浮现冷笑,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当场把青年的头砍下。 “老子最不喜欢受人威胁。” “把羊全部逮了,兄弟们许久没有吃过肉了,今日给大伙改善一下伙食。” 听着林轩的话,三千虎贲军兴奋的脸色涨红。 几百山蛮见带头的青年被杀,瞬间大怒,拔刀相向。 林轩随意的挥了挥手,三千虎贲军,齐刷刷的举起弩箭,对准眼前的山蛮。 如此气势,让山蛮为之一惊,这是叫花军? 叫花军可没有这么严明的军纪。 “回去转告孟老爷,我林轩最不喜欢回礼。” 几百山蛮吓得胆战心惊,他们知道不是虎贲军的对手,只能仓皇的回去。 林轩把所有的羊都抓了,烹羊宰牛且为乐。 从乾都到凉山郡赶了两个多月的路,李麟虎几乎没有吃过多少肉,看到新鲜的羊肉,那叫一个馋。 香喷喷的羊肉,刺激着周围山蛮探子的味蕾。 “轩哥,有个人要见你。”林轩吃的正香的时候,张缭跑过来说道。 “什么人?”林轩问道。 “他说是张先生的学生?”张缭道。 张孝儒的学生?林轩突然想起来,张孝儒的学子许多都是谋士,此人这个时候找自己,很有可能是收到张孝儒的信了。 “让他进来。” 林轩说道。 没多久,张缭引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过来。 在看到眼前的人时,林轩和李麟虎几人都傻眼了。 眼前的男子扛着锄头,一身布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若不是他亲口说是张先生介绍的,林轩很有可能把他当做农夫。 “你是?”林轩皱眉道。 “在下,卧……” “卧龙先生?”林轩脱口而出。 “我叫,徐光。张先生的学生,我刚接到家师的信,让我来辅佐驸马。”徐光憨厚的笑道。 “原来是徐师兄。”林轩笑着拉着徐光的手,亲自斟了一杯热酒。 “徐光师兄,你是凉山州本地人?” 徐光笑着摇头:“我是锦州人。” 林轩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这才问道:“师兄对山蛮有多少了解?” 徐光道:“凉山郡的山蛮以孟家为首,主要是因为孟家掌控者山蛮的祭祀,加上几百年的经营,凉山郡半数的土地都是他家的。” 林轩听着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孟家在凉山郡的势力这么强大。 “难怪孟家在凉山郡的势力这么巩固,祭祀加上政权,可不是好惹的。”林轩也觉得棘手起来。 徐光点头道:“历朝历代,凉山郡的山蛮都是朝廷争取的对象,朝廷强势的时候,他们温顺和小绵羊一样,一旦朝廷势力衰弱,他们立刻就暴露出狼子野心。” “看来,凉山郡想要安定,这孟家必须要除掉。” 一栋土楼之上,三十多岁纵目高鼻的孟栝,眺望着远处。 给林轩送信要回礼的青年被林轩杀了,回了的属下也被打的鼻青脸肿,一个山蛮汉子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孟栝对办事不利者的处罚,一向残忍。 “孟公子,他们杀了人,还把我们的脸打了,这是打我们的脸吗?分明是打您的屁股。”山蛮汉子只能尽量的把仇恨转移到林轩的身上。 “此时不怪你,退下吧。”孟栝摸了摸鼻子说道。 山蛮汉子脸色一怔,没想到孟栝竟然没有处罚他们。 他倒退着离开。 “孟公子,我带着一千兄弟,只需一天就能手刃林轩。”在孟栝的面前,一个络腮胡,满脸横肉的汉子愤怒的说道。 他是另一个山蛮部落的首领,刘蔽。 也是孟栝的血契兄弟。 孟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说道:“林轩是当朝驸马,不能让朝廷知道,他是死在我们手里的。” 刘蔽冷声道:“什么驸马,天高皇帝远,杀了就杀了,哪有这么多麻烦。” 孟栝道:“留着他暂时还有用,上官凌把他送过来,就是想借助我们的手杀了林轩,我们可不能上当。” “上官凌这个人一直想灭了我们,只是没有机会,如果我们杀了林轩,上官凌一定会打着为驸马复仇的旗号打我们。” 第198章 阿罗神 第二天孟栝身着铁甲,打算带着蛮兵把林轩赶出凉山郡。 “孟公子,那跑到阿底神庙去了。” 一个肥头大耳的山蛮跑过来说道,这一下子让孟栝和刘蔽都懵了。 “他一个乾人,去阿底神庙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毁我们的神庙?”刘蔽猜测道。 “他若是敢亵渎我们的阿底神庙,我绝不会饶了他,他就算是圣上的女婿,我也要杀了他。”孟栝气愤的说道。 说着,孟栝跃上战马。 阿底神庙,建造半山腰上,为了建造这座神庙,凿空了一整座大山。 阿底神被发跣足,四目六臂,身上盘踞着一条巨蟒,乍一看十分凶残。 “如此高的神像,得浪费多少人力物力。”林轩抬头望着神像,忍不住感慨道。 孟栝和刘蔽一伙人赶到的时候,林轩已经等候多时。 刘蔽面色涨红,目光盯着他说道:“林轩,你一个乾人,怎敢亵渎阿底神?” 孟栝走到阿底神的面前,很是恭敬的拜了一拜,这才向着林轩说道:“林轩,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凉山郡不欢迎你。阿底神是我们山蛮的圣地,更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淡笑,看着他们对阿底神如此虔诚,心里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不知为何,昨夜梦到了一个四目六臂,身上缠着巨蟒的人,说大山的子孙会帮我平乱。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感谢阿底神的。” 林轩的这一番话,瞬间让孟栝和刘蔽二人炸开了。 “你莫要妖言惑众,阿底神是我们山蛮的主神,怎么可能会托梦给你一个外族?” 孟栝眼神暴戾,要不是在阿底神面前,他恨不得手刃了林轩这个满嘴胡言的家伙。 “林轩,你竟敢亵渎我们的主神,别以为你是圣上的女婿,我们就不敢杀你。”孟栝阴沉着脸说道。 林轩怡然不惧,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孟栝等人。 “孟公子,阿底神说,大山的子孙会帮我,难不成你们没有得到阿底神的启示?还是说,你已经被阿底神抛弃了?” 林轩此言一出,孟栝眸子冰冷的凝视着他,手里的刀已经拔出鞘。 “林轩,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须发皆白,全身笼罩在白袍下的老人,从神庙中缓缓而来。 “我孟家时代守护阿底神,自问虔诚无比,阿底神就算托梦,也是给我托梦,怎么可能越过我,给你?” “你今日要是解释不清楚,那就不要走了。” 老人凝视着林轩,眸子里充满了杀意。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数百个山蛮满脸怒气的为上来,只需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林轩大卸八块。 “可能是你们坏事做尽,阿底神对你们太失望了。所以才越过你们直接给我托梦。”面对威胁,林轩从容不迫的说道。 “胡说八道!”孟栝和刘蔽几人,脸色铁青无比。 林轩这回已经触碰到他们的底线。 “阿底神说了,三日后,会降下神启,到时候你们自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三日后,阿底神会降下神启? “大祭司,他在胡言乱语,杀他祭祀阿底神。”刘蔽愤怒的说道。 林轩目光冷澈,凝视着刘蔽说道:“刘蔽,你这么急着杀我,是想要杀人灭口?从而掩盖你们对阿底神不虔诚吗?” 刘蔽气的浑身颤抖。 孟栝同样气愤不已,他明知道林轩是在胡说八道,可是现在有不敢杀他,因为只要杀了他,就证明自己怕了。 “好,我就等你三日,若是三日后,阿底神没有降下神启。”老者冷声开口。 “那我只能用你的人头祭祀阿底神!” “阿底神许诺我,三日之内会降下神启,不过这三日我需要留在神庙,与阿底神沟通。” 听着林轩的话,大祭司和孟栝几人脸上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颤动几下,不过还是让林轩留在神庙。 林轩留在阿底神庙,不是为了和阿底神沟通,而是秘密制造了一个工具。一种可以将阿底神像投影在城墙上的工具。 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他,他特意派来两百多个护卫。 三日后,阿底神降下神启。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凉山郡,阿底神降下神启,而且可以亲眼看到。 这对于山蛮而言都是极其震惊的,不管林轩说的是真是假,他们都不愿意错过这一次机会。 他们都期待阿底神真的能降下神启,这样至少证明,他们的信仰是真的,阿底神真的眷顾山蛮。 消息传遍凉山郡七十二洞,各个洞的洞主都带着山蛮过来。 这可是一声为数不多的,可以看到阿底神的机会。 甚至有些洞的山蛮,连夜赶路来阿底神庙。 林轩留在阿底神庙的第二天,一束强光照在斑驳的城墙上,一个四目六臂,满脸獠牙的神,手持巨蟒不断舞动。 赶来的山蛮看到这一幕,都瞪大了眼睛,赶紧跪地就拜。 阿底神降临的消息传遍了凉山郡,引来更多的人围观。第二天,阿底神庙前摆满了贡品,前来跪拜的人多了十倍不止。 刘蔽匆匆的找到孟栝,脸色惊慌:“孟,孟公子,我问了几个亲随,他们说真的看到阿底神了。” 孟栝气的一拳打在桌子上,双目血红,山蛮的神,怎么会给林轩托梦? 关键山蛮的神,还让他们去帮林轩。 “不行,决不能让林轩得逞。” “可是,我们这个时候去阻止他,该怎么和七十二洞的山蛮解释?” 孟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心里越发的担忧起来,七十二洞的山蛮都看到阿底神了,他这是明目张胆的阻止林轩,以后还怎么让凉山郡的山蛮信服? 第三天晚上,数万山蛮跪在城墙外,朝着之前阿底神降临的地方磕头。 刘蔽也带着人早早守候在这里,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一只等到半夜,都没有看到阿底神。 就在他一脸失望的要离开时,突然有是一道强光射在墙上,这一会阿底神的形象更加的清晰,赤发怒目,张牙舞爪。 “阿底神?”刘蔽当场跪了。 第199章 神罚 无数山蛮跪伏在地上,大声的祈祷,磕头膜拜。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分钟的时间,孟栝以及七十二洞的洞主都看的一清二楚。 当阿底神降下神启的一瞬间,孟栝差点一头从楼上扎下去。 “怎么可能,我们山蛮的神,怎么会为一个乾人降下神启?”孟栝有些慌了。 “莫怕。”大祭司孟九坤沉声说道:“不过是片息的光影,谁又知道阿底神降下神启是因为什么?” “怎么解释,还不是我们孟家说的算。” 身为大祭司,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阿底神根本就不存在,这就是孟家控制凉山郡山蛮的手段罢了。他虽然无法解释林轩是如何做到的,但他坚定的认为,这绝不是阿底神,只是通过某种手段罢了。 三日期限,林轩走出阿底神庙。 此时神庙前,已经被山蛮围的水泄不通。 七十二洞的山蛮,足足有上万人,他们都在神庙前等候。 “孟栝,你们也看到了,阿底神已经降临。你还有何话可说?”林轩看着孟栝说道。 “对,我们都看到阿底神降临世间了。” “我也看到了,我们七十二洞的人都看到了。” 不少山蛮激动的回应。 孟九坤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大声承认道:“阿底神降临,庇佑我山蛮子民,我早就有所感应。” 七十二洞的山蛮听着孟九坤的话,都安静了下来,认真的听他接下来的话。 孟九坤没有急着否认,虽然他不信什么阿底神,可七十二洞的山蛮信。这个时候若是自己当着上万人的面,不承认阿底神降临,那眼前的上万信服肯定会质疑自己。 这种情况,只能巧妙引导。 “阿底神降临,可并没有说要山蛮帮你平叛。昨日阿底神托梦与我,说有鬼祟侵入凉山郡,试图挑起战争,让山蛮子民白白流血!” “而你却让我们山蛮为了你们大乾征战,阿底神降临,就是在警告我们,不要被你这鬼祟蛊惑!” 听着孟九坤的解释,孟栝松了一口气。 七十二洞的山蛮,听着孟九坤的解释,怒火瞬间被点燃。 “狡诈的乾人,蜀州三郡反叛,是你们乾人的事情,却让我们给你们流血,其心可诛!” “这些乾人太坏了,他们就是想利用我们,让我们去拼杀,他们坐享其成。” 山蛮怒不可遏的喊道。 他们显然更相信孟九坤的话。 “把这个扰乱凉山的鬼祟拿下,挖心剖腹祭祀阿底神!”见七十二洞的山蛮愤怒,孟栝迫不及待的说道。 一群山蛮冲上来就要抓林轩,李麟虎带着护卫挡在前面。 “且慢。”林轩喊道。 “既然你我争论不下,你可敢和我一起当着阿底神的面发誓?” 当着阿底神的面发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如果我说谎,不要你们处置,阿底神自然会惩罚我。”林轩说道。 孟九坤眼皮微微一跳,当即站出来朗声说道:“有何不敢,我们山蛮的神,怎么可能会站在你这一边?” “你都说阿底神不会站在我这边,那你急什么?”林轩冷笑道。 “我何时急了?你说怎么发誓?”孟九坤自信的道。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对方已经进了他的圈套。 “很简单,你我站在阿底神的两侧,分别向阿底神发誓,谁若是在阿底神的面前撒谎,神明自会惩罚他。”林轩朗声说道。 神,不过是统治底层的手段,孟九坤可不信这些,他当即表示同意。 林轩走到阿底神的雕像前,手放在神像前的一块寒铁上道:“伟大的蛮荒古神,我向你发誓,我若是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 孟九坤冷哼一声,态度诚恳,同样摸着寒铁,向着阿底神大声喊道:“伟大的阿底神,我向你明誓……” 轰隆。 一声巨响,阿底神两侧的石柱瞬间炸开了。 林轩连忙跳出五六米远。 紧接着,孟九坤的身子猛地抽搐起来。 电流这么强?张缭你倒是慢点转发电机,别给他电死了。 他这几日就是制造了一个发电机,他来凉山州的时候,发电机的材料就买全了。 孟九坤摸的寒铁,直通后面的发电机,等他摸着寒铁发誓的时候,张缭就让后面的人用力的转发电机。 山蛮哪里见过电?见孟九坤浑身抽搐,还以为是受到了阿底神的神罚。 七十二洞的山蛮全都跪下。 孟九坤抽了一阵,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被电流烧冒烟了。十几台发电机并联,电压还是很强的。 刘蔽吓得跪地磕头,不断地向阿底神忏悔。 自己不该怀疑神的决定。 而孟栝则是一脸的震惊,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孟栝,你现在还怀疑阿底神的决定吗?”林轩大声的质问。 伴随着他的质问,七十二洞的山蛮都恶狠狠的盯着他。 阿底神是他们的信仰,敢质疑阿底神的决心,无疑是找死。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在四周炸响,一个个支撑的神柱崩断,大地都摇晃起来。 “神罚,孟栝触怒了阿底神,神明降下神罚了……”山蛮吓得抱头跪地俯拜。 孟栝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咣咣的磕头。 “孟栝遵从神旨,愿意协助驸马平乱!” 孟家的大祭司被电死了,孟栝哪还敢讨伐林轩?这个时候七十二洞的山蛮都怀疑他孟家做了什么缺德事,不然的话阿底神为什么会惩罚大祭司? 七十二洞能听命于孟家,就是因为他们声称是阿底神留在人间的使者。 而现在,大祭司死了,孟家以后再想操纵七十二洞就难了。 他只能承认林轩说的话是真的。 当林轩带着蛮兵到郡府府衙,问庄韩先攻打哪里时,这位凉山郡郡守还处于懵逼之中。 怎么突然之间,山蛮就同意协助林轩了? 反应过来的庄韩,急慌的拿出一张羊皮纸,指着上面的地图道:“阳城,先攻打阳城。” 阳城距离凉山郡最近,背靠着南楚,最主要的是阳城的主将巍然同样是蛮族,一直想要策反孟栝。 双方联系密切,这个时候打阳城,对方根本就意想不到。 兵贵神速,林轩不给孟栝任何反悔的机会,凉山郡五千蛮兵就被林轩调到了阳城边界。 孟栝没有急着过去,而是谎称集结大军,随后赶到。 第200章 向家坝 向家坝,地势险要,里面只有八百蛮兵。不过却卡在凉山郡和阳城之间,易守难攻。 正如庄韩所说,因为他们和孟栝联系密切,所以对凉山郡几乎不设防。 月黑风高。 守了半夜的蛮兵伸了一个懒腰,刚打了一个哈欠,却猛然发现人影窜动,张缭带着人悄咪咪的攀上了城墙。 “不好,敌袭,敌袭。”蛮兵开口喊道。 “噗嗤。”张缭手起刀落,精准的砍断蛮兵的咽喉。 其他士兵睁开睡眼,迷迷糊糊的骂了一句:“哪来的敌袭?对面是凉山郡的兄弟,他们怎么可能袭击我们。” 然而他的话刚落音,耳边就响起一阵阵刚劲的箭矢破空声,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当即就有十几个蛮兵被箭矢射翻。 八百蛮兵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坚持住,就被林轩攻破了向家坝。 当林轩冲入向家坝的时候,向家坝的校尉还搂着小老婆做运动。 控制住局势,林轩让李麟虎约束孟栝给的五千蛮兵。 这些蛮兵翻山越岭,体力精沛,打仗也猛的和野兽一样,但却难以约束,管不住的话,很有可能会出现烧杀百姓的事。 好在这些蛮兵认为林轩是阿底神派来的,所以不敢在林轩的面前太嚣张。 更何况,他们知道李麟虎这些虎贲军的厉害,轻易不敢招惹李麟虎。 “张缭,向家坝交给你管理,俘获的蛮兵全部杀了,一个不留。”林轩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林轩对这句话深信不疑,对付这些蛮夷,就要杀伐决断。 这些人畏威不畏德,就人臣服,也是一时的,只要让他们找到机会,他们还是会复叛的。 向家坝是一个小县城,城内人口两万余人,规模不小。 “把向家坝的蛮族大户全部抄家,土地没收,银子和地分给蛮兵。”林轩说道。 张缭听着有些疑惑:“轩哥,为什么要把地和银子给山蛮?”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淡笑:“只有这样才能让山蛮内部出现裂痕,你想一下,这些山蛮大户的土地和银子都分给了孟栝的人,这些大户会恨谁?” 听到林轩这么解释,张缭瞬间反应过来。 可不是,这些人的土地和银子给了孟栝手底下的山蛮,那这些大户可不得把这分怨气记在孟栝身上。 而这些得到银子和土地的人,会更加卖力守护自己的土地。 安排了张缭之后,林轩去了军营。 不过有一点让林轩意外,向家坝地势险要,而且扼守着阳城门户,怎么可能防守这么弱? 就算孟栝和巍然有勾结,巍然也不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林轩想到这里,马上提审了一个被俘的校尉,幸好提审的及时,不然就被李麟虎一刀砍了。 “说,向家坝的防御为什么这么弱?”林轩目光盯着校尉,冷声说道。 那校尉臧眼神躲闪,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誓死不说的样子。 林轩当即让李麟虎搬来一个小型的发电机,这是经过改良的高压发电机。 林轩命人将校尉绑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给他贴了铁片。 “我在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林轩问道。 “我们蛮族都是兄弟,我就是死也不会泄露一句……” 李麟虎奋力的转动发电机,那校尉瞬间身体一僵,剧烈的抖起来。 “停!” 林轩抬手让李麟虎停下,那校尉顺着椅子瘫了下来。 “我说,我说。”山蛮校尉脸色苍白的说道。 “南楚百姓造反,杀了许多门阀,声势浩大,各地都抽调了军队平乱。” 林轩听着眉头一皱,南楚出现了动乱? “阳城还有多少人?”林轩逼问道。 校尉听着林轩的话,脸色浮现一抹惊恐,顿时明白林轩是要打阳城。 “我是向家坝的守军,阳城的情况我不知道。”校尉试图蒙混过关。 林轩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给李麟虎使了一个眼色。 “既然如此,就看你能不能抗住这电刑了。”林轩说道。 山蛮校尉吓得脸都青了,当即把知道所有事都交代了。 阳城内的守军大概有一万多人,还有四千多山蛮兵。 林轩犹豫了一下,慢慢的思索着接下来怎么打。 巍然是汉蛮,他是大乾派到阳城驻守的将军,为了取得山蛮的信任,娶了一个山蛮媳妇,只是阳城靠近南楚,被南楚买通了。 巍然背叛大乾的时候,有许多大乾的将士不愿意投降,这些人都被关押的柳河镇。 若是能把这些大乾的将士解救出来,就可以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驸马爷,我们只要把柳河镇的大乾将士救出来,就能够补充了两千兵员。”庄韩笑着说道。 林轩摇了摇头,放弃了攻打柳河镇。 而是对刘蔽问道:“刘蔽,孟栝不是说带着大军随后赶到吗?怎么这个时候还不来?他是想糊弄阿底神吗?” 刘蔽吓得背后发凉,他可是阿底神的忠诚信众。 “回驸马的话,孟公子已经在整顿人马,大概三日之内就能带着大军赶来。” “你去给孟栝传个信,就说我要攻打阳城,让他直接到阳城与我们汇合。”林轩说道。 “阳城?我们攻打阳城?”刘蔽脸上充满了震惊。 阳城地势险要,而且里面有一万乾兵,四千山蛮兵,据险而守的话,他们这几万人根本就打不下来。 林轩在向家坝休息了一日,第二天就带着人直奔阳城而去。 阳城主将巍然,早就得知林轩攻下向家坝,这让他震惊不已。 “孟栝是我的结义兄弟,怎么可能打向家坝,很有可能是某个洞主所为,派人速去打听一下。 在他看来,孟栝没有理由攻打向家坝。 巍然投靠南楚后,被封为阳侯,他一直在拉拢孟栝,只要孟栝愿意投靠南楚的话,南楚甚至愿意封他为蛮王! 前几日孟栝还给他送了几个山蛮少少女,娇嫩狂野,甚是耐曹。 一骑战马飞奔出阳城,很快就遇到从向家坝逃出来的溃军,后面还跟着一股山蛮兵。 第201章 收复阳城 他们对眼前的两千溃军没有任何防备,只当他们是从向家坝逃过来的。 三郡叛离大乾后,南楚招募了许多新兵,他们根本就甄别的能力,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后方追击的蛮兵身上。 “孟栝背叛盟约,和乾人同流合污,已经攻占了向家坝,我们是向家坝的守军。” 阳城的守军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让溃军进城了。 不料,这些溃军进城后,立刻就攻占了城门。 后面五千山蛮嗷嗷叫着冲进了阳城。 山蛮兵的优点是翻山越岭,对当地的地势比较熟悉,但有一点,就是没有军纪。 只擅长打顺风局,如果出现溃败的迹象,他们立刻就一哄而散。 可这次,在面对势均力敌的阳城守军,他们却格外凶狠,几乎到了悍不畏死的程度。 阳城守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除了阿底神的加持,还有就是林轩给许诺的好处太多了。 只要能拿下阳城,阳城蛮族和叛离大乾的官员随便抢。 有多少都是他们的。 这些山蛮兵状态满满,有精神加持,还有好处,一个个都成了拼命三郎。 阳城一万多守军,可巍然却被打的猝不及防。 苦苦坚守了一天,待到孟栝带着两万山蛮兵赶来支援,形成了合围之势,巍然知道大势已去。 南楚国内百姓造反,根本就没有兵力驰援他,他还想保留一些兵力。 不过巍然还是想最后搏一搏。 “孟栝,你我皆是蛮族,你为何攻打我?你要是投靠南楚,南楚可是支持你做蜀州王。” 巍然对着孟栝说道。 孟栝听着巍然的话,脸上带着苦涩。 他难道不想当蜀州王,可七十二洞的山蛮都被林轩蛊惑了,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帮助林轩。 “你一个乾人,何时成了山蛮了?”孟栝嗤之以鼻道。 “真以为娶了一个山蛮女子,你就真的成了山蛮,我们可不认你。” 巍然是大乾派来驻守阳城的将领,当地土著为了拉拢他,送了一个山蛮女子给他。 巍然也是看中了山蛮女子的身份,她父亲是白洞的洞主,在山蛮族中颇有威望,所以才娶了回来。 后来南楚拉拢巍然,他害怕大乾的部将不肯和他一起叛离大乾,所以找借口调走了部将,引山蛮兵入城,然后才公布叛离大乾。 这样一来,他的部将只能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因为此时在朝廷的眼里,他们已经叛敌了。 当然,也有一些不愿意背叛大乾的部将,这些人都被巍然送到柳河镇干苦力去了。 “张缭,弩箭准备,看看能不能射死他。”林轩对着张缭说道。 张缭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叫过来百余个弩箭手。 “孟栝……” 巍然恼羞成怒,从盾牌后露出一个头,正想破口大骂。 只见一阵箭雨落下,他的头登时被射烂了,瞪着眼睛,张大嘴巴,不甘的倒下。 “将军。”一个将领伸手去拉。 又是一阵箭雨落下,一根根精钢打造的箭矢,穿透他的铠甲。 将领不甘的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他不敢相信,箭矢竟然能射这么远。 “巍然死了。”李麟虎吼道。 超远距离的狙杀,只能用箭雨,神箭手是没用的。主要箭矢的速度远不及子弹,距离远的话,箭矢在空中飞行的时间比较长,对方完全有反应的能力。 关键时刻,张缭命令一百多个弩箭手,在巍然露头的一刻,成功的将他狙杀。 巍然死后,群熊无首,副将只能带着守军退出阳城。 凉山郡郡守看的目瞪口呆:“驸马爷,我不是眼花了吧?这样就收复阳城了?” 这一战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而且极为冒进。 “李潜蛟,你暂理阳城郡守,余光是你的副将,协助你管理阳城。”林轩对着李潜蛟说道。 “我带着人去迎接柳河镇的大乾将领,如此我们才能在蜀州站稳脚。” 林轩说完,带着两千虎贲军,还有五千山蛮兵掩着蜿蜒的山林小道,前去柳河镇。 柳河镇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军事重镇,依山傍水,地势险要。 林轩不想强攻,故技重施,两千虎贲军披上巍然大军的衣服,挟持了一个被擒的阳城守将。 打算混入柳河镇。 可到了柳河镇才发现,完全是多此一举。 柳河镇的守军懒散,毫无军纪,只是和他们说一句协防,这些人就傻乎乎的把城门打开了。 林轩攻下柳河镇,把关押在这里的大乾将士都释放了。 “是朝廷派大军镇压叛军了吗?”一个独眼汉子,看着林轩问道。 “是,我们是朝廷派来的援军。”林轩说道。 “我们愧对大乾,没有守住阳城!”汉子痛哭的着说道。 “背叛大乾的是巍然,和你无关,你们无需自责。”林轩说道。 “罪将王冲,之前是巍然麾下的副将,敢问将军是?”独眼汉子看着林轩问道。 “我乃圣上亲封的蜀州大将,玲珑公主驸马,林轩。你们因为大乾才被囚禁,不存在过错。”林轩朗声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所有人眼睛里瞬间有了光。 “你是玲珑公主的驸马?圣上没有说要惩罚我们?” 林轩看向王冲,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们从头到尾和我说一下。” 王冲擦了下眼睛的泪水,向着林轩说道:“驸马爷,蜀州三郡叛离大乾,主要是三郡的世家不满朝廷给的待遇,加之南楚许以重利,当时巍然完全有能力镇压,可他却和阳城的世家还有蛮族勾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后来蜀州镇守使上官凌宣布,我们失地有罪,只要抓到就地正法,许多人惧怕朝廷降罪,只能归顺巍然。而我和部下不同意,就被他关押在这里了。” “叛敌的是巍然,我们想回归大乾,可是上官凌不给我们机会。”一个老卒悲愤的说道。 林轩听着两人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悲戚,他知道三郡反叛,上官凌肯定有猫腻,只是没想到他的手段这么肮脏。 不去攻打那些真正叛敌的人,反而把这些对大乾忠心耿耿的将领列为罪人。 逼得他们有家无处归。 “我现在宣布,你们无罪,什么蜀州镇守使,就当他是狗屎。”林轩气愤的说道。 “在我的眼里,你们都是大乾的功臣,从此以后,你们归我蜀州大将管,马上召集旧部,重振旗鼓,蜀州三郡怎么丢的,我们就怎么打回来。” “对,怎么丢的,我们就怎么打回来。”王冲双目血红,振臂高呼。 “我们是大乾的将士,誓死也不会投靠南楚。” 林轩听着众人气愤填膺的声音,终于松了一口气。 第202章 阳城改革 孟栝的五千山蛮兵,只是他借来的凶器,终究和他们不是一条心。 可柳河镇的这些大乾将领,才是忠心与大乾的。 柳河镇不光关押这王冲这些部将,还有许多蜀州三郡不肯投降的官吏。 这些人才,林轩正好可以用到。 接下来的时间,林轩一鼓作气,把阳城全境的三个县全部收复。在收复这些县城后,林轩并没有约束山蛮兵,而是让他们尽情的洗劫。 阳城七成人口都是山蛮,林轩只需要保护好乾人的地盘不受到洗劫就可以,至于阳城几个县的山蛮,林轩根本就不管。 让他们山蛮内部相互残杀。 孟栝现在是想要停都停不下来,他手底下的山蛮兵尝到了甜头,一发不可收拾,只要攻占城池,他们就大肆劫掠,所有银子林轩一分不要,全部给他们。 这些山蛮兵哪里见过这么多好东西,他们在孟栝的眼里,就是奴隶兵,即便是立下战功,顶多也就赏赐两口饭吃。 而现在,他们跟着林轩,只要打赢仗,他们就能分到比以往多十倍的报偿。 所以他们作战的积极性非常高。 五千山蛮兵抢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可让七十二洞的山蛮眼馋坏了,他们迫不及待的带着族内的山蛮奔赴阳城,打算也能抢到一些好处。 之前孟栝只带了两万山蛮兵,可等到完全收复阳城,竟然达到五万人之众。 “驸马爷,你对兄弟们真是太好了,我们接下来打哪座城?我们洞的儿郎已经饥渴难耐了。”一个山蛮首领兴奋的说道。 攻占阳城十分顺利,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巍然被箭矢射死后,他的部下就是一盘散沙,只是象征意义抵抗了一下,就退回南楚了。 其他县城里的守军,一个个都是墙头草,有些见大势已去,带着部下就投降了。 剩下的人就是虾兵蟹将,根本就没有战斗力。 既然山蛮兵想要打仗,那就让他们好好打,他可以留在阳城改革。 “你们去打临州,还是老规矩,打下临州后,里面的大户任凭你们洗劫,不过不要洗劫百姓。”林轩对着山蛮兵首领说道。 孟栝也是骑虎难下,不过这次攻打阳城,他也洗劫了不少。渐渐地,也有些享受起来。 七十二洞的洞主,每人都从战争从洗劫了几千两银子,现在都成了战争贩子,张口闭口就是打仗。 孟栝被手底下的部将裹挟,也只能迎着头皮去打临州。 “轩哥,就这样让他去打临州?”张缭有些担忧的说道。 林轩笑着说道:“他们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他们去打,我们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而且你不用担心,他们攻不下临州。” 对于林轩而言,无论是临州的叛将,还是孟栝手底下的山蛮兵,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好他们打的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手,把他们全部灭了。 阳城虽然被山蛮兵洗劫了一次,不过他们洗劫的多半都是山蛮,已经时代管理阳城的大乾官员。林轩提前告诉了这些山蛮,银子可以带走,但是土地不能给他们。 阳城的官员和山蛮首领,在投靠南楚后,大肆圈占百姓的土地,最多的大户有近万亩良田。 林轩竟然收复的阳城,对着这些大乾的叛徒,抄家灭族是基本的。 而新上任的县令都是被关押在柳河镇的忠臣。 这些官员对于阳城盘根错节的势力极为熟悉,加之他们被关押了几个月,心中憋着怒气。上任后,都带着一股报仇的气势。 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一天灭了七八个山蛮家族,族中但凡是高过车轮的一律斩首。 “王副将,你这车轮怎么放平了?”李麟虎瞪着眼睛道。 王冲愤愤的说道:“非我族类,留着他们复仇不成?” 对于这些林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杀的是山蛮世族,杀多少他都不在乎。 然后林轩开始了土地改革,把山蛮大户和叛徒官员手底下的土地全部充公,然后出租给百姓种地,县令按亩收租。 还有一点就是迁移蜀州的百姓,让他们定居在阳城,每迁移一户,给良田三十亩。 这样可是尽快补充阳城的人口。 而且补充的都是乾人,这样一来,只需要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不出五十年,阳城乾人的数量就会占据优势。 这样的话,阳城才能彻底的成为大乾的郡县。 而不是现在这样,由阳城的蛮族掌管军权,朝廷派来的官员只能惯着县城。 农民为了土地,可是不惧生死,在得知林轩分地的这个消息后,蜀州的百姓踊跃报名,拖家带口来到阳城。 还有一些家中子女多的,只要他们分户,儿子就可以迁到阳城,分一块土地。 林轩的这个政策一出,整个蜀州的百姓都朝着阳城涌来,短短十天,就有两千多户百姓迁移到蜀州。 为了更好的管理阳城,林轩把钱百万这些商人从京城叫来,让他们发展阳城。 林轩打算以阳城为据点,发展工业,补充装备。 他掏光手里的银子,在阳城建一座大型的高炉炼钢厂,依靠水利锻造兵器,大幅度提升了进度。 除此之外,林轩还命人购买硝石和硫磺,用来制作火药。 林轩连夜画了一副大炮的图纸,召集阳城的能工巧匠,让他们铸造炮管。 只是这些工匠在看到林轩设计的图纸后,都陷入了为难,这制造的难度太高了。 “将军,这难度太高了,我们哪有这个能力啊?”一个老铁匠看着图纸,苦着脸说道。 “你们尽管造,不要怕失败。”林轩对着铁匠说道。 驸马爷既然这么说了,他们只能埋头苦干,铸造大炮管子。 林轩对炮管的要求极其严苛,里面不能有一点毛刺,也不能有一点裂痕,而且要足够的圆。 这可把阳城的铁匠难坏了,一连制作了好几个炮管,林轩都不满意。 “驸马爷,你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炮管?” 第203章 优势在我 “内壁光滑,要一体成型,不能有丝毫裂痕。”林轩对着铁匠说道。 林轩的要求太高了,铁匠一时半会根本就解决不要其中的难题。 不过林轩不急于一时,工艺是不断提升的。 在铁匠制造炮管的同时,林轩也带着几个亲信,开始制造火药。 木炭,硫磺,硝石,按照一定的比例分好。 然后把硝石融化,淋在木炭粉和硫磺粉上,掺入鸡蛋蛋清搅拌,待到晾干后,研磨成颗粒。 这便是火药颗粒化。林轩火药装在竹筒里,然后加上导火索,这就是简易的手榴弹。 夔门关,满面肃杀的杨雄,身披金甲,在他的面前是阳城,临州,夔郡的世家。 “诸位,阳城被迫,孟栝的大军直逼临州,国内的刁民造反。大楚朝廷没有办法给我们驰援,我们只有团结一心,才能对付外地。” 南楚内乱,眼前的世家是知道的。 南楚百姓被世家剥削了数十年,世家越来越肆无忌惮,变本加厉的压榨百姓最后一滴血。 在这种情况下,南楚那边只需要稍微被人煽风点火,百姓就会揭竿而起。 这次起义的百姓,打着均田亩,杀世族的口号。 整个南楚,遍地开花,每攻占一个郡,就会屠戮当地的世家门阀。 三郡的世家面面相觑,他们知道杨雄的意思,说是团结一心,就是让他们破财。 “杨帅,我们不懂得打仗,我们也想帮你,可有心无力啊。”临州的世家代表面色为难的说道。 杨雄闻言,嘴角浮现一抹冷意,对着眼前的世家说道:“诸位可知道,林轩在阳城做了什么?他把没有逃走的世家大户全部屠戮殆尽,世家积攒的百年家业全部充公。我说的是真是假,从阳城逃难的林家应该清楚。” “如果我们不能齐心协力,我大可以回南楚,可你们呢?你们的祖业可都在蜀州。人跑的了,百年积攒的数千亩良田,你们舍得拱手让人?” 杨雄的话让在场的世家大族面色铁青,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林轩若是收复蜀州三郡,他们会是什么下场。 可他们都是千年狐狸,轻易不舍得割肉,他们在等杨雄开条件。 杨雄继续说道:“我允许你们私自募兵,凡是征兵五百,可领校尉职衔,征兵一千者可得裨将一职,征兵三千,可封为偏将。” “无力征兵的,也可以替本将供应粮草,凡是能捐粮千石者,可任军曹。”杨雄的一番话说出,立竿见影。 “杨帅,林轩残暴,在阳城闹的天怒人怨,我等必协助杨帅剿灭林轩,解救阳城百姓与水火之中。”从阳城逃难来的林家代表激动的说道。 他比任何任都急,他家族世世代代打拼的资产的在阳城,他可以卷着银子逃走,可圈占的八千多亩地带不走。 只有重新拿下阳城,他才能拿回自己的土地。 蜀州三郡的世家,也红了眼,踊跃捐粮。有些在地方上有威望的世家,更是倾向于征兵。 因为按照杨雄的意思,谁征的兵就是谁的,你征多少人,你就是什么职位。 你要是能征兵十万,你立马就是南楚大将军。 这些世家的手里,只要有几千亩地,家中佃户就数百人,他们组建了征兵队,强逼着这些佃户去前线。 自己佃户的人数不够,他们就带着人去村里抓壮丁。 源源不断地士兵被送到军营,他们还捐了大量的粮草。 仅是半个月的时间,杨雄的手底下,就多出了四万大军。 粮食更是堆积如山。 杨雄看着堆积的粮食,嘴角浮现满足的笑容,有了这么兵,即便南楚没有任何援助,他也有信心击败林轩。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叶君义手捧着一封影卫传来的密信,上面写的每一件事都让他震惊。 林轩挟持凉山郡的山蛮兵,闪击阳城,短短七日攻下阳城全境。 南楚百姓起义,蜀中三郡的兵力多半被抽回南楚。 “林轩攻下阳城,南楚那边起义军四起,上官凌在做什么?”叶君义满脸怒气的说道。 张逸辅躬身道:“林轩只用了几日就攻下了阳城,他上官凌手握六七万大军,却什么都不做!在这种形势下,足以证明上官凌有不臣之心。” 影卫传来的消息,蜀中的一些地方世家想要成为割据一方的大门阀,他们要的不仅是享受财富,而是想要更进一步,成为藩王。 “这个上官凌,自己不出兵征讨叛乱的三郡,竟还背刺忠心与大乾的将士,以至于蜀中三郡落入南楚之手。亏朕这么信任他,他对的起朕吗?你看看。” 叶君义气的把影卫送来的密信扔在地上。 张逸辅捡起密信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不好了。 “圣上,如果真的如密信上所言,上官凌十有八。九是叛变了,那驸马在蜀州可能有危险。我们要不要提醒林轩?”张逸辅急着说道。 叶君义摇了摇头:“若是提醒林轩,恐会打草惊蛇。” 听着叶君义的话,张逸辅的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 这是拿林轩当诱饵啊? 这可是你的女婿! 可张逸辅不敢说,只是心中五味陈杂,为了打压世家,牺牲林轩,这样真的值吗? 杨雄手握六万大军,不过却坚守不出,他在等。 等上官凌出手。 这些日子他研究了林轩的战术,林轩之所以能这么快攻下阳城,无非是出其不意,打了阳城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加上巍然死于箭矢之下,阳城没了主心骨,这才被林轩轻而易举的攻破。 而他现在手握六万大军,粮草充足,只需坚守城池,等待南楚镇压起义军。 南楚大军回防之日,就是林轩死到临头的时候。 在杨雄看来,林轩已经是必死之局。 “林轩囤兵阳城,手里不过三千虎贲军,至于孟栝,随时有反叛的可能,而上官凌已经和我们约定好,绝不会出兵驰援林轩。三千对六万,优势在我!” 在杨雄的面前,一个穿着白衣,面向清秀的男子,脸上带着自信之色道。 “苏先生所言极是,林轩已是瓮中之鳖,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罢了。”杨雄笑着说道。 苏文眸中闪过一抹杀意,嘴角擒着笑:“吾自幼熟读兵法,此局无法可解!” 杨雄听着苏文自大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意,不过是纸上谈兵的书生罢了,也敢在自己的面前谈兵法。 只是碍于苏文的身份,不好直言罢了。 “苏先生精通诗,棋,兵,乃不不世奇才,假以时日定能媲美李慕白。”杨雄笑着恭维道。 提到李慕白,苏文的眼皮不由的跳动了一下。这天下能让他这般高傲的人都仰望的人,唯有李慕白一人。 “哼,区区李慕白而已,我何需假以时日?”苏文嘴角轻佻,脸上浮现一抹阴狠。 杨雄眼眸闪过一抹寒意,在他看来,苏文连给李慕白提鞋的资格都不配。 第204章 十倍攻之 蜀州告急,上官凌按兵不动,这一战天下瞩目。 早朝,一封奏折引起轩然大波。 “王侯将相本有种,为了天下安宁,为了让天下人安分守己,老臣有请圣推行《》。”两朝元老,先帝同窗伴读宋高升突然捧着一份奏折说道。 《周礼》是前朝大周制定的种姓制度,里面规定了王侯将相的品级,以及应当享受什么样的待遇,但凡逾越就要受到惩罚。 所谓周礼,其实就是把人的等级划分清楚,世家永远属于世家,贱民永远属于贱民。 王侯将相只能从门阀世家挑选,寒门没有资格担任高管,顶多当吏。 周礼是一套系统性工程,是前朝世家花费无数经历,考究天下姓氏起源,编纂的一本书。 上面记载了天下所有名门望族的传承,这是前朝的一个大儒张甲提出的。 他认为,天下之所以正乱不休,是因为秩序乱了。 贱民不在敬畏贵族,贵族也不在敬畏圣上,所以才会出现以下克上的事情。 只有让天下百姓知道,人的等级是天定的,王侯将相之所以是王侯将相,是因为他们基因优秀。 叶君义面色凝重,蜀州一乱,京城的世家就开始闹事。 “若是人的贵贱是由姓氏决定的,那是不是说我叶家得国不正?“叶君义说道。 但叶君义也知道,今日世家不过是一次试探,他们不得逞是不会罢休的。 关键还得看林轩能不能收复蜀州三郡,不过他已经开始组织大军,只要林轩能守住,他就能带着大军攻克蜀州。 上官凌举棋不定,既没有明说造反,但也没有表现出要平乱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和叶君义谈条件。 说白了,上官凌并不是世家的狗,他也在为自己谋利。 若是叶君义给的好处比世家给的高,他立刻就会背刺世家。 叶君义打算一个能全权代表皇族的人,这个人的威望要能压制上官凌。 思前想后,只有太子一人。 杨雄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集结了十二万大军,还有充足的粮草,光是在临州就驻守了五万多人,而且后面的大军随时可以顶上。 孟栝带着一群山蛮兵雄心勃勃的攻打临州,直接碰壁了,损失了一万多山蛮,灰头土脸的回来。 林轩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着,自从攻下阳城后,他就重整兵马,吸收蜀地的乾人百姓。 而且还招募了五千多新兵,训练了大半个月,勉强能披甲作战。 驻守汉中郡的黑虎,每天三班倒的建设炼铁厂,每日都可以打造几十套精钢武器,这两个多月已经打造的两千套兵器铠甲。 这些铠甲全部是精钢打造的,比普通的铁强度高的多,制作的铠甲不仅贴合身体,而且有轻便,刀器修长。 当然重弩是关键,他牢记林轩交代他的话,汉中郡是虎贲军的后盾。 只有汉中郡能守住,林轩就能退可守,进可攻。 林轩趁着这段时间,制造了许多火药,他本打算制作火炮的,只是这个时代的工艺水平不够,实验了好多次都失败了。 林轩自己也参与了改进,这样质量才逐渐的提升,不过距离林轩的要求还是差很多。 这些制造炮管的工匠,林轩全部封锁在一个很秘密的地方,不让他们和任何外人接触。 而且他们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炮管的作用。 孟栝惨败而归,杨雄见林轩势弱,亲自带着八万大军,从临州出发直扑阳城。 还有几路人马是侧方过来,打算合围阳城。 蜀州距离京城三千以里,这个年代消息传的慢,即便是日行八百里的骏马,也需要四五日才能到京城。 京城的消息在传到蜀州,又是四五日。 蜀州的战事,叶君义格外关注,他紧皱眉头,看着眼前的沙盘。 张逸辅和他都愁眉苦展,在他们看来,林轩已经处于杨雄的包围之中,如果不及时撤离的话,他手里的虎贲军和新招募的将士都要全军覆没。 林轩却没有丝毫退兵的意思,显然是想要固守。 叶君义听着影卫的回报,脸色越加的难看,亲自派影卫去通知林轩,让他放弃阳城,和上官凌合并一处,只有这样才能守住蜀州。 “和上官凌合并一处?感情这老丈人还对上官凌抱有希望,还是说,他想让上官凌弄死我?”林轩直接把皇帝的传书扔在地上。 在这种情况下,上官凌不给自己添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帮助自己。 他在阳城只需要防守杨雄的十几万大军,可要是和上官凌在一起,他是腹背受敌。 不仅要抵御杨雄,还得时刻防着上官凌背刺。 林轩命张缭等人放弃阳城的所有县城,粮草和百姓全部迁到阳城里面。他收缩兵力,在阳城的城头上建造了几十张巨弩,不过巨弩上面的箭是经过特殊改造的,不过用的箭镞,而是一个空心的结构,箭内部也是空的,里面装满了火药。 箭头里有精心设计的火石,在撞击下会点燃里面的火药,引发爆炸。 杨雄带着八万大军一路高歌猛进,从临州直奔阳城。 看着城中的军事布置,他忍不住狂笑。 “都言林轩少年英雄,能征善战,今日看来,不过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世家公子,以为这样就能挡的住本帅的八万大军?痴心妄想。” “五倍围之,十倍攻之,我手中的人马是林轩的十几倍。只要能攻下阳城,生擒林轩,定可以逼迫大乾放弃蜀州。” 杨雄志得意满,他不但要拿下阳城,更是要一鼓作气,拿下凉山郡。 在南楚内忧不断地情况下,为南楚立下赫赫战功,开疆扩土,他定可以成为世间良将。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叶君义看着逐渐被合围的阳城,气的咆哮不断。 “林轩这是做什么?杨雄手握十余万大军,他拿来的底气固守?”叶君义气愤的说道。 “林轩手里的上万人要是被杨雄全歼,到时候南楚大军士气如虹,我在派人过去也无济于事。” 兵部尚书盯着沙盘,也气的面红耳赤,都认为林轩是在胡闹。 第205章 天罚 而就在叶君义左右为难的时候,一封上官凌送来的走奏折到了。 慕青恭敬的呈上,老监递到叶君义的面前,打开奏折,上面只有寥寥几句话。 “请圣上推行《周礼》,否则蜀州世族无法凝聚,臣无力对抗南楚。” 奏折里面还有一段话:“小儿年已二十,臣肯定陛下赐婚郡主叶不染于小儿。” 叶君义看着奏折,气的胸口疼,上官凌在蜀州按兵不动,终于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上官凌,朕待你不薄,封你为蜀州镇守使,你竟然还不满足?” 叶君义知道上官凌在蜀州按兵不动,是在左右逢源,为自己提出最好的条件,可是他没想到上官凌竟然这么贪婪。 叶不染可是鲁王之女,这些年鲁王一直被他囚禁在京城,叶君义就是忌惮鲁王的势力。 叶君义心中翻江倒海,朝堂上宋慈却高声问道:“圣上,上官将军奏折里说了什么?” 面对满朝大臣的探寻的目光,叶君义强忍着胸中的怒气,冷声开口:“上官凌向朕请安,退朝” 朝中的世家官员见叶君义仓皇的退朝,脸上都浮现得意之色,他们认为皇帝已经慌了。 宋家,齐家满脸戏谑,在他看来,叶君义是在逃避现实。 …… 杨雄没有急着攻打阳城,而是在阳城外十里处驻扎,等候合围的大军赶来。 林轩居高临下,看着杨雄驻扎的大军,面色平静。 “将军,杨雄驻守的营地距离我们十里。”张缭说道。 林轩大致计算了一下杨雄中军的位置,然后对着张缭说道:“之前教你们的物理知识还记得多少?” 张缭笑道:“牢记。” 林轩笑道:“记着可不行,还得学会应用。” 张缭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按计划行事。”林轩说道。 当天夜晚,一轮白月升空。 杨雄在军营中巡视了一番,然后在亲兵的伺候睡了。 而张缭则是引着两千多虎贲军,用战马拉着几十张弩箭,偷偷的靠近军营。 几十张巨弩全部调整好,瞄向三里外的军营中军。 杨雄信心十足,从没有想过林轩敢偷袭,在他看来,林轩的手里总共不过一万人,还有几千山蛮兵,根本就不足为虑。 不光他这样想,站岗的岗哨也着甲睡着了,突然漆黑的夜空上面,飞过一道道箭矢。 巨矢落入军营中,刚一落地就轰的炸开,一旁的一匹战马当场血肉横飞。 “什么情况?”巨响惊醒岗哨,一个校尉看着炸了的战马,整个人都懵了。 轰隆隆。 轰轰。 一道道箭矢落地,然后在军营里炸开。 “天罚,上天降下天罚了。” “快跑啊。” “娘啊,儿不想死啊。” 军营中的士兵吓得抱头鼠窜,他们还成为是上天降下的惩罚。 几十张巨弩不断地向着军营的方向设计,虽说张缭利用科学的知识,可毕竟距离太远,加上夜里风高,想要精准的命中杨雄的中军帐,纯粹靠运气。 林轩站在山巅,看着军营中四面开花的炸点,有些无语的说道:“距离太远,打不中啊。” 随着巨弩射出装满火药的箭矢,军营中的南楚大军吓得六神无主,几个营帐被炸飞。 李麟虎带着五百骑兵,每个人的腰上都别着十几个装满火药的爆竹,这玩意当做手榴弹用的。 五百骑兵趁势冲到军营的附近,奋力将手里的爆竹扔进去。爆竹的威力不是很大,但由于距离比较近,所以精度还算可以。 营寨的四周都遭受火药的摧残,甚至有些爆竹扔到马厩里,引起营救的战马逃跑。 林轩手里的火药数量有限,不可能一次性全部用完,所以他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而是制造恐慌,在心理上给杨雄带来压力。 杨雄的儿子杨虎,披着战甲带着亲兵冲到中军帐。 “父亲,不好了,我们受到袭击了,快撤吧。”杨虎着急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支巨矢落在附近,十几个士兵被炸的血肉模糊。 “敌袭,哪来的敌袭?”杨雄提着裤子怒吼。 杨虎和军中的将领也一脸懵,他们只看到军营中四处开花,可根本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 杨虎心急如焚,来不及和杨雄解释,当即背起杨雄就跑。 孟栝带着两万多山蛮兵,早就埋伏在距离大军五里外的地方,林轩告诉他们,今日阿底神会降下神罚,为死去的山蛮兵复仇。 当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孟栝带着两万多山蛮兵嗷嗷的冲入杨雄的大营。 林轩发话了,这次劫掠的东西都是他们的。 急着复仇的山蛮兵冲入军营,疯狂的砍杀南楚大军,他们认为,杀得越多越会得到阿底神的眷顾。 杨雄手里的八万大军,实际上大半都是抓过来的壮丁,他们本就不愿意为南楚整张。只有三万从南楚调来的老兵堪当大用。 杨雄恢复冷静,怒声喊道:“都不要慌,还击,弓箭手,骑兵断后。” 好不容易组织起抵抗,可毕竟天下不断地降下天罚,他们只能弃营。 几乎是一夜之间,气势汹汹的八万大军成了丧家之犬,狼狈的逃跑。 孟栝手底下的山蛮兵嗷嗷的追着杨雄溃败的大军,进入营帐的山蛮兵,大肆的抢粮草,即便是死去的南楚兵,也会被扒的精光。 这年头,铠甲,武器都是宝。 有武器,有铠甲,有粮草,还有战马,他们才能扩充兵力。 天亮的时候,张缭带着虎贲军搜寻落单的将士。 “你们都是蜀州人,我知道你们也不想为南楚卖命,只要放下武器归降,我们就是自己人。” 人传人,那些被打散的蜀人,陆陆续续的投降,甚至有些杀了自己的南楚将领,提着人头归降。 林轩早就带着大军,从后面切断了杨雄运粮的通道,将他们死死的困在这里。 杨雄气急败坏:“昨夜究竟是何物?” “父亲,我也不知道,莫不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杨虎心惊胆战的说道。 “不是天罚,应该是林轩搞的鬼。”苏文灰头土脸,早已不复贵公子的沉稳。 这一夜他跟着杨雄四处乱逃,可把他一个文弱书生累坏了。 “天杀的林轩,老夫和你不共戴天!” 第206章 火炮 京城,叶君义好几天没有上朝。 上官凌的背叛让他痛心疾首,当年他和鲁王争夺皇位,就是上官凌相助,他才最终夺权成功。也正是因为上官凌有从龙之功,所以叶君义才让他担任蜀中镇守使。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关键节点,上官凌竟然站在世家一方,联合世家逼着他推行《周礼》。 叶君义心情糟乱,朝廷上世家咄咄逼人,他这个皇帝当的很憋屈。 “圣上,阳城影卫八百里加急传来战报。”慕青疯了一样跑了进来。 一个滑铲跪在叶君义面前。 叶君义面露怒意,瞪着慕青骂道:“狗东西,有话快说。” 慕青道:“驸马打赢了。” 叶君义听着慕青的话,接过战报看了一眼,瞬间支棱起来。 “林轩夜袭杨雄大军,一夜之间击破八万大军,杨雄下落不明?” 叶君义难以置信:“林轩,他真的击退了杨雄的八万大军?” 他急着扯着慕青的衣领:“这封信什么时候传来的,能确信是真的?” 慕青赶紧说道:“回禀圣上,这是刚接到的蜀州战报,万无一失。绝对错不了。” 叶君义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舒畅。 “好,不愧是朕的好女婿,果然给朕争气。”叶君义满意的点头。 心里想着,如果林轩能活着从蜀州回来,他立刻让他和玲珑完婚。 林轩大破杨雄八万大军的消息,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天下。 林轩收拢杨雄强征的蜀兵。 这些蜀兵对杨雄深恶痛疾,他们都是被临州和夔门郡的世家乡绅强征的壮丁,甚至不少人因此家破人亡。 他们都对临州和夔门郡的世家乡绅恨之入骨,纷纷倒戈加入林轩的阵营。 林轩收拢三万大军,兵峰直逼临夔门关,临州的望风而降。 锦州镇守使府。 上官凌看着战报,面色阴沉。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就是八万头猪,也不至于一夜之间损失殆尽!杨雄自诩天下名将,竟打出这种仗?” 上官凌现在后悔的很,他就是看到杨雄八万大军围困阳城,所以才上奏让圣上推行周礼,并让圣上赐婚。 现在杨雄败了,三郡收复了两郡,就差一个夔门关。 林轩再收复夔门关的话,那他的底牌就没了。 杨雄一路丢盔弃甲逃回夔门关。 这次被林轩偷袭,他损失了六万大军,其中嫡系死伤一万多人,强征的蜀人大军全部投向林轩。 南楚那边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能力支援杨雄。 林轩收复临州后,开始在临州推行土地改革,几乎把临州的世家豪门杀了一个遍。 为了永绝后患,林轩是按照族谱杀的。 光是白银就查抄了两百多万两,铜钱堆积如山,当然最珍贵的是土地,粮食更是不计其数。 这些世家贪婪成性,变本加厉的压榨当地百姓,强征男子臧充军。 百姓重新规划了一下临州的资产,让张缭摸清临州的铁矿,煤矿,林木资源,然后把整个临州的能工巧匠全部召集过来。 建设炼铁厂,锻造兵器,打造农具。 经过几天的实验,铁匠成功打造出一个合格的炮管,林轩利用炮管制造了一门火炮。 “轩哥,这是什么玩意,样子怎么这么奇怪?”李麟虎看着一起奇怪的玩意,忍不住问道。 林轩笑着说道:“这是火炮,威力巨大。” “能有多大?能比我的大刀厉害吗?”李麟虎问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林轩道。 林轩名人把火炮拉到野外,瞄准三里外的山头,然后在炮管里填上火药,在装上一枚铁弹丸。 然后林轩用火把点燃上面的引信。 随着一声巨响,强大的后坐力让火炮倒退一丈多远,铁丸划破天空,落在山头上。 一块巨石轰的一声被砸的稀碎。 看着眼前被摧毁的巨石,李麟虎和张缭等人都目瞪口呆。 “这火炮才威力也太大了,这一炮下去估计能摧毁城墙。”张缭忍不住说道。 “这玩意要是砸在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李麟虎咂舌道。 “你以为自己铜皮铁骨啊?这么大的铁丸砸在身上,能把你砸的粉碎。”李藏龙忍不住说道。 林轩对火炮的威力很满意,就是射速太慢了些,每一次发射,都需要装填火药。 而且装填的火药量很难控制,为此林轩把火药制作成一块块的,每一块的分量大致相同。 面对近的目标,就用一块,远的地方就用三块,最多可以装填三块火药块。 这样的话比装散颗粒火药要精准的多。 林轩对张缭几人说道:“目前我们手里的火炮就这么一门,以后多造几门,专门成立一个火炮营。” 张缭听着林轩的话,那叫一个激动:“要是能造一百门火炮,攻城伐寨,岂不是轻而易举?” 一百门,你当我是土豪啊?林轩一脸无语,为了打造这一门火炮,只要花了他三四千两银子,而且这还是火炮的费用,要是加上火药和弹丸的成本,只会更高。 林轩可不能想象有一百门火炮,能有二十门他就谢天谢地了。 京城。 叶君义心情大爽,蜀州的局势关系到世家的下一步行动,之前阳城被杨雄大军围困,京城的世家联合发难,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随着杨雄兵败,世家的气焰低落了不少。 心情最复杂的就是秦守常,林轩立下如此大功,他要还是秦家世子,凭此战功他至少可以封为一等公侯。 林轩收复了阳城和临州,可他手底下的人有限,不可能全部派到地方郡县去任职,只能写书信向周渊求助。 周渊把张孝儒叫来,两人挑选了二十几个学生,让他们去蜀州协助林轩。 一路走官道,八百里疾驰,只用了五天的时间就到了阳城。 周渊和张孝儒早就视才能给了建议,怎么任职都写的清清楚楚。 “诸位师兄弟,父子和张先生已经写了书信给我,我这里有你们任职的县城,你们即日起上任。”林轩对着风尘仆仆的师兄弟说道。 第207章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上任?去哪上任?”新来的人一脸懵。 “张师兄,你去山源县任县令。”林轩简洁明了的说道。 “县令?”在场的人都懵了,这也太草率了,也不考核一下,就直接上任。 “师……林将军,就不考核一下?”一个书生问道。 “考核什么,你们都是父子和张先生挑选的,难不成他们还能看错?”林轩笑着说道。 阳城和临州有十二个县,人数还是不够用,不过最起码县令和县尉是够了。 周渊和张孝儒既然挑选了这些人过来才,肯定是有能力的,而且不需要林轩操心,两人已经把每个人的能力说的清清楚楚。 林轩连一顿饭都没有管,就这样让舟车劳顿的师兄弟上任去了。 上官凌目前很难受,他万万没有想到,杨雄竟然败的这么快。 他深知道,之前逼迫圣上推行周礼,实际上已经是站队了。蜀州之乱如果平顶,以他对叶君义的了解,肯定会第一个收拾他。 而且他清楚,自从他背叛圣上的那一天开始,他已经被影卫监视了。 不过上官凌并不怕,他手握七万大军,经营蜀中多年,他有能力清楚身边的所有影卫。 唯一让他担忧的就是林轩,因为蜀州已经有两个郡在林轩的手里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而且酣睡的还是一头初出牛犊。 上官凌对林轩实在是琢磨不透,之前杨雄围困阳城,他推演了无数遍,林轩都是必死之局。 可林轩竟然只用了一夜,就把杨雄的八万大军打散。 由于杨雄战败,后续赶来的几万大军也似无头苍蝇一般,只能退守夔门关。 杨雄收拢兵马,最终手里不足五万人。 他只能给上官凌写了一封求助信,让他囤兵在临州的附近,只要林轩大军攻打夔门关,上官凌就可以趁势拿下临州和阳城。 他想着用这种方法牵制林轩。 上官凌思前想后,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他已经背叛了圣上,如果让林轩收复蜀州三郡,那林轩就像是一根钉子钉在蜀州,随时威胁他这个蜀中镇守使的地位。 蜀州容易形成割据局面,前提是占据蜀州全境,这样才可以借助天险抵御外敌,可如果蜀州三郡在林轩的手里。 朝廷的大军就可以从夔门关进入蜀州,配合林轩的势力,后果不堪设想。 上官凌心知肚明,被南楚占据的蜀州三郡,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入林轩的手里。 “宋闲,这是杨雄写的求助信,你意下如何?”上官凌把求助信递给眼前的一个白衣青年。 宋闲是宋家子弟,是代表宋家过来和上官凌商谈条件的。 宋闲看了一眼求助信,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对着上官凌说道:“将军,我认为应该出兵。” 其实上官凌的心里早就有打算,只是想征求一下宋闲的意见。 听到宋闲这样说,上官凌眼睛微微一眯:“怎么讲?” 宋闲分析道:“将军的目的无非就是想当蜀中王,可林轩若是占据蜀州三郡,你这个蜀州王就休想当的安稳。” “林轩这几万大军,就仿佛是钉在将军身上的钉子,不拔出,那随时都是一个隐患。” 听着宋闲的话,上官凌的脸色有些凝重,他想除掉林轩,可是又举棋不定。 宋闲冷笑道:“到了如今这幅地步,将军还想什么,难不成真的认为圣上会妥协?从你上奏的那一日起,圣上就不可能信任你了。再犹豫下去,南楚和京城世家也会放弃你,到时候你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 闻言,上官凌只觉得毛骨悚然,当即咬了咬牙道:“我可以牵制林轩,可你们给我什么好处?” 宋闲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将军,你莫要忘了,林轩死在蜀州,对你来说就是最大的好处。只要他死了,你才能重新夺得话语权,逼迫圣上推行周礼,作为交换,我们京城世家也会助你成为蜀州王。” 上官凌脸色一凝,思考了一番利弊,最终下定决心。 “好,一言为定。” 孟栝带着山蛮兵被劫掠了几百万两银子回去了。 孟栝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山蛮兵手里的银子夺走了。 只留给他们不到十分之一的银子。 这些山蛮兵敢怒不敢言。 孟栝面色阴冷:“你们都是我们孟家的奴隶,给你们这些银子,就已经是本公子大发慈悲了,你们要是心生怨愤,就不要怪本公子心狠。” 山蛮兵气的胸口一阵起伏,可是他们不敢反抗,他们知道反抗的下场是什么。 七十二洞的山蛮回到家,很快洞主就带着人过来,将他们劫掠的金银财宝没收。 这也惹得山蛮民怨四起。 有些反抗不肯交出银子的,甚至被洞主带人打折腿。 “圣上,林轩身为驸马,竟然在阳城和临州任命官员,他这种行为简直是大逆不道。以防林轩有不臣之心,恳请圣上罢免林轩蜀州大将的职务,将阳城和临州交给镇守使管理。 不得不说,宋慈的这一封弹劾奏折,让叶君义犹豫起来。 对于他而言,任命地方官员,那是皇上才有的权利,林轩私自任命地方县令,显然是逾越了。 周渊挺身而出,说道:“回禀圣上,林轩刚刚收复阳城和临州,局势还没有稳定,而且随时面对南楚的反攻,他为了能统筹阳城和临州的资源,对付南楚,命人暂时代理县令也情有可原。” “宋大人,蜀州三郡反叛,杨雄先前兵临城下,上官凌却按兵不动。现在林轩收复失地,你却让林轩把两郡交给上官凌,你是何居心?”谢书铭揶揄的语气说道。 宋慈被谢书铭一个晚辈揶揄,脸上有些挂不住,当即说道:“谢书铭,你好歹是礼部尚书,老夫是两朝元老,你竟用这副语气和我说话,你这礼仪何在?” 谢书铭闻言淡然一笑:“宋大人,你还知道自己是两朝元老?林将军刚收复两郡失地,你却弹劾他?你究竟是那朝的臣子?” 第208章 归乾军 谢书铭语言温和,却绵里藏针,让宋慈非常难受。 叶君义心情愉悦,谢书铭和宋慈吵起来,他也省的和宋慈多费口舌。 不过叶君义也摸不清林轩在蜀州究竟干什么,身为帝王,林轩能制衡世家门阀,自然是他愿意看到的。可他也担心林轩在蜀州割据不回来了。 虽说林轩在蜀州做的事大快人心,按照族谱把蜀州的世家全部斩了,甚至让山蛮兵自相残杀。 可林轩在蜀州任命县令,这差点没把叶君义的鼻子气歪了。 蜀州,林轩端着昏暗的油灯,眸子看着泛黄的地图。以及一封染血的书信。 如今蜀州三郡已经收复了两郡,但林轩并不急着收复夔门关,而是将目光停留在甘宁郡。 甘宁郡是蜀州十三郡之一,不过十五他年前被吐蕃占据。 林轩想趁着这次机会把甘宁郡收复了。 “张缭,你觉得我们趁机打甘宁郡如何?”林轩凝声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张缭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愕,见林轩神色凝重,不由的认真起来。 他看了看地图,说道:“甘宁郡已经被吐蕃占据了十五年,这里的人怕不是已经被吐蕃同化了。” “你可知归乾军?”林轩道。 “归乾军?”张缭听到这两个字,神色蓦然肃穆。 “当然知道,甘宁郡一府六县,只有一个何川县没有被攻破。那里的守军在和大乾切断联系十五年的情况下,依旧不肯投降。” 归乾军,是何川县守将杨继忠建立的一支大军,人数只有三千于人,借助天险,构建城池,抵御吐蕃大军十五年。 林轩手里的染血的书信,就是何川县的归乾军拼死送来的。 “归乾,是归乾军十五年的梦想,我们既然来到蜀州,岂能不管?”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 张缭和李麟虎几人,紧攥着拳头,但是归乾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他们热血沸腾。 …… 何川县城头,须发皆白的杨继忠,抬眼望着京都的方向,在城下黑压压的吐蕃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脸上浮现一抹决然之色。 蜀州大乱,吐蕃也趁机而动,打算一举吞下何川县。 连日的攻城,何川县的城头已经残破不堪,可驻守蜀中的上官凌却丝毫没有驰援的痕迹。 他已经向蜀中发了求援的书信,可一封封书信,仿佛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声。 “杨老将军,上官凌不肯支援。不过也听闻圣上派来了蜀中大将,我命人给他送了一封求援信,不知道他会不会来援。” 杨继忠听着部下的话,无奈的仰头叹息,三千归乾军,独守何川县十五年,许多将士来时还是少年,可现在早已经白了头。 杨继忠回头看了眼城头上的白头军,脸上浮现一抹悲戚。 城头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三千老卒只剩下一千余人,面对吐蕃的再次猛攻,他也没有把握守住。 “没想到,苦守何川县十五年,会是这种结局。”在杨继忠的身边,一个五旬老将红着眼说道。 “莫要乱了军心。”杨继忠脸上带着几分怒意:“我们生是乾人,死是乾鬼,哪怕是只剩一兵一卒,也要守住何川县。” 抬眼,杨继忠望着城外纷飞的硝烟,眉宇间充满了决然。 吐蕃大军已经强攻了五次,他们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时间,目前何川县下汇聚的吐蕃兵越来越多,大有一举攻下何川县的劲头。 杨继忠心知肚明,何川县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在也经不起任何战火摧残。 站在城头上的白头军,眼神中都充满了坚毅,面对十余倍的吐蕃大军,他们唯有以命相搏。 呜呜~ 何川县外,沉重的牛角号吹响。 一个个白发老卒紧握着长枪,严阵以待。 杨继忠瞪着眼睛,任凭冷冽的寒风割的脸颊生疼。 “外地来犯,我归乾军愿与何川县共存亡!” 林轩勒止战马,望着被乌云盖住的天空,向着身边的张缭说道。 “我们距离何川县多远?” 张缭眉头微凝:“还有三百里的路程。” 三百里的路程,山路的话需要只要两天的时间,何川县的归乾军肯定守不住。 林轩皱着眉头说道:“大军出征,速度太慢了。张缭,我带着五百骑兵先过去,你在后面跟着。” 张缭听到林轩的话,脸色大惊:“将军,吐蕃这次出动数万大军,五百骑兵太少了。” 林轩说道:“没办法,步兵的速度太慢,归乾军肯定等不到我们赶来。我和李麟虎过去,你们去攻打甘宁郡。” 吐蕃的大军在围攻何川县,甘宁郡空虚,攻打甘宁郡可以逼迫吐蕃大军回援。 这样也能给何川县喘息的时间。 林轩带着五百骑兵前去驰援何川县,张缭则是带着两万大军去攻打甘宁郡。 一路上林轩看到官道两侧,有大量从何川县逃来的难民,个个衣衫褴褛,还有嚎啕着抱着孩子的妇人。 林轩看着流离失所的百姓,心中悲愤万分。 “分给他们一些粮食,让他们去阳城。”林轩说道。 李麟虎闻言,带着骑兵上前,把身上的粮食分给难民一部分。 “诸位相亲,我们是大乾部队,你们前往阳城,那里会有人接收你们,到了阳城,你们会分到土地。”李麟虎说道。 逃难的百姓听着李麟虎的话,都激动万分。 “催马,急行军。”林轩声音沉重。 “催马。”在林轩的身后,五百骑兵宛如游龙一般,穿过层层叠嶂,朝着何川县的方向而去。 一口气疾驰三百里,进入何川县的地界。 刚进入何川县的地界,就遇到一股山匪。 “有山匪,列阵!”林轩警惕的说道。 只是让林轩意外的是,眼前的山匪并没有袭击骑兵的打算,一人骑着黄棕马而来。 扯着嗓子喊道:“前方可是驰援的何川县的乾军?” “在下是圣上亲封的蜀中大将林轩,带兵前来驰援何川县。”林轩喊道。 对方听到是驰援何川县的,脸上瞬间狂喜起来。 “是自己人,不要袭击。”一个大汉激动的热泪盈眶,对着身后的众人喊道。 大汉让部下退下,自己骑马到林轩的面前。 单膝跪下:“在下,杨老将军挥下校尉张富,见过林将军。” 林轩跃下战马,将张富搀扶起来。 第209章 吐蕃王子 “张校尉,你们怎么这副模样?” 林轩道。 张富闻言,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将军有所不知,甘宁郡一府六县,只有何川县还在苦苦支撑,其他地区早已经被吐蕃占据,我们是被打散的。” 林轩凝眉道:“既然是被打散的,为何不去锦州投奔上官凌?” 张富听到上官凌,瞬间怒声道:“上官凌这个狗贼,若不是他甘宁郡也不能丢。十五年前,吐蕃攻打甘宁郡的时候,他却以防守南楚为由,不肯出兵,不仅如此,我们兵败,从甘宁郡逃回锦州,他却给我们安了一个逃兵的罪名,我们五路可走,只能游走于甘宁郡各地,靠打劫吐蕃军队为生。” 张富看了眼林轩身后的五百骑兵,眉头一怔。 “将军,你就带这些人驰援何川县?” 林轩点头:“步兵速度慢,我这五百骑兵是先行军。” 林轩并没有告诉张富,张缭带着两万人去打甘宁郡了,他刚和张富接触,还不能完全信任他。 “既然将军去驰援何川县,我们也过去,也能尽点力。”张富说道。 “何川县情况怎么样?”林轩问道。 “我们这些游兵装备落后,只能靠劫持吐蕃粮草,以此来牵制吐蕃,但毕竟力量微弱,作用有限。目前何川县聚集五万大军,情况不容乐观。” 林轩眉头浮现几份忧虑,他接到何川县的求援信的时候,书信上写着何川县还有三千归乾军,面对五万吐蕃兵,即便是固守城池,情况也很危险。 “将军,我们现在作何打算?”张富问道。 “张富,你的人继续劫持吐蕃的粮草,能牵制多少人就牵制多少,我们去驰援何川县。”林轩下令道。 没办法,张富这些游兵,身上的铠甲已经破败不堪,只有几人有战马。 跟着一起去驰援的话,只会拖延行军的速度。 “你们能劫一股吐蕃大军的话,就立刻撤离,往东南撤,去阳城。” “阳城?不是被南楚占据了吗?”张富惊讶的道。 “是被南楚占据了,不过已经被我收复了,你带着大军去阳城。”林轩说道。 “是,将军!”张富抱拳道。 …… “三王子,探子发现一股乾兵。”吐蕃的一个探子,骑着快马折返,向着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说道。 宗哲干布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当即下令道:“定然是蜀中前来驰援何川县的乾军?这个上官凌,说好的不会出兵,居然派人过来,乾人不可信。” “他们有多少人?” “约莫四五百骑兵。” “四五百人?哈哈,这点人就敢来驰援何川县,真但我吐蕃天兵是吃素的?”宗哲干布不屑的说道。 他骑在一匹骏马上,面色清冷的发号施令:“来自国的儿郎们,前面就是乾人的骑兵,能枭首乾人将领者,赏羊百只。” “杀!” 一万多吐蕃兵听到宗哲干布的话,瞬间士气高涨,皆是仰头狂啸。 轰隆隆的马蹄声骤然响起,无数兵向着林轩的方向冲来。 然而这些狂妄自大的吐蕃兵却不知道,林轩是故意让他们发现的,为的就是引他们出击。 林轩提前挖了陷马坑,让李麟虎引吐蕃兵过来。 李麟虎佯装惊慌,只是草草的还击了几箭,就大声喊道:“不好,神威无敌的吐蕃兵来了,快逃命啊。” 李麟虎身后的骑兵也都鬼哭狼嚎的逃。 见乾兵一触即溃,吐蕃兵洋洋得意,都没有发现不对劲。 在他们的印象中,乾兵一向如此,根本就不敢和他们正面交锋。 吐蕃兵哇哇大叫,气焰嚣张的追击。 在他们眼里,眼前的五百骑兵可都是军功。 “乾人怯弱,还没和我们交战就吓破了胆,枭首乾兵,一个人头换一只羊。”吐蕃兵狂妄的说道。 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奋力扬起蹄子,追击前面的逃兵。 “将军,吐蕃兵来了。”李麟虎骑着战马过来。 林轩点头:“埋伏起来,等他们过去一半,我们从中间截断。” 上万吐蕃兵,正面交锋,就算事先有准备,依然不容失误。 林轩并不贪心,吞下眼前的一万大军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想的是吞下一半。 贪功的吐蕃兵口中发出咿咿呀呀的怒喊声,一个个面色狰狞的举着刀冲锋。 “轰。” “轰!” 冲在最前面的吐蕃骑兵突然陷入坑中,马蹄被折断,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停下,把前面落马的吐蕃兵踩成了烂泥。 “吼!” 李麟虎怒吼一声,抡起一柄大刀,当场将两个吐蕃兵拦腰截断。 埋伏在山林两侧的骑兵发起冲锋,每个人都高声呐喊,一时间满山遍野都是喊杀声。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从天而降,躲避不急的吐蕃兵,瞬间倒下上百人。 面对突然情况,前面的吐蕃兵反应不及,根本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埋伏,他们顿时慌了。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吐蕃将领惊慌的说道。 五百虎贲军平举长枪,一个冲锋就将三四百吐蕃兵刺落马下。 虎贲军气势如虹,在李麟虎的带头下,所向匹敌。 在吐蕃大军中来回穿插,杀的吐蕃大军阵型大乱。 “怎么满山偏野都是?”打头阵的吐蕃将领脸色苍白。 “嗖!”数十个骑兵抬起弩箭,向着吐蕃将领的方向射去。 “噗!”吐蕃将领当场被射穿了脖子。 带头的吐蕃将领死了,剩下的人失去指挥,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满山乱跑,被李麟虎手起刀落砍死了几十个。 “报!”一个吐蕃斥候惊恐的跑来。 难掩脸上的惊慌:“三王子,大事不妙,我们的人被乾兵截断了。” “阿里木呢?”宗哲干布气愤的说道。 “他被乱箭射死了。”斥候战栗的说道。 “废物。”宗哲干布瞬间大怒,拔刀将眼前的斥候砍死。 “我吐蕃国的将士个个都是勇士,岂能怕乾人?给我冲,将他们全部剿灭。” 打头阵的三千吐蕃兵算是他们的精锐,要是被林轩吞下,对宗哲干布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古时候的战争,为将者很难纵观全局,无法精确的知道战场上的信息。 甚至林轩截断打头阵的三千吐蕃兵的时候,后面的吐蕃还不知情。当后面知道的时候,前面的三千吐蕃兵已经被林轩杀了上千。 “轰!”三门火炮齐射。 在后方的吐蕃大军中炸开,瞬间几十个吐蕃兵被炸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满地都是。 巨大的声响,吓的战马狂奔,无数吐蕃兵从马背上掉落,然后被马蹄踩死。 与此同时,张缭率领的两万大军也兵临甘宁郡城下,五门大炮对着城门一阵狂轰乱炸。 甘宁郡的大军都在围攻何川县,所以甘宁郡城池空虚,只有五千多守军。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势,城里的守军措不及防,被炸的晕头转向。 “这火炮不愧是攻城利器,给我对着城门轰。”张缭笑着说道。 第210章 敌进我退,敌疲我扰 林轩率着五百铁骑,在吐蕃大军中穿插厮杀,一下午的时间斩杀了两千多吐蕃兵,余下的吐蕃大军逃的漫山遍野都是。 “王子,前面被截断的人马凶多吉少,我们还是撤退吧,不然就迟了。”一个吐蕃校尉面色焦急的说道。 “逃?我们乃是天兵,岂能惧怕乾人?给我杀,狠狠地杀。”宗哲干布气急败坏,脸上带着滔天怒意。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数千吐蕃大军嘶吼着向着李麟虎冲来。 “弩箭,射!”林轩冷静的发号施令。 数千骑兵单手持弩,朝着吐蕃兵劲射,登时几十个冲在最前面的吐蕃兵被射成了马蜂窝。 还有不少吐蕃兵掉落到坠马,被追上来的虎贲军用长枪洞穿了身体。 “到处都是陷阱,不能冲啊。”吐蕃兵脸色蓦然慌乱起来。 几番攻击,都无功而返。 只能撤回。 “穷寇莫追。”林轩凝眉说道。 林轩只是防守,不急着追击,宗哲干布这一万多前去攻打何川县的吐蕃兵,就这样被林轩拖了一整天。 宗哲干布看着数次都没将林轩剿灭,脸色难看到了几极点,不过他也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眼前的乾兵比以往他们遇到的要强的多。 以前遇到的乾兵,仅是一个冲锋就抱头鼠窜,根本就没有胆气和他们交战。 为了稳妥起见,林轩命人加固了防御,又设了大量的陷阱。 宗哲干布手里的一万大军,被林轩消灭了两千多,宗哲干布那叫一个气。 他带兵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遭到这么大的损失。 宗哲干布虽然命大军回撤,可他并没有打算善罢甘休,他认为自己先前损失这么多人,是因为对方出其不意,他大意了,没有摸清对方的虚实。 这次他吸取教训,命斥候靠近,先摸摸林轩的虚实。 不多久,几个斥候回来。 单膝跪地:“王子,他们只有四五百骑兵。” “真的只有四五百?”宗哲干布满脸的惊骇。 之前斥候打探到的信息,说的就是四五百骑兵,可刚才交战的时候,那气势完全不像数百人,他还以为被三千人埋伏了。 所以他冷静下来,才没敢冒进。 现在听到林轩手底下只有五百骑兵,他登时面色发寒:“区区五百骑兵,胆敢阻拦我上万大军?简直不自量力。” 他命令大军,兵分三路,一路正面对决,另外两路绕后。 “轩哥,看样子他们是想把我们吞了。”李麟虎说道。 林轩嘴角擒着笑意:“给他们一点希望,不然的话,他们不敢上。” 宗哲干布想吐下林轩的五百虎贲军,林轩也是这么想的。 “敌进我退,我们进山林。”林轩说道。 五百骑兵进入山林,沿着崎岖的山路牵着宗哲干布的鼻子走。 敌进我退,敌疲我扰。 每一次宗哲干布下令追击,林轩就命令大军撤退,吐蕃兵追不上想回去,林轩再利用弩箭的射程优势骚扰。 宗哲干布气的脸都白了。 “简直就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打又追不上。” 林轩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牵制他们,让他们无力支援何川县。 张缭那边,经过一天的攻伐,成功占据甘宁郡。 然后派出一万精锐,前来驰援林轩。 宗哲干布带着人追了林轩一天,正打算放弃追击,前去驰援何川县的时候,突然背后杀出一支大军。 “三王子,不好了,甘宁郡被乾人打下来了,我们已经被乾兵包围了。”一个斥候惶恐的说道。 宗哲干布闻言,脸色瞬间一变。 疾步上前,扯着斥候的领口,愤怒的吼道:“你说什么?甘宁郡被乾人打下来了?这怎么可能?” 斥候颤颤巍巍:“三王子,我们上当了,他们这五百骑兵就是牵制我们的,他们的目标是甘宁郡。” 宗哲干布脸色苍白,无力的后退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王子,我们快撤吧,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一个裨将慌着说道。 “撤。”宗哲干布满脸的不甘。 最终还是下令撤退。 七八千吐蕃兵损失过半,这才从张缭和林轩的合围下逃出去。 “不要追了。”林轩望着溃败的吐蕃兵,抬手制止张缭和李麟虎。 甘宁郡已经被攻下,他们需要赶紧驰援何川县。 经过半天的赶路,何川县的轮廓逐渐浮现眼前,十余年的征战,何川县的城墙早已破败不堪,到处都是修葺的痕迹。 可依然难掩破败的沧桑感。 东城楼上,只有几百老卒守着。 在看到林轩带着大军赶来,上面的老卒忍不住骂了起来。 显然是吧林轩当成了上官凌的军队。 “我等率领一万大军前来驰援何川县。请速速开门。”李麟虎高声喊道。 “是援军?”何川县城头上的老卒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轩抬头望着城楼上的白发老卒,心中感慨万千,他们本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如今却不得不与吐蕃厮杀。 “你们是狗贼上官凌派来的?”城头上的老裨将鼓着眼睛道。 “我不是上官凌的人,我是圣上派来驰援的蜀州的蜀州大将。”林轩说道。 城楼上的老裨将听着林轩的话,揉了揉眼睛,脸上蓦然激动起来。 “是?驰援蜀州的林将军?” 随着老裨将激动的声音,城头上无数白发老卒都欢呼了起来。 “速速开城门。” 老裨将激动的下了城头,亲自打开城门。 林轩率着一万多大军进入何川县。 眼前的老裨将白发冉冉,身上的铠甲破旧不堪,向着林轩抱拳道:“莫将杨冲见过林将军。” 林轩皱着眉头,看向守城的白头军,几乎每一个士兵身上的铠甲都锈迹斑斑,面上染满了鲜血。 “林将军,不知你是哪个世家的公子?”老裨将见林轩年轻,脸上不由的浮现一抹担忧。 以为林轩是某个世家公子哥,前来镀金的。 林轩向着眼前的老裨将抱拳道:“在下林轩。” “林轩?”老裨将眉头微凝,搜肠刮肚,也没想起京城有个林家。 “杨将军在何处?” 林轩问道。 “林将军,杨老将军在防守西门。” 林轩沉重的点头,环顾四周,城内许多建筑都摧残的倒塌了。 跟着老裨将来到西城门,便看到杨继忠身姿挺拔的站在城楼上 ,手里握着一柄大刀。 城头上到处都是尸体,显然刚经历有一场惨烈的大战。 恍惚间,林轩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个英勇就义的白头军。 这黑暗的世道,总有一两个人,以生命化作微不足道的光,为世人照亮前路。 “杨将军,援兵到了。” 城头上的杨继忠,正瞭望着城西吐蕃军的动向,并没有注意林轩的到来。 “援……援兵?”杨继忠微微一怔。 第211章 开炮 归乾军虽然被困在何川县,可并没有和大乾完全失去联系,对于蜀州的局势还是了解的。 只是杨继忠没有想到,朝廷派来的蜀中大将居然这么年轻。 “如今,愿意驰援何川县的,只有将军了。”杨继忠面带苦涩。 “我给上官凌写了几百封求援信,可这些信都石沉大海,十五年了,我们终于等到了大乾的援兵。” 杨继忠以及十几个白发老将,皆是热泪盈眶。 听着杨继忠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悲戚,三千归乾军在没有任何外援的情况下,抵御了吐蕃兵十五年。 许多将士,来到何川县的时候,还是鲜花怒马的少年,如今已白发苍苍。 “蜀州三郡背叛大乾,归附南楚,上官凌按兵不动,我估计他有谋反之心。他是不可能来就何川县的。”张缭气愤的说道。 “这个上官凌,我早就听闻,他在蜀中偷偷练兵,建造兵器厂,而我们被困在何川县,就算拼死,也只能让一两人前去求援。这些人多半回不来。”杨继忠面带悲戚的说道。 “对,我们向上官凌求援不成,本打算去京城求援的,可我们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老裨将叹息道。 对于这个结果林轩没有意外,上官凌若是真的有谋逆之心,他是不可能让何川县的归乾军前去京城求援的。 这些逃出何川县求援的人,绝对会被上官凌在半道上劫杀。 “先不谈这些。”林轩目光望向城西的吐蕃大营。 “目前什么情况?” 杨继忠面色凝重,指着城西的方向道:“前面便是吐蕃兵的军营,这次他们出动五万大军,不过这两日攻势反而弱了许多。” 李麟虎笑道:“那可不,宗哲干布带着一万人大军,被我们在山林耍的团团转,这一万人本是去围攻何川县的。” 杨继忠闻言,恍然明白。 “怪不得,原来是将军牵制了一万欲吐蕃兵。”杨继忠说道。 张缭笑道:“不仅如此,我们还趁机攻下了甘宁郡。” 得知甘宁郡收复了,杨继忠苍老的脸上不由的浮现激动之色。 “甘宁郡?收复了?” 杨继忠以及身边的将领都一脸的难以置信,没想到林轩竟然这么快收复了甘宁郡。 林轩点头道:“不错,甘宁郡留着一万人镇守,我带着一万大军前来驰援。” 杨继忠还有几个将领脸上掩盖不住的欢喜,他们在这里苦苦支撑了十五年,没想到还能看到甘宁郡收复的一天。 “林将军真乃战神,两天就收复了甘宁郡。” 近二十年来,乾人和吐蕃兵的交战,多半都是吐蕃兵占优,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能有这份战绩,足以令人折服。 林轩望着城西,只见十余里外黑压压一片营地,黑蒙蒙的炊烟袅袅升起。 偶尔会有几支吐蕃骑兵,来到何川县城前,对着城头上的归乾军嚣张的吹口号。 张缭勃然大怒,抬起弩箭,对着一个为首的吐蕃骑兵射去,登时吐蕃骑兵被射爆了脑袋。 “好箭法。”杨继忠不由的赞道。 在场的将领除了惊讶于张缭的箭术,更是对弩箭的射程感到意外,军中也有弩箭,只是威力远不及此。 刚才吐蕃兵所在的距离,完全在归乾军弩箭的射程之外,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 为首的吐蕃骑兵落马,其余的人吓得拍马逃走。 “何川县城内的百姓呢?”林轩问道。 “城中的富户十几年前就逃了,只留下两万百姓,在吐蕃围攻之前,我们拼死掩护百姓逃出城了。”杨继忠说道。 “现在林将军来了,我们也不担心了。” 老裨将笑道。 林轩看着城头上的白发老卒,都满脸疲惫,眼睛充满了血色。 “杨将军,你让将士们都休息一下,城头交给我来防守。”林轩说道。 “好。”杨继忠点头道。 “张缭,你把缴获的吐蕃战马杀几匹,煮了吃肉。”林轩说道。 张缭闻言,脸色兴奋,然后磨刀霍霍。 之前剿灭了几千吐蕃兵,缴获了不少战马,有些战马受了伤,行动不便,正好可以杀了吃肉。 张缭的话刚落音,何川县外就传来一阵沉闷的牛角号声。 “吐蕃兵又要攻城了。”杨继忠红着眼道。 城头上的老卒都托起疲倦的身体,握着长戟,面色沉重的盯着城外的动静。 林轩面色清冷,蓦然拔出苗刀。 张缭和李麟虎也拔刀上前,一万入城的援军,全部登上城头。 何川县前,地动山摇,几万吐蕃兵汹涌而来。 “举弓箭。”杨继忠面色凝重,冷静的下令。 林轩冷静的注视着城外的大军,只见黑压压的吐蕃兵阵营中,伫立着几十座高大的投石器,被缓缓的推近。 上万将军登上城头后,并没有急着攻击,而是靠着女墙蹲下,尽量不让外面的吐蕃兵知道城内的人数。 “虎子。”林轩道。 “干啥?”李麟虎跑到林轩身边。 “你带几个人把火炮抬到城上。”林轩道。 “好。”李麟虎鼓着眼睛,噔噔噔跑到城楼下,十几个士兵跟上。 李麟虎根本不需要士兵帮忙,自己一个人扛着八百斤的炮管,一口气登上城头上。 几个虎贲军扛着火炮底座上来。 这可把城头上的归乾军吓坏了,这炮管一看分量就不轻。 刚把一个炮管扛到城头上,李麟虎就跑下楼,一连把三个炮管都扛了上来。 十几个士兵在城头上把火炮组装后。 其余的士兵则是把炮弹和火药抱了上来。 “这是何物?”杨继忠满脸诧异的问道。 “这是火炮,威力巨大。”张缭说道。 情况紧急,林轩来不及解释。 他向着几个操控火炮的将士下令:“炮口瞄着后方的投石器,给我狠狠地轰。” 操控火炮的将士,熟练的调整炮口,对准后方的投石器,在一番调整下,终于好了。 “开炮!” 林轩嘶吼道。 “轰轰轰!” 三发炮弹发出怒吼,宛如天崩地裂一般,吓得杨继忠等人仓皇堵住耳朵。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在吐蕃军阵中,两座投石器轰的一声被摧毁。 三发炮弹中了两发,精准度还是不错的。 即使没命中投石器的那一枚炮弹,也在吐蕃军阵中炸开,蹦死了十几个吐蕃兵。 第212章 肉煮好了,你怎么走了? 在看到这一幕后,城头上的归乾军都震撼万分,没想到这火炮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好强,一炮就轰毁了一架投石器。”杨继忠忍不住咋舌。 吐蕃兵攻城的手段还是挺多的,这些年他们招揽了不少大乾的能工巧匠,还有一些出谋划策的谋士。 他们吸取了不少乾人攻城的法子。 林轩面色凝重,杨继忠带着三千归乾军苦苦支撑了这么多年,何其艰难。 “卧倒。”杨继忠喊了一声,一把将林轩拉倒女墙下。 “轰,轰。” 数十道崩石划破天空,沉沉的砸在城墙上,然后崩碎。 碎石炸伤不少将士。 这些崩石都是经过焚烧的石头,质地比较脆,落在城上就会崩碎,靠着碎石炸伤城头上的将士。 “这次虎贲军建造了不少投石器,好在何川县的地势比较高,不然我们也挡不了这么久。”杨继忠眼睛发红。 坚守到今日,三千归乾军只余下不足千人。 他的心情十分沉重。 林轩放眼看去,城头上的将士都躲在女墙下,许多女墙经不起崩石的威力,瞬间被击碎。 “魏红,躲起来。”一个老卒对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士兵吼道。 十几岁的魏红,归乾军的年轻一代,是归乾军老卒在何川县和城中婆娘生下的孩子。 像魏红这样年轻的归乾军,有几十人。 魏红惨叫一声,腿被崩碎的石头砸伤。 一个老卒跑了过去,拉着魏红躲在女墙下,自己则是被一块崩石砸中。 登时血肉迸溅一地。 魏红一下子眼睛红了,嚎啕大哭。 “蕃狗,我和你们拼了。” 旁边的老卒死死的按住魏红。 “不要乱动,不要让张老汉白死了。” 崩石如疾风骤雨一般落在城头上,城头上的青砖被砸的粉碎。 张缭则是指挥着三门火炮,瞄着远处的投石器轰击。 “轰轰轰!” 三声巨响,吐蕃阵营中又是两架投石器被摧毁。 “吐蕃靠近了,弩箭,射。”林轩吐了口嘴里的尘土,满面肃杀的喊道。 随着林轩的一声令下,躲在女墙下的将士,借着举起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箭,朝着城头下的吐蕃士兵狠狠地劲射。 “射死这些蕃狗。” 嗖嗖的箭矢声音不绝于耳,刚刚冲到城头下的吐蕃士兵,瞬间倒下了一片。 林轩面色凝重,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何川县的城头,在一轮投石器的猛攻下,蔓延开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从吐蕃的攻势来看,他们根本就不会给何川县修葺的时间。 随着张缭摧毁一架架投石器,崩石的火力明显少了许多。 不过这个时候吐蕃士兵已经冲到城头下,架起了梯子。 “杨老将军,让城头上的老卒全部下去,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林轩说道。 “林将军,这些老卒的身上都有伤,全凭着一腔热血撑着,要是下了城,可能再也爬不上来了。 听着杨继忠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悲戚之色。 但还是下令道:“这是军令,让老卒下去。” 杨继忠无奈,只能命令老卒下城头。 炊事兵早已经杀马煮熟了,来不及细加工,只是在上面撒上盐巴。 就给下楼的老卒送了过去。 西北天寒,而且气候干燥,不用担心马肉会坏掉,这些马肉可以储存半个月。 打仗是个体力活,没有充足的蛋白质,哪来的体力打仗? 每个老卒都分了一斤马肉,许多老卒拿到肉就狼吞虎咽起来。 “大爷,吃肉了。”一个年轻的虎贲军拿着一块切好的肉,递到一个老卒的面前。 可对方却没有任何动静。 年轻士兵拍了一下老卒的肩膀,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许是太累了,睡着了。”负责分肉的一个校尉说道。 可那年轻的士兵眉头微皱,伸手在老卒的鼻尖探了一下,脸上不由的慌了。 “他……死了。” “死了?”虎贲军校尉于峰脸色一变,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 手中的肉脱落,他的眼圈蓦然发红。 “援军已经来了,肉都做好了,你怎么走了?”于峰声音哽咽。 于峰擦了擦眼眶的泪,继续给余下的老卒分肉。 就像杨继忠说的,许多老卒身上负伤严重,全凭一口气吊着,此时下了城头,许多人倒头便再也起不来了。 “先给伤重的人包扎伤口,肉要剁碎。”于峰红着眼睛说道。 虽说火炮摧毁了许多投石器,可何川县的城墙太脆弱了,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按照林轩的想法,何川县已经失去了防守的意义。 何川县拢共就两万人,大战之前就逃的七七八八了,如今城里的百姓寥寥无几。 加上城墙快要崩塌了,继续防守的意义不大。 “通知城内的百姓,从东门出城,前往甘宁郡。”林轩当机立断道。 甘宁郡的城头高大坚固,而且人口数量多,城内储存的粮食也多,加上镇守甘宁郡的一万大军,他们两万多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挡住吐蕃的攻势。 “我大乾的国土,怎么能轻易让人?”杨继忠道。 林轩沉声说道:“存人失地,我们还有收复何川县的机会,可若是人地皆失,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听着林轩这一番说辞,杨继忠脸上浮现一抹错愕,思索了一番说道:“好,我去组织城内的百姓撤离。” 之前援助何川县的时候,林轩没有想到,县城的城墙被摧残的这么严重。 不过在离开何川县之前,他并不打算给吐蕃留下任何东西。 “指挥攻城的是谁?”林轩问道。 “吐蕃三王子,宗哲干布。” 林轩面色凝重,宗哲干布算是吐蕃位高权重的人物了,他这么急着攻打何川县,就是想多一份军功,提高自己的威望。 这样才有能力争夺吐蕃储君的位置。 林轩放眼望去,吐蕃的云梯已经推近。而火炮的弹丸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这些云梯关键位置都经过加厚处理,弩箭根本就穿不透。 “张缭,李麟虎,朗普,你们在城头上抵御吐蕃兵,白登跟着我下去。” “我们还剩下多少火药?”林轩问道。 “弹丸已经消耗完了,火药还剩下一点。”白登说道。 “带着五百人跟我走。”林轩喊道。 没有了弹丸,他要发挥一下剩余火药的价值。 “是。”白登道。 第213章 真真假假 “白登,你们把屋顶的木头都拆了堆在一起。”林轩果断的下令。 粮草辎重早已经装上马车,随时准备撤离。 何川县西门的吐蕃兵攻势越来越猛,城墙上的裂痕不断地蔓延,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 早在林轩带兵驰援之前,何川县的归乾军就抵御了好几波攻击,此时城墙破败不堪,只能撤离。 “轰隆隆。”一片城墙轰然倒塌。 “不好,有一处城墙倒塌了。”杨继忠面色凝重的说道。 “掩护城内的百姓先撤,我们断后。”林轩下令道。 东城门打开,两千人护送着数千百姓冲出城门,一路向着甘宁郡的方向逃去。 林轩,张缭,李麟虎率着剩余的大军断后。 “将木头堆在城门口,里面埋上火药。”林轩说道。 木头下面埋着火药,这样一时半会并不会爆炸,相当于是延迟炸弹。 木头上泼了火油,火矢落下,登时燃起熊熊烈火。 火势堵住城门和倒塌的缺口,几个城门都烧起了大火,这些至少可以抵御吐蕃兵两个时辰,待到粮草辎重运出城,林轩才率着大军冲出东门。 然后火矢落下,点燃东门的木堆。 浓烈的黑烟笼罩在城头上空,将整座城池都熏的乌黑。 林轩的目的已经达到,这把火既可以阻挡吐蕃的攻势,也可以将城里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付之一炬。 吐蕃只能得到一座空城,里面连一颗粮食,一片遮雨的瓦片都没有。 一波波的崩石落在城墙上,本就摇摇欲坠的城墙轰然倒塌。 林轩面色清冷的骑上战马,上万大军向着甘宁郡撤离。 林轩对着张缭说道:“城里的火阻挡不了多久,我们沿途多设一些陷阱,在半途狙击吐蕃大军。” 挖的陷马坑,九真一假,要的就是猜不透。 “将军,吐蕃的大军进入何川县了。”张缭骑着一匹战马过来。 “他们见城里的人都撤走了,气的直骂娘,立刻就率着骑兵追来了。” 林轩闻言,微微点头道:“不怕,他们既然干追,我们就敢杀。” 杨继忠率着何川县的百姓朝着甘宁郡的方向疾驰,粮草辎重行军的速度很慢,林轩必须要拖延吐蕃大军的速度。 在设好了陷马坑后,林轩继续率着大军赶路,急行军三十余里,林轩目光环顾四周的地形。 这里是一个峡口,是通往甘宁郡的必经之路,两侧山坡上都是密林。 “张缭,你把身上的披风都绑在树林里,用木头撑起来。“林轩说道。 ”这是为什么?“张缭纳闷的问道。 ”疑兵。“林轩笑着说道。 他们目前只有近万大军,对付吐蕃的五万大军,本就不占优,硬碰硬的话,损伤惨重。 上万大军脱掉身上的披风,都挂在密林的树枝上,用木头撑开。 ”催马。“ 做完这些,林轩命令大军继续急行军。 轰隆隆,马蹄声响彻山野。 五千打头阵的吐蕃骑兵黑压压的追来,扬起漫天尘埃。 ”轰。“ 最前面的数百骑兵马蹄陷入坑里。 陷马坑深而小,正好可以让马蹄子踩空,强大的惯性下,马蹄会被折断。马背上的吐蕃兵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回禀都侯,前面有陷马坑。“一个吐蕃百夫长惊慌的说道。 ”有多少陷马坑?“吐蕃都侯面色凝重。 ”不清楚,密密麻麻,太多了。“百夫长说道。 吐蕃都尉思索了一下:”他们刚掏出何川县没多久,不可能挖太多陷马坑,其中一定有假的。“ 果不其然,在经过一番排查后,发现大多数的陷马坑都是假的、 许多陷马坑只是上面覆盖了一层土,下面什么都不是。 不过这对于吐蕃骑兵而言,却非常的棘手。 因为真真假假,太多了,他们根本就分不清,也清理不干净。 ”乾人太狡猾了,陷马坑真假难辨,要是逐一排查的话,会浪费我们很多时间,可若是不清理,谁也不敢冲过去。“一个吐蕃校尉咬牙说道。 吐蕃都侯面带怒意,没有办法,战马极其昂贵,他可舍不得用战马去趟。 只能让骑兵下马,人走在前面,陷马坑对战马的伤害很大,但对人的伤害几乎没有。 因为战马的马蹄细长,陷马坑只有碗口大小,马蹄陷进去,在惯性的下很容易折断。 人腿就是陷进去,也不会折断,只是行军的速度会大幅度减缓。 ”娘的,谁在坑里面拉屎?“ 一个吐蕃兵踩了一脚,气急败坏的骂道。 吐蕃都侯面带怒意,可有无可奈何,不把前面的陷马坑清理干净,他们的骑兵无法冲过去。 ”别让我追上他们,不然的后,我定要将他们的脑袋掰开当夜壶。“ …… ”将军,你这个法子太好了,陷马坑真假难分,他们只能一一清除。“白登笑着说道。 时间紧急,要是一个个挖陷马坑的话,他们根本就挖不了多少,也挡不住吐蕃骑兵多久。 可假的,他们挖了好几万。 军中的将士对林轩越加的钦佩,各种计谋不断,耍的吐蕃大军团团转。 急行二十余里,林轩又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势,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对着张缭和白登说道:”前面地势高的地方,弩箭队在上面埋伏,我们在这里重挫一下吐蕃大军。“ 张缭诧异道:”这次不设假人了?“ 林轩笑着说道:”兵者诡道也,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要的就是对方捉摸不透,我们前面设了陷阱和假人,吐蕃认为我们怯弱不敢应战,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吐蕃的这种心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张缭听着林轩的解释,脸上浮现一抹欣喜。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地势,这里确实适合埋伏。 ”吐蕃人多势众,我们偷袭一波,不要恋战,打完就跑。“林轩认真的吩咐道。 弹丸的数量已经用完了,不然的后再两侧高地加上两门大炮,配合这地形,绝对是一夫当关。 吐蕃骑兵后面就是数万大军,要是被缠住脱不开身,还是很危险的。 ”我晓得。“张缭和李麟虎抱拳领命。 第214章 草木皆兵 打头阵的吐蕃骑兵,好不容易清理完陷马坑,骂骂咧咧的上马追击。 再行到一处峡口的时候,突然一阵冷风袭来,发现前面两侧的密林中有白色的人影浮动。 ”前面山林里有伏兵。“吐蕃都侯警惕的拔刀,脸色惊慌的喊道。 ”这些人真当我们是瞎子?这么明显的伏兵,真当我们看不到?“恼羞成怒的吐蕃都侯,抬刀怒吼:”冲,将山林里的伏兵全部枭首。“ 五千骑兵不敢冒然冲上去,而是借助短弓向着山林里狠狠地劲射。 这一路他们被林轩耍的团团转,心理都憋着气。 都咬着牙向着山林里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还有人绕后。 当他们合围后,冲上山林,这才发现,山林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全是披风。 ”都是假人?“一个百夫长气急败坏的砍了两棵树,骂骂咧咧的说道。 ”乾人太狡猾了,一点胆气都没有,根本就不敢和我们交战。“ 吐蕃都侯骑马过来,看着满山的披风,脸上愤怒不已:”乾人胆小如鼠,只晓得逃跑。“ 他手底下的骑兵都是吐蕃一等一的好手,都渴望能和大乾的将士一战,可是现在他们被林轩耍的和傻子一样,他们连和乾兵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催马,给我追。“ 吐蕃都侯愤怒的吼道。 五千骑兵重振旗鼓,扬起马鞭,沿着蜿蜒的山道求追猛打。 在急行二十余里后,有发现一个地形狭窄的地方,周围两侧又是大量白色的衣袍,惊恐不定的吐蕃兵吓得又是一番围攻。 可当他们冲上去后,发现又是假人。 吐蕃都侯气的胸口一阵起伏:”奸诈小人,只懂得这些阴谋。 不过他自认为已经摸清了林轩的能力。 “这些乾人只敢用假人迷惑我们,根本就没有勇气和我们一战。”神经都侯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仿佛已经对林轩的手段了如指掌。 五千骑兵宛如游龙一般,沿着山中追击,很快他们又遇到一处适合埋伏的地方。 吐蕃校尉谨慎的道:“都侯,此地形非常适合埋伏,会不会有大乾的伏兵?” 吐蕃都尉冷笑道:“大乾伏兵,笑话,他们根本没有胆量埋伏我们。” “直接无视,快马加鞭追击。”吐蕃都侯下令道。 “可是,前面的探子说,发现了乾兵的踪迹。还是小心为上。”吐蕃校尉说道。 “哼,你何时和乾兵一样胆小了?给我急追,要是让乾兵逃回甘宁郡,我立刻斩了你。”都侯气急败坏的说道。 五千骑兵直接无视潜在的危险,继续前行。 在山谷两侧,埋伏着近万大军。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就这样看着吐蕃大军通过。 待到吐蕃骑兵行至三分之一,他才下令,让埋伏的大军发起攻击。 弩箭队打先手。 嗖嗖嗖。 随着林轩下命令,山上登时落下密密麻麻的箭矢。 无数的箭矢倾泻而下,向着吐蕃骑兵劲射。 措不及防的吐蕃大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箭矢射死了几百个。 然后就是满山偏野的怒吼声,李麟虎首当其冲,挥着巨刀冲了过来,一个惊慌的吐蕃骑兵登时被斩做两截。 “狗贼,有本事和你虎爷爷一战。”李麟虎扯着嗓子吼道。 声音宛如虎啸,震得周围的吐蕃骑兵胆战心惊。 一个体型健硕的吐蕃勇士,愤怒的提着刀,向着李麟虎的头上劈去。 李麟虎手起刀落,一刀将其斩落马下。 吐蕃都侯惊恐万分,这才喊道:“有伏兵,有伏兵,快撤。” 惊恐之下,吐蕃都侯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林轩和张缭,率着大军一路冲杀,砍下两千多吐蕃骑兵的头颅。 “撤。”林轩见吐蕃骑兵撤离,也不在追击,及时命令大军撤离。 林轩心里很清楚,吐蕃骑兵之所以一战击溃,是因为没有防备,要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组织队形,他们很有可能被缠住不得脱身。 吐蕃都侯吓得逃出几里地,见后面没有人追,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并没有追上来。” ”没有?“ 吐蕃都侯脸色一整,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的身后还有几万吐蕃兵,他们刚才要是不慌,完全能够缠住林轩的大军。 等到后面的援军赶到,就能把林轩这一万人剿灭。 ”这些乾人,战又不战,气煞老子。“ 吐蕃都侯恼羞成怒道。 大军重振旗鼓,吐蕃都侯再次下令追击 。 林轩估摸了一下,杨继忠此时应该已经率着归乾军和百姓快到甘宁郡了。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林子里面黑漆漆一片。 ”我们要不要再埋伏一次?“林轩笑着说道。 张缭爽快的道:”我们听将军的。“ 一路上,他们已经对林轩的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们埋伏再两侧山体上,看火旗行事。” 林轩笑着说道。 张缭没有多问,而是听从林轩的安排,率着大军埋伏再两侧山上。在夜色的掩护下,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人影。 林轩和李麟虎就站在山道中间。 “轩哥,我们要不要也藏起来?” 李麟虎觉得这些不太安全。 林轩淡定自若,就这样盘坐在山道一旁的石头上,凝望着后面追来的大军。 “都,都侯,前面有人。”突然探子骑马回来。 “又是伏兵?”都侯已经被伏兵搞的头都炸了。 “应该是伏兵,不过有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两个人?” 吐蕃都侯的脸上浮现一抹忌惮,有些摸不清林轩的逃路。 “不可能只有两个人,他们定然是想引诱我们冲上去,他在周围埋伏了大军。”都侯很是认真的分析道。 在经历了林轩的几番捉弄后,他觉得眼前的乾将不简单,行事总是出其不意。 “去查看一下,他们周围两侧的山体上有没有人。” 探子偷偷的靠近,很快折返。 “回禀都侯,在两侧的山体上真的有人影,只是看不清有多少人。” 闻言,吐蕃都侯仰头大笑:“雕虫小技,岂能瞒得过我?他们就是故意引诱我们的。”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可冒然冲锋。” “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和他们拖着?”吐蕃校尉道。 “对,就和他们拖着,我们后面有几万大军,他们拖不起。”吐蕃都侯自信的说道。 李麟虎手握一柄大刀,威风凛凛的站在林轩的身边,看着眼前数千吐蕃骑兵,凛然不惧。 “轩哥,他们要是冲上来,你先跑,我能拦住他们。”李麟虎说道。 林轩胸有成竹的笑道:“放心,他们不敢冲过来。” 经过前面的几次埋伏,吐蕃都侯已经草木皆兵了,根本不敢。 第215章 拖延时间 “蛮獠之族,胆敢侵犯我大乾,今日就让你们葬身于此。”林轩指着不远处的吐蕃都侯,义正言辞的说道。 吐蕃都侯正要气焰嚣张的骂林轩一顿,不料林轩先发制人。 他登时鼓着眼睛说道:“你们乾人就是一群胆小鬼,只晓得阴谋诡计,我们天国的勇士,最不屑他们这些人。” 不仅是吐蕃都侯,三千骑兵都气愤不已,这些年大乾衰落,大乾和吐蕃的战争,都是吐蕃占据优势。 林轩哪来的底气这么嚣张? “我们天国对甘宁郡势在必得,你要是识相的,现在就下马受降,不然这里就是你们的埋骨之处。”吐蕃都侯,气急败坏的指着林轩说道。 “良禽择木而栖,我们王子礼贤下士,只要你肯投降,我们王子一定会重用你的。不然的话,甘宁郡五万百姓都要遭到屠戮。” “你们大乾的皇帝昏庸无道,忠奸不分,何必效忠与他?” 林轩面色清冷,要不是看到何川县的惨状,他差点就信了。 他们在驰援何川县的时候,看到路上到处都是白骨。 “尔等蛮夷,还想让我投降,今天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有胆就过来。”林轩目光凝视着都侯,挑衅的说道。 吐蕃都侯听着林轩的话,勃然大怒。 当即就要命令大军冲上去,取下林轩的头颅。 “都侯千万不要冲动,他是故意激怒你。”一个乾人谋士提醒道。 “哼,他们在两侧埋伏了人手,我们早就看到了,直接冲上去,将他剁成肉酱就是了。”一个吐蕃勇士愤怒的吼道。 经过乾人谋士的提醒,都侯冷静了一下,平复心中的怒气:“不急,等到我们后面的人过来,再杀不迟,我们先拖住他们。” 吐蕃都侯嘴角擒着笑意:“真当我是莽夫?你要是有种的话,就站在这里别动。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林轩面色平静,顺势对着李麟虎说道:“虎子生火,我们尝尝吐蕃的马肉。” 李麟虎闻言,登时喜的眉开眼笑,取下几斤马肉,就地生起火。 然后两人悠闲悠闲的烤起肉来。 眼前的吐蕃骑兵全是一脸的愤怒。 “欺人太甚。”吐蕃都侯气急败坏的道。 都侯身边的乾人谋士也愤怒不已,吐蕃地处高原,战马珍贵的很,他们可是有法令规定的,不许吃马肉。 可现在,林轩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吃他们的战马。 埋伏在山上的张缭和白登,都心惊胆战,这些吐蕃骑兵都是没脑子的,万一真的怒了,这么近的距离一个冲锋就能到林轩的面前。 “将军这些做太危险了,万一吐蕃骑兵冲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张缭面色焦急的说道。 弩箭手全都蓄势待发,只要吐蕃骑兵敢冲上去,他们立刻就扣动扳机。 林轩一边靠着马肉,一边向着不远处的吐蕃都侯喊话:“刚杀的马,新鲜的很,你们要不要尝尝味道?” “本想烤几个吐蕃兵尝尝的,只是听说你们一辈子都不洗澡,身上酸臭无比,我嫌恶心。” 吐蕃都侯听着林轩的话,气的双目冒火,要不是怕林轩逃了,他恨不得当场就冲上去把林轩的头颅砍了。 “虎子,给都侯大人送点肉尝尝。”林轩道。 听到林轩的话,李麟虎点了点头,把肉绑在一块石头上。 然后奋力向着都侯的方向扔去。 石块还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轨迹,直接砸死一个吐蕃骑兵 都侯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恐,本能的掉转马首后退了几十步。 他不敢想象,李麟虎的力量竟然这么大,靠着蛮力就能把石头扔这么远。 “你们,竟敢杀我的亲卫?”都侯愤怒的吼道。 林轩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气急败坏的都侯说道:“都闻吐蕃勇士势不可挡,现在看了,不过是一群狗熊,你们要是不敢上,还是尽快滚回去。” 吐蕃都侯听着林轩的话,气的面红耳赤。 “都侯,莫要冲动,我们的援军就在五里外,很快就赶到了。”乾人谋士再次阻拦。 他们只能看到两侧山体上有人影窜动,但是根本就分不清有多少人。 那都侯不是鲁莽之辈,即使被林轩再三激怒,他还是忍住了。 “林将军,杨老将军他们已经进入甘宁郡地界了。”一个探子纵马过来,说道。 在得知杨继忠已经进入甘宁郡的地界后,林轩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度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吐蕃都侯,点燃一支火炬,摇晃了三下。 埋伏在山体两侧的张缭和白登等人,在看到林轩摇晃火炬后,顿时发出怒喊声。 “杀!” “杀了蕃狗。” 满山偏野的喊杀声,吓得都侯脸色发青。 林轩故意让大军大喊大叫的,就是为了迷惑吐蕃人,让他们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 山呼海啸的叫杀声,差点让吐蕃都侯吓破了胆,光从喊杀声来判断,至少有几万人埋伏。 “不好,有大军埋伏,人太多了,速撤。”吐蕃都侯面色大惊,急慌命令大军后撤。 那投靠吐蕃的乾人谋士吓得面色苍白,抱头就跑。 “敌袭,敌袭。” 暮色之下,他们之看到无数的人影在窜动,满山偏野都是喊杀的声音,还有无数摇晃的旗帜。以及虎啸的箭矢划过耳边的声音。 三千骑兵根本不敢冒险,只能惊恐的四散而逃。阵型也大乱。 张缭和白登各自率着一支大军从两侧出击,趁着吐蕃骑兵阵型大乱,他们冲杀进去。 林轩早已经吩咐了他们,不能恋战,在斩杀上千骑兵后,张缭和白登果断撤回。 受到惊吓的吐蕃骑兵,一路逃了四五里,直到遇到后面的吐蕃大军,这才停下。 三王子宗哲干布看着逃回来的骑兵,脸上瞬间大怒:“为何逃回来?” “回禀三王子,我们遇到了乾人的伏兵。“一个骑兵惊慌的说道。 ”噗!“三王子手起刀落,砍下逃兵的头颅,愤怒的道:”懦夫,我天国儿郎岂能惧怕乾人?几千骑兵,就是猪也能缠住几个时辰。“ 第216章 前有拦兵 三王子命令大军穷追猛打,林轩早就命令大军快马加鞭朝着甘宁郡的方向撤了。 ”哈哈,将军真乃虎胆。“张缭佩服的说道。 林轩也是吓得一身冷汗,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毕竟他摸不准吐蕃都侯的性子,万一是莽夫,不顾一切的冲上来就糟了。 ”他们上了几次当,已经吓到骨子里了,看到我和虎子两个人,他首先想的就是周围有伏兵,所以不敢上前。“林轩笑着说道。 林轩的目的不是伏击吐蕃骑兵,而是拖延时间。 林轩只有一万人断后,而且都是步兵,面对吐蕃的五千骑兵本就不占优势,只能利用地形,虚张声势,让吐蕃骑兵不敢上前。 甘宁郡外,一个鹰钩鼻的汉子满脸怒意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甘宁郡。 ”目前甘宁郡城内有一万多人,我们根本就攻不下。“上官玉面色凝着。 想不到林轩这么强,这么快就攻下了甘宁郡,要是让他在蜀中站稳,我们上官家几十年的谋划就付诸东流了。 上官玉是上官凌的侄子,他们这次不是来驰援林轩的,想反,他们的目的是阻拦林轩。 ”报。“一骑探马飞奔而来。 ”林轩的军队从何川县而来,快到了。“ 上官玉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凝重,沉声问道:”确信是林轩的大军?“ ”应该是的,我看的清楚,大旗上写着一个林字。“ ”没堵住杨继忠他们,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林轩,既然如此,我们可以趁机除掉林轩。“上官玉笑着说道。 在上官云的身边一个,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笑着说道:”我们正好可是假借吐蕃人的手杀了林轩,这样朝廷责怪下来,我们也好交代。“ 上官玉率着五千蜀兵,为了撇清关系,他们这次穿的是吐蕃人的铠甲,手中的武器也是吐蕃人的制式。 ”只要能拦截住林轩,拖到吐蕃大军追上来,林轩必死无疑。他一死,伯父就可以安枕无忧了。 上官玉咬着牙,看着不远处的甘宁郡,心中浮现一抹怒意。 下定决心道:“好,就让林轩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杨继忠已经率着归乾军进入了甘宁郡,好在他们走的快,没有遇到上官玉,不然的话,他们这些就遭遇不测了。 “刚才入城的时候,我们发现一股吐蕃兵,就在甘宁郡的附近徘徊,他们可能会对林将军不利。”杨继忠入城后,说道。 甘宁郡内的守军听到杨继忠的话,脸色不由的浮现一抹凝重。 李刚眉头紧皱:“杨老将军,你带着归乾军守着甘宁郡,我率领五千人出城去接应林将军。” “好。”杨继忠面色严肃道。 言罢,李刚就点了五千大军,出城朝着城西的方向奔驰。 林轩率着近万大军急奔了十几里,甘宁郡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将军,前面有大军挡住了去路。”在前面探路的骑兵急着回报。 林轩闻言,脸色微微一凝,吐蕃大军都在自己的身后,前面拦截的大军会是谁? “可知道是什么人?”林轩问道。 “从铠甲上来看,应该是吐蕃大军。” 林轩面色疑虑,莫不是前来驰援甘宁郡的吐蕃兵?只是他们来迟了。 李麟虎面带怒意,咬牙说道:“这些吐蕃人来的正巧,我正手痒痒。” 林轩面色凝重,目前他们身后有吐蕃大军追击,前面还有吐蕃兵,要是被前面的大军缠住,他们很有可能被后面的吐蕃大军追上。 “前有大军堵截,后有追兵,情况不妙。”张缭急着说道。 “没想到在甘宁郡的附近还有一支吐蕃大军。”林轩有些意外。 按理说,之前张缭攻下甘宁郡的时候,甘宁郡附近的吐蕃大军已经被打散了。再说了,何川县到甘宁郡只有一条路,就是他们现在走的路,吐蕃怎么可能绕到前面去的? 林轩可不信他们提前预判。 “会不会是上官凌的人?”林轩面露警惕的说道。 张缭恍然一怔,凝眉说道:”极有可能,甘宁郡被吐蕃占据了十几年,上官凌近在咫尺,却一点都不驰援,我想他应该是和吐蕃达成某种合作,故意不驰援。“ ”现在他们见甘宁郡收复了,所以坐不住了。“ ”先不管这些。如果前面是上官凌的大军,他们非常想除掉我,我可以当做诱饵,引诱他们过来。“林轩说道。 听到林轩的话,张缭的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将军,你是一军统帅,不能以身犯险,不如我来引诱他们。”张缭面色凝重的说道。 林轩摇头说道:”不行,他们看不到我,是不可能追击的。“ 要是让前面的大军设好防御,阻拦他们的话,他们即便攻破也会损失惨重,最好的法子就是引他们过来。 林轩命令大军停下,然后指了指周围的地形,吩咐道:”你们在这里设下拒马阵,拦住后面的追兵,我率着一千人引诱他们过来。“ 情况紧急,林轩来不及和张缭解释。 ”将军,这样太危险了。“ ”这是军令。“林轩声音严肃。 林轩不容分说,亲自率着一千骑兵朝着甘宁郡的方向疾驰。 在林轩的身边李麟虎骑着一匹老马,一脸无惧。 林轩回头看着身后满脸坚毅的将士,心底不由的涌现一阵酸楚,这一战不知有多少兄弟阵亡。 林轩率着一千残兵疾驰,他这些选择极其危险,前面的大军再弱,那也是四五千人。 林轩的脸色蓦然清冷起来,拔出苗刀。 上官玉饮了一口从京城运来的烈酒,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甘宁郡,脸上浮现一抹决然。 ”上官将军,有一支残军过来了。“ 上官玉的脸上浮现一抹狂喜,忍不住问道:”有多少人?“ ”约莫一千多骑兵。“ 上官玉听到这话,脸上掩盖不住的欢喜,他手里只有五千多人,还没有布置好防御,要是人太多的话,他还是难以抵抗的。 现在听到只有一千多人,他心里的担忧也消失了。 第217章 伏击圈f “他们从何川县逃过来,肯定损失惨重,只要我们杀了林轩,伯父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上官玉笑着说道。 贪功心切的上官玉,也没有派人查探,立刻就翻身上马,率着五千蜀兵拦截林轩。 此时天色昏暗,勉强能看到周围的景物。 “前面就是林轩,枭首林轩者,重重有赏。”上官玉指着前方怒吼道。 借助着昏暗的光,他看到林轩率着一千残军过来,心中蓦然狂喜。 让他伯父头疼的林轩,就在不远处,被后面的吐蕃大军追的和丧家之犬一样。 上官玉面色狰狞,抬起手里的弓箭,向着林轩射出一箭。 林轩挥刀拨开箭矢,脸上浮现怒意。 “驸马爷,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上官玉一马当先,冷声说道。 “你们是蜀兵?”林轩从对方的口音分辨出。 “是又如何?我伯父说了,你们必须要死在蜀地。”上官玉嚣张的说道。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丧失了,再想找这机会就难了。 “你伯父?上官凌那狗熊吗?”李麟虎怒声道。 “死到临头,竟敢羞辱我伯父,找死。”上官玉勃然大怒,不过他却不敢冲上来和李麟虎搏斗,而是命令身后的大军向林轩发起攻势。 五千蜀兵嘶吼的声音响彻整个山野,林轩手握苗刀,率着一千骑兵,仅是一个冲锋就斩杀了数百人。 一整天的奔波,胯下的战马早已疲乏不堪。 一个贪功的蜀兵校尉,叫嚣着冲上前,被林轩手起刀落削掉脑袋。 林轩满面肃杀,在和蜀兵交战片刻后,便命令大军回撤。 “快逃啊。”林轩喊道。 李麟虎在砍杀了十几个蜀兵后,也跟着喊叫起来。 一千多骑兵没用任何犹豫,转头就跑。 林轩挥着鞭子,狠狠的抽在马屁股上,战马吃痛,撂起蹄子一阵狂奔。 上官玉见林轩这些人一战击溃,没有任何意外,在他看来,林轩等人被吐蕃人追了一天,早已是强弩之末。 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追,决不能让林轩活着离开。”上官玉自信下令。 四千多蜀兵咿咿呀呀的叫喊着追了上去,林轩率着一千骑兵,朝着张缭事先埋伏的地方奔去。 林轩估摸了一下距离,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上官玉一脸的洋洋得意,后有追兵,前面就是吐蕃兵,林轩这次必死无疑。 林轩眼瞧着已经进入埋伏圈,果断勒止战马,一千骑兵以一个惊人的速度重新排列整齐。 李麟虎挥着大刀,直接把一个追上来的蜀兵将领砍成两半。 “逃啊,你们怎么不逃了?”上官玉面色狰狞的说道。 上官玉的部下多少都跟着他学了一些谈公事的本事,能和他为伍的,基本上都是蜀中的世家公子哥。 一点军事常识都没有的那种。 一个个贪功心切,丝毫没有觉察到已经进入了林轩的伏击圈子。 林轩嘴角擒着笑意,手指向上官玉。 “装神弄鬼,林轩,你还有什么遗言,尽管说,我会帮你完成的。”上官玉嚣张的说道。 “杀,杀!” 上官玉声音落下,周围瞬间响起无数喊杀声。 张缭率着九千步兵,从左侧方和后面包围过来。 “嗖嗖嗖!” 无数箭矢将本就昏暗的天色遮的不见天月。 “糟了,我们中埋伏了。”上官玉脸色惊恐。 看到右侧方没有伏兵,于是果断下令:“右侧没有人,从右侧撤。” 五千蜀兵情况之下,来不及思考,便调转马首向着右侧方逃去。 “轰,轰。” 刚跑出几十丈的距离,就有数百战马陷入陷马坑里,战马发出阵阵凄惨的嘶鸣,数百蜀兵从战马上掉下来,被后面来不及勒马的骑兵踩烂了头。 林轩面色清冷,手中苗刀指向上官玉:“杀。” 随着林轩的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大军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满山偏野都是喊杀声。 猝不及防的蜀兵一下子慌了神,阵型大乱,被冲上来的张缭和白登一阵砍杀。 上官玉面色惊恐,声音颤抖不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不是被吐蕃兵追了一天吗?” 他本来以为,林轩这些人被吐蕃兵追了一整天,应该疲惫不堪,根本就无力和他们交战。 可是他没有想到,林轩这些人丝毫没有溃军的样子。 上官玉脑子一片空白,跟着的那些世家公子哥都是镀金的,打一打顺风局还可以,面对这种情况,全都慌了。 正在他们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阵箭雨从林中嗖嗖的射了过来。 瞬间数百骑兵就倒在血泊之中,李麟虎拖着大刀,虎啸着冲了上去,手起刀落,将迎面的七八个蜀兵砍的七零八落。 林轩骑着一匹白马,向着上官玉冲杀过来。 “你们身为乾人,竟然与吐蕃人同流合污,今日便斩了你这个乾奸。” 林轩怒吼一声,率着一千骑兵向着上官玉冲了过来。 上官玉惊慌失措:“护我,护我。” 数百骑兵举着盾牌,死死的护住上官玉。 ”林轩,不,驸马爷,你我同是乾人,何必苦苦相逼,不如我们联手,把后面的吐蕃兵灭了。“上官玉惊恐的说道。 林轩冷笑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种人?虎子,取他的人头。“ 林轩最讨厌的人,就是上官玉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 李麟虎听到林轩的吩咐,立刻抡起手里的大刀向着数百骑兵冲了过去。 ”救我,救我。“上官玉脸色惨白。 数百骑兵把上官玉护的密不透风,李麟虎一刀下去,直接将两个举着盾牌的骑兵砍飞。 上官玉心惊胆颤:”杀了他 ,不要让他过来,凡是护我突围的,赏金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立刻又是几百骑兵仓皇的组织起阵型,把上官玉护在中心。 林轩面色凝重,上官玉只是在拖延时间。 ”冲锋。“林轩怒声道。 在后面和左侧包抄的张缭和白登,迂回过来,奋力朝着上官玉的军阵冲杀。 在张缭和李麟虎的冲杀下,势如破竹一般,杀的林轩只能龟缩防守。 几乎是转瞬之间,上官玉的五千蜀兵就死伤过半,余下的人不是溃逃,就是护着上官玉。 ”驸马爷,我可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我就是谋逆?“上官玉面色狰狞无比。 很快,李刚就率着五千大军从甘宁郡驰援过来。 ”你们来的正好,我是蜀中镇守使上官凌的侄子上官玉,林轩勾结吐蕃,意图谋反,我命你速速擒杀此贼。“上官玉对着李刚发号施令。 驰援来的李刚面色怒意,抬起弩箭,一箭射穿一个蜀中校尉的脖子。 ”上官玉,你身为蜀人,竟然勾结吐蕃,罪该万死!“ 第218章 你是谁啊? 在李刚看来,无论北乾和南楚怎么打,那都是自己人内部的战争,可上官玉竟然伙同吐蕃,意图劫杀林轩,这是每一个乾人都不齿的。 ”凡我大乾子民,皆可诛杀此贼。“林轩怒声道。 挡在上官玉面前的骑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剩余的人都面色惨白。 ”不要惊慌,后面有吐蕃追兵,只要拖住,我们就可以活着。“上官玉说道。 上官玉这点分析的没错,他们这几百人如果负隅顽抗的话,的确可以撑到后面的吐蕃大军过来。 只是他忘了一点,人都有畏死之心。 在上官玉的身前,还有七八百骑兵护着他,每个人都举着盾牌,弩箭一时半会杀不了他们。 林轩骑着战马上前,对着护在上官玉身前的骑兵喊话:”上官玉勾结外敌,罪不容诛,你们要是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念在你们只能听命行事,罪不在你们,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听到林轩这一番话,上官玉心咯噔一跳。 ”只有你们杀了上官玉,我可以保你们不死。“ ”不要听他妖言惑众,我伯父可是蜀中镇守使,你们敢背叛我,只有死路一条。“上官玉威胁道。 林轩义正言辞,向着上官玉身前的蜀兵喊话:”你们哪个不是被上官凌强抓来的?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儿,他们在上官家的统治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为了这样的人卖命,你认为值吗?” 林轩的话极具煽动性,不要骑兵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双眼都蓦然通红。 蜀中的士卒,多半都是地主乡绅配合世家强抓的,甚至有些人因此家破人亡。 他们岂能不恨上官一族。 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林轩见数百骑兵有些犹豫,索性又添了一把火。 ”凡是杀了上官凌的,赏金百两,不降的,今日就和上官玉一起死。“林轩道。 ”不要听信林轩的蛊惑,你们是上官家的兵,你们要是敢造反,我伯父饶不了你们。“上官玉明显的慌了。 ”举起盾牌,给我挡在前面,只要本将军活着,一定会重赏与你们的。“ ”重赏?“林轩冷笑:”你们为了上官一族打了多少仗?立了多少功?你们受到过什么赏赐?“ ”世家公子只需稳坐营帐,美女在怀,日日笙歌,就可以轻松获得升迁。而你们呢?洒了多少热血,死了多少兄弟?最终换来的不过一百夫长罢了。“ ”乞丐尚不吃嗟来之食,你们这样和乞丐何异?“ 林轩的一番话,让本就犹豫的蜀兵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上官玉嗤之以鼻的笑道:”林轩,真以为他们会听信你的蛊惑?王侯将相是一出生就定下的,要怪只能怪他们出身低贱,既然出身低贱,就不要妄想封候拜将,能赏一个百夫长,就已经是我们世家可……“ ”噗!“ 上官玉的话刚说了一半,他的身子忽的一顿,他半张着嘴,不可思议的回头。 ”歘!“ 一杆长枪捅在他腰子上。 ”上官玉,可识得我?还我妻儿性命。”一个百夫长双目猩红的吼道。 “你是……谁啊?”上官玉一脸懵,显然已经不识得对方了。 “你不认识我,可我却记得你,你可记得一个叫小翠的婢女?” 上官玉搜刮脑海,丝毫想不起小翠是谁。 他一生作恶多端,自己都记不清杀了多少人,霸占了多少女子。 “歘。”又是一剑捅在他的身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为何,你们为何如此?”上官玉道。 “歘,歘!” “我们不是贱种,我们是人!”一个双目血红的汉子喊道。 上官玉至死都不敢相信,他手底下这些对他唯唯诺诺的士卒,竟然敢对他下手。 “欻欻。”只要有一个人带头,余下的人心中就没了恐惧。 数百骑兵像是发泄着心中的怒气,手里的武器不断地砍在上官玉的身上,很快上官玉就被砍成了一片肉泥。 林轩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一个蜀兵汉子惊恐不定的上前:“将,将军,我们已经杀了上官玉……” 他们也不敢保证,林轩会信守承诺。 林轩满意的点头:“你们放心,我林轩既然答应了你们,就不会为难你,这几百骑兵暂时由你带领,随我回甘宁郡。” 那蜀兵百夫长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涌现一抹激动,声音瞬间哽咽:”是,将军。“ 一骑探马飞奔而来,声音中带着慌乱:”将军,吐蕃大军已经追上来了。“ 后方隐约能听到阵阵马蹄的声音、 落在后面的一个探子,刚喊了两声,就被后面追上来的吐蕃骑兵用短弓射烂了身子。 林轩眉头微凝,转身对李刚说道:”回甘宁郡。“ 在这种情况下,要是被吐蕃人缠住,还是很危险的。 要是他们这一万多人出现损失,甘宁郡城内的五千守军根本就受不住城池。 大军果断撤离,进入城池后,大门瞬间紧闭。 进入城不到片刻,五万吐蕃兵就气急败坏的追到甘宁郡城下,只能望着城墙叹息。 骂骂咧咧了一阵就撤离了。 林轩环顾了一下甘宁郡的城池,比何川县坚固了许多,作为甘宁郡首府,城里也繁荣许多。 ”目前甘宁郡有两万多大军,足以抵御吐蕃兵。“杨继忠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激动。 ”这次吐蕃损失不小,暂时不会攻城了。“林轩分析道。 五万吐蕃兵想要围攻有两万守军的甘宁郡还是很困难的。 甘宁郡被吐蕃占据十几年,城内的百姓被吐蕃人欺负了几十年,如今甘宁郡回归大乾,城内的百姓那叫一个高兴。 林轩进入甘宁郡第一件事就是改革,先把之前和吐蕃勾结的世家全部砍了。 没收他们的土地和资产,边远的土地分给百姓,靠近甘宁郡城的土地归郡府所有。 然后出租给百姓耕种,出租的银子林轩另做他用。 阳城和临州那边土改也在进行,黑虎那边也来了书信,他们在汉中郡建设了几座大型炼铁厂,每日都可以炼制精钢数千斤。 这些精钢被打造成苗刀,长枪,还有铠甲,然后运到阳城和临州。 林轩把之前杀上官玉的蜀兵叫过来,对他们进行思想改造。 让他们知道是为谁打仗,一番教导,这些蜀兵都痛哭涕零。 第219章 年礼 锦州镇守使府。 “你说什么?林轩收复了甘宁郡?还把杀了吐蕃大几千人?” 上官凌万万没有想到,林轩的能力这么强 ,短短几天就收复了甘宁郡,这让他有些如坠冰窖的感觉。 “吐蕃大军围攻何川县,林轩趁机攻下了甘宁郡,然后率着一万大军驰援何川县。已经把归乾军安全带回甘宁郡了。”在上官凌的面前,一个参书说道。 上官凌紧皱眉头,这林轩也太狡诈了,手段出乎他的意料。 “不好了。”突然一个裨将惊慌的跑来。 “镇守使。上官公子协助吐蕃拦截林轩,被林轩杀,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上官凌的脸上浮现一抹愤怒,几乎是怒不可遏的扯着裨将的甲袍领子:“你说什么?” “上官玉率五千人假扮成吐蕃大军拦截林轩,兵败,被林轩杀了。”裨将急着说道。 听清楚裨将的话,上官凌一下子颓败了不少,身子摇摇晃晃后退了几步。 上官凌心情跟阴郁的天空一样压抑,林轩真的拿下甘宁郡了,此时他尴尬了。 他镇守蜀州二十年,拥兵七八万,可却任由甘宁郡被吐蕃占据十五年。 而林轩刚到蜀中两个月,就接连收复了阳城,临州,甘宁郡。 这让天下人怎么看他? 不仅如此,他侄子还死在林轩的手里。 上官凌面色阴沉的说道:“林轩收复三郡,只剩下一个夔门关没有收复,只要收复夔门关,蜀州再无忌惮,圣上也可以安心对付我们了。” 上官凌一旁的苏文却不这么认为,他开口道:“镇守使大军,阳城和临州不过几个小郡,夔门关才是重中之重,只要夔门不丢,你这个镇守使就安枕无忧。” 上官凌听了,觉得是这个道理。 “你们南楚怎么回事?连几个造反的贱民都平定不了?”上官凌皱眉说道。 苏文笑道:“南楚国内的叛军已经平定了大半,半个月后就会派兵驰援夔门。” “半个月?”上官凌面色微寒。 “兵部已经催我几次了,我总这样按兵不动,朝廷会怀疑的。” 苏文嘴角浮现一抹笑意:“怎么?镇守使大人到现在还想着做乾臣?” 上官凌面色阴沉,他至今都在左右逢源,哪一方给的条件好,他就帮谁。 只是现在他有些骑虎难下,之前帮助京城世家,是想给圣上压力。 可他没想到,林轩竟然脱困了,不仅如此还把杨雄打到龟缩在夔门关不敢出来。 这样一来,朝廷的压力一下子没了。 他给圣上写的信,成了笑话。 “不如这样,你让杨将军出兵攻打临州,然后我顺势拿下临州,这样的话,临州在我的手里,总比在林轩的手里强。”上官凌笑着说道。 听着上官凌不要脸的话,苏文脸皮一抽。 心里直呼,老狐狸。 让杨雄带着楚兵和林轩拼命,你坐享渔翁之利? …… 京城早朝。 ”圣上,蜀州大将林轩,私自占据城池,残杀百姓,应该召他入京严加堪问。“兵部侍郎李宓朗声说道。 自从知道南楚和吐蕃大举入侵蜀州,朝廷就没有一天安稳过,朝廷上到处都是对林轩口诛笔伐的声音。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一个蜀州大将,你说让他回来就回来?他回来,你给朕去打仗?“叶君义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圣上,天下之乱,在于人心浮躁,只有推行周礼,蜀州世家才能归心。“一个老臣跳出来说道。 叶君义一听脸色瞬间冰寒,就知道这些世家官员不会罢休,推行周礼已经成了他们口中的治国良策。 仿佛只要推行周礼,天下立刻就会太平,被南楚占据的土地就会收复。 张逸辅这些寒门官员,脸色也瞬间变了,他们是严苛阻碍周礼实施的。 就在朝廷上要开启吵架模式时。 兵部一个员外郎站了出来。 ”圣上,诸位大人,下官认为,这件事很好解决,蜀州可是不用推行周礼,也不用留存赋税。“ 这句话一下子让朝堂上安静下来,叶君义也愣了一下,不推行周礼,难不成这官员不是世家的人? ”李宓,你有什么真知灼见?仔细说来。“叶君义开口道。 面对众人的目光,李宓侃侃而谈。 ”此时简单,林将军在蜀中做的事,肯定有所谋划,且林将军目前手里已经有三郡之地,抵御南楚和吐蕃绰绰有余。“ “圣上可以将对抗南楚的任务全权交给林轩,让他独断,如此林将军也能放开手脚。” 李宓的话落音,朝廷上的世家立刻附议。 ”臣附议,如此推行周礼和抵御南楚两不耽误。“宋慈激动的说道。 ”臣也附议。“户部尚书齐铭附议道。 ”臣也附议。“ 接下来一群世家官员一个接一个的附议。 谢书铭反应过来,这李宓简直是用心歹毒,这要让林轩以三郡之力抵御南楚和吐蕃两国。 要知道,当年吐蕃攻打甘宁郡的时候,整个蜀州都被杀的尸山血海,光凭三郡之力怎么可能抵御两国。 叶君义看出世家居心不良,面色阴沉。 ”此时以后再议。“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拖着,蜀州的战事,直接决定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皇宫,临近年关。 蜀中的事几乎成了皇宫妃子每日必谈的事情,今日是皇后宴请皇族女眷,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就连鲁王府的女眷也被请了过来,陪同皇后坐在一起品鉴书画。 突然一个小太监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来到叶不染的身边。 ”郡主,这是金珂公子送你的年礼。“小太监说道。 “金珂?他倒是有心了。”叶不染眉梢微挑,接过盒子说道。 打开一看,是一颗滚圆饱满的夜明珠。 “这是何物?”叶不染假装不认识的说道。 “这可是辽东产的夜明珠,这么大一颗,可是千金难求。”太子妃袁秀凝震惊的说道。 “具体是不是好珠子,还得要看夜晚亮不亮。” 皇后高兴的说道:“把帘子拉下。” 几个宫女把宫殿的帘子拉下,只见盒子里的珠子流光溢彩五光十色,炫目至极。 “真是明珠,金珂公子对郡主真是……”袁秀凝话说了一半,惊觉说多了,连忙捂着嘴。 皇后倒是笑着说道:”有什么不好说了,金珂这小子莫不是看上不染了?“ ”皇后莫要取笑我了,如今蜀州大军,不染哪有心思考虑这些,皇后娘娘要是喜欢,我就借花献佛,先给皇后。“叶不染说道。 皇后笑着摇头:”这是金珂送你的,我怎么能夺人所爱,你留着吧。“ 叶不染回眸看向一旁愁眉苦脸的叶玲珑,突然问道:”妹妹,这快过年了,林轩就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正托着下巴思念林轩的叶玲珑,听到叶不染的话,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他在蜀州为国征战,哪有时间想这些。“叶玲珑语气愁闷的说道。 第220章 蜀锦 ”就算再大的事情,也不能忘了妹妹。这男人心里有没有你,从一点小事就能看出来,难不成蜀州打仗,他连挑件礼物的时间都没有?“ 叶不染添油加醋的叹气,语气有些替叶玲珑感到不值。 皇后闻言,眉头不由的一皱。 大过年的说这种话,这不是故意挑事吗?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蜀州战乱,父皇每日忧心忡忡,林轩哥哥是为父皇分忧。姐姐身为郡主,怎么变的和长舌妇一般了?”叶玲珑很不客气的说道。 以前她是看在叶不染是她堂姐,所以才处处忍让,现在她是寸步不让。 叶玲珑的话落下,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和姐姐说话,不染也是担心你,林轩到现在一封信都没有给你,分明是心里没你。”袁秀凝说道。 叶不染手里捏着夜明珠,嘴角挑起一抹得意。 “谁说林轩哥哥心里没我,他把杏花村都给我了,每个月几万两银子呢。”叶玲珑扬起得意的小脸,看着叶不染说道。 叶玲珑的一句话,让阴阳怪气的叶不染和袁秀凝脸色极其难看。 杏花村每月的盈利,足够买十颗夜明珠。 ”每个月几万两银子?皇后脸上浮现震惊之色,没想到杏花村竟然这么挣钱。 几万两银子,在皇宫绝对是个小富婆,宫中的妃子每月的例银都是有标准的,即便是皇后一个月也不过百两银子。当然丝绸,金银线,绒,棉线,还有日常的食用是不算在里面的。 皇后和宫中的妃子身份虽然尊贵,但一整年都待在皇宫里,很少有能用到银子的地方,年例千两已经足够了。 叶玲珑天真的点头。 都知道叶玲珑是京城第一小富婆,可皇后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有钱。 不过想想也是,酒,布,铁,纸。 每一个都日进斗金。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关键要看他的心思在不在你的身上,临近年关,连一份礼物的没有。可见他的心里没有你 ,妹妹也不用假装不在意,骗不过人的 。” 叶不染把璀璨夺目的夜明珠举在眼前,得意的刺激叶玲珑。 面对叶不染的一再挑衅,皇后眉头微皱,就在她想训斥叶不染两句的时候。 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玲珑公主,驸马爷送的年礼到了。”小太监说道。 “呦,来的这么巧?不会是妹妹自编自演的吧?”叶不染嘴角微挑,不屑的说道。 叶玲珑嘴角擒着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叶不染是羡慕还有悔恨,所以在不分场合的阴阳自己。 “林轩哥哥送的什么礼物,呈上来我看看。”叶玲珑说道。 小太监跑到外面,挥了挥手,好几个健硕的侍卫,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进来,整齐的堆在地上。 皇家女眷都震惊了,这礼物也太多了。 叶不染脸色有些难看,忍不住揶揄道:“妹妹,你这自编自演的,可真够费心的,这些不会是你在经常采购的吧?知道你维护林轩,可也不用如此维护。” 叶玲珑不搭理她,满心期待的打开一个箱子。 一尊璀璨夺目的寿星雕像呈现在眼前,雕像雕工纤毫毕现,惟妙惟俏。 袁秀凝深吸了一口气,这尊寿星雕像可比叶不染手里的夜明珠值钱多了。 小太监递过来一份清单,叶玲珑看了一眼,撒娇的对皇后说道:“母后,这寿星是林轩哥哥送您的,祝你长命百岁。” “驸马有心了。”皇后娘娘看着雕像,满脸慈爱的说道。 自己女婿送的雕像,她必须得收。 叶不染脸上酸溜溜的,笑道:“这雕像一看就很珍贵,不知妹妹是哪家店买的?” 她依然认为这些礼物是叶玲珑自掏腰包,维护林轩颜面用的。 叶玲珑打开第二个箱子,里面是几十匹蜀锦。 “这是蜀锦?一寸蜀锦,三两黄金,这可是极其昂贵的。”皇后震惊道。 不好皇家女眷的站起来,这东西他们只听闻过,从来没有见过。 皇后赶紧让宫女拉上窗帘,对着光线比照了一下,随着光线不同,布匹流光溢彩。 “真是蜀锦,听闻一匹蜀锦就要织娘织半年的。”皇后爱不释手的摸着蜀锦。 “母后,林轩哥哥说你的礼服旧了,无法彰显一国之母的尊荣。为了得到这些蜀锦,林轩哥哥可是抄了十几个世家。”叶玲珑看着林轩写的清单说道。 “抄了十几个世家?”皇后眼皮子直跳。 听着叶玲珑的话,在场的皇家女眷都满脸的震惊,为了得到这些蜀锦,林轩可真是煞费苦心。 皇后又是震惊又是欣喜,嘴上说着:“太胡闹了,怎么能抄这么世家?” 叶玲珑说道:“林轩哥哥说了,这些世家都是投靠南楚的,林轩哥哥收复阳城和临州后,就把他们全抄家了。” “投靠南楚?这活该抄他们。”皇后改口道。 “这蜀锦太贵重了,我可不能独享,都时候给几个贵妃也送去几匹。”皇后高兴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她已经幻想自己穿上蜀锦,震惊朝野的场景了。 叶不染心里一些不是滋味,这蜀锦只有蜀州有,难不成真的是林轩送的? 相较于这蜀锦,她手里的夜明珠就不值一提了。 可让她难受的远不止于此。 “玲珑,这是何物?”皇后被勾起好奇心,迫不及待的帮女儿打开箱子。 叶玲珑看了一眼清单,软糯的说道:“母后,这是香皂,是用来沐浴用的。” 皇后拿起一小块香皂,凑在鼻尖闻了一下,一股淡淡的謦香迎面。 “好香。” 皇后迫不及待的命宫女端过来一盆水,手上沾了点水,只是轻轻一撮,手上就沾满了泡沫。 擦干手,只觉得手上的清爽了许多,而且手上香香的。 这可把后宫的妃子勾住了,有了这东西沐浴,还不得全身都散发着謦香? “这孩子太懂事了,几千里送这么多东西。”皇后笑着说道。 说话间,叶君义退朝回来了,看着众人在开礼物,面带笑意的走来。 “快过来看看,林轩从蜀州加急送来的年礼。”皇后向着叶君义招手。 叶君义看了几个礼物,脸色一黑。 “这小子怎么只想着给你们送礼,朕的礼物呢?”叶君义黑着脸,太不把自己这个老丈人放在眼里了。 “父皇,里面有你的礼物。”叶玲珑看了一眼清单说道。 第221章 我都道歉了 叶玲珑打开一个沉重的箱子,里面有是个小盒子,打开其中的一个,顿时一股淡淡的药香扑入鼻中。 “这是什么?”叶君义皱眉道。 “这是天山雪莲?”叶君义面色激动。 “这么的的雪莲,朕还是头一次见。” 叶君义脸色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这可是滋阴补阳的好东西,吃了能延年益寿。 “这些东西送到太医院,让他们留着制作延年丹。”叶君义说道。 老监闻言,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他跟着皇帝四十多年,还不知道叶君义想要的是什么丹药?只是对外不能明说。 还有一个箱子,叶君义打开。 只见里面是一封书信。 他小心的打开书信看了一眼,瞬间双眼圆睁,精神抖擞起来。 翻来倒去看了七八遍,生怕自己看错了。 “你帮朕看看,上面写的是不是甘宁郡收复了?”叶君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被吐蕃占据十五年的甘宁郡被收复了? “圣上,这是林轩写的捷报,甘宁郡的吐蕃大军已经被赶走了,郡府已经收复。”皇后激动的说道。 “十五年啊,十五年,终于收复了。”叶君义激动的再三确认。 “只有甘宁郡被收复,蜀州才是完整的,不然的话 ,入蜀的大门被吐蕃占据,始终如悬在头上的一柄利剑,让朕坐立不安。”叶君义有些恍惚的说道。 “元英,快,快请宰辅和周渊,让他们马上过来,不得有误。” 老监李元英一路狂奔出去,去宣张逸辅和周渊。 “这么大的事情 ,他怎么不走官道汇报,怎么混在礼物里面?这孩子越来越胡闹了。”皇后蹙眉说道。 很快张逸辅带着六部官员来了,周渊和秦守常也过来了。 张逸辅看了一下信件,然后郑重的说道:“圣上,臣认为这书信上写的是真的。” 宋慈听闻,脸色蓦然一惊,皱眉道:“圣上,此时至关重要,还是坐等蜀中的消息为好,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混在礼物里面?” “是啊,甘宁郡被吐蕃占据了十五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收复?”齐铭说道。 “怎么不可能,书信上写的清清楚楚,林轩趁着吐蕃攻打何川县,趁机攻占甘宁城。”谢书铭说道。 “万一是林轩伪造的呢?他在蜀中,远离京城,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兵部尚书刘璋说道。 周渊面色沉稳,向着刘璋说道:“刘璋?你说林轩伪造战功?林轩入蜀以来,那件战功是伪造的,他先是收复阳城,紧接着收复临州,哪一件不是经过圣上证实的?” “既然是真的,他为何掺在年礼里面,而不是光明正大的走官方渠道?”宋慈说道。 “林轩对于圣上而言,即使臣又是子,他想用这种法子给自己的岳父一个惊喜,有何不可?”谢书铭一番话说的宋慈和齐铭等人哑口无言。 周渊沉声道:“蜀州的一举一动皆在圣上的掌控之中,想必过两日影卫就会将蜀州的消息传过来。” 叶君义微微点头:“没错,朕觉得林轩不会骗朕。” “胡闹,真是胡闹,这么大的事情不经过官方途径送来。”谢书铭嘴里满是责怪,实际上炫耀的嘴脸已经掩盖不住了。 他和林轩师出同门,和林轩的关系好的和兄弟一样。 吏部尚书宋慈面沉如水,处心积虑让蜀州大乱,他们好趁机逼着圣上推行周礼,没想到林轩竟然连续收复三郡,只剩下一个夔门关还在杨雄的手里。 宋慈,齐铭,刘璋等人相互对视一眼,脸色难堪。 此时叶君义功绩加身,威望日隆,他们只能收敛锋芒,蛰伏寻找机会。 秦守常面色沉稳,不悲不喜,耐心却极为复杂。 侯府抛弃的世子,竟然为大乾立下如此功绩,比他的亲生儿子秦安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说话间,蜀中的影卫把消息传来了,证实了林轩信中说的全是真的。 还补全了一些书信上没有些的细节,包括上官玉的死。 叶君义带着六部官员去了御书房商议国事,只剩下几个女眷,叶不染如坐针毡,手里的夜明珠都快要捏碎了。 其实这夜明珠早就送到她的手里了,她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炫耀,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叶玲珑,想要让众人知道,她的选择没有错,金珂才是天之骄子。 可紧接着林轩送来的东西,每一件都比她手里的夜明珠珍贵无数倍。 而且还完成了开疆扩土,为大乾收复了是丢失十五年的甘宁郡。 叶不染看着眼前摞成堆的年礼,心中五味陈杂,她当初是脑子犯浑了吗,怎么就不愿意给林轩一个机会?他在没入御马监之前,可文治武功,大乾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而她却因为林轩被罚入御马监,认定他这辈子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然后移情别恋。 她是亲手把林轩推到叶玲珑的手里。 若是在林轩从御马监出来的时候,她没有退婚,现在这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了? 叶不染自讨没趣,她挑起的纷争,却被叶玲珑轻松按在地上摩擦。 她面红耳赤的回了鲁王府,就在也没有出门,感觉整个经常都在笑话她。 她的妹妹叶玲珑,无论是身份,还是掌握的财富,就连驸马都比她的强。 想到这里,她更不敢出门了,她只要一出门就听到有人说她有眼无珠。 “不染,你真的喜欢金珂吗?”鲁王妃见女儿闷闷不乐,于是把她叫过来问道。 叶不染以为母亲是在干预自己的婚事,脸颊不由的警惕起来。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让你父王给圣上说一声,让圣上赐婚,这样也省的夜长梦多。你若是不喜欢,就把夜明珠还回去。”鲁王妃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好强。 “女儿现在还不想讨论自己的婚事。”叶不染说道。 鲁王府紧锁眉头,脸上挂着寒意:“既然不想,以后就少挑衅公主,你应该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郡主,玲珑是公主,当初是你要退婚的,现在看到林轩立功了,你心里不是滋味了?” “你父王的处境,你应该清楚,少给你父王惹麻烦了。” 听到母亲戳破自己的心事,她的心头涌起无线委屈,大声的说道:“母亲,我才是你的女儿,你怎么总是向着别人?” 第222章 遇水架桥 鲁王妃眉头紧皱,强忍着胸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平和。 “不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想怎么样?林轩是不可能回到你身边的。” 叶不染咬着红唇,眼眶带泪。 “母亲,我要他回来,我现在后悔了,我知道他才是我最爱的人。他一起对我那么好,处处为了着想,这一切本就应该是我的。我要他回到我身边。” 叶不染越说越难受,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坚信,只有父王和母妃支持自己,林轩一定可以回到自己身边,她不相信林轩对她没有任何感情。 “母亲,只有林轩回来,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会好好对他,就如以前一样。”叶不染仰着头,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一如她小的时候,只有她恳求母亲,母亲都会心软,然后替她摆平一切。 可这次,她从母亲眼里看到的只有冰冷。 鲁王府毫不犹豫的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 叶不染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这是母亲第一次打她。 ”叶不染。“鲁王府气的声音颤抖。 ”当初是你看不上林轩,你是求着你父王向秦侯退婚,是你说林轩配不上你,现在你说从头来过,就以为真的能回到从前?你闻过林轩同意么?你忘了你对他做的事?“ ”退一万步讲,你让母亲怎么帮你,林轩现在是驸马,你难道要和公主抢男人?你这样做,想过鲁王府会是什么下场吗?“鲁王府气急了,平生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可叶不染却噙着泪,声嘶力竭的说道:”母亲,你也认为我错了?当初你们不也认为林轩完了吗?我都知道错了,你还让我怎么样?林轩以前待我那么好,我只要给他道个歉,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鲁王妃听着叶不染的话,只觉得脑子里惊雷滚滚,一个踉跄坐回椅子上。 ”母亲,这样好不好,你让父王向圣上求个情,大不了我和玲珑一起嫁给他。“ ”来人……“鲁王妃疲倦的说道:”郡主累了,送她回房间禁足。“ ”母亲,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认错了。“ “闭嘴。”鲁王妃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你父王说过,你的婚事以后由不由你,谁也说的不算,你若是真的喜欢金珂,就赶紧让圣上赐婚,不然的话……” 鲁王妃深吸了一口气:“蜀州镇守使上官凌,已经求圣上赐婚了。” 叶不染娇躯一颤,大失所望,声嘶力竭的吼道:“好,我一定可以找到一个比林轩强的夫君,一定可以!” …… 让林轩意外的是,吐蕃在失去甘宁城后,居然还没有退兵。 不仅如此,反而增添了兵力。 宗哲干布率着十万大军,聚在甘宁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打造武器,打算强攻甘宁郡。 ”将军,目前的形势有些不妙,夔门关的杨雄出兵临州,吐蕃也增援了兵力,上官凌在背后不清楚干什么,我们现在是三线临敌。“张缭认真的分析道。 林轩手里的兵力目前只有四万余人,这些多半都是之前俘获的杨雄强征的蜀人,这些人在经过林轩的一番思想教育后,现在对林轩是忠心耿耿。 不为别的,就因为林轩给了他们土地。 只是这些兵力还是太少了,四万新兵,都没有经过严苛的训练,面对吐蕃的十万大军,还有杨雄和上官凌,还是非常棘手的。 临阵磨枪,训练新兵,提升的战力微乎其微。 只能从兵器上改变战局。 ”告诉临州的将士,让他们固守城池,不要出城。“林轩说道。 在来驰援甘宁郡的时候,林轩就囤积了大量粮食,足以支撑几个月的。 加上汉中郡的黑虎送来几批武器,固守城池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林轩召集了甘宁郡所有的工匠,给了他们编织,让他们打造兵器,制造弩箭。 火炮的制作难度高,一时半会根本就造不出来,不过从临州来的时候,他带了八门大炮。 在何川县的时候,有三门火炮的弹丸已经用完了,好在甘宁城里还有五门,只是弹药数量有限。 ”把火炮全部抬到城头上,弹药有限,要确保每一枚弹丸都能命中攻城云梯或投石器。“林轩说道。 除此之外,就是加固城墙。 之前他见识了崩石的威力,巨石落在城头上崩碎,碎石对士卒的杀伤力很强。 林轩命人在城头上覆盖土,夯实。 这样崩石落在城头上时,土层可以吸收一部分能量。 ”对了,城里的存粮有多少?“林轩问了一声。 张缭拿出一个账簿,看了几眼说道:”城里粮食只够我们吃一个月的。“ 闻言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忧虑,粮食不多,所以他们不能像临州一样固守城池。 ”先打造弩箭,我自有法子。“林轩说道。 孟栝这些蛮兵早已经回凉山郡了,他们只能靠自己。 不过林轩并不着急,吐蕃的人数虽然多,但他手里的武器先进,吐蕃将士只有精锐才能披铁甲。 七成的吐蕃兵身上披的都是木甲和皮甲。 根本就没有办法和林轩手里的精钢铠甲相提并论。 林轩抄了甘宁郡所有大户的家,这些大户有乾人世家的,也有吐蕃的,粮食全部充公。 “吐蕃国野心勃勃,这些年一直再扩张,据说他们已经占据了整个高原。”张缭说道。 林轩大致判断了一下,这个世界有点类似于平行世界,虽然朝廷文化和前世不同,但地理却是相通的。 林轩看着眼前泛黄的地图,突然眼前一亮,手指向一个地方。 “我们可以派出一支大军从这里绕到吐蕃的背后,截断他们的粮草,这样既可以补充我们,也能削弱吐蕃。”林轩说道。 听到林轩的话,张缭和白登几人一脸懵:“将军这里哪有路?莫不是让我们翻山越岭去作战?” 张缭和白登不知道这里有一条路,不过林轩记得,后世的地图比现在精细的多。 “这里能够饶到他们后方,不过道路艰险,需要带着工匠一起去,遇水架桥,遇山修路。”林轩认真的说道。 第223章 弭兵之会 “大乾皇帝让林轩担任蜀州大将,分明是想让他与您分庭抗礼,如今上官玉死在林轩的手里,叶君义定会怀疑你的。”苏文捋着三缕长髯说道。 “蜀州是您的蜀州,镇守使大人真的愿意让他在蜀州站稳脚?你应该当机立断,除掉林轩。” 上官凌紧皱眉头,想了想道:“老夫镇守蜀州二十余年,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竟然连一个侯爵都混不到,没想到圣上还是防着我,让林轩来制衡我。” 苏文面带笑意:“林轩收复甘宁郡,但也得罪了吐蕃国,我们可以配合吐蕃国,将林轩彻底除掉,永诀后患。” “而且这对大人也是一件好事,等吐蕃和林轩两败俱伤,大人可以趁机出兵收回甘宁郡,都时候大乾皇帝再怀疑你也要忍着。” 上官凌听着苏文的分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就依你所言,但你确信吐蕃会攻打甘宁郡?他们就不会防着老夫?” 这的确是个问题,上官凌镇守蜀州二十余年,对于吐蕃而言,还是有些余威的。 “镇守使大人,你把大军调到临州方向,故意暴露行踪给吐蕃,他们见大人去了临州,自然会放心的攻打甘宁郡。”苏文笑着说道。 “好,不过之前说的阳城和临州归我,可别忘了。” 苏文笑道:“自然,只要林轩一死,杨雄攻下阳城和临州,到时候您只需带兵过来,杨雄佯装战败撤出临州和阳城。” …… 林轩留下杨继忠率领一万大军防守甘宁郡,自己则是带着一万人从东城门出城,然后进入大山,沿着大山行军。 林轩发现,蜀州进入高原的一条道路,现在行军地图上并不存在。 他再三确认了一下,确定都不知道这条路。 不过林轩想想也是,蜀州成为乾人版图不过两百年,很多通往高原的路,并没有开拓出来。 “轩哥,这条路真行得通吗?”张缭满脸疑惑的问道。 “我相信轩哥,他说有路就有路。”李麟虎对林轩的话深信不疑。 其他的张缭也相信林轩,只是林轩第一次来蜀州,对当地并不熟悉,怎么可能比当地人都了解蜀州的地形? 他找了好多蜀州的商贩闻过,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路。 林轩就这样率着一万人在大山中行军七八天,遇水搭桥,还有工匠修路,就这样用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终于绕到吐蕃大军的身后,当他们遇到吐蕃运粮车的时候,都激动的欢呼起来。 就这样连着七八日,他们截了几千车粮食,自己带走一些,其余的全部一把火烧了。 没了粮草补给,驻扎在甘宁郡附近的吐蕃兵几乎陷入绝境。 宗哲干布义愤填膺:“他们是怎么绕到后方的?你们都是吃屎的?这么多人绕到后方,你们竟然不知道?” 主将营帐内,七八个吐蕃都尉被宗哲干布训得面色难看。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林轩是怎么带着大军绕到身后,袭击他们的粮草的。 “林轩这个人神出鬼没,他们潜伏在大山之中,我们根本就摸不清他们的踪迹,这些日子我们被他截了十几次粮草。”一个都侯气愤的说道。 “大山里哪来的路?”宗哲干布瞪着眼睛说道。 ”这就不知道了。王子,这次攻打甘宁郡,我们损失惨重,不如及时撤兵,保存兵力。“又一个都侯说道。 宗哲干布面色阴沉,他集结这么多大军,就想着一。血前耻,没想到还没开打,粮草就被截了。 他虽然气愤,作为为将者,他还是冷静听取了部下的建议。 只能率着大军撤回高原。 临州城二十里外。 上官凌气急败坏,他刚集结大军赶到临州,就得知吐蕃退兵的消息。 ”什么情况,好端端的怎么撤兵了,吐蕃有把城池围个半个月就撤兵的习惯吗?“上官凌那叫一个气。 苏文也傻眼了,按照他的计划,先骗吐蕃,让他误以为蜀州的大军都调到临州了,然后放心大胆的攻打甘宁郡。 在吐蕃和林轩两败俱伤的时候,他们再调转枪头,收复甘宁郡。 这样就算林轩不死,剩余的兵力也难成气候。 可他们刚集结大军赶到临州,吐蕃就撤兵了,让他们的计划直接落空。 甘宁郡的危急解除了,杨继忠继续坐守甘宁郡,林轩率着一万大军驰援临州。 更让上官凌难受的是,为了汉中郡的黑虎,则是率领三千大军,打着驰援临州的旗号,驻扎在了锦州的附近。 虽然只是三千人,却给了上官凌不小的压力。 “镇守使大人,现已兵临城下,何不配合杨将军,一举攻下临州?”苏文劝道。 上官凌面带犹豫,他手里有七八万大军,这还是明面上的,如果算上这些年暗中扩张的兵力,少说有十二万。 而杨雄这边,由于南楚国内的叛乱已经平定。 南楚派来几支大军驰援杨雄,目前杨雄的手里已经有了十万兵力。 加一起二十二万大军,而临州成内的守军,加上林轩带来的一万,也才三万人。 “此事从长再议。”上官凌断然拒绝。 苏文见上官凌拒绝,脸色有些不高兴,上官凌明显还在左右摇摆。 “镇守使大军,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真要等林轩在蜀州站稳脚步,取代你的位置?”苏文沉声说道。 上官凌脸上浮现一抹冷意:”我镇守蜀州二十余年,还担心一个黄毛小子?放心,他成不了气候。“ 上官凌心想着:”真当我是傻子,我要是明着反大乾,那才是真的完了。老子要做蜀王,大乾的蜀王,而不是南楚的蜀王。“ 说白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圣上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只有他才可以平定蜀州的战乱,他左右摇摆,为的就是争取利益。 他怎么可能真的倒向一方? 不过对于上官凌而言,他的确有些摸不清林轩的实力。 入蜀州的时候,林轩是带着三千乞丐军过来了,靠着孟栝的山蛮兵攻下阳城。可就这么三千乞丐军,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就收复了三郡,兵力达到四万。 ”镇守使大军,弭兵之会就快到了,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让林轩四面临敌。“苏文说道。 ”怎么说?’上官凌微微一愣。 第224章 妖僧 ”弭兵之会?这是什么玩意?“林轩疑惑的看着张缭。 ”弭兵之会,其实就是一场交易大会,有一种化干戈为玉帛的意思。这是蜀州和吐蕃约定的大会,每年蜀州和吐蕃都会举行一次,届时蜀州的商队会和吐蕃在金鼎山交易,您现在在蜀州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自然要参加。“ 张缭说道。 林轩明白了,大概就是休战交易的意思。 ”这个你去吧,我真的忙不过来。“林轩摇头说道。 他每天都想着怎么改革,根本就没有时间参加这种贸易会。 杨雄十万大军虎视眈眈,他除了倾尽全力打造兵器,还有训练炮兵。 每天让他拿主意的事情太多了。 ”我哪懂这些,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他精通四国语言,能力极强,名叫徐一。“ 林轩立刻召见了徐一。 徐一,肌肤黝黑,谈吐不凡,不卑不亢。 林轩立刻任命他为参军,让他辅助自己去参加弭兵之会。 徐一直接懵了,没想到林轩这么爽快,只是和他对话了几句,直接任命他为参军。 “张将军,多谢举荐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徐一向着张缭感激道。 “我知道徐兄胸怀大志,才华难以施展,林将军正是用人之际,你要真的感激,就好好为将军做事。” 徐一听着张缭的话,面带感激。 林轩这些时日在临州和阳城的改革,他有目共睹,他知道林轩是真的为百姓着想。 徐一心中感慨万分,他被贬临州十余年,不得重用,绝望无助,一度想死。 谁知道命运突然把他拖起来了。 弭兵之会在金鼎山举行,之所以叫金鼎山,是因为这里山顶上有一口石鼎,夕阳的余晖照在上面,呈现黄金之色,故名金鼎山。 弭兵之会,有三方势力参加。 南楚,吐蕃,蜀州。 弭兵之会开始前,与会者都要歃血为盟,发誓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只能交易,不得举兵。 代表蜀州的是镇守使上官凌,南楚方面则是苏文出门。 吐蕃方面是三王子宗哲干布,身为蜀州大将,公主驸马,林轩也被邀请了。 顺着山路盘旋而上,在山顶上修了一座院庙,院内安静肃穆,大殿供奉的神相面目狰狞,令人毛骨悚然。 支持会盟的是吐蕃的九瓣金莲杨琏真迦大师。 寒暄结束后,杨琏真迦大师手持金钵,双目微闭,敲着悠扬的钵声,嘴里嗡嗡的颂着经文。 上官凌闭目入定,神色疏朗宁静。 林轩则是打着哈欠。 只有宗哲干布虔诚的跪地,仿佛在沐浴神的洗礼。 诵经结束,杨琏真迦大师悲悯的开口:“按照我密宗规矩,每年会盟,需要由本大师,亲自制作一面皮鼓。诸位请看下,这次制鼓的祭品如何?” 随着杨琏真迦大师的话落音。 几个大汉抬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妙龄少女进来,四肢被丝绸绑缚,少女五官秀丽,面色悲悯,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林轩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仿佛猛地被锤了一下。 却见杨琏真迦大师走到少女的面前,抚摸着少女的脸颊,笑着说道:“这就是制鼓的祭品。” “制鼓需得处子之身的少女方可,在制鼓之前,会刺破双目,割掉舌头,水银灌耳。使其口不能吐脏言,耳不能听淫语,眼不能眼污秽。还需我夜夜诵经开导……七日之后,从头顶开一个口子,水银灌顶,剥下完整的皮肤。” 杨琏真迦大师虔诚的向众人讲解制作人皮鼓的过程,面色无悲无喜。 听着杨琏真迦大师的话,林轩算是明白了,这算哪门子的上师,这就是人间恶魔。 “诸位,这祭品可满意否?”杨琏真迦大师用着悲悯的声音,向着众人询问道。 “果真是珍品,只有最纯洁的材料,才能唤醒神灵的保护。”宗哲干布高声说道。 杨琏真迦大师看着少女无助的神色,神色蓦然兴奋起来:“既然如此,便先刺破眼睛,割掉舌头,经过本大师夜夜诵经开导后,再刺破耳朵。诸位放心,本大师定会好好洗礼她的灵魂的。” 林轩看向满脸绝望的少女,有看着宛如癫狂的杨琏真迦大师,手不由的紧攥成拳头。 “大乾驸马满意么?”杨琏真迦大师不喜不悲的说道。 听着徐一的翻译,林轩起身走向杨琏真迦大师。 不发一言。 在走到杨琏真迦大师面前时,手起刀落,妖僧的头颅滚落下来。 众人看着滚落下来的杨琏真迦大师的头颅,皆是目瞪口呆,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轩割断绑缚少女的丝绸,扛着就跑。 李麟虎断后。 “你们竟杀了杨琏真迦大师?”宗哲干布眼眸含怒,立即下令擒杀林轩。 弭兵之会,为了防止一方势力太强,对其他人构成威胁,约定每一方势力只能带一百精锐。 林轩带来的一百精兵,皆是身披精钢铠甲,又有李麟虎这个以一敌百的虎将在。 宗哲干布手底下的一百吐蕃兵,被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林轩轻松突围,回到临州。 镇守使上官凌和苏文都傻眼了,这叫什么事?他们本想趁此机会暗杀杨琏真迦大师,然后嫁祸给林轩,没想到林轩根本不给他们机会,自己动手了。 “这林轩是脑子犯浑了不成,为了一个女子,杀了杨琏真迦大师?”上官凌难以置信的说道。 苏文也震惊的难以言喻,这也让他对林轩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要不是各司其职,他真想和林轩结交一番。 “林将军,有一支吐蕃大军一路追到了临州。” “另外,宗哲干布再次集结大军,高原上的其他部落也蠢蠢欲动,加上杨雄的十万大军,对我们很不利啊。”张缭一连报了两个坏消息。 “将军,都是我的错,你把我交回去吧,这都是我的命。”女子突然跪在林轩的面前哭道。 林轩道:“人都已经杀了,现在把你交回去,他们也不会罢休。” 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妙龄少女被妖僧玷污,然后残忍的杀害剥皮,他做不到。 “张缭,如今我们有多少副精钢铠甲?”林轩问道。 张缭郑重的说道:“汉中郡送来的,加上我们自己锻造的,目前只有三千多副兵甲。” “这三千副兵甲优先给虎贲军的兄弟,另外抽出三千匹战马。” 林轩打算主动出击,先把追到临州的吐蕃兵灭了。 第225章 王妃 “圣上,林轩身为驸马,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杀了杨琏真迦大师,引起祸端。” “为了消除吐蕃的怒气,请圣上罢黜林轩的职务,将蜀州之事全权交由镇守使府处置。” 随着吐蕃大举入侵蜀州,上官凌一封奏折弹劾林轩。 林轩引起战争,这让京城的世家又支棱起来了。 “圣上,林轩实在是狂妄无狀,他留在蜀州只会把事情闹的越来越大,臣请圣上召林轩回京,不要在干预蜀州之事。”宋慈跳出来说道。 “宋大人,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听风就是雨?林轩在蜀州几个月,接连收复阳城,临州,甘宁三座城池,就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事让他回来?”谢书铭揶揄的说道。 “吐蕃占据甘宁十五年,早就对蜀州虎视眈眈了,就算没有林轩救人这件事,他们也会开启战端。你说让镇守使上官凌全权管蜀州的事,我问你,上官凌在蜀州这么多年,他收复甘宁郡了吗?” 宋慈被一个后辈堆的面红耳赤,脸上挂不住,只能瞪着眼睛说周渊:“周渊,这就是你教出的学生?如此不尊老?” 周渊冷声道:“你还知道自己是老臣?既然是老臣,就应该稳重点。林轩是蜀州大将,为国立下赫赫战功,你仅凭一封捕风捉影的奏折就要罢免他?是不是太急了些?” 周渊声音冰冷,怼着宋慈很难受。 叶君义眉头紧皱,也认为自己这个女婿太胡闹了,为救一个女子引起战争,这也太能惹祸了。 金鼎山。 吐蕃国三王子和丘輪部的丘輪王,正在迎接一个女子。 三十岁出头,身材窈窕,肤如凝脂,鼻梁挺拔。 “丘輪王,赞普正率领大军攻打哈拉巴国,急需你的驰援,此时不应该攻打蜀州。”女子声音凌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责问。 “赞普王妃……“丘輪王正想张开解释。 女子冰冷的目光扫过,丘輪王只觉得心脏一阵冰寒,赶紧闭上了嘴巴。 三王子宗哲干布微笑道:”母妃,林轩杀了杨琏真迦大师,不杀林轩难以消众怒。而且蜀州镇守使答应不会支援林轩,机会难得。“ ”等我杀了林轩给杨琏真迦大师报仇,瞬间劫掠蜀州的物资,带回高原,支援父皇。“ 听着宗哲干布的话,赞普王妃赤玛洛媚眼如刀,嘴角带着森森寒意。 ”宗哲干布,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想让你父皇孤军深入,损兵折马,你好夺取皇位?可你要明白,你父皇若是战胜了哈拉巴国,你会是什么下场?“ 赤玛洛不等三王子回话,便转身上马,带着一队吐蕃勇士离去。 宗哲干布贪婪的望着赤玛洛绝美的背影,等到她远去才咬牙道。 ”臭娘们,等父皇一死,本王子定要好好享用你。“ 吐蕃的传统,父亲死了,父亲的女人都会留给儿子。 当然,并不包括亲生母亲。 丘輪王嘴角浮现一抹狡诈笑意:”可惜她没有生育子女,不然的话这王储的位置岂是你能争夺的?让大哥跟拉巴哈国苦战吧,我们趁机扩充势力。“ 丘輪王是宗哲干布的叔叔,吐蕃赞普的弟弟,手握五万大军。 两人兵合一处,十五万穿着肮脏羊皮袄,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向着蜀州进发。 张缭率着五千大军,跟追来的吐蕃兵交战了一次。 张缭一触即溃,带着人丢盔弃甲而逃。 这些吐蕃兵打仗毫无章法,不过却凶悍的很。 ”轩哥,这败仗打的我真是憋屈,区区几千人,我轻而易举就能灭了他们。被一群饮毛茹血的吐蕃兵追着打,传出去我还怎么做人?“张缭气呼呼的说道。 他晓得林轩想要引诱吐蕃兵深入,进入他们的埋伏圈,可张缭认为,打头阵的这些吐蕃兵刀甲破败,根本就不是他一合之敌,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 ”虽说你可以轻松击败这几千吐蕃兵,但难民会有伤亡,我要的不是胜,而是大胜。“林轩回眸看向张缭,面色严肃的说道。 以张缭的能力,的确能轻易的剿灭这几千吐蕃兵,可按照张缭的打法,他们至少损失数百人。 这是林轩不能接受的,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成果。 “我明白这个道理,可我想不通,我只需一日就能灭了他们。”张缭说道。 林轩问道:“一天消灭他们,那你能保证伤亡不超过一百?” 不超过一百?张缭听闻,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然后摇头。 “不能。” 林轩拍着张缭的肩膀说道:“为将者要沉稳,你手里的每一个将士都是一条人命,他们的父母把他们交给我们,我们就要尽可能让他们活着。” 张缭听着林轩的话,若有所思。 随后郑重的点头:“我晓得了。” 张缭有率着大军阻拦了吐蕃兵两次,皆是打败。 经过张缭的这几次打败,吐蕃兵士气激昂,还捡到大量精钢打造的武器,甚至有精钢锻造的铠甲。 这让率军的吐蕃主将变得贪婪骄横,认为蜀兵不堪一击,竟率着五千孤军一路狂追,一直追到秋水镇。 这一路大胜,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 “高原上的勇士们,攻下这座城镇,里面的丝绸牛羊,兵刃还有女人都是你们的。”主将发号施令。 身后的吐蕃兵嗷嗷狂叫,对着秋水镇就是一轮猛攻。 可是一连打了三天,始终没有攻下城池。 每一次他们都即将成功,然后在关键的时候被赶下城头。 主将耶契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秋水镇,脸上浮现深深的无奈。贪婪让他不肯收兵,可他们却攻不下城池。 这座秋水镇对他而言,就像是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正在他犹豫是退兵还是继续攻打秋水镇的时候,林轩率着大军包围了他们。 秋水镇里的守军架起火炮,对着被包围的吐蕃兵就一同狂轰乱炸。 无数飞溅的铁片无情的收割附近的生命,没有被铁片蹦死的,内脏也被震破。 剩余的大军四处溃逃,毫无组织,被林轩率着三千虎贲军很快将他们斩杀殆尽。 “兵不血刃啊,不费一兵一卒就灭了五千人。”张缭面色激动,这才知道林轩的用心。 秋水镇里的百姓早就转移到阳城了,里面驻守了两千多将士,就等着吐蕃兵攻打。 他们在城内故意放松抵抗,给耶契一种城里守军不多的假象。 “记住,打仗不能只靠勇气,还得要靠脑子,我的一兵一卒都弥足珍贵。”林轩说道。 张缭撇撇嘴,点头道:“我知道了。” 第226章 和王妃合作 “什么,耶契率领的五千多人被林轩斩杀殆尽?”宗哲干布万万没想到,耶契会败的这么彻底,五千大军几日就被打光了。 这林轩也太狡诈了。 他实在想不通,耶契率领的大军,在吐蕃中算是精锐了,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灭了? ”耶契追击蜀兵,陷入对方的包围,全军覆没。“探子急声说道。 “蠢货,蠢货,穷寇莫追的道理都不懂。”宗哲干布破口大骂。 “看来林轩的兵力不多,不然的话也不会用计。” 宗哲干布的语气有些酸酸的。 然而就在宗哲干布打骂耶契无能废物的时候,此时临州城下却出现了一支队伍,人数不是很多,只有两千余人。 城门前,一马当先。 赤玛洛坐下战马躁动不安,身上披着鎏金铠甲,一头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后背。 手里一把金刀。 林轩遥望着女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真特娘的帅。” “小娘子,你是什么人?那什么和我谈判?”林轩喊道。 小娘子三个字,让对方很生气。 赤玛洛把金刀收鞘,利落的弯弓搭箭,铮的一声,箭矢精准的钉在城门正上方的城名上。 “我乃吐蕃国王妃赤玛洛,想要和我谈条件,就不要躲在城里当缩头乌龟。”赤玛洛寒着脸说道。 “王妃?”林轩忍不住在赤玛洛的身上扫视几眼,有些可惜。 吐蕃赞普已经五十多岁了,娶这么漂亮的王妃,也太暴殄天物了。 “吐蕃是没有男人了吗?王妃都亲自上阵了,要是被我生擒了,你可遭老罪了。”林轩大声说道。 听到林轩轻浮的话,赤玛洛精美的脸上浮现寒意。 冷声开口:“给我五千套精铁打造的刀甲,一千张弩箭,五十万支带有精铁箭镞的箭矢,我即刻撤兵。” 空手套白狼啊? “你和我谈条件,我有什么好处,至于退兵,你这几千人马还威胁不了我。”林轩摇头说道。 林轩嘴里虽然这样说,但他明白,赤玛洛的手里不可能只有这两千人马。 赤玛洛骑着战马,英姿飒爽,目光冷彻的盯着林轩。 ”我要的东西不多,只要给我,我立刻撤兵,不仅如此,还会帮你牵制宗哲干布。“赤玛洛开口道。 闻言,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从赤玛洛的话可以得出,她和宗哲干布心并不合。 徐一立在林轩的身边,说道:”将军有所不知,吐蕃赞普有四个儿子,如今赞普年事已高,几个儿子对王储之位蠢蠢欲动。“ ”赤玛洛自己没有儿子,她想要扶持四王子登位。“ ”四王子不是才十二岁?“张缭说道。 “就是十二岁才好控制。”林轩笑道。 听到这里,林轩算是明白了,赤玛洛为什么要和自己合作,原来是不想让宗哲干布立功。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林轩打开城门,带着李麟虎几人出城。 “你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林轩爽快的答应。 “但你这些人马,恐怕牵制不了宗哲干布吧?” 赤玛洛嘴角挑起一抹笑意:“这不用将军劳心,我既然答应你,就有能力做到。” “我怎么信你?万一你拿到武器后倒戈呢?”林轩说道。 “为表诚意,我可以将通石渠城给你。”赤玛洛说道。 张缭和徐一几个在听到石渠城后,脸上都蓦然涌现一丝激动,这地方人口不多,但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是扼守吐蕃的大门,只是这个大门一只在吐蕃的手里。 林轩眉头微凝,见对方这么有诚意,于是双方在城门前商谈了小半天。 约定先给三成武器,林轩得到石渠城后,再交付剩余的武器给赤玛洛。 赤玛洛得到武器后,果然信守承诺,率兵阻拦了宗哲干布三日。 林轩亲率一万铁甲军,兵不血刃得到石渠城。 “这石渠城就相当于一把利剑,刺入吐蕃的心脏,以后只要吐蕃敢入侵蜀州,石渠城内的大军就可以趁机出动,直逼吐蕃国度。” “那赞普王妃有些风姿,而且看轩哥的眼神含情脉脉,不会是看上咱轩哥了吧?”张缭笑嘻嘻的说道。 “那还用说?我听说吐蕃赞普已经五十多了,老夫少妻,赤玛洛又未曾生育,说不定早就不行了。这王妃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怎抵的了轩哥这英俊阳刚男人的诱惑?” 林轩无语了瞥了一眼张缭和李麟虎,皱眉分析道:“从赤玛洛的行为来看,吐蕃内部并不和,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 徐一听着林轩的话,眼前不由的一亮。 “将军想怎么做?” “四王子年幼,赤玛洛一介女子,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难以镇得住高原诸王。他们急需一个靠山,若是我们帮助赤玛洛,扶持四王子成为吐蕃储君。你觉的吐蕃会不会感谢我们?” 听到林轩这样说,徐一和张缭等人先是一怔,然后拍手叫绝。 “好计策。” 锦州大雪。 上官凌接到林轩攻下石渠的消息,他仰头看着外面鹅絮般的大雪,心情阴沉。 林轩战功不断,在蜀州的威望越来越高。他镇守蜀州二十余年,拥兵十万,这二十年未立寸功,这让朝廷怎么看? 上官凌脸色阴沉:”就这样让林轩得到了石渠?这可是吐蕃防守蜀州的门户!“ 在上官凌的对面,苏文也鲜见的紧皱眉头,脸上没有了以往的自信。 石渠地理位置极其重要,进可攻退可守,能囤兵上万。 南楚一直想要这座城池,可却久攻不下,如今却让林轩得手了。 石渠城内。 林轩和赤玛洛对面而坐,在赤玛洛的身边,还坐着一个面容幼稚的少年。 ”你说你愿意帮助四王子成为储君?“赤玛洛微眯着眼睛,有些警惕的看着林轩。 林轩点头:”没错。“ 少年听到林轩愿意帮助自己,脸上立刻浮现一抹激动。 ”将军若是能协助我登位,我定不忘将军的恩德。“少年道。 赤玛洛面色警惕:”你有这么好心帮四王子?“ 林轩点头道:”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吐蕃得向大乾称臣,不得称皇,只能称王,而且需要大乾册封。“ ”不可以,我们的赞普怎么可能让你们册封?那我们岂不成了你们的附庸国?“小母狼赤玛洛拒绝道。 林轩不急不缓的说道:”王妃,据我所知,四王子在吐蕃的威望远低于几个兄长,三王子有丘輪王支持,自己手里又有十万大军。大王子手握军政大权,舅舅是东吕部的王。二王子早夭。“ “王妃斗的过哪一个?王妃别忘了,你的权利来源于赞普,赞普活着你都奈何不了他们。若是赞普死了,你拿什么和这两个王子斗?”林轩分析利弊。 赤玛洛秀眉紧蹙,脸上浮现一抹犹豫。 林轩继续说道:“向大乾称臣对你们没有任何坏处,又不要你们的岁贡,还能得到贸易上的便利。” 赤玛洛蹙眉琢磨了一下,好像大乾只是得到一个虚名,吐蕃没有任何损失。 最关键的,她也不是很在乎吐蕃的利益,她在乎的是自己的命运,若是让大王子和三王子成为未来的赞普,她余生将生不如死。 大王子的母后,可是被她害死了。 第227章 色诱林轩 “虽然不让你们上贡,但是必须开通商贸,允许高原子民和蜀地通商,你们高原上的昂贵物也能卖到大乾各地。” “当然,作为宗主国,大乾每年都会赐给你们铁甲,还有武器。” 林轩继续说道。 赤玛洛琢磨了一下,好像她们并不吃亏。 既不用上贡,还能把高原上的牛羊卖出去,还能获得赏赐。 之前林轩给了她们一匹精钢打造的武器,她对这种武器十分稀罕,要知道,高原上物资贫乏,军队多半都穿着破旧不堪的皮甲,只有少量精锐才拥有铁甲。 要不是因为吐蕃人更适应高原的环境,不然的话,大乾早就将其纳入版图了。 赤玛洛清澈的双眸闪过一抹精明,看似并不吃亏,但她不能答应的太痛快。 赤玛洛美目含情,勾着诱人的嘴角道:“只有你能帮四王子夺得储君之位,吐蕃就称臣,而且这是一个机密,绝不可以泄露出去。” 林轩觉得眼前这娘们太得寸进尺了。 看似老奸巨猾,实则根本就不懂自己的陷阱在哪里。 “好,那就这样说好了,美丽的王妃,请收起你迷人的微笑,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的。” 吐蕃赞普攻打哈拉巴国的王庭,失败了,哈拉巴国守将掘河堤,水淹了了赞普的五万大军,赞普亲率五千骑兵突围。 吐蕃王庭却发生了巨大变故,大王子对外声称父王战死,发动政变,清除了王庭的反对者,成为吐蕃实际上的赞普。 老赞普回不来了,而且也不敢回来。 高原上可不讲究父慈子孝,他担心自己回来就被儿子杀了。 当然,大王子也不可能让老赞普回来。 “大王子宣称赞普战死,在王庭清除异己,已经掌控了实权。我这就率兵讨伐他。”赤玛洛绝美的脸上浮现怒意,当即拍着桌子说道。 得知这个消息,林轩的心里美滋滋的,吐蕃发生这么大的政变,三王子就无暇打临州的。 而且他也能趁此机会,削弱一下吐蕃的力量。 ”王妃莫怒。“林轩说道:”大王子大权在握,又有东吕王辅佐,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向三王子求救。“ 听到向三王子求救,赤玛洛脸上瞬间一凝。 之前她为了让林轩攻下石渠城,可是率着两万大军阻拦宗哲干布的。 现在向他求援,她颜面何在。 ”我刚和他反目成仇,你让我向他求援,他怎么可能帮我?“赤玛洛蹙眉道。 ”他帮的不是你。“林轩解释道:”他帮的是自己,大王子成为赞普,三王子不可能臣服的。王妃可以让他当先头羊,去对付大王子。“ 听着林轩的分析,赤玛洛和四王子都一愣。 让三王子和大王子打,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赤玛洛脸上依然带着几分犹豫,按照高原上的规矩,父死子继,继承的可不止是王权,而是父亲的一切,包括女人。 若是自己去求援,三王子很有可能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 见赤玛洛犹豫不决,林轩说道:“吐蕃国的国印,听说在王妃的手里?” 赤玛洛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林轩居然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赤玛洛惊讶的问道。 林轩笑道:“这样看了,应该是真的。” 其实林轩根本就不知道,只是随口问问而已,没想到赤玛洛心思这么单纯,一下就诈出来了。 “既然国印在王妃的手里,王妃可以写一封讨伐大王子的诏书给三王子,以赞普的名义,命令三王子去讨伐大王子。”林轩说道。 “他要是不肯呢?”赤玛洛道。 “他不会不肯的。”林轩笑道:“宗哲干布既然有争夺王伟的野心,就不会错过这次机会。有没有这份诏书他都会讨伐大王子,这份诏书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赤玛洛轻蹙眉头,当即给三王子写了一封讨伐大王子的诏书。 回到营帐,四王子对着赤玛洛说道:“母妃,要不你去勾引林轩,凭你的姿色,林轩一定把持不住的。” 赤玛洛听着四王子的话,脸上浮现怒意:“逆子,你胡说什么?” “母妃,父王生死不明,大王兄大权在握,又有东吕王辅佐,三王兄手里有十万大军,还有丘輪部落相助,我们势单力薄,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四王子别看年纪小,对于谁是大腿还是很清楚的。 “母妃,你想想,要是让大哥和三哥当上赞普,你会是什么下场,他们玩腻了你后,会把你赏赐给农奴。”四王子宗哲无邪说道。 听着宗哲无邪的话,赤玛洛秀眉冰寒,这也是他为何扶持四王子的原因。 大王子的母亲是和她争宠,被她用计害死的,三王子更是心理变态,经常把自己的女人送给肮脏的农奴玩弄。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高高在上的王族女人,被农奴玩弄时屈辱又兴奋的表情。 她支持宗哲无邪,是因为宗哲无邪是过继给她的儿子,按照吐蕃国的规矩,她是宗哲无邪的母妃。 宗哲无邪继承王位后,她是不用“再嫁”给宗哲无邪的。 而其他妃子不一样,他们是老赞普的财产,是要继承给儿子的。 “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你的母妃。”赤玛洛面色冰寒道。 “母妃,林轩是我们唯一的靠山,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帮我登上王位。我父王早年征战上了根子,母妃想必从未享受过女人的快乐。只有能帮我登上王位,我不会怪你的。“宗哲无邪认真的说道。 宗哲干布心里只有他的王位,思考不顾及母妃的感受。 当然他没有注意到,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赤玛洛秀眉紧蹙,双眸中充满了杀意。 ”啪。“赤玛洛一耳光抽的宗哲无邪晕头转向,然后又是一脚踢中下巴,宗哲无邪发出惨无人道的哀嚎。 营帐外的护卫,吓得不敢往里看一眼。 赤玛洛捏着四王子的嘴巴,目光冰寒。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未来的吐蕃……别,别动手。”宗哲无邪吓得瑟瑟发抖,一下子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第228章 捧杀 “你真把自己当成吐蕃赞普了?当初要不是我保你,你早就死。”赤玛洛愤怒的说道。 四王子在她的手里不过是一颗棋子,现在这颗棋子竟然让她去陪林轩。 “那林轩凶狼冷酷的如狼一样,他是不会被女人所左右的,他的眼里只有利益。”赤玛洛说道。 四王子打了一个激灵说道。 “母妃,我看那林轩眼里还是有你的。” “你有你掀开石榴裙,他肯定会爬到你床前的。你可是吐蕃最美的女人,还怕勾不到一个男人的心?” 宗哲无邪见赤玛洛无动于衷,于是说道:“只要你们能协助我登上王位,我承诺你当太后,掌控全国兵马。” 宗哲无邪的这个条件让赤玛洛有些动心。 四王子见赤玛洛脸上有几分动容,再接再厉:“而且我绝不干涉母妃的情事,你和林轩怎么相处,我都不管。” 赤玛洛心思活跃,同时脑海中浮现一个疯狂的想法。 老赞普之前打仗伤了命根子,可为了男人的尊严,他还是不停地扩充自己的后宫,可这些后宫的妃子,他一个都没有宠幸过。 赤玛洛身为王妃,十几年都没享受过女人的快乐,也没有生育子嗣。 若是能和林轩生下一个孩子,那林轩一定会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吐蕃的王。 这样的话,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后,而不需要靠一个过继的儿子。 赤玛洛想着,脸颊不由的浮现一抹绯红。 愣神一会,她放开宗哲无邪。 “哼,以后在说这种话,我就废了你。”赤玛洛冷声道。 …… 宗哲干布收到赤玛洛写的讨伐大王子的诏书,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她终于想到本王子了,早点支持本王子,本王子当登上王位后,还能封她为一国之母,可现在,本王子腻了。” 宗哲干布身边,伫立这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手里持着一把风水扇。 “易谋先生,赤玛洛让我出兵讨伐王兄,你意下如何?”宗哲干布问道。 张易谋是他的谋士。 张易谋微眯着眼睛,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回禀王子,依臣之见,王妃是想利用王子,让你对抗大王子。” 宗哲干布笑道:“这个我看的出来,你就说要不要讨伐王兄。” 张易谋笑道:“讨伐,但必须要让王妃承认三王子才是吐蕃储君。” 宗哲干布听着张易谋的话,嘴角擒着一抹笑意:“对,既然想让本王子带头对付王兄,那就要承认本王子是未来吐蕃赞普。” 宗哲干布写了一封书信回绝,里面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说自己只是一个王子,王兄既然已经登位,自己无故出兵,形同造反。 赤玛洛看着手里的书信,美艳的脸上带着怒意,然后找来林轩商议。 “宗哲干布不上当,不愿意当这个出头羊。”赤玛洛蹙眉道。 林轩笑着说道:“宗哲干布不愿意出兵,是因为你给他写的诏书里,并没有许诺他利益。” “他有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从你摆布?” “怎样写他才肯出兵?”赤玛洛急着问道。 “承认他吐蕃继承人,然后痛斥大王子篡位夺权,语气好一点,温柔一点,不要用上位者的语气。”林轩说道。 “那用什么语气?”赤玛洛愣了一下。 “你想啊,先要承认他是吐蕃储君,未来是赞普,按照你们吐蕃的规矩,你未来就是他的女人。”林轩提醒道。 赤玛洛听着林轩的话,脸颊刷的一片绯红,她立刻明白林轩的意思。 就是让自己用宗哲干布女人的身份,写一封讨伐大王子的诏书。 赤玛洛一袭红衣,褪去了铁甲,脸上少了几分杀气,但骨子里的英气依旧。 她征战沙场不逊色于男人,可让她用小女人姿态向宗哲干布写诏书,她还是觉得别扭。 林轩眸子落在赤玛洛的身上,赤红色长裙,头发半披在肩上,束腰纤细,身材修长。 “我,写不出来。”赤玛洛别扭的说道。 “我可以帮你写啊?”林轩脱口而出。 听到林轩的话,赤玛洛瞬间一愣。 “你,你写?”赤玛洛惊讶的道。 “你放心,宗哲干布看了,绝对立马出兵。”林轩信誓旦旦的说道。 赤玛洛端起酒碗,仰头饮尽,眼神诚恳的看着林轩道:“好,你来写这封诏书。” 林轩立刻要来纸笔,绞尽脑汁写了一封讨伐大王子的诏书。 诏书里面先是对宗哲干布拍了一同马屁,说他是吐蕃千古一帝,把小女子对英雄的崇拜,写的淋漓尽致。 写完之后,让徐一用吐蕃语誊抄了一遍,这才交给赤玛洛过目。 赤玛洛仅是看了一眼,脸颊肉眼可见通红起来。 ”这写的什么东西?仅是谄媚之言。“赤玛洛气愤的说道。 诏书里先是把宗哲干布吹嘘了一通,然后就是赤玛洛对三王子的爱慕之情,期待英雄凯旋,迎娶她。当然还有更露骨的,赤玛洛只是看了一眼就面颊绯红。 ”王妃,就得这样写,宗哲干布才信。“林轩说道。 ”可这写的太露骨了,我何时崇拜他了?什么夜夜厮守,什么调教?“赤玛洛越说越气愤。 ”真要把这诏书给宗哲干布,怎么成什么形象了?“ ”王妃,兵不厌诈,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想要夺得王位,必然要牺牲一些什么,你这都不肯的话,我也帮不了你。“林轩说道。 赤玛洛手指捏的发白,紧咬着红唇,在犹豫了一会后,脸上浮现一抹坚决。 在上面盖上吐蕃国印。 果不其然,宗哲干布收到诏书后,看着上面的内容,脸上蓦然激动起来。 ”赤玛洛,你终于肯放下身段了。“ 这次一共写了两封书信,一封是讨伐大王子的诏书,另一封则是以赤玛洛名义写给宗哲干布的书信,里面尽是小女子崇拜英雄的话,什么为奴为婢,期待王的宠幸。 而讨伐大王子的诏书上,则是称呼宗哲干布为储君,上面盖着国印。 这样一来,宗哲干布师出有名,当日就把准备攻打临州的大军调走,意气风发的去讨伐大王子去了。 第229章 投掷手 “将军,赞普王妃求见。“李麟虎眉宇如同大刀一般上下跳动。 ”这么晚?她来干什么?“林轩纳闷的说道。 ”她说是来商议大事的。“李麟虎挤眉弄眼的说道。 ”让她进来吧。“林轩说道。 赤玛洛褪去了一身铁甲,穿着一身吐蕃女人的衣服,身上少了几分杀气,多了几分柔美。 林轩很欣赏赤玛洛,征战沙场的女人不逊于男子,只是在计谋方面,还有所欠妥。 不过林轩觉得,她成为赞普最宠爱的妃子,一定有她人不能及的地方? 一身绛红色长袍,散发披肩。 赤玛洛座在林轩的对面,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十分真诚的看着林轩。 ”将军,宗哲干布已经出兵讨伐大王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赤玛洛开门见山道。 ”先让他们打起来,我还需要收拾一下杨雄,他在临州边境囤积了十几万兵力,不除掉他,我夜不能寐。“林轩说道。 南楚国内的叛乱已经被平息了,南楚名将王璃亲率七万大军增援杨雄,两军已经合兵一处。 ”王璃增援杨雄,目前他们手里有十五万大军,将军手里只有四万雄兵,怎么可能打的赢?“赤玛洛听着林轩的话 ,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王璃和杨雄的这十五万大军,和之前不同,之前杨雄围困阳城的时候,虽说率领十万大军,可大多数都是新征的蜀人,而且还是强制抓的壮丁。 这些人经过林轩的一阵炮火,立刻就丢盔弃甲,甚至有些直接投降了林轩。 现在王璃和杨雄这十万大军,可是实打实的正规军,都是南楚的精英。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王璃和杨雄虽然兵多将广,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 打仗,可不仅仅看人数。 还有看武器装备先进程度,还有谋略。 林轩的兵力虽然远低于杨雄,可他部下的装备比杨雄强的多。 配合上,他是防守,所以面对杨雄的十几万兵力,林轩一点都不担心。 “王妃莫急,区区十几万兵力,我林轩还没有放在心上。”林轩嘴角擒着笑意说道。 这些日子他命人三班倒制造火炮,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火炮的工艺水平比之前提升了不少,制造的速度也大幅度提升。 这半个月来,已经制造了十二门火炮。 火药和弹丸也准备充分。 林轩命人临州城外的两座山上,修筑了两座炮楼,分别列于左右两侧。 每座炮楼上放置四门火炮,临州城留着四门火炮。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爆竹。 这些爆竹相当于一枚枚小型的手榴弹。 不过这些,林轩并没有告诉赤玛洛,事以密成,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概率越大。 “区区十万大军?将军怕是说大话了?赤玛洛冷笑道。 林轩面色平静,眸子在赤玛洛诱人的身躯上扫视了一眼,他不得不承认,赤玛洛的身材很好。 赤玛洛注意到林轩的目光,嘴角擒着一抹笑意:”怎么?将军对我的身体感兴趣?“ ”咳咳。“林轩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他没想到赤玛洛说话竟然这么直接,他点了点头。 ”你“赤玛洛美眸浮现一抹慌乱。 她只是胡乱一说,没想到林轩竟然点头。 ”不是,王妃不要多想,我是驸马,我有未婚妻了。“林轩说道。 听到林轩这么说,赤玛洛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失望,不过却笑道:”适才只是戏言,还望将军不要多想。“ 林轩摆手道:”只要王妃不要多想就行,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林轩心里想着,我有不吃亏,我多想什么? 在营帐中商议了半个时辰,赤玛洛才回去。 李麟虎嘿嘿的进入营帐:”轩哥,怎么让她走了?我听说高原上的女子都很放得开,何不让她下?“ 林轩瞪了李麟虎一眼:”你想害死我啊,我是驸马,要是让公主知道,还让我活不活了?“ 李麟虎笑道:”没事,军营里都是自己人,我帮你保密。“ ”滚。“林轩白了李麟虎一眼。 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林轩就去了军营,他对几万兵卒进行了一次测试。 测试的方法很简单。 就是扔石头。 挑选几百枚重量差不多的石块,让每一个士兵都扔几下,扔的远的挑选出来。 然后再由各个校尉在进行测试,选拔出成绩好的,以此类推。 经过几轮选拔后,林轩选出来三百个投掷手。 林轩对着这些投掷手说道:“从今天起,你们跟着白登。” 白登懵了:”将军,挑这些人给我做什么?“ ”你每天带着他们训练投掷,在三十丈外画一个方格子,让他们扔石头,必须要扔到石头里才行。“ ”每天成绩最好的,可以吃肉。“ 听到能吃肉,三百个汉子脸上皆是涌现出激动之色。 ”将军,真的有肉吃?“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急着说道。 林轩点头:”不止是吃肉,还能吃上白米饭,管饱。“ ”管饱?“三百人一下子兴奋起来。 他们大多数都是之前杨雄强征的蜀人,在没被强征之前,他们每日只能吃一顿饭,就这还是粗糠掺米饭。 一斤油够一家人吃一年的。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象,有一天能大米饭管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林轩先是让他们饱餐一顿,然后开始训练。 三百个汉子组成三十班,每班十人,挑选出一个班长。这个班长必须识的字,认字不多没事,但要学。 林轩亲自教他们军事知识,如何投掷,如何利用死角射击,还有拼刺刀,当然这个刺刀是一杆长枪。 ”将军,让他们扔石头做什么?“白登有些不解的问道。 林轩掏出一枚爆竹,点燃上面的导火索,然后向着一个方格子投掷。 爆竹落地的一刻,轰的一声炸响,整个方格子炸了一个小坑。 白登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让士兵投掷爆竹。 白登的脸上浮现一抹兴奋:“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第230章 兵临城下 “杨雄,你是怎么做的?林轩手里只有四万人,你竟然连失两座城池?”王璃面色阴沉,嘴角带着一抹冷漠。 杨雄听着王璃的话,脸色有些难堪,可是又不知如何解释。 之前围困阳城,他稀里糊涂就败了,到目前为止他都没有想通自己是怎么输的。 那些宛如天罚一般的爆炸是怎么产生的?还是说,他们攻打蜀州,触犯了某种忌讳? “王帅,我真的不知道,半夜里突然军营里炸开了,许多士兵被炸的四分五裂,粮仓也被炸了。”杨雄说道。 王璃听着杨雄的话,只当他是在狡辩。 他面色阴沉的说道:“杨雄,不要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了,什么爆炸,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 “王帅,杨帅没有说谎,那夜天降陨铁,落地之处,宛如雷鸣。战马挣脱马厩,将士四处奔逃,所以才惨败。“一个经历过那场战事的裨将心有余悸的说道。 然而王璃压根就不信,什么天降陨铁,这么不靠谱的谎言也能编造出来。 ”杨雄,你就不要狡辩了。你说天降陨铁?可上天为什么降下陨铁,难不成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王璃眯着眼睛,冷声说道。 听着王璃的话,杨雄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王璃虽然是南楚名将,可这般羞辱他,他还是受不了。 ”王帅,我杨某句句属实,问心无愧,将军要是不信的话,这次攻打临州,将军打头阵,我来辅助你。“杨雄说道。 山无二虎,军无二帅。 王璃无论是战绩还是资质都比杨雄强,他既然来了,自然要掌控军中大权。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王璃昂着头,很是自负的说道。 ”三日之内,我必攻下临州。“ 杨雄懒得和王璃争辩,只是说道:”我支援王帅三万兵力。“ 王璃摇头道:”不用,我手握七万大军,足以攻下临州城。“ 王璃非常自负,他年少成名,二十余载无一败绩。 在他看来,林轩只是一个空有虚名的世家子弟罢了,根本就不堪一击。 杨雄听着王璃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忧虑,皱眉说道:”王帅,莫要轻敌,林轩的手里有四万大军,据城而守的情况下,七万大军难以攻下。“ ”杨雄,未战先怯,可不是好事,林轩手里一共只有四万大军,甘宁郡驻守一万人,阳城有五千,临州城只有两万五千人。“王璃说道。 “就算只有两万五千人,那也不是七万人能攻破的。”杨雄急着说道。 “杨雄将军,你如此怯战,难不成是被林轩打怕了?”王璃眯着眼睛,嘴角浮现一抹不屑。 听着王璃的话,杨雄眉宇间浮现怒意,不过却没有和王璃争辩,而是沉声道:“既然王帅这么有把握,那便由你。” 两人不欢而散。 王璃亲率七万大军,兵临城下。 先是驻扎在临州城外二十里处,每日打造攻城武器。 不过王璃的确有军事才能,他虽然狂妄,可却比杨雄心眼子多。 每一个军营都依山而建,修筑永久性防御,而且并没有把所有兵力都驻扎在一个地方,而是驻扎在三个地方,互为犄角。 这样每一个军营遭受袭击,其他军营的兵力都可是驰援。 林轩站在高处,望着城外的炊烟,脸色平静。 “将军,王璃兵临城下,杨雄的兵力也快赶到了,若是被他包围,后果不堪设想。”赤玛洛蹙眉说道。 赤玛洛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他们还要考虑上官凌这条老狗。 这条老狗左右逢源,若是知道林轩被围困了,他一定会浑水摸鱼的。 林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对着赤玛洛说道:“王妃莫急。” 赤玛洛见林轩没有一丝着急的样子,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不由的蹙眉道:“林将军,我不知道你怎么来的底气,这可是十几万大军。” 赤玛洛有些质疑自己的眼光,是不是看错林轩了,他一点都没有展现出大乾战神的才华。 “王妃,你亲率两万吐蕃兵,堵住所有逃往夔门关和南楚的路,若是遇到溃逃的楚兵,竭力剿灭。”林轩说道。 “堵住所有逃亡夔门关的路?”赤玛洛忍不住冷笑道:“将军莫不是开玩笑,他们十几万大军?需要逃吗?” 在这一刻,赤玛洛觉得林轩太幼稚了,她有些后悔和林轩合作了。 林轩依旧是淡定自若的说道:“王妃尽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到时候抢到了铠甲武器都是你们的。” 听到林轩这么说,赤玛洛虽然生气,但也不再说什么了。 反正她见势不对,带着大军就跑,绝不会和林轩共存亡。 王璃在临州城外驻扎了七八日,这才开始发起攻势。 先是小规模的攻打了几波,试探一下临州的防御能力。 林轩并没有露出底牌,三百爆竹投掷手都没有上阵,轻轻松松防御了两波。 不过看似轻轻松松,但林轩却让他们攻上了城头,为的就是迷惑王璃,让他觉得城中的防守力量不行。 王璃试探性的攻击了几次,摸清楚城内的虚实。 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临州城不过如此,据我所知,林轩手里的几万大军,大多数都是新军,根本就没有战斗力,老兵只有三千人。” ”没错,林轩刚来蜀州的时候,只带了三千叫花子军,如今的四万兵力,都是杨雄送的。“王璃的儿子王戬愤怒的说道。 这样看来,杨雄不仅没有一点战功,还帮林轩建立了几万军队。 ”愚不可及,什么天降陨石,不过是他推卸责任的借口罢了。“王璃望着远处巍峨的临州城,脸上浮现一抹狂傲。 在他的眼里,仿佛眼前的城池唾手可得。 ”传令下去,今日夜里偷袭临州城。“王璃说道。 ”还有,让你们打造的攻城利器可制造好了?“ 王戬咧嘴笑道:”打造了二十多架,这东西是大乾的世家给我们的,不得不说,都是好东西。“ 第231章 交战 “母妃,七万大军围困临州,杨雄的八万大军也在后面。上官凌虎视眈眈,林轩已经完了,我们还是放弃与他结盟吧。”四王子宗哲无邪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惊恐的说道。 赤玛洛秀眉微蹙,有些犹豫。 “母妃,你还在犹豫什么,林轩已经完了,他靠不住,我们不如找上官凌,他是蜀州镇守使,我们与他合作。” 宗哲无邪脸上写满了焦虑。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靠山,没想到靠山这么快就倒下了,他想让赤玛洛去找上官凌,依靠母妃的美色,上官凌一定会沦陷的。 宗哲心底很纠结,他想要利用赤玛洛的能力,扶持自己上位,可是又不想让赤玛洛控制自己。 “上官凌这个老色胚,与他合作,他不知道会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赤玛洛断然拒绝。 宗哲干布道:“母妃,我觉得上官凌还行,老当益壮。” “啪”赤玛洛一耳光抽的宗哲干布晕头转向。 赤玛洛心底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过继这个儿子?四王子本是老赞普和一个奴婢生下的儿子,身份低贱。而她成为王妃时,老赞普根基已坏,碰都没碰过她,为了掩人耳目,对外宣传是她不能生育。为了补偿她,老赞普允许宗哲干布过继给他。 可现在,自己收养的儿子,竟然天天想利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利益。 临州城外,黑云压城城欲摧。 王璃在准备了半个月后,终于向着临州发起了攻势。 数十台高耸的投石器在大军的推动下缓缓靠近临州城,还有数十台大型的巨弩,云梯。 林轩看着成为熟悉的攻城设备,眉宇间浮现一抹震惊,这些攻城武器,都是他制造的。 当时他在京城普及初中物理书的时候,他和工匠设计了许多攻城的武器。 张缭脸色也有些震惊。 “将军,这些攻城武器都是我们的,他们怎么会制造?还有那巨弩,和我们的结构一模一样。” 李麟虎骂道:“是哪个龟孙泄露的?让老子知道,我一刀劈了他。” 林轩眉头微蹙,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京城的世家。 事以密成,杏花村内数百人,谁也保证不了机密不会泄露。 若是世家愿意出高价收买,谁能保证这几百人中,不会有人把技术卖给世家? “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好在火药没有泄露。”林轩说道。 这也让林轩明白一个道理,单靠一两个技术只能暂时领先对手,越是基础的东西越是简单,许多事情就是一层窗户纸的事,只要一点就破。 就像蒸馏酒,就是利用水和酒精的沸点不同,把酒精蒸发再液化的过程。 只要这个原理一说出来,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蒸馏出白酒。 林轩站在墙头之上,迎风尿了三丈,抖了几下,提上裤子。 面色凝重的对着湿了一鞋的张缭道:”张缭,你该补补了。“ 张缭脸色尴尬。 ”十五万大军被牵制在蜀州,南楚国度一定空虚,这个时候朝廷要是出兵攻打楚都,定可以一战定乾坤。“林轩无奈的说道。 很显然叶君义做不到,他手里一共就十万大军,还要时刻提防着京城的世家。 这些世家门阀对皇权虎视眈眈,而且世家手里只要握着二十万大军。 张缭闻言,面色沉重的望着城外的南楚大军,脸上浮现一抹悲戚:”南楚,北乾本是同根,却骨肉相残,悲乎。“ 面对如此声势浩大的阵势,不畏惧是不可能的,但他更心疼的是这么多无辜百姓。 城头上,李麟虎杵着一一杆巨枪,声音有些沙哑:”身后就是临州两万百姓,若是临州城破,乾人将惨遭屠戮,就是死也得守住临州。“ ”死守临州城。“ 临州城头,数不清的大军悲声高喊,一个个都挺直了脊梁,目光盯着远处不断推近的南楚军阵。 ”呜呜。“ 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披着铁甲的戎狄大军,在裨将的指挥下,将一座座高大的攻城利器推向城关。 天空上乌云密布,冰冷的雨水滴打在脸上。 ”这个距离,我们的火炮可以覆盖他们的投石器。“白登说道。 林轩凝眉道:”不要暴露火力。“ 目前这个距离的确可以覆盖对方的投石器,但顶多只能摧毁几座。 现在的火炮攻速很慢,而且精准度不足,这个时候暴露火力,对方可以及时撤回去。 林轩要的不是守住临州城,而是要消灭王璃的主力。 ”大军躲在城墙后面,城墙上只留五千人,躲在女墙下。”林轩发号施令。 两万大军全部下城楼,躲在厚重的城墙下,这样可以抵御崩石的波及。而城头上的五千守军则是全部俯下身子,躲在女墙下,盾牌挡住暴露的躯干。 远处,数百架投石器将一块块崩石投掷过来,在临州城的上空划过一道道黑色痕迹。 几乎在众人做好防御后,无数崩石就呼啸落了下来。崩石四溅,一些躲避不急的士兵被砸的千疮百孔。 数千守军躲在女墙下,呼啸的崩石不断在身边炸响,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 显然,王璃想用这种方法,压制城头上的守军,掩护城下的南楚兵靠近。 在几波崩石落下后,林轩喊道:“射。“ 数千持着弩箭的士兵向着城头下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这次攻城,南楚准备的非常充足,先是用崩石压制,还有裹着油布的石头点燃后投掷到城内,一时间大量的房屋烧了起来。 临州城的上空笼罩起一层弄弄的黑雾。 林轩估摸着,南楚的大军已经在崩石的掩护下,靠近城墙了,这才下令反击。 ”强攻。“一个南楚裨将指挥着云梯。 张缭目光凝重,拉着弩箭射死一个南楚校尉。 躲在城墙下的两万大军,齐齐登上城头,弓箭,弩箭,无数箭矢相互交织。 登时,上百个冲在最前面的南楚兵,被箭矢扎成了刺猬。 ”火矢,火矢。“ 白登喊道。 第232章 胜负只在 一瞬间 无数点燃了油布的火矢,向着云梯上落去,只是这些火矢作用有限。 因为这些云梯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泥巴,火矢根本就不起作用。 ”将军,南楚人的云梯已经推到城墙下了。“一个裨将面色焦急的喊道。 林轩面色凝重,眼前的这些云梯上都有钩子,若是勾住城墙,根本就推不倒。 在临州城外,赤玛洛犹豫不决,如今临州城被王璃大军围困,杨雄也率着大军随时能赶来。她也不清楚林轩能不能撑得住,如果这个时候她出兵支援的话,万一林轩失败了,她岂不是得罪了南楚? ”王妃,王璃已经攻城了,大军都快打到城下来,看来林轩受不住了。“一个探子急着说道。 ”这么快?“赤玛洛有些诧异。 临州城两万多将士,怎么可能被七万人这么快攻城城头? ”母妃,你看走眼了,这个林轩就是北乾世家的一个纨绔子,根本就不会打仗。“宗哲无邪说道。 赤玛洛秀眉紧蹙,事情出乎她的预料,在她看来,林轩手里有两万大军,在据城而守的情况下,至少能支撑几个月。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能是林轩故意为之。“赤玛洛说道。 ”什么故意为之,据我所知,王璃这次打造了许多攻城利器,他们的云梯比城墙都高。“宗哲无邪瘪了瘪嘴说道。 赤玛洛蹙着眉头,并没有撤兵。 ”按计划行事,霍多尔。“ 一个体形魁梧的汉子站了出来。 ”在。“ ”你率着五千大军,在南楚兵逃往南楚的道路上埋伏。剩余的兵力跟着我阻拦杨雄。“赤玛洛当机立断,打算相信林轩一次。 ”母妃,你现在还相信林轩,他拜了,王璃都要占领临州城了,他们怎么可能逃?“宗哲无邪急着说道。 赤玛洛冷冷的扫了宗哲无邪一眼,对方瞬间打了一个激灵,畏惧的后退了几步。 临州城头上,黑压压的大军如同蚂蚁一般,疯狂的向着城头上攀登,而是他们每次攻打城头,都会被压制下来。 林轩看着时机已到,嘴角浮现一抹冷意。 ”开炮。“ ”轰的一声。“ 在林轩喊话的同时,早已经装上弹药的火炮,爆发出剧烈的响声。 一座看似坚不可摧的投石器瞬间被火炮轰的四分五裂,巨大的木桩倒塌,将下面的数十个楚兵砸的血肉模糊。 ”轰。” “轰!” “轰!” 又是几声巨响,南楚军阵中的投石器一个个被火炮摧毁。 于此同时,临州城前两侧的火炮堡垒,也发出一阵阵炮声。 居高临下,火炮的威力极大,每一枚炮弹都能夺走十几人的性命。 远处督战的王璃,看到军阵中的投石器轰然倒塌,脸上不由的充满了震惊。 “这是什么东西,竟有这么大的威力?”王璃惊恐的喊道。 他脸色难看的看着久攻不下的临州城,心底充满了愤怒,这火炮的威力太大了。 随着一座座投石器被火炮点名,城头上的压力小了许多。 ”投掷爆竹。“白登喊道。 三百训练有素的投掷手,点燃爆竹,然后奋力的向着城下扔去。 一瞬间,城下一阵阵爆炸声此起彼伏,一阵阵血雾弥漫,空气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火炮在摧毁后面的投石器后,炮口瞄向了勾在城头上的云梯,一炮下去,连同云梯上的楚兵一起粉粹。 ”弩箭,射。“ 漫天的箭雨落下,无数南楚将士发出阵阵惨嚎。 在爆竹,弩箭,火炮的交织下,那些爬上城头的楚兵很快就被打下去。 望着城外的南楚大军,林轩面色凝重,冷静的说道:”骑兵,披重甲。“ 三千虎贲军皆是披上厚重的精钢铠甲,每人取了一杆精钢打造的长枪,腰上帮着两个爆竹。 张缭面色惊慌:”将军,你是一军统帅,不能以身犯险,我来。“ 林轩沉声道:”张缭,你率兵守城,我带着大军出去冲杀一阵。“ 言罢,林轩便转头看向三千披甲的虎贲军,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坚韧之色。 林轩声音沙哑:”跟我一起出城迎敌。“ 随着林轩的声音落下,三千虎贲军皆是举着长枪,愤怒的吼道:”杀敌。“ 林轩目光扫过眼前的三千虎贲军,声音冷彻:”三千蛟龙,跟我出城。“ 在城头上的火力掩护下,林轩率着三千虎贲军宛如蛟龙一般冲入城门。李麟虎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身上披着上百斤重的铠甲,南楚的箭矢对他根本就不起作用。 手中巨枪捅下,一个叫嚣的南楚校尉,瞬间被刺透了心脏。 李麟虎冷酷的一甩,将尸体甩出十几米开外。 “列阵!平举长枪。”林轩喊道。 身后三千虎贲军列好阵型,皆是面带肃杀的平举枪头。 迎着数万南楚大军冲锋。 李麟虎扮在林轩的身边,一杆巨枪 ,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 骑兵配合长枪,即便是重甲也能刺透,经过一轮厮杀,直接把南楚的大军冲散,在身后留下一具具尸体。 站在远处高地的王璃,看着势如破竹的长龙,脸上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三千骑兵,竟敢主动出城迎敌? 而且还势不可挡? 王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后面的大军不断向着临州城涌去,而前面的大军却溃不成军。后面的大军根本就不知道前方已经乱成一团了。 “王帅,不好了,这样下去,恐会损失惨重啊,快下令停止强攻。”一个裨将看的胆战心惊,单膝跪地道 。 王璃手心冒汗,眼睛充斥着怒火,可是他还是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一仗太出乎他的预料了,城头上的能摧毁巨型投石器的东西是什么? 林轩是怎么敢率着三千虎贲军出城的? 成败只在一瞬之间,明明半个时辰前,他们还占据优势,转眼间就溃败成这个样子。 临州城两侧火炮堡垒上,炮火不断落在军阵中,密密麻麻的人挤在临州城前,每一炮都可以索取数十人的性命。 王璃长叹一口气,眼眸中充满了不甘,最终只能咬牙下令:“撤!” 第233章 你忠于谁? 林轩乘胜追击,三千虎贲军打头阵,张缭和白登则是率着临州城内的守军出城追击。 溃不成军的王璃大军,一面遭受炮火的攻击,还有抵挡追兵,七万大军,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死伤了两万多,还有两万人溃散乱逃。 王璃自知大势已去,狼狈的率着剩余的部下向着夔门关的方向撤离。 “王妃,后面有一支溃军向着我们的方向过来。“一个探子激动的跑了过来。 赤玛洛闻言,脸上浮现欣喜之色,急着问道:”可认出溃军是哪一方的?” 宗哲无邪冷声道:“还能是哪方的,肯定是林轩弃城逃了。” 赤玛洛冷眸扫了宗哲无邪一眼,宗哲无邪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从他们的旗帜来看,是王璃的大军。”探子说道。 “王璃?”赤玛洛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诧。 “林轩,真的做到了?王璃败了?” 赤玛洛在激动的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选择背弃林轩。 “高原上的狼崽子,后面就是王璃的溃军,消灭这些人,他们身上的铠甲铁器都是你们的。“赤玛洛拔剑指天,厉声喝道。 随着赤玛洛的一声令下 ,一万五千吐蕃兵嗷嗷直叫,红着眼调转大军 ,向着逃过来的王璃大军冲去。 王璃割须弃袍,狼狈的逃了十几里,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嗷嗷声。 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箭矢落了下来。 迎头的几百个出兵瞬间被箭矢射成了刺猬。 赤玛洛率着大军,几个冲锋下去,原本就溃不成军的楚兵,在吐蕃大军的攻击下,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王璃仰头长叹:”没想到我王璃一世英名,竟然拜于林轩之手。“ 王璃后悔莫及,要不是他不听杨雄的建议,自恃功高,也不至于惨败。 ”王帅,我们的人已经打散了,我们掩护你逃离。“几个裨将簇拥到王璃的身边,声嘶力竭的喊道。 王璃看着一个个死于吐蕃兵手里的部下,双眼血红。 王璃悲愤的瞪着眼睛:”我怎么能弃部下于不顾?我要和部将共生死。“ 几个裨将听着王璃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王璃正义凌然的样子让他们有些左右为难,是逃还是留下来死战? 王璃身边的副将,看着王璃大意凛然的样子,当即跪地道:”王帅,你可是一军统帅,你要是战死,对南楚将是巨大的损失。“ 王璃悲愤的说道:”可我要是逃了,怎么对得起七万将士?“ 副将罗英向着一旁的裨将使了一个眼色。 那裨将眉头一横 ,扛起王璃就跑。 王璃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们这样,让我与禽兽何异?放下我,我要和将士们共存亡。“ 副将罗英心里想道:”别嚷嚷了,不就是做做样子吗?“ 几个裨将轮流扛着王璃,率着一千精兵突出重围。 赤玛洛率着大军将南楚大军杀的血流成河,无数的尸体堆积在林间。吐蕃大军看到南楚的铁器,一个个脸上激动不已,吐蕃人的武器装备太落后了,南楚的铁器和铠甲对他们而言,可都是宝贝。 这些人争先恐后的抢夺着尸体上的武器,有些人甚至扒下尸体上的跨甲,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透,就套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战赤玛洛收获颇丰,一万五千大军全部换上了南楚的武器。 在王璃溃逃后,杨雄才率着大军赶来。 赤玛洛据险而守,挡住杨雄的大军。 杨雄无奈,只能派人去搜寻王璃。 临州城外,林轩望着数千俘虏的南楚兵,这些人有些才十六七岁的年龄,脸庞上的稚气还未褪去。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 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悲戚,他不希望战争,更不希望南楚和北乾骨肉相残。 ”轩哥,我俘虏了一个裨将。“李麟虎将一个五花大绑的汉子扔在地上。 林轩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络腮胡,脸上有几处刀疤。 男子迎着林轩的目光,振振有词的喊道:“狗贼,今日我张舍技不如人,你们要杀就杀。” 听着汉子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没想到眼前的汉子这么有血性。 林轩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沉声问道:“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投靠北乾,我可以饶你一命。” 张舍听到林轩的话,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脸上没有丝毫惧怕:“我需要你饶命?我张舍生于南楚,忠于南楚,今日被俘,有死而已。” 我靠,有骨气,我喜欢。 林轩忍不住多看了张舍几眼,心底有些惜才。 李麟虎鼓着眼睛:“手下败将,能耐不大,脾气不小。” 张舍同样是瞪着眼睛,迎着李麟虎说道:“我要不是战马被城楼上的玩意蹦死了,谁负谁胜,尚未可知。” 李麟虎是个暴脾气,当即撸起袖子:“好,咱赤手空拳打一架?” 林轩也觉得张舍脾气太大了,于是搬了一个板凳坐下,命人把张舍身上的绳子解开。 “打吧。”林轩面色平静的说道。 张舍一下子蒙住了,就这样给自己松绑了,他就不怕自己擒贼先擒王? 不过林轩的身边有张缭和白登,面前还有李麟虎,他自知成功的概率很低。 “虎子,下手轻点,别打死了。”林轩对李麟虎说道。 李麟虎点了点头,扭了几下脖子。 张舍鼓着眼睛,挥拳向着李麟虎打去。 一拳落在李麟虎的肚子上,可是李麟虎却和没事人一样,肚子一挺,张舍往后趔趄了几步。 张舍也是身高八尺,可在李麟虎的面前,显得极其瘦弱。 李麟虎可是比姚明都高的存在,一身的腱子肉,膀大腰圆比熊都壮,张舍的拳头落在他的身上和挠痒痒似得。 李麟虎收劲朝着张舍咋了一拳,顿时一个头颅大小的拳头落在身上。 张舍一拳被轰出三米多远,就这李麟虎还是守着力的。 林轩嘴角噙着笑:“这点本事也敢挑战虎子?” 李麟虎没有继续攻击,他怕一拳下去把张舍打死。 张舍打不过虎子,索性耍起了无赖:“哼,匹夫之勇,我打不过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轩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张舍的身上。 “你为何不肯投降?” 张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振振有词的说道:“因为我是楚人,怎么能投靠大乾?” “愚忠。”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张舍的确有血性,只是骨子里太愚昧了。 “什么愚忠,这叫气节!”张舍愤愤的说道。 “怎么不叫愚忠?我且问你,你忠于谁?”林轩问道。 张舍被林轩问笑了,当即昂着头颅,颇为自信的说道:“当然是忠于南楚皇帝。” 听着张舍的话,林轩忍不住冷笑道:“你如果忠于南楚皇帝,就应该去杀了南楚的世家门阀,带兵去灭了王家,苏家,谢家!” 张舍脸色一怔,有些诧异:“为何,这几家都是南楚的肱股之臣,我杀了他们,岂不是自断臂膀?正中你们下怀?” “南楚三大门阀,把持朝政,废除楚宣帝,拥立新君,你说你忠于南楚皇帝。难道不应该先铲除南楚三大门阀吗?”林轩冷声道。 张舍听着林轩的话,一时间无言以辩。 这次南楚百姓起义,就是因为不满三大门阀圈占土地,只要楚人都知道,南楚皇室已经成为三大门阀的傀儡了。 “我,我忠于南楚百姓。”张舍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既然忠于南楚百姓,你为何跟着王璃去镇压起义的百姓?怎么?这次南楚农人起义,你应该杀了不少吧?不然的话,你一个寒门子弟,怎么能爬到裨将的职位?” 第234章 骑虎南下 林轩的话正中下怀,张舍的脸色铁青,他在平定南楚的反叛中,的确立下不少功劳。 “可,他们造反。“张舍说道。 ”造反?“林轩冷笑道。 ”对于百姓而言,他们的心愿很简单,能吃上一口饭活着就行。他们为什么造反?“ 听着林轩的反问,张舍的脸色极其难看,心底已经知道答案。 ”还不是活不下,门阀世家把持朝政,圈占土地,逼良为娼,民活不下去,才奋起反抗,怎么?门阀吃他们的肉,百姓还不能喝门阀的血?“ 林轩的话振聋发聩,让张舍无地自容。 林轩看着满脸羞愧的张舍,冷声说道:”你如果真的忠于南楚的百姓,你手里的刀,就应该指向王璃,指向杨雄。而不是无辜的百姓。“ 说完,林轩长叹了一口气,心情都好了许多。 在场的众人,张缭和白登等人,他们听着林轩的话都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暂行关押。“林轩道。 林轩今天也是不吐不快,不过的他的话却赢得将士的认可。他手底下的将士,大多数都出身贫寒,他们心底早就对门阀不满了。 赤玛洛满载而归,这次剿灭了上万楚兵,缴获了大量武器。 赤玛洛满心欢喜的进入临州,看向林轩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将军运筹帷幄,用兵如神,赤玛洛钦佩。“赤玛洛说道。 林轩嘴角擒着淡笑:”王妃这次收获不小,恭喜。“ 赤玛洛嫣然一笑:”沾了将军的荣光罢了。“ 两人商议了一番讨伐大王子的事情。 ”林将军,两个王兄现在打的不可开交,不如先立我为王?“宗哲无邪说道。 听着宗哲无邪的话,林轩眉头微微一凝,目光冷冷的看向对方。 宗哲无邪对于称王太着急了。 ”不可。“林轩果断拒绝。 ”为何不可?“宗哲无邪道。 ”先让宗哲干布和大王子慢慢打,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你现在急着称王,他们立刻就会调转枪头打你。“林轩说道。 宗哲无邪脸皮抽搐了一下,心里有些憋屈,自己称不称王,还得看林轩的脸色。 ”我们先等宗哲干布和大王子打,我们修整几日,然后再出兵攻打他们。“林轩说道。 ”出兵攻打?“赤玛洛眼眸浮现一抹震惊。 ”高原有神灵的庇护,你们乾人是上不去的。“ ”怎么上不去?“林轩道。 赤玛洛认真的说道:”我们高原的神,给予了我们再高原上生存的能力,但没有给予你们,你们乾人到高原会引发气疫。” 什么气疫,不就是高原反应吗? 说白了,就是在平原上生活的人,不习惯高原上的气压和空气含量。 所以古来乾人王超进攻高原,在达到一定高度后,就会引发气疫,士兵喘不上气,甚至会引发死亡。 不过这并非不可以解决,只需要让将士,现在海拔三千米左右的高度适应一段时间,然后在登上高原,这样就不会引发高原反应了。 “你们前朝的皇帝就是出征高原,结果在高原上出现了气疫,十五万将士葬身高原,至今白骨都无人收。” “最后前朝皇帝兵败撤下高原,可京城门阀却在这时候出现了反叛,以至于国破。” 赤玛洛面色凝重的说道。 林轩嘴角浮现平淡的笑意,心底没有任何的害怕,而是静静地看着赤玛洛。 赤玛洛被林轩看的有些尴尬。 “气疫而已,是不会降临在我身上的。”林轩自信的说道。 …… 北乾京城。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大雪遮盖天地。 如今北乾没了生铁的隐患,加上大赚了南楚一笔,如今城内一片欣欣向荣。 文人士子,登高望远,吟诗作赋。 不知何人得知林轩要攻伐吐蕃,在诗会上慷慨激昂的说道:“自前朝虞殇帝兵败高原,我朝对高原是谈虎色变,他们频繁侵扰蜀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两百年来,只有林轩敢出兵高原,先是收复了石渠城,又击败杨雄和王璃!乃是我北乾之战神!” “今日我们不作风花雪月之词,要作诗就作金戈铁马。” 四方馆内,一个儒生的话,立刻在京城引广泛讨论。 一时间,林轩的名字,震铄京城,无数人写诗词称赞。 “林轩乃是我大乾福将,只有他才破除吐蕃这个隐患,扬我大乾国威。” 太子叶准,在朝廷上带头称赞林轩。 太子的参与,一下子让林轩的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连宋家和齐家这些对林轩带着敌意的,都在朝廷上盛赞林轩,说林轩是大乾福将,运筹帷幄,称赞圣上用人得当。 叶君义看着摞成山的奏折,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人以往可都是弹劾林轩,逼着他让林轩回京。 而现在却突然一改常态,全部都在称赞林轩。 这么反常的情况,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是在抬杀林轩。”叶君义声音冰冷道。 “他们是让林轩骑虎难下,逼着林轩不得不出征吐蕃,登上高原。”张逸辅面色忌惮的说道。 就在这时,慕青急匆匆的捧着一封奏折过来。 ”圣上,林轩的奏折?“慕青说道。 叶君义急着接过奏折,然后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蓦然铁青。 ”林轩是疯了吗?他竟敢去打高原?简直是头脑发昏,好大喜功。“叶君义忍不住咆哮道。 直接把手里的瓷器摔在地上,就连张逸辅一言不发。 叶君义眉宇间带着弄弄的忧虑,他害怕触犯了禁忌。前朝的虞殇帝,就是因为攻打高原,遭到了反噬,以至国破人亡。 如今林轩要带兵进入高原,这会不会触碰什么禁忌,引发一些灾难? 毕竟虞殇帝就是前车之鉴。 叶君义焦躁的左右徘徊,心底烦躁不安,突然想起一个人。 ”宣,钦天监监正。“叶君义说道。 老监听到叶君义的话,急着宣监正南怀安。 很快,钦天监监正南怀安就奉旨进宫,为了掩人耳目,特意让他夜间来的。 可在皇宫门口却碰到了张逸辅。 ”见过宰辅大人。“南怀安行礼道。 张逸辅看着南怀安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你深夜进宫做什么?“ 南怀安道:”回禀宰辅大人,圣上召见,下官也不知何事。“ 第235章 他怕了 张逸辅听着,心底泛起一阵疑惑,圣上为何突然宣钦天监监正入宫? 联想到白天叶君义听到林轩攻伐高原时的神情,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圣上是惧怕引发了高原上的忌讳? 不然的话,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宣南怀安? ”圣上深夜找你入宫,若是问你鬼神之事,可不能胡言。“张逸辅提醒道。 南怀安听着张逸辅的话,一下子愣住了。 他钦天监管的是天文历法,又不是招摇撞骗的术士,鬼神的事情,他哪里知道。 ”宰辅大人这是何意?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哪晓得这些。“南怀安说道。 张逸辅笑着说道:”监正,新春之际,国泰民安啊。“ ”国泰民安?“南怀安一愣,这是什么祝福的话,这种话不是应该和圣上说的吗? 南怀安没有多想,而是跟着老监进入皇宫,先于张逸辅被叶君义召见。 南怀安心里琢磨着,自己何时这么重要了? 也君臣面色阴沉,看着满脸疑惑的南怀安问道:”南怀安,朕问你,林轩此番进宫高原,可有什么吉凶?“ 南怀安听着一激灵,这不是胡扯吗? 自己又不是算命的,哪晓得这些?南怀安祖祖辈辈都是钦天监的监正,干的就是计算天时的活,他刚想开口说自己不知道,突然想起张宰辅的话。 又想起张宰辅提到的国泰民安,心头不由的一颤。 ”回禀圣上,臣夜观天象,紫微星明亮,主帝气隆盛,国运昌盛,乃是大吉之兆。“ 叶君义听着南怀安的话,紧皱的眉头松开,这才意识到自己问的太急了。 ”嗯,朕知道了,今日朕问你的话,不可对第二人说起。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朕问的是今年是否风调雨顺。“ 叶君义叮嘱了一句。 南怀安听的是唯唯诺诺,两人又聊了几句,叶君义知道南怀安喜欢白玉,于是赏赐他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在遇到张逸辅时,南怀安特意拜谢了几句。 ”宰辅大人,国泰民安。“ 张逸辅听到南怀安的这句话,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这句话的意思,在圣上面前说的都是一些国运昌盛的话。 京城,宋家府邸。 林轩出征高原,这件事正好用来大做文章,如今京城都是吹捧林轩的言辞,林轩已经骑虎难下,吐蕃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爷爷的计谋果然高明,林轩贪功,我们就让他骑虎难下,看他怎么收场。“宋岩眯着眼睛,得意的说道。 ”抬得越高,摔得越狠,我们把他捧到天上去,摔死他。“齐昊狂喜道。 ”如今天下都说他是大乾的福将,朝廷更是对他报以巨大的希望,兵部也在催促他出兵,我看他怎么收场。“刘璋的儿子刘喜兴致勃勃的说道。 ”善,善,宋老的这个计谋果然高明,林轩这时候不出兵也得出兵,他要是打不下来吐蕃,定会引起民愤。如今大乾百姓如何拥护他,到时候就会如何辱骂。“齐昊笑着说道。 ”要是他战败了,那就是触犯了兵家大忌,看他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 ”民意,还不是我们门阀说的算,我们让他恨谁,他们就会恨谁。“刘璋大笑道。 ”百姓?哈哈,牛马耳。他们哪里有思考能力,只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宋慈和刘璋几人,听着几个年轻人的对话,脸上逐渐浮现满意的神情。 这些后辈已经学了他们几分本事。 ”真是没想到,林轩竟然好大喜功到这种程度,带兵去攻打高原,简直是自不量力。“刘璋冷声说道。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些用兵的才华,不过年轻气盛。我们先通知上官凌,让他随时关注林轩的情况,必要时,立刻接收阳城和临州。“ ”上官凌这个老贼,也不能全信,他在蜀州按兵不动,就是想谋取利益,我们,南楚,圣上,他夹在中间,谁给的好处多,他就倒向谁。“刘璋气愤的说道。 宋慈吮吸了一口鲜奶,许是吸的劲大了,弄得十八岁的奶娘抖了几下。 ”无妨,只要上官凌接管蜀州,我们就可以重新和圣上谈判。“ 齐铭坐在一直沉默不言。 ”齐尚书,心中可有什么计划,不妨给后辈指点一下。“刘璋出言道。 齐铭这才凝着眉头。 ”计策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够狠辣。“ 听到齐铭的话,在场的人眸子里透过一抹疑惑。 “齐叔,怎么才够狠?”刘喜问道。 “前朝虞殇帝就是进攻高原,遭受高原神的惩罚,才身死国灭。当今圣上信鬼神,我们不妨在这方面做手脚。让圣上认为,林轩兵败高原,是触犯了高原禁忌。”齐铭说道。 齐铭说完,宋慈和刘璋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说,不仅让林轩兵败高原,更让圣上知道,林轩触犯高原禁忌,会导致国破身亡?”宋慈激动的说道。 “对,死伤几万将士,咱们得圣上是不会心疼的,他只在乎自己的皇位能不能坐得稳。”刘璋说道。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个计划太狠了,完全是置林轩于死地。 林轩攻打高原,会触犯高原禁忌,会给圣上带来厄运。 这样一来,叶君义一定会记恨林轩,甚至会处死他。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披着蓑衣的家奴匆匆跑来。 “圣上可召见了什么人?”宋岩问道。 “回禀公子,圣上今晚召见了钦天监监正,还有宰辅大人。” 宋慈脸上浮现一抹惊讶:“圣上召见了南怀安?” 宋慈猛地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深沉的双眸闪烁着寒光。 “哈,他怕了。” 张逸辅担心的事情,重要还是让世家发现了,叶君义深夜召见南怀安,就是因为恐惧。 他是皇帝,自然担心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终究还是怕了。他怕向前朝虞殇帝一样,身死国灭。“宋慈兴奋的说道。 ”为了加深他的恐惧,我们还要加一把火,让他彻底的害怕。“ 听着宋慈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我们还需要怎么做,才能加深他的恐惧?”刘璋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也是头一次感受到宋慈狠辣的气势。 “继续吹捧林轩,把他捧的天下无双。”宋慈眯着眼睛说道。 “除此之外,制造亡国的异象,然后逼迫一些地方的百姓造反。”众人倒吸了一口气。 先是把林轩捧的骑虎南下,不得不攻打吐蕃,然后制造亡国的异象,让叶君义认为引发这些异象是林轩触犯禁忌导致的。 加深叶君义的恐惧,如此一来,,林轩唯一的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第236章 请求秦侯 “宋老,我有些担心,万一林轩真的取得战绩,岂不是真的成就了林轩的福将的威名?” 这个时候在,兵部尚书刘璋说道。 这些引起一阵哄笑,宋慈和齐铭都摇了摇头。 “刘尚书,你好歹也是兵部尚书,岂不知高原的恐怖之处,当年虞殇帝率十五万之众,尚身死国灭,更何况林轩的手里只有几万人。” “更何况,蜀州还有上官凌,夔门关有杨雄,几方势力都想要他的命,我想不出他怎么才能取得战绩。” 宋慈笑着摇头道。 “林轩还是太年轻了,心底渴望立功,加上之前收复阳城和临州还顺利了,以至于得意忘形,不知深浅。”齐铭笑着补充了一句。 “诸位就等着林轩身败名裂吧。”宋慈笑道。 …… 周府内,周渊紧促眉头,背着手怨声叹气:“这个混小子,太不知深浅了,高原岂是你说打就打的?” ”夫子,你就别唉声叹气了,还是想办法,让林轩撤兵,现在还来得及。“谢书铭说道。 ”蜀州距离京城三千余里,就是八百里加急也得四五天才能到,奏折一来一回就是十几天。圣上收到奏折,说不定林轩已经出兵了。“周渊无奈的说道, ”为今之计,只能尽量拖延。“谢书铭说道。 周渊面带无奈:”要是林轩这次出事,京城的世家一定会蜂拥而起,逼迫圣上行周礼,到时候天下寒门子弟再无翻身的可能。“ 谢书铭紧蹙眉头,突然想起一个人。 ”夫子,我们不如去找秦侯!“ ”秦侯?“周渊眉头紧锁。 ”林轩毕竟是秦侯的名义上的儿子,之前圣上赐婚,圣旨是传了一份给秦侯,说明圣上已经是认可林轩秦府世子的身份的。“谢书铭分析道。 ”可林轩和秦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周渊说道。 ”无论如何,林轩都曾是秦侯的儿子,即便有再大的矛盾,也不至于恨死林轩。老师从中调和一下,或许秦侯能出兵相助。“谢书铭说道。 周渊沉默许久,才说道:”也罢,我就舍去一张老脸去求求秦侯。“ 周渊匆匆出府,坐上马车,来到秦府。 秦守常得知周渊前来,脸上先是浮现一抹诧异,不过在略微思索了一下后,大致猜出周渊的目的。 秦家书房,周渊端着茶杯,脸色有些尴尬。 ”夫子,今日来访,所谓何时?“秦守常笑眯眯的说道。 周渊轻咳了两声,开口道:”秦侯可听闻蜀州之事?“ ”蜀州三郡之乱,众所周知,我当然知道。“秦守常说道。 ”我说的不是叛变的三郡,而是吐蕃那边。“周渊道。 ”吐蕃?我这倒是听闻的很少。”秦守常装作不知道。 周渊听着秦守常的话,知道他是故意充傻装愣,一个以武建功立业的侯爷,怎么可能不知道林轩要打吐蕃? 更何况,林轩还是他儿子。 “林轩和吐蕃王妃合盟,要攻打吐蕃,京城上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侯爷岂能不知?”周渊出了名的暴脾气,直接说道。 秦守常脸色有些尴尬:”原来夫子说的是这个,这我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也就听听而已,没有放在心上。“ ”林轩可是你儿子。“周渊有些气愤。 秦守常脸色阴沉:”我倒是想认他这个儿子,可以他不认我这个父亲,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守常心底也很恼火,他屡次三番的给林轩台阶下,可他一点情面给不讲,铁了心要和侯府断绝关系。 ”不管怎么样,林轩始终你的儿子,他现在带兵去打吐蕃,如今已经是骑虎南下,京城世家极力捧杀他,把他宣扬成大乾福将,逼着他去打吐蕃,要是他打不下吐蕃,到时候舆论反噬,你可知会是什么后果?“周渊说道。 听着周渊的话,秦守常脸上浮现一抹震惊。 顺着周渊说的想了一下,不由的后背直冒冷汗。 周渊见秦守常听到心里去,继续说道:”当年虞殇帝率兵攻打吐蕃,在登上高原后,十五万大军全部得了气疫,气都喘不了,后来被吐蕃大军灭了大半。京城门阀趁机夺取帝位,虞殇帝身死国灭的事,秦侯难道忘了吗?“ 秦守常听着周渊的分析,脸色竟有些凝重,结合京城的传闻,心底大致明白了。 ”你是说,京城文人书生吹捧林轩,是京城世族搞的鬼?“秦守常道。 ”没错,他们一方面到处称赞林轩,为的挑起民意,让林轩不得不打吐蕃。而圣上爱惜自己的羽毛,自然不肯担负这怯弱畏战的骂名。“周渊说道。 秦守常之前听到过林轩要打吐蕃的事,只是他之前被林轩气的太狠了,实在是不想听到林轩的任何消息。 所以很快就抛之脑后,现在听周渊这么一说。 这才知道竟是门阀下的套。 秦守常毕竟养育了林轩十八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只是对林轩的感情有些矛盾,比不上对待秦安那般纯粹。 ”夫子想让我怎么做?“秦守常眉头一凝,神色严肃的说道。 周渊开门见山:”请侯爷率兵驰援。“ ”出兵?“秦守常微微一愣。 ”没错,我现在担心的不只是吐蕃,侯爷要知道,蜀州还有上官凌和杨雄,万一林轩兵败,上官凌和杨雄落井下石,后果不堪设想。“周渊满脸担忧的说道。 ”侯爷可以出兵,驻守阳城和临州,稳住上官凌和杨雄,这样林轩即便打不赢,也能安全撤回来。“ 秦守常脸上有些犹豫,他手握五万大军,这些兵力全部在驻守在平西州。 想要调兵,必须得到圣上的同意才可以。 而且如今诸侯格割据,门阀势力强大,他想坐稳平西侯的位置,必须要有足够的兵力。 若是援助林轩损兵折马,平西侯府的地位将岌岌可危。 ”父候,儿臣愿意率兵支援弟弟。“ 就在秦守常犹豫的时候,一道铿锵的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只见秦倩一身劲装走来。 第237章 制造祥瑞 ”倩儿,兹事体大,岂容你胡闹?“秦守常脸色凝重。 ”父候,你就忍心看着轩儿身陷虎穴?只需给我一万人马,我定能看住上官凌和杨雄这两条狗。“秦倩紧蹙眉头,声音坚决的说道。 听到秦倩的话,秦守常眉宇略微松开,沉声道:”好,我许你一万兵马,前去蜀州,但是你入驻蜀州后,只能防守。“ 见秦守常同意,秦倩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激动,立刻抱拳道:”是,父候。“ 影卫首领,慕青满头大汗的跑来见叶君义。 慕青脸色煞白,显然是收到可怕的消息。 ”圣,圣上,河西传来消息。“慕青手止不住的哆嗦,把刚收到的情报给圣上。 叶君义很好奇,是什么消息能让影卫首领吓成这样。 只见字条上,清晰的写着几行娟秀的小字。 ”河西一处河流断流,露出河底的一块石头,石头上写着国亡与双木。“ ”无稽之谈,一块石头而已。“叶君义气的把纸条扔在地上。 张逸辅猛地站起来,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结合最近发生的事情,一层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 当年虞殇帝出征吐蕃的时候,也有噩兆出现,同样是河流干枯露出石头,上面写着亡国之言。 慕青之所以吓得脸色惨白,就是因为他知道虞殇帝的事,所以才发抖。 ”还有什么消息?“叶君义不安的问道。 ”衮州出现百姓造反,已经波及了十几个县,他们杀了朝廷派过去的县令。“张慕青颤颤巍巍的说道。 ”贱民焉敢如此?“叶君义蓦然发怒。 张逸辅道:”圣上,不过是几个造反的百姓而已,据臣所知,已经平定了。“ 听到张逸辅的话,叶君义才稍微平息怒气。 ”来人,去四方馆。“叶君义脸色发沉,想要去四方馆调取当年虞殇帝亡国的那段历史记载。 张逸辅上前一步,走到叶君义的面前,双眸深沉:”圣上不用核查,臣记得,这噩兆和当年虞殇帝亡国前出现的一样。 ”圣上先冷静下,此时不能大张旗鼓的去翻阅那段史书,万一被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叶君义猛然惊醒,要是自己翻阅史书的事情被世家门阀知道了,就会知道自己害怕,更会利用此事。 叶君义拳头紧握,身体控制不住的颤动,难道真是林轩触犯了高原的禁忌? 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如坠冰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宰辅怎么看?“叶君义强装镇定,眼神中多了几分求助的意思。 张逸辅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平静的说道:”圣上无需担忧,虞殇帝身死国灭,是因为横征暴敛不得民心,纵然没有兵败高原,亡国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高原一战,大虞精锐尽失,才让那些门阀钻了空子。圣上自登位以来,励精图治,百姓无不爱戴,上天怎么会惩罚圣上呢?“ ”臣认为,所谓的噩兆,不过是有心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渲染声势,引发恐慌。“ 叶君义听着舒了一口气。 ”查,派人给朕排查,看看是谁在后面捣乱。“叶君义面色阴沉的说道。 慕青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派人去核查。 张逸辅陪着叶君义下了一盘棋,这才离开皇宫。不过他在离开皇宫后,脸色却愈发的难看,他感受到世家这一招的狠辣之处。 在和叶君义对弈的时候,整盘棋,圣上都心神不安。 虽然他极力安慰,可依然看得出来,叶君义心底的忌惮。 这才刚开始,既然世家已经出招了,不可能只是这一招,后面只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这一次他能劝得住,可以后呢? 而且谣言四起,这种噩兆在民间传播,会不会引发恐慌? 世家门阀会不会趁机发难,联合各方势力,逼迫圣上杀了林轩? 张逸辅拜见了周渊,同时邀请了谢书铭。 几个人围着红泥小火炉,喝着白酒。 ”现在世家把林轩捧成天下无双的福将,是唯一能破除吐蕃壁垒的人,更是把圣上宣传成千古一帝,此战必能为大乾开疆扩土。在如此民意之下,圣上是左右为难。“ ”战,圣上惧怕触犯了高原禁忌,落得虞殇帝的下场,退,有怕担负怯弱畏战的恶名。这样一来,圣上只能把所有矛盾发泄在林轩的身上。“ 听着张逸辅的分析,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他们都是熟读史书的人,都很清楚一个帝王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此时林轩就算从高原上退兵,恐怕世家门阀也不会罢休,只要噩兆不断出现,圣上就会认为是林轩导致的。“谢书铭说道。 周渊眉头微凝,面色决然之色。 ”既然他们能制造噩兆,我们自然能制造祥兆。“周渊说道 。 张逸辅和谢书铭相互对视了一眼,先是一怔,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之色。 ”制造祥兆?“张逸辅道。 ”没错,天下阴阳互补,既然噩兆是亡国之兆,那必然有祥瑞降世,代表着盛世的降临。“周渊说道。 张逸辅和谢书铭眼前一亮,忍不住仰头大笑。 ”对啊,他们既然能制造噩兆,我们就能反其道行之。“张逸辅笑道。 ”不过这件事还得和玲珑公主说一声。“谢书铭说道。 ”和她一个丫头说什么?“周渊道。 谢书铭笑道:”制造祥瑞,得花大量银子,夫子和宰辅大人两袖清风,如何拿得出这么多银子?若是让朝廷出,岂不是告诉圣上这祥瑞是假的?“ ”玲珑公主富可敌国,没有她的帮助是不行的。” 周渊和张逸辅相视一笑,玲珑公主比京城的门阀还要富。 周渊亲自去找叶玲珑,叶玲珑得知林轩有危险,小脸吓得惨白,当周渊说出要花银子制造祥瑞。 玲珑立马眨着天真的眼睛:“一百万两银子够不够,要是不够的话,我再凑凑,变卖一些产业,还能凑几十万两。” “咳咳。”周渊吓了一跳。 知道玲珑公主有钱,没想到竟然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两银子。 “不用这么多,五万两银子足够。” 第238章 我要成为高原的王 有了雄厚的底气,周渊和张逸辅都松了一口气。 有这么多银子,什么样的祥瑞造不出来。 而就在周渊等人准备祥瑞的同时,叶君义踌躇了好久,还是没有克服内心的恐惧。 他秘密派出影卫带着一道密旨,八百里加急直奔蜀州。 影卫骑着最快的战马,尽量在林轩和吐蕃没有开战之前,严令他从高原上撤兵。 “祖父,河床干涸,青石刻字,只是在河西地区传播,我们要不要再添一把火,在京城搞点事?” 宋岩恭敬的问宋慈。 “不需要,太明显了反而适得其反,圣上疑心很重,你若是轻而易举让他知道,他反而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的耳目。“宋慈眯着眼睛,沉稳的说道。 “圣上的影卫遍布大乾各郡,我们可以通过他们的口,传达给圣上。” “你要记住,在京城我们要懂得隐忍,其余的事情,自然有人去做。” 说完,宋慈就换好衣服去拜访太子了。 这些门阀虽然不能倒向太子,但总要给太子一些假象,世家是支持他的。 高原之上,落鹰陂。 “三王子,我们不能再和大王子打了,蜀州对吐蕃虎视眈眈,林轩也率军登上高原。”丘輪部落的王,噶尔赞说道。 这是他一早收到的消息,他这才反应过来,赤玛洛之前给的讨伐大王子的书信,就是为了让三王子和大王子打起来,以达到削弱双方兵力的目的。 一想到背后还有上官凌虎视眈眈,他就心急如焚。 宗哲干布听到这个消息,心底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你说林轩已经登上高原了?”宗哲干布道。 “没错,林轩和赤玛洛这个贱人达成了联盟,他们登上高原,肯定有别的用心。我们这个时候和大王子打的不可开交,万一他们落井下石,我们就前功尽弃了。”丘輪王噶尔赞说道。 “林轩带了多少兵力?”宗哲干布问道。 “据探子回报,林轩带了两万人,还有赤玛洛的两万大军,后勤还有两万百姓。”噶尔赞如实说道。 “林轩竟然敢带兵登上高原,他就不怕触发高原神的惩罚?他们人数虽然很少,但身上的铠甲都是精钢打造的,要是能灭掉他们,这些铠甲和武器就全是我们的了。“宗哲干布双眼放光。 宗哲干布常年在高原生活,知道高原触发气疫和高度有关,目前林轩驻扎的地方,还不会触发气疫。 不过在往前行军五十里,就会触发。 所以他心中有了打算,就是引一支大军路过林轩驻守的地方,佯装战败,让林轩大军追击五十里。 只要到达触发气疫的高度,他们就能轻而易举的灭掉林轩的两万人,将他们身上的武器据为己有。 只有能得到林轩这两万人身上的武器,他就有一统高原,窥视中原的底气。 “丘輪王,你不是想要赤玛洛吗?只要你能灭掉林轩这两万人,我就把赤玛洛赐给你。”宗哲干布看着丘輪王说道。 “王子放心,我丘輪部落的汉子个个骁勇善战,对付林轩,完全不在话下。”噶尔赞拍着胸脯说道。 噶尔赞兴奋不已,不仅是为了赤玛洛这个高原第一美人,更是为了林轩这两万人身上的武器。 “不过先说好了,赤玛洛可以给你,但林轩这两万人身上的铠甲,我必须要一半。”宗哲干布眯着眼睛说道。 “只要王子一句话,就是全给王子,我也心甘情愿。”丘輪王表现的极其恭敬。 “好,你就等着林轩触发气疫吧,这两万套装备就是乾人送给我们的。”宗哲干布肆无忌惮的笑道。 “只要我们能得到这些武器,最好能活捉一些北乾的铁匠,这样我们就能源源不断地打造铁甲,到时候平定高原之乱,在东出拿下蜀州,就能窥视中原。” “到时候,你丘輪王就是高原的王。” 宗哲干布给噶尔赞画了一个大饼。 噶尔赞听得喜形于色,安奈不住脸上的激动,哈哈大笑。 “王子器重,我噶尔赞连同丘輪部落的勇士,全听从王子的调遣,绝无二言。” 宗哲干布嘴角擒着笑,他等的就是丘輪王的这句话。 把林轩引过来,需要达到一定的高度,需要人当诱饵。 宗哲干布可舍不得用自己的军队,既然丘輪王这么表忠心,就让他当这个诱饵。 在丘輪王和林轩混战在一起后,他再率军剿灭林轩,将功劳占为已有。 这样不但能收割林轩的铁甲,还能削弱丘輪王的实力。 林轩登上高原后,并未急着继续行军,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自然知道引发高原反应的条件。 他需要让大军在这个高度适应一段时间,这样才不会触发高原反应。 军营之中,四王子宗哲无邪来回踱步,他非常渴望登上王位,可现在林轩却告诉他,还不是时机。 他从一出生下来的,命运就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他不甘心。 凭什么自己在哥哥面前就低人一等,就因为自己亲生母亲是个农奴吗? 即便过继给赤玛洛,他依旧受人歧视。在这种充满歧视的环境长大,他的内心极度扭曲。 “我要成为王,高原上至高无上的王,而不是一个傀儡。” “有朝一日,我要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你们不是嫌弃我出身卑贱吗,等我当上王,我要把你们的妻女全部送给农奴。” “夜奴,王妃最近在干什么?”宗哲无邪问自己身边的奴婢。 “回主人的话,王妃在林轩的营帐,深夜才会回自己营帐。”夜奴说道。 宗哲无邪闻言,眼角闪过一抹阴翳。 ”这个贱人,之前让她用美色勾引林轩,她冠冕堂皇的拒绝,现在不还是天天往林轩的营帐跑?“ ”女人就是这样,嘴里说着不要,身体比谁都诚实。” “王子,你说等王子成为高原的王,该怎么处置王妃?让她跟着林轩回大乾?”夜奴道。 宗哲无邪摇头道:“林轩是北乾的驸马,他怎么可能带一个女人回去?但是不管怎么样,本王子绝不想被她挟持,成为一个毫无实权的王。” “而且她天天钻林轩的营帐,万一怀上了林轩的野种,她会不会废了本王子,立她自己的儿子为王?” 第239章 祥瑞? 林轩正在工坊欣赏一尊黄金打造的鼎,鼎身上九龙缠身,制作非常精美。 “轩哥,这黄金的鼎可花了不少精力,光是黄金就用了一百多斤。”张缭说道。 “不错。”林轩满意的点了点头。 河流断流,露出青石的事情在京城茶楼酒肆中传开。 “听说,北乾十几个县的百姓都造反了,听说江东的一个大湖里,有百姓打捞起一个老龟,龟背上刻着登高者亡。“ ”这有点像两百年前的虞殇帝。“ ”嘘,莫谈国事,莫谈国事。“茶馆里的小二惊慌的阻止。 传言这种东西,你越是阻止,传播的速度越快。自古以来,阴谋论是最能吸引人心的。 北乾各地的影卫收到消息,然后一一呈现给叶君义。 他们明知道叶君义在看到这些消息后,会龙颜大怒,可他们不敢隐瞒。 叶君义对影卫的控制非常残忍,若是其他人说了这件事,你没有,都要受到惩罚。 ”妖言惑众,是何人在妖言惑众?当地的官是吃干饭的?凡是看到这龟背刻字之人,全部斩杀。“叶君义在御书房咆哮道。 他的眼皮直跳,浑身散发着恐惧。 慕青瑟瑟发抖,他是头一次见到圣上这么神态,竟然要把所有看到龟背有字的人全部杀掉。 那发现这个消息的影卫是不是也要杀? 不等慕青说话,叶君义愤怒的问道:”催促林轩退兵的密旨到哪了?怎么还没送到?“ 慕青吓得一哆嗦,这密旨才送出去一天,就是马不停蹄也不可能到蜀州。 ”再发一道密旨,务必让林轩从高原上撤下来。“叶君义咬着牙,目光充满了怒意。 慕青跪在地上不敢说话,他担心林轩撤兵了,噩兆依然没有消去,会出现什么后果? 到时候圣上会不会派他去秘密杀了林轩? 这个念头再他的心底一闪而过,让他有些不寒而栗,他是皇帝的忠犬,如果皇帝让他这么做,他不得不做。 他只能寄希望于周渊和张宰辅能想出对应之策。 ”奴才这就照做。“影卫首领慕青说道。 等到慕青离去,叶君义才疲倦的坐在龙椅上,在他的案桌前,赫然是一本史书。 翻开的那页,正是记载着虞殇帝灭国的事。 叶君义心底对噩兆充满了恐惧,当年虞殇帝这么强大,都扛不住身死国灭,朕能扛得住吗? ”林轩啊林轩,趁着还没有引发大祸,给朕从高原上赶紧下来。“ 这些话,叶君义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但此时御书房无人,他头疼的念叨着。 就在这个时候老监李元英进来了。 ”圣上……“李元英小心翼翼的道。 叶君义吓了一跳,勃然大怒骂道:”你个狗奴才,进来不知道说一声?你最好能有正当的理由,不然的话朕杖毙你。“ 李元英吓得脸色苍白,他伺候圣上几十年,从未见过圣上如此迁怒于人。 最近一段时间,圣上喜怒无常,动辄就发怒,宫内的太监都杖毙了好几个。 ”回,回禀圣上。“李元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南陵郡守上报,一个猎户发现一只五彩孔雀,上交给了郡衙,南陵郡守问要不要送到宫中。“ ”五彩孔雀?“叶君义一愣,紧接着心提了起来。 ”不会又是什么噩兆吧?“ 如今的他早已经是惊弓之鸟,生怕再降临一个噩兆,一个噩兆是巧合,两个三个就是天意了。 ”回禀圣上,老奴特意跑去看了一眼,那五彩孔雀的羽扇上竟然是一副图。“ ”老奴知识浅薄,不知是何图,特绘制了出来。“ 叶君义闻言:”把图拿出来让朕看看。“ 李元英毕恭毕敬的把图呈上来。 叶君义仅是看了一眼,整个人就蓦然激动起来。 ”这是?这是完整的神州舆图?“叶君义脱口而出。 ”天降七彩孔雀,莫不是预示着神州一统?“ ”你这狗奴才,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呈上来?“叶君义骂道,不过语气比之前和煦了许多。 叶君义心急如焚的命南陵郡守把七彩孔雀送到京城,饶是他早有准备,在看到七彩孔雀的时候 ,依然怦然心动。 只见面前一支七彩缤纷的孔雀,羽扇之上层层叠叠的羽毛展开,数百伪眼组成神州舆图的形状。 叶君义看的目瞪口呆,张逸辅就厉声喊道:”胡闹,孔雀屏扇上的舆图不可能是真的,一定是别有用心之人伪造的,我倒要拔两根羽毛辨辨真伪。“ 说着,张逸辅就撸起袖子要拔毛。 ”宰辅大人使不得。“李元英急着拉住张逸辅:”是真是伪,圣上自会定夺。“ ”七彩孔雀降临,这是三皇时代才会出现的祥瑞,怎么会在我朝出现?这分明是有人曲媚惑上,不可信。“张逸辅说道。 ”你给朕住手!“叶君义赶紧喝止。 张逸辅道:“圣上,切不可相信这种伪造的祥瑞。” 叶君义没有出声,目光认真的盯着七彩孔雀,走近看着羽毛上的屏扇,又摸了摸上面的伪眼,确定不是伪造的。 周渊沉声说道:“圣上,老臣也觉得此孔雀上的舆图是有人故意伪造的,圣上切不可轻信。”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调料:“臣听闻,孔雀肉十分美味,不如杀了做火锅。” “对,这孔雀腿甚肥,臣早就想尝一尝了。”张逸辅撸起袖子道。 叶君义气的面红耳赤,这天天噩兆几乎把他神经都搞乱了,好不容易有个好消息,这两个家伙竟然要煮火锅? “够了,是真是伪朕还分辨不出来吗?再说了,朕是那种容易被蛊惑的人吗?” 叶君义无奈的说道。 张逸辅和周渊相互对视了一眼。 叶君义把七彩孔雀请回宫里,经过仔细辨认,羽毛上的图形都是天然的,绝无伪造的可能。 现在的工艺,可达不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圣上,这孔雀身上的图不过是巧合,一定是南陵郡守重金求购的,请圣上罢黜南陵郡守的官职,不然恐各地官员效仿。” 第240章 十二道密诏 “胡言乱语,朕自登记以来,励精图治二十年多年,难道朕就不配拥有这祥瑞吗?”叶君义瞪着眼说道。 叶君义把张逸辅和周渊等人赶走,眼神中多了几分睿智。 “青石壳子,神龟寓言,谁又能分得清是不是人为的?这七彩孔雀可是朕亲眼所见,比那些噩兆要真的多。” 周渊和张逸辅两人故意说是假的,就是为了点醒叶君义,如果这祥瑞是假的,那传言中的噩兆自然也是假的。 因为从技术角度上来看,七彩孔雀身上的舆图比在青石上刻字要难的多。 因为刻字本身就是人为的,只能分辨年代是否久远。 孔雀屏扇上的舆图,那可是上天的造物,没有一点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七彩孔雀是谢书铭的一个好友养的,本来是不卖的,奈何小公主玲珑给的太多,一口气就砸了两万两银子。 谢书铭的好友虽不缺钱,可面对两万两银子,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太穷了。 当场就把七彩孔雀卖给了叶玲珑,并发誓,这七彩孔雀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就没见过这东西。 第二天早朝。 张逸辅发现,圣上的情绪好多了,乌青的眼圈也轻了不少。 ”圣上,林轩乃是大乾的福将,接连收复阳城,甘宁郡,临州,就连兵家重地石渠城都纳入了大乾的版图,这次林轩攻打吐蕃,定可以为大乾再次开疆扩土。“ 朝堂上,兵部侍郎李宓义正言辞的说道。 ”是啊,林轩用兵如神,定可以破除高原百年诅咒,将吐蕃千里之地归入大乾版图。“户部尚书齐铭道。 宋慈微眯着眼睛,没有急着表态,在他看来,此时的叶君义一定左右为难,这吐蕃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不料,叶君义在听了诸臣的话后,却一反常态的说道:“诸位爱卿都是心系大乾天下的忠臣,只是这吐蕃地处高原,妄动干戈,恐会给南楚机会。” 兵部尚书刘璋说道:“区区南楚,不足为惧,灭掉吐蕃才是重中之重,臣恳请圣上明令林轩,让他全力攻打吐蕃,扬我大乾国威。” 宋慈捋着胡须,声音慷慨激昂:“林轩乃我大乾百年难得一遇的良将,此次攻伐高原,定可以大胜而归。” 朝堂上的那些世家官员,纷纷表态,力挺林轩出兵吐蕃。 张逸辅脸色微凝,知道他们就是想逼圣上明令,这样林轩就没有回撤的余地,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从高原上退兵,那就是怯战,惧战。 “宋尚书,刘尚书,林轩的确是我大乾的福将,可他的手里只有两万大军,粮草和军饷都严重不足,你们让林轩全力攻打吐蕃,那粮草怎么办?”张逸辅笑呵呵的问道。 “不就是粮草?朝廷拨款就是了,我们兵部也会全力支持林轩,只要能打上高原,扬我国威,付出再多的代价也值得。”刘璋豪迈的说道。 “只要林轩能攻下吐蕃王庭,就是再多的粮草,我们世家也支持。”宋慈捋着胡须表态。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想让圣上下令让林轩攻打吐蕃,就必须先让圣上没有后顾之忧。 至于许诺的粮草,他们只会承担三成。 “既然诸位同僚都支持林轩打吐蕃,那就先把粮草凑齐,支持可不是靠嘴巴,而是真金白银。”张逸辅冷嘲热讽道。 “张逸辅,我们既然承诺会出粮草,就绝不会失言。”宋慈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都消停点。”叶君义厉声喝止。 然后目光扫向宋慈和刘璋等人,声音沉稳的说道:“大军出征,粮草先行,既然你们想让林轩攻打吐蕃,就先把粮草凑齐,那时候朕自会下令。但在粮草没有凑齐之前,就不要费口舌了。” 下朝后。 叶君义把慕青叫来。 “慕青,让你给林轩发的退兵密诏到蜀州了没有?”叶君义突然想起让林轩退兵的事。 慕青当即一激灵:“回禀圣上,已经给林轩连发了十二道密诏,有两道应该已经到蜀州了,不过林轩现在在高原上,可能还需一两日才能收到。” 叶君义干瞪眼,气的一脚踹在慕青身上。 影卫首领慕青顺势在地上一个翻过,消除大部分力,赶紧跪在地上。 “圣上息怒,臣这就催。”慕青战战兢兢的说道。 “连发十二道密诏?你这混账,怎么发这么多?”叶君义怒道。 慕青一愣:“圣上,明明是您让奴才……” “臣昨日状态不好,你看不出来吗?就不知道拦着点朕?” 慕青心里委屈万分,昨天叶君义暴怒的样子,谁敢拦着? 他心里委屈,可他不敢腹诽圣上。 “奴才错了,奴才这就追回来?”慕青试探性的问道。 叶君义听着慕青的话,想起七彩孔雀屏扇上的舆图,没有名言。 而是喃喃的问道:“你觉得林轩朕的能为大乾开疆扩土吗?” 慕青心底知道,圣上心存犹豫,噩兆和祥瑞同时出现,他不确定结果是好是坏。 慕青不敢乱说。 “奴才不晓得行军布阵,更不懂得吐蕃的情况,奴才只是圣上身边的一条忠犬。所以,不敢妄言。” “也对。”叶君义沉默了一会。 “退兵的密诏不用追了,让他早点从高原上下来。南楚虎视眈眈,上官凌又是个不安稳的,京城内的世家蠢蠢欲动,吐蕃那边先稳住为上。” 虽然出现七彩孔雀这种祥瑞,但虞殇帝身死国灭的事太深入人心了,万一林轩在高原上战败,内外势力齐头并进,他根本就扛不住。 趁着现在还未交战,赶紧撤回来,这样才稳健。 “密诏的事,不可跟任何人提起,你知道怎么做?”叶君义说道。 “奴才知晓,那些送密诏才人才,奴才会一一让他们消息。”慕青说道。 叶君义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想担负惧战的恶名。 慕青心惊担颤的退出御书房,心底充满了不安,这些知晓密诏的人都要除掉,那他呢?他也知晓,这些年作为圣上的影子,他为圣上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这些事情都不能公之于众。 第241章 金鼎 高原之上。 “将军,在我们的营地前方有一支吐蕃的大军。”白登急匆匆的赶来。 “是哪个部落的?”林轩问道。 “从旗帜来看,应该是丘輪部落的。”白登道。 丘輪部落是三王子宗哲干布的人,这个时候出现在军营的附近,肯定有别的企图。 “他们有多少兵力。”林轩问道。 白登面色郑重的说道:“约莫一万人马,不过他的武器极其落后,我们完全可以将他们歼灭。“ 林轩摇了摇头。 ”他们祖辈生活在高原,早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即便武器落后,我们也不可能轻易击败他们。“ 白登听着林轩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和张缭已经算是强壮的了,在这高原上都气喘,更不用说其他将士了。而且他们的战马是平原马,在这里比不过丘輪部落的高原马种。 这时,李麟虎气呼呼的过来,咋咋呼呼的道:“轩哥,你给我五千兵,我忍不了了。” “什么事,气成这样?”林轩笑道。 张缭道:“还不是因为丘輪部落的人,他们在我们营地外叫骂呢。” 叫骂?林轩思索了一会。 很显然丘輪部落是想激怒他们,让他带兵出来和他们交战。 ”不要理会他们,去把赤玛洛叫过来。”林轩对着白登说道。 白登郑重的抱了一拳,去赤玛洛的营帐。不多时,赤玛洛一身鎏金甲,英姿飒爽的走来。 “王妃,你对丘輪部落了解多少?”林轩问道。 赤玛洛微蹙眉头,说道:“丘輪部落的战马是高原上最好的马种。这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高原马种?”林轩的脸上浮现笑容。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他们从蜀州带来的战马,来到高原后,很难适应这里的气压。 许多战马都精神不振。 “丘輪部落的人在外面叫骂,明显想引诱我们出战,我们不妨在他们面前演一场戏,趁机把丘輪部落灭了。”林轩笑着说道。 “怎么演?” 林轩说道:“你和丘輪王熟不熟?” “这个老色胚,我和他不熟。”赤玛洛听到丘輪王,脸上顿时浮现寒意。 林轩先是一愣,看样子这个丘輪王在赤玛洛的印象中不怎么好啊。 不过林轩不管这些,而是继续说道:”王妃可以写书信给丘輪王,说我们愿意和他谈判,用两万副铁甲,换他五千匹高原战马。“ 赤玛洛一开始是不同意的,不过得知林轩要将他们全部歼灭,还是给丘輪王写了一封略显暧昧的书信,表明要和丘輪王合作。 丘輪王收到赤玛洛的书信后,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双方约定在落鹰陂十里外的黑庙谈判。 赤玛洛一身鎏金甲袍,腰间佩刀,英姿飒爽。 差点把林轩的风头都压住了。 ”王妃,赞普蒙难,不知所踪,本王甚是关心王妃的处境。“丘輪王色眯眯的看着赤玛洛道。 赤玛洛感受到丘輪王炙热的目光,强忍着耐心的反感,笑道:”多谢丘輪王的关心,我现在安好。“ 林轩背着手不出声。 寒暄了一阵,双方进入谈判。 赤玛洛开口说道:”我方愿意用两万副精钢铠甲,换丘輪部落五千匹良驹。“ 丘輪王笑着说道:”王妃都这样说了,我自然没有意见,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本王素来仰慕王妃的美貌,王妃若是愿意留在本王的身边三日,不要说五千匹良驹,就是一万匹都可以。“ ”你。“赤玛洛气的剑眉竖起,双眸如寒冰一般盯着噶尔赞。 ”噶尔赞,请注意你的言辞,两军谈判,岂容你胡言乱语?“赤玛洛厉声道。 ”哼。“噶尔赞脸色一冷:”你们势单力薄,有什么和我谈判的资格?要不是看在王妃的面子上,就是一匹良驹我也不会给你。“ 丘輪王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就看不起赤玛洛和林轩的大军。 赤玛洛眉头微蹙,回头看向林轩。 ”无需争吵,三万副铠甲,还请丘輪王能成全。“林轩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道。 赤玛洛一愣,林轩什么时候这么软弱了? 丘輪王捕捉到林轩的卑微,瞬间意识到,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三万副铠甲换五千匹良驹,这简直亏到奶奶家去了。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白登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不好了,驸马爷,我们的好多士兵突然喘不上气,有些甚至一睡不起……”白登脸色惊慌。 “你快回去看看吧!“ ”闭嘴。“林轩怒声打断白登,狠劲了使了一个眼色。 压低声音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丘輪王懂得一些乾人的语言,他双目圆睁,脸上闪过一抹惊喜,气疫,大乾的将士是爆发了气疫。 难怪林轩语气会这么卑微,原来是军中出了问题。 ”我的条件丘輪王可以考虑一下,另外,我备了一份礼物给丘輪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林轩说了一句,就满脸急切的走了。 赤玛洛美目中充满了诧异,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怎么军营中突然爆发了气疫? 丘輪王非常迫切的想知道林轩的军营中是否爆发了气疫,于是派出探子去查探。 赤玛洛看到丘輪王就恶心,林轩走后,她也跟着离开了。 丘輪王看着林轩留下的礼物,眼前不由的一亮。 纯金打造的鼎,足足有上百斤! 上面九龙缠身,还有神州舆图。 丘輪王初步相信林轩的军营出了问题,不然的话也不会送这么昂贵的礼物给自己。 探子很快回来,激动的说道:”林轩的军营从三天前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死人,有的人睡着睡着就死了,还有人开始喘不上气。“ 高原反应的症状林轩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他让士兵装的很像。 丘輪王听到林轩的军队爆发了气疫,嘴角的两撇胡子上下横飞,原本还想诱敌深入,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 ”林轩这么急着谈判,还送了如此贵重的礼物,看来是害怕我王。“丘輪王身边,一个吐蕃汉子笑着说道。 ”他急着撤军,但是又怕王在背后追击,所以才急着谈判。“ 得到这个消息,丘輪王最后的一丝怀疑也没了。 ”这金鼎是做什么用的?“丘輪王眯着眼睛打量着精美的金鼎问道。 一个了解大乾文化的吐蕃人道:”这鼎有问鼎天下的意思。“ 第242章 宗哲无邪反叛 “什么?林轩的军队出现了气疫?”宗哲无邪得知这个消息,眉头不由的紧皱起来。 为了骗过丘輪王,气疫的事情林轩连赤玛洛都骗过了。 宗哲无邪气急败坏的找到林轩。 林轩面色沮丧的说道:“不瞒王子,军中真的出现气疫,我要撤兵了。” “不过你放心,在这之前,我会促成与丘輪王的合作的。” “还有答应你们的精钢刀甲,我和会如数给你们的。” 宗哲无邪不领情,他恼怒道:“我不要武器,我要的是吐蕃得王,高原上的王。” 林轩叹声道:“我知道你渴望当吐蕃的王,可我的大军出现了气疫,我总不能为了你让自己的部下困死在这里吧?” “再说了,你们吐蕃的事情,你们自己决出胜负,我懒得管。” 宗哲无邪气的面红耳赤,两人不欢而散。 待到宗哲无邪走后,林轩才给赤玛洛说实话,并让她率着大军先行离开营地,给丘輪王一种两军不欢而散的假象。“ 丘輪部落的营地,宗哲干布率着三万大军赶来。 ”林轩的大军得了气疫?赤玛洛已经与林轩分道扬镳了?“宗哲干布问道。 ”回王子,我派人去打探过了,林轩的大军真的得了气疫,林轩为了拖延时间,提出谈判。“丘輪王说道。 他隐瞒了林轩送他金鼎的事情,那金鼎价值连城,可不能让宗哲干布知道。 听了丘輪王的话,宗哲干布蹙眉琢磨了一会。 嘴角浮现一抹阴险的笑意:”要是将林轩的这两万人马全部剿灭在这里,百年内,乾人再不敢犯我高原。“ 两万将士,他们身上可是披着两万副铠甲,有了这两万副精钢打造的铠甲,他们在和大王子争夺王位时,胜算将会大.大提升。 两人商议了作战的计划,然后各自回营。 丘輪王抱着金鼎,脸上充满了贪婪之色。 “咦,这鼎里怎么还有许多木头?”丘輪王认真的看着金鼎,发现里面居然有许多根细长的木头,凑上去闻闻有檀木的香味。 丘輪王找来一个熟悉大乾文化的人问了一了。 “我的王,这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檀香,点燃散发出香味,可以清神。”熟悉大乾文化的奴隶说道。 ”我知道了,乾人有拜佛的习惯,这是不是他们拜佛的香?“丘輪王道。 ”并不是拜佛,而是熏香。“ ”我明白了,怪不得乾人身上都香香的,原来是被这玩意熏得。“丘輪王说道。 ”这东西怎么用?” 高原人一年都洗不了一次澡,身上臭烘烘的,丘輪王迫不及待想要试试这熏香的作用。 乾人奴隶毕恭毕敬的上前,把一炷熏香插在固定的位置上,然后用火点燃。 一律青烟飘过,不一会整个营帐臭烘烘的味道就被清香驱散。 丘輪王对这玩意稀罕的很,命令人把营帐堵得死死的,不让一丝香气外泄。 他要让着香气侵入自己的皮肤里。 除此之外,他还叫来七八个高原美女,一起沐浴熏香。 …… ”你为什么把金鼎送给丘輪王,难道你真的怕了?“赤玛洛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屑。 ”我本以为你很厉害,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没用,亏我这么信任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轩端着酒盏,自斟自饮道:”我不是给你说了吗,这是计谋,打天下不是光靠武力就行的,还得需要智慧。“ 赤玛洛抿着嘴,眸子里带着冷意。 ”什么大军得了气疫,什么引诱他们出兵,我看你就是怕了。“ 那金鼎用上百斤黄金铸造的,价值连城,为了引诱丘輪王偷袭,用这么昂贵的东西值得吗? 而且他怎么能保证丘輪王一定会上当? ”你一个女人懂什么?“林轩说道。 赤玛洛冷笑。 而就在这个时候,营帐的帘子被掀开,宗哲无邪满脸戾气的走来。 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高原勇士。 ”林轩,我本想靠你夺得王位,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是我高看了你。“宗哲无邪一改往日的恭敬,态度轻蔑的看着林轩。 林轩看着他傲慢的样子,心底有些发笑。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了?“林轩刚想端起酒盏喝一口,却缓缓放下了。 他迎着宗哲无邪的眼神。 宗哲无邪再也压制不住得意的嘴角,然后仰头大笑。 ”哈哈。“ ”林轩,你有什么资格在本王子面前耀武扬威?“宗哲无邪指着林轩的鼻子骂道。 ”你的军队得了气疫,病的病死的死,气都喘不过来,能打的有几个?“ 听着宗哲无邪的话,赤玛洛脸色一变,剑眉竖起,眸中闪过杀意。 ”宗哲无邪,你在胡说什么?怎么能对林将军如此无礼?”赤玛洛怒斥。 她只是质疑林轩的做法,可不管怎么样,林轩实打实的让她缴获了上万套兵甲。 “你这个蠢女人给我闭嘴!我才是高原的王,不是你的提线木偶,再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就让你和林轩一起死。” 宗哲无邪面色稚嫩,可声音却充满了怨愤。 自从他过继给赤玛洛,就一直是她手里的棋子,他早就对此心怀怨愤了。 “你是翅膀硬了,真以为我不敢打你。”赤玛洛冷哼一声,把酒摔在地上。 就要用鞭子抽宗哲无邪。 可是刚一起身,身子就扑到林轩的怀里。 林轩搂着赤玛洛柔弱无骨的腰身,轻轻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 “有勇无谋的女人。” 赤玛洛羞涩的脸通红,而后怒视着宗哲无邪道:“你……你竟然给我下药?” 赤玛洛感觉浑身乏力。 “哼,你午饭的时候就给你下了药,没想到你这么晚才发作。”宗哲无邪得意的笑道。 “还想用鞭子抽我?你个贱人,今天我就让人扒光你的衣服,狠狠地抽你。” 赤玛洛没想到自己过继的这个儿子,竟然这么痛恨自己,她的双眸悲愤的几乎要喷火。 宗哲无邪一脸玩味的打量着林轩,眼神中充满了痛恨,赤玛洛经常钻林轩的营帐,这吐蕃人十分不满,觉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第243章 谁说只有男人才可以当王? “林轩,你給本王子跪下,我可以饶你一命。”宗哲无邪玩味的看着林轩。 林轩眸子里闪过一抹冷意,他没有想到,本来演场戏偏偏丘輪王,没想到竟然把宗哲无邪骗到了。 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大军爆发了气疫。 “宗哲无邪,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林轩望着丘輪王部驻扎的地方,压根就没有正视宗哲无邪。 这让宗哲无邪幼小的心很受伤。 ”你现在是本王子的俘虏,你看着我说话。“宗哲无邪咆哮道。 林轩无奈的瞥了他一眼。 宗哲无邪脸憋的通红,脸上闪过阴狠之色。 ”林轩,你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嚣张?你给我听好了,把你们大乾锻造精钢的技术告诉我,然后给我跪下磕头,我可以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否则的话,我会割下你的头皮,做成鼓。“ 林轩看着天色,嘴角擒着一抹冷意,然后目光才落在宗哲无邪的身上。 ”宗哲无邪,你觉得你手里的这些人就能打赢我的大军?“ 听到这个问题,宗哲无邪哈哈大笑,脸上带着说不尽的狂妄。 ”林轩,你太自以为是了,你的大军全部得了气疫 ,毫无战力。至于赤玛洛的部下,大半都已经被我策反了,那些没有被策反的,我已经将他们调到十里之外防御丘輪王了。“ ”只要我生擒了你,你的部下用不了多久,就会喘不上气憋死,他们是不会救你的。“ 林轩看着嚣张的宗哲无邪,嘴角浮现一抹无奈。 ”宗哲无邪,你不要犯傻,林轩的大军根本就没有爆发气疫,这是骗丘輪王的。“赤玛洛急着说道。 赤玛洛浑身柔弱,但还是试图劝宗哲无邪放弃抵抗。 ”你这个贱人,死到临头还敢骗我?“宗哲无邪根本就不信赤玛洛的话。 ”林将军可是你的恩人,要不是他,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拥有两万副铠甲。只有他才能帮你登上王位,你不要自掘坟墓。”赤玛洛说道。 ”他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帮我,他和你们一样,就是想挟持我,让我当个傀儡。我有我的尊严,我宗哲无邪就是死,也不当你们提线木偶。“ ”我父王伤了根子,你在我父王哪里从未得到过女人的快乐,你放心,你临死之前,我会成全你的。我会剥光你的衣服,把你送给最低贱的农奴,让你欲罢不能。“ 宗哲无邪脸色越来越狰狞。 ”王,王子?“ 宗哲无邪身边的夜奴,看着赤玛洛,眼神中充满了欲望。 ”能,能不能把王妃送给我?“ 宗哲无邪仰头大笑:”做人要懂得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宗哲无邪用言语肆无忌惮的玷污赤玛洛,这彻底的激怒了林轩。 ”看来,你只能死了。“ ”林轩,少在这里威胁我,你要是不把冶炼精钢铁器的法子告诉我,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宗哲无邪狂妄的说道。 林轩嘴角带笑,却一句话也不说。 ”怎么不说话?是自知必死,认命了?” “我只是懒得和死人多费口舌。”林轩懒洋洋的说道。 “哈哈,林轩,你就别嘴硬了,事到如今,你还能奈我何?“宗哲无邪摇头冷笑。 ”林轩,跪下叫我爸爸,然后把冶炼精铁的方法告诉我,你如果敢拒绝的,我就先拔过赤玛洛的衣服。“ 林轩虽然很想看看赤玛洛不穿衣服的样子,可他知道这还不是时候。 ”夜奴。“宗哲无邪给身边的丑陋男子使了一个眼色。 对方立马舔了舔舌头,迫不及待扑向赤玛洛。 ”歘。“ 血溅三步。 夜奴身子一顿,惊骇的瞪大眼睛,然后捂着喷溅的脖子。 踉跄走了两步,身子轰的一声摔在地上。 林轩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嘴角依旧擒着淡淡的心意,看向宗哲无邪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宗哲无邪身体打了一个冷颤,他没想到林轩竟敢还手。 ”林轩,你竟敢杀死我的奴隶,我要让你给我赔命。“宗哲无邪愤怒的咆哮。 林轩嘴角擒着冷意,指了指营帐外面。 然后打了一个响指。 轰,几个在外面看守的吐蕃兵被李麟虎一脚踹进来,死的不能再死。 几个吐蕃勇士见李麟虎进来,愤愤拔刀冲向李麟虎。 李麟虎手起刀落,七八个吐蕃勇士瞬息间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 宗哲无邪吓破了胆,身躯战栗不止。 “你们没有爆发气疫?”宗哲无邪难以置信道。 林轩嘴角擒着笑意:“早就给你说了,你自己不信罢了。” 林轩没有急着杀宗哲无邪,而是假传了命令,让那些被宗哲无邪策反的吐蕃人误以为成功了。 而在他们掉以轻心之时,将他们一网打尽。 “别杀我,母妃,不要杀我,我是你唯一的儿子。”宗哲无邪身子抖得和筛子一样。 “我以后心甘情愿成为你的傀儡,你要是杀了我,你还怎么和王兄争夺高原?” 听着宗哲无邪的话,赤玛洛美艳的脸上浮现一抹犹豫。 想要统治高原,她必须需要扶持一个人。 林轩冷声说道:“放心吧,没有你,赤玛洛依然可以统治高原,谁告诉你,只有男人才可以成为王?” 在听到林轩的这句话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赤玛洛,她呼吸变得沉重,虽然浑身无力,可却觉得胸膛有一股火焰在燃烧。 对,谁说只有男子才可以当王? “你开什么玩笑,自古以来,王只有男人才可以当。”宗哲无邪道。 林轩不在理会宗哲无邪,而是抱起赤玛洛,走向驻扎的山头,这里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丘輪王的营地。 宗哲无邪也被五花大绑的抬过来。 ”给你们看个好东西。“林轩淡淡的道。 ”看什么,看丘輪王怎么发兵剿灭你们吗?“宗哲无邪发狂的说道。 ”你杀了我,你们出征高原就是师出无名,整个高原的诸王都会讨伐你们。“ 林轩嘴角微微一勾,指着远在二十里外的丘輪王营帐:”今日夜里,会有神罚降落在丘輪王的营帐。“ 第244章 拜见你们的王 “神罚?哈哈,你疯了吧。”宗哲无邪发出狂笑。 林轩没有理会宗哲无邪,而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营地。 “哈哈,装神弄鬼,我们高原的神怎么可能会帮你一个乾人?”宗哲无邪肆无忌惮的笑道。 “你不敢杀我,因为你离不开我,你们想要和王兄争夺高原,就必须扶持我,不然的话,高原上的部落是不会臣服你们的。” 林轩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宗哲无邪。 “白痴。” 林轩简洁的吐出两个字。 “你才是白痴,什么神罚,你除了装神弄鬼,还会……” 话音未落。 就看到丘輪王驻扎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火光,军营中心的营帐瞬间被火光吞没。 “轰隆隆。” 紧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炮火,向着丘輪王的军营发出猛烈的攻击。 “神,神罚?怎么可能,高原的神怎么可能会帮你?”宗哲无邪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仿佛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 这时,赤玛洛的心腹也赶到,在看到这震撼的一幕时,他们一个个都被天威所折服,跪在地上颤抖。 赤玛洛浑身酥软在林轩的怀里,仰望着林轩,就像是看着一尊降临人间的神一样,不是神的话,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力量? ”你竟然真的能催动神罚?“赤玛洛喃喃的说道。 丘輪王的营帐炸了,是被金鼎炸的,那金鼎看似有上百斤,其实里面是空心的。藏了几十斤的火药,点燃的檀香就是引信。 而张缭等人早就埋伏在丘輪王营地三里外,只要听到爆竹声,就对着营地一阵狂轰滥炸。 ”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宗哲无邪浑身颤抖的指着林轩。 ”你是恶魔,快杀了他,他是恶魔。“ ”歘。“林轩没有任何犹豫,匕首划过宗哲无邪的咽喉。 他在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瞪着眼睛不甘的看着林轩,随之轰然到底。 ”不。“赤玛洛惊呼一声,可是已经迟了。 再杀了宗哲无邪后,林轩抱起赤玛洛走向自己的营帐。 李麟虎等人也跟着进来。 赤玛洛一下子慌了。 ”你,你要做什么?”赤玛洛惊恐的看着林轩。 “做你想做的事。”林轩拿起匕首,将赤玛洛身上的铠甲剥掉。 “不要,我可以给你,但这里人太多了,你让他们出去。”赤玛洛娇羞的说道。 林轩差点一个踉跄趴在地上,给我什么? 这是张缭捧着一副精钢打造的铠甲,然后递给林轩。 林轩拿着铠甲对赤玛洛说道。 这是精钢打造的铠甲,而且是依照你的身形打造的,比之前的铠甲又轻便又结识。 赤玛洛听着林轩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还以为林轩要强行占有她。 “你杀了宗哲无邪,我们还怎么和大王子还有三王子争夺王位?”赤玛洛蹙眉道。 林轩笑道:“我先前已经说了,谁告诉你只有男人才可以当王?你也可以。” 听着林轩的话,赤玛洛仰望着林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口中忍不住喃喃道:“我也可以当王?” 在这一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 林轩对着赤玛洛的部下说道:“还不拜见你们的王。” 赤玛洛的部下,皆是单膝跪在地上,向着赤玛洛俯首称臣。 “见过女王。“ 赤玛洛大口大口的喘息,高原冰冷的寒气吸入肺腑,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胸口炙热无比。 赤玛洛的部下之所以愿意让她当王,主要是忌惮林轩,说降下神罚就降下神罚,他们怎么敢不听林轩的? 而且赤玛洛虽然是女子,可带兵打仗方面比宗哲无邪强太多了,他们都心甘情愿臣服与赤玛洛。 ”起身。“赤玛洛红着眼睛,哽咽的说道。 几个都侯这才缓缓起来。 ”行了,不要哭了,哪还有王的样子?“林轩看着红着眼睛的赤玛洛说道。 林轩让人带赤玛洛去休息,林轩则是出去查看一下大军的情况。 ”将军,我们大胜而归。“张缭披着重甲兴奋的过来。 ”剿灭了多少敌军?“林轩问道。 张缭笑着说道:”他们的营地遭受炮火的袭击,营中大乱,我带着人冲杀了一阵,只要死伤了一万多人,后来宗哲干布带人驰援,我才撤兵。“ ”不错。“林轩笑道。 ”丘輪王呢?有消息吗?“林轩问道。 ”不清楚,那金鼎里面有几十斤火药,要是真的炸死了,估计已经炸成灰了。情况紧急,我总不能捧几捧灰辨认吧?“张缭笑着说道。 ”也对。“林轩笑道。 不过丘輪王死不死都不重要了,张缭剿灭他们一万多将士才是重点。丘輪王就算不死,他的部下也会被宗哲干布招揽。 宗哲干布的营地和丘輪王相隔几里地,在听到丘輪王的营地被偷袭后,他立刻就带着大军赶来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碰到张缭,因为张缭看到他们来,早就跑了。 ”怎么回事?林轩的大军不是得了气疫吗?怎么还敢偷袭?“宗哲干布满脸愤怒。 ”我们也不知道,我王的营帐突然炸了,然后就是铺天盖地陨石落下来,整个军营乱作一团,然后就遭到乾人的偷袭。“ ”天降陨石?这是什么兵法?“宗哲干布瞪着眼。 ”你看,这就是陨石击中的地方。“一个都侯惊恐的说道。 宗哲干布脸色阴沉,看着地上巨大的坑,心底震撼不已。 ”你说丘輪王被炸死了?可看到尸体?“宗哲干布道。 ”尸体都碎了,我刚派人去捡,或许能拼凑出来。“都侯颤颤巍巍的说道。 ”还拼个屁,就在丘輪王被炸的地方挖个抗,把周围所有碎肉埋进去就行了。”宗哲干布说道。 “可丘輪王之前的营帐里,还有七个舞姬?”都侯道。 “丘輪王生性浪荡,有几个舞姬相陪,他也能瞑目了。从即时起,丘輪部的将士归我统领。”宗哲干布最近浮现一抹阴险的笑容。 丘輪王虽死,可他的大军却归了自己,这样一算,自己也不算亏。 林轩写了一封书信,把高原上的情况说清楚,这样也能给朝廷吃个定心丸。 “派一个人把书信和高原王妃献的舆图送到朝廷,请求圣上封赤玛洛为王。”林轩说道。 张缭派人去办。 “将军,有影卫求见。”就在这个时候,李麟虎瓮声瓮气的过来。 林轩见了影卫成员。 “驸马爷,圣上有令,命你立刻从高原上撤兵,不得有误。”影卫使者面无表情的宣纸。 “退兵?你丫有病?” 自己刚大获全胜,你让我撤兵? 林轩和影卫使者解释一下,可是对方自始至终都是一张死人脸,他也得解释。 影卫只听圣上的话,就算和他说了,他顶多回去的时候给圣上转达一下,但现在还是要撤兵。 “好,回去告诉圣上,我这就撤兵。”林轩没好气的说道。 撤兵是不可能的,但先打发走为上。 第245章 王不需要他人承认 林轩又写了一封奏折,详细的把高原是的情况陈述了一遍,他预感到朝廷肯定是出了乱子。 只是他不能写信给周渊还有宰辅大人,他目前是边关武将,频繁和朝中的文臣通信,会被人说成勾结文臣,意图不轨。 所以他给叶玲珑写了一封信。 除了向叶玲珑陈述高原的战事,林轩还很肉麻的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 写满了三页纸,最后来了一句纸短情长,所未尽者,尚有万千。 影卫使者得到林轩的答复,便匆匆的回去了,根本就不知道高原的情况。 林轩刚把书信写好,已经解毒的赤玛洛便一身白裙而来。 以前的她总是披着死沉的铠甲,如今褪去甲袍,乌黑油量的长发散在背后,脸上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丝柔媚。 “女王有何贵干?”林轩放下笔问道。 赤玛洛嘴角擒着笑意,绝美的脸上带着一抹挑逗:“将军是在给公主写情书?” 林轩瞥了瞥嘴,没有否认,不过也没有解释。 不等林轩说话,赤玛洛就背着双手,板着脸说道:“我是来感谢将军帮我平定叛乱的,顺便还有事情请教。” 赤玛洛美眸灵动的看着林轩,她是高原上第一个女王,心底有些没底气。 高原诸部,会承认她的身份吗? 又或者说,在没有宗哲无邪这颗棋子后,她还有实力与大王子和三王子争夺王位吗? “宗哲无邪死了,吐蕃王庭的王族会承认我吗?”赤玛洛蹙眉问道。 林轩淡然一笑,看着平日里强势的赤玛洛,此时竟畏手畏脚。 他笑着说道:“王从来不需要别人承认。” “如果你总想着他们承认你,那你顶多是个傀儡。” 听着林轩的话,赤玛洛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此时她太在乎林轩的肯定了,只要林轩能支持她,她就无所畏惧。 “你要的是打服他们,而不是让恳求他们的认可。”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鼓励,赤玛洛立即找回自信。 “你说怎么打败宗哲干布?”赤玛洛说道。 “我会给你一万精钢铁甲,还有炮火支援,不但要击败宗哲干布,还要彻底把吐蕃王庭打下来。”林轩雄心勃勃的说道。 “火炮?”赤玛洛脸上带着疑惑之色。 “之前炸丘輪王的就是火炮,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武器。”林轩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真的是神罚。“赤玛洛笑着说道。 赤玛洛信心满满,有了炮火的帮助,她完全相信能很快灭了宗哲干布和大王子。 …… 京城。 叶君义又开始担忧起来了,最近噩兆的数量陡然增加,而且还夹杂着或真或假的高原消息。 有说林轩战败的,还有说林轩的大军在落鹰陂爆发气疫,全军覆没。 叶君义看着诅咒爆发消息,手臂控制不住的颤抖。 ”林轩兵败落鹰陂,消息准确吗?“叶君义向着慕青问道。 ”回禀圣上,此事只是臣搜集的情报,目前没有其他情报可以佐证。“慕青说道。 ”给林轩送的退兵密诏到了没有?“叶君义紧接着说 叶君义唯一相信的就是影卫,第一批给林轩送密诏的影卫,应该知道高原上的事情。 “回圣上,按照路程应该已经到了,目前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慕青说道。 高原之上没有影卫的监视,所以他也不知道目前的战情如何。 叶君义面色阴冷:”你们都是吃干饭的?送个密诏这么就都没有送到,万一林轩真的兵败落鹰陂,各地的门阀一定会蜂拥而起,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叶君义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这种被门阀约束的感觉太让他难受了,什么时候能彻底清除门阀世家? 他有些恼怒,在这种关键时刻,林轩竟然放着蜀州不管,非要去打吐蕃。 明明已经收复了甘宁郡,已经收复了阳城和临州,你只需要据城而守就行,何必这个时候去惹高原上的雄狮。 ”元英,传秦侯进宫。“叶君义紧皱眉头,终于下定决心。 秦守常入宫,和叶君义商议了一下午,然后下达圣旨。 任命秦守常为蜀州大将军,总领蜀州十三郡之战事,解除林轩的蜀州大将的职务。 让林轩收到圣旨,即日起回京,与玲珑公主晚婚。 秦守常被任命为蜀州大将军,可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不过秦安却欢呼雀跃起来,非要跟着秦守常去蜀州。 他在京城太憋屈了,几乎已经人人喊打的程度,他想去蜀州建功立业。 秦守常本不想让秦安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的,后来在季春瑶的劝说下,还是动摇了。 秦安是平西侯爵位的继承人,早晚要把侯府的数万大军交付给他的。 之前他本打算先让秦安走仕途,然后在继承侯爵。可秦安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现在想想,不如带他来蜀州历练历练。 秦倩先秦守常一步,带着一万大军前往蜀州。 第二天早朝。 朝廷上那些世家官员又跳了出来。 ”启奏圣上,林轩隐瞒战败,导致蜀州无人过问,臣恳请陛下将林轩革职。“兵部尚书刘璋义正言辞的说道。 叶君义面色微冷,皱眉道:”林轩战败的消息,朕怎么没有收到?你又是怎么先朕一步知道的?“ 叶君义言语冷漠,可刘璋却丝毫不怕。 ”回禀圣上,林轩带兵登上高原,触发了气疫诅咒,以至于军中气疫爆发,只是林轩一只在封锁消息,故意不上报。“ 刘璋的话刚落音,宋家和齐家的几个老臣都挺身而出。 ”圣上,刘尚书虽然冒失,可此事非同小可,南楚对蜀州虎视眈眈,林轩却带兵攻打高原,以至爆发气疫,损兵折将。万一南楚趁机侵犯蜀州,蜀州危矣!” 朝堂上世家官员纷纷附和。 叶君义眸子冰冷,沉声道:”一切消息当以军报为准,林轩若是真的隐瞒战报,朕绝不会姑息。“ 刘璋等人嘴角带着冷笑,认为叶君义不过是强撑罢了。 派秦守常去蜀州代替林轩,很有可能就是怕出事。 刘璋大声说道:”启奏圣上,臣愿意亲赴蜀州调查此事。“ 他要亲自去揭露林轩战败的真想,到时候看圣上还怎么袒护林轩。 ”对,兹事体大,兵部有权调查。“宋慈站出来说道。 ”臣附议!“ 第246章 宗哲化及 高原之上。 打的不可开交的宗哲干布和大王子宗哲化及,居然站在了统一战线。 ”你说赤玛洛杀死了四弟,自称为王?“宗哲化及眯着眼睛,恼怒的说道。 ”没错,高原之上从未有女人当王的先例,她竟然敢称王?“宗哲干布愤怒的说道。 ”这个臭娘们天天钻林轩的营帐,她是认为找到了靠山,所以才敢称王。“宗哲化及眸子微冷。 两兄弟之前还打的火热,现在却像是无事人一样坐在一起。 ”王兄,父王真的死了?“宗哲干布冷眸问道。 ”这还能有假?父王兵败,死在回王庭的路上,千真万确。“宗哲化及说道。 实则,老赞普兵败后,带着一支大军突围出来了,在回王庭的路上遇到了宗哲化及的大军。老赞普以为在宗哲化及是来迎接他的。 哪里知道,宗哲化及却趁着老赞普没有任何防备,将老赞普以及他的部下全部斩杀殆尽。 ”既然王兄说父王死了,那父王便是死了。我们目前共同的敌人是赤玛洛,敢问王兄一句,若是剿灭赤玛洛的大军,我有什么好处?“宗哲干布阴险的笑道。 宗哲化及指着泛黄的舆图,手指在上面一划。 ”夜幽河以西,归你,以东归我。“ 宗哲干布望着舆图,脸上浮现不满之色。 “好兄长,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夜幽河以西荒无人烟,不如怎么换换,我要东边的。“ 宗哲化及面色一冷。 ”王弟,你可清楚自己的实力,若是真的争夺起来,你一分土地也得不到。“宗哲化及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还谈个蛋?“ 宗哲干布面色怒意。 见宗哲干布生气,宗哲化及大笑道。 “给王弟开个玩笑,何必当然,这样如何,剿灭赤玛洛的大军后,高原诸侯,我们各凭本事,谁打的下就是谁的。”宗哲化及说道。 “好,就这样。”宗哲干布昂着头颅,颇为自信的说道。 “不过王兄可要小心一点,林轩的手里有大杀器,丘輪王就是死在这杀器的手里。”宗哲干布提醒道。 “杀器?”宗哲化及面色坦然。 “在厉害的杀器,在高原上也无济于事,你可知气疫是怎么爆发的?” “如何爆发?”宗哲干布一愣。 “气疫兵匪诅咒,而是和高度有关,乾人自幼生活在平地上,无非适应高原的环境。上次你们以为林轩的大军爆发了气疫,实则是被他骗了。” “按照林轩驻军的高度,不应该大规模的爆发气疫。” 宗哲干布听着王兄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诧异,他一直以为气疫是高原神对入侵者的惩罚,没想到竟然是因为高度。 “也就是说,我们只需要引诱他们达到一定的高度,他们必然会爆发气疫?” 宗哲干布说道。 “没错。”宗哲化及微笑道。 “可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宗哲干布疑惑道。 “因为我是长子,是父王钦定的继承人,这些事情才告诉我。” “放屁。” 落鹰陂。 “将军,宗哲干布和宗哲化及联合起来了,这会麻烦了。”张缭脸上带着忧虑。 林轩最近浮现一抹淡笑,他们是看赤玛洛称王,所以坐不住了。 “轩哥,宗哲化及邀请您去谈判。”李麟虎拿着一张谈判书信过来。 宗哲化及的军队缓缓退出落鹰陂的草场,赤玛洛看着撤走的大军,顿时浮现一抹担忧之色。 宗哲化及刚和宗哲干布见面,怎么就撤兵了? 赤玛洛骑着战马,一身华贵的精钢铠甲,嘴角轻佻的看着不远处的宗哲化及:”我儿,怎么撤兵了?确定不打一场?“ 宗哲化及看着眼前的女王,眸子里带着一抹愤怒。 宗哲化及听说赤玛洛自称女王,本以为是林轩扶持的提线木偶,女人怎么可能成为王? 而当看着赤玛洛一身甲袍的站在自己面前,他不得不承认,赤玛洛比他想想的要有王者气质。 ”赤玛洛,你是我父王的女人,我父王死了,按照吐蕃的规矩,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成为本王子的女人,要么给我父王殉葬。“ ”可你却自称为王,亵渎王族,你可知罪?“宗哲化及冷眸道。 赤玛洛挑了挑嘴角:”你说你父王死了,那他的尸体何在?在没有找到尸体之前,你凭什么说他死了?而且在没有找到赞普尸体的情况下,你在王庭称王。你这是谋反!“ “我的王位是得到王族认可的,你才是造反。你若是放弃抵抗,愿意臣服我,我可以饶你一死,并会封你为王后。”宗哲化及傲慢的说道。 “巧了,你要是臣服我的话,我也可以封你为王后。“赤玛洛冷笑着说道。 ”你。“宗哲化及眼皮子一跳,脸上涌现怒意。 让他一个王子当王后,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了的。 ”赤玛洛,不要不知好歹。“宗哲化及声音冷彻。 两人的谈判不和而散,宗哲化及回去后,心底的怒气久久不能消散。 …… 秦守常接任蜀州大将军的职务,他调整大军,向着蜀州而去。 秦倩率着两千骑兵,马不停蹄的直奔临州,因为她清楚林轩的大军在高原上,夔门关的杨雄一定会打临州的注意。 她不能左右高原的胜败,但她必须保住临州和阳城,万一林轩战败,他还能退守临州。 秦倩让八千步兵在后面慢慢赶来,她则是率先带着两千骑兵入蜀。 兵部尚书刘璋也很快,世家一致认定,叶君义让秦守常去蜀州,就是来掩盖林轩战败。 所以刘璋几乎刚得到圣上的允许,就马不停蹄的朝着蜀州狂奔。 守在临州的李潜蛟兄弟二人见秦倩带着两千骑兵到了城下,二话不说就打开城门,让秦倩进来。 秦倩轻蹙眉头,向着李潜蛟询问道:”林轩还没有回来吗?他如今的情况怎么样,是输了还是赢了?“ 李潜蛟本来挺抵触秦倩的,毕竟之前秦倩对林轩不怎么好,只晓得维护她弟弟。 可是听到秦倩担心的语气,李潜蛟忍下了怒气。 ”秦小姐,你怎么来了?林将军在高原上杀了宗哲无邪,并把丘輪王的大军灭掉了。“李潜蛟很是自豪的说道。 秦倩听着一愣:”可是我从京城来的时候,京城传闻,林轩在高原战败了。“ 第247章 吐蕃使臣 ”京城传闻,林轩的大军在高原爆发了气疫,又遭到了吐蕃人的袭击,死伤惨重。你莫要瞒着我,来的时候父候已经交代我了,我这就带着大军去接应他。“ ”刘璋也在来蜀州的路上,我快马加鞭,这才快他半日。“ 秦倩蹙着眉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李潜蛟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京城的世家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么想让将军战败?林将军故意假装大军爆发了气疫,是为了迷惑丘輪王,最后没骗到丘輪王,倒是把你们骗到了。“ 听着李潜蛟的话,秦倩先是一怔,这才松了一口气。 抿了一口茶水,说道:“你们远在蜀州,不知道京城的情况,如今京城噩兆频出,圣上每日忧心忡忡,生怕步虞殇帝的后尘。”秦倩认真的说道。 李潜蛟闻言,皱了皱眉头,从秦倩的语气来看,京城的情况怕是不容乐观。 而且叶君义这个人疑心很重,之前林轩贬入御马监,就是因为他担心侯府和王府联姻。 “秦小姐无需担忧,林将军在高原上大胜,目前扶持了吐蕃王妃为王。” “扶持吐蕃王妃?”秦倩美艳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是胡闹吗?世上何时有女人称王的?” “那是以前,只要轩哥支持,她就有资格当王,不要说吐蕃的王,就是大乾的王……”李潜蛟话说了一半,点到而止。 “好吧,我相信你。”秦倩没有在继续说下去,她怕再问下去,李潜蛟会说出更加大逆不道的话。 秦倩是来帮助林轩的,在大是大非面前,无论以前多么反感秦倩,现在都要别之脑后。 李潜蛟设宴款待了秦倩,并商谈了防御杨雄的事。 “我父候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我还有八千人也快到蜀州了。这些人防守临州应该没有问题。”秦倩说道。 “还有一点忘了告诉你,圣上已经任命我父候为蜀州大将军了,林轩……已经被卸任了,圣上让他即刻回京与公主晚婚。” 李潜蛟听着秦倩的话,脸上勃然大怒。 “这狗皇帝不是胡闹吗?林将军在高原大胜,他反而让将军回京。” 秦倩听着李潜蛟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刘璋率着二百骑兵,紧跟着秦倩的脚步进入蜀州。 不过他没有急着来临州,而是去了锦州。 蜀州的大族和京城世家有联系,刘璋刚出京城,京城世家就飞鸽传书给了蜀州的大族。 刘璋到达锦州,在这里他受到热情的欢迎。 他在蜀州几乎是一呼百应,他相信在蜀州大族的帮助下,秦守常休想掩盖林轩战败的消息。 …… 赤玛洛派了两个大臣前往京城朝贡。 索朗和嘉措历经千险万阻终于来到京城,望着宏伟的皇城,两人震惊万分。 “大乾果然是天朝,如此雄伟的皇城,这得需要多少金银珠宝才能堆砌出来?”索朗忍不住说道。 两人先生在京城中逛了一圈,然后以外藩入贡的程序,来到礼部。 今天礼部主事是刘广,刘璋的亲侄子。 “你们说,你们是吐蕃的时辰?是林轩让你们过来的?” 刘广脸色阴沉。 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闻林轩在高原上战败了,今天他还在打趣,林轩会不会派假使臣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索朗和嘉措在高原上都是勇士,可脑子难免有些不够用。 而且他们不是正经的使臣,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和学习,是被赤玛洛从武将中挑选的。 “没错,是林将军让我们过来的,我们是吐蕃的使臣。”嘉措回答道。 “哈哈。”刘广忍不住大笑,林轩为了掩盖自己战败的消息,竟然真的派使臣过来。 而且派来的人还这么傻,被自己当场揭穿。 刘广眯着眼睛,嘴角带着玩味之色,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既然你们是吐蕃使臣,是来朝贡的,还是来谈判的?”刘广笑道。 “我们的王派我们朝贡的,我们带了许多土特产,送给大乾皇帝的……”嘉措指着后面的马车说道。 “本大人晓得了,你们现在这里喝茶。”刘广脸上含着笑,把两人安抚好后,他偷偷的出去看了一下马车。 查看了一下箱子里的东西。 “好家伙,这么多好东西,雪莲,白玉印章?还有白貂皮?” 刘广眼里充满了贪婪,他立刻把东西送到自己家里。 嘉措和索朗喝了三碗茶,依旧没有等来刘广。 正在他们两个等的焦急的时候,几个衙役冷冰冰的走了进来。 “你们两个蛮夷从何而来?” 索朗和嘉措一愣,不过还是强忍着心头的怒意。 赤玛洛交代过他们,到了京城,一定要收敛脾气。 纵然眼前的人只是几个衙役,他们还是保持着客气的态度。 “大人,我们是吐蕃的使臣,是受我王之命到大乾朝贡的。”嘉措说道。 “对,你们应该认识林轩吧?”索朗怕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意提了一嘴林轩。 没想到衙役在听到林轩的名字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然后一耳光抽在嘉措的脸上。 “大胆!” “竟敢假冒吐蕃使臣,你可知你们犯了什么罪,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嘉措愣了一下。 “官爷是不是误会了,我们是林轩派来的。不是假冒的。” 嘉措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衙役更加嚣张了。 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嘉措和索朗气愤的不得了,一拳轰趴下一个衙役。 “竟还敢还手,叫人。” 一下子来了二三十个衙役,嘉措和索朗四拳难敌五十手,很快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为了掩盖罪名,竟然派假使者过来朝贡,真当我们是傻子?”衙役头子愤怒的说道。 嘉措和索朗愤怒的冲出礼部,正好撞到礼部员外郎李石。 刘广嬉皮笑脸的跑到李石的面前,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 “李大人,这两个人是林轩派来欺瞒圣上的,被我揭穿了。”刘广说道。 第248章 拙劣的骗术 “狗东西,真当我们是傻子?这么拙劣的骗术,还想骗本大人。”李石气得一脚揣在嘉措的身上。 嘉措和索朗都一脸懵,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真的是吐蕃来的使臣,我们是来朝贡的,还给朝廷送来了东西。”嘉措从地上爬起来,气愤的说道。 “朝贡?”李石和刘广一脸冷笑。 “吐蕃和大乾正在打仗呢,何来的朝贡?”李石冷声道。 刘广背对着嘉措和索朗,低声在李石的耳边说道。 “大人,林轩为了掩盖自己战败的消息,这次是下了血本了,送了两马车好东西。东西已经被我扣下来了,回头我给您府上送去一份。“ 李石很是欣赏的点头,然后最近露出一抹狞笑。 ”哼,你们两个骗子,竟敢来礼部招摇撞骗,给我痛揍一顿。“李石冷冷的下令。 二十几个衙役一拥而上,打的嘉措和索朗抱头鼠窜,就这李石还不解气,把他们拽到大街上游行。 ”诸位看看,这就是林轩派来的吐蕃使臣,说是来朝贡的。“一个衙役头子嚣张的说道。 ”你们没听错,是来朝贡的,既然是朝贡,是不是说吐蕃以后就是大乾的藩属国?“衙役阴阳怪气的说道。 大街上的百姓听着衙役的话,脸上都带着愤怒之色,吐蕃前些年还攻占了蜀州的甘宁郡,怎么突然间来朝贡了? 一定是林轩为了掩盖自己在高原上战败的消息,派来的假使者。 “我们真的是吐蕃的使臣,是蜀州大将军林轩派我们来的。”嘉措鼓着眼睛喊道。 周围的百姓听到嘉措和索朗的话,一个个群情激奋。 “骗子,我们听说林轩刚在高原打败了仗,怎么可能这个时候来朝贡?”百姓气愤的吼道。 “就是,这种拙劣的骗术还想骗我们乾人?亏我们以前把林轩当成大乾的福将,现在看来,他就是一个废物。” “打死这些骗子。” 瞬间嘉措和索朗,还有他们的随从就被愤怒的百姓围攻。 要不负责京城治安的金吾卫赶来,他们很有可能被愤怒的百姓撕碎。 几个人被金吾卫带走,然后交给了京城大理寺。 “你说你们是吐蕃的使臣?怎么会是林轩让你们来的?林轩不是和吐蕃正在打仗吗?”大理寺寺正唐泰怒问道。 北乾朝野上下都知道,林轩正在攻打吐蕃,嘉措和索朗要是吐蕃的使臣,他们怎么可能会听林轩的? 这是一个逻辑上的漏洞,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 索朗和嘉措相互对视了一眼,意识到对方好像误会了。 索朗理了一下思索,说道:“大人,我们的确是吐蕃的使臣,我们的王在攻打哈巴拉国的时候,兵败不知所踪,大王子在王庭称王,三王子也割据一方,王妃辅佐四王子,后来四王子想要造反,被林轩杀了,林轩扶持王妃为王,条件就使臣吐蕃向大乾称臣纳贡。” 大理寺寺正听着索朗的话,整个人都吓的愣住了,林轩竟然扶持了老赞普的王妃,还让她称王了? ”你是王妃的部下?“唐泰问道。 ”现在王妃已经是女王了,只要你们大乾帮我们统一吐蕃,以后吐蕃就是大乾的藩属国。“嘉措说道。 唐泰听的眼皮子直跳,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两个使臣:”你是说,林轩在高原上没有战败?“ “林将军先是帮女王平定了内部的叛徒,又灭掉了丘輪王一万多人,目前高原上已是三足鼎立之势。我们是女王派来的使臣,是来朝贡的。” “对,我们带来了舆图,称臣的国书,甚至为了表示诚意,吐蕃的国印都送来了。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大乾的皇上册封女王为吐蕃的新王。” 嘉措愤怒的说道。 大理寺寺正听得热血沸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林轩可以隐瞒战败的消息,可他伪造不了才吐蕃的国书,还有吐蕃的国印。 如果真的如嘉措和索朗说的,那就意味着林轩不仅帮大乾解决了吐蕃这个大患,还收复了一个藩属国? 虽然目前只是三分之一个吐蕃,但这对大乾而言,绝对是数百年来,最为高光的时刻。 “国书在什么地方,还有国印?”唐泰一拍脑袋,焦急的问道。 “国书和国印被礼部的官抢走了。”索朗气愤的说道。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抢国书。”唐泰气的浑身发抖。 “这些东西都是献给大乾皇帝的,有女王请求册封的奏折,还有献给大乾皇帝的皮毛,黄金铸造的器皿,全都被抢走了。” 嘉措的话说完,唐泰一屁股坐下。 他知道这次惹大祸了,他急忙请了大夫给两人治伤。 然后带着几个衙役向着礼部跑去。 “真是作死,真是什么东西都敢抢啊。这可都是献给圣上的。” 这事礼部的官干的太荒唐了,连吐蕃的国印都敢抢,吐蕃要是因为这件事与大乾决裂,后果不敢设想。 到了礼部,没有找到李石和刘广,唐泰气愤甩袖离开。 ”走,去找张宰辅。“ 唐泰一阵小跑去了相府,此时张逸辅正在处理事务,最近京城谣言四起,他每日都忧心忡忡,稍有不慎,京城世家都会反扑。 ”张宰辅。“唐泰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唐泰,什么事这么急?“ 张逸辅看到唐泰满头大汗,皱眉问道。 ”张宰辅,吐蕃来了两个使臣。“唐泰喘了口气说道。 话音刚落,太子舅舅靖国公正好过来。 ”唐泰,这点小事你也敢惊扰宰辅大人,满京城都知道,那两个使臣是林轩派来的骗子。“ ”据我所知,林轩在高原打了败仗,几乎全军覆没,他是为了掩盖败绩,所以弄了两个假使臣过来,你怎么这么糊涂,连着都分不清楚?“ 靖国公寇九坤脸上带着一种知晓一切的睿智。 唐泰脸色焦急,要不是看在寇九坤是太子的舅舅,他非得破口大骂。 张逸辅见唐泰这么焦急,于是皱眉道。 ”究竟什么事,你好好说一遍。“ ”张宰辅,他们是带着吐蕃的国书和国印来的,这次来京城,是请求圣上册封赤玛洛为王。“ 唐泰的话一落音。 在场的几个官员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异口同声的道:”册封?“ 林轩可以掩盖自己战败的消息,可是他伪造不了吐蕃的国印。林轩是圣上的女婿,隐瞒战败的消息,圣上看在公主的面子上,顶多剥夺他的实权。 可伪造吐蕃国书和国印,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寇九坤震惊的瞪着眼睛,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逸辅激动的站起身,他知道这件事太重要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真伪。 ”吐蕃的使臣在哪?还有国印。“ 唐泰脸色比猪肝都难看。 ”吐蕃的使臣先是去了礼部,李石和刘广把东西扣下了,还把人打了一顿,后来被金吾卫制止,送到了我这里。“ 听着唐泰的话,张逸辅瞬间觉得头大,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把谢书铭叫过来的,让他把李石和刘广交出来。” 张逸辅愤怒的下令,然后带着唐泰去了皇宫,直接面见圣上。 叶君义听了张逸辅的话后,脸上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 唐泰的身子抖成了筛子。 “朕莫不是在做梦?”叶君义喃喃自语道。 他的脸色突然一凝 ,言语中充满了杀气。 “慕青,你带着金吾卫去查,敢阻拦者杀无赦。朕要在一个时辰内见到吐蕃使臣,还有国印。” 慕青面色凝重,立刻带着三百金吾卫去了礼部。 礼部。 刘广和李石躲在一个房间里,正在兴奋的清点着箱子里的财物。 李石和刘广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兴奋的浑身发抖。 太珍贵了,这几箱东西至少价值上万两银子。 刘广虽然出身世家,可在见到这些好东西的时候,他们还是有许多东西认不出来。 “李石大人,这怎么还有一封奏折?里面的文字好像是吐蕃文书。”刘广疑惑的说道。 ”既然使臣是假的,这奏折肯定也是假的。我看应该是林轩为了掩盖自己战败的说辞。“李石说道。 第249章 千古一帝 李石迷醉的看着黄金首饰,想着晚上送给勾栏的花魁。 “这块玉不错,质地上乘。”刘广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翻出一块玉。 黄金有价玉无价,在北乾上等的玉可是价值连城。 京城世家子弟最爱收藏玉,李石立刻从刘广的手里接过玉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上面吐蕃文字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的神色瞬间紧张起来,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字,想起两个吐蕃人说的话,不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这,这是,吐蕃的……” 李石上下牙齿打颤。 刘广脸上喜不自禁:”大人,这玉是不是很昂贵,大人要是喜欢的话,这块玉就归您了,不过这些黄金的首饰可得多分我一些。“ 李石脸色苍白,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门被人踹开。 礼部尚书谢书铭看到两人正在分赃,瞬间恼怒。 尤其是看到李石手里的东西后,面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大人,你怎么来了?“刘广吓了一哆嗦,然后嬉皮笑脸的问道。 心里想着,来的真是不是时候,多一个人分,自己能得到手的又少了。 ”李石,这吐蕃的国印要是有什么差池,圣上定诛你九族。“谢书铭怒声说道。 ”吐蕃国印?“ 刘广吓的脸都白了,他回头看向李石,又想起之前索朗和嘉措的话,恍然大悟,他们真的是吐蕃的使臣。 这些价值连城的礼物,难道真的是送给圣上的? 这样说来,他们抢的东西是圣上的? 谢书铭怕激怒李石和刘广,小心翼翼的从李石的手里接过吐蕃国印,然后看了一眼,确定是吐蕃的国印,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慕青带着金吾卫闯进来了。 “国印和吐蕃女王请求册封的奏折都在吧?”慕青拔刀问道。 刘广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李石更是吓得瘫坐在地上。 慕青面色发寒,冷声道:“以为装死就能逃脱罪罚了,等着扒皮实草吧。” 慕青急着把吐蕃的国印和赤玛洛的奏折送到皇宫。 叶君义抚摸着吐蕃的国印,看着吐蕃的舆图,以后吐蕃就是大乾的藩属国了。 还有一封奏折,是赤玛洛请求大乾皇上册封她为吐蕃赞普的奏折。 之所以把吐蕃的国印送过来,是因为册封的圣旨上需要盖上大乾的玉玺,然后由大乾赐予新的国印给吐蕃。 叶君义恍如隔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北乾开疆扩土,蛮狄称臣入藩。这可是帝王追求的文治武功! 作为一个有野心的皇帝,最大的愿望就是如此了。 可以说他目前的成就,已经是三百年来第一人帝王了。 自从三百年前,蛮夷入侵,导致北方大片领土被蛮夷占领。 虞朝花了五十年的时间才统一南北,可只维持了十五年,虞朝就亡于虞殇帝之手,南北再次分裂。 不仅如此,北乾和南楚皇室势力都非常弱,只能和世家门阀公天下。 北乾这边倒还好,南楚的门阀势力更是如日中天,甚至能废立新帝。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竟然完成了开疆扩土,把吐蕃纳入北乾的版图,可以这样说,他就是现在死了,也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恭贺圣上,完成三百年来乾人未曾完成的政绩,只要能收复南楚,圣上就是名副其实的千古一帝。”张逸辅激动的直接跪下了。 “爱卿快起。”叶君义听的满心欢喜。 满朝文武大都激动万分,不过那些世家官员却紧皱眉头,圣上的威望与日俱增,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张逸辅咳嗽了两声,问道:“圣上,李石和刘广二人怎么处置?” 叶君义面色一冷,想起还有这两个人,于是声音冷彻的说道:“刘广,李石二人斩首抄家,今日冒犯吐蕃使臣的衙役全部处斩,礼部尚书谢书铭御下不严,罚俸一年。” 叶君义给出的惩罚极其严重,林轩在高原打了胜仗,他这个当皇帝的得在京城稳得住。 张逸辅笑着说道:”圣上,这是吐蕃送了许多礼物,可否给我们一观?“ 叶君义脸上容光焕发,乐呵呵的说道:”不过是几件破玩意,你们喜欢就送你们几件。“ 叶君义假装大方的说道。 张逸辅和一众官员,瞬间挤了过来,欣赏着吐蕃送来的礼物。 ”这吐蕃的国印至少有三百年历史了,看着包浆就错不了,当年虞殇帝为了让吐蕃称臣,不惜亡国,几百年的帝王都没做到,让我们圣上做到了。“ 谢书铭虽然被发了俸禄,可脸上却高兴的很,看着吐蕃国印,发自肺腑的说道。 宋慈和齐铭等老臣心里五味陈杂,林轩竟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圣上,吐蕃的使臣求见。“老监李元英进来说道。 众人把礼物放下,各自站好,脸上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两个鼻青脸肿的汉子在元英的带领下进来。 叶君义和一众大臣,脸色极为尴尬,人家来朝贡,结果给人打成这样。 ”吐蕃女王左将军嘉措见过吾皇,吾皇万岁。” “突变女王先锋索朗见过吾皇,吾皇万岁。” 听到吐蕃使臣称呼自己为吾皇,叶君义心底美滋滋的。 和煦的摆手:“免礼,免礼。” “你们是赤玛洛的将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把林轩在高原上的事给朕详细的说说。” 叶君义和在场的大臣都想知道,林轩在高原上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远在三千里之外的京城,想要得到高原上的消息是极其困难的,一会儿林轩兵败,一会儿逃往,也分不清哪个真哪个假。 “回禀吾皇,我们是赤玛洛的部下,我们吐蕃的老赞普出征兵败身亡,吐蕃几个王子争夺王位,林轩扶持老赞普的王妃赤玛洛为王。” 嘉措如数家珍一般把前因后果说的一清二楚。 朝中的这些大臣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心比墨都黑,但听到林轩在吐蕃干的事,还是忍不住直呼妖孽。 好家伙,扶持赤玛洛为王,让几个王子相互攻伐,还把丘輪王灭掉了。 叶君义对林轩在高原上做的事太满意了。 可他突然心情一沉,林轩为何扶持赤玛洛? 这赤玛洛据说可是吐蕃第一美女,难不成自己的女婿劈腿了? 不过叶君义想了想,无所谓。 这年头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就算是驸马,也会有几个小妾,只要不影响小公主的地位就行。 再说了,身为一个臣子要是没有点错,叶君义都不敢重用他。 有错才能用你,皇帝最怕的就是不犯错的人,因为他猜不透你究竟想要什么。 第250章 关心则乱 一个人总要有点欲望,不是金银就是美色,要么是名声。 如果这些东西都不要,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有更大的野心。 “这次让你们受委屈了,你们就住在京城,几个月后再送你们回吐蕃。”叶君义给了嘉措和索朗优待。 “多谢圣上。”索朗和嘉措说道。 叶君义点头说道:”之前打你们的人朕已经将他们抄家了,抄出的银子都是你们的,此事是误会,莫要声张。“ 嘉措和索朗赶紧跪谢隆恩。 “谢主隆恩。” 叶君义点了点头,吩咐人送两个使臣回去休息。 “谢尚书,册封赤玛洛之事不可马虎,再出什么差池,朕拿你是问。” “还有吐蕃新的国印,也要命人赶紧完工。” 叶君义开始在大臣的面前展示自己的权威。 ”臣遵命。“谢书铭赶紧上前说道。 叶君义满面荣光,想着这事一定也打扮特办,最好让天下皆知。除此之外,他赶紧命令慕青把之前给林轩送密诏的人追回来。 这件事太尴尬了,他一直害怕林轩在高原上触犯了禁忌,让他重蹈虞殇帝的覆辙。 现在林轩在高原上大获全胜,还拥立了新王,这反差太大了。 他担心林轩看到撤兵的密诏后,会作何感想? 认为自己昏庸,还是听从自己的命令撤军? 对于一个帝王而言,林轩让吐蕃臣服,这的确是大功一件,可若是林轩接到退兵的密诏不遵从,这是不是说林轩有谋逆之心? 叶君义面色冰寒的盯着兵部侍郎李宓。 “李宓,你是兵部侍郎,为何你们兵部上奏的消息和吐蕃使臣说的天差地别?”叶君义冷眸道。 李宓听着叶君义的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根本就没有收到林轩在高原上的任何信息,可自己要是没有收到,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可兵部给朝廷上奏的消息却说林轩在高原战败了。 不知者无罪,可造谣就不一样了,这轻也轻,说重也重。 “回圣上,我们的人上不去高原,所以只能从蜀中打探消息。”李宓心虚的说道。 “林轩是大乾的功臣,你们兵部应当全力支持,这种谣言以后就不要上奏了。”叶君义冷声说道。 “林轩立下如此大功,不得不赏,刘璋去了蜀州,就由你来给林轩议功吧。朕希望在林轩回来之前,能把这件事定下来。” “臣遵旨。”李宓战兢兢的说道。 “张宰辅。”叶君义向着张逸辅道。 张逸辅脸上浮现一抹苦笑,知道叶君义可能又要让他为自己做的错事擦屁股了。 “朕前些日子,被噩兆闹的心慌慌的,所以下了几道荒唐的命令。” 叶君义皱眉说道。 回过头想起之前做的蠢事,叶君义觉得自己太愚蠢了,竟然被几个噩兆吓的疑神疑鬼。 不过皇帝可以自嘲,但作为臣子可不能批评。 张逸辅听着叶君义的话,知道叶君义实在为质疑林轩而自责,说给自己听,就是让自己给他解释一番。 尤其是叶君义剥夺了林轩蜀州大将军的职位,让秦守常担任蜀州大将军,这事对于刚刚立下大功的林轩太不公平了。 “圣上谦虚了。”张逸辅笑呵呵的说道。 张逸辅的话让叶君义眉头一挑,朕何时谦虚了? 却听张逸辅义长叹一口气道:”别人不知,臣侍奉圣上二十余年,还不知道圣上的德行?“ ”先帝将大乾交付到圣上手里的时候,大乾就像是行驶在大海中的一艘破船,摇摇欲坠,是圣上殚精竭虑,苦心经营二十余年,这才让大乾避免倾覆。“ ”林轩立此大功,那也是圣上慧眼识珠,至于过程中的一些小错,那都掩盖不了圣上的光辉时刻。“ 叶君义听完舒心了许多,还是宰辅大人懂朕。 ”吐蕃送来的金器不错,宰辅挑两件拿去,慰劳你这些年矜矜业业。“ “只是让林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朕真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他。” 张逸辅狐疑的看着叶君义,你是圣上,你还不知道怎么补偿,直接许诺林轩,平定蜀州后,封他为蜀王不行了。 不过张逸辅心里清楚,他们的皇帝抠门的很,金银可以赏赐给你,爵位轻易是不会给的。 而且从叶君义的口吻来看,他更是像在问张逸辅,自己把林轩的蜀州大将军的职位撤了,该怎么收场? 万一林轩得知自己被革职了,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 “朕当时被噩兆饶的心烦意乱,就撤了林轩的官职,还命人送密诏让他撤兵。“叶君义压低声音道。 张逸辅听的目瞪口呆,人家林轩在高原为大乾开疆扩土,你这个当老丈人的不仅帮不上忙,还在背后捅刀子,换做谁能高兴?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林轩作为圣上的女婿,自然不能只是蜀州大将军这职位。“张逸辅平静的说道。 ”宰辅大人说的对,只是朕当时心急,一连发了十二道密诏。咳咳。“叶君义脸色尴尬的道。 张逸辅倒吸一口气,他没想到圣上竟然这么急,密诏这件事,他和周渊都不知道。 可张逸辅仰头看着叶君义两鬓的白发,只能叹息道。 “圣上,臣刚在看到吐蕃送的贡品中,有一株天山雪莲,臣最近咳咳,身子不适。”张逸辅咳嗽了几声。 叶君义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笑呵呵的道:“你看朕太粗心了,竟然没有发现宰辅生病了,宰辅日理万机,这株雪莲就赐给你补身子了。” 张逸辅得到好处,这才笑着提醒道:“封林轩为蜀王圣上未免太过了,不过倒是可以封林轩为汉中侯。” 叶将军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喜色。 汉中属于蜀州,可汉中在地里上却是和蜀州隔绝的,他一只想要把汉中才蜀州分离出来。让林轩当汉中侯,这样一来既可以削弱蜀州的实力,又能补偿林轩。 “至于圣上让林轩撤兵,那是圣上关心林轩,公主怕林轩在高原上出现什么差池,所以……“ 第251章 望夫成龙 叶君义知道想要稳住林轩,只能从叶玲珑这边下手。 叶君义把叶玲珑叫到御书房。 ”父皇。“叶玲珑轻声道。 ”玲珑,你最近有没有和林轩有书信往来?“叶君义拉着女儿的手,笑着说道。 叶玲珑奇怪的看了一眼父皇,自己有没有和林轩有书信往来,你难道不知道吗? 林轩送来的书信,不都是被你半路劫走了。 ”父皇,你要什么话尽管说就是了,儿臣能做的一定帮忙。“叶玲珑点头说道。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噩兆频出,父皇担心轩儿的安全,所以让他尽快撤兵。“叶君义故作为难的说道:”你也知道,父皇是为你考虑,怕他在高原出现什么差池。你给林轩写封书信,就说父皇也是迫于无奈,朝廷上的事不是朕能左右的。“ 叶玲珑虽然乖巧,可一点都不笨,之前京城到处都是噩兆的传闻,她为了给父皇解除心结,花银子买了不少祥瑞。 ”父皇担心自己的女婿,林轩哥哥肯定能理解的,我这就给他写信。“叶玲珑说道。 紧接着叶玲珑脸颊浮现一抹绯红。 ”父皇,林轩哥哥什么时候回京?“ 叶君义咳嗽了两声,笑着说道:”你放心,林轩很快就能回京了,我已经派了秦守常去了蜀州,尽量让他回来和你完婚。“ 叶玲珑听到完婚二字,脸颊瞬间浮现一片羞红。 叶君义赏赐了叶玲珑许多金银首饰,这才让她回去。 有叶玲珑从中调和,林轩应该不会对自己心生芥蒂了。 只有把稳住林轩,在把蜀州的事情摆平,他就可以对京城的世家强硬一些了。 李石和刘广二人被抄家处斩,连带着十几个世家官员被革职。 京城的百姓被谣言蛊惑,都以为林轩在高原上打了败仗,经过澄清,他们才明白。 那日衙役带着游行的吐蕃人竟然真的是吐蕃的使臣,是来向大乾朝贡称臣的。 林轩在高原上扶持赞普的王妃当女王,还灭掉了丘輪王的一万大军。 ”壮哉,我大乾兵强马壮,早就不是虞殇帝时期了,那些饱食终日,挑拨驸马和圣上的关系的世家,一点本事没有,只会造谣生事。“ 林轩再次扬名京城,而宋慈和齐铭则是成了过街老鼠。 一些寒门官员对林轩在高原上的战功感到十分激动。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议论起来。 ”宋慈那老狗,前些日子一味的捧杀林轩,目的就是逼着他打高原,现在林轩如他所愿,杀了丘輪王,他倒是不说话了。”“还有前些日子的噩兆,想必也是这些世家搞的鬼,虞殇帝虽然兵败高原,可虞朝真正灭国的原因是世家。” “莫谈此事,莫谈此事。“一个老官吓得脸色发白,慌忙的制止了几人。 虞朝是大乾的前朝,当年虞殇帝在高原上兵败,叶家当时是虞朝的门阀之首,趁着虞殇帝兵败。 连同十几个世家,在京城谋反篡位。 众人口中的虞朝门阀之乱,说的就是当今的皇室。 可以说,虞殇帝要不是在高原上兵败,这天下也不会是叶家的。 周府。 周渊得知林轩在高原上的战绩,脸上容光焕发。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有能耐,早知道他打赢了,老夫何必这么提心吊胆的?你看我都瘦了。“周渊笑着说道。 谢书铭道:”好在林轩这次赢了,要是败了,京城的世家一定会趁机发难。“ 周渊脸上浮现一抹欣慰,自己的学生能有如此的功绩,他这个当老师的脸上最有光。 ”不过一切的值了,吐蕃分崩离析,我大乾在蛮狄面前低了几十年的头,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周渊很是欣慰的说道。 …… 鲁王府。 叶不染得知林轩大胜的消息,心里苦涩无比。 她心里懊悔不已,她身为郡主,骨子里就争强好胜。 现在京城的人只要谈论到她,都会说她有眼无珠,错过了林轩这么好的夫婿。 金珂固然好,可是和林轩比起来,却显得黯淡无光。 金珂回京,第一时间来到鲁王府见叶不染。 叶不染轻蹙眉头:”父王已经打赢了我们的婚事,等到蜀州的战事平定,圣上就会赐婚。“ 金珂闻言,脸上说不尽的欢喜。 ”鲁王真的同意了?太好了,我这就请求义父来提亲。“金珂得到消息,刀削般的俊美面容上露出惊喜之色。 却没有注意到,叶不染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金珂,你可知道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议论我们。”叶不染落寞的说道。 “他们议论什么?告诉我是谁,我去打断他们的腿。”金珂愤怒的说道。 叶不染仰头看着金珂,微叹了一口气。 “他们都在说我当初不该抛弃林轩,父王对我也很冷淡。”叶不染失落的道。 金珂听着叶不染的话沉默不语,对于林轩在高原上的战绩,他的心里是很不服的。 林轩入蜀之后,捷报频传。 先是收复了阳城,紧接着是临州,还有被吐蕃占据十五年的甘宁郡。 一开始他心里酸得很,觉得自己带兵出征蜀州也能做到。 可现在,得知林轩竟然打败了丘輪王,还说服赤玛洛向大乾称臣。这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如林轩。 可叶不染却蹙着眉头,美艳的眸子看着金珂。 “金珂,你和林轩是大乾双杰,他们一定会拿你和林轩比较的,你可不能让林轩比下去。”叶不染满脸期待的说道。 金珂听着叶不染的话,不由的心底涌现怒意。 究竟是别人那我和林轩比,还是那你和叶玲珑比? 为何非得让我超过林轩? 还是说,你的心里还有林轩,只是当初林轩落魄,你觉得和林轩在一起有损你郡主的身份,所以才抛弃了林轩,选择了我? 而现在看到林轩立下如此大功,你心里不平衡了? 离开鲁王府,金珂心里五味陈杂。 身为武将,他有雄心壮志超越林轩,可这话从叶不染的口中说出,他总觉得怪怪的。 如果我没有成为辽东王的义子,林轩没有被贬御马监,你真的会嫁给我吗? 第252章 密谋 金珂回到金府后,心情一直郁闷。 不过他却保持着冷峻的面孔,不让任何人看出他的情绪。 作为一个将领,喜怒不能让外人知道,更不能让别人猜透自己的心思。 ”珂儿,你有心事?“ 金珂的母亲看着儿子的神情,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知子莫若母,既然他再怎么掩盖,也不可能瞒过母亲的眼睛。 金珂在目前的面前,卸下了伪装,脸上带着浓浓的落寞。 ”郡主说,鲁王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婚事,等到蜀州的战事平定,金家就可以向王府求娶。“ 金母微微一怔:”这是好事啊,你看上去怎么不高兴?“ 金珂本不打算把心底的事告诉母亲,因为告诉她也无济于事。 可这件事他除了给母亲说,只能憋在心里,于是把叶不染的话告诉了金母。 金母闻言,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娘,你也不用多想,郡主争强好胜,不想让我落后于林轩。“金珂怕母亲担忧,于是补充了一句。 金母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想让儿子蒙蔽。 ”珂儿,有些话说出来,你可能会伤心,可娘必须告诉你。“ 金母咬了咬牙,说道:”叶不染根本就不爱你,她的心里放不下林轩。“ 金珂听着母亲的话,刀削般的脸颊泛起一阵急躁,他对母亲的话很不认可。 ”娘,不染怎么可能忘不了林轩?她让我超越林轩,是望夫成龙。“ 金母面带苦涩的摇头:”如果她真的忘了林轩,就不应该在你的面前提及他?越是心心念念,才会心生怨恨。“ 金珂听着母亲的话,心口宛如刺了一刀。 他不想承认这是真的,可是母亲的话让他无法反驳。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金母说道:”叶不染既不爱你,也不爱林轩,她爱的只有自己。当初她和林轩在一起,不也是看中林轩卓越的战绩吗?后来林轩触犯了龙怒,被贬御马监,三年她从未看过一眼。“ ”林轩从御马监出来后,她绝情的退婚,甚至还想把退婚的恶名推到林轩的身上。“ ”她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抛弃的未婚夫竟然成了驸马,成了她高不可攀的村子,她的心里不平衡。“ ”她让你努力超越林轩,不过是想向世人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你如果做不到,她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就像当初对待林轩一样。“ 金母凄厉的说道。 ”不,不是你想的这样。“金珂冷声低吼:”不染不是这种人!绝不是。“ ”她就是这种人。“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 金珂吓的一激灵,回头看向面色严肃的金仕诚。 金母吓的退到一旁。 ”老爷,我不该和珂儿说这些。“ 金仕诚脸上带着老谋深算的笑意:“你做的没错,珂儿不小了,已经不是孩子了。” “珂儿,你和叶不染的婚事,不过是金家和鲁王府的政治联姻,既然是政治联姻,就应该抛出感情,只谈论利益。” “既然你已经知道叶不染的为人,这样利用起来才不会难受。” 听了父亲的话,金珂的脸上愈发的冰冷。 此时他的心里似是经受千刀万剐。 “不,不染不是这样的人。”金珂红着眼睛低吼:“她的心里有我。” 叶不染可是他的白月光,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父亲的话。 “有些事情你早晚会知道的,男人不应该被感情所羁绊,我们金家需要和鲁王府联姻,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娶郡主。” 金仕诚面色冷漠的说道。 刘璋在锦州见了上官凌,向他询问了一些关于蜀州和高原上的事情。 上官凌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刘尚书,林轩在蜀州的确收复了阳城和临州,当然老夫也帮了不少忙。” “不过他在高原上爆发了气疫,这件事千真万确。” 听了上官凌的话,刘璋一下子头大了,因为京城的世家已经飞鸽传书,将京城的事情告诉他了。 京城的世家不可能骗他。 不过他没有打算回京,他在朝廷上大放厥词,利用世家的力量逼迫圣上任命他为钦差,去蜀州调查林轩。 就这样灰头土脸的回去,一定会成为朝廷上的笑话。 所以在回京之前,他必须得拿到一些林轩的把柄才行。 “上官凌,到这个时候你还骗本钦差?吐蕃女王派的使臣已经到京城了,这你怎么解释?” 刘璋拍着桌子说道。 上官凌面带冷笑,对着刘璋说道:“你是说吐蕃王妃赤玛洛吗?她算哪门子的女王?” “吐蕃虽然分裂,可大王子宗哲化及才是主力,手握十几万大军,三王子宗哲干布也有七八万人。至于你口中的女王,手里不过两万将士。” “只有两万人?”刘璋眼睛不由的一喜。 不过他很快有皱眉道:”即便赤玛洛手里只有两万人,可她只要向大乾称臣,林轩就是有功的。“ 上官凌笑吟吟的说道:”现在林轩的大军还在高原上,若是赤玛洛和林轩的大军遭遇伏击,全军覆没呢?“ 刘璋听着上官凌的话,眼前不由的一亮。 是啊,只有林轩和赤玛洛的大军在高原上全军覆没,到时候死无对证,他们想怎么给林轩套罪名都行。 高原黑水城。 ”女王,恕我直言,你毕竟是女子,草原上从未有女子称王的先例。“一个臣服与赤玛洛的部落王子笑吟吟的说道。 ”林轩一旦离开高原,大王子和三王子一定会讨伐你的。“ 赤玛洛身披钢甲,霸气的说道:”他们真的敢来,我就敢让他们全部死在黑水城。“ 那部落王子一听,女王还是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的父亲可是赤玛洛手底下最大的部落王,赤玛洛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子。 是女子就要传宗接代,不然以后的王位由谁继承? ”女王,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轩不可能永远留在高原,总有带兵离去的一天,到时候女王只能依靠自己。万一那时候下边的人有意见……“ 部落王子嘴角微微勾起。 第253章 何不称霸高原? “女王需要一个孩子继承王位。“某部落的王子达曼笑着说道。 赤玛洛斜眼看了达曼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我当然需要一个孩子。“赤玛洛道。 ”属下愿意代劳?“达曼兴奋的说道。 赤玛洛面色一冷:”代劳?这么说你能生孩子?“ 达曼的脸不由的一颤,他说的代劳是帮助赤玛洛怀上孩子,而不是自己生孩子。 赤玛洛也知道,自己想要坐稳王位,必须争取到林轩的支持,可林轩是大乾的驸马,迟早要回大乾的。 怎么才能让林轩无条件的帮助自己?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怀上林轩的儿子,这样的话林轩才会竭尽全力支持自己。 而达曼的心思是,他的父亲是赤玛洛手底下最大的部落王。 赤玛洛想要巩固自己的女王之位,就必须迎娶自己。 不过赤玛洛根本就看不上达曼。 ”达曼,最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本王有时间给你寻一门亲事。“赤玛洛淡淡的说道。 言外之意,本王看不上你,就不要想着成为本王的”王妃“了。 落鹰陂。 “轩哥,蜀中李潜蛟送来的书信。”李麟虎跑了进来,面色焦急的说道。 林轩闻言,面色一凝:“信里说了什么?” “信上说,圣上派了秦守常代替你的蜀州大将军职位,让你立刻回京与公主完婚。”李麟虎面色不好,声音中带着一丝愤怒,这皇帝太会惹乱子了。 刚在高原上打了一场胜仗,圣上就卸磨杀驴! 林轩闻言,想起之前影卫送来的密诏,看来京城是出了什么事。 “还有,圣上派了刘璋来蜀州,调查将军。“ 李麟虎面带寒意,将军刚收复蜀州三郡,打上高原,朝廷就开始猜忌,甚至少派人调查。圣上就这么不相信将军吗? ”既然他们这么急着让我们回去,我偏不回去。“林轩撇了一眼书信,脸色轻松的说道。 ”可是我们不回去,圣上会不会生疑心?“李麟虎道。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就装作不知道,我们慢慢等,我倒是想看看秦侯来蜀州干什么,还有朝中大臣究竟想搞什么鬼。“林轩不急不缓的说道。 林轩倒是要看看朝廷对他是什么态度,如果真的卸磨杀驴,那他就打下蜀州。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的脑子里装的可不是什么君臣父子纲常。 以前是没有势力,必须要蛰伏。 可现在他在外面,手握两万大军,还有三座城池。 加上手里领先于这个时代的武器,他完全可以打下整个蜀州,作为自己的基本盘。 至于叶玲珑,林轩并不担心。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能成为割据一方的诸侯,叶君义一定会和颜悦色的讨好自己。 张缭分析着说道:”将军无须担心,可能是京城世家造谣生事,当然圣上也在猜忌将军,想要借此机会让你回京。“ 李麟虎气呼呼的说道:”这样的王朝,怎么可能统一南北?将在外打胜仗,朝廷不仅不给帮助,还在后面各种捅脊梁骨。“ 林轩没有说话,反正朝廷对他有没有疑心,他都会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三年御马监,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张缭对朝廷的做法也很不满,于是对着林轩说道:”将军,退一万步讲,就算朝廷真的降罪与你,我们也可以在这高原上称霸,我看赤玛洛这娘们挺不错的,让她给你生个儿子。“ 李麟虎听着张缭的话,大呼是极了。 不过林轩面色平静,看向张缭说道:”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在鼓动我造反吗?“ 张缭挠着头笑道:”大乾已经被世家把控了,咱们的圣上也不是什么明君,再说了,叶家的天下不也是从虞殇帝手里偷来的吗?“ 很快,秦倩的书信送来了,秦倩详细的讲述了一遍京城发生的事情,以及圣上为什么派秦守常过来。 并告诉林轩,杨雄和上官凌现在对他虎视眈眈,让他不要急于求成,先把高原上的事稳固下来,再从高原上撤兵。 秦倩也说了,临州这边她入驻了五千大军,据险而守的情况下,足以抵挡住杨雄的大军。 至于上官凌,可以等秦守常带兵入蜀。 看了秦倩写的书信,林轩才算知道京城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推测,京城发生的事情可能比秦倩说的还要严重,不然的话,圣上也不会一连发了十几道密诏。 如果是世家从中作梗,刘璋很有可能是代表着世家来的。 林轩没打算从高原上撤兵,而是给黑虎写了一封信,让他在汉中郡全力打造武器。 至于临州和阳城的防御,林轩则是让李潜蛟配合秦倩防御。 然后林轩让张缭亲自跑了一趟,许多事情不能在书信中说的很详细,需要让张缭亲自转述。 …… 刘璋的锦州受到热烈的欢迎,以至于他得意忘形,在锦州留宿了几日后,就去甘宁郡。 ”杨继忠何在?“刘璋趾高气扬的说道。 他代表着圣上,更是代表京城世家,自然有嚣张的底气。 杨继忠听到刘璋来了,脸上疑惑不已。甘宁郡被吐蕃占据这么多年朝廷都没有派一兵一卒驰援,怎么刚收复,钦差就来了? ”未将杨继忠见过钦差大人。“杨继忠恭敬的行礼。 刘璋看了一眼胡子拉碴的杨继忠,脸上浮现一抹嫌弃。在世家官员的眼中,大乾的天下是皇上和世家的,根本就看不起寒门出身的文臣武将。 ”本钦差受皇命前来,还不跪下?“刘璋冷声说道。 杨继忠眉头微皱,不过还是按照大乾的理解跪下。 ”本钦差问你,林轩在高原战败损失了多少人马?如今人在何处?“刘璋厉声问道。 ”损失人马?“杨继忠一下子懵了。 林轩何时损失人马了? 高原上的吐蕃内部分崩离析,早就打的不可开交,根本就无暇顾忌林轩。 ”未将不明白钦差大人的意思,林轩在高原刚大胜一场,何时战败了?“杨继忠疑惑的问道。 ”大胆。“刘璋愤怒的吼道。 ”在本钦差的面前,还敢包庇林轩?本钦差是代表圣上来的,你这是欺君之罪!来人,把杨继忠拉出去重大二十大板。” 刘璋愤怒的下令,他要让这位不知好歹的老将尝尝得罪自己的下场。 第254章 奶味的酒 只是刘璋的命令下达后,杨继忠身边的将士却没有一个动手的。 刘璋的脸色不太好看,瞪着杨继忠身边的几个裨将,怒声道:“你们没听到本钦差的命令吗?” 杨继忠以及他手底下的部将,守护甘宁郡十五年,朝廷没有派来一兵一卒来支援,要不是林轩带着大军收复了甘宁郡,他们现在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又听到刘璋造谣林轩在高原上战败,眼前的将士皆是瞪着怒目。 刘璋没有觉察到众人的怒气,反而是倨傲的指着杨继忠的鼻子骂道:“杨继忠,我现在怀疑你谋反,我是代表圣上前来调查的,你们竟然不听我的命令!” 刘璋的态度极其强势。 “什么钦差,你们看到钦差来甘宁郡了吗?”杨继忠身边的一个裨将左右看了一眼。 “没来,没见。” “什么钦差,没看到啊。” 刘璋听着众将士的话,这才注意到周围出现几十个披着铁甲的将士,手已经按着腰间的刀。 只要杨继忠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会砍下刘璋的头颅。 一股冷意油然而生。 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他本想仗着自己钦差的身份,想要吓唬一下杨继忠,让他说出林轩战败的事情。 只是忘了,甘宁郡的将士和杨继忠出生入死十几年,早已经是孤军。 孤军逼急了是不听调令的。 “杨继忠,你们好大的胆子,本钦差是圣上派来调查的,你们敢组织本钦差办案?” 刘璋看着眼前的阵势,严厉的说道。 “刘璋,我们被困在甘宁郡十五年,你怎么不来驰援,反而是驸马爷收复甘宁郡,在高原上打了胜仗了,你才过来?” “而且一过来就造谣生事,说林将军战败了,你尊重我们边关的将士吗?”杨继忠指着刘璋的鼻子骂道。 ”你们还想狡辩,本钦差可是听说了,林轩在高原上爆发了气疫,又遭到吐蕃大军的袭击,损失惨重!现在不知所踪。“刘璋瞪着眼睛说道。 ”听说?“杨继忠面色一寒。 ‘你听谁说的,甘宁郡距离吐蕃最近,高原上的消息我一直看在眼里,林将军刚灭了丘輪部落,你却说他输了。如此扰乱军心,这也是圣上让你做的?” “还是说,你这次来蜀州根本就不是来调查的?而是给驸马爷安插罪名的?” 面对杨继忠的逼问,刘璋心中狂跳,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杨继忠这些人被困在甘宁郡十几年,朝廷都没有派兵支援,他们心里难免对朝廷官员心生怨恨。 自己这个时候要是惹怒了他们,岂不会被他们当场砍成肉臊子? “是本钦差错了,不该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口不择言,当然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尽快还林将军的清白。” “京城现在传言杂乱,圣上这才派本钦差来调查此事。” 刘璋慌乱的向着杨继忠道歉。 杨继忠之前得到林轩的书信,让他不要冲动,加上刘璋已经道歉,他鄙夷的看了刘璋一眼。 “钦差大人,这军中可不是你耀武扬威的地方,你代表圣上,未将自然不敢阻碍你调查,可你若是曲解圣意,搬弄是非,那就别怪未将的刀快了。”杨继忠须发皆张,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威胁。 怕个怂,这年头有没有录音录像的设备。 就算是威胁了,你空口无凭,到时候他也能否认。 “本钦差自当秉公执法,不会冤枉任何人的。”刘璋昂着头,义正言辞的说道。 “钦差大人想要调查,我可以派人送你去高原,见了林将军,你自然知道是胜是败。”杨继忠道。 去见林轩?刘璋眼皮子跳了几下,他这次来就是给林轩安插罪名的。 可不是为了林轩洗白的。 再说了,见了林轩,那自己还怎么调查? 毕竟那是林轩的地盘,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调查,万一调查出什么事,林轩杀人灭口怎么办? “不必了,蜀州镇守使上官凌会助我调查的。”刘璋说道。 说完,刘璋就要走。 高原。 赤玛洛想起达曼的好,她秀眉不由的蹙气。 她现在是高原上的女王,只要是王,就要考虑王位的继承。 达曼她是看不上的,能配上她的人,在她的眼泪只有林轩。 高大威猛,儒雅中带着一股子野性。 “女王,你要的药寻到了。”一个老奴婢小心翼翼的说道。 “可找人试了药?”老奴婢笑着说道。 “女王放心,刚让一个勇猛汉子试了一下,药效很好,七八个姑娘都没……咳咳。“ ”七八个?“赤玛洛的脸上浮现一抹羞红。 ”此时不要和任何人提及,不然的话,你小命不保。“ ”是,奴婢不会和任何人提起。“老奴婢慌着说道。 在老奴婢走后,赤玛洛换上一袭长裙,将曼妙的身子展露的淋漓尽致。 赤玛洛亲自带了酒水和烤羊肉,来到林轩的营帐。 林轩睡的迷迷糊糊的,看着赤玛洛风姿卓越的进来,脸上不由的露出一警惕。 “将军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是看上本王了?”赤玛洛勾住迷人的嘴角,向着林轩说道。 林轩淡淡一笑:“不得不说,女王不穿铠甲的样子真的与众不同。” 赤玛洛闻言,脸上多了一丝妩媚:“既然将军喜欢,我以后就多穿些这种衣服。” 说着,赤玛洛靠近林轩,将烤羊肉放在林轩的身边,自己则是盘腿而坐。 “将军帮我稳定了军心,我还没有机会感谢你呢,这碗酒权当我感激你的。”赤玛洛说道。 林轩闻言,心底有些感慨。 赤玛洛一个女子,自己从高原上撤兵后,不知道她能不能守得住现有的土地。 林轩毫不设防,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鲜嫩的烤羊肉,配上美女,更是让林轩多了几分兴致。 一碗酒下肚,林轩吐了一口酒气。 看着眼前的赤玛洛,竟多了几分柔美。 “好酒,喝在肚子里暖暖的,自从来到高原,就没尝过这么好的酒了。”林轩说道。 赤玛洛嘴角勾起一抹妩媚笑容:“那当然,这可是本王我亲自珍藏的好酒,里面可是放了好东西。” 林轩酒过三巡,只觉得今天的赤玛洛格外动人。 像是有一股魔力吸引他一样。 两人喝着喝着,伺候的奴婢不知何时退了出去,两人靠的越来越近。 林轩逐渐感觉如梦如幻,赤玛洛的脸颊上更是多了几分羞红。 然后两人就喝道床上去了。 “不对,这就怎么有一股奶味。” 赤玛洛身子柔软的被林轩抱在怀里,嘴角擒着慵懒的笑意,身子随着林轩的起伏而动。 第255章 签字画押 整整持续了一夜。 第二日早上,林轩才清醒过来,望着枕着自己胳膊的柔美女子。 大呼一声:“糟了。” 赤玛洛醒来,看着一脸懊悔的林轩咯咯轻笑。 想要起身,可是身子却软的很,根本就起不来。 “嘴里说着糟了,昨儿将军可是威猛的很。”说着赤玛洛柔情似水的看着林轩。 林轩的手顺着赤玛洛紧绷的臀线,狠狠地怕了一下,弹性十足。 “本驸马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在你手里了。” 说着,林轩搂着赤玛洛的腰。 而赤玛洛的双腿也熟练的缠在林轩的腰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别,在来只剩下水了。”林轩吓得直接拒绝。 赤玛洛挑逗的一笑,其实她的心里也怕,昨夜林轩猛的和虎崽子一样,身子都被他折腾散架了。 赤玛洛是被婢女抬着轿子接回去的,不为别的,实在是走不了路,一瘸一扭的回去,还不得被自己的部将笑话。 林轩在赤玛洛走后,又沉沉的睡了一觉,这才扶着腰出了营帐。 李麟虎神秘兮兮的过来,压低声音道:“将军,我徒手打死了一只熊,那熊鞭我让厨子给你煮了汤,你好好补补身体。” 林轩瞪着眼睛,这才想起来,这事李麟虎肯定是知道的。 因为李麟虎相当于他的贴身护卫,以前都是形影不离,怎么可能一夜都没有找自己? “昨晚你跑哪去了?”林轩说道。 李麟虎笑着说道:“我就在营帐外面守着呢,找你的人我全都轰走了。” “这事谁也不能告诉,尤其是回到京城,张缭也不能说。”林轩说道。 …… 刘璋灰头土脸的从甘宁郡回到临州,那叫一个气愤。 到临州调查一番,他发现临州城内打造了大量武器,已经远远超过城中将士所需。 他以为抓到了林轩私造兵器的把柄,立刻又恢复了得意忘形的嘴脸。 他啪的一声,将收集的证据扔在李潜蛟的面前。 ”李潜蛟,你给本钦差如实招供,临州目前没有战事,你们为何打造这么多武器?“ 刘璋怯意的端着茶,得意的看着李潜蛟。 李潜蛟看了一眼刘璋收集的证据,脸上浮现一抹鄙夷,这些朝廷官员远在京城,哪里晓得前线的事情。 ”钦差大人,这些武器有我们自用的,还有一些是打算送给吐蕃的。“李潜蛟毫不隐瞒的说道。 刘璋愣了,李潜蛟这么快就招供了,就不狡辩一下吗? ”你承认林轩私通吐蕃了?“刘璋心底又震撼又兴奋。 ”当然,这些武器都是林将军让我们打造的。“李潜蛟坦白道。 刘璋听着眼皮子直跳,这事什么情况,林轩内部出现了叛徒了吗?还是说眼前的李潜蛟打算投靠世家?想要送投名状? ”既然你已经招供,你可敢签字画押?“刘璋步步引诱。 李潜蛟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什么私通吐蕃,给吐蕃打造武器,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立马表示可以签字画押。 而就在李潜蛟打算签字的时候,秦倩一身金家来了。 ”刘尚书,这是何意?“秦倩蹙眉问道。 刘璋冷声道:”林轩私通吐蕃,给吐蕃蛮族打造兵器,我怀疑他谋反。“ 秦倩听着刘璋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对着刘璋说道:”私通吐蕃?“ ”你可知道,吐蕃女王已经像大乾称臣了,至于这些武器,是送给吐蕃女王平定高原之乱的。“ ”吐蕃女王?“刘璋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狂笑起来。 ”你们编瞎话也不带这么编的,自古以来哪有女子称王的?我已经得知,赤玛洛手里只有两万人,顶多算高原上的一个部落,根本就代表不了整个吐蕃。“ ”赤玛洛的势力是很弱,可即使再弱,那也是制衡吐蕃的一股力量,就算不能让整个吐蕃臣服,只要扶持赤玛洛,至少可以让吐蕃一直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这样一来,我大乾也能少一个隐患。“秦倩振振有词的说道。 刘璋觉得这些都是秦倩的包庇林轩的言辞,毕竟林轩曾经是她弟弟。 ”你是他姐姐,你当然维护他,我现在严重怀疑,林轩是看上了吐蕃王妃,想要在吐蕃和蜀州割据称王。”刘璋强势的说道。 “你这是诬陷。”秦倩美目含怒。 “好,林轩是不是勾结外出,蓄意谋反,自有圣上定夺,你敢不敢签字画押?说明林轩打造了七八万副武器?”刘璋看着秦倩说道。 “如今夔门关有杨雄十几万大军驻守,高原上吐蕃大军也对蜀州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打造这么多武器合情合理。”秦倩道。 “胡说,虽然说杨雄在夔门关驻守十几万大军,可是蜀州不是还有上官凌吗?有他在,何需林轩打造这么多武器?我看他分明是想造反。”刘璋很是威风的说道。 “还是说,林轩蓄谋造反,你们秦家也有参与?” 秦倩面色一寒,没想到刘璋竟然是个搬弄是非的小人。 她当即反驳道:“林轩所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想向圣上弹劾尽管去。” “既然如此,你可敢在上面签上名字。”刘璋说道。 秦倩面色微冷,看了一下刘璋写的供书,冷声道:“签字画押可以,不过你这上面个人观点太多,还是改改再签字。” “你想怎么改?”刘璋嗤笑道。 秦倩道:“当然是如实改,林轩打造多少武器,再当地杀了多少世家,和吐蕃达成什么条约,你都可以写。但把你个人的猜测删了。林轩锻造武器是真,可是否造反,圣上自会明断,还轮不到你说。” 秦倩可不傻,你的在上面写林轩蓄意谋反了,她怎么可能签字。 这也是文人的通病,捕风捉影,抓到一点把柄就添油加醋。而且一点都不客观,儒生误。国,这话一点都不差。 刘璋把自己的主观观点删除重新写了一份,秦倩仅是看了一眼,爽快的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还按了手印。 李潜蛟也提笔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大名。 第256章 囤兵开垦 刘璋满心欢喜的把供状折好放入怀中,然后向着秦倩和李潜蛟怒吼:“既然你们已经招供,本钦差现在就捉拿你们。”秦倩回过头,冷艳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刘尚书,圣上是派你来调查林轩高原之战的,并没有给你抓拿官员的权利。” “杨雄的大军此刻就驻扎在临州城外三十里处,你现在要捉拿我们?就不怕临州再次沦陷吗?” “还是说,你是南楚的奸细,故意在这种危急时刻,挑拨离间,削弱我临州的防御?” 李潜蛟怒声道:“刘尚书,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只管把供状交给圣上。但你要是再敢越权,休怪我现在就砍了你祭旗。” 刘璋听着李潜蛟威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当即恼羞成怒的说道:“好,本钦差这就上书给朝廷,看你们在圣上面前怎么狡辩。” 秦倩和李潜蛟当即下逐客令。 高原。 最近赤玛洛频繁出入林轩的营帐,这件事整个吐蕃的人都知道了,尤其是那些臣服与赤玛洛的部落王子。 一个个都痛心疾首,他们不少人都觊觎赤玛洛的美色,希望能成为“王妃。” 毕竟赤玛洛身为女王,身边不可能不要男人,这王位也需要人来继承。 不过绝大多数的人对于此事还是保持着支持态度的。 毕竟赤玛洛目前的势力还无法和大王子还有三王子抗衡,他们需要大乾的支持。 而林轩是大乾的驸马爷,手里还有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一夜之间就把丘輪王的两万精锐打散。 要是女王能和林轩生下一个儿子,那林轩就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他们。 这样一来,统一高原,翻越珠穆山,指日可待。 这些日子,林轩和赤玛洛的关系逐渐升温,不是骑马游猎,就是钻帐篷。 甚至吐蕃人能明显的感觉到,赤玛洛比之前柔美了许多。 光阴似箭,林轩在和赤玛洛过着没羞没燥的日子的同时,也在加速训练落鹰陂的大军。 虞殇帝之所以在高原遭遇气疫,主要是因为虞殇帝急功近利,见到吐蕃大军兵败,追的太狠,连续翻了好几座大山,海拔高度一下子从两千多米上升到四千多米。 军中爆发了高原反应,将士软绵无力。 而林轩之所以没有急着攻打宗哲干布和宗哲化及,而是驻扎在落鹰陂,就是让将士们先适应这里的环境。 林轩收到京城的书信,第一封是周渊写给他的,里面内容很简单。 就是说京城世家搞鬼,人为制造了许多噩兆,圣上担心爆发气疫,这才急着让他下高原。 还有一封是叶玲珑的书信,里面倒是为叶君义说了不少好话,还说是她思念自己,才求着父皇让他回来的。 不过林轩能猜的出来,叶玲珑是在为叶君义解释。 林轩依旧没有下高原的打算,而是等汉中郡的黑虎送来几批武器。 这些武器都是精钢打造的,有长枪也有铠甲,而且铠甲是经过人体工程学设计的,既贴合身体,又不影响活动。 关键是没有多余的重量,比之前沉重的铠甲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的重量。 而强度却高了五成。 赤玛洛得到梦寐以求的武器,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躺在林轩的怀里,手握着林轩的长枪。 “有了这些武器,何愁不能统一高原。”赤玛洛言语中带着雄心壮志。 黑虎送来的这些兵器,可比缴获的王璃的南楚兵器强多了。 高原上本就空气稀薄,能减轻一斤重量,将士们就能多一分战斗力。 当然,林轩之所以给赤玛洛这么先进的武器,并不是因为他大方。 首先,这些冷兵器对于他而言已经落后了。 其次,赤玛洛若是真的怀上自己的孩子,他铁定要扶持他当吐蕃的王的。 在给了赤玛洛精钢武器后,林轩才打算从高原上撤下来。 赤玛洛依依不舍,红着眼睛看着林轩。 “你回京城吧,我若是怀了孩子,无论男女,都是吐蕃的王。”赤玛洛说道。 林轩有些舍不得赤玛洛,毕竟日久生情。 郑重的点头道:“若是却兵器,可以去汉中郡,无论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提供。” 林轩从高原上下来了,不过只带了几百人下来,其余的人都驻留在高原上。 林轩在落鹰陂不仅在训练他们适应高原的环境,更是开垦了一片土地,这样可以大.大减少朝廷的粮食供应。 林轩先是去了一趟甘宁郡,这里是高原入蜀的必经之地。 杨继忠听说林轩来了,白胡子上下横跳,亲自开城门迎接。 林轩进了城,没有寒暄,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杨老将军,我在高原上的时候,测绘了高原河流的高低落差。” 杨继忠闻言,老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这河流的高低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林轩笑着说道:“高原之上有一条河流,距离甘宁郡很近,将军可以派人修建河槽,引水入甘宁郡。这样可以再造二十万亩良田。” 杨继忠震惊的瞪大眼睛,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 “二十万亩良田?真有这么多?” 不光是杨继忠,在场的将士听到林轩的话,都激动的手发抖。 若真能多出五十万亩良田,那就能养活几万人口。 “不会有错的,而且我计算了一下,工程量不是很大。你们可以让将士们一边开垦土地,一边训练军队,这样的话不用朝廷一分粮食。”林轩笑着说道。 几万大军自给自足,不要朝廷一份粮食,杨继忠听到这话,震惊的难以言表。 不过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若是不需要朝廷的粮食,圣上会不会猜忌? 毕竟对于皇帝而言,你都不需要朝廷的粮草,还能听朝廷的话? 林轩似是看出杨继忠的顾忌,笑着说道:”朝廷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他们早就放弃甘宁郡了,你们尽管照做,至于圣上那边我自会为你们说话。“ 有了林轩这句话,杨继忠才郑重的点头。 ”好,有驸马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257章 暗探 林轩从甘宁郡回到临州,此时杨雄已经磨刀霍霍,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攻城的时候,林轩和秦守常都到蜀州了。 林轩还好,只带着几百人从高原上下来。 可秦守常可是实打实的带了三万大军过来的。 ”杨帅,不能再拖了,还是尽快攻打临州吧,要是秦守常的大军进入临州城,我们就不好打了。“ 杨雄的身边,三缕长髯的苏文劝道。 杨雄咬紧牙关,有些忧虑的说道:”万一我们攻打临州的时候,秦守常从后面袭击我们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腹背受敌?“ 苏文笑着说道:”杨帅多虑了,我会让上官凌阻扰秦守常,秦守常入蜀以后,事事小心,每日行军不到五十里。就是怕上官凌偷袭。“ 提到上官凌,杨雄就来气。 ”这个上官凌就是骑墙派,说好了帮我打下临州,可他却一只按兵不动,我要搞不清楚他怎么想的。“杨雄气愤的说道。 这也是杨一直没有攻打临州的原因,他害怕,怕打到一半,上官凌落井下石,拿他的人头当军功。 想想,他正打着临州,上官凌临阵倒戈,在背后偷袭,然后滔天的战功就是他的了。 他拿着自己的人头向大乾的皇帝证明自己的忠心,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蜀州的王。 ”杨帅无需担心,这次上官凌无论如何都会帮你稳住秦守常。“ 苏文很是自信的说道。 ”你就这么确定?“杨雄有些意外。 苏文笑着分析道:”秦守常入蜀,最担心的就是上官凌,他可是蜀州镇守使,他最不希望的就是蜀州有其他的势力。“ “说来也是,只是林轩的手里有厉害的武器,能摧毁投石器和云梯,没有这两样东西,我们根本就攻不下临州城。”杨雄面色忧虑的说道。 苏文嘴角微微勾起,冷声说道:“我已经命三千南楚将士化作难民,悄悄的进入临州城,只要杨帅攻打临州,他们就会在内部打开城门。” 听到苏文这番话,杨雄的脸上浮现一抹惊喜。 “你何时派人潜入的临州?”杨雄激动的说道。 苏文微眯着眼睛,沉稳的说道:“林轩之前屠了临州和阳城的世族,分发土地给百姓,大量吸引各郡的百姓入临州。” “我就是那个时候派人乔装成难民混入城中的,这些人各自为伍,分成几十股,就算被抓到一两股也无妨。” 杨雄听着苏文的计谋,脸上忍不住浮现敬佩之意,这招棋太狠了。 临州城内的守军本来就不多,此时混入三千南楚将士,只要他们里应外合,打开城门,临州必破无疑。 林轩进入临州城,秦倩亲自开城门迎接。 “林将军辛苦了。”秦倩仰头看着林轩,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林轩微微拱手,淡淡的说道:“为国征战是我的本分,怎么敢谈辛苦?” 秦倩蹙眉看向林轩的身后,问道:“林轩,你的大军呢?怎么就这些人下来了?” 林轩道:“大军驻守在高原。” 林轩只是简单的一句,没有多做解释。 秦倩也没有深问。 进入郡府府衙,林轩才面色凝重的说道:“杨雄的大军在城外蠢蠢欲动,怕是要动手了。” 李潜蛟说道:“对了将军,之前我们收了几批难民,我怀疑他们是南人。” 闻言,林轩警惕的问道:“他们什么可有兵刃?” “没有,不过他们这些人语调有些奇怪,说是南人吧,又不像,可说是蜀人,口音又很别扭。”李潜蛟说道。 闻言,林轩的眉头微微一凝。 “这些人大概有多少?” 李潜蛟道:“不是一次来的,而是分了好几批。我只是怀疑,也没有确切的证据。” “兵不厌诈,还是谨慎点为好。”林轩点头说道:“你们这次布防,城门的位置要加强警惕,在防守的时候,只能让临州城的百姓协助,其他地方涌入的难民,不可靠近城池。” 李潜蛟点头。 “当然,还有一个法子,可以引他们出来。”林轩笑道。 秦倩脸上浮现一抹惊诧:“什么法子?” “天机不可泄露。你今晚带着五千人到城外,佯装攻打城池。”林轩笑着说道。 秦倩听到林轩的安排,美艳的脸上满是疑惑。 “我攻打城池?”秦倩不可思议。 林轩点头道:“佯攻,不过声势要大。” 秦倩轻蹙眉头,虽然不明白林轩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点头答应。 当晚,林轩就封锁了各个街道,彻底阻绝城内和城外的联系。 然后放入消息,南楚大军攻打临州城。 此时,临州城内的一个破败院子里,几十个难民聚集在一起。 “你们听到消息没有,今晚杨帅攻打临州。”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说道。 “既然今晚攻城,我们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还是说,这是林轩放入的假消息?目的是引我们出来?”一个汉子警惕的说道。 “不无这个可能。” 脸带刀疤的汉子拧眉道:“可若是真的,我们岂不是耽误了军机?” 汇聚在院子里的这些难民,就是南楚潜伏在临州城的暗探头子,他们负责联络,然后把消息告知藏在城内的所有南楚暗兵。 “消息会骗人,可战争骗不了人,我们可以在暗中观察,如果大军攻城的话,动静一定很大。而且还会有人死亡。”一个暗探头子笑着说道。 “对啊,打仗岂有不死人的?” 几个暗探头子拍手叫绝。 “只要我们听到攻城的动静,看到他们城池上有人受伤,我们就趁机攻陷一座城门。” 几十个暗探头子聚在一起商议到半夜,又派了好几个探子躲在几个城门口,这个距离能听到城外的动静。 可是他们一直等到半夜,都没有听到任何攻城的迹象。 “哈哈,我就知道,这是林轩的计谋,就是为了引我们出来。” “好险,差点被他骗到了,还是张某分析的对,不然我们就暴露了。”几个暗探头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而就在几人说话间,突然轰的一声,一声炮响震得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 “攻,攻城了?” 第258章 拔出暗子 临州城内,无数将士惊慌的登上城头,口中大喊着:“南楚人打过来了。” 不仅如此,城头上还下来大量头破血流的士兵,头上包扎这绷带。还有一些胳膊残缺的士兵被送下城楼。 “看样子消息是真的,杨帅终于攻城了。”面带刀疤的南楚暗探,舔着刀跃跃欲试。 “会不会是假的?”一个人疑问道。 “假的?这么大的动静,还有那么多受伤的乾人将士难道都是假的?还有人缺胳膊缺腿的,难不成也是临时锯下来的?”刀疤暗探反问道。 几个暗探头子分析了一番,觉得大概率是杨帅攻城了,毕竟不可能演的这么真。 ”我们在等等,等到他们疲于防备,我们在全力攻下一座城门,里应外合。临州城必破。“ 城头上,沉闷的牛角号吹响,无数将士在上面用刀剑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城外,秦倩命令大军用投石器轰击城墙,不过用的崩石都比较小,而且攻击的位置都没有士兵,这样不会造成伤亡。 张缭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林轩用沾了猪血的毛笔晕在纱布上。 还有一些之前打仗就伤残的将士,林轩命人用纱布缠上已经痊愈的断腿,上面浸透猪血。 ”将军,你说这样能骗过城里的暗探吗?“张缭问道。 林轩笑着说道:”这就看他们能不能沉得住气了。“ 张缭包扎好头,被几个士兵抬着下了城头。 ”轩哥,要不你也装作受伤,他们看到你受伤了,应该会更加坚信。“李麟虎笑着说道。 林轩一想对啊。 于是自己躺在地上,让几个军医给自己伪装。 ”胳膊缠上,腿也缠上,还有头,胸口在扎几支箭矢。“林轩一边指挥军医,一边对李麟虎说道。 ”你命人在几个城门附近埋伏起来,只要有人趁火打劫,你们就将他们就地诛杀,一个不留。“ ”战斗“一直持续到深夜,城头上的抵御也佯装越来越弱。 不断有士兵被转移到城下,这些将士一个个都是演戏的好料,呼天喊地,那叫一个凄惨。 ”哈哈,壮哉我大楚!“ 刀疤暗探兴奋的高呼。 ”听我命令,所有人都去南城门,那里北乾的防御薄弱,我们攻下城门,迎杨帅入城。“ ”只要能协助杨帅攻下临州,我们就是大楚的功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几十个暗探头子散去,组织潜伏在临州城内的南楚士兵向着南城门汇聚。 ”刚收到消息,北乾的驸马林轩身受重伤,估计快不行了。“一个探子兴奋的跑来。 ”当真?“刀疤暗探面色大喜。 ”苏常,这次要是能攻下临州,苏家定会对于另眼相待。“ 刀疤暗探面前,一个面向儒雅的男子,满脸的自信。 ”十年了,终于让我找到机会了,这次叔父定会重用我的。“苏常激动的有些哽咽。 他出身南楚门阀苏家,可门阀子嗣众多,只要大宗才能得到家族的重点提拔。 而他们这些小宗,只有立功,才会被家族看重。 苏常带着一种将士来到南城门,发现南城门的防御极其薄弱,城头上只有寥寥数百人。 而且还在抵御城外的南楚大军。 “他们的防御很薄弱,我们一鼓作气,攻下南城门。”苏常兴奋的下令。 一阵火矢划过夜空 ,埋伏在临州城内的南楚将士蜂拥般的冲上南城门。 苏常激动的手都在发抖,南城门就在眼前,这是自己的军功,自己的未来。 然而就在他们冲出来瞬间,突然城外的动静瞬间安静了下来。 南城门上的将士,纷纷调转过来,虎视眈眈的望着他们。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不打了?”苏常一愣。 “杀,杀,杀!” 就在愣神间,背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上万北乾大军就把他们围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苏常瞪着眼睛。 几十个暗探头子也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 林轩被几个人扛了过来,浑身是血。 抬到南城门,林轩自己下来,就这样走了过去。 “林轩不是身负重伤吗?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刀疤暗探满脸的震撼。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想死的全部放下武器?”李麟虎怒吼道。 苏常望着近在咫尺的南城门,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此时他还在坚信,城外有南楚的大军在攻城。 “我们南楚的大军就在城外,只需杀到城门处,打开城门,我们就赢了。”苏常喊道。 三千南楚将士对外面的情况毫不知情,听到苏常的话,纷纷拔刀,怒吼着发起冲锋。 “嗖嗖嗖!” 漫天箭矢落下,登时数百南楚将士倒在血泊之中。 苏常身负两箭,不过都不致命。 刀疤暗探直接成了刺猬,死的不能再死。 林轩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常等人,语气轻蔑:“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放下手中的兵刃,我可以饶你们一死。” 林轩的这句话语气平淡,可落在南楚将士的耳中,却让他们不寒而栗。 仿佛死神在耳边低语。 南楚将士相互对视,眼神中都充满了恐惧。 这时林轩再次开口道:“南楚门阀权势滔天,你们何必为了他们卖命?好好想想吧,就算打赢了仗,你们这些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封侯拜相,轮得到你们吗?” 林轩的话让南楚将士沉默了,冲锋陷阵的不是贫苦百姓的儿子,就是落魄寒门自己,真正的门阀公子,他们根本就不会面临这种危险的境地。 “林轩,你休要挑拨,我们是楚人,誓死为南楚效命,今日就是死,我们也不会接受你的羞辱。”苏常气急败坏的道。 “是么?”林轩眯着眼睛,然后看向他身后一张张恐惧的面孔。 然后林轩沉声道:“他死,你们活。” “什么死,什么活?”苏常一愣,没反应过来林轩的话。 可当他的话刚落音,就感觉到背后一阵冰寒,只见几十个南楚将士像是饿狼一般盯着他。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苏家的人……” 歘歘歘。 苏常惨叫几声,彻底没了声响。 林轩向着这些投降的南楚将士满意的点了点头。李麟虎带着人收缴了他们的武器,全部关押在战俘营。 “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林轩叫来几个存活的暗探头子。 第259章 城门开了! “什么机会?”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急慌的问道。 林轩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你叫什么?” “小人名叫赵镐,专门负责在大乾收集信息。”赵镐说道。 林轩点了点头,对赵镐说道:“你继续和杨雄传送书信,不要断了。” 听着林轩的这一番话,赵镐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要让自己和杨雄保持联系,这样他们才不会知道城内的南楚暗探已经被消灭干净了。 ”将军交代的任务,小人定会完成。“赵镐谄媚的笑道。 林轩虽然对赵镐这种谄媚的嘴脸很是厌烦,不过脸上还是堆着笑:”只要帮我完成交代你的任务,本将军会重重得赏你的。“ 为了以防万一,赵镐和杨雄些的书信,林轩都会亲自过目,以防止赵镐在书信里面搞小动作。 ”昨夜临州城怎么动静这么大?“杨雄一夜未眠,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来说。 临州城被攻打了,动静很大,攻打的大军没攻下来。 ”会不会是上官凌的大军攻打临州?“苏文皱眉道。 “不太可能,上官凌这个老狐狸,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手的。”杨雄摇头说道。 “那还能是谁?”苏文满脸的疑惑。 “不过从探子的口中得知,攻打临州的大军,有点像秦家的军队。”杨雄喃喃的说道。 “不过这不太可能,秦守常不是林轩的爹吗?他怎么可能打自己的儿子?” ”非也,我认为还是有这种可能得,林轩和秦守常早已经反目成仇。而且我听闻大乾的皇帝罢黜了林轩蜀州大将军的职位,任命秦守常为蜀中大将军,林轩可能心里不服,所以把秦倩的大军赶出城了。“ “天助我也,要是林轩和秦家不合的话,我们这个时候攻打临州正是大好的机会。“杨雄兴奋的说道。 ”没错,秦倩手里有五千大军,林轩入蜀州后,可能容不下秦倩把她赶出城了,她气不过攻打临州。这样一来,临州只有一万多守军,而且经过一夜的激战,消耗不少兵力和箭矢,我们今夜攻城,定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临州城。然后大军直逼阳城!“苏文脸上同样是兴奋不已。 只要能拿下临州城和阳城,上官凌就没有左右逢源的条件,只能投靠南楚。 到时候北乾将彻底失去蜀州,没了蜀州,北乾的实力将大幅度削弱,再也无法威胁到南楚。 苏文神采奕奕,这一战,将会是改变天下格局的一战。 从此乾强楚弱的局面将彻底改写。 ”恭喜杨帅,只要拿下临州城,你就能跻身名将之列!“苏文恭维道。 杨帅听着苏文的话,脸上容光焕发,乐呵呵的说道:”若不是苏先生在旁献策,我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这一战要是胜了,苏先生定可以与李慕白齐名!成为南楚双壁!“ 杨雄的一番话说的苏文心痒痒的,李慕白啊,那可是天下名士! 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他做梦都想成为李慕白这样的国士! 当即,杨雄就把军中的将领全部叫了过来,商议作战的细节。 ”苏先生,临州城的暗子送来了密信。“一个将士匆匆跑了过来。 苏文从容的接过密信,扫了一眼,脸上瞬间浮现喜色。 ”临州城内的消息,昨夜秦家军攻城,双方死伤惨重,两败俱伤,林轩身中数箭,昏迷不醒。“苏文念叨。 ”林轩昏迷?岂不是说临州城没了主将?“杨雄激动的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就发兵攻打临州城。 苏文很是自信,暗子送来的消息和他推测的不谋而合。 杨雄对苏文更是多了几分敬意。 ”苏先生果然神机妙算。“ 杨雄终于下定决心,今晚攻城。 临州城内,十几门大炮放置在城头上,这一回林轩准备了大量的弹丸和火药。 就等着杨雄攻城。 为了让杨雄相信城池刚刚遭受重创,城头上只有寥寥几千人在防御,而且无精打采,许多人头上都缠着带血的纱布。 杨雄见城头上防御稀松,发出傲慢的狂喜。 “呜呜~” 沉闷的牛角号响起。 十万南楚将士发出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数十台巨大的投石器缓缓推近,开始向着临州城发起猛攻。 第一波攻击依然是崩石,利用崩石掩护大军推近。 崩石呼啸着落在城头上,然后炸开。 只是城头上的将士早有防御,他们把城头的女墙加固了,而且林轩知道他们会用崩石攻击,所以没有让多少人登上城头。其余的人的躲在城墙下面,崩石的威力再大,也不可能穿透城墙。 在第一波崩石结束后,林轩才让白登和张缭利用炮火反击,投石器笨重,一旦进入火炮的攻击范围,想要撤回去根本就来不及。 轰,轰,轰! 十几门火炮吐着火舌,几息后弹丸落地,在南楚大军的军阵中炸开。 这一次的弹丸里面也装了火药,弹丸的内部还有破铁片。 弹丸炸响,无数铁片飞溅,登时数百人炸成血雾。 “不好,是火炮。”一个南楚裨将惊恐的说道。 他们也是多方打听才得知,那从天而降的铁丸不是陨铁,而是一种强大的武器激发的。 这次火炮的威力比之前他们遭遇还要强大,一些经历过火炮洗礼的南楚将士,听到火炮的声音吓得尿了一裤子。 “不要怕,从爆炸的声音来看,他们的数量不多,我们在城里有暗子,只要他们配合我们打开城门,我们不到半注香的时间就能攻入城内。”杨雄面色威严的说道。 苏文站在杨雄的身边,眯着眼睛说道:“杨帅,城内的火炮可是利器,要是能缴获一两个……” 杨雄心中窃喜,是啊,如此神兵利器,要是能缴获几个,自己就是南楚的功臣,到时候就可以踩在王璃的头上,成为大乾名副其实的第一名将! 在炮火的轰击下,南楚大军浴血奋战,可就是攻打不下。 林轩主打的就是引诱,先让他们看到希望,可每次快要攻上城头的时候,白登都会带着投掷手,投掷爆竹,将快要登城的南楚大军打下去。 这次的爆竹也经过了改进,里面加了铁片。 攻城持续到深夜,南楚大军还是攻不下来。 杨雄脸色焦虑了起来:“苏先生,你不是说城里的暗子会协助我们吗?他们人呢?” 苏文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按理说他们应该已经行动了,在等等。”苏文心虚的道。 就这样又持续了半个时辰,突然南城门上出现一片混乱,立在城头上的大旗轰然而倒。 紧接着,城门缓缓的推开。 “城门开了,城门开浪,是苏常他们打开了城门!”苏文激动的喊了起来。 杨雄感动的热泪盈眶,这一仗太特么难了,死伤了好几万将士,城门终于开了。 “大军听令,向着南城门猛攻!”杨雄须发皆张,鼓着虎目喊道。 第260章 收复夔门关 临州城门打开,再次点燃了杨雄的希望。 立刻兴奋的下令。 ”城门开了,攻入城内,本帅重重有赏。“ 数万南楚大军从其他城头转移到南城门,疯狂的向着城门涌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跑到城门前,城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怎么回事?“苏文愣住了。 ”怎么城门关上了,苏常人呢?“ ”苏文,杨雄,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林轩站在南城头上,居高临下的盯着苏文喊道。 苏文看到林轩,所有的疑惑瞬间解开了,林轩没有受伤?也就是说他们之前接到的消息是假的? 杨雄也不是傻子,在看到林轩的那一瞬他就知道了,自己上当了。 李麟虎站在林轩的身边,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甩开胳膊向着苏文扔了过去。 头颅滚到苏文的面前,苏文一眼认出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苏常?苏常死了?” 杨雄意识到中计了,惊慌的下令退兵,可是为时已晚。 数万大军,厮杀声震天,他退兵的声音被埋没在声浪之中。 白登带着数百投掷手,不断地向着城下投掷爆竹,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几乎震破耳膜。 后面的大军根本不知道前面的情况,还在一味地向前冲锋,而前面的南楚将军遭受爆竹的重击,吓得往后逃。 数万人就这样挤在南城门前,相互踩踏,相互碰撞。 场面混乱不堪。 轰轰轰! 火炮不断地发出怒吼,每一炮都能带走几十个南楚将士。 杨雄望着乱作一团的军阵,眼神杀充满了绝望。 ”都不要乱,各个裨将指挥自己的部下撤退。“杨雄怒吼道。 经过大半天的时间,南楚大军才成功的撤退,此时近十万大军只剩下四万多人。 “林轩太狠了,五六万大军啊,就这样没了。”杨雄痛心疾首。 苏文吓的魂飞魄散,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降临。 数万大军向着夔门关撤去,刚走到一半,一队南楚溃军就迎头而来。 “杨帅,夔门关丢了。”一个年轻校尉下马抱拳道。 “你说什么?”杨雄身子一阵摇晃,差点被站稳。 苏文也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苏文一把抓住校尉的铠甲,怒吼道:“你说什么?夔门关怎么会丢?林轩的大军被困在临州城,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苏文猛地一顿,想起了什么。 “上官凌,秦守常?” “我们遭到蜀兵的偷袭,我们的大军都在临州,夔门关不过五千将士,根本就挡不住。”校尉悲戚的说道。 “哇。”苏文身子摇摇晃晃,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上官凌这个狗贼,乾人不可信啊。” 杨雄心情低落,没攻下临州,还丢了夔门关。这次入蜀,不仅没有取得任何战绩,前前后后反而伤亡了进十万人。 “苏先生,我们该怎么办?”杨雄六神无主的看着苏文。 苏文长叹一口气,满脸悲愤的道:“夔门关已经丢了,我们只能回大楚。” “可是,我们在蜀州寸功未立,还伤亡了这么多将士,怎么和圣上交代?”杨雄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此时不怪你,是上官凌背信弃义,导致我们战败,回到大乾我会力保你的。”苏文心情沉重的说道。 有了苏文这句话,杨雄才算松了一口气,苏文是苏家的人。 有他求情,南楚朝廷不会重责他。 夔门关。 秦守常和上官凌面对面坐下,两人举起酒杯对饮一杯。 “此战要不是秦侯协助,我也不会这么轻易攻下夔门关,这一战秦侯当立头功。”上官凌含笑说道。 秦守常眸子深邃,淡淡笑道:“份内之事,不敢言功。只要能赶走南楚大军就行。” 上官凌嘴角微微勾起,向着秦守疆拱手抱拳。 “南楚野心勃勃,竟然买通了三郡之地的守军,我正头疼怎么击退南楚大军呢,秦侯就来了。哈哈。”上官凌大笑道。 秦守常听着上官凌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蜀州战乱持续了几个月,上官凌按兵不动,他的心思秦守常一眼就能猜透。 上官凌是见自己带着大军过来了,不能再拖了,再拖朝廷就要治罪了。 说白了,上官凌就是看杨雄翻不起浪了,所以才下定决心攻打夔门关。 ”杨雄在蜀州这么久,镇守使为何之前不出兵?“秦守常眯着眼睛问道。 上官凌闻言,脸色闪过一抹寒意,皮笑肉不笑的道:”实不相瞒,南楚这次不仅收买了阳城,临州,夔门关的守军,就连我手底下的部将也被他收买了几个。“ ”先前之所以没有出兵,是因为内部的奸细作祟。“ 说着,上官凌挥了挥手。 一个魁梧的裨将,捧着一颗头颅过来。 上官凌眸子微凝,盯着盘子上的头颅,沉声道:”此人是我的堂弟,他瞒着我和南楚私通,企图夺取我的兵权,我好不容易才识破他的身份。“ ”原来如此。“秦守常意味深长的一笑。 …… 杨雄战败,狼狈的逃回南楚。 上官凌在锦州举行了盛大的庆功会,这种庆功会颇有蜀州的风气。 烤羊肉,歌舞,篝火。 众人都比较散漫,一面痛饮,一面谈笑。 刘璋借着酒意,故意和秦守常坐在一起。 ”秦侯,你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刘璋敬了一杯酒后,说道。 ”刘尚书夸奖了,安儿不过是随我出征,历练历练。“秦守常谦虚的说道。 坐在秦守常一旁的秦安,听着刘璋的话,脸上激动不已,刘璋可是兵部尚书。 能得到兵部尚书的夸奖,他还是很高兴的。 只是刘璋当即脸色一寒,冷笑道:”我说的不是秦安。“ ”不是安儿?“秦守常闻言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抬头看向林轩的的方向。 秦安也看向林轩,眼角多了几分怨毒。 ”轩儿这次的确立了大功。“秦守常就事论事。 ”立功?“刘璋冷笑道:”秦侯,我什么事都知道了,林轩胆大包天,竟然打造兵刃给吐蕃人,而且还送了丘輪王黄金制作的鼎。那鼎是何物?鼎代表着九州,代表着天下。“ ”送鼎给吐蕃人,是不是他想要把大乾的天下送给吐蕃?“ 秦守常闻言,眉头微微一凝,回眸看向刘璋。 ”刘尚书,此话有些过份解读了吧?“ 第261章 回京 ”林轩是你的儿子,你当然维护他,可他所做的一切,足以证明他有谋反之心。“ ”他上高原的时候,带了两万大军,可是从高原上下来,却只带了几百人?其他人呢?“刘璋反问道。 听着刘璋的话,秦守疆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疑惑。 ”难道是死在高原上了?“秦安补充道。 ”还是世子聪明。“刘璋笑吟吟的道。 ”赤玛洛向大乾称臣,不过是林轩主导的一场戏。实际上是林轩在高原上战败,两万大军损失殆尽,所以才编造出这些谎言。“ 秦守常面色沉重,虽然不愿意搭理刘璋,可他的话却很严密,不然的话,林轩为何带着两两万人上高原,只带回来几百人? 其他大军呢? 上官凌是蜀州镇守使,他来主持今日的庆功宴。 在宴会上,他着重说了一番林轩的功绩。 ”什么功绩,全都是假的。“刘璋听了后,气的摔碗道。 ”林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高原上做了什么事,你还还想封侯拜相是吧,我告诉你,别痴心妄想了,只要我在,你就休想欺瞒圣上。“ 刘璋得意的狞笑。 上官凌和众人都将目光投向林轩,满脸疑惑的看着刘璋和林轩。 ”刘尚书,这是什么意思?林轩收复阳城,临州,还有甘宁郡,这些战功我们有目共睹,怎么会是假的?“上官凌说道。 林轩微笑着看着刘璋,自顾自的饮了一杯。 “林轩,你少在这里糊弄本钦差,你在蜀州和高原上的所作所为,老夫早已经调查的一清二楚,你就等着我弹劾你吧?” 他故意拉高了嗓门。 “林轩,你欺瞒圣上的证据我已经拿到手了,你有本事的话,就半路上劫杀我,哼,你敢吗?” 刘璋趁着酒意站起身,脸上尽是嚣张得意之色。 “哈,你这个胆小鬼,你敢欺瞒圣上,就不敢杀我……” 咣当一声。 林轩箭步来到刘璋的面前,薅着刘璋的头发,直愣愣的将他的脸砸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盘子瞬间破碎,菜肴变得一片狼藉。 ”我当然不敢杀你,可是我敢揍你。” 林轩说着就拎着刘璋的脖子,把的头按在烧烤的炭火里。 滋滋。 刘璋的头发烧了起来。 刘璋一阵惨嚎,抱着头大喊大叫。 “林轩,你给我住手,刘璋是钦差。”秦守常急慌的喊道。 秦倩也蹙眉上前,拉住林轩。 上官凌端起酒水就往刘璋的头上泼。 酒水遇火,烧的更旺了。 情急之下,他端起一盆热水当头泼了下去。 刘璋烫的捂着脸疯狂的哀嚎。 “林轩,你死定了,你竟敢行刺钦差,信不信我让圣上灭你九族”刘璋惨叫之余,还不忘威胁林轩。 听到要灭九族,林轩更加兴奋了,扭了扭脖子,把匕首掏了出来。 “轩哥,不要冲动。”李麟虎拦住林轩。 看着李麟虎拦住林轩,刘璋更加狂妄了,却不想李麟虎的一句话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轩哥,当众杀钦差是死罪,回头我找两个山蛮。”李麟虎道。 刘璋吓得当即闭上嘴。 秦安却耀武扬威的道:“林轩,你敢威胁钦差,信不信灭你九族。” 话刚说完,秦守常就当头一耳光抽了下去。 “灭九族你也活不了。” 秦安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林轩九族包含他。 刘璋是一刻也坐不住了,吓得庆功宴还没到一半,他就跑了。 刘璋跑到住处,立刻就打包了行礼,一刻不停的跑了。 生怕林轩狗急跳墙,无声无息的把他弄死。 …… 临州,阳城,甘宁郡,林轩都留了大军。 自己则是带着李麟虎和张缭,以及两千虎贲军回京。 张逸辅亲自出城迎接。 “侯爷凯旋而归,扬我大乾国威,辛苦了。”张逸辅高兴的说道。 “怎么你来迎接了?圣上呢?”林轩问道。 张逸辅闻言,眉头一皱,板着脸道:“你这是嫌弃老夫官小,不够资格吗?” “张宰辅可是大乾的支柱,林轩怎敢嫌弃?”林轩笑着说道。 张逸辅很识趣的走在林轩的后面,避免抢了林轩的风头,林轩此番收复三郡,收服赤玛洛,圣上让他在京城游马一日,这是属于林轩的荣耀。 进入京城,林轩彻底震惊了。 大街上挤满了人群,他们看到林轩,皆是高声呼喊:“汉中侯威武!” “汉中侯扬我国威。” 林轩骑着一匹白马,向着道路两侧的百姓招收。 “驸马爷好样的,重挫南楚,收服吐蕃。”一个老儒生喊道。 路过乾江楼的时候,周渊坐在窗户的位置,向着林轩挥手,林轩则是郑重的作揖回礼。 周渊的身边是京城的大儒。 “我的学生精通文韬武略,乃是难得一遇的奇才。”周渊脸上带着醉意,很是自豪的说道。 “你这老头,明着夸林轩,实际上就是想夸自己。”张孝儒揶揄的说道。 林轩在京城游马一日,晚上到了皇宫。 李元英亲自站在门口等候。 “汉中侯,军旅劳顿,辛苦了。”叶君义上前,很是欣慰的拍着林轩的肩膀说道。 叶君义也是弥补自己的过错,怕林轩生气,所以才封他为汉中侯。 “为国征战是臣分内的事,再辛苦也是值得的。”林轩义正言辞的说道。 “贤婿,朕的好贤婿。“叶君义很是激动的牵着林轩的手。 ”要不是你在蜀州立下大功,朕都不知道怎么对付京城的世家。“叶君义头疼的说道。 林轩当即挺直脊梁,十分恭维的说道:”要不是圣上在京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臣也不可能收服三郡,臣依仗圣上的支持。“ 叶君义听了林轩的话,脸上乐开了花。 贤婿太懂事了,不仅没有计较之前让他退兵的事,反而还感谢自己支持他。 林轩嘴角带着笑意,心底早就冷了,只是表面功夫要做到位。 无论叶君义之前的做法让他如何失望,他都不能表现出来。 进入御书房,叶君义让众人退下,只留下林轩,张逸辅和周渊。 ”林轩,京城到处传闻,你在高原上爆发了气疫,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张逸辅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第262章 破解之法 高原禁忌是叶君义最忌讳的地方,虞殇帝身死国灭,让往后的帝王达到谈高原色变的程度。 林轩也是回来的时候,从张逸辅的口中得知的。 ”圣上,高原哪有什么禁忌?所谓的气疫,其实就是高原反应。当年虞殇帝急于求成,急追吐蕃大军上百里。“林轩思索了一下,给张逸辅和叶君义普及一下空气含量的知识。 ”我们身处空气之中,就像是鱼生活在水里一样,水越深,水的压力越强,相同的地势越低,空气的含量越高。气压也越高。“林轩认真的讲解到。 周渊和张逸辅几人都听得一头雾水,这气无形无色,怎么还有气压? 为此,林轩说道:”比如说风,其实就是空气的流动。地势越低的地方,气越浓郁,高原地势高,气稀薄,我们习惯了浓郁之气,自然适应不了稀薄之气。” 林轩这么一解释,周渊先明白过来。 “我晓得了,气乃万物之本,我们生活在地势低的地方,早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我记的古书上有记载,高原上的人也曾下来打过蜀州,可打到锦州的时候,大军突然爆发灾难,许多士兵头晕,抽搐。” “这是不是说,高原上的人也不适应地势低的地方?” 林轩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人是环境的产物,橘生于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习惯了浓郁之气,到了贫瘠稀薄的高原就无法适应了。相同,高原上的人到了平原,也无法适应平原的环境。” 林轩没有想到周渊的学识这么渊博,竟然还知道醉氧。 “当年虞殇帝就是追的太猛了,大军适应不了高原上的环境才爆发的气疫,然后又遭遇吐蕃大军的偷袭才导致身死国灭。” 林轩没有把话说完,其实虞朝灭亡,最大的原因是门阀。 虞殇帝在高原上兵败,而京都的几大世家得知消息,联合起来叛变,虞朝分裂十几个小国,又经过四十多年的征战,最终成为现在北乾,南楚的割据。 叶君义和周渊一下子明白了,困扰中原二百年的难题,竟然这么通俗易解。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岂不是永远也别想打上高原?”叶君义皱眉道。 既然已经知道高原禁忌是假的,他自然想要将吐蕃彻底的归附大乾。 叶君义和张逸辅几人都看向林轩。 周渊问道:“林轩,你既然知道原因,可知道破解之法?” 林轩刚在高原上大胜了丘輪王,他肯定是知道怎么样才能避免爆发气疫。 “有两个法子,一,就是在当年驻守一支军队,让他们慢慢适应这里的环境。二就是收服当地的部落,让他们为我所用。” 林轩回答道。 听到这里,叶君义突然反应过来,大笑道:“你带两万人上高原,只带回来几百人,其他人是留在高原了?” 张逸辅和周渊都是当世大儒,林轩说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 林轩带着几百人下高原,其余人留在高原训练,加上有赤玛洛协助,以后大乾想要染指高原,就轻而易举了。 叶君义对林轩这次入蜀很满意,他意犹未尽的问道:“林轩,你在高原还做了什么事,全都说出来。” 林轩给他的惊喜太多了,许多都是影卫没有收集到的消息。 “圣上,有件事还请圣上降罪。” 林轩说道。 叶君义面色一沉:”什么事?“ 周渊和张逸辅都面面相觑。 ”我收复阳城和临州后,屠了两城的世家。“ 什么? 叶君义瞪大眼睛,周渊和张逸辅也难以置信。 之前影卫的确提到过此事,只是叶君义觉得太荒唐了,林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魄力,灭了两城的世家。 ”这次阳城和临州反叛,就是两城的世家从中作祟,他们给杨雄金银粮草,还强抓百姓充军。“ ”如此奸贼,罪无可赦!“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气愤不已,拍着林轩的肩膀说道:”干得好,这些世家太贪婪了,朕给他们的待遇还不够好吗?竟然背叛朕,这些人死不足惜。“ 张逸辅却满脸忧虑:”林轩,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应该把主要参与的人杀了,其余人放了,你这样全部杀了,京城的世家岂能容你?“ 张逸辅并不是责怪林轩,而是觉得林轩做的太绝,没有给自己留余地。 不过叶君义对此却很满意,在他看来,林轩屠了阳城和临州的世家,是向自己表忠心,是彻底和京城世家割席。 林轩这样做,以后在京城就只能做孤臣了! ”杀得好,这些世家骑在朕头上这么多年,早该杀杀他们的锐气了。“叶君义仰头大笑道。 ”对了,我听秦侯说,你这回抵御南楚,鼓捣出一种从天而降的神器,那是什么玩意?“ 林轩最怕的就是圣上问他武器的事情,好东西他当然想自己私藏,可若是让圣上知道,那就得充公。 不过叶君义既然问了,他只能如实回答。 ”启禀圣上,是火炮。“林轩道。 ”火炮是何物?“周渊一愣。 林轩拿出一包黑火药,还有一小截铁管说道:”这是黑火药,把火药装在铁管里面,再填上一颗铁珠,点燃火药。“ 林轩一面说,一面操作。 叶君义早就命人取来靶子。 林轩用铁管指着靶子,点燃引信。 数息后,砰的一声巨响。 铁珠轰出,直接把靶子轰的粉碎。 林轩震的手发麻,娘希匹,黑火药装多了。 叶君义看着化作齑粉的靶子,脸色激动的道:”这玩意威力如此之大?但也不是从天而降啊?“ 林轩笑着说道:”圣上,我手里的只是小玩具,真正的火炮威力比这大千倍。“ 叶君义忍不住倒吸冷气,上千倍的威力? “我明白了,原理都是一样的,就是利用黑火药爆炸的威力把弹丸发射出去。”周渊说道。 “我还送了丘輪王一座金鼎。”林轩笑道。 “送鼎?“叶君义脸色瞬间一寒。 鼎可是代表着天下! 第263章 侯府酸了 周渊和张逸辅听了林轩的话,也不由的紧张起来,送什么也不能送鼎啊。 鼎代表着江山社稷,送鼎就是送江山。 ”我在金鼎里面埋了大量的黑火药,鼎里面预留了几只香……“林轩话说了一半。 叶君义和周渊几人瞬间明白林轩的意思。 ”林轩,你也太阴险了,这么损的招你也用。“张逸辅哈哈大笑。 ”你装了多少黑火药?“周渊忍不住问道。 ”也就二十斤吧。“林轩笑吟吟的说道。 二十斤黑火药?叶君义既然看着成为齑粉的靶子,脸色精彩之极,刚才林轩只是装了一点黑火药,威力就这么大,几十斤?他们难以想象场景有多壮观。 ”丘輪王被炸死了?“周渊道。 “宗哲干布收敛了丘輪王的遗体,找到了几百块。”林轩轻描淡写的说道。 几百块尸体?这不炸成渣渣了? 叶君义越听越爽,听林轩将入蜀后的战事,就像是听书一样,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林轩在御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叶君义让他去见见叶玲珑。 林轩来到后宫见到叶玲珑。 小半年不见,叶玲珑扑在林轩的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林轩心疼的抚摸着叶玲珑的小脸:“告诉林轩哥哥,谁欺负你了,我帮你收拾他。” 叶玲珑羞涩的说道:“没人欺负我,我就是想林轩哥哥了。” 心猿意马的林轩,刚想抱着叶玲珑上下其手,就听到王皇后的咳嗽声。 “林轩,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皇后说道。 林轩无奈,只能约定改日再见。 林轩出了皇宫,就马不停蹄的回到杏花村。 杏花村内张灯结彩,所有人都对林轩翘首以盼。 李麟虎,张缭几人更是激动不已,离开这么久,都有些怀念这里了。 …… 京城,秦家。 秦守常有些头疼,自己的儿子封侯了,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开心。按理说,林轩封侯这,应该先回秦家才对,毕竟圣上已经承认了林轩秦家世子的身份。 可是林轩却不回侯府,也不祭拜祖先,完全把秦家当成了空气。 秦守常有意化解父子间的矛盾,可林轩压根就不给机会。 秦守常打一辈子仗,也才混了一个平西侯,林轩年级轻轻就封侯了。 以至于秦家的几个族老看他的眼神都变了,觉得他有眼无珠,竟然让金凤凰从家里飞了。 若是林轩和秦家没有决裂,一个平西侯,一个汉中侯,父子两侯,秦家将是何等的荣耀? 都时候,什么宋家,齐家,刘家,统统都得靠边站。 可他当年为了和林轩划分界限,将林轩逐出家门,已经让林轩彻底死心了。 偏偏林轩这个孩子,向来不懂得逆来顺受,什么父子纲常,他可不管。 “汉中侯,二十二岁的汉中侯,又是驸马,以后前途无量啊。”秦守常喝着闷酒,回头看了一眼不成器的秦安,登时抽起鞭子打了一下。 秦安哇的一声跳了起来,一脸懵的看着父亲。 “父候何故打我?”秦安颤颤巍巍的道。 “你兄长都已经封侯了,你何时能封侯?”秦守常气愤的说道。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可为何林轩这个收养的儿子封侯了,而自己的亲生儿子却一事无成? 林轩,即使童子试的案首,又立下赫赫战功,文韬武略,哪个不羡慕? “兄长封侯,你打我作甚?我又不会行军打仗。”秦安可怜巴巴的说道。 听着秦安的话,秦守常长叹一口气。 “滚!“ 秦侯就是在疼爱秦安,那也是因为之前找回秦安,出于心中的亏欠,可他总不能惯着秦安一辈子。 他未来可是要继承秦家侯爵的,以秦安目前的样子,侯府恐怕也败在他的手里。 秦守常后悔不已,当初林轩触犯龙怒的时候,他如果为林轩求情,亦或者林轩被贬御马监的时候,他没有将林轩从族谱中移除,那侯府就有两个侯爷了。 ”侯爷,可是为轩儿的事烦心?“季春瑶温柔的走到秦守常的面前。 秦守常抬头看了眼季春瑶,无奈的叹了一声。 ”轩儿虽然不是我亲生儿子,可毕竟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怎么……就成了今天这样了?“ ”当年圣上猜忌,侯爷也是迫于无奈,只是林轩这孩子太不懂得侯爷的良苦用心。“季春瑶温柔的笑道。 秦守常沉默不语,当初自己考虑的太多了,加上得知林轩不是亲生的,对他母亲的恨转移到林轩的身上。 所以才狠下心把林轩的名字从族谱上移除。 ”你可有什么办法挽回?“秦守常道。 季春瑶蹙眉道:”不管怎么样,你我毕竟养育他一场,只要我们诚心,林轩会放下以往的恩怨的。“ 秦守常面露无奈,当初的林轩对他极其尊重,绝不会忤逆他一句话。 ”林轩生母的忌日快到了,我们不妨操办一下,林轩封侯,不可能不击败自己的生母吧?“季春瑶柔声说道。 秦守常听着季春瑶的话,眼前不由的一亮。 ”操办林轩生母的祭祀,算是相互给一个台阶,侯府原谅了林轩生母的过错,也不在计较以往的恩怨。“ 若是林轩懂事,应该放弃以往的怨恨,回归侯府。 最近礼部有些忙,册封赤玛洛的钦差刚去蜀州。 朝廷还有准备给林轩接风洗尘。 与此同时,秦家也在准备林轩生母的祭祀。 这件事在京城津津称道,有赞美侯府大量,原谅偷子之徒的。 也有说侯府势利眼,见林轩封侯,想要拉拢林轩,承认林轩的身份的。 不过终究是秦府一厢情愿,众人更在乎林轩是什么态度,毕竟侯府都给台阶了,林轩是不是要顺着台阶回侯府冰释前嫌? 只是林轩懒得过份这些事,他离开侯府时一无所有,经过他不懈努力,成为大乾开国以来第一个封侯的驸马,其中的艰辛只有他清楚。 他在蜀州的时候,不少人在京城为他求情。此时回来,他需要去谢书铭,张宰辅,张孝儒几家去拜会。 当然,也有不少人拜会他,都被林轩一一打发了。 第264章 尊卑有序 秦家的人来拜见林轩,说是要祭拜林轩的亲生母亲。 “祭拜我生母?”林轩语气中带着一股冷意。 他一个穿越者,生母在二十一世纪! 林轩的生母,就是偷走秦安的贱婢,早就病死了,林轩至今都没有去祭拜一次。 这种偷别人儿子的女人,林轩是极其厌恶的。 “轩哥,秦家祭拜你生母,说明他们已经原谅了她偷秦安的事情。”张缭说道。 他觉得这件事对林轩很重要,虽然他也讨厌秦家的这种行为,可回到秦家,的确能给林轩带来好处。 林轩一听心里厌烦,秦家打的什么主意,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看着自己封侯了,能壮大秦家的势力了,就想让自己回去? 林轩想着都觉得好笑。 当年是你们为了保自己的儿子,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林轩的身上。在自己被贬御马监后,不仅没有来看他一次,反而急着将他的名字移除族谱。 害的前身在御马监被人下毒。 林轩好不容易逃出秦家,混成今日的成就,秦家想空手套白狼,简直是不要脸。 “让秦家的人滚,再不滚,把他的狗腿打断。”林轩气愤的说道。 张缭却拦住。 “轩哥,秦家这次的做法有点绵里藏针的意思,他们大张旗鼓的去祭拜你生母,你要是不去,那就是不孝。” “大乾以儒之国,不孝可是大罪,你要是背负这罪名,朝廷上必然有人攻击你。”张缭冷静的劝道。 林轩坚定的摇头,张缭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他们明着祭祀,其实就是想逼着我回秦家,他们害得我这么惨,我怎么可能原谅他们。” 张缭听着林轩的话,脸色有些为难。 “难道就让他们这样坏了你的名声?”张缭道。 林轩咬牙道:“你放心吧,我会让他们前功尽弃。” …… 秦家对于祭拜林轩生母的事情格外上心,甚至比祭拜秦家祖先都要隆重。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告诉京城的人,虽然林轩的生母偷了他们的儿子,可他们还是以德报怨,原谅了她,并且将林轩视作亲生儿子。 这样一来,如果林轩不来祭拜,在众人的眼里他就是狼心狗肺。 京城世家都盯着林轩呢,他现在是侯爷,和之前孑然一身不一样,需要顾虑自己的名声。 就连国子监的学子也都关注着林轩,见林轩生母的忌日快到了,可林轩依旧没有参加的意思。 这些学子都开始骂林轩。 “林轩这种人就是又能无德,人家侯府都原谅你娘了,他还不回家,我看他就是白眼狼。”一个儒生摇头晃脑的说道。 “虽说林轩的生母品行不端,可毕竟是他生母,生育之恩大于天,他怎么能不去祭拜?” “连自己生母都不祭拜的人才,这样的人简直不配当人。” 京城上下对林轩的态度一改常态,从一开始的赞美到现在的怒骂。 林轩生母的祭祀之日,早朝上文武百官,都在看林轩是否来上朝。 “今日是汉中侯的生母的忌辰,你说汉中侯回来上朝吗?”早朝上,一个儒臣说道。 “我觉得他不会来上朝,虽说他的生母品行不好,可毕竟生了他,他就算为了保全自己的名声,也得去祭拜一下。”一个官场上的老油条摇头说道。 “再大的恩怨在利益面前也不值一提,一家出了两个侯爷,这是何等的荣耀?林轩和秦家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回归秦家是板上钉钉的。” “你没看今日平西侯没有来吗?怕是在家等着汉中侯,来一场父子冰释前嫌的好戏。” 说话间,突然一个大臣指着朝堂门口。 “林轩,他怎么来了,他没有去祭拜自己的生母?” 一些世家官员,看到林轩在生母的忌日来上朝,心中大喜,像是抓住林轩的把柄一般。 待到上朝的时间到了。 叶君义看着站在武将一列的林轩,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林轩没有去秦家,他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要是林轩会秦家,秦府一家两个侯爷,怕又是一个隐患。 张逸辅看到林轩,脸上浮现一抹错愕,不过却有些担忧。 林轩这事做的太绝了,不去祭拜生母,必然会被人攻击不孝。在这种情况下,你就是演戏,也得去一趟秦家。 一个儒臣站出来,指着林轩开火:“圣上,臣弹劾汉中侯林轩,今日是他生母的忌日,可他不祭拜生母,却来上朝,实乃不孝,连自己的生母都不孝的人,怎么可能忠于国家,忠于圣上!” 谢书铭闻言,眉头一挑,有些无奈的看向林轩,这回算是被人抓到小辫子了。 不孝,对于官员来说可不是小事。 一个连自己母亲都不孝顺的人,又怎么可能忠于国家呢? 叶君义目光落在林轩的身上,沉声问道:“林轩,你难道忘了今日是你生母的忌辰?” 林轩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伏惟圣朝以孝治天下,臣岂敢忘记生母的忌日?今日臣上朝就是为了逝去的母亲。”林轩开口说道。 朝堂上的儒臣皆是看着林轩冷笑,任凭你口吐莲花,也摆脱不了不孝的帽子。 “汉中侯,今日朝堂上并无重要的事,你完全去祭拜,可你却在生母的忌日上朝?怎么,你是想说,圣上不通情理?不让你祭拜生母?” 又一顶大帽子扣在林轩的头上。 这次说话的人是秦安的舅舅,季肃。 叶君义面带怒意,这个季肃简直是找死,竟然把自己也带上了。 “闭上你的狗嘴,一个劲的叭叭。圣上问我话,你在敢打断本侯的话,信不信本侯把你的嘴打肿?” 季肃吓得一哆嗦,气急败坏的道:“我不信你敢当着圣上的面…… ”啪。“ 话音刚到一半,林轩一耳光抽了过去。 ”哎呦,我的牙齿。“季肃捂着嘴惨叫。 张逸辅气呼呼的教训林轩:”你这孩子,这么不懂事,怎么能在朝堂上打人。“ 言外之意,下朝后再打不迟。 不过叶君义却没有生气,而是不耐烦的看了季肃一眼:”来人,把季爱卿带下去让太医给他看看。“ 季肃被几个侍卫抬出了朝堂,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叶君义愤怒的指着林轩教训道:”居功自傲,怎么能出手伤人?今天要是不能解释清楚,朕非得褫夺了你的侯爵!“ 朝堂上的世家官员一听,脸上都涌现出喜色。 ”启禀圣上,臣的生母偷换侯府世子,品行低劣,臣即便是祭拜,也只敢偷偷祭拜,怎敢招摇?“ ”侯府这次为了祭拜我生母,声势浩大,甚至已经超越了秦家祭祀先祖的规模,臣心中惶恐,所以才不敢去。“ ”圣上推举孝道,可若是一个人祭祀他人比祭祀先祖还要隆重,这是孝还是不孝?“ 林轩的一番话让在场的人瞬间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 秦家这次的确演的太过了,一个偷人儿子的贱婢,你原谅她就算了,怎么能隆重的祭拜? 叶君义心底豁然明朗,林轩这个理由太充足了。 ”汉中侯所言有理。“ 林轩紧接着说道:”我生母只是侯府的一个婢女,并非侯府的主妇,侯府祭祀我生母,显然是别有用心,臣怕被人利用,故不敢前去,只敢在家偷偷祭拜。“ 听着林轩心酸的话,叶君义脸上浮现一抹同情。 林轩的生母是侯府的婢女,又干出偷换侯府世子的恶事,林轩不敢公开祭拜也情有可原。 毕竟生母的名声不好,在家偷偷祭拜,既全了孝心,又能彰显林轩的谦逊。 叶君义对林轩的回答很满意,嘴角微微翘起,说道:“你的母亲虽然品行低劣,但你为国立下战功,朕追封你生母为一品诰命夫人。” 大乾等级尊卑有序,身份低微的人,所享受的待遇是不同的。 祭祀,婚假的礼节都有定数,林轩的生母只是一个婢女,在没有得到圣上的追封之前,是不可能享受高规格的祭祀的。 第265章 拉拢 秦家的确沉得住气 ,就算林轩没有来 ,秦府依旧把林轩生母的祭祀办的很隆重。 不过秦守常却脸色阴沉,秦安和季春瑶都紧皱眉头,他们祭奠林轩生母的事已经满城皆知,林轩不来,他们也得硬着头皮祭奠完。 秦安脸色难看,他是最不喜欢林轩回侯府的,现在的林轩已经是汉中侯,回到秦家,地位肯定在他之上。 甚至就连秦侯都要看他的脸色。 不过季春瑶却凝重的走完流程。 “他都没有来,做样子给谁看?”秦守常面色阴冷的说道。 季春瑶手掩着心口,温和的说道:“林轩的生母,毕竟是我的婢女,与我亲同姐妹,就算林轩不来,我也应该祭拜一下。” 林轩要是听到季春瑶的话,一定会恶心的不得了。 她怕不是想把对方的坟刨了,鞭尸后喂狗,可为了营造人设,她只能强忍着恶心祭拜。 “父候,我觉得应该祭拜林轩的生母,就算林轩不来,可满京城的读书人都看着呢,林轩可以不孝,我们必须做的滴水不漏。”秦安说道 秦安虽然不希望林轩回来,可他知道母亲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林轩成为众矢之的。 他刚刚封侯,就背上了不孝的罪名 ,名声臭了,以后圣上也不敢重用他。 秦安想到这里,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不孝子,不来参加生母的忌日,等于把自己的把柄公之于众,京城世家臧岂能放过他?”秦守常面色阴冷的说道。 他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侯府已经给足了林轩面子,看他却一点都不顾及以往的亲情。 祭拜完事,秦守常带着季春瑶和秦安回府。 嘴巴青肿季肃早就在门口等候。 “姐夫,嘶,姐姐。”季肃的嘴被林轩一耳光扇肿了,一张嘴就疼。 “你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季春瑶惊慌的问道 。 “是林轩打的。” 季肃强忍着嘴巴上的疼痛,把朝庭上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听到圣上大怒,秦守常的脑袋翁的一声,只觉得背后发凉。 “你说圣上没有责罚林轩?还追封他的生母?”秦守常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荒唐。 林轩的生母只是一个婢女,是不能享受高规格的祭祀的。 “糊涂,糊涂,怎么把这回事忘了。“秦守常脸色有些难看。 季春瑶心也凉了半截,她自以为是的一番表演,彻底成了笑话。 “哼,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秦守常冷冷的瞪了季春瑶一眼。 季春瑶身子一颤,脸上说不尽的委屈,怎么就全怪我了? “父候,娘也是为了秦家好,只是没想到兄长这么不近人情。“秦安蹙着眉头,估计将秦守常印绶的怒气转移到林轩身上。 “逆子!”秦守常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这次不但没有把林轩勾回来,反而成了世家眼中的笑话。 林轩的生母是季春瑶的婢女,你关上门怎么祭拜都行,可公开祭拜,就必须遵守大乾的礼法。 身无爵位,无诰命,只能享受草民的祭祀规格。 几日后,礼部为林轩举办了授爵仪式。 叶君义亲自赐予印绶,还专门定做了象征侯爵身份的虎袍。 在授爵仪式上,叶君义赐了林轩一个寨子,并让工部立刻翻修,不得耽误汉中侯和公主的婚期。 叶玲珑一整天都陪在林轩的身边,任谁见到她,都会夸一句,公主慧眼识英雄,找了一个好夫君。 “林轩哥哥,你在高原的时候,京城发生了好多奇怪的事,全国各地都有噩兆。”叶玲珑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些噩兆很有可能是京城世家搞的鬼,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从高原上下来。”林轩笑着说道。 叶玲珑摇了摇头道:“他们的目的比林轩哥哥想的可怕,当年虞殇帝就是攻打高原,才身死国灭,当时父王得知你打上高原,怕你触犯了高原的禁忌。” “然后全国噩兆频出,父皇是真的害怕了,这才给影卫发了密诏,让你从高原上下来。” 林轩听了叶玲珑的话,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高原上的时候,京城发生了这么凶险的事。 叶玲珑道:“林轩哥哥封了侯,可不要忘了去张宰辅府上拜见一下,他在京城帮了不少忙。” 闻言,林轩点头:“等我处理完京城的事情,我就去一趟相府。” 两人说话间,太子叶准迎面过来。 ”皇兄?”叶玲珑蹙眉,赶紧见礼。 叶准微眯着眸子,淡淡的看着林轩。 “汉中侯,可否聊两句?“叶准面色温和。 叶玲珑轻蹙眉头,抬眸看了一眼林轩,在看到林轩点头后,这才乖巧的说道:“我到花园等你。” “太子,找我有事?“林轩声音有些冷漠。 对于林轩冷漠的话语,叶准丝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和煦,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汉中侯此番入蜀,为大乾立下大功,以前你我之前的确有些误会,还望汉中侯莫要放在心上。” 林轩蹙了蹙眉:“我和太子有什么误会?我怎么不记得?” 叶准一愣,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不记得最好,以往恩怨就随风飘散,孤也不计前嫌。” 叶准摆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拍着林轩的肩膀说道:“汉中侯遇到麻烦了,孤这次是帮你的。”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轻笑,看着叶准问道:“我还真不知道自己遇到什么麻烦了,太子可否明示?” 叶准面色温润,凑到林轩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刘尚书回来了。” 刘尚书?刘璋,他回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轩念头一动,一下子明白太子的意思。 感情他是以为刘璋回来,手里握着自己的把柄,想要用刘璋威胁自己? 见林轩面色严肃,叶准像是吃准林轩一样,别有深意的说道:“刘璋在蜀州查出许多不利于侯爷的东西,只要汉中侯一句话,我可以让刘璋守口如瓶。” 第266章 求娶公主 “那本侯岂不欠了太子一个大人情?”林轩似笑非笑的道。 “汉中侯客气了,你和玲珑成婚后,就是孤的妹夫,都是一家人。孤是太子,未来继承大宝,还得仰仗妹夫为孤开疆扩土。” “太子慎言,圣上春秋鼎盛,这种话要是被外人听到,还以为太子咒圣上呢。” 林轩淡笑道。 听到林轩这一番话,叶准的脸色瞬间一寒。 “林轩,孤有意拉拢你,你别不知好歹!” 林轩没有理会叶准,而是去了后花园找叶玲珑,把叶准一个人晾在原地。 刘璋自从在庆功宴上离开,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他害怕林轩杀人灭口。 所以在回京的路上,刘璋格外小心,他先是乔装成商人,又是假扮成难民,直至进入京城他才松了一口气。 世家掌握林轩在蜀州通敌的所有证据后,并没有急着发起攻势,而是打算利用这种证据,逼迫林轩站在他们一方。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林轩竟然不识好歹,不愿意站队太子。 刘璋在等宗哲化及派来的使臣,他就可以把林轩从神坛上踹下去。 宗哲化及派出了吐蕃的使者,礼部有些头疼了,因为之前赤玛洛已经派来吐蕃使者了。 如今的吐蕃,在礼部看来,应该是大乾的藩属国。 可吐蕃现在一分为三,臣服与大乾的是赤玛洛这一支,并不是宗哲化及。 所以接待吐蕃使者的标准,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宗哲化及这次派出的使者,是吐蕃的国师丹巴。 经过一番讨论,礼部还是按照藩属国的规格接待丹巴。 丹巴虽然很生气,但现在高原四分五裂,在这个时候不能得罪大乾,他客客气气的献上国书。 满朝的文武大臣对丹巴都很傲慢,耐心充满了自豪。 “要不是汉中侯打败了丘輪王,吐蕃怎么可能会进京朝拜?” 一个儒官兴奋的捋着胡须。 “什么吐蕃,还不是乖乖的进京朝拜,我大乾立国百年,从未这般扬眉吐气过。” 朝廷上诸位大臣正在闲聊,突然凝眉看向门外:“这是,刘尚书?怎会如此狼狈?” “刘尚书不是去蜀州调查林轩高原之战了吗?怎么林轩都回来了,他现在才回来?”几个大臣脸上写满了疑惑。 却见刘璋疾步走入朝廷,噗通一声跪在,高举着奏折喊道:“臣,刘璋!冒死弹劾林轩!” “林轩为了掩盖自己高原战败,竟然串通赤玛洛,欺瞒圣上!” 满朝的文武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都懵了,刘璋是不是疯了,竟然弹劾汉中侯林轩? 不过朝堂上的世家官僚却满脸的期待。 “林轩部下在高原爆发气疫,又遭吐蕃袭击,两万人马只剩数百人。” “林轩为了逃命,竟然仅献给丘輪王一尊金鼎。” “林轩卖国求荣,贩卖精铁武器给吐蕃人。” “林轩为了掩盖自己战败的事,勾结赤玛洛,假意臣服大乾,实则是利用大乾,企图让大乾陷入战火。” “林轩屠戮良民,欺男霸女。” “什么?” 满朝文武听着刘璋的话,都目瞪口呆。 林轩在高原上没有打胜仗?而是战败了?为了逃命还送了丘輪王一尊金鼎,还卖了精铁的武器给吐蕃? 林轩简直是胆大包天,刘璋状告林轩的罪名,每一项都可以让他身败名裂。 朝廷上,世家官员脸上都带着微笑,默默地看着好戏。 “刘璋,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书铭挺身而出,指着刘璋的鼻子怒斥。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刘璋指着额头上的烧痕,愤怒的说道:“你们看看我脸上的烧痕,这就是林轩杀人灭口的证据!” 刘璋额头上的烧伤让在场的人为之一振,同时有些震惊,林轩竟然敢刺杀朝廷官员? 难不成林轩真的是做贼心虚? 谢书铭看着刘璋额头的伤,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叶君义脸色难看,高原上的事情他知道的不是很多,可林轩收复叛变的三郡,还把被吐蕃占领十几年的甘宁郡收复了,光是这些,他就相信林轩说的是对的。 战报会骗人,可战线不会。 有些世家官员偷偷向吐蕃的使者查证了,双方语言不通,世家问一句,他们就回答一句。 “林轩有没有为吐蕃打造兵器?” 丹巴如实说道:“有。” 丹巴心里气氛的道:“要不是你们大乾给赤玛洛打造武器,我们王子早就一统高原了。” “林轩有没有送给丘輪王一尊金鼎。”一个世家官员义愤填膺的问道。 “有是有,不过金鼎……“丹巴刚要开口解释。 就被一个满腔愤怒的儒臣打断:“我问你一句,你就回答一句,莫要为林轩这厮狡辩。” 丹巴含含糊糊的承认,送给丘輪王金鼎,给吐蕃打造武器这些都是真的。 这一下子朝堂上炸开了锅,没想到林轩所谓的大胜,竟然是假的。 不过还是有一些官员保持着理智:“不可能,赤玛洛称臣,这事不可能有假,兵不厌诈,许是汉中侯用的计谋。”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林轩在高原上战败,为了活命送了丘輪王金鼎,至于赤玛洛,她就是吐蕃老赞普的一个王妃,手里的国印也是她偷得,根本就代表不了吐蕃。”刘璋义愤填膺的说道。 “丹巴是吐蕃的国相,这才是真正的吐蕃使臣!” 经过刘璋这么一说,满朝的文武大臣都面面相觑,老赞普死后,吐蕃分崩离析,两个王子的势力都比赤玛洛强。 其中大王子宗哲化及占据吐蕃的半壁江山,而且占据的地盘也是吐蕃最富裕的地方。 刘璋的话落音,许多世家官员立刻反应过来,无论赤玛洛是不是真的称臣,都已经不重要了。 政治讲的是利益,有比赤玛洛更有分量的人来了。 丹巴右手放在左肩膀上,恭敬的向叶君义鞠躬道:“尊敬的皇帝,我王这次派我来大乾,就是想和大乾永结友好。我的王想要迎娶皇帝的女儿,以后我的王就是你的儿子。” 叶君义听出丹巴的话外音,宗哲化及是想要当自己的儿子? 如此自降身份,说明宗哲化及想要向大乾称臣。 其实大乾不知道的是,宗哲化及一共派了两个使臣,还有一个去了南楚,请求迎娶南楚皇帝的女儿。 南楚,北乾无论谁答应了,他都不亏。 而且名义上说,自己成了皇帝的女婿,辈分降了,可宗哲化及觉得自己没亏,还白得了一个公主当人质。 第267章 朝堂对峙 任凭外面吵的不可开交,林轩则是在杏花村躺在舒服的摇椅上晒太阳。 林轩离开京城的这段日子,杏花村里住着的虎贲军的家眷,则是把杏花村建设的井然有序。 里面栽了几株古拙的桃树,看着有几十年了,林轩高价买下移植的。 林轩睡在桃树下,星星点点的阳光洒在脸上。 “林轩,还有心情在这里赏桃花?刘璋他们都快闹疯了。”谢书铭刚下了早朝,就急切的去了杏花村。 “让他们慢慢折腾。”林轩悠闲的躺在摇椅上,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谢书铭看到林轩这么平静,脸上浮现一丝诧异,难不成林轩早就知道? “林轩,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有没有给吐蕃武器?”谢书铭问道。 “有。”林轩笑着说道。 谢书铭一听急了:“你怎么能这么糊涂?怎么能给吐蕃送武器。” 林轩伸展了一下身体,说道:“吐蕃分裂,我要是不给赤玛洛武器,她怎么挡的住宗哲化及和宗哲干布的大军?” 谢书铭回味了一下,林轩说的很有道理,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宗哲化及派来了使臣,想要迎娶大乾的一位公主,并自称是天子的儿子。 分明是想向大乾称臣。 如果宗哲化及也向大乾称臣的话,那大乾就要舍弃赤玛洛。 谢书铭把朝廷上吐蕃国相丹巴的话向林轩叙述了一遍,他忧心忡忡的道:“宗哲化及目前的兵力是高原上最强的,他若是愿意称臣的话,圣上很有可能会放弃赤玛洛。” 毕竟赤玛洛只是老赞普的一个妃子,而且手底下只有一万多军队,高原上的大多数部落都不承认她是王。 高原上自古以来,就没有一个女人当王的。 “你担心圣上会支持宗哲化及?“林轩问道。 “难道不是吗?宗哲化及是赞普的大儿子,在高原上最得人心。”谢书铭道。 林轩摇头道:“正是因为他的人心,所以圣上才不会支持他。” 见林轩这么说,谢书铭的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圣上要的是一个对大乾忠心耿耿的吐蕃,而不是随时可以倒戈的吐蕃。宗哲化及野心很大,要是支持他,他一统高原后还会甘心做大乾的臣吗?” 谢书铭听了林轩的解释,恍然大悟。 “是这个道理。”谢书铭拍手叫绝。 “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有了林轩这一番话,谢书铭算是放心了,圣上是绝不可能支持宗哲化及的,大乾需要一个孱弱的吐蕃,一个对大乾唯首是瞻的吐蕃。 而不是一个随时能脱离控制的猛虎。 相较于宗哲化及的野心,赤玛洛更符合大乾的利益。 她一个女子,高原上的部落并不会完全臣服她,她需要大乾的扶持。 林轩在杏花村享受着岁月静好,而京城内的世家却忙的不可开交。 有了宗哲化及这张牌,他们相信圣上会放弃扶持赤玛洛,这么一来,林轩给赤玛洛的武器,就相当于通敌。 为了把林轩钉死在板子上,京城的世家不遗余力的给林轩捏造罪名,制造伪证,甚至找了阳城,临州的世家余孽来指证。 “祖父,我们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林轩死一百遍了,为何还有煞费苦心的搜集证据?”宋岩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林轩已是必死的结果。 宋慈趴在奶娘的怀里,用力的吸了一口,然后面色惬意的说道:“林轩是圣上的女婿,圣上要是执意保他,还是不能置他于死地。” “我们搜集证据,就是为了引起众怒,那个时候圣上就是想保他也不敢保。” 宋岩这才明白,这次祖父是想让断了林轩所有的后路。 宋家带头,京城十几世家纷纷上书弹劾林轩。 经过发酵,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林轩私通外敌,掩盖败绩的事情。 一些儒生纷纷扼腕,围在皇宫前叫嚷着杀林轩。 齐铭的父亲,八十多岁的齐泰竟然上朝了,他竟然在朝堂上公然谴责叶君义。 “圣上,林轩掩盖败绩,卖国求生,如此斯文败类,圣上为何袒护他?老臣恳请圣上褫夺林轩的侯位,打入大狱。” “卖主求荣,掩盖败绩,没有经过核实,你就让朕褫夺林轩的侯爵,你怕是老糊涂了!”叶君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彻。 齐泰脸色微变,他从未见过叶君义的态度如此强硬。 “圣上所言极是,为了不冤枉汉中侯,可否安排林轩上朝对峙?” 齐泰沉声说道。 “好,既然你们想对峙,那朕就成全你们。”叶君义声音冷彻的说道。 老监李元英宣林轩上殿。 不一会林轩一身虎袍进入大殿,龙行虎步,眉宇间带着浓浓的杀意。 宋慈和齐泰几人眼神中都充满了杀意,林轩如此年轻就封侯,若是在给他三十年的时间,或许能成为大乾第一个异性王。 而且这个王还是站在圣上这一方的。 刘璋紧随其后,也怒发冲冠的走上大殿,看到林轩,他的目光中瞬间喷火。 “林轩,你这个卖国求生的小人,怎配封侯?今日我就让你身败名裂。”刘璋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林轩轻蔑的扫了一眼刘璋,向着他走了一步,刘璋下意识的后退了十几步。 “林轩,朝堂之上,难不成你还想杀人灭口?”齐泰沉稳的说道。 叶君义看着林轩说道:“好了,我让你们过来对峙,不是让你们吵架的。” 刘璋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指着林轩,凄厉的责问:“林轩,你买兵甲给吐蕃,你承不承认?” 林轩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 刘璋一愣,没想到林轩竟然承认了 。 “好,你承认了就好,我再问你,你是不是送了丘輪王一尊金鼎?” 林轩再次点头承认。 刘璋见林轩又承认了,他心底涌起兴奋,指着林轩再次责问道:“你收复阳城和临州后,有没有屠杀?” 林轩再次点头。 “哈哈,你终于承认了,圣上,林轩已经承认了所有罪行,请圣上治他的罪。” 张逸辅冷笑道:“这些事情圣上早就知道了。” 然后张逸辅向着林轩问道:“本想问你,你送吐蕃武器的目的是什么?” 林轩笑道:“吐蕃赞普出征身亡,吐蕃分裂,我卖给弱势的赤玛洛,就是为了让吐蕃各方势力相互制衡。” 刘璋听着林轩的话,目瞪口呆。 他突然明白,李潜蛟和秦倩为什么敢在狀书上签字了。 林轩送给赤玛洛武器,就是想利用她对付宗哲干布,高原的人相互残杀。 这不是罪,反而是大功啊、 “不对,宗哲化及才是吐蕃的王,他已经派使臣来朝觐了,你却送给赤玛洛武器,我们怎么向吐蕃国相交代?”刘璋咄咄逼人的说道。 在刘璋看了,宗哲化及才是吐蕃名副其实的王,吐蕃的国相就在京城,想要让宗哲化及称臣,大乾必须抛弃赤玛洛。 “刘璋,我泱泱大国,何需向吐蕃交代?”张逸辅冷声说道。 刘璋听着张逸辅的话,神色瞬间浮现一丝慌张,的确,大乾怎么可能向吐蕃交代? “可是林轩屠杀百姓,送丘輪王金鼎,鼎可是代表着江山社稷。”老态龙钟的齐泰,气愤地说道。 叶君义声音冰冷:“此事林轩也和朕交代过了,林轩屠杀的并不是百姓,而是阳城和临州出卖大乾的世家。” “要不是因为他们,阳城和临州怎么可能会背叛大乾?他们根本就不配做我大乾的臣民。” 林轩补充道:“我杀的这些人都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私通南楚,甚至他们还强征百姓,为南楚效力,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那金鼎呢?”刘璋满脸不甘的说道。 “那金鼎是诱饵,里面装着几十斤黑火药,丘輪王就是被鼎里面的黑火药炸死的。”张逸辅说道。 刘璋和宋慈等人听着张逸辅的话,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黑火药是什么东西? 为了让朝廷上的文武百官理解什么是黑火药,林轩特意准备了一个爆竹,让他们眼前看看黑火药的威力。 文武百官推开,林轩点燃引信,然后跑开。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爆竹炸开。 围观的官员吓得面色惨白,八十多岁的齐泰吓得差点晕过去。 林轩说道:“我在金鼎里面装了相当于这爆竹几百倍分量的黑火药,以熏香作为引信,炸死了丘輪王。然后趁着丘輪王部下不知所措的时候偷袭,杀敌一万多人。” 听到林轩的话,在场的官员脸上都浮现震撼之色,所谓兵不厌诈,林轩送给丘輪王的金鼎不过是个诱饵,目的是为了炸死丘輪王。 这样一来,林轩不仅没有错,反而有功。 “你说丘輪王死了,他就是死了?可有证据?”齐泰是三朝元老,依然不肯死心。 叶君义面色微冷,对着齐泰说道:“此时朕已经向吐蕃国相求证了,丘輪王的确死了。” 齐泰和刘璋等人见几个有力的证据都被林轩推翻了,心底不由的慌了。 “圣上恕罪,老臣也是为了汉中侯的清誉,现在证明汉中侯的确是我大乾的福将。”齐泰放下身段跪下说道。 他本以为圣上会马上搀扶他起来,毕竟他身为三朝元老,以前都是这么一个流程。 他都准备起身谢主隆恩了。 叶君义面色冷彻,盯着齐泰道:“爱卿老了,以后安心在家养老,朝廷上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谢主……隆……”齐泰谢了办一半,意识到不对劲,他惊恐的看向叶君义。 叶君义的意思是,你年纪大了,以后就在家养老吧,以后不要出现在朝堂上了。 “圣上,老臣只是想求个真想,并不是有意污蔑汉中侯,圣上朕的要如此对待老臣?” 齐泰脸上充满了不甘,他是大乾前任宰辅,是齐家的顶梁柱。 “刘璋,朕让你调查蜀州之事,你却造谣摆弄是非,朕念你不容易,这次便既往不咎。” 第268章 你们欺人太甚 在宋慈和刘璋等人看来,圣上这样说,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说明他怕了,想要这种退让的方式让世家放弃弹劾林轩。 刘璋却义正言辞的说道:“圣上,臣是为国锄奸,绝非搬弄是非,林轩不过是一家之言,就算他炸死了丘輪王,也掩盖不了他两万大军只剩几百人的事实!” 刘璋的一番话立刻引起一众人的附和 。 “对,任凭林轩说的天花乱坠,他带着两万人上高原,可是只回来几百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宋慈眸子里透着一抹精明。 “汉中侯,我承认你收复蜀州三郡有功于大乾,可你不该掩盖自己的败绩。” 却见林轩撇了撇嘴,十分轻蔑的看着宋慈和刘璋等人。 “你说林轩掩盖败绩,可有证据?”叶君义面色冰寒的问道。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林轩从高原上只带了几百人下来,要是他没有战败,剩下的人在什么地方?”刘璋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林轩声音冰冷:“刘尚书,亏你还是兵部尚书,圣上派你去高原调查,你却连高原都不敢上,就敢在这里质问本侯?” “我有证人。”刘璋突然说道。 “吐蕃国相就在京中,高原上的事他知道,一问便知。” “哼,吐蕃与大乾的关系微妙,谁能保证吐蕃国相不会离间大乾的君臣关系?”谢书铭说道。 “恳请圣上召见吐蕃国相,林轩是否在高原上战败,一问便知。” 宋慈朗声说道。 朝堂上数十个世家官员纷纷附和。 “不可。”林轩极力反对:“大乾与吐蕃之间的战争,输赢岂能听信他们的话?而且这样会暴露大乾内部不和。” 林轩的极力反对,让朝堂上的世家官员更加坚信林轩就是心虚。 他们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吐蕃国相上朝对峙。 “圣上,应该让吐蕃国相上殿说明实情。”兵部侍郎李宓站了出来。 “圣上,汉中侯的事已经闹的满城皆知,这样也能给汉中侯一个清白。”户部侍郎郭攸说道。 “圣上,请给天下百姓一个说法!” “恳请圣上!” 朝堂上,一个接一个世家大臣以及依附于他们的大臣全部站了出来。 他们认定林轩在高原上战败了,不然的话,那两万大军何在? 就算林轩后来用计炸死了丘輪王,这也掩盖不了他战败的事实。 他们下定决心,今日定要做实林轩的罪名,决不能给圣上任何回转的余地。 张逸辅面色阴沉,他彻底怒了,冷声训斥道:“刘璋,汉中侯两万部将的动向乃是大乾军政机密,岂能询问外使?若是泄露了军机,你们担当的起吗?” 张逸辅的话刚落音,兵部侍郎李宓便义正言辞的喊道:“臣愿以官职担保,若林轩掩盖败绩,请圣上清除此贼!” “对,若林轩是清白的,臣愿以告老还乡!” “臣也愿意以官职担保。” 叶君义看着世家官员,为了做实林轩的罪名,竟不惜赌上自己的前途,脸上不免有些失望。 他脸上充满了对世家官员的厌恶。 “林轩,群臣所请,朕不得不允,你若是现在认罪,朕可以从轻发落!”叶君义目光看向林轩,声音威严的说道。 林轩长叹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道:“既然如此,臣只能……” “不可。”李宓说道:“诸位同僚不惜以官职作为代价,若是从轻发落,怎么对得起群臣?” “林轩必须付出相同的代价!” 李宓想要彻底的断了林轩以后当官的可能,念在他是圣上的女婿,可以不杀他,但必须褫夺他的侯爵。 “李侍郎,言重了,就算林轩在高原上有败绩,但他收服蜀州三郡,还把被吐蕃占据的甘宁郡收回来,这份功劳也足以封侯。” 叶君义的声音有些软弱。 “林轩虽然有战功,可高原掩盖战败,功过相抵!若是不褫夺林轩的侯爵,如果对得起满朝的忠臣!” 十几个世家官员见叶君义声音有些弱势,不由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甚至有些儒官都跪在地上,磕的头都破了。 “老臣愿意赌上性命,若是圣上不严惩林轩,老臣愿意撞死在大殿上。” “你们!”叶君义面色仓皇,坐立不安的道:“诸位爱卿,何必如此!” 宋慈和朝堂的世家官员,见叶君义神色变化,更是证明圣上慌了,他们要趁机把这件事钉死,决不能给林轩任何翻身的机会。 “请圣上成全群臣的忠心。”宋慈朗声说道。 叶君义满面无奈,神色颓废的道:“宣吐蕃国师丹巴,朕要问他一些高原上的事情。” 不多久,吐蕃国师丹巴入殿。 “外臣丹巴,见过大乾皇帝。” 吐蕃国师丹巴说着一口拗口的大乾话。 叶君义目光落在丹巴的身上,淡淡的问道:“朕有事想要询问国师,还望国师如实说明。” “外臣知无不言。”丹巴说道。 “朕问你,林轩在高原上是否打了败仗?”叶君义沉声问道。 丹巴闻言,脸色一凝“败仗,什么败仗?” 刘璋说道:“就是林轩和丘輪王交战,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两万大军全军覆没这件事,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丹巴虽然会说乾人的语言,不过还是有些障碍的。 “哈哈。” 刘璋哈哈大笑,指着林轩说道:“林轩,你现在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圣上,林轩掩盖自己在高原上的战绩,给大乾带来了屈辱,还望圣上严惩林轩。” 丹巴一脸的迷糊:“你们要严惩林轩?这事和他在高原上的表现有关?” 刘璋说道:“没错,他在高原上的表现简直是大乾的屈辱!” 丹巴一听这话,登时怒了:“你们乾人欺人太甚!” 可惜满朝文武都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他们都摩拳擦掌,想要把林轩从神坛上推下来。 直到丹巴气愤的吼道:“林轩的确把丘輪王的两万大军打的几乎全军覆没,可这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屈辱,你们为何如此轻视我吐蕃的将士?” 第269章 大势已成 刘璋的笑声呛的脸都白了,满朝的文武大臣都惊恐的看着丹巴。 “国师,你刚才说什么?林轩在高原把丘輪王的两万大军灭了?” 谢书铭惊喜的问道。 叶君义脸上也充满了喜色,原来林轩的话都是真的,他真的灭了丘輪王的两万大军。 之前林轩和他提起过这件事,不过他认为的打败丘輪王,是指把丘輪王杀了,然后击败了他的军队。 至于林轩所说的灭了丘輪王的大军,他心底还有质疑的。战场上能斩敌二成,就已经是大胜了。 他觉得林轩顶多杀了丘輪王三四千人,不过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战绩了。 而如今丹巴却说,林轩把丘輪王的大军打的几乎全军覆没,几乎,那至少斩敌大半。 “我们王诚心与大乾交好,你们却如此羞辱我们!”丹巴愤怒的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不,国师,你是不是被林轩收买了,为何替他说话?”刘璋疯了一般的吼道。 “丘輪王战败身死,这是我们高原上的屈辱,我们好心求和,你们却如此羞辱本相!本相回去,这就和大乾开战!” 丹巴气的眼都红了,太耻辱了,林轩打了这么漂亮的仗,他们竟然说林轩是耻辱。 “灭了两万人都是耻辱,你们说说,在你们大乾的眼里什么才不是耻辱,难不成把我们高原上的人都灭了种,你们才解恨吗?” 刘璋和李宓等人彻底慌了,这是什么情况,林轩真的灭了丘輪王的大军? “丹巴国师息怒,这其中有误会,我们并不是羞辱吐蕃。” 张逸辅赶紧上前安抚丹巴。 “是有人怀疑林轩在高原打了败仗。” 张逸辅和丹巴说了一通,丹巴这才不骂了,但脸上怒意不减。 刘璋晕头转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轩真的灭了丘輪王的大军。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我打探的消息,是林轩在高原上战败了。不然林轩的两万大军现在何处?” 刘璋愤怒的责问道。 “对,如果林轩在高原上打了胜仗,那他的两万大军在哪?怎么没有从高原上下来?”李宓急着问道。 丹巴很是愤怒,你们乾人的大军驻守在高原上,你们竟然还有脸问。 “欺人太甚,你们乾人太欺负人了。”丹巴愤怒的道:“你们的大军赖在高原上不下来,还问我在何处?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林轩的大军驻扎在高原上?两万大军需要多少粮草供应,为何林轩没有问朝廷要一斤粮食?可见是撒谎。”李宓冷笑道。 “你身为吐蕃国相,为何自贬身价,抬举林轩?编造这种无稽之谈?”刘璋说道。 朝堂上的世家官员都发出冷笑。 高原土地贫瘠,两万大军的粮食从何而来? “林轩的大军的确驻扎在高原上。”叶君义冷声开口。 “圣上?即便林轩是驸马,也不能如此袒护他!”宋慈面色沉稳的说道。 叶君义冷笑着拿出一封奏折。 “这是杨继忠的奏折,他们在甘宁郡改河道,造十几万亩良田,用来供应高原上的粮草。” “就算新造十几万亩良田,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种出粮食。” “是不能,可你们是不是忘了,林轩收服蜀州三郡,里面可是囤积了南楚十几万大军的粮草!”叶君义语气冰冷的说道。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向林轩,林轩则是面色平静。 “还有丘輪王的大军的粮草,也被你们抢走了。”丹巴愤怒的说道。 朝堂上的人都震撼的瞪大眼睛,林轩不仅灭了丘輪王的大军,还抢了他的粮草据为己有,还在甘宁郡开垦了十几万亩良田。 这意味着什么?以后攻打高原,再也不用从千里之外运送粮草了。 刘璋这些世家官僚,个个面如死灰,他们用自己的官职作为代价,本以为能推倒林轩,没想到扒出来的不是林轩的罪行,而是滔天大功。 “圣上,这是林轩私通吐蕃使臣的阴谋,还请圣上明察!” 世家官员还想狡辩。 “闭嘴!”叶君义一声怒吼镇住所有人。 “刘璋,李宓,罔顾圣恩,污蔑同僚,窥视军机,革职查办!”叶君义中气十足。 刘璋面如土色,被影卫拉了出去。 叶君义目光转向那些以官职作为担保的世家官员,沉沉的说道:“尔等和刘璋,李宓沆瀣一气,既然你们用官职作为代价,朕就成全你们!” “来人,将他们身上的官袍全部扒了。” 宋慈和齐铭等人,眼睁睁的看着十几个官僚被扒了官府,脸色极其难看,可是他们不敢为他们求情。 叶君义长叹一口气:“朕也不想做的这么绝,可是你们咄咄逼人,朕不这样做,对不起汉中侯啊。” 林轩眼皮子一跳,这老丈人不仗义啊,这不是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了吗? 不过林轩没有说话。 宋慈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他谋划了这么久,为的就是绊倒林轩,可今日不仅成全了林轩,反而折损了十几个世家官员。 此消彼长,以后世家在京城的地位岌岌可危。 想到这里,宋慈胸口更痛,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的瘫倒在大殿上。 “宋公。”世家官员惊恐的大喊。 这些人手足无措的搀扶着宋慈。 张逸辅和谢书铭相视一笑,假意上前关心,实则是看看宋慈死透了没。 看着宋慈被仓促的抬出大殿,林轩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林轩之前给叶君义写的奏折,里面许多内容都交代了,可在这之前叶君义却一个都没有泄露。 所以京城的世家,对于林轩在高原上的战绩,真假难分。 叶君义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世家误以为林轩在高原上打了败仗,然后给京城的世家下全套。 林轩只是配合皇帝演了这么一出戏罢了。 谢书铭走到林轩的身边,脸上带着笑意:“今日一战,大获全胜,以后侯爷大势已成!” 谢书铭有种的为林轩今日的成就感到高兴,从一个落魄的侯府世子,成为一方诸侯,其中的艰辛难以想象。 第270章 为玲珑选地 宋慈昏厥,被送到宋府,这可把宋家的人吓坏了。 宋慈可是宋家的主心骨,他要是死了,宋家的实力将大幅度削弱。 宋岩慌忙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扎了十几针才醒过来。 “宋老这是忧思过度,痰迷心窍引发的昏厥,没有大碍。”大夫安抚着说了几句,留下一个养神的方子就走了。 “祖父,身子可好一些?”宋岩侍立在床边,急慌得问道。 宋慈深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道:“功亏一篑,功亏一篑,老夫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今日栽在一个黄毛小子手里。” 宋岩听得心悸,他从未见祖父如此颓废过。 “祖父,你不要多想,你可是宋家的主心骨!”宋岩说道。 宋慈听着宋岩的话,振奋了一下精神,眸子里闪烁着一抹狠厉。 “看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今日朝堂上,世家损失了十几个官员,甚至连刘璋这个兵部侍郎都被免职了,李宓更是流放岭南。 “我们世家少了十几个朝廷官员,这些职位空缺,圣上是不可能用我们的人的,此消彼长,在这样下去温水煮青蛙,我们将被圣上一点点全部拔除。”宋慈凝着眼睛说道。 “尤其是林轩,年近二十几岁的侯爷,前途不可限量,他又是圣上的女婿,对我们而言无疑是心腹大患。” “那怎么办?”宋岩六神无主。 听着宋岩惊慌的声音,宋慈的脸上有些苦涩。世家年轻一辈,就没有一个能与林轩抗衡的。 “鲁王那边多走动一下,在这种情况下,能拉拢一个就拉拢一个。”宋慈说道。 “鲁王?”宋岩听着祖父的话,脸色有些惊愕。 鲁王在京城只知道吃喝玩乐,根本就不问朝政,和他走的近有什么用? “鲁王可是与圣上争夺过天下的,你所看到的鲁王,不过是他想让你看到的。”宋慈声音低沉的说道。 宋岩瞬间明白祖父的意思, “祖父,你是想扶持鲁王?”宋岩小声的道。 宋慈冷冷的扫了宋岩一眼,声音严肃:“这种忤逆的话,以后不要提起,这是一条险路,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走这条路。” 宋岩点头。 经过这件事,世家难得的偃旗息鼓了一阵。 世家的蛰伏让叶君义心底有些不安,他不怕世家闹,怕的就是世家门阀冷静下来。 这些世家门阀的势力太强大了,在京城的这些世家不过是主心骨,在各地还有他们的支脉,可以说,朝廷里的官员半数都是世家的。 不仅是文臣,这些世家子弟在军中任职的也不少。 …… 大婚将至,工部尚书来到杏花村,和林轩商议修建公主府的事。 林轩虽然是侯爷,可在京城,公主必须有自己的府邸,而且公主不是嫁给林轩,而是林轩入赘给皇家。 当然,圣上特许,林轩可是在京城择址一处,再修建一座侯府。 林轩看中了城西的一块地,这里虽然不是很繁华,不过好在地价低,这样他可以把公主府建的豪华一些。 李麟虎,张缭一众虎贲军的将士,看着连横成一片的宅地,心底由衷的激动。 “驸马,这里的土地虽然便宜,可是刁民太多了,怕是不安全。 工部侍郎闫肃说道。 乾京内的王侯将相都是扎堆住在一起,形成连片的富裕地带,这样既可以相互走动,联络感情。也能和城内的刁民划清界限。 王公将相不会去穷人的地方,穷苦百姓也不敢从王侯将相的宅门经过。 闫肃有些不理解,林轩怎么会选择这块土地,周围简直就是贫民集中地。 空气中弥漫着屎尿的味道,熏的他头疼。 可作为读书人,他不能明着说,只能从公主的安危方面劝林轩放弃这块地。 林轩看得出闫肃是瞧不起东市的穷苦百姓,于是说道:“这块地就是公主看中的。” 工部侍郎闫肃脸色难看,可有不敢忤逆公主,只能说道:“驸马,圣上可是说了,这修建公主府的银子,得你出。” 林轩这才想起来,这抠门皇帝之前就提到过,让他出银子修公主府。 “花费我承担的起,不能委屈了玲珑,必须要建的气派。”林轩的口吻毋庸置疑。 闫肃面色难堪,圣上给的期限这么短,这么大的地,还要建设的气派,工期哪里够? “侯爷,您这不是为难我吗?圣上只给了半年的工期,这么大的宅子,延误了时辰,我担待不起。” 林轩并非胡搅蛮缠的人,对着闫肃说道:“工期你不用担心,我自会和圣上说。延误了我来承。,” 听到林轩这么说,闫肃松了一口气。 工部的人走后,林轩和李麟虎几人绕着宅地走了一圈。 林轩心里谋划着怎么建造公主府。 “张缭,你把附近的地都买下来,价格多给一些,不能让人说咱仗势欺人。” 张缭听着林轩的话,问道:“轩哥是想扩建?宅子已经够大了,再扩建就逾规了。” “不是扩建,毕竟是公主府,周围的环境不能太差了,你告诉周围的百姓,宅子我暂时买下,等建好了房子在分给他们。” 林轩说道。 分房子给周围的穷苦百姓? 张缭有些诧异,不过没有多说什么,立即安排人去收宅子。 现在他们每个月都有几万两的盈余,这就是林轩的底气。林轩打算以公主府为中心,打造一片商业繁茂的城区。 林轩除了给叶玲珑选宅子,就是去皇宫陪着叶玲珑,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人几乎每日都黏在一起。 叶君义都看不下去了。 叶玲珑很自然的跟在林轩的身边,林轩牵着她的小手,动作亲昵,叶玲珑俏脸微红。 “林轩哥哥,你和太子哥哥是不是有矛盾?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帮你说和说和。”叶玲珑仰着精美的脸蛋,很是认真的说道。 林轩听着叶玲珑的话,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太子是储君,我怎么可能和他有矛盾,别瞎想了。” 第271章 总不能拆王府 重创京城世家,叶君义的心情极好,鲜见的设了家宴。 林轩进了后宫,目光扫了一圈,皇室宗亲几乎都来了。 叶君义和鲁王坐在一起,两人寒暄,诉说着兄弟亲情。 林轩刚到场,就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迎着目光扫了一眼,金珂很自然的将目光从林轩的身上转移,转而和太子攀谈了起来。 林轩懒得多看金珂一眼,直接牵着叶玲珑的手,找了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很快开席,年轻一辈坐一桌,长辈坐一桌。 太子叶准主动端起酒杯,他是储君,未来大乾的皇帝,气场十足。 “三弟,你我兄弟几年未见了,不如在京中多留几日?”叶准向着一个憨厚老实的皇子说道。 三皇子夹菜的动作一滞,神色有些慌。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太子最忌惮的就是皇子留在京中。 按照大乾皇室的规矩,皇子达到一定年纪后,就要回到自己的封地,无召是不能回京的。 有些母妃不受宠的,也会遣去儿子的封地。 “弟也思念兄长,只是能否留在京中,还需得到父王的允许。 ”三皇子颤颤巍巍的说道。 叶准眉头一挑,嘴角含着笑,拍着三皇子的手道:“这不是什么难事,我回头和父王说一声就行了。” 三皇子唯唯诺诺的道:“不敢劳烦皇兄操心,我在京城过几日就回去。” 叶准嘴角浮现,心里说算你识相。 三皇子叶宸王往林轩这边挪了挪屁股,说道:“我在淮阴时就久闻汉中侯的大名,不知可否向汉中侯请教一下兵法?“ 在一旁的叶准脸色一僵,啥情况,刚来京城就向林轩请教兵法? 林轩正在和叶玲珑吃的不亦乐乎,突然听到三皇子向自己请教,茫然的抬头,然后果断的摇头:“不可。” 林轩简洁明了的一句话把叶准和叶宸都弄懵了。 心里想着,你就不知道找个借口推辞一下? 什么才疏学浅,无以胜任之类的? 林轩端起一杯果酒顺下嘴里的食物,这才说道:“三皇子,真正的兵法只有在战场上才能学会,你一个皇子又不带兵打仗,你学兵法干什么?” “也不是想学兵法,就是想听听妹夫是在蜀州是怎么打仗的。”叶宸憨厚的笑道。 “你如果想听,城西有个说书先生,他讲的比较精彩。”林轩说道。 林轩立刻拒绝了三皇子的请求,然后给三皇子砰了一个杯。不过林轩隐隐觉得,三皇子绝不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上来就向自己请教兵法,说白了就是想拉拢自己这个汉中侯。 “三皇子若是想学兵法,可以让金珂教你,他是辽东王的义子。”叶不染笑着说道。 金珂谦虚的说道:“我只是侥幸从赤戎的手里赢了几场仗,不敢和驸马相比。” 叶不染听着金珂的话,白皙的脸蛋上浮现一抹妒意,有些复杂的看了林轩一样。 “金珂是辽东王的义子,他的对手是赤戎,赤戎的战力比吐蕃强多了。” 叶不染眸子看了林轩一眼,林轩只顾着吃饭,压根就不看她一眼。 这让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时候哪怕林轩回怼她两句,她心里都会好一些。 可林轩直接无视她。 叶准端着酒杯笑道:“不染说的对,我大乾最大的隐患,非赤戎莫属,吐蕃虽在高原,但也只是偶尔侵扰一下,赤戎不一样,他们年年进犯。” “若不是有金珂坐镇辽东,大乾北方怎么会安定这么多年?” 叶不染听着太子肯定金珂,美艳的脸上充满了得意,太子才是未来的储君,只要金珂和太子打好关系,未来一定会被重用的。 做人不能只看一时,即便圣上现在再器重林轩,可总有驾崩的时候。 一朝天子一朝臣,那时候林轩拿什么和金珂比? 金珂嘴角微微牵动,他听的出来,这是太子想要招揽他。 “臣和义父定不会辜负太子的厚望。” “哈哈。”叶准很满意的点头。 笑着说道:“按照辈分辽东王是我的叔倍,你又是不染的夫婿,我叫你一声弟没问题吧?” 金珂受宠若惊,急慌的起身:“太子言重了,太子是储君,金珂是臣子。” 叶准满意的安抚道:“金校尉不必惊慌,在朝堂上我们是君臣,但今日是家宴,不必这么严肃。” 隔壁桌的叶君义,突然向着林轩问道。 “林轩,让你修建公主府,地址你可选好了?” 林轩道:“回禀圣上,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城西罗家集。” “罗家集在什么地方?”叶君义眉头一凝。 “林轩,你是怎么想的,罗家集可是出了名的脏乱差,你怎么能在那个地方选址建公主府?”太子眉头一凝,有些责怪的道。 太子声音落下,皇族宗室的几个年轻人也跟着附和道:“汉中侯,公主身份尊贵,你应该紧挨着皇宫选一处地,这样以后出入皇宫也方便。再其次,也得在王府街选址。” 叶家的这些皇亲贵族选址都是连片的,按照与皇帝的血缘亲疏,越亲的府院距离皇宫越近。 血缘远的,会自觉的让出来。 久而久之,就在皇宫的西侧,形成了一条王府街,鲁王府就在这一条街上。 叶君义眉头微挑,有些不满的道:“林轩,玲珑是朕最疼爱的女儿,你怎么能在穷人扎堆的地方给玲珑建公主府?” “你是不是觉得,建公主府朕没有给你银子,所以你心里不舒服?故意为之?” 叶玲珑连忙的解释道:“父皇,不是这样的,那块地是儿臣选的,王府街紧邻皇宫,地价太贵了,十万两银子只能买一亩地。” “胡闹,你是公主,你的府邸要奢华,这样才能彰显皇室的威严,怎么能在什么集建府邸?” 叶不染轻笑道:“就算在怎么样,也不能在罗家集建公主府,哪里三教九流的人太多了,每日出入府邸,难免会污了公主的耳目。” “对啊,公主金枝玉叶,罗家集那片住的都是贱民,什么污言碎语传到公主耳朵里就不好了。”金珂说道。 叶君义闻言,脸色很是难看。 叶玲珑认真的道:“林轩哥哥说了,要给儿臣建最大的公主府,所需的地也大,要十几亩呢,要是在王府街买地,岂不是要把半条街都买下来,而且王府街最中心的位置是鲁王府,要是在王府街买地,就只能买边角的地方,不然就只能拆了鲁王府了。” “咳咳。”叶玲珑的一番话,说的叶君义猛的咳嗽了起来,一个劲的给叶玲珑使眼色。 鲁王就在旁边坐这些,你怎么什么话都说。 第272章 鞭策 不过想想也是,叶玲珑是嫡公主,自然不能在王府街的边角建公主府。 可鲁王是他亲兄弟,他总不能让鲁王搬出王府街,腾出位置给自己女儿吧? 更何况鲁王的势力可不简单 ,不然他早就让这个和自己争夺皇位的兄弟悄无声息的死了。 “王府街的确有些太挤了,换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叶君义讪讪一笑。 “只是,罗什么集会不会太偏了?”叶君义凝眉道。 叶玲珑认真的道:“林轩哥哥说了,那里虽然偏了一些,不过风景很好,而且他想把买地省下来的银子,用来建府院。” 听着叶玲珑的话,叶不染心头有些酸酸的,撇了撇嘴道:“玲珑妹妹,你又不是小子了,这种骗人的鬼话你也信?我看他就是舍不得在你身上花银子。” 叶不染的话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醋意,一旁的金珂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起母亲的话,她若是真的已经放下林轩,又怎么会处处刁难林轩? 还是说,她这样做,只是想在林轩的面前表面自己的存在感? 叶玲珑听到叶不染说林轩哥哥的坏话,立刻强势的和一头母老虎一般,她仰着精美的下巴,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这就不劳姐姐操心了,林轩哥哥把杏花村都给我了,还会在乎这十几万两银子?” “姐姐的婚期也快到了,与其关心我的公主府,你如想想你的郡主府建在什么地方吧。” 叶不染听的心中一阵怒火,本能的想要反驳,可却看到鲁王脸色有些阴沉,这才冷静下来,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叶君义本来认为林轩在罗家集建公主府,是想省银子。不过经叶玲珑这么一说,林轩把杏花村都交到玲珑的手里了,那可是一年几十万两银子的纯利,连他这个皇帝都眼馋。 又怎么可能会省建公主府的银子。 “是朕疏忽了,王府街住的皇亲国戚的确有些多了,行了,反正是你们自己的银子,你们想在哪里修就在哪里修。” 叶君义大笑着说道。 然后目光落在金珂的身上。 “金珂,你和不染已经定下婚事,也尽快选址建府才对,朕待不染如同亲生女儿,朕想让他们两个一起出嫁。” 林轩一听,老丈人这是在为自己女儿出气呢。 让郡主和公主同时出嫁,到时候按照规矩,郡主的规格自然要低于公主。 叶不染心高气傲,心里一定很憋屈。 金珂心里苦涩,让公主和郡主一起出嫁,对于郡主而言,的确是莫大的荣耀,可也意味着他要按照略次于公主的待遇迎娶郡主。 而且公主府是林轩自己出银子修建的,皇家一分钱都没有出,他要迎娶叶不染,总不能让鲁王府出钱吧? 林轩最讨厌这种饭局,不是阴阳怪气,就是相互攀比。 一顿饭吃的心里很膈应,好在有叶玲珑陪着,不然的话他早就找个借口立场了。 不过林轩发现,三皇子有意无意的靠近自己,似乎是在拉拢自己。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太子不合? 还是说他想取而代之。 要知道叶家是有皇帝夺嫡的先例的。 先帝和辽东王的父亲,当今皇帝和鲁王,都是夺嫡中的典范。 叶君义的几个皇子受他的感染,熏陶,这方面的技能点也是加满。 从皇宫出来,林轩去了一趟周渊的府上。 “这不是侯爷吗?飞黄腾达了,还知道来我这里看看,我还以为封侯了,就不记得老夫了。”周渊笑呵呵的说道。 以前林轩住在周府的时候,他嫌林轩太闹腾,可去了蜀州这么久,心里又觉得空落落的。 林轩知道周渊的性格,你越是和他见外,他反而越不高兴。 “你老这样说话就不讲理了,我刚到京城就被世家围攻,好不容易才缓口气,这不过来了?我那老丈人,非得让我修公主府,几十万两银子,他一分不出。” 林轩愁眉苦脸的诉苦。 听着林轩像自家孩子一样埋怨,周渊心里莫名的舒坦。 “这些世家官员太不要脸了,你在蜀州打了这么漂亮的仗,他们还弹劾你,你做的好,这次权当给他们一个教训。” 周渊很是满意的夸奖了一句,紧接着皱眉看着蹲在椅子上的林轩。 手指敲了敲桌子:“好歹也是侯爷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林轩闻言,规规矩矩的坐好。 “夫子,今日皇族家宴上,我感觉到三皇子有意拉拢我。” 林轩把今日三皇子想要向自己请教的事说了出来。 听到林轩的话,周渊的眉头微微一凝。 涉及到皇子的事情,周渊还是比较慎重的。 “三皇子这个人大智若愚,并非你想想的那么简单,而且我得知一件事,这次圣上让三皇子如今,有意让他留下来。” 周渊捋着胡须说道。 让三皇子留在京城? 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皇子成年后,需要去自己的封地,这是叶君义立下的规矩,现在让三皇子留在京城? 难不成是想制衡太子? “可圣上为什么这么做?”林轩问道。 周渊叹了一口气,凝重的说道:“最近太子和世家走的很近,圣上担心太子会成为世家的傀儡,所以让三皇子回京,实则是想给太子一些压力,敲打敲打他。” 听到周渊这么说,林轩一下子明白了。 这次圣上对世家下手,太子反而为世家官员求情,这让圣上很不满。 “消除世家,这是圣上毕生的心愿,他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太子倒向世家。如果太子真的这样做的话,圣上极有可能废太子。”周渊面色严肃的说道。 对于一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而言,他是绝不会把皇位过继给一个傀儡的。 林轩眉头微凝,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叶君义毕生的愿望就是消除世家,太子反而和世家站在一起,叶君义又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当然,废立太子,事关重大,我还是倾向于圣上想要通过三皇子鞭策太子,让他认清现实。” 第273章 工部撂挑子 太子府。 这次皇家家宴,叶准坐立难安,甚至是郁闷。 父皇竟然三皇子叶宸留在京城,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对他这个太子不满,想要配合三皇子。 当年先皇在位的时候,就是扶持叶君义制衡鲁王,后来叶君义夺位称帝。 这都是有前车之鉴的,叶准怎么可能不急。 “林轩,林轩,你竟敢拒绝孤的拉拢?难不成是因为倒向了三皇子?” 叶准这才意识到,在家宴上,林轩和叶宸走的很近,或许两人早就互通往来,勾结在一起了? “殿下,宋岩前来拜访。”这个时候太子门客刘夏松说道。 “宋岩?”叶准愣了一下,紧接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时候想起拜访孤了,告诉他们,不见。” 刘夏松闻言,眉头微微一凝,向着太子说道:“殿下,宋岩是宋家年轻一代的翘楚,太子想要拉拢世家,就不能明着拒绝,而且世家刚遭到重创,这个时候来,很有可能是投靠。” 叶准一惊,脸上浮现喜色。 “此话怎讲?”太子故作深沉的问道。 刘夏松笑着说道:“世家需要太子这个靠山,圣上让三皇子留在京城,很明显是想培养三皇子,殿下这个时候必须要壮大自己的实力。” “而在这京城,能助殿下一臂之力的,只有世家!” 刘夏松本就是世家子弟,自然为世家说话。 叶准听着刘夏松的话 ,眉头一蹙:“父皇让三弟留在京城,显然是见我世家走的近,我这个时候必须要和世家保持距离。” “你告诉宋岩,今日孤身体有恙,让他改日再来。” …… 林轩在京城无暇应酬,凡是拜见的人 ,都让李麟虎和张缭应付,而他则是每日埋头设计图纸。 这次设计的是公主府,画好的图纸送到工部,可工部的人看了林轩设计的图纸后 ,表示林轩设计的图纸建造难度太高了,不符合建造法式。 “侯爷,你怕是不懂得建造之法,你这图纸上的样式奇怪,是不可能建造出来的。”闫肃皱眉说道。 “就算强行建造,工程量也不是一年半载能完成的,怕是会误了公主和侯爷的婚期。”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怎么就建造不出来了?这种样式的建筑并没有什么难道,你们要是建不出来,那就是你们的水平不行。” “侯爷,你这就有些不讲理了,这天下的工程,若是连我们工部都建不出来,这世上就没有人能建造出来了。”闫肃声音有些怒意,明显是被林轩的那句水平不行刺激到了。 “下官曾经负责翻修过皇宫,你这图纸上的东西一看就是臆想出来的,根本就建造不出来。” 林轩冷笑道:“既然你们工部造不出来,那我就自己造,你们工部只需要给我征集工匠就可以。” 闫肃梗着脖子说道:“侯爷,这么大的工程可不是胡闹的,万一耽误了公主的婚期,我付不起这个责任。” “耽不耽误婚期,都不用你来承担责任,我自会和圣上禀明,你们只需要配合就行。”林轩声音中带着怒意。 闫肃听着林轩的话,愤怒的说道:“侯爷,莫要不听劝,你这图纸根本就是胡扯!” “你要是强行建造的话,还请侯爷自己征集民夫工匠,我们工部不管这事了。” 林轩火气上来了,没有你们工部参与,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自己的府院自己建造,省的被工部的人从中贪污一笔银子。 毕竟这些工部的官员可不是吃素的,银子经过他们的手,少说被他们刮走一半的银子。 “你们工部最好一点都别管,要是管的话,我打断你的狗腿。”林轩毫不客气的说道。 说完,林轩对着李麟虎试了一个眼色。 李麟虎撸起袖子,拎着闫肃就扔出了杏花村。 被扔出去的闫肃气急败坏的爬了起来,指着林轩怒骂:“狂妄至极,封侯了不起了?如此浩大的工程你知道有多难吗?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吗?工部绝不会坐视不管!” 李麟虎听着大怒,撸起袖子就要揍他,却被林轩拦住。 “让他叫,没有他们工部参与,我还能省一些银子。” 反而这些银子经过工部的手,能用在实处的就不得而知了。 说干就干,林轩立刻召集人手,先是丈量了一下土地。 “轩哥,我去采购砖瓦。”张缭说道。 林轩摆手道:“市面上的砖瓦质量太差了,我们自己建窑烧砖。” 张缭一愣:“自己烧砖,可我们没有经验啊。” 林轩说道:“你去招一些烧砖的师傅,我来改良砖窑。” 林轩花了半天的时间,重新设计了砖窑,使得砖窑的热效率更高,窑内的温度更加的均衡,这样的话烧制的砖质量相差不大,不会出现色泽和质量的差距。 闫肃气急败坏的回到工部,把林轩要自己建造公主府的事情说了出来。 “哼,我们工部不要管,看他怎么建,这么大的工程,你自己建不了,回头还得要求我们。”闫肃气愤的说道。 工部的几个官员听着闫肃的话,登时拍大腿道:“你怎么这么糊涂,他要怎样建,咱就怎么建就是了,你非得和他争执什么?” “你不让我们建了,我们拿来的银子?这公主府修好,少说三十万两银子,多少油水。” “闫老兄脾气一如既往的暴躁,但是你再暴躁也不能和银子过不去,我们工部已经许久没有接手这么大的工程了。”一个主事叹气说道。 闫肃冷哼一声:“你放心,我看了他设计的图纸,就是胡扯,他根本就建造不出来。” “林轩虽然带兵打仗有两把刷子,可说到建造之法,他就是个门外汉,看着吧,他会来求我们的。” 闫肃很是自信。 听着闫肃的话,在场的几个官员点头附和。 “闫侍郎说的对,偌大的公主府,光是工匠就数千人,调度难度极大,可不是他一张口就能运行的。” “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是花再多的银子也搞不出来,反而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就是这个道理,全京城的能工巧匠都在我们工部,我们不让他们去,他们也不敢去帮林轩,我到时看看,他怎么建公主府。”闫肃冷笑道。 第274章 告状 工部不仅不林轩修府院,反而去了皇宫恶人先告状。 毕竟他们修建的是公主府,不是他们想修就修的,必须要有正当的理由,不然的话圣上那边交代不了。 叶君义很快把林轩叫到宫中。 “林轩,工部的闫肃说,你故意为难他们?给他们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叶君义问道。 闫肃把林轩设计的图纸给他看了,的确有些为难人。 整整七层,比皇宫都高,楼上连廊斗拱,复杂精妙的很。 这种结构对于大乾的工匠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目前整个大乾都没有这么高的楼。 “圣上,玲珑喜欢登高望远,既然给玲珑修公主府,我当然要给她最好的。”林轩沉声说道。 叶君义无奈的说道:“我知道你疼爱玲珑,可是做事要稳重,这楼太高,虚无缥缈,闫肃说了,此楼以目前大乾的技术建不好。” “圣上,工部造不出来,不代表大乾的工匠造不出来。”林轩直言道。 叶君义愣了一下。 “你这话是在说,朝廷的工部,比不过民间的工匠?” 叶君义脸色有些不开心,工部汇聚了天下最好的工匠,林轩却说工部不行。 站在一旁告状的闫肃听了林轩的话,勃然大怒:“驸马爷,你这也太狂妄了,带兵打仗我不如你,可说到这建造之法,你远不及吾!” 林轩懒得和闫肃多费口舌,而是向着叶君义说道:“圣上,臣并没有为难工部,臣只需工部给召集一些民工即可,我自己会干,就算是塌了,也和工部没有任何关系。” 叶君义面色微沉,觉得林轩有些说气话了,这么高的楼,没有工部的协助怎么可能建的起来? “不要胡闹,带兵打仗你行,可是修建高楼,你还是要和工部的长辈学学。”叶君义面色严肃的说道。 林轩笑着说道:“我已经请教了他们,可是他们没有能力修建,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严肃听着林轩的话 ,脸色极其难看。 “圣上,公主府的修建,工部不干了,既然驸马爷这么要信心,就让他召集民工。我们也省的趟这趟浑水。”闫肃直接撂挑子不干。 叶君义本想说林轩两句 ,可是转头一想,这公主府全是林轩出银子修的,他这个皇帝一分钱没有出。 再这样高高在上的训林轩有些不妥。 毕竟自己嫁女儿,这公主府应该从皇宫的库银出才对。 或许是心里不安的元素,叶君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既然工部不愿意干,林轩你就自己干吧,反正干不好返工的银子由你来出,只要别耽误公主的婚期就是。” 闫肃也没想到,叶君义竟然答应了,他撂挑子就是说说狠话,目的是为了让圣上给林轩点压力。 没想到叶君义竟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了。 “圣上,修建公主府,兹事体大,决不能让驸马任意妄为,万一这楼修的不牢固,倒塌下来,可不是伤银子这么简单,那是要死人的。”闫肃振振有词的说道。 叶君义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楼花多少银子那是你林轩的事。可让自己的女儿住在危楼里面,这可不行 。 “闫侍郎说的也有道理,这楼太高,万一出现地震倒塌了,岂不是让玲珑受到伤害?”叶君义说道。 “圣上,您只管把修公主府的事情交给臣,至于牢固不牢固,等修好了圣上自己查验一番不就行了,若是有什么安全隐患,我在推倒不迟。”林轩财大气粗的说道 。 叶君义这个皇帝听得都胆战心惊,这七层楼阁,至少得花几十万两银子。 既然林轩都这样说了,叶君义也没有任何意见。 “好,既然你闲着没事干,这公主府就交给你了,不过朕把话说在前头,万一修建的不好,朕可是要降罪的。” 叶君义板着脸说道。 “圣上,事关公主安危……”闫肃还想胡搅蛮缠。 “你闭上嘴吧。”叶君义不耐烦的打断,目光冷冷的落在闫肃的身上。 “这修公主府的银子是驸马出的,不花宫中一分银子,你们要想管,这建公主府的银子,你们凑一凑?” 叶君义的一番话,说的闫肃哑口无言。 以前他修建皇宫,城墙,花的都是朝廷的银子,他们是朝廷命官,自然需要听从他们的调遣。 可叶玲珑的公主府不一样,完全是林轩出资。 说白了,压根就不归你工部管。 只是工部不甘心放弃这一块肥肉罢了。 林轩从御书房出来,迎头碰到叶玲珑。 叶玲珑踱步来到林轩的面前,仰着精美的脸蛋道:“林轩哥哥,公主府不用修的那么奢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是住在牛棚也是好的。” 叶玲珑小脸微红,她还是头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 。 她显然是听到了林轩和工部争执的事情。 林轩宠溺的一笑:“这怎么行,你是公主,公主府代表着皇家的尊严,咱可不能被世家看扁了。” “而且这些银子完全承担的起,要住咱就住最好的,你在皇宫是什么样的,嫁给我就是什么样的。” 听了林轩的话,叶玲珑的心都要融化了。 “林轩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这么高的楼,万一塌了,会伤人命的。”叶玲珑轻蹙眉头,柔声说道。 林轩闻言,凝视着叶玲珑的脸蛋,立马感觉到不对。 “是谁在你面前嚼舌头了?”林轩问道。 叶玲珑摇头否定:“没有的,你也知道父皇这个人迷信,万一楼塔了,我怕世家会将此称之为噩兆。” 林轩拉着叶玲珑的手,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这楼不会塌的,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林轩带着叶玲珑到了京城郊外,郊外无数男男女女相互追逐。 林轩给叶玲珑扎了全京城最大的风筝,风筝的样式是两个人性的。 叶玲珑小脸微红,她看的出来,这风筝的样子是他们。 陪着叶玲珑完了一天,林轩才回到杏花村。 他召集了几十个老工匠,向他们询问了一些建造楼阁的问题。 “驸马爷,你这楼阁虽然很难,不过完全可以修建出来。”一个老工匠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275章 转移财产 林轩有些意外了,就连工部都说建不起来,怎么一个老工匠就敢说能? 林轩问道:“工部的闫肃可是说修不起来,你难道比工部还厉害?” 老工匠拍着胸脯说道:“那是他们工部无能,这活交给我们,绝对不会让驸马爷失望。” 林轩听着对方的话,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吹牛还是真的能修。 “咱这朝廷里的官,都是世家子弟,他们哪有真本事,他们说不能建,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才实学,怕建不好圣上怪罪。”老工匠苦笑着说道。 听着老工匠的话,林轩微微一怔,没想到就连一个工匠也晓得这些。 “实不相瞒,我是南边来的,在那边修高楼,不过比驸马爷的低一些,但相差不多,所以老头才敢这样说话。”老工匠笑着说道。 林轩问道:“南边是个什么情况?” “驸马爷是问哪方面?” “当然是南边朝廷 。”林轩笑道。 “说起南边,咱这边还算好的,那边门阀势力更大,甚至可以影响到太子废立。尤其是苏家,四世出了三个宰相,权势滔天,啧啧。”老工匠忍不住感慨道。 “当然,这几年苏家有些不行了,其余几个门阀也渐渐起来了。” “多的我一个老头也不懂,都是在南边干活的时候,听别人说的。” “驸马爷,我说南边朝廷的事,不犯咱们这边的法吧?” “不犯。”林轩笑着说道。 老头也是一知半解,了解的东西大多都是道听途说,林轩和他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杏花村,李麟虎正在和张缭坐在一起喝酒,旁边还放着一直烤羊,烤的是滋滋帽子。 “轩哥,来根羊腿。”李麟虎也不怕烫,徒手撕了一条羊腿递给林轩。 林轩接过羊腿,席地而坐,端起酒碗下肚。 “轩哥,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来京城,在这边尔虞我诈,我又不懂这些,帮不了你什么忙。”李麟虎气馁的说道。 在蜀州的时候,他是林轩身边的猛将,可以身先士卒,所向无敌。 可是在京城,面对事假门阀的尔虞我诈,他有些力不从心。 要是在边关,遇到秦安和宋岩这样的人,他一刀就能解决。可在京城不行,杀人会给轩哥带来麻烦。 林轩听着李麟虎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我也知道边关自在,只是我们现在的势力还很弱,有些事情需要忍,等我们实力强大了,我们就回汉中,那里是我们的底盘,天皇老子也管不着。”林轩说道。 “对了张缭,这些时间挣得银子还剩多少?”林轩问道。 张缭大致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一百多万两,不过都是公主管着。” 林轩闻言,点头说道:“回头我会和她说,把一部分因子送到汉中。” 这一点林轩相信叶玲珑不会泄露消息。 他是汉中候,迟早要回汉中了,这个道理叶玲珑比谁都清楚。 “转移多少?”张缭问道。 “五十万两,给黑虎。”林轩凝重的说道。 “这么多因子,公主会不会怀疑?”张缭有写不放心的道。 林轩摇了摇头:“不会的,我现在是汉中候,这些银子发展汉中,她不会过问的。” 陪着李麟虎和张缭喝了几倍,唐天就去了皇宫找叶玲珑。 叶玲珑得知林轩要把银子转移到汉中郡,她没有任何迟疑就答应了。 “你就不怕我卷了银子跑了?”林轩惊讶的道。 叶玲珑笑着说道:“我才不傻呢,这些银子留在京城,以后都会被父皇霍霍,他现在对这笔银子眼馋的很。” “这些银子是林轩哥哥好不容易才挣来的,可不能便宜了他。” 林轩听着叶玲珑的话,心底涌起一丝感动。 叶玲珑愤愤的说道:“天底下哪有他这样嫁女儿的,别的公主都是皇族出银子修建公主府,他却让驸马出银子。” 叶玲珑可心疼了,这些钱可都是她和林轩哥哥的,这公主府应该娘家出钱才对。 让林轩哥哥出钱,不就是让她出钱吗? 合着这公主府是她自己出钱修的。 “我们把银子偷偷的转移到汉中,哪里是林轩哥哥的封地,以后我们回汉中,这些银子能用得着。”叶玲珑认真的说道。 林轩听着叶玲珑的话,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蛋,笑着说道:“就是,等我们有了孩子,还要花银子给孩子修建府邸,还有女儿的嫁妆,都需要花钱。” 听林轩这么一说,叶玲珑的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林轩哥哥,你说什么呢。” 林轩抱着叶玲珑盈盈一握的腰肢,柔声说道:“你放心,等咱回到汉中 ,我在汉中再给你修一个公主府。” 叶玲珑被林轩这样抱着,只觉得心里乱的很,轻轻的点头,生若蝇蚊一般:“嗯,我听林轩哥哥的。” 林轩望着叶玲珑红的可以滴水的脸蛋,心思一动,忍不住向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咳咳,马上就要成亲了,何必这么心急。” 这时背后传来一道不温不怒的声音,回头一看,是皇后,叶玲珑的母后。 叶玲珑羞得脸颊通红,捂着脸就跑开了。 林轩不能跑,只能乖乖的向皇后行礼。 “臣,见过皇后。”林轩行礼道。 皇后目光在林轩的身上扫了一眼,点头道:“你和玲珑的婚事将近,最近就不要频繁的来皇宫了,外人会说闲话的。” 林轩无奈,只能回去。 第二天林轩就召集了上百个老工匠,把图纸给他们,让他们负责。 这些老工匠说白了就是包工头子,各自负责一个领域。 “我的要求不多,工期可以慢一点,但是质量一定保证。你们要知道,这是公主的府邸,要是出现什么质量上的问题,你们全家的人头都不保。”林轩严厉的说道。 眼前的包工头子听到林轩这么说,当场吓跑了一半,他们可不甘承担这份风险。 林轩也不计较,这些人不敢接手,是因为他们能力不行。 一百多个包工头子,经过一番筛选,最终林轩只选定二十个,其余的全部淘汰。 选好了黄道吉日,然后就是开工。 第276章 测验 林轩招来几十个工匠,第一时间把工地用竹帘子遮了起来,保证每人能偷窥到他的技术。 在清理完地基后,就开始铺设模板。 最后用水泥制作成混泥土,浇筑在里面,里面还填充了鹅卵石。 就这样一层层的浇筑起来,之所以没有选择用钢筋,那是因为钢筋容易生锈,给公主修建的府邸是百年工程,至少要保证几百年不能倒塌。 可钢筋混泥土的使用寿命只有几十年,因为混泥土并不是密不通风的,潮湿的空气通过微孔进入内部,从而导致内部的钢筋生锈。 所以林轩只是采取了水泥和石块结合,这样的话虽然不抗震,但绝对比工部的建造方式结实的多。 工部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公主府逐渐盖起来,闫肃两眼圆睁,这简直是胡闹。 天下哪有这么修楼阁的? 这么快的速度,可想而知偷工减料到什么程度,工部虽然贪,但也不敢这样糊弄。 这可是公主府啊,万一楼阁的根基不稳,一场雨冲塌了,那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 “圣上,林轩简直是胡闹,他给公主建的府邸严重偷工减料,这可是公主的府邸啊,万一塌了,危及公主的性命啊。”闫肃气愤的在叶君义面前告状。 叶君义听了工部的话,也紧皱起眉头,见公主府虽然是林轩出钱,可毕竟事关皇家的颜面,万一塌了就闹笑话了。 宋慈作为大乾的老臣,知道叶君义这个人好面子,而且及其迷信,于是沉声说道:“圣上,公主府非同小可,万一公主府倒塌,我们当然明白是林轩偷工减料所致,可在有心人眼里,可就成了大乾根基不稳的象征,万一被人利用就危险了。” 宋慈的话,直击叶君义的软肋。 之前林轩带兵攻打高原,大乾就频繁出现噩兆。 作为一个君王,他怕的是噩兆吗? 他怕的是有人利用噩兆,行谋反之事。 皇帝是天子,要顺应天意,在百姓的眼里,噩兆是上天对皇帝不满的象征。 若是大乾内部的世家,亦或者各地的藩王利用这些噩兆早造反,大乾将岌岌可危。 叶君义不敢用皇家的命运作为赌注,当即宣林轩入宫。 “林轩,你修建的院墙表面光鲜,可里面全是自欺欺人,这可是公主府啊,你就这样糊弄圣上?”闫肃气的直跺脚。 “闫侍郎,我知道你在营造方面有些能力,不过这并不代表你有资格对我的方法指手画脚,不服的话,等我把公主府建好,你们来验收,质量不过关,让圣上灭我九族。” “等到修建好了在验收,就晚了!” 闫肃气愤的说道。 林轩这种建造方法他早在杏花村试验过,没有任何问题。 “好,既然闫侍郎想要验收,本侯这就成全你,你尽管带人来测验,若是有任何质量问题,尽管灭我九族。” 此时秦府书房的秦守常止不住的咳嗽,总觉得脖子有点发凉。 “好,为了公主的安危,本官只能得罪侯爷了。”闫肃怒气冲冲的说道。 叶君义得知林轩只用了几天就把公主府的院墙,还有第一层楼阁的地基打好了,他也是忧心忡忡。 这可是他的宝贝女儿的府邸,可不能这么糊弄下去。 “朕和你们一起去检验。”叶君义说道。 叶君义叫上秦守常,还有工部的检验的官员,来到公主府。 叶君义看着公主府内的工匠,脸色阴沉:“说,这府邸你们有没有偷工减料,如实说,朕免你们死罪!” 这些工匠哪里见过皇帝,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见工匠都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叶君义脸色当即一黑:“看你们这德行就知道偷工减料了。” 叶君义心底那叫一个气,心说林轩太过分了,虽说是公主府,可也是林轩自己的府邸,怎么能乱来? “圣,圣……侯爷……没……”工匠颤颤巍巍话都说不出来。 叶君义听着来气,以为工匠是想狡辩,于是气愤的挥手:“把这墙给我砸了,朕倒是看看,林轩能糊弄朕到什么程度!” 工部的官员憋了一肚子气,听到叶君义的话,一手拿起铁签子,一手抡起铁锤就砸了下去。 只听哐当一声。 墙上只是留下一道浅浅的凿痕,可是凿子却断了,没法子工部的铁凿子用的还是生铁铸造的,韧性不足,很脆。 “咦,怎么会这么坚硬?”测验的官员难以置信的道。 闫肃冷声说道:“不过是表面功夫,里面必然是糟糠,拆掉外面的一层就能知道里面的模样了。” 测验的官员闻言,又换了一个凿子,叮叮当当的敲了十几下。 手臂都震得发麻,可依然只能在墙上留下一个很浅的小坑。 “这是什么东西,居然这么硬?”测验的官员瞪大眼睛道。 按照他们的思维,这墙砖应该很容易凿穿才对,怎么可能这么坚硬。 闫肃的脸色有些难看,亲自拿起凿子,又对着楼阁的地基凿了一会。 闫肃对着地基一阵叮叮当当的砸,可铁凿子一连断了三根,却只能在地基上留下很小凿坑。 凿了半天才凿掉外面的一层水泥,露出里面的石头。 “怎么会是石头,不应该是夯土吗?”闫肃懵了。 宋慈脸色也有些难看,沉声道:“碰到几块石头很正常,再换个地方凿。” 十几个工部的官员一起发力,好不容易凿开一片地基,发现里面全都是石头,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又石头做地基?那石头和石头之间填充的是什么?”宋慈震惊了。 他不敢的抡起铁锤,猛的抡在地上,咚的一声。 震的手臂发麻,可地基上只留下一个小坑。 “别费劲了,砸不动的。” 林轩得知消息赶来,看着十几个工部的官员气喘吁吁。 他气的想骂娘,这地基都是一体的,若是砸断了一处,其他地方也会有隐裂。 已经做好的地基,水泥和石头都已经凝固在一起了,被凿的一片狼藉,水泥块扔的到处都是。 林轩赶紧检查了一下,好在没有破坏原来结构,不然的话林轩非得痛骂闫肃一顿不可。 “谁干的?这地基不是好好的吗,给我砸开干什么?”林轩生气的说道。 他刚遇到叶玲珑,就留在宫中和叶玲珑说了一会话,没想到这帮人动手这么快。 第277章 给可以,不能白要! 叶君义和秦守常蹲在地上,认真的研究着地上的水泥。 他们意识到,这种东西若是用在城墙上,那城墙将牢不可破。 “这是什么东西?”叶君义拿着一块水泥问道。 “这是凝固后的水泥。”林轩说道。 “水泥是何物?竟然如此坚固?里面还有许多石块,你之前设计的楼阁这么大胆,是因为手里有水泥?”叶君义眼神灼灼的问道。 “这只是原因之一,我问了老工匠,他们都说能建造,只有工部的人说不能。显然是工部的人水平不行,和着水泥无关。”林轩淡淡的说道。 听到林轩这么说,闫肃暴跳如雷:“工部汇聚天下英才,你竟然如此羞辱我们工部?” 林轩声音发冷:“汇聚天下英才?为何我只看到你们这些世家官僚?何时你们世家子弟也会建房子了?” 一句话提醒了叶君义,可不是吗,朝廷里的官员大半都是世家子弟。 就连工部这种管理工程的地方,也被世家填满了人。 这些人哪晓得修建工程? “你,你胡说,世家,世家怎么了?这天下都是我们世家帮圣上打下来的。”闫肃气急败坏的跳起来。 也就是林轩身份尊贵,又当着圣上的面,不然的话闫肃铁定出口成脏。 叶君义脸色极其难看,大乾的天下的确是世家帮打下来的。 可是做为一个君王,谁又愿意与世家共天下? “我们世家子弟可不是不学无术,论人品德行,才能优劣,我们都是远胜于寒门子弟的。”闫肃颐指气使的说道。 林轩目光盯着洋洋得意的闫肃,他显然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骄傲。 “既然你们世家子弟远胜于寒门子弟,为何去年童子试,你们却考不过寒门子弟?”林轩往伤疤上狠狠地撒盐。 闫肃面庞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去年童子试,圣上改了考核的方式,糊名誊卷,以至于考中的世家子弟寥寥无几。 这对世家是个致命的打击。 在大乾想要当官只有两个渠道。 参加科考,只要中举,就能当官。 还有一条就是世家保举!世家拥有保举家族子弟当官的资格! 只是名额有限,世家并不满足于这些。毕竟世家官僚三妻四妾,最不缺的就是子嗣,这么多子嗣 ,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保举。 所以他们才会在科举上搞小动作,把抢寒门的资格。 只是去年的童子试,被林轩搞砸了,世家子弟就没几个中秀才的。 中不了秀才,就无法参加科考。 “寒门子弟人数众多,若是按比例,我们世家还是占优的。”闫肃气的脸都白了。 “你提这些陈年往事做什么?你能建这么坚固的地基,无非是占了这水泥的优势,工部要是有这水泥,就是九层的楼阁,也能给你建起来!” 闫肃把所有功劳都归功于水泥,怪不得林轩说能建造七层楼阁,原来是有这水泥。 闫肃盯着水泥,脸上充满了渴望。 “你抽什么风,这水泥是我造出来的,怎么就是我占了水泥的优势,你们工部要是有本事,你们也搞出比水泥厉害的东西?”林轩不耐烦的说道。 他早讨厌的就是这种马后炮,就算占了水泥的优势又怎么了?这水泥是我制造的。 “若是用这水泥修筑城墙,大乾的城池将坚不可摧!”秦守常眼馋的说道。 林轩直接把他当空气。 都是一群想空手套白狼的货,不是林轩吝啬,想要就给银子,我按斤卖给你。 “林轩啊,你这水泥是如何制造的,成本几何?需要什么原料?”叶君义迫不及待的问道。 叶君义脸上掩盖不住的激动,这东西简直是营造神器,修筑城墙,修路盖屋,加固河道,都可以大幅度缩短工期。 而且一旦建成,就坚不可摧。 他目前最担心的就是成本。 “成本到不是很高,只是圣上,你不能总抢女婿的东西吧?”林轩梗着脖子说道。 叶君义咳嗽了两声:“朕何时要抢小辈的东西了?” “圣上,此物乃是营造神器,若是工部能掌握,用来修筑河道,将是大乾百姓之幸!”闫肃不要脸的说道。 秦守常也笑着说道:“若是臣能用来修筑城墙 ,定可以保大乾西部无忧。” “你们想要用水泥,我并不拦着,拿银子买就是,可若是要空手套白狼,我劝你们今早打消心里的念头。”林轩一语道破对方的心思 。 闫肃脸色一变,气急败坏的道:“林轩,你怎么这么自私,如此营造神器应该归大乾所有,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私有?你也是个读书人,应该晓得天下为公的道理!” 这句话从闫肃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嘴里说出来,林轩只觉得恶心。 “怎么?你倒是解释一下,怎么在我林轩的手里就是自私自利?到了你们工部就成了为国为民了?”林轩声音冷彻。 “修筑宫院,翻修水利,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大事?这些事情只有我们工部能做!”闫肃正义凌然的说道。 林轩冷笑道:“我只是不把水泥的技术给你们,又没说不卖给你们水泥,怎么就耽误你修水利了? 叶君义听着两人的争执,心底有些不耐烦。 “这水泥乃营造利器,万一泄露出去,让南楚之人学了去,反而会阻碍南北统一。你们工部要是干立军令状,用家族前途作为担保,此物不会泄露,只要你们敢,我就把水泥的制作法子告诉你们。”林轩笑吟吟的说道。 林轩的一番话说的他们只冒冷汗,用家族前途作为担保?万一林轩告诉他们水泥的制作方法之后,转头泄露出去怎么办? 这个风险太大了,闫肃不敢赌。 秦守常依然厚着脸皮说道:“轩哥,此物至关重要,本侯怕你掌握不住,不如交给本侯,本侯也能用来抵御外敌!” 林轩冷冷的扫了一眼秦守常,反问道:“平西候,你要这水泥是用来抵御外地,还是用来对抗朝廷?” 林轩一句话把秦守常问住了,他脸色涨红:“林轩,你也是大乾的侯爷,应该知道这东西在军事上有多重要!你不能以一己之私,不顾国家安危。” 第278章 礼贤下士 “我就是顾及大乾的安危,所以才不会把水泥交给你们。”林轩冷声道。 秦守常被林轩的话气的胸口一阵起伏,叶君义给秦守常使了一个眼神,秦守常转身离开了,闫肃也走了。 “林轩,这水泥在军事上的用途太大了,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献给朝廷?”叶君义问道。 “圣上,臣自然知道这水泥的价值,只是这水泥不能落在世家手里。” 林轩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叶君义有些疑惑。 “这水泥我肯定会给朝廷用,但是不能白给。”林轩说道。 “条件你说,但朕也不富裕,你不要狮子大开口,看在玲珑的面子上,少要一点。”叶君义打起了亲情牌。 有时候林轩真的佩服叶君义,这人虽然自私自利,但只要能让大乾富强,他都拉的下脸求人。 只要威胁自己利益的时候,他才会翻脸不认人。 “圣上,朝廷要的无非就是水泥,我可以在京城建一个水泥厂,朝廷可以入股,这样的话赚的银子咱们分。”林轩说道。 叶君义愣了一下,他凝视着林轩想了一下。 “你是说让朕和你合伙做生意?”叶君义问道。 林轩点头道:“没错,朝廷可以入股,不过水泥的生产朝廷不能干预,你们只管收银子。” 叶君义深知林轩在商议上非常有天赋,他在京城建设的工坊都挣的盆满钵满。 他的女儿叶玲珑,已经成为京城第一小富婆了,就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羡慕嫉妒。 叶君义眼前一亮,他其实也不想把水泥交给世家,京城的各行各业基本上都被世家垄断了,朝廷每年征收的税银,甚至比不过几大世家挣的多。 地方上,在这些世家官员的推动下,大乾采用的是包税制。 也就是说,世家每年只需交给朝廷固定的税银,至于世家向当地的百姓收多少,那都是世家的,和朝廷没有任何关系。 朝廷收不到银子,也就养不起军队,所以处处受世家的掣肘。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叶君义激动的说道。 制作水泥,需要大量的煤炭灰,而林轩在京城有几座煤炭矿,炼铁之余,每天都有大量的煤炭灰。 张缭望着堆积如山的煤炭灰,每日愁眉苦脸,不把他们变成水泥卖了换银子,心里就难受。 这也是为何,林轩要把公主府修建的这么大的原因,水泥生产的太多了,根本就用不完。 林轩和叶君义约定好,朝廷入股水泥厂,朝廷占五成的股份,除此之外,还给生产水泥的几个虎贲军老卒封了七品大匠!在京城赏赐了宅子,还送了宫女给他们当老婆。 京城有好几项大工程,老旧的城墙需要返修,还有皇宫门前的玄武道也需要用水泥铺设,生产的水泥一路路的往外卖,银子也源源不断。 就连皇宫里的宫墙都用上了水泥,强度那叫一个高。 京城的世家大族可不傻,他们也知道水泥强度高,建设的房屋坚固。 他们在返修屋子的时候,也首选水泥。 一时间水泥风靡京城,谁家盖房子不用点水泥,总觉得不入流。 林轩每日除了监督工匠修建公主府,然后就是和李麟虎,张缭几个人把酒言欢。 “轩哥,甘宁郡杨老将军送来了书信。”张缭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递给林轩。 林轩看了一眼书信。 杨继忠已经着手引水的事情了,黑户给他们送过去一批精钢锻造的武器,还有弩箭,火炮也给了八门。夔门关,临州,阳城,甘宁郡,还有汉中郡。 这五郡叶君义并没有归入蜀州,而是分化控制。 不能让蜀州镇守使上官凌掌控这么大的权利。 还有就是赤玛洛问黑虎要了一批精钢打造的武器和铠甲,没有给银子,黑虎想着赤玛洛和林轩的关系,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张缭,你把水泥制作的秘方给黑户寄过去一份,让他汉中多生产一些水泥,汉中的城墙太破旧了,要加固。”林轩抖了抖信说道。 “还有甘宁郡,杨老将军是个忠臣,带着几百老卒死守甘宁郡这么多年,水泥的秘方也给他们一份。” 蜀州这次动乱,上官凌的势力被大.大削弱,他心里肯定是不爽的。 宋家为了拉拢上官凌,已经把宋岩的妹妹嫁给上官凌的儿子,两家算是联姻了。 给蜀州的书信刚送走,三皇子就来了。 看着林轩和几个虎贲军的将士席地而坐,喝着酒,吃着猪头肉,眉头不有的皱了一下。 两人寒暄见礼。 三皇子叶宸找了个地方卷腿坐下。 “汉中候,可否和我讲讲蜀州之战?”叶宸很自然的请教。 自从上次皇族家宴结束,叶宸就一直在府中等候林轩,他认为自己已经向林轩伸出橄榄枝了,林轩应该珍惜这次机会,主动上府拜见。 自己只需礼贤下士,就可以拉拢这位汉中候。 可他在府中等了几日,等来的确实林轩水泥挣的盆满钵满的消息。 对此叶宸很气愤,觉得林轩有些不识时务,自己身为皇子,主动示好,他竟然不理自己? 为此他身边的谋士,张易谋劝道:“殿下,我听闻林轩这个人狂悖不羁,功高自傲,他应该是故意不上门,就等殿下亲自上门。” 叶宸听了张易谋的话,气的咬牙:“我一个皇子,去亲自拜见他?” “殿下,欲成大事,需忍常人不能忍,殿下亲自上门求教,这在天下读书人的眼里是什么?是礼贤下士!” 叶宸听着张易谋的话,心底安奈不住的激动:“既然如此,本皇子就亲自拜会一下。” 于是叶宸沐浴焚香,亲自去了公主府的工地,找林轩表演礼贤下士。 为此张易谋还提前散步了消息,所以在叶宸过来不久,就有几百读书人过来围观。 听着叶宸的请教,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淡笑。 “蜀州之战,胜在民心。”林轩淡淡的说道。 废话,叶宸心底有些不快,不过还是微笑着问道:“可否讲一讲细节?” 林轩笑着说道:“二皇子如果真的对打仗感兴趣,不如向圣上请战,如今赤戎对北方虎视眈眈,正是二皇子建功立业的时候。” 听着林轩的话,叶宸的眼皮子一跳,他哪敢上战场! 林轩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宸。 “二皇子,我有一个故事,不知二皇子愿不愿意听?” 第279章 这不是马匹的事 “据说有个叫叶公的人,非常喜欢龙,家里到处都是刻画着龙,真龙知道这件事,就来到叶公的家里,把头探入窗户。叶公看到真龙,吓得面如土色,拔腿就跑。”林轩嘴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三皇子听着林轩的话,起初还一脸的好奇,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林轩说的那个叶公就是他。 三皇子叶宸的脸色极其难看,不过他还是强压着耐心的愤怒。 “汉中候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三皇子身份尊贵,请教不敢当。”林轩淡笑着开口。 “明日我在京城开一家正宗的蜀州火锅,三皇子一定要来捧场。” 三皇子眸子骤然一冷,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火锅这种东西他品尝过,他身为皇子,虚心向林轩请教,林轩竟然敢用火锅拒绝自己?还让自己去捧场,简直是羞辱自己。 “本皇子一定到场。”三皇子耐着性子说道。 不过脸色却很难看。 在和林轩寒暄了一阵后,三皇子这才离开工地。 上了马车,张易谋正捧着书,见三皇子这么快回来了,脸上有些好奇:“皇子这就请教完了?” 三皇子冷哼一声,面色冰冷。 待到马夫催动马车,他才愤怒的一拳打在马车的车厢上。 “欺人太甚,竟然说我叶公好龙?态度太傲慢了,他还让我给他的火锅店捧场!” “我看他就是居功自傲,觉得自己是侯爷了,有资格在本皇子面前耀武扬威了,我看他和京城的门阀世家没什么区别。”叶宸发泄了一通。 张易谋放下书,凝重的说道:“殿下回京后,圣上让你留在京城,是有意让殿下制衡太子。汉中候和太子的关系不好,殿下不要被情绪左右。” 听了张易谋的话,叶宸胸口一阵起伏,还是难以咽下这口气。 在衡量了一番利弊后,他还是决定去给林轩的火锅店捧场。 他虽然很不爽林轩的傲慢,但他不得不承认,林轩是他在京城中,为数不多能拉拢的人之一。 之前和赤戎谈判,草原大量的牛羊运到大乾贩卖,以至于大乾的牛羊肉价格暴跌,林轩打算开一家火锅店。 在火锅店开业的当天。 第一波开捧场的就是四方馆的张孝儒,还有周渊带着国子监的学子过来。 林轩最近忙着修建公主府,压根就没有时间给他做火锅,家里的厨子厨艺又比不得林轩。 四方馆的大儒甚至拖家带口,生意之火爆,令周围的酒楼羡慕的不得了。 “张公子,你可是稀客,里面请。”负责火锅店的周常笑着说道。 周常是虎贲军的老将,腿伤残退下来,加上年纪大了,干不了太重的体力活。 林轩就把蜀州火锅的做法传授给了他,让他负责管理火锅店。 “听闻这蜀州火锅乃是天下一绝,我也是慕名而来,慕名而来。”张公子摇头晃脑的迈着八字步进入雅间。 几个和林轩不对付的世家子弟也都过来了,他们在朝廷上和林轩不对付,可不能委屈了嘴巴。 三皇子本来都挑选好了礼物,准备前来参加林轩的火锅店,开店仪式。 就在出门的时候,迎头撞到了他的同窗好友梁实初。 梁实初的父亲是大乾的工部尚书,三皇子一下子重视了起来。 工部尚书的儿子,这可比参加林轩的火锅开店仪式重要多了。 “殿下这是要出门?那实初改日再来拜访。”梁实初拱手说道。 叶宸本就不太情愿给林轩的火锅捧场,一大早就想着,能不能来个重要点的人,这样自己就有理由不去了。 梁实初的到来,直接给了他这个借口。 “没什么紧要的事,实初兄府内请。”叶宸高兴的说道。 梁实初笑道:“自从皇子离京,已经四五年没见了,今日找三皇子,纯粹是想切磋下棋艺,并无重要的事,皇子若是有事,我可以改日再来……” 梁实初生怕耽误了三皇子的大事。 “都是些可去可不去的事,我让人送份礼物过去就行了。”叶宸拉着梁实初的手进入府中。 火锅店的生意太火爆了,几十个雅间全部被人预定了,就连大堂都坐满了人。 不过火锅店却迎来一个重要的客人,赤戎的使者。 只不过这次来的赤戎使者,并不是赤戎单于派来的,而是赤戎国师司马无奸私自派来的。 之前大乾和赤戎谈判,司马无奸从中吃了三分之一的回扣,他这次过来是想增加大乾和赤戎的通商。 林轩只能把张孝儒这群大儒强行赶走,用来接待赤戎的使者。 张孝儒这些大儒并没有生气,因为林轩免了他们的火锅钱,而且还命人做了一份火锅送到府上。 “祝贺驸马爷封侯,京城一别,国师尤其挂念驸马爷,特意准备了两块美玉让小人带过来。”赤戎的使者恭敬的拿出礼物。 林轩仅是看了一眼礼物,便挥手让李麟虎收下。 赤戎国师给自己送礼,显然是想要挣的更多。 “多谢国师的记挂,不过国师让过来,不只是为了祝贺我封侯吧?”林轩开门见山道。 “驸马爷是具有大智慧的人,我便不拐弯抹角了。”赤戎使者夸了一番林轩。 紧接着把国师的要求提了出来。 “司马国师希望,能加大通商的力度,比如之前的茶砖,深受草原部落的喜爱。” 闻言,林轩眉头微微一凝,坚决的摇头:“不行,我和司马国师虽然是朋友,可毕竟大乾和赤戎是敌对关系,我听说你们陈兵西北,对我们的雍州虎视眈眈,在这个节点上,我必须要和司马国师保持距离。” 在还没有得到确切的好处之前,林轩是不会答应的。 “在商言商,侯爷不要先急着拒绝,价格方面,国师不会让您吃亏的。”使者笑吟吟的伸出两根手指。 “国师说了,在之前的基础上加两成。” 林轩依旧坚决的摇头,提高两成的价格,司马无奸只会挣的更多。 “这不是价格的问题,大乾和赤戎关系微妙,我可不想趟着浑水。”林轩坚决的说道。 “侯爷,我们可以用牛羊交换,当然如果侯爷需要的话,我们也可以用战马……” 赤戎使者委婉的说道。 林轩亲自给使者倒满了酒。 “这不是几匹马的事情,咱不提这个,喝酒,喝酒。”林轩向着使者灌酒。 第280章 香皂 酒席到一半六皇子叶楷德前来祝贺火锅店开业。 叶楷德年龄比叶玲珑还小两岁,也正式因为年龄小,所以叶君义才没有让他会自己的封地。 “六皇子请坐。”林轩给叶楷德斟满一碗酒。 “六皇子你尝尝今日的火锅,合不合你的口味。” 六皇子打量了一眼对坐的赤戎使者,脸上浮现一抹好奇。 大乾和赤戎的谈判早就结束了,怎么赤戎的使臣还留在京城? “姐夫,这位是?”叶楷德问道。 林轩笑着说道:“这位是赤戎的使者,是来商谈生意的。” “生意,我大乾和赤戎有什么生意往来?”叶楷德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当然有商业往来,大乾缺少猪样皮毛,而草原也需要我们的粮食和铁器。”唐天说道。 “原来如此。”叶楷德似懂非懂的点头。 赤戎使者喝了两碗酒,实在是坐不住了,于是对着林轩说道:“驸马爷,只要你愿意在接下来的贸易中,能多给我们一些茶砖的份额,我王愿意每年给大乾一千匹战马。” 六皇子听到心猛的一颤,一千匹战马?六皇子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大乾缺少优良的马场,所以严重缺少战马。每年给大乾一千匹战马,那积攒几年就能组建一支骑兵了。 “不行。”林轩断然拒绝了。 六皇子听到林轩拒绝,整个人都懵,心中的佩服如同滔滔江水。没想到林轩面对这么大的诱惑,竟然无动于衷。 真实吾辈楷模啊。 林轩斩钉截铁的道:“两千匹战马。” 两千匹战马,这是我的底线,少一匹都不行。 “啪嗒。” 六皇子手里的筷子掉了,心目中伟岸的形象一下子倾塌。 不过想想每年送给大乾两千匹战马,还要什么高风亮节? “驸马爷,你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两千匹战马,这绝不可能!”赤戎使者坚决的说道。 林轩却淡淡一笑。 “别急着拒绝,茶砖能赚多少?我就算把整个京城的茶砖都给你一年也不过一万两银子。” 唐天说着给了赤戎使者一小块香皂。 “使者千里而来,想必疲乏了,我命人烧了热水,你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我们再谈一笔大生意。” 赤戎使者有些懵,他不明白林轩为什么突然让自己沐浴,不过想到沐浴完了能谈生意,他还是洗澡去了。 使者刚走,六皇子就坐不住了。 “姐夫,你也太黑了,两千匹战马,你别吓跑了赤戎人,我看一千匹就行了,真吓跑了你一分也没有。”六皇子急着说道。 “六皇子淡定,你可是大乾的皇子,不要这么紧张,别这么沉不住气。”林轩非常看不惯叶楷德这幅唯唯诺诺的德行。 “我怎么淡定,那是两千匹战马啊?够组建骑兵的了。”叶楷德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 “姐夫,要不咱先谈谈两千匹战马,要是真的不行的话,咱退一步,一千匹也是行的。”叶楷德还是沉不住气。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给你姐夫我丢人,待会赤戎的使者来了,你就吃,什么都别管,别吭声。”林轩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好,我不说话,我是哑巴。”六皇子长舒了一口气。 使者沐浴了一个时辰,这才满心欢喜的回来。 六皇子看着焕然一新的使者,整个人都懵了。 他发现赤戎使者身上的羊膻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花朵一般的清香。 “驸马爷,你说的大生意,莫不是这东西?”使者迫不及待的问道。 他刚刚洗完澡,看着黑乌乌的洗澡水,他脸色一片涨红,没想到自己身上这么脏。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就这么一小块香皂,只需轻轻一搓,能冒出大量的泡沫,这些泡沫具有非常强的清洁能力。 洗完澡后,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就连他身上的狐臭都遮住了。 他一眼就看出这香皂价值不菲,绝不是普通的牧民能用的起的。 但绝对受赤戎贵族的喜爱。 赤戎人几乎人人身上都有狐臭,他们并不是不在乎,在大乾的时候,这些使臣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狐臭,每天都要沐浴七八次。 为的就是不想在乾人的面前丢人。 这些赤戎使者在大乾京城,还有一个特殊的癖好,特别喜欢去勾栏听姑娘唱曲。 大乾的女子不仅身段窈窕,而且身上没有羊膻味,还奶香奶香的。 若是草原上的女子也能用上这香皂,岂不是也能像大乾勾栏里的姑娘一样,浑身香香的? “此物的价值我就不多赘述了,每年两千匹战马,我可以专供给国师。”林轩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那此物多少两一块?”使者两眼放光,喉头蠕动了几下。 赤戎使者心里很清楚,这东西要是出现在草原上,将会多么受贵族的喜欢。就算是一块香皂换一头牛,这些贵族也都愿意换。 “先不急,我们边吃边谈,只要你们给我战马,这香皂我可以大.大的优惠。”林轩笑吟吟的说道。 “战马不成问题……” 两人一边炫着火锅,一边讨价还价,商议着香皂的价格。 六皇子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香皂,宛如木雕一般。 “两千匹战马,就这样谈成了?” 赤戎使者不敢打包票,毕竟他不能做国师的主,还的需要征求国师的同意。 吃饱喝足,使者原本打算去勾栏搂着美娇娥颠鸾倒凤一番。 可此时却归心似箭,再从林轩这里要了几十块香皂后,就带着随从快马加鞭,直接回了草原。 “何必这么心急,多留两日……”林轩无奈的说道。 六皇子呆若木鸡的看着林轩,脸上充满了崇拜。 “姐夫,就那么一小块东西,就骗了赤戎两千匹战马,你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六皇子觉得林轩太厉害了,面对赤戎使者还能举重若轻。 两千匹战马,这么大的事情,谈笑间完成。 “你好歹也是一个皇子,别这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两千匹战马吗?”林轩鄙夷的说道。 六皇子很无语,什么叫不就是两千匹战马?整个北乾一年才能凑五千匹战马,这都快赶上一半了。 六皇子年级还小,没见过大世面也属正常,林轩轻声说道:“你有心给我捧场,我也不能让你白来,你想不想挣钱?” “挣钱?想,我做梦都想!”六皇子像个猴子一样,差点跳了起来。 第281章 得加钱 六皇子眉飞色舞,他的母妃身份低微,他是不敢染指权利的,但靠着皇宫里每月给的十几两银子,日子过的还是挺紧巴的。 甚至他一个皇子的过的日子还不如一些世家嫡子公子哥的日子好。 “姐夫,你可要说话算话,带我挣银子。”叶楷德高兴的说道。 “你放心,我肯定说话算话,不过今天火锅刚开业 ,你帮忙去圣上哪里说一声,我还要招待客人。”林轩和叶楷德商议了一番,然后出去招待贵宾。 今天火锅店开业,来的人身份都不一般,许多都是京城的权贵,要么就是大儒。 林轩折腾到下午才有时间休息。 第二天早朝结束,六皇子叶楷德就愉快的去了御书房,打算替姐夫汇报一下和赤戎人通商的情况。 叶君义见叶楷德过来,脸上浮现一抹惊讶:“老六,你有事?” 老六这个孩子很少来御书房,许是因为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因为姿色不错得到自己的宠幸,没想到一发就命中了。 不得已,只能把揽入后宫。 但也因为如此,叶楷德在诸多皇子中,是最让人看不起的。 皇子讲究出身,母妃身份低微,也就意味着这个皇子没有靠山。 叶楷德就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从不想着染指权利,他的母妃告诫他,不要有争夺皇位的想法,他们母子二人,最大的奢求就是能平安喜乐一生。 “父皇,我替姐夫带句话,说完就走。”叶楷德说道。 叶君义一听,眉头一皱,这儿子就这么不待见自己这个父皇? “这叫什么话,你是一刻也不想见朕?正好你三哥也在,咱一起坐会。”叶君义也想和几个儿子亲近亲近。 殊不知自家老六不想在御书房浪费时间,他满脑子都是挣钱,作为一个不受待见的皇子,他太缺钱了。 父皇每天都能见到,可林轩要是改了主意,快到手的银子就飞了。 他决定言简意赅的把赤戎使者见林轩的事说一遍。 “父皇,昨日姐夫见了赤戎的使者。”叶楷德道。 叶君义眉头一皱:“你姐夫,谁啊?” 叶楷德撇了撇嘴:“我能有几个姐夫,汉中候林轩。” 听着这里叶君义的脸色瞬间一凝,赤戎人的使者来京城,不求见他,居然先见了林轩? “你是说林轩私自见赤戎的使者?”叶君义的声音有些冰冷。 “没错。”叶楷德点头。 在旁的叶宸闻言,脸色浮现一抹阴狠。 “父皇,汉中候竟然瞒着父皇见赤戎的使者,怕是有别的想法。”叶宸说道。 叶君义没有直说,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他紧皱眉头:“他和赤戎的使者说了什么?” 叶楷德说道:“准确的说,不是赤戎的使者,而是赤戎国师司马无奸的家臣,我们在雅间喝了酒,那家臣说了,每年给我们大乾两千匹战马。” 叶君义脸色一怔,三皇子呆若木鸡,司马无奸的家臣? 这时他才想起来,林轩让他去火锅店捧场,是为了带自己见司马无奸的家臣?商谈战马的事情? “老六,这话可不能乱说,无缘无故的,赤戎为什么要给我们两千匹战马?”叶宸脸色冰寒的说道。 老六喝了口茶,回想起昨天精彩的场面,老六叶楷德声情并茂的说道:“赤戎使者想要扩大贸易,想多采购一些大乾的茶砖,而且想要独家。” “姐夫说不行,做生意要诚信,草原上那么多商人,怎么能只卖他一人。” “那使者提出给姐夫每年一千匹战马,姐夫那么高风亮节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赤戎的这点小恩小惠收买?” “姐夫说不行 ,我可都是和我合作亲密无间的友商!” “得加钱!” 叶君义和叶宸被老六说的一愣一愣的,觉得今天的叶楷德怎么说话和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样。 “那赤戎使者急了,只见姐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洁白如玉散发着温润香气的香皂道,此物可换两千匹战马。” 两千匹战马?三皇子听的目瞪口呆,老六这是在胡诌吧? 怎么可能一块香皂换两千匹战马! 咦,这香皂是何物? 叶君义迫不及待带问道:“你能不能说话不要铿铿锵锵的?最后怎么样了,赤戎的使者答应了没有?” 叶楷德说道:“答应了,那使者拿到香皂后,就迫不及待的回了草原。” 叶君义脑瓜子嗡嗡的,香皂是什么东西,怎么就这么值钱?竟然能让赤戎的使者这么心急如焚的回去? 不过香皂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换战马。 在大乾的西部和北方,盘踞着两方势力,赤戎和白狄。 本来两个同属于戎狄,后来分裂了。叶君义大概明白了,就是司马无奸为了赤戎的利益,不惜高价垄断大乾的茶砖,这样赤戎就能顺带着挣白狄的银子。 虽然说对于戎狄来说,这是在削弱整体的实力,可对于赤戎来说,牺牲的是你白狄的实力,我赤戎的实力是稳步提升的。 老六看着三皇子说道:“三哥,我听姐夫说,昨天他邀请你的,怎么没有见到皇兄?” 三皇子听着六皇子的话,脸色有些尴尬,真实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本已经出门了,路上遇到些事就错过了。”叶宸尴尬的挤出笑容。 他后悔莫及,要是早知道林轩让他来火锅店捧场是为了引见他和赤戎使者见面,他绝不会在家下一天的围棋。 林轩给他的这次机会,可是谋划分裂赤戎和白狄,让大乾有收复北方的机会。 结果因为自己置气,错过了。 “父皇,这些都是姐夫让我说了,没事我先走了。”叶楷德急着挣钱,一刻也不想在御书房呆着。 叶君义气的直瞪眼,自己的儿子就这么不待见自己? “走什么走,话还没说完呢。 ”叶君义缓过来,皱着眉头看着老六说道。 “毛毛躁躁的,你坐下来好好想想,把昨天的细节说清楚。” 叶君义没好气的说道。 皇命不可违,叶楷德只能耐着性子把昨天的事情原委,一字不落的说清楚。 第282章 承包工地食堂 “父皇,昨天姐夫说好了,要带我挣钱,儿臣实在没时间。”叶楷德委屈的说道。 好不容易有挣银子的机会,他可不想放弃。 叶君义得知林轩要带老六挣银子,欣喜若狂,不过他还是板着脸道:“你就这么急着挣钱?是朕给你的俸禄不够吗?” “父皇,宗人府每月给的那点钱真的不够,儿臣又不想问父皇要钱,只能想法子弄点银子。”叶楷德两手一摊说道。 “姐夫挣钱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儿臣想跟着他学点挣钱的本事,以后也能孝敬父皇您。” 听着老六的话,叶君义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他仔细想想也是,皇子每月的俸禄的确不多,想一些得宠的皇子,最起码能得到一些世家公子的孝敬。老六就不一样了,他在后宫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每人会拿银子给他。 “也罢,跟着林轩学点本事也好,若是需要本钱,朕可以帮你出点。” 叶楷德听闻叶君义的话,迫不及待的出了皇宫,然后就去找林轩。 叶宸也坐不住了,站起身道:“父皇,儿臣也要事。” 叶君义岂不知叶宸心底的小算盘,他是怕林轩把分裂草原的功绩都给了老六。 “现在知道后悔也晚了,林轩既然已经答应老六,就不可能给你。” 叶君义长叹一口气:“朕让你接近林轩,是让你学一些带兵之法,以后也能帮朕对付世家。可你呢?为何没有去给林轩捧场?” 叶君义声音中带着一丝失望。 叶君义思来想去,世家大族野心勃勃,靠不住。林轩这个女婿吧,可以同富贵,但不能给太多权利,毕竟是外人。 能靠得住只有自己的儿子。 他想让叶宸跟着林轩学习带兵作战,然后让他壮大自己的封地,这样以后清除世家的时候,叶宸也能带兵过来。 至于叶宸掌握兵权后会不会造反,他并不在乎。 反正无论怎么反,都是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天下还是叶家的天下。 叶宸感受到父皇失望的表情,吓的他心跳如鼓。 “儿臣去请教林轩了,可他说,学***最好的地方是战场。儿臣总不能去边关打仗去吧?” 叶君义叹了一口气,面色沉沉的说道:“怎么就不能?朕十七岁就带兵了。” “林轩不是邀请你去给火锅店捧场吗?你怎么没去?” 叶宸委屈的道:“儿臣是皇子,怎么能给他一个臣子捧场?而且儿臣已经降尊请教了,是他自重身份,想要拿捏儿臣。” “这就是你没去火锅店捧场的原因?作为皇子,要能屈能伸,把本事学到手才是关键。”叶君义非常失望的说道。 “你看老六,他去了,就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叶宸心中十分恼火,措施了这么大的机遇,还被父皇训斥了一顿。 他不怕父皇训斥,他最怕的是父皇对他失望。 叶宸的心情沉重,唯唯诺诺的离开皇宫后,便向张易谋请教如何讨好林轩。 …… 老六叶楷德一路打听,最后在公主府的工地上找到了林轩。 此时的公主府依然是整个京城最大的工地,张缭带着民夫,挖地基。 公主府附近的房子都被林轩买下了,价格不是很高,毕竟都是一些破旧低矮的房屋。 “这里我打算建一个综合商业街,吃喝玩乐,应有尽有。还有这里,我打算建成居民区,这里是工厂。”林轩牵着叶玲珑的手,描绘着公主府周围未来的蓝图。 “林轩哥哥,你太厉害了,竟然想的这么长远,可这里是贫民窟,你搞的商业街别人不来怎么办?” 叶玲珑担忧的说道。 大乾的有钱人都非常讲究出身,他们是不会和下九流的人接触的。 “放心,只要我把这商业街建好,他们一定回来的,而且供不应求。”林轩自信的说道。 叶玲珑俏皮的说道:“反正咱们的杏花村已经能挣很多银子了,这商业街要是没人来的话,我们就改造成房子,送给穷人。” 两人你侬我侬,畅想着未来公主府周边的景象。 就在这时,不合时宜的老六来了。 老六满脸的尴尬:“姐夫,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叶玲珑脸颊微红,被弟弟看到自己和林轩哥哥秀恩爱,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老六,你不在皇宫待着,到这里来做什么?”叶玲珑问道。 叶楷德瞅了林轩一样:“姐夫说,带我挣银子。” 叶玲珑听了叶楷德的话,小脸微微有些发红,她和林轩毕竟还没有成亲,叶楷德一口一个姐夫的,她听着别扭。 “你来的正巧,吃了没?” 林轩问道。 叶楷德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没吃。” “没吃正好,咱在工地上一起吃。”林轩说道。 叶玲珑蹙眉,小声提醒道:“老六怎么说也是个皇子,怎么能让他在工地上吃饭?” “这有什么?这叫与民同乐。”林轩笑道。 说话间,李麟虎扛着一头牛犊过来。 “让你买基金牛肉,你怎么扛着一头牛过来了?”林轩直瞪眼睛。 李麟虎说道:“几斤牛肉怎么够吃的,这牛犊小,肉不多。” 没办法,买都买来了,不可能让李麟虎送回去。 “把案板抬过来,还有刀。”林轩说道。 李麟虎迫不及待的把案板抬了过来,还有几把明晃晃的匕首。 林轩拿起匕首,游刃有余,不到片刻的时间就把牛犊分解好了。 叶楷德看的直瞪眼,然后向林轩竖起了大拇指。 “姐夫,你这刀法是跟谁学的?”叶楷德道。 “无他,唯手熟尔。”林轩随意说道。 然后开始处理内脏。 看到林轩竟然处理牛犊的内脏,叶楷德不由的凝起眉头。 “姐夫,这内脏多脏啊,扔了吧,反正也没人吃。”叶楷德捏着鼻子道。 “扔?”林轩翻了翻白眼。 “你知道这牛肚多好吃吗,还有这牛肥肠,一口下肚,保证你嘴巴都停不下来。” 叶楷德一脸的质疑,身为皇子,他一次牛的内脏都没有吃过。 林轩处理好食材,然后开始炒制,经过一番五花八门的操作,十几道菜摆在眼前。 “这是油爆肥肠,这道是麻辣牛肚,还有这个油炸牛……”林轩滔滔不绝的介绍道。 叶楷德眉毛都拧成麻花了,他怎么都不相信牛的内脏会好吃。 林轩却说的口水直流,这东西有多下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叶楷德没见过这种做法,难免有些不相信。 不过叶楷德表情虽然嫌弃,可鼻子却被浓郁的肉香吸引,嘴巴忍不住的蠕动。 林轩夹了一块肥肠给叶楷德:“尝尝。” 叶楷德心里一横,不就是一块肥肠吗?舍不得孩子套不的狼,不让姐夫满意,他怎么可能教自己挣银子的法子? 为了讨好林轩,叶楷德很是为难的尝了一口。 然后表情豁然一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 他迫不及待又吃了一口肥肠,口腔中油香四溢。然后他又尝了一口麻辣牛肚,第一口受不了,但吃了还想吃,嘴巴辣的直吸溜,可就是停不下来。 林轩这次做的菜有些多,他自己扒拉些菜,剩下的全部给工地上的工人吃。 这年头普通人一年都吃不上几次肉,穷人是不在乎是不是牛内脏的。 每人一碗大米饭,上面盖上牛杂,一口牛杂就着米饭下去,工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好吃,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 一个老工匠忍不住说道。 “侯爷,这是什么东西部位的肉,怎么这么好吃?” 林轩笑道:“这里牛小肠,这是大肠,这是牛肺,还有牛肝。” 听着林轩的话,在场的工匠都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些底层人,最常见的肉就是内脏。 可林轩给他们吃的肉,一点内脏的味道都没有。 叶楷德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后面的再来一碗! 吃的满头大汗,作为一个皇子他一点架子都没有,身上穿着便衣,一副儒生打扮。 “太过瘾了,麻辣鲜香,宫里的厨子都做不出这么好吃的菜。” 叶楷德爽快的说道。 “对了姐夫,你不是要带我挣钱吗?咱靠什么挣钱?”叶楷德问道。 林轩指了指面前的牛杂说道:“这些就是挣钱的法子。” 随着大乾和赤戎的通商,草原上的牛羊也得意卖到大乾,以至于大乾的牛羊肉价格暴跌。 百姓虽然吃内脏,可根本就不会处理,只会白水煮然后撒上一点盐巴,味道只能用难以下咽来形容。 林轩打算开一个面向大众的餐馆,不要昂贵的食材,就用普通百姓能食用的起的动物内脏。 “你看到没用,工地上的工人吃的津津有味,我给你一个挣钱的机会,你从今天起就承包这些工人的伙食。” 每日管一顿饭,这是林轩许诺给工匠的,只不过林轩自己没时间给他们做饭,所以把这个挣钱的机会让给叶楷德这个小舅子。 “这活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高大上,利润也低,不过量大,工地上有一百多工人,饭是我管的,钱也是我出,你用担心回不了本。” 林轩说道。 第283章 沐浴 叶楷德听了林轩的话,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很上心。 叶氏一族的皇子皇孙太多,以至于皇子每月只能十几两银子,向太子和三皇子这种受宠的皇子,以来有官员的孝敬,而来有自己的府邸和产业。 林轩叶楷德安排的活,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活,若是其他皇子的话,根本就瞧不上。 反倒是叶楷德听的津津有味。 林轩把牛杂的食谱给了叶楷德,林轩先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让他采购物资。 打发了叶楷德,唐天给了叶玲珑一些香皂。 叶玲珑问着香香的,小脸浮现一抹疑惑。 “林轩哥哥,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香香的?”叶玲珑问道。 林轩笑着说道:“这是香皂,是用来洗身体的,用着香皂洗身体,身上也会香香的。” 听着林轩的话,叶玲珑脸颊一片通红。 林轩看着脸颊通红的叶玲珑,心中不由的一动,一只手抱住她的腰肢。 “林轩哥哥,有人呢。”叶玲珑紧张的不得了 ,可他们现在在工地上,好多工人看着呢。 没法子,林轩只能安奈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 叶玲珑回到皇宫,就迫不及待让宫女烧了热水,然后用香皂美美的洗了一个澡。 六皇子叶楷德回到皇宫,就去了御书房,把林轩交他的挣钱法子说了一遍。 “姐夫做的牛杂,美味无比,我一口气炫了三碗米饭,儿臣打算小试牛刀,先承包下姐夫的工地,然后在扩大产业,在京城建一座牛杂餐馆。”叶楷德滔滔不绝的说道。 可叶君义听着儿子的话,眉头却紧皱起来,牛杂向来都是肮脏下贱人才吃的东西,一个皇子怎么能卖牛杂汤? “林轩让你卖牛杂?”叶君义语气很不爽。 “对啊,父皇你是不知道,姐夫和我计算了一下利润,承包他工地上两百人的伙食,每天至少能挣二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六十两,一年就是七百二十两,我发财了。”叶楷德兴奋地说道。 “六十两就高兴成这个样子,真是没出息,你一个皇子干点什么不行,非得卖牛杂?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叶君义皱眉说道。 叶楷德摇头道:“我在宫里被人笑话的还少吗?早习惯了,我一个月就十两银子的俸禄,过年过节连件像样的礼物都不能送给父皇。” 听着叶楷德的话,叶君义心头不由的一酸,想起叶楷德的身份,这些年他的确受了不少委屈。 “你母妃可还好?”叶君义问道。 叶楷德笑道:“母妃还好,她喜欢静,一个人在宫里也没人打扰。” 叶君义这才想起来,他已经十几年没有见叶楷德的母妃了。 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回去告诉你母妃,就说今晚朕去她那里。”叶君义道。的 “哦。”叶楷德随意的应了一声。 “你说啥,你要去母妃那里?” 叶楷德反应慢了一拍,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高兴的跳了起来,他知道,如果母妃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开心的。 “开一家牛杂店不够,不妨多开几家,银子不够的话,朕给你。”叶君义说道。 他突然觉得牛杂店没什么不好的,虽然老六安于现状,但这样的确对他最好。 老六的母亲身份低微,不似其他皇子的母妃都是出身世家。 他活着的时候,老六不会有事,可谁也不能保证,若是有一点他百年归去,其他皇子会不会为难老六? 而现在老六愿意从商,而且是卖牛杂这种贫民吃的东西。 这样的话,其他皇子知道他志不在江山,或许会饶他一命。 “一碗牛杂面利润只有两文钱,可这东西物美价廉,老百姓都吃得起,薄利多销,只要生意铺开,每月能挣几百两银子。”叶楷德侃侃而谈。 叶君义听着哈哈大笑,他头一次觉得老六这孩子不傻,以前只是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事罢了,亦或者在兄长面前不敢表现的太显眼。 “这些是林轩教你的?”叶君义问道。 “这些都是儿臣自己分析的,百姓收入低微,吃不起好肉,可有不懂得处理牛杂,我这牛杂美味无比,老百姓一定喜欢的。” 叶君义沉声说道:“老百姓吃的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吃的好,百姓就像是牛羊,不能让他们吃的太饱了。” 对于叶楷德却摇头道:“儿臣觉得,百姓是国之基石,民富才会国富,民强才会国强,若是百姓都吃不饱,他们怎么有力气报效国家?” 叶君义听着老六的话,若有所思。 “不讨论这个了,你去找李元英拿钱吧,父皇资助你一万两银子,不过挣了钱得还。”叶君义说道。 有了皇帝资助的一万两银子,还有林轩给的两千两,叶楷德也算是富起来了。 叶楷德离开后,叶君义直奔后宫,想要问一问香皂的事情。 之前叶楷德说了,那赤戎的使者用香皂洗了澡后,态度立马变的谄媚了。 既然香皂这么好,林轩应该送给叶玲珑不少。 叶君义在后宫没有找到叶玲珑,他直奔王皇后的寝宫。 刚到就听到几个妃子围着王皇后夸赞:“皇后娘娘,你身上好香啊,还是桂花的香气。你用的什么香料啊?” “皇后姐姐的肌肤好滑嫩,用了什么洗涤之物?” 王皇后听着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谦逊的说道:“不过是玲珑送了几块香皂,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好。” 王皇后心里寻思着,要不要送几块给其他妃子,自己是一国之母,要大度。 可玲珑就送了她三块香皂,她真舍不得。 叶君义进来,咳嗽了几声,几个妃子慌张的行礼。 叶君义靠近王皇后,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皇后身上的如此清香,是香皂的效果?”叶君义有些惊讶。 “正是,今日玲珑回来,送了几块香皂给我,我刚用香皂沐浴。” 皇后娘娘身上香香的,叶君义忍不住凑的很近,几个妃子面如桃花。 “圣上,要不让臣妾侍奉你沐浴?也试试这香皂?” 一个妃子大胆地说道。 第284章 鼓捣农具 身为君王,一个人沐浴多没意思。 叶君义直接来个鸳鸯戏水,和三个爱妃一起沐浴,王皇后身为皇后,接受不了这么荒唐,死活不肯一起洗。 叶君义奈何不了,只能和三个爱妃一起。 沐浴的过程没妙不可言。 叶君义发现用这香皂沐浴后,身上清爽舒坦的很,皮肤都变得紧致了。 只是不知道这香皂的成本是多少,想着几块香皂就能换一匹马,想必价格不会低。 普通百姓是用不起,但对于世家门阀的女子,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奢侈品。 京城世家门阀手里掌握着大量资源,反而朝廷每年的税收只有二百万两,根本就不够花的。 叶君义想要花银子,必须要得讨好门阀世家,让他们出银子。 要是能用这香皂挣世家门阀的银子,那也能解决朝廷缺钱的问题。 世家门阀安于享乐,定然难以拒绝香皂,只要用香皂沐浴一次,绝对会上瘾。 “这些年,朕太苦了,想修个宅子都得求这些世家。”叶君义想着,怎么也得把林轩的香皂弄到手,至少得占点股份。 …… 林轩的火锅店,自从开业至今,生意异常火爆。 主要是食材新鲜,好吃不贵,除了牛羊肉之外,林轩还教厨子做了鱼丸,牛肉丸。 为了能让食客吃了火锅后解腻,他还特意制作了冷饮。 当然,最关键的是林轩的独门调料,还有各种蘸料。 “掌柜的,我听说咱们得牛羊都是从草原上运来的,这么远的路不会馊了?”一个食客故意大声说道。 “那决不能,若是以前上千里运牛羊肉,还没到京城肉就腐烂了,不过我们侯爷利用冰冷冻,这样可以大.大增家肉保险的时间。”掌柜的笑眯眯的说道。 “冰冷保鲜,这已经是春天了,冰早就化了,哪来的冰?”食客压根不信。 “哪来的冰,这是我们火锅店的机密,恕不能告知。”掌柜的说道。 若是以前,牛羊是不可能运到京城的,顶多在边境交易。 上千里的路程,运活牛羊的话,得拿着鞭子赶着过来,死的,更运不过来。 可自从林轩发明了制冰术,他们可以在边关把牛羊肉冷冻起来,然后在运到京城。 不得不说,草原上的牛羊肉味道就是鲜美,不似大乾的牛羊,缺乏运动,几乎都是关在牛羊圈里。 林轩指挥着工人把公主府周围的房屋全部推倒,这在京城引起不小的轰动,许多人都觉得林轩封侯了,看不起周围的穷人,所以把这些穷人都迁走了。 甚至有些官员气不过,以此作为理由弹劾林轩。 “林轩,你推民屋的事,有不少官员弹劾你呢,你收敛一点。”谢书铭劝道。 林轩笑着说道:“推倒几间民屋怎么了?我自己花了银子买了地,给了他们补偿,还不能推倒了。” 谢书铭说道:“能推是能推,可你这规模太大了,至少推倒了几百家。” 林轩道:“他们想弹劾就让他们弹劾,你见过那个侯爷是被弹劾革职的?” 侯爷的手里可是有军队的,和那些儒官不一样,他们的官职是朝廷赏赐的,圣上自然可以褫夺他们的官职。 林轩的手里有几万大军,就算自己想弃官,叶君义都不会同意。 “你推倒这些房子做什么?”谢书铭不理解。 林轩笑道:“实不相瞒,我打算把公主府周围打造成京城最繁华的地方,我提前低价把这里的房子买下,不然的话,等发展起来,这些百姓会坐地起价。” 谢书铭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你就这么自信,能把这块地方发展起来?” 谢书铭满脸的质疑,这里可是京城最穷的地方 。 林轩笑道:“师兄,我给你找个挣钱的法子。” “别,我一身正气,你别贿赂我。”谢书铭道。 “我有病啊贿赂你,我是让你买在公主府周围多买几个宅子,等道周围发展起来,你能顺带着赚一笔。”林轩说道。 谢书铭想想,这样好像也不违法。 “你确定这里以后能繁华起来?”谢书铭将信将疑的道。 “你要是不信的话,那我也没法子。”林轩摊手道。 “信,信。不过我没银子,你借我一点。”谢书铭不要脸的说道。 谁让谢书铭是自己师兄呢,林轩只好借给他一千两银子,谢书铭拿到银子后,听从林轩的建议,在公主府周边买下三处民宅。 然后坐等着涨价。 公主府的规模很大,二百工人只是第一期。 林轩绘制了图纸,以公主府为中心,然后设计了商业区,住宅区,学堂,工业区,就连道路都是特殊设计的。 “轩哥,你这道路特太宽了。”张缭说道。 林轩笑道:“不宽,这是双车道。” “双车道?”张缭听着有点懵,怎么一条道不够,用两条道的意思吗? 林轩解释道:“靠右走,这样的话,道路就不会拥堵了。” 林轩之所以把道路修的宽,主要是考虑以后马车数量增多。因为按照林轩的设想,这里以后车马密度将比现在多出十倍。 现有的道路宽度根本就不够。 林轩最近在京城租了一套宅子住,杏花村在城外,每天一来一去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虽然说他可以住在周渊的府上,但他不想打扰夫子。 毕竟他天天和三教九流的人谈生意,怕叨扰了夫子。 二皇子自从上次没有参加火锅开店仪式,导致他错过了分化赤戎和白狄的机会。 回府后,他和张易谋说了。 “林轩这个人不简单,年纪轻轻就能封侯,皇子以后还是要多和他走动走动。”张易谋劝道。 叶宸虚心点头:“之前是我任性了,我这就去给林轩道歉。” 叶宸一刻也坐不住了,说去就去,他备了礼物去拜访林轩。 林轩正在院子里翻土,开春了,林轩知道农民的长不容易,生产工具落后,林轩特意为百姓制作了一些趁手的农具、 “轩哥,你鼓捣的这玩意有用吗?”张缭说道。 “这是播种机,只需把种子倒在里面,然后用牛拉着,就能把种子埋在土里,而且播种的比较均匀。”林轩说道。 他实验了好几次,经过多次改良,这次制作的播种机效果最好,播种的种子分布均匀。 第285章 请罪 “张缭,你让木匠多打造一些耧车,给京城附近的村子送去,每个村子送一台。”林轩说道。 张缭问道:“多少银子一台 ?” 张缭还以为林轩是想卖耧车。 林轩道:“不要银子,这耧车可以大.大提升百姓种地的效率,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咱不能拿老百姓吃饭的东西挣钱。” “不但不要钱,耧车的图纸也要公开,这样也能尽快普及。” 听着林轩的话,张缭的感慨道:“还是天哥为百姓着想。” “行了,快去吧。”林轩打发道。 张缭走后,三皇子叶宸来了。 “汉中候,之前是我无知,得罪了侯爷,还望侯爷见谅。”叶宸态度诚恳的说道。 “殿下这是什么话?你何时得罪我了?”林轩客气的态度,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本来他还想帮帮叶宸,可是这家伙性子太傲,那就不能怪自己了。 当然林轩想帮叶宸,并不是因为心善,而是想利用叶宸恶心太子。 “汉中候邀请我参加火锅店开业典礼,我却赌气不去,还请侯爷在给我一次机会。”叶宸诚恳的说道。 叶宸此时的态度,颇有一种礼贤下士的味道。 叶宸毕竟是皇子,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必要给脸色。 “殿下言重了,不就是火锅开业吗?多大点事?今日我请你吃火锅。”林轩笑着说道。 叶宸见林轩没有生气,脸上浮现喜色:“谢汉中候。” 林轩的火锅店开业这么久,他还没有机会尝尝呢。 叶宸跟着林轩进入院子,却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里面陈列着大量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都是他以前没见过的。 叶宸左右张望,压制住耐心的好奇,再次向林轩请教兵法。 “林侯,之前我向你请教蜀州之战,你一只没有明说,今日可否赐教?”叶宸虚心请教道。 “蜀州之战,不在兵法,而在民心。”林轩淡淡的开口:“我攻占了阳城侯,杀光了阳城的世家,将土地重新分给了百姓,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自然有动力去保护自己的土地。” 林轩的话虽然随意,可叶宸却觉得有股冷气侵入五脏六腑,让他不由的一震。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可从未想过竟然是这个原因。 杀世家,分田地,百姓得到土地后,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自然会比保护世家的土地要英勇的多。 “之前侯爷说,学***最好的地方是战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叶宸问道。 “殿下想要学兵法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治理封地,张易谋就能教你,若是更大的野心,就要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林轩淡淡的说道。 叶宸听着林轩的话,彻底懵了,林轩这是要让自己喊出自己想要争夺皇位? 叶宸疑惑的问道:“我该怎么做,还请侯爷教我?” 林轩淡然一笑:“殿下想做什么,就要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这样才会有人站队帮你,你不说,亦或者模棱两可,群臣怎么知道你想还是不想?” “成大事者,必须表明自己的决心,自己都犹犹豫豫,别人又怎么敢支持你?” 自古以来,挣权都是极其危险的。表明决心,说明自己和支持自己的臣子站在同一战线,一旦表明,就没有退路。 也正是因为没有退路,所以才会一往无前。 “太子失德,与世家同流合污,我大乾江山决不能成为世家的嫁衣!我想取而代之,还请侯爷助我!” 三皇子犹豫了片刻,终于说出心中所想。 他心里还清楚,林轩就是想知道他的态度,而且是明确的态度。 林轩,这可是大乾最年轻的诸侯,手中有两万大军,加上他驸马的身份,他日极有可能成为大乾第一重臣! 为了能得到林轩的支持,他豁出去了。 “殿下聪慧过人,一点就通。”林轩欣慰的点头:“明日你主动上奏,就说不忍圣上日夜操劳,愿为圣上分忧,让圣上派你到户部历练。” 叶宸听着林轩的话,整个人都懵了,到户部历练,这可是太子才有的待遇。 “林侯,这太声张了吧,我一个有封地的皇子,请求去户部历练,太子不得照死的弄我?”叶宸踟蹰的说道。 “三皇子若是不表明态度,太子的政敌又怎么敢向你靠拢?”林轩反问道。 叶宸一下子明白了林轩的用意,这才下定决心。 叶宸猛灌了一碗烈酒,壮了壮胆气,大喊了一声:“我要和太子争夺皇位!” 三皇子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喝的晕头转向,憋在心里多年的话说了出来,他只觉得心里无比畅快。 三皇子回府后,把林轩的话和张易谋说了。 张易谋听了三皇子的陈述,不由的赞赏道:“霸气!” 三皇子苦笑道:“林轩的建议靠不靠谱?” 张易谋捋了捋胡子,说道:“殿下,圣上最痛恨的就是世家,而太子和世家走的太近了,此时正是殿下展露锋芒的时候。” 三皇子听了张易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决然 。 父皇既然让他留在京城,肯定别有用心,自己不主动站出来,怎么会有人坚定不移的追随你? 第二日早朝,三皇子出现在朝堂上。 这让许多敏感的大臣觉察到不对劲,按理说三皇子有自己封地,留在京城也会极力避免参与政事。 毕竟京城有太子,哪轮得到你一个有封地的皇子参与。 “三弟,今日怎么想起上朝了?”叶准见到叶宸,声音冰冷道。 “皇兄勿怪,我新得了一件宝物,想要让父皇过目。”叶宸不卑不亢的说道。 “宝物?”太子面色一冷,沉声道:“朝廷是讨论国之大事的地方,你的宝物什么时候不能给父皇看?偏偏这个时候?” 一些与太子不合的臣子,很是敏锐的观察着叶宸的一举一动。 以前叶宸在太子面前,唯唯诺诺,从不敢顶撞一句,今日却不卑不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早朝开始,叶君义看到叶宸出现在朝堂上,眉头隐隐浮现一丝期待。 “老三,你怎么来了?”叶君义凝声道。 “父皇,三弟说得了一件宝物,想要献给父皇您过目。儿臣觉得,朝廷乃是谈论国事之地,有什么东西不能私下里送给父皇……”叶准气愤的说道。 第286章 你们的肉是坏的 “父皇,儿臣在封地多年未回来,这次回京发现父皇为国事忧心,以至于两鬓斑白,儿臣心如刀绞,恨不能为父皇分忧。” 叶宸痛心疾首的说道。 太子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朝中的大臣暗自惊诧,三皇子这哪里是来献宝的,分时是来和太子针锋相对的。 “儿臣自知能力有限,还请父皇允许儿臣去户部一小官。” 户部尚书齐铭闻言,眉头立马皱了起来,三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拉拢齐家? 叶君义眉头微微一凝,目光落在太子叶准的身上:“太子,你意下如何?” 听到叶君义的话,太子从懵逼状态反应过来。 老三要为父皇分忧,他能不同意吗? 要是不同意的话,自己岂不是不心疼父皇? 可若是同意,这不是让三皇子得逞了? 三皇子今天这么反常,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父皇,三弟愿意为父皇分忧,这一片孝心儿臣怎么会不同意?既然为父皇分忧,不如让老六也去户部历练历练。” 朝臣闻言,好家伙,这一招太精妙了。 六皇子怯弱无能,一向惧怕太子,让他和三皇子一起去户部,也能削弱三皇子的影响力。 叶君义看向齐铭问道:“齐尚书,户部可还有空缺?” 齐铭不急不缓的说道:“回禀圣上,户部目前没有空缺,若是三皇子非要去户部,臣需要斟酌一番,想法子给三皇子寻个清闲点的职位。” 齐铭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直接同意。 “此时再议,老三你先回去吧。”叶君义找个台阶把叶宸打发走了。 叶宸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大殿,他觉畅快无比,在太子面前示弱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硬气一回了。 在大殿上,他看到太子慌了,诸臣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 叶君义虽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但也没有反对,这就说明在父皇的眼里,他是认可自己的。 …… 宋府内,几个世家年轻一辈的子弟聚在一起。 “听说林轩从草原上进了一批牛羊肉,这上千里路,还不得馊了?”宋岩凝眉说道。 “我也觉得林轩用的牛肉是馊肉,不然的话,他们的火锅店肉怎么这么便宜?”一个袁姓年青说道。 “不可能吧?他的火锅店我去过,食材挺新鲜的,完全吃不出馊味。”齐昊说道。 宋岩脸上带着冷笑:“怎么可能是新鲜的,他的牛羊肉是从草原上运过来的,这么远的路,运过来早臭了,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腌制的手段,掩盖了肉的臭味。” 听着宋岩这么一说,在场的几人眼前为之一亮。 “确有这种可能,他的蜀州火锅店味道极辣,我怀疑他就是利用辣味,掩盖肉的臭味。”袁洪拍手说道。 几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觉得抓住了林轩的把柄,买腐烂的肉,这可是丧良心的。 这件事要是捅出来,就算不能给林轩定罪,也能让他的火锅店倒闭关门。 “哈哈,走,我们去蜀州火锅店,或许能查到一些证据。”袁洪兴奋的说道。 袁洪的喜欢立刻引起众人哈哈大笑,然后便径直的去了火锅店。 到了火锅店,他们没有定雅间,而是在大堂坐下。 “掌柜的,听说你们的牛羊肉是从草原上运来的?”袁洪故意问道。 “那的确,草原上的牛羊肥,肉质好。不信你去后厨看看?”火锅店掌柜老周头说道。 “草原距离京城一千多里,肉应该在路上就坏掉了吧?”袁洪笑问道。 “不会,不会,我们侯爷有保鲜的技术,不会坏的。”老周头笑眯眯的说道。 “这肉是你从草原上买的,还是林轩买的,你可别替林轩抗事,这么大的买卖他不点头你敢做主?”袁洪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老周头听出袁洪的意思,脸上有些不快,不过袁洪的身份不一般,是袁太妃的外甥,而且都是来店里消费的,老周头为了店里的名声,客气的陪他唠了一会。 “真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们侯爷人好,这火锅店我全权打理,就算事赔了,顶多挨一顿训。”老周头自豪的说道。 “老掌柜的,我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你说你们有保鲜的技术,可否说一下究竟是怎么保鲜的?毕竟千里迢迢,肉质怎么可能不变?”袁洪嘴上说没有不信,可脸上绽放的笑容,却带着嘲笑之意。 “一千多里的路程,肉怎么可能不坏?所谓的保鲜技术,就是骗人的幌子。”一个户部的小官冷笑摇头道。 大堂里的食客听着这边的对话,立马热闹起来了,纷纷质疑肉的品质。 “怪不的火锅店的牛羊肉这么便宜,原来是用的劣质肉,呕,我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我说火锅怎么这么辣,感情是为那掩盖肉的臭味?我以后再也不来了。”一个食客气愤的扬长而去。 “客官留步。”老周头急慌的拦住。 “怎么?你们还强迫我吃不成?”食客见老周头拦着不让走,登时生气了。 “客官走可以,请先把账结了。”老周头精明的说道。 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打的如意算盘,不就是想找个借口吃霸王餐吗? “哼,你们又草原上腐败的肉给我们吃 ,还想要银子?我告诉你,银子我不光不会给,我还要让你们赔我银子。”食客气愤的说道。 “这位客观,我们店的肉质地新鲜,童叟无欺,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到后厨看看。”老周头说道。 “谁知道你们后厨的肉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们火锅店的肉就是坏的,除非你们公开保鲜的方法。”食客说道。 袁洪嘴角微微勾起,这食客是他安排的,为的就是让大堂的食客起疑心。 那食客突然走到袁洪的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袁大人,此事归你们户部管,草民严重怀疑蜀州火锅店的牛羊肉是臭的,还望户部严查!” 袁洪闻言,脸上浮现一抹为难之色。 “周掌柜的,不是我故意刁难你,只是我身为朝廷命官,有为百姓伸张正义的职责。若是你们提供不了保鲜的证据,那我只能按照大乾律法办事了。” 第287章 制冰术 “袁大人,我们的食材都是新鲜的,经得起查,实不相瞒,这火锅店公主也有份,你说我们的牛羊肉有问题,请你们拿出证据。”周掌柜冷着脸说道。 老周头可是虎贲军的老将,林轩见他年纪大,而且脑瓜子灵光,于是让他管理火锅店。 可怒起来,脾气还是很火爆的。 袁洪没想到周掌柜的竟然敢用这种口吻和自己说话,当即沉着脸说道。 “周掌柜,我可是为了你好,真要调查起来,就算这店是公主的,我也得秉公执法。” 老周头脸一横:“你要是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就不要再这里胡沁,还有那个吃霸王餐的,先把他腿打断。”老周头脾气暴躁的说道。 无凭无据就说火锅店的肉有问题,还让自己证明,你们算什么东西,让老子给你证明。 袁洪见周掌柜这么硬气,也不敢乱来,气急败坏的甩袖离开。 “慢着。”周掌柜叫住。 “你想通了?”袁洪脸色一凝。 “把账结了。” 周掌柜指着桌子上的火锅道。 袁洪气的脸通红,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砰的一声扔在桌子上,然后气愤的离开。 就在袁洪离开不久,背后就传来一阵惨叫声。 刚才胡沁的食客,当场被打断了腿。 “诸位,此人造谣生事,污蔑我们火锅店食材不新鲜,这可是公主的火锅店,若不严惩,怎么对得起公主?”周掌柜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们的食材是否新鲜,诸位食客心里应该清楚,语气听信别人的蛊惑之言,不如信自己的舌头?” 说完,周掌柜向着大堂内的食客拱了拱手,便急着离开了。 …… 说实在的。 林轩第一次来到自家的冷冻窖。 自从和赤戎谈判结束,两国可以自由通商,草原上的牛羊肉源源不断的买到大乾。 若是按照以前的运输方法,草原上的牛羊只能在边关售卖。 草原距离京城一千多里的路程,若是把活着的牛羊卖到京城,中途会消耗大量的粮食 ,所以只能宰杀后运输。 可这又面临一个问题。 保鲜。 古代交通不便,边关到京城,就是走官道,最快也得十几天。 肉早就变质腐烂了。 对此,林轩想到冷。 林轩先是搞出制冰术,然后利用冰块冷冻牛羊肉,这些肉运到京城后 ,会放在专门的冷冻窖里。 按照林轩的设计,这些肉即便是炎炎夏日,也能保鲜两个月。 草原上的牛羊肉质鲜美,比大乾的羊口感好吃的多。 “林轩,我听说你买了好多赤戎的牛羊,这些牛羊肉你是怎么运到京城的?”谢书铭坐在林轩的对面,大口的炫着羊肉。 林轩笑着说道:“当然是用牛车运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的意思是,草原距离京城这么远,这些肉不会变质吗?”谢书铭有些担忧的道。 最近京城到处都是传闻,说林轩的火锅店用的肉,是草原上腐败的肉。 林轩利用腌制技术,掩盖了肉的臭味。 “当然不会,不光不会变质,而且肉质还鲜美的很。”林轩笑着说道。 “林轩,你给我说实话,此事非同小可,可不能挣这种昧良心的钱。”谢书铭道。 “师兄这是怀疑我的人品?行,这肉你别吃了。”林轩起身把旁边的羊肉片端走。 “哎,别介,我就是问问。”谢书铭急了。 “我只是担心,你买了这么多牛羊,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林轩吃了几口羊肉,然后带着谢书铭来到冷冻窖。 刚打开冷冻窖的门,谢书铭就打了一个寒颤。 “好冷。” 冷冻窖建在地下,上面覆盖着五米多的土,冷冻窖的面积有五百平。 里面堆满了冷冻的肉。 谢书铭冻得直打哆嗦,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冷冻窖里的场景。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说什么?” 林轩道。 “你是怎么把气温降低的,这里比冬天都冷,还有冰。如今已经是春季了,难不成这些冰是你冬季藏的?”谢书铭问道。 大乾还没有制冰的技术,如果想要在春夏两季得到冰,就只能冬天就开始储存。 说白了,就是在冬季的时候,把河里的冰切割成块,然后埋在地窖里,这样可以延缓冰融化的速度。 但保存的成本很高,十斤冰到了夏季,能剩一斤就不错了。 “当然不是。”林轩摇头。 谢书铭也觉得不是冬天储存的冰,因为那时候林轩去了蜀州,根本就没有时间凿冰储存。 “那这些冰是怎么弄的。”谢书铭疑问道。 林轩神秘兮兮的说道:“这些冰是我制造的。” “制冰?”谢书铭瞪大眼睛,觉得林轩的话简直是开玩笑。 “硝石溶于水,会快速吸收水里的热量,能让水凝结成冰。”林轩说道。 说着,林轩取出一块硝石,当着谢书铭的面放入一杯水里,很快杯子里的水就凝结成冰了。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谢书铭激动的脸色涨红,没想到用硝石竟然能制冰。 “太神奇了。”谢书铭说道。 “草原上的牛羊肉,就是这样运到京城的。”林轩说道。 “怪不的,火锅店的肉质如此新鲜 ,原来是用了这种技术。”谢书铭笑着说道。 “对了,有了这种冰,是不是可以把南方的水果也保险运过来?” 林轩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 林轩想着等夏季了,把南楚的荔枝运到京城,然后高价卖给京城的世家。 谢书铭高兴的说道:“林轩,有了这制冰之法,以后草原上的牛肉,有多少我们就可以要多少,这简直是利国利民的利器啊。” 这就是聪明人和蠢人的区别,从这制冰之术,谢书铭能想到利国。 袁洪气愤从火锅店出来,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袁大人,我们主子有请。”一个声音阴柔的男子说道。 袁洪愣了一下,什么人要请自己? 当他远远的的看到奢华高贵的太子銮驾,他立马打了一个冷颤。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马车跟前。 “臣,见过太子。” “听过林轩买了赤戎腐臭的牛羊肉卖给京城百姓吃?此事户部不能坐视不管啊。”马车里面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袁洪兴奋不已,车马里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太子殿下的。 “臣也是刚知道此事,林轩欺诈百姓,给百姓吃腐臭的肉,户部定会严查。” 袁洪声音谄媚之极,袁家在京城只是一个小世家,他的姑奶奶袁太妃在先帝活着的时候就不受宠,而且没有子嗣。 而且袁家这些年人才不济,只能成为齐家和宋家的附庸。 现在太子主动找他,显然是想利用他这颗棋子对付林轩。 能被太子利用,说明自己有被利用的价值,小棋子也有搏一搏的机会。 第288章 九转大肠 林轩和李麟虎晨练一番,出了一身的汗,刚洗漱完,三皇子叶宸就来了。 赶在饭点过了,很明显是蹭饭的。 当然,三皇子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亲近之意。另一层深意就是向让京城的官员知道,他和汉中候的关系很好。 林轩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对这事感到不爽的只有叶准,只要叶准不爽,他就痛快。 叶君义诸多儿子中,六皇子心性善良,但太怯弱了,什么都不敢挣,还有几个儿子在各自封地,无召不能回京。 也就三皇子还算有点魄力,能和叶准一较高下。 “怎么样,最近收获如何?”林轩亲自给叶宸斟了一杯茶。 “自从我在朝堂上提出为父皇分忧,朝中大臣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只可惜齐尚书说户部没有空缺,估计是借口。” “不过倒是有几个官员到我府上拜会。” 三皇子说道。 “不急,万事开头难,走出第一步才是最重要的。” 林轩品了口茶道。 说话间,六皇子顶着两个熊猫眼过来了。 无精打采的坐在桌前。 “三哥,你一大早过来做什么?”老六精神不振的说道。 “六弟,你也在啊?”三皇子惊讶的道。 林轩笑道:“六皇子对吃颇有研究,最近想起用猪肠子做九转大肠,昨晚拉着我讨论了半宿。” 六皇子是个吃货,他知道林轩喜欢研究美食,这些天是不是就跑过来请教。 这次竟然想起做九转大肠,还非说原味的才正宗。 林轩和他讨论了半宿,实在熬不住就睡了,没想到叶楷德意犹未尽,非得亲自试验,这一实验就到天亮了。 “老六 ,你的牛杂生意如何,可有盈利?”三皇子笑着问道。 一提到生意,叶楷德来了精神。 竟然从腰间掏出一个白玉小算盘,手指拨的飞起。 “最近五天盈利一百五十多两,折合一个天有三十两的盈利,这样算的话一个月能有一千两哩。”叶楷德滔滔不绝的和叶宸说道。 叶宸只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就是随口一问。 他是来和林轩联络感情的,可不是听你算账的,但他只能皱着眉头假装听。 “三哥,你尝尝我煮的九转大肠,味道劲不劲道。”叶楷德兴奋的跑到厨房,把自己研究的成果端来一盆。 三皇子眉头拧成了麻花,只能硬着头皮吃了一口。 “咦,这是什么东西?” 一口肥肠下肚,三皇子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猪大肠虽然脏,但味道却出乎意料的好。 “哦,这是大肠里残留的猪黄,有这东西味道才正宗。”老六认真的说道。 “什么是猪黄?”三皇子一脸的好奇。 “就是还未成型的猪粪。”林轩脱口而出。 “呕!”三皇子顿时胃里翻江倒海,刚吃下去的饭又吐了出来。 “浪费,浪费,这么好的东西可惜了。”叶楷德说道。 这时,一个杏花村管事跑了过来。 “侯爷,不好了,户部的于强带着人非要查封咱们得火锅店,说咱们用的肉是腐臭的,欺诈百姓。” “这臭不要脸的,咱们火锅店的肉那么新鲜,他竟然说咱们有腐臭的肉。”李麟虎一挺,撸起袖子愤怒的说道。 以往林轩会拦一下,可今天却岿然不动,完全没有拦着的意思。 “虎兄弟莫要冲动。”三皇子急慌的拦住虎子。 然后对林轩说道:“侯爷,没必要闹这么大,若是火锅店里的管事犯错,约束一下即可,户部不会太过份的。” “三皇子,那牛羊肉就是我让人从草原采购的,你觉得会有问题吗?” 三皇子有些心虚,不敢说林轩的肉没问题,毕竟草原距离京城这么远,怎么可能肉是新鲜的? 倒是六皇子替林轩说话:“我可以证明,侯爷用牛羊肉都是新鲜的。” 林轩从草原上买的肉,包含了牛羊内脏,这些东西难以处理,林轩就给了六皇子。 这肉新不新鲜,六皇子比谁都清楚。 “何以见得?”三皇子问道。 叶楷德道:“我手里的羊杂和牛杂就是从侯爷哪里买的这,要是肉是腐臭的,牛杂一定也是臭的。” “而我买到的牛杂都是新鲜的,所以我相信汉中候的牛羊肉也是新鲜的。” “也是。若是腐臭的话,不可能吃不出来。”叶宸道。 “三皇子,户部不是说没有空缺吗?这不马上就有了?”林轩笑着说道。 三皇子听着林轩的话 ,立马反应过来:“侯爷是想让我打断袁洪的腿?” “这怎么可能?您毕竟是皇子,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林轩笑着说道。 三皇子松了一口气。 自己身为皇子,去打断一个臣子的腿,着实会引起不少麻烦。 “您只需一句花,让虎子动手就行,没必要脏了你的手。” “这?不好吧?” 林轩,李麟虎,叶宸吃罢饭,骑着马来到火锅店前。 于强正带着几个户部的官,试图查封火锅店。 周老头带着十几人挡着不让进。 这可是公主和驸马爷的火锅店下面的人都豪横的很。主人有权势,他们必须得豪横,不然怎么对得起林轩侯爷的身份。 没封侯的时候被人欺负,封侯的还被人欺负,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户部这几个官,要不是穿着官服,早就被周老头抓去当矿工了。 “尔等以次充好,把腐臭的肉卖给百姓,我等奉国法行事,你们安敢阻拦?”于强大声说道。 “于强,你说我们以次充好,可有证据?这毕竟是公主的火锅店,你们无凭无据就污蔑我们,用没有把公主放在眼里?”周老头义正言辞,让袁洪吃瘪。 “哼,我接到百姓的举发,我等身为父母官,自然要核实清楚。你们用的肉是不是新鲜的,我们进入后厨一查便知。”于强恼怒说道。 “于大人,我们火锅店用的都是新鲜优质的草原上的牛羊肉,你若没有证据,那就是以权谋私。”周老头冷声说道。 林轩和三皇子骑着马看热闹,李麟虎在旁边看着二人,就等一句话,他立马把于强的腿打断。 “你个老不死的,胆敢阻碍本官执法,找死……” 于强奉了袁洪的命查封火锅店,却被一群不知好歹的奴才拦住,这让他很没面子。 恼羞成怒之下,他挥起马鞭抽在周老头的脸上。 周老头猝不及防,脸上登时出现一道血痕。 疼的他龇牙,不过硬是没叫一声。 “给我打折他的腿。”三皇子愤怒的下令。 李麟虎回头看了林轩一眼,看到林轩点头,他才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于强的腰带,举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于强正沉浸在耀武扬威的兴奋之中,突然自己被抛到半空,然后狠狠地落在地上。 第289章 怒而杀人 于强落地后,李麟虎紧接着抬起脚,向着于强的小腿踩去。 以李麟虎这庞大的身躯,这一脚若是落在于强的腿上,必定是粉碎骨折。 眼看着脚就要踩上去,李麟虎突然眉头一皱,身子一扭,堪堪躲过一支箭矢。 李麟虎眸子瞬间一凝,眼睛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宛如一头猛虎盯着猎户一般。 “谁,竟敢在京城射暗箭?”三皇子愤怒的喊道。 李麟虎拔出腰刀,警惕的挡在林轩的身前。 几个金吾卫呼啦一下把三皇子围在中间。 “大胆狂徒,竟敢殴打朝廷命官?该当何罪?”一个三十多岁,虎背熊腰的男子提弓骑马而来。 在没有马镫的情况下,能在马背上搭弓射箭,可见眼前的人骑术有多精湛。 于强看着来人,立马来了精神,此人正式他的顶头上司赵长青。 “赵侍郎,你来的正好,汉中候纵容手下恶奴,采购草原上腐臭的牛羊肉,卖给京城百姓吃,下官依法来查,却遭他们殴打!” 于强可不傻,若不是得到太子的许可,他可不敢构陷侯爷。 “纵容恶奴?当真是恶奴所为?难不成侯爷就真的不知情?”赵长青冷哼一声,沉着脸说道。 “于郎中,你做的很好,我大乾就需要你这种不畏强权的清官,你尽管查,本官倒是看看谁敢阻碍户部执法!” 得了赵长青的话,于强兴奋的扬起头,挑衅的看着李麟虎。 李麟虎冷哼一声,踏步上前。 于强吓得往后退了十几步。 三皇子拦住李麟虎,今天他既然站了出来,就不能前功尽弃,不然会显得自己这个皇子怯弱可欺。 以后谁还干跟着自己,今日就算火锅店用的肉是腐臭的,他也得硬抗到底。 “此店有公主的股份,岂容你们放肆!”叶宸冷声说道。 叶宸心里酝酿着怎么反驳于强,他们只说火锅店用的肉是腐臭的,可是他们没有真凭实据,这就是漏洞。 自己完全可以据理驳斥,既能帮助林轩,又能彰显自己大公无私。 “你爹怎么没把你甩在墙上,生了个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也敢阻碍本官执法?”于强指着叶宸就是一通怒骂。 叶宸懵了,他已经想好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于强无地自容,带着人离开。 可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没想到于强居然不认识自己? 而且于强还辱骂自己。 “大胆狂徒,竟敢辱骂我!”叶宸怒火蹭的一下上来了。 铮的一声拔出宝剑。 于强疯狂的在死亡边缘跳腾:“小兔崽子还敢玩剑?我是朝廷命官,你敢杀我吗?有本事你砍我一刀试试?” 赵长青给了他莫大的胆子,他压根不信一个小白脸敢杀人。 “扑哧!” 寒光闪过,叶宸一剑划过于强的咽喉。 “你?我……是官,你傻……啊?”于强捂着脖子,震惊的看着三皇子。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叶宸竟然敢杀官。 献血喷涌,于强轰的一声,直挺挺的倒下。 叶宸是第一次杀人,手控制不住的发抖。 林轩上前,轻轻地拍着叶宸的肩膀,林轩的手掌给了叶宸莫大的安慰,让他一下子冷静下来。 “杀得好,他第一句顶撞的时候,你就该把剑杀了他。” 林轩对叶宸的做法,给予了最大的肯定。 叶宸深吸一口气,脸上少了几分惊慌,多了一些沉稳。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赵长青意识到事情闹大了,脸色一寒:“三皇子,于强可是朝廷命官,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 三皇子冷声道:“他辱骂皇子,光这一点就该杀。” 赵长青面色冰寒,调转马首匆匆离开。 …… 御书房。 叶君义正在和张逸辅商议要事。 最近张逸辅负责和吐蕃的谈判,最终达成协议。 宗哲化及承诺,向大乾称臣,保证不侵犯蜀州,也不会侵犯赤玛洛的地盘。 大乾同意支持宗哲化及一批精铁打造的武器,并允许他翻阅大山,去攻打南边的哈拉巴国。 宗哲化及还承诺,若是赤戎以后侵犯大乾,他们会派兵对方赤戎。 “没想到林轩高原一战,竟然有这么大的收获,能让赤玛洛和宗哲化及同时称臣!没了吐蕃这个威胁,我们终于可以专心对付赤戎了。” 叶君义感慨道。 以前大乾内忧外患,北伐只能只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梦想,现在终于可以付诸实际了。 “林轩真乃我大乾的福将,不过我们同意让宗哲化及称臣,赤玛洛那边会同意吗?”张逸辅皱眉道。 叶君义眉头微凝,这的确是个麻烦事。 就在这个时候,太子叶准匆匆跑了过来。 “父皇,出大事了,三弟在林轩的怂恿下杀了于强。”太子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 叶君义和张逸辅听了太子的话,两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了一眼。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慌慌张张的,仔细说。”叶君义沉声道。 叶准道:“林轩开了一家火锅店,用到的牛羊肉是从草原上运来的,草原距离京城千里之遥,于强怀疑火锅店用的肉不新鲜,带人前去核查。” 到这里,叶准说的都还算公正。 “可林轩竟然放纵恶奴阻碍于大人执法,还怂恿三弟把于强杀了。”叶准在现实的基础上添油加醋。 擅杀朝廷官员,在大乾可是大忌。 大乾的世家权势很大,而且报团取暖,可不是你想杀就杀的。 叶准等着父皇雷霆大怒。 可叶君义却和张逸辅对视了一眼。 “林轩火锅店的肉真的是从草原上买的?”叶君义疑问道。 “父皇,此时关系民生,儿臣不敢替汉中候说话,他的肉就是从草原上买的!”叶准大声说道。 若是他人,叶君义听了早就雷霆大怒,从千里之外的草原买牛羊肉,这不是胡扯吗? 可林轩若是买草原的牛羊肉,那可能真有办法运到京城。 “父皇,林轩以次充好,欺诈百姓,罪不可恕,请父皇褫夺林轩的侯爵之位。”叶准义正言辞的说道。 第290章 反咬一口 不等叶君义宣三皇子入宫,三皇子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来了,脸上没有丝毫杀人后的愧疚。 “老三,你可是皇子,怎么能误杀朝廷官员?”叶君义沉着脸说道。 说是误杀官员,是打算大事化小。 “父皇说错了,我不是误杀,我是故意的。”三皇子梗着脖子说道。 三皇子明白一个道理,他父皇最痛恨的就是世家贵族,于强是世家的走狗,他杀了于强,就代表了自己对待世家的态度。 更何况于强辱骂皇子,以下犯上,他手刃之,合乎法理。 叶君义看着叶宸这个状态,只觉得头疼,当众杀世家官员,可不是一件小事。 “朕知道,你错手杀了人。”叶君义沉声道。 “父皇,儿臣不是错手,我瞄准了脖子砍的。”三皇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 “这是重点吗?你为何杀于强?”叶君义冷着脸说道。 “三弟,于强虽是小官,可毕竟是世家官员,怎么能说啥就杀?京城的世家官员岂肯罢休?” “皇兄知道你本性纯良,一定有人在背后怂恿你,你告诉皇兄,究竟是谁害你?” 叶准站了出来,对叶宸表现出无比的关爱,并试图把脏水泼在林轩的身上。 三皇子眸子冰冷的看了一眼叶准。 “皇兄,莫要把我当成傻子,汉中候没有怂恿我,是我自己杀的人。” 叶宸不留情面的戳破叶准的伎俩。 “三弟,你怕是被林轩利用了,你算为了拉拢林轩,也没必要替他掩盖罪行。”叶准说道。 叶准今天听到赵长青来报,三皇子竟然杀了户部的于强,没想到他只是点拨了一下袁洪,袁洪让手下这么玩命。 不过叶准也意识到,这正是按死老三的大好时机。 叶宸面色微凝,没想到叶准这么无耻,想让自己给林轩泼脏水。 “父皇,此事和汉中候无关,儿臣之所以杀于强,是因为他辱骂儿臣。儿臣这才痛下杀手。” 叶君义脸色一沉:“他竟然辱骂皇子?真是该死。” “不过于强毕竟是朝廷官员,当是可有人能证明于强辱骂你?” “回禀父皇,汉中候林轩,还有户部赵长青都在场。”叶宸说道。 “父皇,三弟和林轩关系密切,汉中候的话不可为证,此事关键在汉中候纵容下属贩卖腐肉。” “林轩为了阻碍户部调查,故意挑拨于强,让他辱及三弟。” 叶准看似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林轩身上,可只要坐实了林轩,刚冒头的叶宸也就彻底被摁下去了。 叶准笃定林轩的火锅店不干净,草原距离京城这么远,千里迢迢运来的牛羊肉,怎么可能不臭? “赵长青?武安侯之子?找他过来,太子不要说话。”叶君义冷声说道。 很快,赵长青被召进宫里。 “臣户部侍郎赵长青,弹劾汉中候林轩,售卖腐肉,欺诈百姓,更怂恿三皇子杀死户部官员于强。”赵长青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先发制人。 叶君义眉头一凝,既然赵长青都这样说了,也就没有必要问了。 三皇子叶宸难以置信,愤怒的说道:“赵长青,你胡说,明明是于强辱骂我,和汉中候有什么干系?” 他难以想象,朝廷里的人都如此黑白不分,竟敢当着父皇的面撒谎。 “三皇子所言辱骂之事,确有其事,但于强并不知三皇子身份,而且是林轩言语挑拨,于强才过激说了一些不分轻重的话。”赵长青轻飘飘的说道。 叶宸眸子发红,恨不得把赵长青也杀了。 “父皇,汉中候欺诈百姓 ,为了掩盖罪行,抗拒户部调查,所以怂恿皇子杀人,为了三弟的清白,儿臣恳请父皇捉拿汉中候法办!” 叶准抓住林轩的小辫子,开始发力。 就算林轩有天大的功劳,这次也得搬倒他。 …… 杏花村附近几千亩地,都被张缭买下了。 有许多地来不及开发,正直春季,春风拂面,万物复苏。 林轩制作了一个全京城最大的风筝,和叶玲珑在田地里放风筝。 叶玲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风筝,那叫一个开心,主要是能陪在林轩哥哥身边。 玩累了,林轩把风筝交给李麟虎去玩,他和叶玲珑提着篮子,用小铲子挖野菜。 林轩本打算踩到一片麦田,对叶玲珑欲行不轨,可是一群护卫随从跟着,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张缭把烧烤架搬了过来,里面放上炭火,把切好的肉架在上面烤。 而就在张缭烤好了肉,叫林轩和叶玲珑吃的时候。 林轩叹了口气。 “这烧烤怕是吃不成了。” 叶玲珑蹙着眉头,幽怨的看着带着一群人过来的叶君义,小脸上满是不高兴。 “是谁得罪了我家小公主?你告诉父皇,父皇好好训他一顿,是不是林轩?”叶君义哈哈大笑,回头看了一眼林轩。、 林轩心说,还能是谁啊,肯定是你这个老毕登,你还好意思问玲珑。 “见过圣上。”林轩敷衍道。 “圣上莫不是因为三皇子杀的混蛋来的吧?” 叶君义还没开口,太子叶准就先发制人:“林轩,你仗着军功欺诈百姓,为了掩盖罪行,居然怂恿三弟杀害官员,你该当何罪?” 林轩面色平静,心想着这背后果然是太子在搞鬼。 “殿下说我欺诈百姓,掩盖罪行,你可有证据?”林轩淡定自若:“我好歹也是为国征战的军侯,你算你是储君,也不能污人清白吧?” 赵长青大踏步上前,大义凛然的说道:“汉中候,在圣上面前你还敢狡辩,我且问你,你的牛羊肉是从草原买的吧?” “你是个什么玩意,你爹当年怎么没把你滋墙上,也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林轩冷声骂道。 赵长青闻言,勃然大怒,拔剑怒道:“林轩,你竟敢辱我?我要杀了你。” 赵长青刚拔出剑,就被李麟虎飞过来一脚踹出一丈多远。 林轩诧异的问道:“他是什么东西,竟然要杀我,真当我这个侯爷当摆设吗?” 第291章 给朕建个冰窖 叶君义眉头微凝,沉声问道:“林轩,你怎么说话如此粗鄙?有辱朝廷官员。” “圣上误会了,我并非是辱骂赵长青,只是重复于强骂三皇子的话。”林轩平静的说道。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于强竟然这样骂自己的儿子? 那叶宸杀他一点都不冤枉。 赵长青狼狈的才地上爬起来,脸憋的通红,他知道林轩刚才是在骂他,可他没有证据。 “汉中候,你不要转移话题,你当着圣上的面说说,你火锅店的牛羊肉是不是从草原运过来的?” 赵长青愤怒的问道。 “没错,是从草原上运来的。”林轩坦然承认。 “汉中候买的牛羊是在草原宰杀的吧?”赵长青继续发问。 “没错。”林轩点头道。 “既然如此,汉中候还不承认欺诈百姓,卖腐肉给百姓吃?”赵长青得意的说道。 “不承认。”林轩干净利落的说道。 赵长青气的鼓着眼睛,没想到林轩竟然这么不要脸。 “在草原上杀的牛羊,运到京城快马加鞭也得半个月,你怎么保证肉不腐臭?你当圣上是傻子吗?” 林轩摇头道:“我只是把你当场傻子而已,哦,对了,还有你。” 林轩目光冷彻的看向太子。 “汉中候,你不要得寸进尺,你这是羞辱储君。”叶准怒道。 “汉中候,当着圣上的面,你都敢狡辩,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圣上?” 赵长青气的胸口一阵起伏,都已经板上钉钉了,林轩还在狡辩。 “低智,我不让户部调查,是因为火锅店有公主的股份,你们没有任何证据就想查封,公主颜面何在?” “更何况本侯清者自清,根本就没有卖腐肉,你一再污蔑本侯,真当本侯好脾气?” 林轩声音一沉,彻底的怒了。 “从千里之外运来的牛羊,怎么可能会不腐臭?你卖的肉若是新鲜,我这个户部侍郎不做也罢。”赵长青愤怒的说道。 叶准冷笑道:“上千里的路,还能把草原上的牛羊肉新鲜的运来,你要有这本是,这太子我不做也罢。” “你闭嘴!” 叶君义冷冷的开口。 “太子之位,岂能作为赌注?” 叶君义脸上充满了失望,叶准太沉不住气了,岂能用太子之位作为赌注? 叶准听着父皇的话,吓的一激灵,连忙闭上了嘴。 “好了,林轩,让我们看看你的保鲜之术吧。”叶君义看着林轩说道。 叶准和赵长青一冷,圣上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圣上相信林轩真的有能让肉半个月都不腐臭的方法? 林轩无奈,带着众人来到冷藏库。 赵长青兴奋的说道:“林轩,你现在认罪,圣上还能从轻发落。” “蠢货。”林轩冷声说道。 “林轩,别在嘴硬了,在父皇面前认个错,父皇看在玲珑的面子上,会从轻处罚的。”叶准笑道。 “太子,你真当世家子弟是傻子,吃了这么久的火锅,都没尝出来肉是坏的?”林轩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既然已经上套了,林轩索性不演了。 他让李麟虎准备了几张大氅。 “汉中候,你莫不是脑子坏掉了,如今已经是春季,万物复苏,穿着大氅不怕热坏了?”叶准阴阳怪气的说道。 林轩没有搭理太子,而是向着叶君义说道:“圣上,里面寒冷,臣怕圣上冻坏了身子。” 至于叶准穿不穿,他才懒得在乎。 叶君义脸上将信将疑,现在气温已经转暖,这大氅根本就用不着,不过他没有拒绝,而是给李元英递了一个眼色,让他拿着备用。 “林轩哥哥,我也要进去。”叶玲珑说道。 “嗯,里面可冷了,你多添一件大氅。”林轩宠溺的说道。 然后给叶玲珑挑了一件厚厚的大氅,自己也披上一件,这才向着李麟虎挥了挥手。 李麟虎推开沉重的地窖大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顿时一股寒气袭来。 “这是臣重金打造的冷藏库,圣上不妨进入一看。”林轩说道。 叶君义站在冷藏库的门口,只觉得迎面一股寒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叶君义安耐住好奇心,跟着林轩进入地窖,地窖很深,越往下越冷。 “元英,快把大氅给朕。”叶君义实在撑不住了,急慌的把大氅披在身上。 太子叶准和赵长青已经冻得直打哆嗦,大概沿着石梯下去三四丈,终于到底了。 前面横着一堵门。 李麟虎打开里面的门,在推门的一瞬间,顿时一股刺骨的寒气席面。 门口的几个人都忍不住一哆嗦,太冷了。 进入冷藏库,众人直接目瞪口呆,只见里面堆满了牛羊肉。 “这,这怎么可能?河冰早已融化,哪来的这么多冰?”赵长青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屁股冰寒刺骨,又立马爬了起来。 “这冰窖……怎么……做到的?”叶准惊愕的语无伦次。 可叶君义脸上却充满了激动,他伸手摸着堆积的肉,又凑在鼻尖闻了闻,的确没有腐臭的味道。 “林轩,你这冰窖怎么弄的 ,给宫里也弄一个?”叶君义不要脸的说道。 林轩听到叶君义不要脸的要求,内心叫苦练练,以他老丈人的抠门劲,是不可能给他一两银子的。 “以前草原的牛羊只能卖给边境的百姓,以此来换取草原上的必需之物。可边境百姓贫苦,买不起牛羊,严重妨碍了大乾与赤戎的商贸,有了这冰冻保鲜之法,草原上的牛羊就能源源不断的运到京城。赤戎能靠售卖牛羊盈利,自然就不会再侵犯大乾。”林轩说道。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突然眼前一亮,说道:“这冰冻之法,成本高吗?” 林轩笑道:“成本不到牛肉价格的一成。” “如此之低?”叶君义有些意外。 “这冷冻保鲜,既然可以冷冻牛肉,是不是也可以冷冻其他的?”叶君义问道。 “还能保鲜果蔬。”林轩道。 “甚妙,杨贵妃爱吃荔枝,只可惜荔枝产于岭南,距离京城两千里之遥,要是能将岭南的荔枝运到乾京就好了。”叶君义兴奋的说道。 第292章 铲屎官 “赵长青,你有何话说?”叶君义面色微寒的盯着赵长青问道。 “我,我们户部也是收到举报,这才前来调查,对,只是调查,并没有说汉中候的火锅店用的肉就一定是腐臭的。”赵长青结结巴巴的说道。 “真当朕耳朵聋了?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说吧,你构陷汉中候,该当何罪?”叶君义愤怒的说道。 赵长青扑通一声跪在冰渣子上,咚咚磕头。 “臣错了,臣猪油蒙了心,不该构陷汉中候,污蔑皇子,于强的确骂了三皇子。” 叶君义脸色越发的冰寒。 “既然你听到于强辱骂皇子,为何刚才不为皇子作证?你这可是构陷皇子。”叶君义声音冰冷。 叶准听着整个人都冷汗流了下来。 “父皇,赵长青也是担心肉质有问题,急于为民伸张正义,所以才犯下大错。”太子叶准说道。 “而且汉中候一再阻碍户部执法,若是他配合,早点把这冰窖给户部看,赵侍郎也不至于误会。” “这冰窖乃是商业机密,怎么能轻易示人?”林轩冷声说道。 “赵长青,念在你父亲为国战死,满门忠烈的份上,免去你牢狱之幸,罚你去御马监铲马粪三个月。” 一旁的叶宸急着开口了。 “父皇,赵长青铲马粪,此时户部有空缺了?齐尚书应该没有话说了。” 听着叶宸的话,赵长青脸皮猛的一跳。 感情自己是掉进林轩和三皇子设下的局了,林轩故意给他一种火锅店里的肉有问题的假象。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上当,然后让圣上免去他的户部侍郎之职。 回城的路上,叶君义让林轩和叶玲珑上了自己的銮驾。 马车朝着城中行驶,里面没有外人,叶君义的语气也随和了许多。 “林轩啊,虽说你和不染有些过节,可也不能不卖给她水泥啊?” 这话把林轩说懵了,自己和叶不染井水不犯河水,再说了老丈人,你也知道我和叶不染的关系,当着玲珑的面这样说合适吗? 好像我还惦记着她似的。 “圣上,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她建她的郡主府,我建我的公主府,八竿子打不着,水泥的产量您也知道,公主府都不够用。”林轩开始了碎碎念 。 “话虽如此,可公主府建的太快了,你有没有考虑到叶不染的情绪?她虽是郡主,可朕一向视如己出。公主府都建了一半了,郡主府连地基都没打好,她会怎么想?” 她会怎么想?她怎么想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她建这么慢的。 “圣上,你就说我怎么做吧。”林轩懒得猜,直接摆烂。 叶君义语气深长的说道:“你放缓点建造速度,水泥不要卡着她,都是皇家子嗣,相互留点颜面。” “对了,那香皂宫里的妃子都挺喜欢的,就知道换战马,也不知道给宫里送点。”叶君义皱眉说道。 林轩很无语,感情就是白票。 公主府的已经初具规模,六皇子也靠着一碗牛杂面,挣得盆满钵满。 林轩找来负责建造公主府的杨修。 “你多招一些工人,公主府周围的房子也该修建一下了。”林轩说道。 杨修道:“侯爷,你这铺的规模也太大了,而且这里是贫民区,你盖这么好的房子做什么?” 杨修很不理解,林轩为什么把公主府建在这个地方。 林轩淡笑道:“以前是贫民区,不代表以后也是,你信不信,以后这里是京城最富裕的地方?” 杨修听着林轩的话,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回侯爷的话,我不信。” 杨修性子就是直,不懂得拐弯抹角,不过林轩也懒得生气。 只是告诉他:“你尽管建造,其余的不用你操心。” 杨修是典型的工科生,脑子里都是建筑,对于经济是一窍不通。 “在这里,你给我修建一栋藏书阁,还有这里,要建造一个餐馆,要高档,还有这里建一个学堂。”林轩拿出一份宣纸,卷开平铺在地上。 杨修看着绘制精细的图纸,脸上浮现一抹震撼,按照林轩设计的图纸,这规模比得上半个皇宫了。 林轩建造的不是一条街,而是一个社区,社区和外面的街道隔开,里面有学堂 ,有医馆,还有高档酒楼,还有各种娱乐的设施。 是里面的建筑都用上了水泥。 当然最关键的,是玻璃。 这是林轩手里的王牌,暂时还没有公开。 公主府建造的速度惊人,可郡主府的建造却非常缓慢,这让叶不染心里很不舒服,她一直在和林轩较着劲。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不差,她要求金珂尽可能把郡主府建的奢华,想在这上面和叶玲珑的公主府一较高下。 可眼瞧着公主府进展神速,而她的郡主府连地基都没有打好,叶不染急了。 叶玲珑刚回到宫中,也被袁太妃的宫女叫过去了。 进入太妃寝宫,发现叶不染也在,正在陪着太后和袁太妃下棋。 “玲珑回来了?不染等你半天了,说想求你件事,你们都是姐妹,没必要闹的这么生疏。”袁太妃语气有些责怪的意思。 叶玲珑听着莫名其妙,这话倒像是自己错了。 “姐姐有什么事尽管说,玲珑能帮的肯定会帮的。”叶玲珑说道。 “我就说玲珑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不染建郡主府,地基需要水泥,你让林轩给她点。”袁太妃见缝插针道。 “不好吧。”叶玲珑蹙眉道:“水泥产量公主府都不够用的,若是给了姐姐,公主府就要停工了,会耽误工期的。” “你的公主府建那么快,就不能等等你姐姐?太后打算让你们姐妹两同时出嫁的,郡主府建不好,你和林轩的婚期也会耽误。反正林轩有钱,你让他免费给不染一些水泥。”袁太妃故作大方的说道 。 “太妃说笑了,我可不敢奢望免费用水泥,只要妹妹别让林轩卡我水泥就够了。”叶不染笑着说道。 袁太妃眉头一凝,倚老卖老的说道:“玲珑啊,你虽贵为公主,可在我和太后的眼里,你们都是我们的孙女,都是一视同仁的。你这么有钱,还差不染的那点水泥银子?” 第293章 林轩要搞房地产 “那太妃也不差银子,为何你帮姐姐把水泥的钱出了?”叶玲珑笑吟吟的说道。 袁太妃脸一下子憋的通红。 “玲珑,你怎么这么和长辈说话,我也是一番好心,你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都是跟林轩学的。”袁太妃气愤的说道。 “我懂不懂事,自有太后说,还轮不到你教训我。”叶玲珑冷冷的回怼,然后目光直视着叶不染道。 “姐姐,以后少搞这种令人恶心的小动作,你想要水泥,尽管和我说就是,我还能卡你的不成?”叶玲珑冷声道。 叶不染脸色窘迫,她没想到叶玲珑这么强势,当着太后和袁太妃的面咄咄逼人。 “妹妹犯得着如此咄咄逼人?我不过想要一些水泥罢了。”叶不染声音冰冷。 “你想要水泥不和我说,反倒是在太后面前嚼舌根子?敢做不敢当,怪不的林轩哥哥不喜欢你。你想要水泥的话,尽管按照市场价去买,林轩哥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叶玲珑冷冷的说道。 然后提着裙摆给太后行了一礼,骄傲的和个小天鹅一样的走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乏了。” 自始至终沉默不言的太后开口了。 “不染啊,虽说你和玲珑都是我的孙女,可她毕竟是公主,尊卑有序,凡是不要太过分了。”太后说完起身进入,直接把叶不染和袁太妃晾在一边。 叶不染气的跺了跺脚,红着脸出宫了。 自从她的郡主和开工 ,她就暗中憋着一股气,一定要把叶玲珑的公主府比下去,为此她让金珂搜罗了大量奇珍异宝,想要把郡主府建的辉煌大气。 可水泥问世后,公主府的建设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还有林轩设计的九层楼阁,更是在京城疯传。 这让叶不染急了,没有水泥她就没有办法建设高大的楼阁,就只能被压一头。 可她又不好意思求叶玲珑,就想出让袁太妃代言的法子。 解决了水泥的问题,叶不染去找金珂,让他找人去买水泥。 公主府的建设放缓了许多,并不是因为他在乎叶不染的情绪,而是让杨修把工人转移一部分去建造公主府旁边的高档小区。 有了钢筋水泥的加持,小区建设的速度极快,杨修摸清了水泥的特性后,很快就把这种材料发挥的淋漓尽致。 “侯爷,你这小区建的这么豪华,卖给谁啊?”杨修问道。 这里可是京城出了名的贫民区,在杨修看来,这里的房子建的再奢华,京城的富人也不会买。 富人都是扎堆的,怎么可能买这里的房子。 “你尽管建房子,至于能不能卖出去不是你考虑的。”林轩拿着烤肉签子说道。 “我也是担心侯爷亏了。”杨修坐在林轩的对面,也吃着烤肉。 他发现眼前的侯爷很好相处,在林轩的面前,他只需要尽心尽力的把侯爷交代事情干好就行,不需要考虑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这一点你把心放肚子里,不仅亏不了,我还能高价卖出去,看到这一套了么?至少能卖五千两银子。”林轩说道。 林轩的话把杨修吓了一跳。 “侯爷,你别开玩笑,这里的房子成本价也就两千两,你卖五千两,未免太黑……”杨修硬生生的把最后两个字咽了下去。 “你觉得五千两卖不出去?” 林轩道。 “侯爷,真不是我顶撞你,这里若是王府街,或许能卖上这个价,可这里是罗家集,京城最穷的地方。”杨修耿直的说道。 “王府街的房子就贵吗?”林轩不屑的说道。 ‘那可不,王府街就在皇宫旁边,住的都是王孙贵族,王府街的房子最小的都要八千两银子。”杨修说道。 “那你觉得王府街的房子为什么贵?”林轩问道。 杨修听着林轩的话,眉头一凝,想了想说道:“王府街的房子,贵在地价,房子倒是一般。” 林轩笑道:“就王府街那房子的质量都能买八千两银子,我这房子比王府街的房子强多了,少说能买一万两。” “侯爷,不是我打击你,王府街的房子贵,那是因为王府街住的都是皇子皇孙,商人买那里的房子,为的不是房子,而是巴结皇室。 ”杨修直言不讳的说道。 杨修的说的这些林轩自然知道,但他的高档小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理解的,至少现在杨修还不理解。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不过我有办法把房子卖出去。你尽管盖。”林轩说道。 “罗家集的房子,还想卖出去?你是想多了吧?”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 林轩回头一看,发现宋岩不知何时来了。 “你来做什么?”林轩眉头一皱,不耐烦的说道。 宋岩冷笑道:“听说你在罗家集建什么小区,我好奇,过来看看。” 说着,宋岩环顾了一眼工地,点头道:“不得不说,你这小区建的不错,不过地方太差了,若是在王府街,少说能卖一万两银子,可在罗家集,两千两我都嫌贵。” “嫌贵我又没有让你买,滚一边去。”林轩厌恶的说道。 宋岩嗤笑一声,觉得林轩是恼羞成怒了,忍不住说道:“别介,你这房子要是卖不出去,可以五百两卖我一套,我用来当做别院。” 言罢,宋岩仰头大笑着离去。 很快,林轩在罗家集建高档小区,还想高价卖出去的消息就传的人尽皆知。 “听说了么?汉中候竟然在罗家集建什么小区,还想五千两银子卖给有钱人。”醉仙楼里,几个喝酒的商人说道。 “罗家集拿得出手的只有在建的公主府,周围都是臭不可闻的贫民,别说五千两银子,就是五百两我都不要。”一个商人迷迷糊糊的说道。 “想什么呢,那里的房子我看了,还算不错,五百两肯定是值的,五千两就算了。若是真的卖五百两,我还是愿意买一处的,毕竟是汉中候卖的房子,也能卖个人情。”有商人说道。 “我听说,汉中候在建公主府的时候,把罗家集的那片的宅子都买下来了,准备全部建成房子卖出去。”有人接茬道。 “听说这事了,有公主府在,那里的地价的确能涨一涨,不过涨幅有限,毕竟那里是京城有名的穷酸聚集地。” “汉中候的确有些挣钱的本事,但这次怕是失算了,光靠一个公主府,还不足以把周围的地价抬起来。五千两银子,在王府街附近买套小院子不香么?” “不过,也不能小觑咱这位驸马爷,咱还是观望一下。” 商人嘛,即便再怀疑也不会把话说绝。 第294章 贿赂 “敢问这位兄台,你说的汉中候,是不是负责与赤戎贸易的驸马爷?”一位一身绫罗绸缎,却难掩低市侩的男子问道。 “赤戎贸易?的确有这件事,赤戎人尤其钟意大乾的香皂,要说对付赤戎人,还是得看侯爷。” 被问话的商人回答道,提到赤戎,免不了打趣了几句。 几个绫罗绸缎的人吃完饭,便匆匆的走了。 “刚才那几人口音不似京城人?”被问话的商人疑惑的说道。 “从口音来看,应该是陇州人,陇州那片的商人专门和赤戎人做买卖,那叫一个胆大包天,什么都敢买,估计听说汉中候负责与赤戎贸易,他们拉关系的。” 陇州商人从醉仙楼出来,直奔罗家集而去。 此时的公主府已经初具规模,主体的九层楼阁,已经建起来三层。 远远看上去,那叫一个气势恢宏。 可就在公主府不远之外,就是散发着腥臭味的贫民区,这里的人衣不遮体,眼神空洞麻木。 居住的环境一言难尽,房屋四面通风,污水横流,空气中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公主府的西侧,有一处工地被木板隔开,不过里面只有一栋房子是盖好的,其他只是打了一个基础。 “这穷气横溢的地方,这里的房子根本就不会有人买,都说这个驸马爷懂得生财之道,看来名过其实。”陇商中的一个男子,冷声说道。 “他之所以能挣到钱,不过是因为他驸马爷的身份,我的岳父要是圣上,我也能挣得盆满钵满。”有一个须发散乱的男子笑着说道。 “不过这样也好,他的房子卖不出去,我们给他兜底,这样侯爷岂不感激我们?”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笑着说道。 …… 林轩得到杨继忠的来信。 杨继忠带着甘宁郡的老卒开挖河道,河渠已经挖通了,开垦出几十万亩良田,预估今年可以收成上百万石粮食。 这样一来,甘宁郡不需要朝廷一分军饷,就能维持五千大军。 这五千大军是杨继忠新招募的,用来补充之前阵亡的老卒。 种出来的粮食不仅可以自用,也能给高原上的白登等人补充粮食。 林轩在下高原之前,把白登留在了高原,负责训练高原虎兵。 黑虎在汉中郡打造兵器,目前已经打造了五十多门火炮。 这次打造的火炮是林轩改良过的,威力比之前的更大,精准度更高,而且火炮装了底座,可以用战马拉着跑。 这样大.大增家了火炮的机动性。 林轩的房子只盖了地基还有一套样板间,两日后开始预售。 京城的一些商人听说林轩的房子五千两起售,一个个都直摇头。他们承认林轩挣钱的本事很强,可在罗家集这种地方,两千两成本的房子卖五千两,简直当京城的商人是傻子。 不过曹建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心里非常欣喜。 五千两银子在这穷气横溢的地方买房子,绝对会赔的找不到北。 所以愿意买这里房子的人,肯定目的不是房子,而是为了贿赂林轩、 由于林轩和司马无奸的合作,目前大乾边境的商贸,几乎都归林轩管,这已经是圣上默许的事情了。 “汉中候是个聪明人,五千两银子一套房子,不过是变相的索贿罢了。”曹建德冷笑道。 “那可是一百套房子,每套五千两,那就是五十万两银子,这个侯爷可真够贪心的。”一个陇商鄙夷的说道。 “贪才好,他要是不贪,我们贿赂谁?”曹建德深沉的眸子中掩盖着不屑。 曹建德来到公主府门前,对着指挥干活的杨修说道:“你是这工地的负责人?” 杨修点头道:“没错,我就是、” “听说汉中候要卖房子,五千两一套?”曹建德问道。 “没错,你们要买房子?”杨修笑着说道。 “对,我们是来买房子的,一套房子五千两,我们买十套。”曹建德豪气干云的说道。 “十套?”杨修震惊的瞪大眼睛。 十套房子,那可是五万两银子! “你们没开玩笑吧?这里的房子,你们要十套,你住的完吗?”杨修难以置信的说道,他觉得眼前的几个人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毕竟侯爷要卖房子的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大多数人听了都觉得林轩卖的价格太高了。 “去去去,我没功夫和你们瞎胡闹。”杨修不耐烦的摆手打发道。 “我们真的是来买房子的,定金都已经带来了。”曹建德大手一挥,几个陇州小厮抬过来几个箱子。 一字排开,曹建德眯着眼睛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闪眼。 杨修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真有傻子买这里的房子? 他来不及思考,赶紧跑去向林轩汇报。 “侯爷,喜事,大喜事,门外有几个傻……贵客要买我们的房子。”杨修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说道。 “两天后才预售,这就有人买了?”林轩问道。 “他们不光要买房子,还要十套,每套五千两。”杨修欣喜的说道 。 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自己的房子两日后才开始预售,每一套的价格他还没考虑好呢。 他本来想五千两银子一套的,不过想想五千两太低了,他打算涨到八千两。 “十套太少了,你告诉他们,八千两一套,少一个字都不行。”林轩狮子大开口。 杨修差点惊掉了下吧,五千两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坐地起价? 这德馨苑是他负责建造的,平均下来每一套的成本不过两千两。能五千两卖出去已经赚疯了,驸马爷竟然还还不知足,玩起来坐地起价。 “侯爷,实话实说,八千两一套有些丧良心了,人家又不傻。”杨修心直口快的说道。 林轩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门口的那位不就是傻子吗?” 杨修急了,劝道:“侯爷,咱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傻子,赶紧把房子卖了,银子拿到手不好么。你这样坐地起价会把人吓跑的。” “虎子,你去告诉外面的人,八千两。”林轩说道。 李麟虎提着铲子就跑了出去。 “完了,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财大气粗的傻子,侯爷非得把人气跑,这到嘴的鸭子飞了。”杨修苦着脸说道。 不一会李麟虎失魂落魄的回来、 “侯爷你瞧,你把客人吓跑了吧?现在降价或许还能挽回。”杨修急着说道。 “不,外面的客人说,八千两一套,他们要二十套。” 李麟虎觉得自己在做梦,八千两一套,二十套就是十六万两银子,他是震撼的失魂落魄。 杨修如遭雷劈,惊的手里的锤子落下砸到脚。 “哎呦。” 林轩眉头微微一凝,问道:“虎子,门外的人是哪里人?” 李麟虎道:“陇州口音。” 林轩闻言,面色不由的一冷:“陇州?让他滚。” 杨修听着林轩的话,整个人都懵了,人家都已经答应了,而且还额外多买了十套,怎么不卖了,还让人家滚? 他有点不理解侯爷这样做的目的。 “虎将军,且慢,侯爷啊,十几万两银子,已经赚疯了,跟谁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杨修劝道。 “没出息。” 林轩朝着杨修的屁股踹了一脚。 公主府工地大门前等待的曹建德,看到李麟虎跑过来。 曹建德脸上换了一副谄媚的嘴脸:“侯爷何时见我?” “见你奶奶。”虎子瞪着眼睛。 “侯爷让你们滚!” 李麟虎不知道林轩为什么放着银子不赚,但轩哥让滚的人,他坚决不喜欢。 第295章 我买 “侯爷让我们滚?”曹建德眼皮子一跳,这太出乎意料了。 陇商看着曹建德被打脸,都懵了,气的握紧拳头,可又敢怒不敢言。 李麟虎近一丈的身高,虎背熊腰,他们要动手的话,估计李麟虎一拳就能送他上西天。 曹建德一个眼神,让所有人后退,然后嬉皮笑脸的上前。 “这位兄弟,你应该清楚这房子的造价,就这低端,别说八千两,两千两都不一定有人买。房子若是卖不出去,丢的可是侯爷的脸。” 曹建德笑吟吟的走到李麟虎的面前,往他的手里塞一块美玉,想要贿赂李麟虎。 “八千两银子一套 ,除了我们还有谁买?麻烦你在和侯爷说一声,我们是真的诚心买。” 李麟虎摸了摸手里的美玉,觉得不错,于是瞪着曹建德说道:“玉我收下了。” 见李麟虎收下美玉,曹建德以为他愿意和侯爷说说。 没想到李麟虎接下来一句,直接让他们懵了。 “你们可以滚了。”李麟虎一摆手道。 什么意思?美玉收下了,不办事? “兄弟,你可想清楚了,八千两银子买这里的房子,哪个傻子要?” 就在曹建德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八千两而已,我买。” 曹建德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回头。 只见一个气度不凡的青年,大踏步的走来。 曹建德看着来人,眼神沉稳如冰。 “阁下,凡是有个先来后到,你这是什么意思?”曹建德说道。 来人没有答话,而是随手摸出一个腰牌,在曹建德的面前亮了一下。 曹建德看到腰牌上烫金的大字,嘴唇不由的发颤,恭敬的行礼 ,然后带着几个人走了。 腰牌上赫然写着蜀州镇守府五个大字。 商不与官斗,这个道理曹建德还是明白的、 上官云海不用李麟虎通报,就想大踏步进入工地。 刚上前两步,就被李麟虎一脚踹出来一个。 “什么狗屁镇守府,没轩哥同意,谁也别想进。”李麟虎愤怒的说道。 “虎子,侯爷让他们进来。”张缭匆匆赶来。 上官云海敢怒不敢言,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虎子,若是其他人,他早就拔刀了。 可面对李麟虎,他只敢瞪眼睛,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拔刀,下一刻他就人头落地。 李麟虎,那可是威震草原的勇士,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在他手里都撑不过三个回合。 “蜀州镇守使之子,上官云海见过侯爷。”来人向着林轩拱手,客气的说道。 “上官凌的儿子?我可不敢私下和你们蜀州的人接触,有话赶紧说,说完就走。”林轩冷冷的说道。 他知道圣上已经着手对付蜀州了。 上官凌镇守蜀州多年,和当地的势力勾结甚密,一开始叶君义没有动蜀州,是不想打草惊蛇。 加上蜀州刚刚稳定下来,南楚那边也在蠢蠢欲动,所以没有急着动上官凌。 现在南楚的大军已经从蜀州边境撤离,赤戎那边也解除了危机。 叶君义连下三道圣旨,让上官凌回京,让他的儿子上官云海继续担任蜀州镇守使。 上官凌心里很清楚,这是朝廷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回京的话,他将一生拘禁在京城,相当于人质。 作为一代枭雄,上官凌宁愿战死,也不愿意在京城当人质。 这一次上官云海乔装成商人入京,就是为了拉拢京城的世家,让这些世家给圣上施压。 上官凌知道,大乾的兵力六成都在世家手里,归属于朝廷的兵力极少,直接听命于圣上调遣的兵力更少。 叶君义想出兵蜀州,必须得到世家的支持,不然的话是不可能对蜀州造成威胁的。 上官云海把脱困的注意,打到林轩的头上。 “侯爷这是什么话,你卖房子,我买房子,八千两银子一套,我要五十套。”上官云海朗声说道。 “当然,侯爷的房子我刚瞧了,无论是地段还是品质都是极好,价格可以商量。” 言下之意,还能再加钱。 林轩嘴角微微勾起,他很明白上官云海的意思。 上官云海是在贿赂自己。 林轩笑了笑:“如果上官凌愿意住在京城,不要说八千两一套房子,就是不要一份银子,本侯也可以送几套给你。” 上官凌回京当人质,这样的话蜀州就可以避免一场大战,这关系到蜀州数十万百姓。 而且蜀州和朝廷打起来,大乾会元气大伤。 他虽然不喜欢封建王朝的制度,但必须为大乾的百姓考虑。 上官云海索性直白的说道:“五十万两银子,希望侯爷能在圣上面前求个情,让我上官家永镇蜀州,我们上官一族定对圣上忠心耿耿。” 果然,上官凌根本就没有回京的打算。 “劝告你一句,趁着现在圣上仁慈,让镇守使赶紧回京,你可以继续留在蜀州接任镇守使,这已经是圣上最大的仁慈了。”林轩冷声道。 上官云海面色一沉:“汉中候,我上官家族镇守蜀州数十年,难道连一个蜀王都不能不配吗?” “我的祖父死于吐蕃人的手里,我的叔叔死于南楚大军的手里,我上官家族满门忠烈,只想要一个王位罢了!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吗?” 林轩脸色一冷,给脸不要脸。 “封王?”林轩声音沉沉的说道:“给你上官家族封王,那驻守边境的将领是不是都要有样学样?纷纷逼着圣上封赏?” “你说你上官家族满门忠烈?勾结南楚就是你们的忠,甘宁郡被吐蕃围困十几年,你们却坐山观虎斗,眼睁睁的看着吐蕃蚕食甘宁郡,这就是你们的忠心?” “你忠的是什么,不过是自己封王拜相的野心!” “若不是看着上官家镇守蜀州数十年,本侯从蜀州回来的时候,就顺手把镇守府灭了。” 上官云海一阵嗤笑。 “顺手灭了镇守府,侯爷好大的口气真当我蜀州军是吃素的?” “既然侯爷不愿意帮忙,那就预祝侯爷的房子大卖 ,告辞!” 上官云海愤然离去。 第296章 打赌 林轩在罗家集附近盖的房子,要价八千两一套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让京城的世家瞠目结社。 “罗家集的房子,竟然敢买这么高的价格,他是用金砖盖的房子吗?” “汉中候真敢要啊,真当京城有钱人是傻子?” “这你就不懂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压低声音:“汉中候如今威风了,又是圣上的女婿,巴结他的人太多了,汉中候又不能明着收礼,这房子不过是……” 旁侧的人闻言,两眼放光,原来是这么一个意思。 不过也有人说道:“汉中候又不缺钱,至于这样吗?” “谁会嫌银子多?汉中候一向生财有道,花八千两银子,结交一个侯爷 ,也不算亏。” 这件事传到周渊的耳朵里,气的夫子骂人。 “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尽会造谣,林轩清清白白,绝不是这种人。” “夫子,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清者自清。”林轩笑着说道。 林轩故意一早去了金銮殿,看看世家大族的态度。 刚到朝堂上,就听到工部尚书张子初提醒道:“汉中候,听说你在罗家集的房子八千两一套,这有贿赂之嫌疑。” 文武百官闻言,哄然大笑。 贿赂这种事情,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大家都是礼尚往来,各凭手段,林轩这样搞的人尽皆知就不好了。 “张大人,你莫要听外面的胡言,什么八千两一套。”林轩面色严肃的说道。 “不是八千两就好。”张子初笑道。 “我明明定价一万两一套,哪个缺德玩意私自给我降价?” 林轩的话一落音,满朝文武都惊呆了,罗家集的房子!一万两一套! 虽然说京城的房价居高不下,可罗家集这么偏的地方,一万两银子一套,简直是抢劫。 “汉中候,朝廷可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张逸辅无奈开口。 林轩一本正经的说道:“宰辅大人 ,我可不是开玩笑,一万两银子我都觉得便宜了。那里可是风水宝地。” 文武百官听着林轩的话,哄堂大笑,只当林轩是个笑话。 “说了你们也不懂,正好三天后房子开卖,诸位想知道的大可去看看,看看一万两一套是不是便宜了。”林轩说道。 “既然汉中候这么说了,本官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房子值一万两银子,你是铺的金砖还是挂的琉璃盏?”张子初来劲了。 “正好本官正打算修一处宅子,看看有没有借鉴的地方 ,哈哈。”世家官员跟着起哄道。 这些官员都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房子能卖一万两一套。 “周夫子,可不能由着林轩胡闹,罗家集是什么存在,你我心知肚明,那里的房子能卖上两千两就已经到顶了。” “可是汉中候定价一万两,这不是胡闹吗?万一被世家官员抓到把柄,说他借卖房子收取贿赂,这就不好了。” 杨修愁眉苦脸的说道。 杨修是周渊叫来的,虽说周渊相信林轩不会干出收贿这种事,可林轩卖这么高的价,他还是有些担心。 林轩可是他最钟意的弟子,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得意弟子做出这种事。 “那些房子是你负责建的,一套房子的成本多少?” 周渊问道。 “一套房子的成本不足两千。”杨修叹气道。 “成本两千?卖一万两?”周渊听了目瞪口呆,这比抢劫都快。 “京中有传闻,侯爷建造这房子,就是为了变相收取贿赂,小人虽然相信侯爷的为人,可流言是能杀人的。侯爷对小人委以重任,小人也是担心侯爷一时做错了事,被京城世家抓到把柄。”杨修担心的说道。 周渊闻言,眉头皱起:“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杨修走后,周渊就叫来林轩。 “林轩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借着卖房收取贿赂?”周渊问道。 林轩摇头道:“我又不缺银子,这房子真的值一万两。” 周渊听着林轩的话,微微点头:“行,为师信你,你想干什么,就放开手去做。” 周渊担心林轩的房子卖不出去,会丢了颜面,在林轩离开后,他就请来京城牙行行首沈万千。 “周夫子,不是我驳您的面子,罗家集是什么地方,您心里清楚,那里的房价卖不到一万两。我们也没法子。” 沈万千摇头为难的说道。 现在京城世家都打算看林轩的笑话,周渊急的焦头烂额的,想要帮林轩解决这个问题。 京城买房最权威的就是牙行,所以他请来沈万千,看看能不能出出主意。 可没想到竟然被沈万千断然拒绝了。 “是啊,夫子,侯爷规划了一百套房子,如今只盖了一套,他就敢往外卖,我们牙行是靠信誉吃饭的,可不敢骗人砸了自己的饭碗。”牙行副行首阴阳怪气的说道。 名为名言,但言外之意,就是说林轩是在骗人。 周渊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请你们来做事,竟然敢阴阳自己。 “夫子,蔡坤的话虽粗糙,但说的也是实话,你与其找我们,不如劝劝侯爷 ,让他降降价,做生意嘛,不丢人。” 沈万千补了一句。 周渊很气愤的逐客。 沈万千和蔡坤被赶出来,毫不客气的在周府门口喊道:“罗家集的房子,别说一万两,若是能卖上两千两,沈某就断了这只手,从此退出牙行。” 结果迎面装上一个人,吓得他一哆嗦,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 沈万千的话林轩听得一字不落,没想到几个商人敢对夫子不敬。 沈万千自觉有理,就算林轩是侯爷,他也可以据理以争。 “见过侯爷。”沈万千神情一肃,恭敬的行礼。 林轩嘴角擒这淡淡的笑意,凝视着沈万千:“夫子找你们办事,你们没本事,推辞了就是,何必说这断手的话?真当本侯不敢砍你的手?” 徐坤吓的不敢抬头。 可是作为牙行行首的沈万千眉头一凝,身为行首,听到林轩说他们没本事,这要是默认了,以后在行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郑重朝着林轩拱手:“侯爷年少英雄,我等敬佩,可这房产交易乃是私事,我等不愿意造假骗人,何错之有?侯爷何以如此羞辱我等?” 林轩笑了,这老家伙竟还敢顶嘴。 “本侯可没有羞辱你们,只是据实评价而已,罗家集这么好的房子,你们却看不出其价值所在,不是无能是什么?” 沈万千被林轩的话气懵了。 “侯爷,既然这样说,那我们就赌一次,罗家集的房子你要是能卖上五千两,老夫就承认自己无能!自行解散牙行。可侯爷若是做不到,请公开向牙行道歉!” 林轩发出一声冷笑:“无能之辈也敢叫嚣,本侯就让你们输个心服口服。这个赌局本侯应了,但本侯赢了,还得再加一条,你们带着你们的徒子徒孙,给夫子磕头道歉。” 徐坤强忍着恐惧,战战兢兢的说道:“侯爷,为了公平起见,那些向您行贿的商人,亦或者官员可不算。” “行,本侯就让你们心服口服,三天后房子预售,你们过来看看,本侯有没有作弊。” 林轩淡然说道。 沈万千和徐坤这才一身冷汗的离开。 徐坤颤声道:“行首,林轩是汉中候,又是驸马爷,他万一找人抬价作弊,我们岂不是必输无疑?” 沈万千自信说道:“这一行我们干了这么多年,是不是真的卖房子还看不出来?再者,后天去看热闹的人一定不少,他敢当中作弊,我们就当场揭穿他,到时候难堪的还是他。” 第297章 玻璃 窗 秦家府上。 “听说林轩要卖房子,他究竟是怎么想的?”秦安一边看书,一边跟着张松说道。 自从秦安在京城的名声臭了之后,京城大家世族子弟都不愿意和他来往,但一些小家族子弟还是愿意巴结秦安的。 秦安经过几个月的修养,心魔也慢慢消散,又开始作妖了。 秦安认为自己在京城的名声之所以这么差,都是林轩的原因 。 所以他格外关注林轩的一举一动。 张松把罗家集的房子的事情和秦安说了一下。 秦安有些惊讶。 “罗家集不是京城最穷苦的地方吗?哪个有钱人谁到哪里买房子,他这不是在胡闹吗?” 张松谄媚的点头,紧接着说道:“可不是吗,整个京城的人都认为是个笑话,而且林轩还宣称一万两一套,邀大家明天去看房。” “你觉得他卖的出去吗?”秦安问张松。 “秦公子,林轩如今是侯爷,或许有一些巴结他的人,会买他的房子的。”张松说道。 “你们张家就不打算买一套吗?”秦安笑的有些阴险。 “秦公子,你莫要开玩笑,我们张家哪里有一万两银子,再说了,以我和秦公子的关系,怎么可能买汉中候的房子。” 听着张松的话,秦安脸上的笑容平和,他越来越欣赏张松了,不仅人长得好,还懂得自己的心思。 “那咱明天就去看看,这么大的一个笑话,可不能错过,如果他真有什么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我们也能学学。”秦安笑道。 “秦公子大量 。” 预售之日。 林轩这次闹得笑话有点大,罗家集这样的地方,一万两银子卖一套房子,大家都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房子能这么贵。 有些认为林轩是故弄玄虚,有些人则是认为林轩是借机敛财,毕竟林轩生财有道。 有些人是带着善意,只是当成一个玩笑。 不过更多的人则是怀着歹毒的心思,想要当场嘲笑林轩一番。 罗家集的周边的百姓,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多达官显贵,为了防止百姓暴乱,这些官员大多都带着侍卫。 老百姓吓得门都不敢出。 在德馨苑门口,工部尚书张子初碰到谢书铭。 “谢尚书,我不信林轩真的能把野鸡窝卖成凤凰窝的价格。”张子初冷笑着说道。 “这可说不准,林轩生财的手段异于常人,或许这房子真的与众不同呢?”谢书铭笑着说道。 两人并排,一面说,一面向着里面走。 刚进入德馨苑的大门,迎面就是一条水泥硬化的道路,这条路极其宽阔,作为德馨苑的主轴,贯穿了整个德馨苑。 “这路都是修的不错。”张子初客观的评价道。 不过看着德馨苑里面破旧的房子,他的眉头不由的又皱了起来。 水泥路两侧都是移植的树木,葱葱郁郁,绿化极好,只是两侧的房屋太败好感了。 进入小区的位置,众人看着一片刚起步的工地,脸色都不是很好。 “这房子刚开始建,就打算卖?”张子初沉着脸。 “汉中候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啊?” 谢书铭看着工地上有人在打地基,有的在修路,还有在挖人工湖。 只是只建好一套房子,其余的房子只是打了地基。 “诸位大人,这边请。”沈万千亲自引导。 “沈万千,你不是牙行的行首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张子初眉头一凝,问道。 沈万千谄媚的说道:“汉中候邀请我看房 。” 众人来到唯一建好的一套样板房,林轩亲自在这里迎接。 样板房是一个三进的院落,主体是一个三层小楼。 前庭后院,白墙黑瓦,小楼极其景致。 “汉中候这房子倒是修的不错,不过位置太差了,勉强能值两千两。”张子初笑着说道。 “张尚书,话别说的太早,进去再说。”林轩笑着说道。 一进入样板房子,众人眼前豁然一亮,院子里面鹅卵石铺路,有精致的花圃,古松,房屋大气奢华。 “不错,我可以加五百两银子。”张子初说道。 张子初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哪个世家没有几套宅子,这种布置只能说能看。 只是当他们进入大堂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因为里面太亮堂了。 窗户都是用七彩玻璃拼的图案,脚底下的地板干净光滑,就像是冰面一样,温润如玉。 张子初甚至不敢迈步踩上去。 “汉中候,这是何物?”张子初指着窗户上的玻璃问道。 “这不会是水晶石打造的吧?这么一大块水晶石,得多少银子?” “还有这地板是用什么做的?怎么和玉一样?” “张大人进来无妨,这窗户是用玻璃制作的,为了烧制这些玻璃,可费了不少劲。还有这地板,是瓷砖!同样是烧制的。” 张子初听着林轩的话 ,小心翼翼的踩再瓷砖上,甚至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 清凉光滑。 “这是瓷器?”张子初震惊的说道。 瓷器在大乾可是十分珍贵的东西,因为这个时代烧瓷的技术还很落后,一件完美的瓷器价值千金。 瓷砖上绘有祥云图案,看上去高贵典雅。 “用瓷器做地砖?太奢侈了。”所有人都震惊的瞪着眼睛,脚都不敢挪动。 生怕把珍贵的瓷砖踩坏了。 “还有这玻璃,太美了,屋子里面亮亮堂堂的。” “太暴殄天物了,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用来盖房子?还有这瓷砖,万一踩坏了怎么办?”一个官员说道。 林轩看着一群土老帽,一脸的无语。 不过想想也是,这个世界瓷器太贵重了,尤其是大块的瓷砖,宛如艺术品一样,以往这种东西只能摆在家里把玩,可林轩竟然用来当地砖。 张子初靠近窗户,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玻璃,他惊讶于玻璃的透光度,而且玻璃五光十色,给人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沈万千已经彻底呆住了,不说别的,光是这些玻璃就上千两银子。 “这瓷器太高了,还有这玻璃窗,简直是奢侈品啊,张尚书 ,此时你出价多少?”谢书铭问张子初。 “房子的确不错,不过终究选错了地方,我顶多给四千两银子。”张子初嘴硬道。 听到张子初只给了四千两银子,沈万千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破五千两,自己还没有输。 虽说只是差一千两银子,毕竟差距还不小,他只能在心里祈祷林轩不要再搞出什么好东西了。 就在这个时候,张孝儒带着一群四方馆的大儒来了。 这些人进来后,同样被满地的瓷砖和玻璃窗震惊了。 张子初和谢书铭过来见礼。 “林轩,你让我们过来,就是为了显摆你的房子?”张孝儒疑惑的问道。 “师伯,这房子喜欢吗?我送你一套。”林轩笑着说道。 张孝儒听到林轩称呼自己师伯,脸上瞬间堆满了笑意:“林轩,这就是你打算卖一万两一套的房子?虽说你这房子不错,但卖一万两还是贵了。” 张子初冷笑道:“林轩,我承认你这房子出乎我的意料,不过终究位置偏了些,而且面积小了,能卖四千两已经到顶了。” 林轩只是笑着对众人说道:“诸位跟我上楼。” 上了二楼,在二楼的一个巨大的桌子上,盖着一块红布。 林轩掀开红布,一个巨大的小区微缩模型展现在众人的眼前,这让众人眼前一亮。 对德馨苑的布局一目了然。 “诸位,我们目前所在位置就在这里,这些模型就是德馨苑未来的样子。”林轩指着桌子说道。 众人围了上来,后面的人甚至垫着脚看着桌子, 林轩指着其中一处高大的建筑,说道:“这是我建造的藏书阁,藏书将会超过万册,目前我已经派人前往南楚那边搜集书籍。” “除此之外,皇家的私藏的一些典籍,我也会刻印一份藏在这里。诸位大人的所著的书籍,未来也可以收录其中,以供后人。” 林轩的话落音,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一阵唏嘘,藏书万卷,这可是大手笔。 “但凡德馨苑的住户,都是可以免费借阅里面的典籍,目前藏书阁的地基已经打好了,明年就能建好。” 沈万千听着林轩的话 ,整个人都懵了,还能这样玩? 你盖房子就盖房子,怎么盖起了藏书馆? “张尚书,现在你觉得房子值多少?”谢书铭笑问道。 张子初嘴硬道:“顶多六千两银子,不能再多了。” 完了,已经超过五千两了,沈万千脸和猪肝一样难看,他和林轩的赌局已经输了。 六千两只是张子初嘴硬的价格,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低价,他们并不在乎张子初给出的价格,他们更在乎德馨苑还有不为人所知的东西。 因为眼前的模型除了一百套房子,还有许多庞大的建筑,这些建筑不可能是摆设。 “这里是一个习武场,大家可以免费在里面练习武术和箭法。”林轩随意的说道。 “这里是个公园,旁边一个人工湖,大家可以泛舟湖中,吟诗作赋。” “这里是个高尔夫厂,诸位沐修的时候可以打.打高尔夫。” 第298章 房子火了 “这里是一个学堂,德馨园的住户,孩子都可以来免费读书。”林轩说道。 “学堂就没必要了,世家贵族谁家没有私塾?这并不算亮点。”户部的一个官员冷嘲道。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他们不少人已经心动了,只是一万两一套的价格太贵了,他们打算压压价,要是真的能压到六千两一套,他们还是愿意购买的。 他们在看到德馨园的模型的那一刻,就已经蠢蠢欲动了,这环境太好了,独门独院,周围还有各种设施。至于围墙外面的贫民区,他们也不是那么在意了,德馨园有围墙围着,大门宽敞不说,还用水泥铺成道路,直通京城中心轴的朱雀道。 反正有墙隔着,眼不见心不烦。 却见林轩一笑。 “你们世家官员是不缺私塾先生,可我这学堂里的教书先生,可都是四方馆的大儒。” 林轩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四方馆的大儒教书?” 众人都瞪大眼睛,四方馆的大儒,可都是教皇子皇孙的,一些大世家或许不馋,毕竟他们这种大世族底蕴很厚,许多在朝围观的大儒就出自他们家族。 可对于一些小家族和商人而言,这个吸引力太大了。 商人虽然有钱,可在大乾的地位地下,他们就是出银子,也请不动四方馆的大儒教他们的孩子。 而现在,他们只需要买一套德馨园的房子,就能让自己的孩子享受大乾最好的教育。 张孝儒懵了。 “师,师侄,你刚才说谁来教书?我怎么不知道四方馆有人到这里来教书?”张孝儒身为四方馆的馆长,若是下面有人兼职的话 ,他肯定是知道的。 “对啊,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你,要来这里教书了?”一众四方馆的大儒不高兴的看着林轩。 在场的商人和小官员一愣,说好的大儒教课,就这样没了? 我们都准备把房价的心理预期提高到八千两了! 汉中候也太会忽悠人了,人家四方馆的大儒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师伯,我忘了和你说了。”林轩一拍脑门道。 心想着套都已经给你们下好了,还能跑了你们不成? 你们可是德馨园重点打造的教育资源,没有你们,我这房价少说低三成。 “诸位大儒,你们看这栋建筑,这是我建造的一个公开论坛,我会邀请诸位大儒来讲课,辨经。届时,京城学子都会慕名而来,我会把每日辨经的内容,刊印出来,发行全国。” 张孝儒和在场的大儒一定,脸上都浮现激动之色。 “讲每日辨经的内容刊印出来发行?这个主意简直绝了。”谢书铭忍不住拍手叫绝 。 “话说的好听,刊印的成本多高,他又怎么保证能发行全国?”张子初质疑道。 “张尚书,你难道忘了林轩的乾元书局了?”谢书铭道。 闻言,张子初蓦然反应过来,林轩的手里可是拥有大乾最大的书局,每日能印刷上万册书籍。 可以这样说,这天底下只有林轩有这个能力。 “诸位,这论坛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百家讲坛。”林轩说道。 张孝儒听了一撇嘴:“我们都是朝廷官员,哪有时间在这里辨经?这绝无可能。” 林轩遗憾的叹了一口气:“我本打算给四方馆的大儒免费发行书籍的,既然师伯不愿意,那就用不上了。” “还有,为了你们这些大儒有精力辨经,我特意建设了一个美式馆,以供四方馆的大儒免费食用,现在也用不着了。” 说着,林轩把美食馆的建筑取下。 “什么?免费发行书籍?还有美食?”张孝儒激动的道。 林轩制作的美食,那可是闻名京城,只可惜家里的厨子手艺太差了,即便从周渊哪里搞来了食谱,厨子也做不出林轩做的味道。 当然最让这些大儒动心的是前者,林轩答应免费给他们发行书籍。 试问,哪一个大儒不希望自己的著作闻名天下?让天下的读书人看到? “别介,当真免费给我们印书?”四方馆大儒余冠中问道。 “那是自然,只是可惜了,你们不同意。”林轩无奈的摇头 。 “还有这中医馆,我想着四方馆的大儒许多都年过古稀,本打算请一些宫中退下来的御医坐馆,也好给大儒看病,现在也用不到了。” 林轩惋惜的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在场的人都震惊了,太医坐馆,这也太吸引人了。 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直接让御医给你把脉治病,只是许多商人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 “我本想,看在师伯的面子上,以后四方馆的大儒在这里买房,全部打五折的。如果没有钱,也可以先住着,分期付款。还有在这论坛里教书辨经,每月有一百两银子,看来我是白费苦心了。” 张孝儒听着林轩的话,老脸一红,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还有这里,我本打算建一个养生馆,里面全是青春貌美的技师,四方馆的大儒可以每月都可以免费按摩五次。” 说着,林轩就要把论坛旁边的养生馆拔掉。 “别拔掉,你赢了,就这么爽快的同意了,不要说让我教孩子,你让孩子教我都行,只是你说的这些,不会是忽悠我的吧?”张孝儒激动的话都哆嗦了。 这德馨园的环境太好了,美食,养生,御医,藏书阁,论坛,每个月还有一百两银子。 这可比朝廷给的俸禄高多了,别看这些大儒德高望重,一个个清贫的很,一年的俸禄也才一二百两银子。 要不是祖上留了土地房产,根本就不够他们吃的。 现在只需教教孩子,每个月就能用上百两银子,他们能不激动吗? “师伯,你这是什么话,答应您的我要是做不到,夫子还不得抽我鞭子?”林轩拍着胸脯说道。 “行了,你这房子我是服了,就这套了。”张孝儒指着模型上的一套房子说道。 他算是明白了,林轩是想把京城最好的资源都集中在德馨园,他卖的不是房子,而是资源,是商人以前花银子都买不到的资源。 第299章 哄抢 有张孝儒带头,四方馆中的大儒纷纷上前,预定一套房子。 一下子十几套房子就没有了。 其他人一看,全都急了。 四方馆的大儒住在德馨苑,而且定期给孩子讲课,时不时还会辨经,住在这里的住户,孩子可以近水楼台。 而且还有御医坐诊,美食,娱乐,不少商人都眼红不已。 在大乾,商人的地位是极其低微的,他们只能成为世家的附庸,见到芝麻绿豆大的小官都得磕头。 加上古代等级秩序很分明,商人就算有钱也请不到大儒给自己孩子上课,更不用奢望御医给他们治病。 这些商人是最想卖德馨苑房子的,因为一旦拥有了德馨苑的房子,这一切就都能拥有了。 他们年纪已经大了,可孩子还年轻,就算为了孩子他们也得买一套。 孩子在这样的环境长大,那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谁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落后。 林轩拿出一张卷轴,在众人的面前铺开,然后笑吟吟的说道:“桌子上的模型只是德馨苑的冰山一角,这才是完整的规划。” 众人涌上前,看着精细的规划图,一个个震惊不已。 “诸位,这是德馨苑未来的规划图,预计在未来五年内完工。”林轩说道。 众人看着卷轴上宏伟的蓝图,脑海中不禁浮现德馨苑未来繁荣的画面。 桌子上的模型只是德馨苑的一期规划,后面还有两期,面积是一期的五倍以上。这是以德馨苑为中心,打造一些庞大的坊! 一个欣欣向荣的坊。 如果真的能够建成,未来这里的房子肯定会涨价的。 有些眼光放的远的商人,迫不及待的抢下一套房子的模型,大伙一看,正式皇商钱百万。 “还没开售呢?你这人怎么能抢?”张子初急了。 二话不说,自己也抢了一套。 这一动手,周围的人瞬间扑了上来,哄抢起来。 “不要抢我的房子,那是我看中的。” “明明是我先抢到的,这套是我的。” “谁也别抢,我先来两套。” 沈万千和蔡坤看的目瞪口呆,不过两人的反应很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也加入了哄抢的队伍。 一百多套房子,几乎是一瞬间被一抢而空。 谢书铭身为礼部尚书,斯文,没抢到。 林轩走道谢书铭的面前,笑着说道:“师兄,你的房子我已经给你预留好了,不过不在第一期。” “诸位,别光抢模型,给了定金才算。 ”张缭提醒道。 听到张缭的话,众人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只顾着哄抢,竟然忘了定金的事了。 于是乎,众人一哄而散,赶紧回去取银子。 这个年代还没有银票,他们筹备银子需要不少时间,晚了房子就没了。 沈万千和蔡坤二人,顾不上和林轩的赌注,急着就往家里跑。 迎面撞上打算看笑话的秦安和张松。 张松认出了沈万千,拦着他问道:“沈行首,今天林轩不是预售房子吗?你们怎么这么快离场了?就不多待一会?” 沈万千被张松拦着,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秦安阴阳怪气的说道:“一万两一套的房子,如此忽悠人,沈行首是行家,怎么可能会上他的当?能过来已经给足汉中候面子了。” 他以为沈万千和蔡坤两人是因为看不下去,这才匆匆离场的。 蔡坤急着回家取银子,这个时候被拦着,他急的破口大骂:“滚犊子,不要耽误老子取钱 ,要是老子抢不到房子,老子弄死你。” 秦安和张松虽是世家子弟,可毕竟和这些商人接触的少,蔡坤居然不认识两人。 张松被骂,瞬间恼羞成怒:“你怎么和秦公子说话的?” “秦公子?那个秦公子,赶紧滚一边去,不要妨碍老子挣钱。”蔡坤怒骂道。 沈万千一股脑子也是取钱付定金,也没认出张松,一肩膀撞开秦安。 秦安弱不经风,直接被撞倒在地上。 秦安那叫一个气,一个低贱的商人,竟然敢撞他。 他恼羞成怒的从地上爬起来。 “咦,那不是张尚书吗?”张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只见张子初步履生风的走来。 “张世叔。”秦安整理了一下衣服,恭敬的上前行礼。 张子初直接擦肩而过,看到没看他一眼。 秦安脸那叫一个涨红。 他怎么说也是侯府世子,竟然被人无视? 秦安陷入深深的怀疑,自己的名声在京城已经臭到这种程度了吗? “钱,钱百万,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走了?”张松拦住一个大腹便便的皇商问道。 钱百万倒是不急不缓,以他和林轩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急着付定金,他刚才已经和林轩说好了,给他预留一套。 钱百万扫了一眼张松和秦安。 “你们来晚了,赶紧回家取银子,再晚就来不及了。”钱百万说道。 “取银子,取什么银子?”秦安懵了。 “钱行首莫不是也看不惯林轩坑蒙拐骗,所以提前走了?” 秦安认为这些多人中途离场,一定是林轩漫天开价,这些商人和官员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愤然离席。 此时的林轩一定面对空无一人的会场,无地自容。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看看林轩尴尬的模样了。 钱百万嗤之以鼻的冷哼一声。 “什么坑蒙拐骗?你们要想买房子,就赶紧回家取银子付定金,迟了房子就卖光了。” 言罢,钱百万甩袖离去。 他知道秦安和林轩的关系,他能成为皇商,靠的全是林轩。 他不想让林轩误会自己和秦安有什么关系。 秦安呆若木鸡,好半天才缓过来。 “刚才钱百万说什么?再迟房子就卖光了?”秦安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好像是。”张松颤声道。 两人打听了好一会,这知道怎么回事。 秦安急了,赶紧回秦府。 “秦公子,这么急做什么?”张松问道。 “还能怎么?取银子买房子啊。”秦安说道。 秦安身为侯府世子,他虽然不在乎德馨苑的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但他隐约意识到一点,这里的房子要涨价,而且是疯涨。 第300章 羊毛不能逮着一个人薅 京城世家再次见识了林轩生财的能力,一个穷气横溢的平民窟,一下子成了京城的焦点。 甚至有些眼光放的长远的人,已经把目光放在德馨苑附近的平民窟上。 之前他们看了林轩的规划图,第一期的房子已经抢不到了,但是第二期和第三期覆盖的范围更大,以后这里的房价肯定会涨价的。 罗家集周围的穷人,突然发现,自己的房子一夜之间暴涨了几倍价格。 本来二十几两就能买一套的破砖烂瓦房,很快涨到一百两一套,前脚出价的人刚出门,就有人出价二百两。 不过在这之前,林轩就给了他们一百两的保底价。 为的就是让这些百姓知道,低于一百两银子不要卖。 许多贫困潦倒的穷人,卖掉房子后 ,还能在京城其他地方再买一套房,手里还能有几十两余银度日。 日子一下子有了盼头。 德馨苑不仅房子卖的好,玻璃和瓷砖也火了,许多大家世族看上了玻璃,愿意出价十两银子买一块玻璃。 这种玻璃比窗户纸透光率高,屋子显得极其亮堂,更重要的是玻璃和水晶一样,在有钱人的眼里,那可是奢侈品。 林轩为了烧制这些玻璃,可费了不少功夫。 这种大面积又轻薄的玻璃,极易开裂,对温度的要求也高。 好在林轩拥有钞能力,不计成本的投入和试验,失败了不知道几百次,制作玻璃的工人这才掌握了这门技术。 这种又轻又薄,上面还印着云纹的玻璃,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价值千金。 当然同样火遍京城的还有瓷砖,这种砖温润如玉,触感冰凉,深受富人的喜爱。 虎贲军老卒老陈,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他年纪大了,身上有旧伤。 林轩就把老陈叫过来,让他组织了几十个老卒,成立一个铺瓷砖的工程队。 谁知道工程队刚成立,活就连接不断,几十个老卒根本就干不过来。 这铺瓷砖的技术,只有他们会,请他们干活的人工期排了七八个月。 “老陈,你什么时候给我家大人铺瓷砖?我告诉你,我家大人可是户部的大官。”一个大腹便便的管家,很不客气的说道。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了,都想用家主的身份施压,让老陈把工期排到前面。 “我官你家大人是谁!我们盖房子是按照交付定金的时间先后排的,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家大人再大,能比得过宰辅大人?张宰辅工期都排到两个月后。你们要是不想铺,就找侯爷退银子。” 老陈毫不客气的说道。 大腹便便的管家差点被噎死,第一次见这么穷横工人。 虽然气愤,可管家不敢退,这瓷砖和玻璃一直处于涨价的状态。 张子初排的早,家里的瓷砖已经铺好了。张子初在瓷砖铺好了之后,还特意邀请朝廷官员参观,文武百官对于大块的瓷砖是赞不绝口。 张子初脸上那叫一个有面子。 世家官员最喜欢攀比,你家有瓷砖,其他官员也得有,不然就觉得低人一等。 从张子初家里出来,他们就去找林轩,预定瓷砖。 林轩完全可以加大生产瓷砖,把价格打下来,但他并不想这样做。 能买得起瓷砖的都是京城的富商,亦或者世家官员。 这些人并不缺银子,一下子生产太多了,瓷砖就不值钱了。 对于世家官员而言,他们要的是面子、 什么是面子? 我能买得起,你买不起,这就是面子。 若是瓷砖价格一落千丈,他们反而不买了。 瓷砖和玻璃的消息很快就让林轩的老丈人知道了。 他急着把林轩叫到宫中。 别指望这抠门老丈人不好意思,林轩的白酒和宣纸,他可没少白要。 “女婿啊,你看看朕这御书房,屋子里这么暗,地面坑坑洼洼的。”叶君义叹了口气说道。 林轩低头看着光滑的青石地板,这在后世可是好东西,比瓷砖不知道高上几百倍。 还有窗户,虽说是窗户纸糊的,可御书房高大,窗户多,还是挺亮堂的。 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圣上,这青石地板可是好东西,而且屋子里也不暗啊。”林轩说道。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张尚书家都铺上瓷砖,用上玻璃窗了,你让朕情何以堪?难不成朕的御书房连臣子家都不如?” 叶君义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林轩看了一眼御书房,说道:“圣上,咱可说好了,就这御书房,这玻璃我也不多,那烧制成本太高了。” 叶君义一听不乐意了。 “你那么大的公主府,都能用得起玻璃和瓷砖,就不能孝敬一下朕?” 叶君义打算把后宫的屋子都用上玻璃,甚至想把宫里的墙也贴上瓷砖。 “圣上,羊毛不能逮着一个人薅!该公主府花费很大的,我手里也没银子,不如这样,我给您打五折。”林轩摊手道。 叶君义黑着脸,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按理说公主府应该是皇家出钱修,让林轩出银子修已经过意不去了,此时在问他要玻璃,那就显得得寸进尺了。 “朕有正事找你。” 叶君义脸色变的严肃起来。 “上官凌的儿子,上官云海在京城活动,这件事你可知道?” 蜀州之事,上官凌作壁上观,叶君义很不满意。 叶君义本想着出兵蜀州,可又担心大乾内战,南楚和赤戎会趁势而动。 于是给上官凌连下了三道圣旨,让他回京。 本以为三道圣旨下来,上官凌会乖乖回京。 可这么久了,上官凌一点回京的打算都没有。 这让叶君义很气愤。 “上官云海找过臣,给臣送了几十万了银子,让臣说服圣上让上官凌留在蜀州。” 林轩如实说道。 “上官凌这老狐狸,朕要不是担心南楚和赤戎,早就出兵伐蜀了。” “你意下如何?” 林轩可以说是军中年轻一辈第一人,又是自己女婿,这种事情和林轩商议,总比和世家官员商议靠谱。 林轩心说,你不就是想让我出兵打蜀州吗?自己手里的兵紧握着不舍得出,光想着用我的人。 “圣上,蜀州的问题看似在上官凌,实则在蜀州的世族,动上官凌不难,可蜀州世族在当地扎根数百年,不把他们拔了,蜀州迟早还是会乱的。”林轩说道。 叶君义想起蜀州三郡反叛的事,就是三郡的世族勾结南楚导致的。 叶君义何尝不想将蜀州的世家连根拔起,这样没有了世家的掣肘,政通人和,也能巩固皇家的权利。 “想必你应该有注意对付上官凌,说来听听。”叶君义说道。 “上官凌在蜀州翻不了什么浪,不如让他闹,闹大了,我们才好出手镇压,到时候连同镇守府和蜀州世族一起拔出就是了。”林轩轻描淡写的说道。 “蜀州镇守府明面上就有七万大军,朕猜测上官凌至少少报五万,也就是说上官凌手里有十几万兵力,一起拔出,谈何容易?”叶君义紧皱眉头。 林轩在御书房和圣上商议了一个多时辰,具体谈了什么,无人知晓。 第301章 北方集贸公司 周府院。 沈万千和徐坤跪再门口,磕头如捣蒜,大声喊着自己有眼无珠。 听说周渊喜欢吃,他们特意买了几百斤鹿肉。 “夫子,是我两有眼无珠,可这不能怪我们,我等肉眼凡胎,看不出侯爷玄妙的手段。” 二人的话说的周渊很开心,又岂是奉承林轩的话,他听着很顺耳。 “行了,我也没和你们一般见识,在门口跪着成何体统?回去吧。”周渊一甩袖子说道。 周渊大肚能容,怎么可能会和几个牙行商人计较。 沈万千跪行到周渊面前,急着说道:“之前我们和侯爷打赌……” 沈万千把和林轩打赌的事情说了一遍,希望周渊能在林轩的面前替他们说句好话。 周渊眉头一拧,说道:“这事儿我会和林轩说的。” 两人听着周渊的话,嬉皮笑脸的磕头。 “起来说话吧。”周渊道。 两人恭敬的起身,沈万千说道:“夫子,这次我们算是见识了侯爷的手段,那叫一个惊为天人,那么穷气横生的地方,他能把房子卖到一万两一套!啧啧,佩服。” 蔡坤也点头:“是啊,关键还不是忽悠人,都抢着买。” 两人正在周渊面前拍林轩的马屁,林轩回来了。 “你们给夫子磕头道歉了?”林轩沉声问道。 沈万千战战兢兢的说道:“回侯爷的话,我们已经给夫子磕头认错了。” “那行,你们回去解散牙行吧。”林轩随意的说道。 这可把沈万千和蔡坤吓的一哆嗦,两人赶紧求生欲满满的看向周渊。 “林轩,他们牙行的人,以后用得着,没必要赶尽杀绝。”周渊说道。 沈万千和蔡坤扑通跪再地上。 “侯爷,我们有重要的消息和您说,之前陇州的商人找您,我们知道原因。”沈万千说道。 “陇州的商人?”林轩想了一下,沈万千说的应该是之前买他房子的曹建德。 “说来听听。”林轩问道。 “侯爷,陇州的商人,他们京城和赤戎做生意,甚至私下卖给赤戎精铁,他们此时找侯爷,是想让侯爷当他们的靠山。”沈万千抢着说道。 “对,还有上官云海,自从被您拒绝后,他就找到了李家和宋家。”蔡坤赶紧说道。 “还有您的弟弟秦安,他正在大量收买罗家集附近的房子,打算学着您一样,盖房子卖钱。”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秦安有这头脑。 “起来吧,这些消息你们是怎么得到的?”林轩问道。 “回侯爷的话,牙行的人经常和各行各业的人打交道,认识的人多,我们平时留意这些,是因为里面可能隐藏着大生意。” “是啊,陇州的商人入京后,他们会提前和我们牙行的人联系,他们毕竟人生地不熟,需要我们服务。他们送给宋尚书的两个年轻貌美的奶娘,还是我们物色的。” 宋慈喜爱喝奶,这件事京城人尽皆知,尤其喜欢喝刚刚哺乳的美貌少妇的奶水。 “牙行不用解散了。”林轩对沈万千和蔡坤的表现很满意。 两人听了林轩的话,脸上按奈不住的狂喜。 “回去吧。”林轩不耐烦的说道。 …… 德馨苑的房子建的非常快,刚刚建好的房子,卖家就迫不及待的搬进来,然后大办宴席显摆起来。 虽然德馨苑大半都是工地,但已经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玻璃成了风靡京城的东西,能用上玻璃窗,已经成为了身份的象征。 就连圣上的御书房都换上了玻璃窗户。 朝廷同意赤戎和大乾通商,但为了避免商人偷偷把一些违禁的东西卖给赤戎。 朝廷规定,大乾和赤戎的贸易,只能从雁峪关出口。同样的,赤戎的皮毛和牛羊,也只能从雁峪关入关。 为此,林轩退出北方集贸公司,总览大乾和赤戎的所有贸易,除此之外,北方集贸公司还能代收与赤戎贸易税。 想要发展大乾,首先要集中大乾商人手里的银子,所以北方集贸公司拿出一半的股份,允许普通人参股。 一半的股值三百万两,皇家出资五十万两。 本来叶君义和户部和兵部,吏部商议好了,让他们各自出三十万两银子,其余一百六十万两面对商人募股。 林轩亲自坐镇,京城的商人很给面子。 一天就卖出去五十万两。 周府成了临时办理入股文件的地方,人头攒动,车水马龙,都是来购买股份的。 “汉中候可是财神爷,跟着他干,就没有赔钱的。”几个商人坐在长长的凳子上,一面等待办理入股文件,一面交谈了起来。 “可不是,上次侯爷卖茶叶,我跟着囤积了几千斤,挣了不少。” 就这此时,一个年轻人大摇大摆的闯了过来,一身官服在商人堆里显得格外刺眼。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年轻官员走到林轩面前。 “下官户部郎中齐征见过侯爷。” 林轩微眯着眼睛,打量着齐征,面色微冷:“有事?” “回侯爷,尚书大人让我给侯爷捎句话,北方集贸公司的股,户部是不会认购的。”齐征声音洪亮,在场的商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众大声拒绝认购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份,这显然在打林轩的脸。 在场的商人听着齐征的话 ,一下子都慌了。 “什么?户部不认购股份?他们不会知道什么内幕了吧?”一个商人低声议论道。 “先不急,我们先观望一会,好在我还没买。”一个商人说道。 “可我已经买一万两,这可怎么办?现在还给退吗?”有个商人急的满头大汗。 在齐征宣布了这个消息后,很快,宋家和刘家的人也来了,纷纷表示不会认购股份。 林轩眉头微凝,沉声道:“此事,你们家主可是当着圣上的面承诺的?现在反水?可曾想考虑过圣上的颜面?” 齐征冷笑道:“认购股份,乃是你情我愿的事,即便是圣上,也不能逼着我们认购股份。” 兵部尚书刘璋的之子刘缨大声说道:“我叔父让我转告侯爷一句话。” 他也不管林轩想不想听,扯着嗓子大声道:“赤戎对大乾虎视眈眈,两国贸易能持续多久,谁也无法预测。” “万一两国起了兵戈,这入股的银子岂不是打了水漂?” 这话瞬间让在场的商人骚动起来。 第302章 搅局 刘缨和齐征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不过他们这么一折腾,让本来热情似火的商人,一下子陷入了犹豫。 “刘缨是兵部尚书的侄子,兵部也不认购股份了,会不会他们得到了什么情报?”一个商人犹豫的说道。 “是啊,汉中候生财有道,这点我等佩服,可赤戎人狼子野心,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南下掠夺?” “此事风险太大,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了。”有些商人已经开始后悔了。 突然,一个商人窜到林轩的面前。 “侯爷,我突然得知我奶奶得了重病,能不能把股给我退了。”刚才还在极力吹捧林轩的商人,此时一脸忐忑的问道。 “是啊侯爷,我生意上还有一些尾款没有结,能否给我退了,当然,侯爷可是扣下一成,退我九成就行了。” 有一个商人不安的说道。 商人趋利避害,林轩理解这些商人的顾虑,也懒得为难他们,而且这个时候越是不给退,越是说明有问题,反而得不偿失。 “退,不用扣一两银子给你们退。”林轩大方的说道。 不到半个时辰,林轩就给十几个商人退了股,银子一分不少的退了。 这一下子,这些商人都懵了。 怎么这么爽快? 侯爷不是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挽留他们吗? 就这么把股给他们退了? 这些退了股的商人,拿着银子一脸的茫然。 这是,一个胖子吃力的迈着步伐,一双醒目的八字眉。 远远的就喊道:“汉中候,我认购一万两!” 林轩抬头一看,只见钱百万笑吟吟的走来。 “你就不怕赤戎打过来?”林轩笑问道。 钱百万笑道:“侯爷生财的手段惊为天人,钱某钦佩的很,再说了,风浪越大,鱼越贵!” 钱百万到来,并没有改变商人的想法,他们都知道钱百万和林轩的关系,极可能是在巴结侯爷,所以才认购一些股。 说不定就是演戏给他们看了,时候就偷偷的把股给钱百万退了。 这时候一道憨厚的声音传来:“我也来入股一万两吧。” 林轩闻言,看到六皇子过来,急忙起身相迎。 “六皇子,你这是挣到银子了?”林轩笑着问道。 六皇子憨厚的笑道:“我向父皇借的银子,要付利息的,你可别给我全赔光了。” 六皇子的到来,依旧没有改变商人的太多,多数人在观望了一会就离开了,有些巴结林轩的,应付性买几千两的股份。 叶楷德说道:“刘璋,宋慈反复无常,真是小人行径,我这就进宫和父皇说。” “不必。”林轩阻止道。 “宋慈和刘璋这些人都是老狐狸,在父皇面前说的一套,背地里做的又是一套,我和父皇说,他们迫于父皇的压力,多少会认购一些股份的。”叶楷德气愤的说道。 “他们的目的就是让京城的商人对北方集贸公司产生不信任,就算圣上施压,他们被破认购一些股份,只会让京城的商人更加不安。” 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六皇子恍然大悟,这些世家官员真是用心险恶。 “那怎么办?还有这么多股份无人购买。”面对这些老狐狸,叶楷德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轩淡然一笑:“他们不想入股,有的是人入股,正好他们今日表明态度,以后也省的扯皮。” 林轩的话音刚落,有人便抬着几箱银子过来。 “他们有眼无珠,我等愿意购买二十万两的股份,给侯爷助力!” “助力?” 林轩皱眉看向曹建德,给我助力,我需要你助力吗? 曹建德迈着八字步到林轩的面前,又觉得自己步伐太嚣张了,语气收敛了一些:“他们这些商人有眼不识金镶玉,侯爷莫要放在心上,我曹建德挺你!” 林轩听着曹建德的话,只觉得好笑,心想着我堂堂一个侯爷,需要你们这些陇州的商人支持? 李麟虎觉察到林轩生气了。 拎起曹建德扔出一丈多远,啪的一声摔得鼻青脸肿。 曹建德气愤的爬起,然后看到林轩充满杀意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跪下。 “知道哪错了吗?”林轩怒道。 “小人不知,小人不知怎么触怒了侯爷,还望侯爷告知。”曹建德瑟瑟发抖的道。 “愚蠢至极。”叶楷德冷声道:“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就敢在汉中候面前嘚瑟?简直是坐井观天,莫要说二十万两,就是二百万两 ,汉中侯也不会放在眼里。” 六皇子的话让曹建德吓的一抖。 六皇子说他坐井观天,一点都不假,曹建德以往接触的都是陇州的小官,这些人区区几千两银子就能收买。 这让他以为,京城的官员也是如此,无非是多砸一些银子罢了。 钱百万冷声说道:“林侯光给公主修宅子,就花了七八十万两,你这点银子也想贿赂侯爷?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如果曹建德偷偷送礼,这还说的过去,抬着二十万两银子,招摇过市,那就太狂妄了。 “之前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得意忘形。” 曹建德吓得脸色惨败,磕头如捣蒜一般。 大声道歉:“侯爷恕罪,小人穷乡僻壤来的,不懂得京城的规矩,小人只想替侯爷解围,没有别的想法。” 林轩一脚把曹建德踹一边,张冷声说道:“别以为本侯不知道你来京城的目的 ,就你们这些陇商做的事,禁得起调查吗?你想拿银子贿赂我,让我替你们擦屁股吧?” 林轩的话一出,曹建德差点昏死过去。 自己屡试不爽的手段,在侯爷的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侯爷,陇州的商人穷怕了,这才私下和赤戎贸易,就这挣十个子,得孝敬上面九个。不过我们只是和赤戎人做生意,从未出卖过大乾。” 曹建德见瞒不过,直接把陇商的罪行说了出来。 其余陇商都吓得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和筛子一样,走私物资给敌国,那可是灭门的大罪。 面对曹建德的哭诉,林轩不屑一顾。 “若只是做生意,本侯可以饶你,但若是让本侯查出来,你们资助赤戎,出卖情报给赤戎,你们就等着灭族吧。”林轩声音冰冷的说道。 第303章 当我师傅呗 “侯爷 ,这股份公开售卖,我买股份,汉中候没理由拒绝吧?”曹建德说道。 林轩一愣,冷声说道。 “够胆,到现在还敢买股份,我倒是小瞧了你的胆量。你既然想买,那就买吧,要是查出你们陇商有出卖大乾的行为,我能直接没收。” 曹建德不顾其他陇商的反对,买下二十万两股份。 刚给他办理了手续,三皇子叶宸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汉中候,我也买两万两股份。” 林轩眉头一凝:“三皇子,你凑什么热闹?” 叶宸脖子一梗:“汉中候这是不想卖我?” 叶宸是皇子,林轩也不好意思拒绝。 在给叶宸办完手续后,张缭就带着一群人抬着箱子过来。 “玲珑公主,入股一百万万两。” 张缭说道。 林轩眉头一凝,叶玲珑的钱就是他的,他本来不想参与的,不过银子都送来了,他只能办理了手续。 不一会,平西侯府送来二十万两银子,张逸辅也送来两万两。 曹建德这才明白,林轩根本就不却他的二十万两银子。 林轩举手投足之间,就把银子凑齐了。 曹建德觉得自己简直愚不可及,竟然认为一个国候能被二十万两银子收买。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的选择。 拿着票数,带着陇商匆匆离开。 刚转过一个胡同,几个陇商就把曹建德拖到胡同里,按在墙上。 匕首抵在他的胸口,盯着他恶狠狠的审问:“曹建德,你是不是傻了?这个时候还买股份!” 曹建德面色淡然:“不然呢?这钱已经被京城世家顶上了,你觉得我们能带回去?把银子换成票据才是最安全的。” 紧接着曹建德说道:“你们这群蠢货 ,没听明白侯爷的意思吗?他是在给我们留活路。” “活路?狗屁活路,他都不愿意收我们的银子。”一个陇商狠狠地说道。 “蠢货,我们做的事,岂能瞒过侯爷?他本可以抓了我们,把我们的银子私吞,在给我们扣一个罪名处死。可是侯爷没有这么做,反而允许我们入股,这就是给我们留活路。”曹建德说道。 “如果侯爷想让我们死,是不会让我们入股的。” 听着曹建德话,几个陇商思索了一下,的确是这么回事。 林轩本来想带着京城的商人干一件大事,可这些商人眼皮子浅,非要退股,林轩只能放弃他们。 好在两个皇子和平西侯府送来了银子,他只能收下了。 “侯爷,这些陇商和赤戎人关系密切,就这么放过他们?”在众人散场后,三皇子叶宸问道。 “殿下,陇州贫瘠,若是能活下去,他们是不会和赤戎人做生意的。而且这些陇商和赤戎交易,当地的守军和官员不可能不知道,甚至他们也参与其中。” 林轩分析着说道。 “这更应该将他们斩草除根才对。”叶宸咬牙说道。 林轩一笑:“这些商人和赤戎交易,他们自然熟悉赤戎的地形。甚至认识赤戎的贵族,这些商人我们以后用得着。” 叶宸听了林轩的话,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些陇商应该立即处死。 林轩和叶宸交谈了几句,然后和李麟虎一同回杏花村,六皇子也跟着过来。 “张缭 ,之前我只做的工具,你多打造一些。”林轩说道。 大乾耕种的农具极其落后,之前林轩改良了一些农具,翻土用的犁,还有播种机。这些东西能大幅度的提升耕地的效率,减少百姓的劳动强度。 “好 ,我让工匠多打造一些。”张缭点头道。 六皇子看着稀奇古怪的农具,很是好奇。 “林侯,这是什么东西?” 叶楷德指着一个巨大的轮子问道。 林轩笑道:“这是水力抽水轮,可以利用水流的力量把水抽到高处。” 在杏花村转了一圈,叶楷德大为震撼。 林轩计划把杏花村打造成大乾的工业基地,为了防止以后周围的人坐地起价,他把杏花村周围的土地都买下来了,足足有一万多亩。 杏花村紧靠乾江,叶楷德发现靠着乾江的地方伫立着许多水力抽水机,源源不断的抽取乾江的水,灌溉土地。 根本不需要一个人工。 还有巨大的水力碾轮,用来生产水泥。 “这是何物?”叶楷德指两条绵延数里的铁问道。 “这是铁轨,是输送物资用的 。”林轩说道。 不一会,铁轨上一头骡子拉着一辆小车过来。 小车上面装满了打包好的水泥。 叶楷德估计了一下,小车里的水泥足足有两千斤,若是没有铁轨的话,骡子根本就拉不动。 这些铁轨连同京城附近的几个煤炭块,还有铁矿,这样可以大幅度降低运输成本。 林轩本打算搞蒸汽机的,只是大乾的科技太落后 ,目前还不具备制造蒸汽机的基础,他只能想出这种轨道上跑骡车的法子 。 叶楷德对杏花村的机械设备很感兴趣,每一样东西他都刨根问底,最后问的林轩都烦了。 叶楷德见林轩烦了,也不生气,反而逮着张缭问了起来。 张缭只能说道:“六皇子,你问我,我也不懂啊,你可以问问杏花村的工匠。他们比我懂。侯爷每次研究出好东西,都会把图纸给老朱他们。” 叶楷德闻言,火急火燎的跑到工坊。 工坊里放着很多半成品的机械,叶楷德走到一个水轮机前,勾着头看的入迷。 “一边去,别在这里碍事。”一个老头气呼呼的说道。 工坊里的人可不认识叶楷德,看他一身华衣,还以为是来参观的世家子弟,这才没好气的说道。 叶楷德不怒反喜,对着老头说道:“老人家,你认识老朱吗?” “你找我?”老头一愣 ,目光警惕的看着叶楷德。 “你就是老朱?”叶楷德很开心。 然后缠着老朱问东问西起来。 老朱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什么人啊,就问这么多,我们杏花村的机密,岂能告诉你?” “滚一边去,不要在这里耽误我干活。” 叶楷德嬉皮笑脸的说道:“老人家 ,我帮你干活,你当我师傅呗?” 第304章 龙颜大怒 叶楷德死皮赖脸的缠着老朱,非要给他当徒弟。 老朱对叶楷德嫌弃的不得了,叶楷德这一身华贵的服装,一看就是世家子弟,怎么可能吃得了工匠的苦? 叶楷德只能回去请求林轩,希望能跟着老朱学木工。 林轩对此很意外,本以为叶楷德只是好奇,没想到竟来真的。 “老六,你身为皇子,学着玩意做什么,好好卖你的牛杂不行吗?”林轩无奈的说道。 叶楷德笑着说道:“林侯不是说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身为皇子,总不能养在皇宫,不问世事。” 林轩听着叶楷德的话,不由的一愣,这句话是他印刷的诗集上的。 只是没想到六皇子竟有这样觉悟,既然他想学,林轩只能点头。 “跟老朱当学徒可以,不过你不能让他知道你皇子的身份,不然的话,老朱可不敢教你。”林轩说道。 “那行。” “天不早了 ,六皇子先回去吧,我回头和老朱说一声。”林轩说道。 叶楷德得到林轩的许诺,满心欢喜的回皇宫。 在叶楷德离开不久,沈万千悄然来到杏花村。 “侯爷,上官云海求见。”沈万千低声说道。 “他在何处?”林轩问道。 沈万千道:“他不敢来杏花村。” 林轩知道上官云海担心被人发现自己和朝廷官员勾结。 林轩被带到一家小茶楼,一个非常隐蔽的房间里面。 上官云海抱着一个美娇娘,见林轩进来,脸上浮现一抹得倨傲。 “侯爷,你让沈万千找我,是回心转意了?” “三十万两,你们上官家可以继续留在蜀州,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上官凌不可称王 ,而且不要找任何京城官员。”林轩没有任何试探 ,直接明了的说道。 没想到上官云海在听到林轩的话后,却不屑一顾的嗤笑了一声。 “不要联系其他人,你是怕京城世家抢了这笔银子?你分不着吧?真当我镇守府的人是傻子?” 林轩眉头微凝,看向上官云海的眼神有些不悦。 “本侯愿意帮忙,你反倒拿捏起本侯了?趁着本侯心情好,还愿意管这件事,可别错过了。” 上官云海笑了,他看着林轩。 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表情。 “林轩,你真当我是傻子,前几日我找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想的?你现在愿意帮我,是不是因为圣上已经妥协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圣上之所以妥协,正是因为我找对了人。” 听到上官云海的话,林轩嘴角微微勾起。 心想着,本侯知道你找人了,而且知道你找的谁。 他之前早和叶君义商议好了,要给上官云海下一个套,把他带来的银子全部留在京城。 “上官云海,你觉得以你们镇守府的罪行,京城谁能解决?就不怕你找的人吃干抹净?等后悔了在找我,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上官云海只觉得林轩太幼稚了,这么直白的陷阱还行让自己上当。 他挑了挑眉,直白的说道:“林侯多虑了,镇守府可不敢劳您费心,不过我还是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来这一趟,我还不知道自己找的人已经发力了。” 说完,上官云海毫不客气的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 两人不欢而散。 等在外面的沈万千见林轩这么快出来,知道事情不好。 神情忐忑的跟着林轩,生怕林轩舍弃他。 “事情办的不错,以后你就是侯府的人。”林轩说道。 沈万千听着林轩的这句话,脸色大喜,这条大腿总算抱上了。 “对了,吩咐你们牙行的人,留意一下陇州的商人,他们的一行一动都要随时汇报给我 。”林轩说道。 陇州的商人和赤戎交易频繁,甚至有人说陇州的商人出卖军机给赤戎人。 这件事既有可能,不过这并不代表所有的陇商都会。 商人这个群体,如果能利用的好,绝对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关键的时候可以给赤戎致命一击。 “回侯爷的话,这些陇商买了一尊玉如意,不过并不是送到侯府,而是去找到宋家。” 沈万千小心的说道。 林轩微微点头:“你给我盯住他们,不要太明显,有事随时告诉我。”林轩说道。 沈万得了吩咐满心欢喜的走了。 …… 皇宫御书房,叶君义召集六部尚书还有宰辅张逸辅。 太子叶准也在旁边。 “上官凌上奏,说他身染重病,不能来京,你们怎么看。”叶君义面无表情的说道。 张逸辅眉头微凝,沉声道:“所谓生病,不过是托词罢了,他就是不想来京城。” “臣认为应该问一下汉中候。” 张逸辅是收拾上官凌的,之所以问林轩,是因为林轩在蜀州打了几场胜仗,在蜀州很有威望。 “陛下,臣认为此事宜缓不宜急,如果赤戎对大乾虎视眈眈,南楚那边的内乱已经平定了,若是这个时候打上官凌,他们怕是会趁机侵犯。臣建议,可以先给上官凌封侯,许诺他世代镇守蜀州,先稳住他,以后在慢慢削弱他的兵力。”兵部尚书刘璋说道。 他收了上官云海给了十万两银子,许诺让上官凌留在蜀州。 但他知道叶君义削弱蜀中的决心,不敢太直白,只能用南楚和赤戎做幌子,只要近期圣上不让上官凌回京,他也算完成了对上官云海的诺言。 叶君义别有深意的看了刘璋一眼,就等着他们开口求情。 在这个时候,谁给上官凌求情,谁就是他的同党。 “儿臣以为,刘尚书分析的有道理,应当先麻痹蜀中,然后再徐徐图之。”太子叶准谦恭的说道。 叶君义没想到太子竟然也插了一脚,顿时火气飙升。 蠢货,身为太子,竟然跟着世家屁股后面,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徐徐图之?真当上官凌是傻子?他称病只是拖延时间,蜀中地势险峻,若是让他做足了准备,再想要打蜀州,简直难如登天!”叶君义发飙了,劈头盖脸就被叶准和刘璋骂了一顿。 “给上官凌封侯?” 叶君义越说越气:“你是怕他不能名正言顺的收拢民心?” 六部尚书面面相觑,今天圣上的脾气怎么这么大?他们只是提议而已,就算不同意 ,也没必要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他们也明白一个道理,这次圣上是真的怒了,上官云海的银子是不能收了。 第305章 杀人灭口 上官云海先是找的林轩,打算用三十万两银子收买林轩,让林轩在圣上面前为上官凌求情。 可林轩直接拒绝了,他转头找了刘璋。 刘璋怕自己的分量不够,于是叫上了宋慈和齐铭,还拉上了太子叶准。 现在龙颜大怒,铁了心要灭了蜀州镇守府。 他们只能忍痛和上官云海撇清关系。 上官云海在朝廷里有耳目,这次商谈的内容很快就传到上官云海的耳中。 上官云海脑子嗡的一下子懵了,怎么会是这种情况? 他得知圣上大怒,已经召集了群臣,商议蜀州镇守府有没有必要存在。 这种情况下,圣上是铁了心要裁撤镇守府。 “刘璋,你敢坑我。”上官云海气愤的怒吼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上官云海起身开门,一看是兵部尚书的管家,之前和他接洽的就是此人。 “你还敢过来?几个尚书不是说了万无一失吗?”上官云海气愤的问道。 “上官公子莫要担心,这一切都在家主的掌握之中,家主怕你着急,这才命我过来解释。”刘璋家里的管家刘通说道。 “你是说,还有回转的余地?”上官云海惊讶的问道。 刘通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 “那是当然,公子听我细说……” 刘通靠上前,趁着上官云海分身的功夫,手里抽出一把匕首,向着他胸口刺去。 “你竟敢?”上官云海捂着胸口惊慌失色。 刘通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上官云海竟然穿着护心镜。 “怎么不敢?圣上已经下定决心裁撤镇守府,你死在京城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再说了,圣上即便知道你死在了京城,他也不会生气。” 刘通絮絮叨叨的说着,然后阴恨的拔出长刀。 却见上官云海抬起袖子,一支精致的钢箭嗖的一声,正中眉心。 刘通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然后不甘的倒在地上。 不过随着刘通的死,埋伏在周边的杀手瞬间出动。 “公子,我们的住所已经被围住了。”上官云海带来的几个蜀州侍卫惊慌的说道。 “杀,杀出重围。”上官云海红着眼喊道 上官云海是武将,身上穿着软甲,面对几十个黑衣杀手,竟然拼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他从蜀中带来的侍卫也全死了。 几十个黑衣刺客一路追杀,上官云海大街小巷的乱窜,逃了半个时辰这才甩开刺杀,然后他遇到一群巡逻的士兵。 激动的上前,不过脚步却停下了。 上官云海想到,刘璋是兵部尚书,宋慈是吏部尚书,齐铭是户部尚书,这几个尚书加一起可是能把持朝政的。 整个京城的衙役和卫兵都有可能是他们的人。 甚至京城内的帮派,也有可能为其所用。 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没有任何活路。 这是他突然想起林轩的一句话:“以后可不是这个价了。” 这句话的意思,林轩还是愿意保他的,只要出的价足够高。 想到这里,他一路拼杀,直奔周家府邸奔去。 然后扑通一声直挺挺的跪再周府门口。 “林侯救我,夫子救我。” 几个杀手追了过来,看着精疲力尽跪再周府门口的上官云海,眼神中闪过狠厉之色。 朴刀在月光下散发着阵阵寒意,三个杀手舔了舔刀上的血迹,走过去,打算收割上官云海的人头。 上官云海与杀手厮杀了两个时辰,身上的软甲已经破败不堪,身上中了三处刀伤,此时他只能赌林侯能救他一命。 嗖! 就在一个杀手抬刀冲向上官云海时,一支箭矢破空掠来。 一箭穿透杀手的咽喉。 紧接着又是一阵箭矢落下,几个靠近的杀手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其余的杀手吓得胆战心惊,有杀手想要远远的用弩箭射杀上官云海,可刚抬弩,就被精准的狙杀了。 “怎么办?我们的人靠上去就死。”一个杀手声音发颤的说道。 带头的杀手面色凝重,这可是周府,同时是林轩的住处。 他们刚才也见识了周府内的防御,但凡敢靠近的,必死无疑。 可是他们有不甘心离开,只能远远的看着上官云海。 “要不,我们多叫一些人来,拿着盾冲上去?”一个杀手语出惊人。 “蠢货,这可是林侯恩师的府邸,赶在他门口动刀子,你是活着不耐烦了?到时候别说悬赏,咱们也会被灭口。”带头人阴着脸说道。 年轻杀手吓得手发抖,只能派几个人留在附近守着。 带头人带着两个人离开。 “周府门口?”刘璋之子刘缨得知消息,眉头不由的一凝。 “你说,林轩会管这件事吗?” “不清楚,不过之前林轩找过上官云海,好像闹的挺不愉快。上官云海这是病急乱投医,你们盯着他,只要他敢离开,就弄死他。” “不过千万不能让他死在周府门口。” 林轩虽然封侯,不过公主府还没完工,林轩在京城里依旧住在周府,在周府门口杀人,相当于触碰了侯爵的底线。 上官云海跪再周府门口,声音嘶哑的喊道:“林侯,上官云海求见,还望侯爷救命!” 周府的管家从门缝看了一样,不过没有开门,继续回里屋睡觉。 夜色骤冷,沥沥淅淅下起了春雨。 上官云海就这样直挺挺的跪着,他心里清楚,在附近至少有数十个刺客盯着他,离开这里,他绝对没有生路。 直到清早,林轩打算去工地上看一眼,一眼看到跪在门口的上官云海。 “上官将军?你莫不是喝醉了,认错地方了?这里可不是你的温柔乡。”林轩故作惊讶的说道。 其实他早就知道上官云海在外面跪着了。 只是他睡的正香,就假装不知道,任凭他跪了一夜。 “林侯,云海错了,还望侯爷不要和小人一般见识。”上官云海一头磕在地上,额头都磕破了。 “将军可要小心点,我家这地砖可珍贵的很,别给我磕坏了。”林轩冷笑说道。 “侯爷,求你救救上官家,条件您随便开,我们上官家即便倾家荡产也孝敬您。”上官云海磕头哀求。 “上官将军,你之前不是说,你找对了人吗?怎么回心转意,想起我了?这可和你之前的态度大相径庭啊?”林轩勾着嘴角说道。 “小人有眼无珠,错信小人,辜负侯爷的一片好心,只要侯爷肯救上官家,小人愿给侯爷当牛做马。” 上官云海声音发颤。 “行了,你还不算傻,起码知道这里能保你的命。”林轩伸展了一下腰身,转身迈步进入周府,冷冷的说了句:“起来吧。” 上官云海大喜,猛的起身跟上,结果一个趔趄摔倒。 跪了一夜,腿早麻了。 第306章 林侯说的有道理 太子叶准得知林轩救了上官云海,脸上浮现大喜之色。 “终于让我抓到把柄了,这个林轩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敢救上官云海。” “林轩这个人见钱眼开,估计是被上官云海用钱砸懵了,蜀州镇守府给的钱太多了。”太子门客于洋说道。 叶准眯着眼睛 ,自信的说道:“孤猜测,明日林轩一定会在朝堂上为镇守府求情,父皇正在气头上,到时候有他好看。” 于洋听着太子的分析,脸上堆满了谄媚之色。 “太子英明。” 叶准微微一笑:“你和几个尚书联络一下,只要林轩敢在朝堂上为蜀州镇守府求情,就让他们联合起来弹劾林轩。” “好好挑拨一下父皇的怒火,让他吃点苦头。” 于洋嬉笑到:“太子放心,只要他敢为镇守府求情,一定会触动圣上的逆鳞。” 太子叶准眸子微凝,脸上浮现一抹狠厉。 最近林轩太过分了,仗着在蜀州的功绩,竟然拒绝自己的拉拢。 而且和三皇子走的这么近。 他必须要让林轩付出代价,让他认清大小王。 翌日早朝。 林轩罕见的来上朝了。 要知道林轩忙着建造公主府,素日很少上朝。 不过今日太子也来了,站在文官首列,看到林轩的身影。 他向着户部尚书齐铭看了一眼,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 几个尚书早就做好了准备。 叶君义是铁了心裁撤蜀州镇守府,只要林轩今日敢给镇守府求情,叶君义一定龙颜大怒。 到时候他们再一股坐下,落井下石。 满朝文武再跟着挑拨一下,圣上定会爆发雷霆之怒,届时就算搬不倒林轩,他也会圣宠不在。 叶准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心中臆想着林轩触碰龙鳞,然后失宠被自己打败的情景。 “朕昨日和几个尚书商议了一下,今日在朝堂上再议论一下,蜀州镇守府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叶君义沉声说道。 叶君义的声音落下,户部尚书齐铭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臣有本要奏。” 昨日叶君义因为蜀州的事情龙颜大怒 ,今日他迫不及待想要在圣上面前表忠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顿挫的说道:“蜀州之乱,上官凌难辞其咎。臣认为 ,应该裁撤蜀州镇守府,调上官凌回京任职。” 紧接着宋慈也站出来:“臣也是这么认为的,上官凌在蜀州为任二十年。已有尾大不掉之势,若是继续让他在蜀州任职,恐会有格局的风险。” 太子给了几个臣子一个眼神,那些投靠太子的世家臣子立马站出来。 “臣复议。” “臣也复议。” 林轩看着叶准自己不说话,反而让属下出头的做派,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太子算是学聪明了,如今做事自己不先下场,让别人先上,他躲在后面看。 “圣上。”林轩上前开口道。 “臣有异议。” 满朝大臣听着林轩的话 ,脸上都浮现惊讶之色。 太子叶准和齐铭等人却一脸正中下怀的深色。 “上官凌镇守蜀州二十年,与国还是有功劳的,而且此时南楚国内的起义军已经被压制了,南楚随时有可能再次侵犯蜀州。” “不如让上官凌留在蜀州戴罪立功。” 听到林轩竟然为上官凌求情,叶准喜形于色,然后给于洋递了一个眼色。 于洋比了一个手势,一个御史大夫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圣上,上官凌不尊皇命,无视国家法纪,罪大恶极,汉中候竟为其求情,简直是误。国欺君。” “臣复议。蜀中之乱,上官凌难辞其咎,若不是圣上运筹帷幄 ,蜀州怕是已经落入南楚之手。汉中候罔顾事实,为其求情,怕是和上官凌有什么勾结。” 又一个御史跳出来说道。 心想着昨天圣上因为这件事龙颜大怒,你居然敢在这个时候为镇守府求情,真是蠢到家了。 又一个大臣站了出来,声音铿锵的说道:“臣听闻,上官凌的儿子上官云海带着大笔银子扮做商人入京,想要收买朝廷官员为其求情。上官云海现在就在周府。” 这个大臣更是不安好心,暗搓搓的提示圣上,林轩是收了蜀州镇守府的银子,所以才为上官凌求情。 三皇子也叶宸听着满朝文武的话,眉头不由的一凝,心想着汉中候啊,你怎么这么糊涂,你不知道父皇最痛恨蜀州镇守府吗? 在这个时间点上,竟然犯这么大的错。 就连本皇子也保不住你了,还是明哲保身吧。 想着,他轻轻挪动脚步,离着林轩远了一些。 本以为林轩会急着争辩,可林轩的表现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慵懒的说道:“圣上,臣乃是根据大乾目前的局势分析,并无私心。” 林轩是一点解释的诚意都没有。 叶准眸子冰冷,不过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心中默默祈祷,林轩忤逆圣意,包藏祸心,父皇,爆发你的雷霆之怒吧! 户部尚书齐铭,吏部尚书宋慈 ,兵部尚书刘璋全都看向圣上。 都期待着圣上降下滔天怒意。 至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林轩骂个狗血淋头。 只是叶君义却脸色平和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林侯言之有理,外敌虎视眈眈,此时裁撤镇守府不合时宜,还是让上官凌留在蜀中吧。” 满朝文武听着圣上的话,一下子全懵了。 不对劲啊,昨天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甚至把刘璋和宋慈骂的狗血淋头,怎么林轩说,你就听了? 叶准差点一个跟头扎在地上,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父皇,你的雷霆之怒呢? 宋慈沉着老脸 :“圣上……” 却被叶君义打断:“行了,此事无需在议,朕意已决。” 宋慈差点憋死,话都不让他说了。 刘璋红涨着脸,执意说道:“圣上,上官凌……” “闭嘴吧,朕知道你什么意思,让朕打上官凌?那行,你们刘家出多少府兵?”叶君义直视着刘璋问道。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大乾世家地位极高,家里都是有府兵的,而且军中一半的将领都是他们世家子弟。 你们不出兵,就让叶君义打蜀州镇守府,到时候两败俱伤,让你们世家继续做大? 叶君义的态度很明显了,别光靠嘴皮子,你们要打可以,但得出兵。 其实这些世家也不想裁撤蜀州镇守府,毕竟上官凌手握十几万大军,他不可能放弃权利,回京当人质。真打起来,北乾也会元气大伤。 可昨天谈论起镇守府的时候,他们只是维护了几句 ,叶君义就雷霆大怒,让他们误以为圣上是铁了心要裁撤蜀州镇守府。 他们这才反水,力挺圣上,裁撤镇守府。 不过这些世家想的是,裁撤镇守府可以,但上官凌要是因此反了,他们就坐山观虎斗,从中牟利。 让他们跟着一起出兵? 他们顶多每家派出几百府兵做做样子。 “圣上,臣突然觉得林侯说的挺有道理……” 老臣宋慈狡诈的一笑。 第307章 草原大旱? 京城世家官员那叫一个气愤,昨天他们见圣上态度强硬,已经收了上官云海银子的官员,为了掩盖自己受贿的是时,甚至派出杀手灭口。 今日更是带头要裁撤镇守府,这下和上官凌算是结成私仇了。 退朝之后,兵部尚书咽不下这口气,拦住林轩威胁道。 “汉中候,今日你力保镇守府,若是以后蜀州大乱,可都是你的功劳。” 林轩目光冷彻的看向刘璋。 “昨夜有人追杀上官云海,今日大人就连同太子力主裁撤镇守府,你就不怕上官凌反了?” “上官凌完全有造反的实力,现在没有,是因为还有回旋的余地,可若是他儿子死了,那你可就是蜀州大乱的罪魁祸首了。” 说完,林轩离去,惊得刘璋一身冷汗。 林轩回去,上官云海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林轩来了,他立马冲了上去问道。 “林侯,事情如何了?” 林轩面色平淡:“圣意一定,保留镇守府,让你们上官家戴罪立功。” 上官云海听了林轩的话,大喜过望,这一劫算是过了。 “多谢林侯,若是圣旨下来,后面还会有二十万两银子送来。” 说着上官云海试探性的说道:“林侯能否派人护送我回蜀州?” 林轩目光在上官云海的身上扫了一眼,声音平淡的说道:“公子先在杏花村多住几日,京城想杀你的人很多,我暂时没有精力护送你回蜀。” 上官云海脸色有些尴尬,他明白林轩的意思,他许诺林轩的好处,林轩还没有全部拿到,不可能轻易放他离京的。 晚上的时候,张逸辅带来了一个消息,赤戎的使臣进京了。 这次来的是老熟人司马无奸。 “大乾和赤戎已经通商了,司马无奸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林轩有些疑惑。 张逸辅道:“这次赤戎使臣过来,是想要买粮食,而且量极大,有两百万石粮食。” 闻言,林轩脸上浮现一抹警惕,自开春以来,下了几场大雨。京城附近河道纵横,水位已经上升了一场多。 而京城百里之外的地方,许多河道都已经满了。 每年雨季,北方乾江都需要加固,不然的话就会出现决堤。 乾江是北乾的母亲河,可这个母亲却不是个仁慈的母亲,没过几年就会冲垮河堤,淹没大片土地。 “今年的雨水比去年大了许多,工部张子初已经组织人手护堤了,为了以防万一,朝廷囤了几百万石粮食。”张逸辅说道。 居安思危,护堤坝不是人力能做到的,若是护不住就要考虑迁移百姓。 迁移百姓,则需要大量的粮食保障。 在这个时候赤戎人来买粮食,肯定不能卖给他们。 不过林轩有些诧异,他是北方集贸公司的负责人,赤戎买粮食他应该先知道才对?司马无奸怎么绕过自己进京了? “司马无奸来京城找了什么人?”林轩凝思问道。 “找了太子叶准。”张逸辅道。 “当然,不止是找了太子,还找了户部。”张逸辅道。 “宰辅大人想让我怎么做?”林轩开门见山。 张逸辅身为一国宰辅,不可能只是给自己传话这么简单。 张逸辅见林轩问,于是说道:“以户部和太子的为人,只要赤戎人出高价,他们肯定会卖粮食的。若是乾江堤坝没事还好,可若是乾江决堤,朝廷无粮赈.灾,那可是要尸骨遍野啊。” 林轩听的出来,面前的张逸辅是真的为大乾百姓担忧。 “你是让我阻止户部卖粮给赤戎?”林轩道。 张逸辅点头。 “齐铭这些世家官员眼里只有利益,只要赤戎许以重利,他们肯定会卖粮给他们的,即便朝廷不允许,他们也有可能偷着卖。” “宰辅大人放心 ,我会尽量阻止他们。”林轩面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关系万千百姓的存亡,大意不得。 太子府。 “大乾太子,我们草原需要粮食。” 司马无奸没有任何隐晦的说道。 叶准听着司马无奸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玩味,他眯着眼睛看向司马无奸。 “司马无奸,你想要卖粮食,应该去找林轩啊,我又不管这事。”太子道。 司马无奸面带笑意,给随行的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 几人从院子里抬着箱子进来。 太子微眯着眼睛,上前掀开,然后迅速的盖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司马国师,你以为这点东西就能收买孤?” 叶准的声音充满了蔑视,他怎么说也是大乾的太子,银子,他不缺。 而且他没必要为了这点银子,坏了自己的名声。 司马无奸脸上浮现一抹奸诈的笑容,嬉皮笑脸的说道:“太子身份尊贵,自然不会为这点财物动心。这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礼物在这里。” 说着,司马无奸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诧异,老子要一张羊皮有什么用。 可当他看清羊皮纸上的舆图时,脸上瞬间激动起来。 “这是?凉州?”叶准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司马无奸嘴角浮现笑意:“若是太子愿意卖粮给我们,我们愿意以凉州交换。” 听着司马无奸的话,叶准脸上浮现一抹质疑:“用凉州换粮食?司马国师,你当孤是傻子吗?” 叶准虽然很激动,可他不傻,凉州可是兵家必争之地,赤戎怎么可能舍得换粮食? 面对叶准的质疑,司马无奸脸上闪过一抹为难:“不瞒太子殿下,赤戎大旱,急缺粮食 ,只要太子肯施以援手,我王不会忘记殿下的恩德。” 叶准脸色一沉,义正言辞的斥道:“你们赤戎大旱,和我们大乾有什么关系?我们大乾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的,怎么可能卖给你们!” “送客。” 司马无奸被扫地出门。 在司马无奸被逐出太子府后,太子谋士皇甫德绍才从幕后走了出来。 “太子急智。”皇甫德绍笑道。 “德绍,你去查一下,司马无奸的话是不是真的。”叶准道。 很显然叶准心动了,身为太子,他并不缺金银珠宝,他需要的是名声,一个能让自己名震天下的契机。 叶君义让三皇子留在京城,目的就是敲打他这个太子,你做不好,自有人取而代之。 所以叶准急着做一些事情,以提升自己作为太子的威望。 第308章 退出 京城的一间客栈内 ,陇州商人都聚在这里。 曹建德被五花大绑的吊在房梁上。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面目狰狞,拿起浸泡在盐水里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他的身上。 鞭子落下,在曹建德身上留下一道血淋淋的扣子,疼的曹建德龇牙咧嘴,可是却不敢喊出声。 只是两鞭子下去,就晕死过去了。 一瓢冷水浇醒。 “狗杂种,真把自己当成曹家公子了?几十万两银子,就这样打了水漂。”男子小刀子划过曹建德的脸,撕出一道口子。 “大公子,曹家看似富足,可早已深陷泥潭,林轩是北方集贸公司的负责人,是唯一能把我们才泥潭中救出来的人。” “他愿意让我们入股,说明他已经愿意放过我们了,只要我们不向赤戎出卖军情,都不是大事。” 曹建德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依然在为曹家的未来规划。 错过这次机会,曹家将万劫不复。 只是他没想到,他费尽心力为曹家争取的一线生机,曹家竟嗤之以鼻。 “曹建德,你别忘了,你就是我爹和一个低贱的奴婢生的,在没有争取我这个曹家继承人同意前,你是没有资格做这种决定的。”曹家大公子愤怒的说道。 “再说了,陇州天高皇帝远,陇州的文武官员早已经被我们拉下水,林轩一个汉中候,管得了我们陇州的事?” “我看你就是想出卖曹家,换取侯爷的重用吧?” 说着,又是一鞭子落下。 “奴婢生的就是贱,你最好能把银子要回来,不然的话,神仙也救不了你。”曹大公子恶狠狠地说道。 曹建德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大公子,不可啊,那银子不能取出来。” “林侯愿意手下这笔银子,说明他愿意保我们,若是出尔反尔取出银子,得罪林侯不说,京城群狼环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上这笔银子。” 可是曹建德良苦用心,换来的只是一记狠狠地鞭子。 “奴婢生的贱种,用你教我做事?你是担心银子取出来,你在林轩那里没了利用价值吧?” 曹建德听着大公子的话,瞬间心如死灰,陇州的商人和别的商人不同,陇州商人是靠走私发家,一旦出事,没有任何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甚至就连同行都会落井下石。 “陇州的官能被收买,京城的官就不能收买?二十万两能把当朝宰辅都收买了 。” 曹建德彻底无语了,在来京城之前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到了京城,他才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 京城的官员都是卧虎藏龙,家族势力强大,随便一个中等世家,一年的开支也不止二十万两。 更何况看宋,齐,刘这样的大世族。 这些世族在乡下圈占的土地少说几十万亩,养的佃户就上万人。加上形形色色的生意,以及商人的孝敬,高利贷,一个世族一年少说一百万两银子。 陇州的官员和京城的官员相比,简直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公子,存在集贸公司里的银子不能取出来,不然我们曹家就完了。”曹建德声泪俱下。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取不出银子,你就等着被喂狗吧。”曹家大公子威胁道。 北方集贸公司招股并不是很顺利,不过林轩一点都不担心,大不了到最后一天,没人认购的话 ,他就用自己的银子补上。 就在认购的最后一天,曹建德一瘸一拐的过来。 “侯,侯爷……”曹建德眼神躲闪的说道:“我是来退银子的。” 陇州的商人化作小厮,就跟在曹建德的身边,观察二人的表情,想要找到曹建德勾结林轩的证据。 林轩只是随意扫了曹建德一眼,一眼便看出来,他是受了刑,而且从样子来看,应该是受人胁迫。 林轩一个眼神,李麟虎就冲上前,将他保护起来。 “你现在是北方集贸公子的股东,你是不是受到了胁迫?” 曹建德凄惨的摇了摇头:“侯爷,我没有受到胁迫,入股这件事我没有告知家族,家里的人不同意,让我退钱。” 林轩微眯着眼睛,再次问道:“确定没有人胁迫你?” 曹建德再次点头确认。 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悲戚,他不向失去这次抱大腿的机会,可是家族的决定他阻止不了。 林轩见曹建德这么说,这才向着李麟虎摆了摆手。 “把银子退给他们。”林轩淡淡的说道。 很快,张缭就把二十万两银子给了曹建德,甚至连手续费都没有要。 曹大公子也在随从之中,他一直盯着林轩,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到遗憾和愤怒。 可林轩退银子的过程顺利的让他不敢想,二十万两银子,能把整个陇州的官全收买了!可在林轩的眼里,就像是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货物。 当场就给他退了。 他本以为林轩会心疼,会不舍,会拖拖拉拉。 毕竟这么多银子,任谁也不舍得。 可没有。 退了银子,曹建德等人就被请了出来,二十万两银子,没有让他们获的任何特殊的待遇。 “这不对劲,怎么退的这么顺利?这银子不会是假的吧?”曹大公子抓着曹建德的伤口,面目狰狞的问道。 曹建德疼的直冒冷汗,可是早已心如死灰,曹家完了,最后能庇护他们的人也放弃了他们。 “大公子,林侯和我们以前结识的官员不同,不要用陇州的想法去揣测他 。” 听着曹建德的话,曹大公子气愤的一阵拳打脚踢。 “京城的官怎么了?他们就不稀罕银子?” “大公子,他们当然稀罕银子,可二十万两对他们来说,太微不足道了。”曹建德脸色惨白的说道。 曹建德心在滴血,他出身低贱,所以拼命的想要获的家主的认可,为此他为曹家付出的,比任何曹家子弟都多。 他拼了命的为家族挣钱,就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认可,可他竭尽全力为家族付出了这么多年。 在曹家的地位依旧卑微,大公子随便一句话,就能否定他。 第309章 人是最大的资源 公主府主楼已经修建了五层,这个高度在京城显得格外吸引眼目。 “侯爷,我发现咱这地基大的太好了,可以在上面再加几层。”负责工程的杨修说道。 “再加几层?九层还不够吗?”林轩拎着鞭子,有种想抽杨修的冲动。 杨修嬉皮笑脸的说道:“之前没有修建高楼的经验,害怕地基不牢固,就多加粗了加固了地基,用以支撑的柱子也加粗了不少。” 林轩指着主楼发火:“我说怎么用了这么多水泥和钢筋,这得多花多少钱。” 林轩挣钱的能力虽然强,可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这样浪费还是有些心疼的。 林轩当场设计的是主楼高九层,两侧加两栋七层的楼,中间用廊桥相连。 就这已经是当世最宏伟的建筑了,现在杨修还想加几层。 “这也不能怪我,我也是头一次用水泥,控制不住用量。当然 ,侯爷不想加的话也行。” 林轩快气疯了,这么好的地基,盖九层的话有些浪费。 “林轩哥哥,反正地基都已经打好了,不如再加两层。”叶玲珑小脸上透漏这兴奋。 林轩倒是有些诧异,不过这么好的地基,在上面加几层问题不大 。 既然玲珑喜欢 ,那就原谅杨修。 不过林轩又陷入了为难,现在都已经九层了,再往上加的话,那岂不得十三四层? 这可不是现代建筑,一层不到三米的高度,为了显得宏伟,每一层都要五六米的高度,虽然往上会越来越低,但也顶的上现代二十层的楼。 “能加多少层?”林轩问道。 “不多,可以加到十三层是可以的。”杨修笑吟吟的说道。 十三层,林轩心里盘算了一下,少说有六七十米的高度。 “哎,这么高也没个电梯,怎么爬啊。” 林轩一想到每天要爬楼,就心里发苦。 “侯爷,什么是电梯 ?”杨修好奇的问道。 “告诉你也不知道。”林轩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由于楼太高了,也引来不少人的嫉妒,甚至有人在叶君义的面前挑拨。 “听说汉中候要建二十几层的高楼,比皇宫都高,违制了吧?” 对此叶君义听着心里很不舒服,普天之下,皇上最大。 你一个侯怎么住的房子比朕还高 ? 叶玲珑回到皇宫。 “父皇,你看到我的房子了吗?就是那一栋,可高了,等我林轩哥哥给我盖好了,就让父皇搬来住几天。” 叶君义听着女儿的话,脸上的冰寒瞬间融化的一干二净。 “尽胡说,这是你和林轩的婚房 ,朕怎么能住?”叶君义笑着说道。 林轩在一旁松了一口气,还得是贴心小棉袄,说话就是管用。 皇帝也是父亲,怎么可能会和自己的女儿计较这么多呢 ? 不料,叶君义接下来的一句花 ,瞬间让他好感全无。 “让林轩给父皇也盖一个,比他的高,十五层就行了。”叶君义不动声色的说道。 林轩心里在滴血。 “女婿,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病了?只是让你给朕盖栋楼而已,也就五十万两银子罢了。” 叶君义看着林轩说道 。 林轩就知道这个老丈人是周扒皮,好处怎么可能给自己。 上官云海给他的三十万两银子,还有后续许诺的二十万两 ,一共五十万两银子,叶君义是一分都不想给林轩留啊。 林轩心里计算了一下,五十万两银子哪里够啊?少说也的八十万两银子才行。 这样一算的话,自己一分得不到,还得倒贴银子。 “圣上,你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啊,你还有几个儿子呢,太子,三皇子,还有老六。” 林轩抱怨道。 “林轩哥哥,不就是一栋楼吗,作为子女的孝敬一下父母是应该的。”叶玲珑向着林轩眨了眨眼睛。 最近京城传闻 ,林轩盖的公主府太高了,比皇宫都高。 甚至有人传谣言,说林轩想当皇帝。 叶玲珑是想用这个法子,打消圣上的疑心。 不就是十三层吗,给您盖一栋十五层的,女婿不就没您高了 。 对于叶玲珑,林轩宠的很,不就是银子么? 银子就是用来花的这,媳妇的话都说出去了,不能让她没面子。 于是林轩叫来杨修。 “杨修,我想给老丈人盖一栋十五层的高楼,技术上有问题吗?”林轩使劲的给杨修眨眼。 杨修点头,立刻明白林轩的意思。 立马信誓旦旦的说道。 “回禀侯爷,别说十五层,就是二十层小人也能建成!“ 林轩有一种抽死杨修的冲动。 从林轩的身上成功敲诈了几十万两银子,叶君义的心情很爽。 索性出宫看看林轩的房子。 最近林轩开发的小区在京城买的火热,一万两银子一套,转瞬就被一抢而空。 叶君义很好奇,一个还没有完工的小区,怎么就能卖这么高的价格? 不过他也担心,这其中有没有存在贿赂的情况。 叶君义进入德馨苑,一手拿着规划图。 “这里真的要建一个藏书阁?”叶君义看着刚打好地基的藏书阁说道。 林轩笑着说道:“差不多三五年能完工吧。” “三五年完工,你现在就敢把银子收了?”叶君义瞪着眼睛。 “这叫期房,现在交银子还便宜,要是等建成了,就不是这个价了。”林轩一本正经的说道。 叶君义站在刚建好的五层楼上,举目四望,看着小区的隔壁还是贫穷肮脏的世界,而这里则井然有序,干净富贵。 他很疑惑,世家大族和富商嫌弃这里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买这里的房子? “林轩 ,你老实和朕交代,问题不大的话,朕恕你无罪,你有没有借此收受贿赂?”叶君义凝眉问道。 对于一个帝王而言 ,他不在乎林轩借机搞银子,收一些商人的银子,庇护他们。 只要不影响统治,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轩笑着说道:“回禀圣上,臣没有收一分贿赂。” “胡扯,那些世家官员和富商是傻子?买这里的房子?” “回禀圣上,臣卖的不止是房子。” “那是什么? “资源。” 第310章 东施效颦 “四方馆的大儒,退休的太医,还有皇家珍藏的书籍,这些都是富商一生难以接触的东西。” “所以臣给大儒盖了免费的房子,还有太医,也能免费住,不过这些房子并不属于他们,依然是德馨苑的,他们只是拥有居住的权利。” “臣还给他们提供各种舒适的享受,方便他们研讨学问。”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眉头微微一凝,觉得有些意思。 “这样就能把房子卖上万两银子 ?” 林轩点头:“不单单如此,这里还有最便捷的商场,看到那边的五层楼了吗 ?那是一个综合商城,以后京城各色各样的东西在那里都能买到,哦,太低端的不行,能够进入德馨苑的货都需要严格挑选。” “那是演武场,那是探讨学问的地方,那是马场……” 随着林轩的介绍,叶君义越来越震惊,他发现在德馨苑居然能找到一切。 不过光靠这些是不可能支撑起一万一套的售价的。 “当然,最贵重的资源不是物,而是人,这里集中了京城最好的教育,最好的医疗。这些东西是以前商人花银子都得不到的。” 叶君义瞪大眼睛看着林轩。 “你居然把四方馆的大儒和皇宫的太医当资源卖?” 林轩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说道:“老丈人,咱才是一家人,再说了卖房的银子你也拿了。” 叶君义一怔:“我什么时候拿了?” 林轩翻了翻白眼:“你不是要给你盖楼吗?” 叶君义一听也是,女婿不挣银子 ,拿什么孝敬自己? 反正这群大儒每天只会在四方馆辨经,不如让他们发挥余热。 “不过,这里突然暴富,外面的那些穷人难免会眼红。”叶君义警惕的说道。 没想到林轩一笑:“老丈人,你想错了。外面那些穷人感谢我还来不及,我这小区越好 ,他们越高兴。” 叶君义满脸疑惑。 “人心善妒,他们看着德馨苑内的朱门富贵,而自己却贫苦潦倒,难道不会心生妒忌?” “有个词叫坐地起价。”林轩笑着说道。 “德馨苑的房价涨了,连带着周围的房价也涨,我故意放出消息,打算把德馨苑周围都开发了,那些商人得知这个消息,哄抢德馨苑周围的房子,目前那些贫民窟的房价,比永阳借的都高。”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解释,那叫一个震惊,林轩这是在操控市场啊。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没有明着说出来。 …… 林轩的房子卖的供不应求,秦安也抢了一套,仔细看了一下觉得也不过如此。 不过是用了水泥,玻璃还有瓷砖。 这些市面上都可以买。 所以秦安打算东施效颦,也买下一大块土地建房子,可是又怕自己一个人的分量不够。 于是他又找了宋岩还有齐浩。 三人还是怕分量不够,于是又拉上了太子叶准。 “你确定这房子能挣银子?”叶准凝眉问道。 秦安信誓旦旦的说道:“殿下,林轩盖的房子我看了,的确奢华,不过用的材料市面上都能买到,他能盖我们也能盖。” 宋岩说道:“我计算了一下成本,林轩太黑心了,两千两的成本,居然卖一万!” “我们在质量加量,但是价格不变,加上太子您的身份,不愁卖不出去。” 叶准一想也是,那些买德馨苑房子的商人,不就是想巴结林轩吗? 林轩只是一个侯爷,自己可是太子,他出面谁还买林轩的房子? “只是有一点,林轩知道我们见小区,会不会在水泥玻璃上卡我们?”秦安担忧的说道。 太子叶准背着手,慢悠悠的说道:“这点孤可以出面,林轩还是会给孤这个面子的。” 叶准很自信,自己可是太子,问林轩要一些水泥和玻璃,他敢拒绝吗? 有了太子的参与,秦安和宋岩终于可以大展手脚,这段日子看着林轩大赚特赚,他们眼馋的很。 这次他们要比林轩盖的规模更大,更豪华,林轩是两千的成本卖一万,他们五千成本卖一万,京城的富商又不傻,到时候会抢着买他们的房子。 从太子府出来,秦安碰到林轩。在看到林轩的一刻,他的脸上本能的闪过一丝惧怕。 不过他想起自己有太子撑腰,便背着手慢悠悠的过来。 “兄长,听说永和坊有人买了一块地,也打算盖房子,比你的更大更奢华,价格还比你的便宜。”秦安心里藏不住事,还没开始干,就忍不住出言挑衅。 林轩本来想直接无视,听到他的话,放慢了脚步。 “也不知哪个蠢货买的,只懂得生搬硬套,却不知原理,建了房子也卖不出去。” 林轩知道买地的是秦安和几个世家子弟,故意骂的。 秦安的脸皮抽了一下,紧接着冷笑道:“兄长何必这么大的怨气?天底下的银子又不是只许你一个人赚。” 紧接着秦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兄长是怕永和坊的房子盖过了你的房子,抢了你的生意?” 林轩听了忍不住大笑。 “这不劳你操心,到现在为止他们都不知道我的房子为什么能火。我可以给你打包票,没人会卖永和坊的房子。” 秦安听着林轩的话,忍不住冷笑。 秦安觉得林轩是强颜欢笑,心想着,我怎么不知道?我可是做了研究的,你不就是用了水泥和玻璃还有瓷砖吗? “兄长,不要强颜欢笑了。”秦安收住笑容:“等永和坊的房子盖好,那些商人都会到你那里退款。你至少赔几十万两银子。” “秦安,永和坊的地不会是你买的吧?”林轩像是看傻X一样看着秦安,冷声提醒道:“买了这么多地皮,拆了这么民房,最后一套都卖不出去,真就血本无归了。” 秦安眼皮子猛的一跳,不过想起有太子这个后盾,他很快恢复平静。 “谁赚谁赔,我们拭目以待,本公子倒要看看,林侯能笑到什么时候。” 秦安留下一句狠话,甩袖离开。 第311章 忽悠谁呢? 永和坊距离罗家集一里多的距离,却比罗家集富裕了许多。 太子通过各种手段买了大量的水泥,瓷砖和玻璃,这些大多都是偷偷买的。 沈万千早就替林轩打听明白了,这房子名义上是秦安盖的,实际上占大头的是太子叶准。 秦安有样学样,先盖了一个样板间,然后让太子给朝廷官员,京城巨贾,四方馆的大儒送去邀请帖。 让他们过来看房子。 林轩压根就没有把秦安当回事,不过沈万千和蔡坤两人已经把自己当成侯爷的耳目了,便亲自看了一下。 秦安推陈出新,邀请了教坊司名声鹊起的李思思,亲自带着众人看房。 沈万千看了一下样板房,跟林轩的一笔,的确宽敞明亮了许多。用的同样是玻璃窗,还有瓷砖地板。 里面还陈设着各种各样的稀奇玩意。 比林轩的要用心的多。 诸位贵人,这房子比德馨苑的更加宽敞,更加明亮,更能彰显尊贵的身份,同样只需一万两银子就能入住。 李思思轻启红唇,在经过一番口干舌燥的讲解后,报出最后的价格。 众人听了李思思的话,都不由的眉头一凝,他们都知道,这里的房子就是对标林轩的房子的。 张孝儒看了看样板间,点了点头:“不错。” 李思思闻言,能得到张孝儒的认可,可是不容易的。 “张先生有意购买?” 张孝儒摇头说道:“买不起,我德馨苑已经有一套房子了。” 李思思笑着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把德馨苑的房子退了不就行了,在这里可以换一套更大更好的。” 张孝儒奇怪的看了李思思一眼。 “开什么玩笑,我是疯了不成,卖德馨苑的房子。”张孝儒气愤的甩袖走了。 德馨苑的房子是不可能退的,他们这些四方馆的大儒,根本就没花多少钱,基本上就是半卖半送。 他作为四方馆的馆长,更是一分银子都没有出,全是林轩孝敬他的。 不过有合约,只能住,房子不能用来出售。 张孝儒一走,四方馆的几个大儒都跟着走了,忍不住扔下一句话。 “学人家盖房子,却只学了一个皮毛,当真是贻笑大方。” 四方馆的大儒走了,李思思急了,于是向着几个年长的御医问道:“温太医,你要不要买一套,我听说你在德馨苑也有一套房子,不如把德馨苑的房子退了,在我们这里买一套。” 温太医眼眸一眯,问道:“多少银子一套?” 李思思听着温太医的话,心里不由的一乐,终于有人买了。 于是迫不及待的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一万两银子一套,温太医若是想买的话,我可以给你争取优惠一些,九千两,你看如何?” 温太医听了李思思的话,嗤笑道:“哼,我缺你这一千两银子?” 说着,温太医也甩袖离开。 温太医心里想着,德馨苑半价卖给我房子,而且每月诊治还有一百两银子,比朝廷的养廉银都多十倍。 李思思脸色有些难看,管事的过来说道:“不用担心,四方馆的大儒和林轩的关系后,这些老御医也被林轩收买了,而且他们也买不起。何必和他们浪费口舌。” 李思思听着管事的话,豁然反应过来。 是啊,四方馆的大儒家中清贫的很,这些御医都已经养老多年,每月领着机几两俸禄,根本就买不起他们的房子。 管事的态度很明显,这些大儒和御医没钱,不是他们的目标用户。你只管勾……忽悠那些在德馨苑买房的商人巨贾,让他们退了德馨苑的房子,在这里换一套大的。 “孙公子,你觉得这里的房子怎么样?”李思思一眼看到孙家的公子。 孙公子打量着样板房,笑着说道:“不错,宏伟,明亮。” “公子果然慧眼识珠这,公子何必退了德馨苑的房子,在我们这里买一套房?这可是难得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可不是这个价了。” 孙公子听了李思思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思思姑娘开什么玩笑,德馨苑的房子怎么能卖?” “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孙公子说完,很有礼貌的走了。 李思思一脸的疑惑,这孙公子是傻子吗?用德馨苑的小房子换这里的大房子,居然不愿意。 李公子走出永和坊,便吐了一口吐沫。 什么玩意,这里的房子也配和德馨苑的房子比? 真当我是蠢货。 李思思劝了好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部拒绝了,没有一个愿意退德馨苑的房子的。 不过每个人的借口都很奇怪,就没有一个愿意告诉他们实情的。 在场的官员一个接一个的走,他们不买房子,更不喜欢在场商人的巴结。 秦家的管事一看人都走了,不由的给李思思使了一个眼色。 “沈行首,据奴家所知,您在德馨苑也有一套房子,何不在这里也买一套?” 沈万千觊觎李思思的貌美许久了,美女的侧,他不好意思甩袖走人。 只能笑吟吟的问道:“思思姑娘,这里除了房子,还有其他服务吗?” 李思思听着沈万千的话,满脸疑惑的道:“卖房子,还能有什么服务?” 沈万千笑了:“思思姑娘,我是买不起房子吗?为何要跑到这穷酸的地方买房?” 李思思抱着沈万千的胳膊,柔软的东西在他的胳膊上一阵磨蹭:“哎呀,沈行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我们的房子不好吗?为何他们都愿意买德馨苑的房子?” 沈万千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李思思脖颈下的雪白,压低声音道:“想知道?今晚在醉仙楼陪我。” 李思思眉头一条,冷漠的拒绝了。 “肮脏的蛤蟆,也配想吃老娘豆腐?” 沈万千被一阵羞辱,气愤的说道:“就你们这样,永远也别想知道,你们的房子为什么卖不出去。” 沈万千一走,在场的商人也走了。 “一万两银子买这里的房子,真当我们傻?我们不会自己买地盖房子吗?” “还想骗我们卖掉德馨苑的房子?忽悠谁呢,德馨苑的房子就是再涨一倍我也买。”卖布的豪商直白的说道。 第312章 成了小丑 “三皇子,永和坊听说有人闹事。”林轩笑吟吟的说道。 三皇子一愣,不由的笑道:“不过是贫民闹事罢了,京城有金吾卫,还有衙门,这事情应该他们管。” 林轩嘴角微微一翘,别有深意的看向三皇子。 “永和坊有人盖房子,听说给百姓的拆迁款很少,以至于百姓流离失所。这些百姓活不下去,这才闹的事。” “你作为皇子,就不关心一下?” 三皇子心里想,百姓流离失所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导致的。 不过他刚想说出来,突然反应过来。 永和坊的房子不是他太子哥哥盖的吗?那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是太子导致的? 百姓有没有居所他不在乎,能打击太子,又能赚取名声,为什么不干? “多谢林侯提醒,作为皇子,这种事情怎么能坐视不理,我一定为永和坊的百姓讨一个公道。”三皇子叶宸义正言辞的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取证去了。 太子府。 “永和坊的房子卖了多少?” 太子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太子身边的秦安脸色难看,他实在不敢告诉叶宸真是的情况。 “太,太子,我们的房子,一套都没有卖出去。” 太子听着秦安的话,脸色瞬间一变,扔下手里的书,目光凶狠的盯着对方。 “你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一套都没卖出去?” 太子的秦安心里也纳闷,他们的房子成本比林轩的高出一倍,地理位置好,而且更大更宽敞,用的也是林轩的水泥和玻璃。那些商人不应该抛售林轩的房子,来哄抢太子的吗? “那些商人都是傻子吗?我的房子不比唐天的好吗,你们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秦安见太子发火,他吓的颤颤巍巍的。 “太子息怒,我们真的没有偷工减料。”秦安说道。 太子觉得秦安也没有偷工减料,因为他们的房子还没有开工,只建了一个样板房,秦安就是再傻,也不可能在样板房上面偷工减料。 “那这是什么情况,那些商人都是蠢货吗?这么好的房子他们不要,要林轩的破房子?” 说到这里,叶宸已经近乎咆哮了。 太子和秦安这些世家公子,从小就享受着最好的资源,他们已经习以为常了,认为这些东西都是理所应当的。‘ 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他们习以为常的资源,在商人的眼里,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你能随随便便见尚书,宰辅。 可这些商人,就是出一万两银子,也只能见到尚书家里的管家。 还有那些大儒,在阶级森严的大乾,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下面的。 四方馆的大儒压根就不屑与他们为伍,这些商人的子嗣更不可能请大儒教自己的孩子。 而现在,林轩直接把这些以前他们高不可攀的东西,变成用银子就能买到的。 随着德馨苑的建设初具规模,这里的房子也涨到了两万两一套,但是依然是一房难求。 眼睁睁的看着藏书阁的一层层的起来,眼看着小区的道路铺设完成,眼看着综合商场一点点浇筑水泥柱子。 德馨苑的房子卖的越火,永和坊的房子就越是笑话。 秦安终于知道,他们的房子为什么卖不出去了。林轩卖的是教育,医疗,资源,便捷。 德馨苑的住户,只需买一套房子,就能享受所有的便利。 太子气的眼红,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能请御医,孤也能请,他能请大儒,孤也能,我就不信,孤比不过他。” 宋岩叹气道:“这个我们恐怕做不到。一个藏书阁就要上万册书籍,林轩有书局,本来就珍藏了大量书籍。至于大儒,这些人和周夫子的交情好,而且大儒重视名声,他们既然答应了林轩,就不可能出尔反尔。” 太子听了宋岩的话,一屁股坐下,他本幻想着那些商人能抛售林轩的房子,然后哄抢自己的。可这种情况看根本就没有出现,他的永和坊反而成了笑话,被京城的商人当成了反面素材。 秦安声音发颤,试探性的问道:“太子,这房子我们还盖吗?” “还该个卵,还嫌赔的不够多?” 太子愤怒的吼道。 秦安的心里更难受,为了赶工期,永和坊的地基都已经打好了,投入这么多银子,恐怕要赔不少。 叶准气愤的说道:“这房子是你们盖的,和孤无关,赔多少银子都是你们的。” 秦安和宋岩几人一听,立刻都懵了,这是啥意思,知道赔本了,要退出? 可叶准是太子,他们哪敢和太子讲道理,这个哑巴亏只能吃了。 “虽然投入的多,不过降一降价,还是能卖出去的。”宋岩说道。 “现在最难的是我们手里没有资金啊。”秦安苦着脸说道。 他们本来想学林轩,建一个样板房,然后让商人先给银子预定下来,这样他们就有钱接着盖了。 可现在他们的房子一套都没有卖出去,他们手里的资金根本就不够建成的。 太子气急败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过来。 “太子殿下,圣上让你立刻进宫。”小太监说道。 叶准一下子懵了,这语气有些不对劲。 立刻进宫,什么事情这么急? 叶准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衣服都没有换就骑马去进了皇宫,然后一口气跑到御书房。 御书房明亮的玻璃窗,还有温润如玉的瓷砖让他心情有些厌烦。 抬头看到三弟叶宸也在,他眉头一凝,觉得大事不妙。 “父皇,你让儿臣来,有何事吩咐?”叶准低声说道。 叶君义面色冰冷,凝视着叶准问道:“永和坊的房子是谁盖的?” 叶准一听,意识到不对劲,但又不敢隐瞒父皇。 于是说道:“回父皇,是儿臣和秦安他们一起盖的,不过儿臣只是投资,并没有亲自参与。” 听着叶准这一番话,叶君义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秦安?秦守常的儿子?”叶君义沉声道。 “没错,是他找儿臣,说要在永和坊盖房子,想拉儿臣入股,儿臣手里正好有些银子,不知用在何处,就投资了。” 叶君义声音发沉:“你当真没有亲自参与?” 叶准连忙点头。 “父皇,儿臣是储君,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亲自参与,儿臣把银子交给秦安他们,就没有再过问。” 叶君义闻言,声音依旧低沉:“虽说你没有亲自参与,可毕竟你投资了,那就有责任。你可知永和坊有多少人?” 叶准听着父皇的话,声音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一千多户,永和坊一千多户百姓房子被强拆了,现在流离失所,你怎么解释?” 叶君义怒问。 “什么?”叶准大惊。 “儿臣真的不知道啊,儿臣只是见林轩卖房子挣钱了,想着也投资一笔,拆迁的事儿臣并不知情啊。”叶准赶紧说道。 “你是太子,就算你没有亲自参与,也是你监督不力。”叶君义气愤的不是永和坊一千户百姓流离失所,而是气太子不争气。 身为储君,事事被蒙在鼓里,以后怎么把江山托付于他? “父皇,此事儿臣真的不知情,儿臣定会严查。”叶准说道。 叶君义气的想揍他一顿,这事情三皇子叶宸已经和他交代清楚了。太子把这件事交给秦安,宋岩,宋岩把拆迁交给了一个帮派,然后帮派打着太子的名义强拆。 永和坊的百姓什么都没得到就被撵出去了。 训完了太子,叶君义把宋慈和秦守常叫到宫中,又严厉的训了一顿。 秦守常气愤的从宫里回来,然后就把秦安叫到书房,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 “秦安,你做的好事!” 秦安一头雾水,这是咋了,进宫一趟发这么大的脾气。 “父侯,你在皇宫受了气,但也没必要撒在我身上啊。”秦安委屈兮兮的说道。 秦守常痛斥了秦安一顿,可把季春瑶心疼坏了,她急着说道:“侯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对儿子发这么大的火?” 季春瑶抚摸着委屈兮兮,眼珠子快要掉下来的秦安。 “安儿不哭,有娘在。” 秦守常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你这样护着他?” 第313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安儿性格淳厚,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季春瑶不以为然的说道。 她的儿子她还能不清楚,性格这么怯弱,还能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不成? 秦守常气的瞪着眼睛,怒声道:“他和宋岩几个人盖房子。” 季春瑶撇了撇嘴道:“这事我知道,安儿把精力用在经营上,这是好事啊。” “慈母多败儿。”秦守常气的手发颤。 “他和宋岩几个人,为了盖房子强征百姓的房子,害的上千户百姓无家可归,圣上已经降罪下来了。”秦守常愤怒的吼道。 秦守常的一番话说的季春瑶胆战心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不敢想象这是她乖巧的儿子做出的事。 秦安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征收土地的事,是宋岩办的,他找的人。 “父候,这事我不知情啊,是宋岩他们处理的。”秦安哭着说道。 秦守常气的一脚把秦安踹倒在地上。 “既然是合伙盖房子,你怎么能不管不顾,就这样把事情交给别人做?”秦守常那叫一个气,儿子太不争气了。 宋岩是什么人,齐浩是什么人? 和他们合伙怎么能不留心眼子。 就秦安这脑子,以后让他继承侯爵之位,怕能把侯府都败光了。 “父候,给儿子一个弥补的机会,安儿一定处置妥当。”秦安一下子跪在地上,哭着说道。 秦守常长叹了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你处理不了,你们这房子在京城已经成了一个笑话,你还想继续出丑?让侯府也背负骂名?”秦守常直接撕破秦安的脸皮。 “整个京城只有林轩能把永和坊的房子卖出去,为父只能舔着老脸去求林轩,让他来接手。” 秦安满脸羞愤,就在之前,他还信誓旦旦的说,能让京城的商人退掉林轩的房子,现在却求着林轩给他擦屁股。 这丢人丢大了。 秦安愤怒之余,突然脑子一转。 “父候,儿臣已经认真反思了,林轩能把房子卖出去,是因为四方馆的大儒,还有御医。可永和坊没有这些资源,林轩怎么把房子卖出去?” “这你就不用管了。” 第二天中午,老监李元英亲自宣林轩入宫。 林轩来到御书房的时候,圣上和秦候都在,秦安和叶准一副受气包一样。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轩。 林轩觉得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此时自己已经千刀万剐了。 “林轩,永和坊的房子你来接手,切记,要妥善安置百姓。” 叶君义开口道。 林轩道:“圣上,永和坊的房子是太子和秦公子建的,我来接手,这不合情理啊?” 林轩口中的不合情理是指,利润怎么分配。 毕竟是太子和秦安留下的烂摊子,自己要是把房子卖掉了,银子算谁的。 不得不说,林轩是个合格的商人,平时和太子还有秦安在不对付,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能谈一谈的。 “朕和秦候已经商议了,永和坊全权归你建设,卖房的利润也归你,你只需要安置永和坊的百姓就行。”叶君义说道。 林轩想了想,永和坊的基地都建的差不多了,也算为自己省了不少银子。 算上去的话,不亏。 “圣上吩咐,臣定不负众望,妥善安置百姓。” 叶君义目光微冷,沉声说道:“还有那些压榨百姓的小人,全部处死,动静可以大一点,但不能影响皇家的声誉。” 林轩义正言辞的说道:“千户百姓流离失所,都是下面的小人欺下瞒上导致了,臣会让百姓感受到皇恩浩荡的。” 林轩的话一下子说到叶君义的心上,他满意的点头。 “好,朕授权给你务必将这些欺上瞒下的小人揪出来斩了。” 秦守常脸色尴尬:“林轩,永和坊毕竟偏僻,房子不太好卖,你不会亏了吧?要是亏了,侯府可是给你补上。” 秦安欲哭无泪啊,怎么可能亏? 永和坊的地基都打好了,路也铺了,就等着赚钱了。 “秦候无需担心,本侯定会竭尽全力。”林轩说道。 心里想道,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这永和坊秦安和太子投了十几万两银子,全都便宜了林轩。 林轩只需要花五万多两银子安置百姓就行。 不过这种好事他不能说出来,他得让圣上认为,他是看到圣上的面子上,才接手这“烂摊子”的。 从御书房出来。 三皇子叶宸就迫不及待的凑了上来。 “林侯,永和坊的百姓怎么安置?” 林轩知道三皇子急着刷名声,既然想利用三皇子对付太子,自然有给他一些好处。 “三皇子体恤百姓,自掏腰包,安置百姓。这可是一桩美谈。”林轩笑着说道。 三皇子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 不过他皱眉道:“林侯,我倒是想自掏腰包,可我没这么多银子啊。” “我估算了一下,安置千户百姓需要五万两银子,我可以让玲珑资助你两万两。”林轩说道。 三皇子眉开眼笑的跑开了。 仿佛占了大便宜一样。 此时的林轩那叫一个乐,安置百姓的活本来是交给他的。三皇子为了名声自己包揽了下来,林轩说是资助两万两,可这两万两本就应该是林轩出的。 三皇子下手那叫一个狠,把之前给宋岩办事的帮派一网打尽,一百多人拉到菜市口,当众砍了。 几个包庇的小官也被抄了家。 然后三皇子当着千户流离失所的百姓的面,信誓旦旦的保证,将自掏腰包给他们重新建房子。 一时间三皇子体恤百姓的美名传遍京城。 “三皇子爱民如子,只可惜是妃子生的,要是三皇子是大乾的储君,我们百姓就有救了。” “哎,是啊,我听闻之前永和坊就是太子建的,要不然那些帮派怎么敢不给银子强拆?” “你说,都是同一个爹生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哩?”一个百姓长叹道。 “都小声点,这可不能乱说,让人听到是要杀头的。” 几个百姓经过这么一提醒,全都闭上了嘴。 第314章 抢购 好不容易建了一半的房子,就这样便宜了林轩。 秦安那叫一个难受,他为此投入了好几万两银子。 天气越来越闷热,每日都会下大半天的雨,秦安的心那叫一个难受。 “为什么会这样?” 秦安愤怒的吼道。 为了不让林轩把房子卖出去,他故意找人散播消息,说林轩接手了永和坊烂尾的房子。 他就坐等着看林轩的笑话。 可是结果却出乎他的预料。 京城的商人在听到林轩接手了永和坊的房子后,全都震惊了。 “听说林侯接手了永和坊的烂尾房。”醉仙楼吃饭的商人听到这个消息,那叫一个兴奋。 “快,快去永和坊抢房子,晚了就来不及了。林侯的房子铁定涨价。”一个商人迫不及待的扔下筷子,向着售楼处就跑。 其他商人也坐不住了,也顾不上吃饭,全都跑去抢房子了。 “你们疯了吗?那可是烂尾房,至于吗?那房子根本就不值得抢。”秦安的小厮拉住一个商人问道。 “滚一边去,别拦着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人厌,自己买不起还拦着我。我只知道林侯的房子,绝对亏不了。” 之前在德馨苑买房子的商人,一个个都赚的盆满钵满。 小厮把消息告诉秦安后,秦安很不理解:“这些都是蠢货吧?这不是无脑吗?” “对,就是无脑,也不问价格,也不问房子建的怎么样了,就是哄抢。”打探消息的小厮无语的说道。 本来想散布消息,让林轩的房子卖不出去,没想到消息散步的越广,来买房子的人越多。 秦安抓住一个来买了房子的商人问道:“这里的房子什么价格?还是一万两吗?” “没有这么低,我猜测至少一万五千两一套。”商人兴奋的说道 。 因为他抢到一套房子,按照目前的趋势,一个月后很有可能涨到两万两,白白赚了五千两银子啊。 秦安听着商人的话,眼睛瞬间发红:“一万五千两?之前这里的房子一万两你们怎么不买?” 商人笑着说道:“这能一样吗?林侯卖的房子岂是之前那个蠢货能比的?我们当然相信侯爷。” “你们疯了,就这样无脑入?永和坊没有大儒,没有御医,什么都没有。”秦安气急败坏的说道。 他已经派人打听了,林轩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这里开发藏书阁和百家讲坛。 商人听到秦安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犹豫。 “这些都没有?” “没有。”秦安见对方犹豫,心底不由的一动,看样子对方是意识到了。 不过很快,那商人就摇头道:“不对,以林侯的能力,绝不可能只是盖房子这么简单,即便没有大儒,那应该也会有其他东西。” “杨工,林侯接手永和坊后,有没有添加什么建筑?” 杨修是林轩手底下得意工匠,这些活都是他负责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杨修想了一下,说道:“倒是没有多少建筑,只多了一个。” “在永和坊中心的位置,侯爷打算见一栋巨大的建筑,五层高,不过规模比公主府的主体还要大。” 杨修一说,围观的几个商人立马向着永和坊中心跑去。发面这里已经开挖了一个巨大的深沉。 “这么大的一个坑,是用来干什么的?不会是挖地道吧?” 一个商人说道。 “怎么可能是地道,地道是狭长的。” “也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是什么。不过侯爷办事我们放心。” “先不管了,买一套房子压压惊。”一个商人说道。 “买个屁啊,你都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你就买房子?”秦安急的大叫。 当场他们卖一万两一套,没有一个商人买,如今林轩把价格提高到一万五一套,这些商人居然哄抢。 秦安不由得想,这些商人是脑子瓦特了? 秦安极力想要劝这些商人不要买这里的房子,可是这些商人压根就不听,反而觉得秦安这个人心太坏,阻止他们挣钱。 永和坊售楼处还没有建好,于是这些商人都跑去德馨苑,反正都是一家,银子交给谁都一样。 他们来到德馨苑,然后看到旁边的公主府主体大楼。 他们忍不住仰起头,张大嘴巴,直接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公主府的主体大楼已经盖了七层,看上去比乾江楼都恢弘大气,他们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端,主体大楼两侧还有两座辅楼,廊桥相连。 “我的姥爷,这得多高啊,侯爷大气啊。”商人忍不住感叹道。 “我听闻整栋楼的地基都是用的水泥,要盖十几层哩,还有玲珑公主打算孝敬圣上一栋楼,比公主府还要高。”有人低声说道。 “侯爷的房子这么好,永和坊的房子不可能差,再说了,侯爷不缺银子,不可能骗我们的。” 就在众人围观的时候,沈万千从公主府出来。 众人知道沈万千现在跟着侯爷混,于是把他围住。 “沈行首,请问在哪里买房子?”一个商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沈万千一下子懵了。 “买什么房子,德馨苑的房子已经卖光了,现在哪有房子卖?” “当然是永和坊的房子。”商人说道。 沈万千一愣,永和坊的房子什么时候要卖了?侯爷刚交代了他,让他多囤积一些粮食,压根就没有提卖房子的事情。 “我刚和侯爷见面,侯爷没提卖房子的事。” 沈万千说道。 要是永和坊买房子,以他和侯爷的关系,他能不知道? 肯定自己先囤一套。 “永和坊的房子刚打好地基,还没有开始卖,你们等等吧。” 沈万千说道。 可在场的商人根本就不信,众人都知道侯爷的房子铁定会涨价,沈万千告诉这样说,就是为了自己囤房子。 “沈行首,有钱大家赚,做事不能太绝啊,行首您吃肉,总得给我们喝点汤啊。”商人说道。 沈万千也不敢得罪这些商人,毕竟这些都是京城有名的商人,手里资金雄厚。 “侯爷真没说卖房子的事,不过我帮你们问问侯爷。”沈万千说道。 第315章 赤戎大旱? “这些商人怎么一个个和狗鼻子一样?之前北方集贸公司募股的时候他们怎么不积极?”林轩没好气的说道。 沈万千笑着说道:“这也不能怪这些商人,这集贸公司他们没听说过。但这房子不同,有德馨苑这个前车之鉴,他们当然要哄抢。” 林轩没好气的说道:“你告诉他们,一套房子一万五千两。好一个字我都不卖。” 沈万千听着林轩的话,眼皮子直跳,之前秦安和太子买房子,一万两一套都没人要。 林轩张口就要一万五千两。 “侯爷,要不要和他们解释一下?”沈万千小心翼翼的问道 。 “解释什么?”林轩道。 “当然是给他们解释一下永和坊的好处,以及未来的规划,这样他们才会出银子。”沈万千说道。 “不用。”林轩大手一挥:“爱买不买,不买就等我建成了,那时候卖的更贵。“林轩没好气的说道。 有钱赚都跑过来了,之前募股,让你们买集贸公司的股份,一个个怕的和瓜怂一样。 沈万千见侯爷大怒,只能硬着头皮出来。 “怎么样,侯爷答应卖房子了吗?”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着急的问道。 沈万千有些心虚的说道:“侯爷说了,永和坊的房子一万五千两一套,不讲价。” 说完这句话,沈万千生怕在场的商人吐他口水,刚建了地基,就敢要一万五千两银子,他自己都觉得黑。 “劳驾给我预定一套,我这就把银子送来。” 一个商人直截了当的说道。 沈万千看了一眼,是垄断京城棺材生意的周周老财。 “周兄,慎重啊,侯爷……”沈万千急着说道。 “再慎重房子就被人抢光了,我也要一套,一会把银子送来。”有一个商人急着说道。 不到半日的时间,五十多套永和坊的房子就卖光了。 沈万千干瞪着眼睛,秦安也干瞪眼,这是什么情况? 这可是一万五千两银子一套的房子,不是菜市场的白菜,怎么能这么草率? 秦安跌跌撞撞的回到秦府,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当沈万千把售罄的消息告诉林轩的时候,林轩立马后悔自己要少了。 “这些肥头大耳的都这么有钱吗?” 林轩的房子卖的热火朝天的时候,赤戎的使臣带着使团来了。 礼部尚书谢书铭和林轩前期迎接。 赤戎这次的使团规模很大,足足有三百铁骑,有两百五十铁骑留在城外,只有五十铁骑护送使团。 林轩发现这些骑兵胯下的看似雄健,却有些萎靡不振的感觉。 拓跋力一眼看出迎接队伍中的林轩,吓得他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林轩,你不要靠近我们。”拓跋力声音有些发颤。 上一次他们就是被林轩的蛊术搞的胆战心惊,直到今日,拓跋力见到林轩都心有余悸。 赤戎国师司马无奸给了拓跋力一个眼神,对方怯生生的闭上嘴。 进入京城的赤戎人,穿过繁华的朱雀道,脸上毫不掩盖贪婪羡慕的表情。 “如此豪华的都城,我们要是能劫掠一番就好了。”一个年轻的赤戎都候脱口而出。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警惕,他目光凝视着赤戎都候。 “哦,赤戎这么喜欢这座城?”林轩紧盯着赤戎都候,沉声问道。 国师司马无奸挡住林轩的视线,脸上带着淡淡笑意:“侯爷误会了,他只是羡慕大乾的繁华,并无其他意思。” 安置好赤戎使团。 林轩拉住谢书铭问道:“师兄,这次赤戎来的目的是什么?” 谢书铭凝眉说道:“他们想要用草原的战马换大乾的粮食。” 听到谢书铭的话,林轩面色凝重:“你们注意赤戎人的战马了吗?” 谢书铭是文臣,听着林轩的话两眼茫然。 林轩说道:“这些战马步伐轻浮,像是没有吃饱的样子。” “还有拓跋力,明显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许多,脸都不圆了。” “这能说明什么?”谢书铭道。 林轩说道:“拓跋力是赤戎贵族,使团的战马是精锐中精锐,连精锐战马都虚,可想而知,草原上的百姓有多严重。” “你是说草原上出了问题?”谢书铭道。 草原的生态非常的脆弱,旱灾,虫灾,骤冷骤热,都会严重影响草原牧民的生活。 入春一来,北乾下了好几场暴雨,明显比去年多了很多。 这个时代的人或许意识不到什么,可林轩却觉察到反常之处。北乾地区的降雨,来源于两点,一是北乾大地上河流湖泊的水汽蒸腾,二就是来自东南海域的水汽。 这些水汽在北乾上空遇冷凝结成水滴,形成降雨。 水汽都降在了北乾,处于内陆深处的赤戎就会干旱。 林轩迫不及待的进攻面见圣上。 “你说赤戎发生了旱灾?”叶君义有些震惊。 “赤戎战马都吃不饱,旱灾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作为帝王,他自然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是什么。赤戎发生旱灾,必然会南下劫掠。 “林轩,你怎么断定赤戎发生了旱灾?只从几匹瘦弱的战马就能推测出来,万一这些战马是赤戎故意迷惑我们的呢?”太子冷笑道。 他们在赤戎并没有探子,根本就不知道赤戎的情况。 叶君义眉头紧皱,觉得太子的话有道理,不能听信林轩的一家之言。 林轩沉声道:“这个简单,圣上只需把大乾这个月的水文情况拿出来一看便知。” 乾江每到春夏季节,降雨骤增,河流急湍,凶险万分。在大乾的二百年国祚历史上,乾江改道数次,每一次都带走数十万百姓的性命。 北乾朝廷为了能预防溃提带来的巨大伤害,在北乾各州都设立报汛驿站,用以观测水位和流量。这些数据每三天就会快马加鞭送到京城一次。 叶君义工部尚书张子初把今年开春一来的水文数据全部拿出来。 “回禀圣上,自开春以来,北乾大地上大半的州降雨都比往年要多。”张子初查阅了一番,面色严肃的说道。 闻言太子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看向林轩说道:“林侯,大乾降雨增加,按理说赤戎应该江雨也会多,怎么可能干旱?” 第316章 贪污粮草 “谁告诉你的,大乾降雨增家,赤戎也会增加?”林轩毫不留情的顶撞了过去。 他走上前,拿出一份地图,然后在地图上把报讯驿站送来的数据写在各州的位置。 叶君义和张逸辅等人看了上面的数字,瞬间反应过来。 “河州到晋州,大雨的天数急剧减少,陇州少部分地区甚至出现一个月未降雨。”张逸辅凝眉说道。 能在御书房里议事的,都是大乾智慧顶尖的智囊,他们可能因为利益装糊涂,但你不能真的认为他们糊涂。 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降雨乃是水汽遇冷液化,凝结成水珠形成的。” “水汽就这么多,全都降落在大乾,那赤戎的降雨量自然而然就会减少。” 林轩的话把众人说懵了,他们从来没听过这种理论。 “林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能简洁一点吗?”张逸辅问道。 林轩只能认真的把初中物理知识给众人普及了一下。 “降雨的形成,是大地或者海上的水汽蒸发,遇冷就会凝结成小水珠,然后降落。” 为了让众人能更清楚的听明白自己讲的什么,林轩用烧水壶举例子。 他在烧水壶的上面放了一块玻璃,然后玻璃上凝结了许多水珠。 “我明白了,我这个人喜欢喝冰茶,尤其是夏季的时候,茶杯的杯身上总会出现水珠,这就是你说的液化吧?”张逸辅首先明白林轩的意思。 林轩点头:“就是这个道理,水汽形成云,云随风飘动,水汽积攒的越来越多,就会降落。” 林轩只能用他们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怪不的,越是靠海的地方降水越多。”张逸辅笑着说道。 林轩向在场的人科普道。 “今年南楚出现了罕见的高温,而北乾却罕见的凉爽,东南的水汽吹到大乾,遇冷降水。” “但也因为雨都降在了大乾,所以赤戎出现了干旱。” 叶君义和张逸辅听着林轩的话,都觉得新奇的很,关键用林轩的这一套理论,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通了。 “赤戎干旱,对于我们大乾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何不出兵攻打赤戎,收复失地?”叶君义迫不及待的说道。 作为一个有雄心的皇帝,自然不向错过这次机会。 张逸辅凝眉道:“不可。” “为何?”叶君义脸上有些不悦。 “赤戎虽然干旱,可大乾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乾江水位已经达到三十年最高点,怕是有决堤的风险。”张逸辅说道。 听到张逸辅的这一番话,叶君义压制耐心的激动。 乾江决堤可不是一件小事,若是处理不当,会出现大规模的叛乱,甚至会因此改朝换代。 “宰辅大人多虑了,这不是没有决堤吗?”太子笑着说道。 “太子,乾江虽未决堤,可水位已经上来了,不能拿百姓的生命做赌注啊?”张逸辅义正言辞的说道。 “宰辅大人危言耸听了吧?难道要为了几万百姓,放弃这大好时机?”太子不屑一顾的说道。 听着太子的话,张逸辅一愣,叶君义也一怔。 张逸辅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太子嘴里说出来的。 “你给朕闭嘴!”叶君义勃然大怒。 这种话能当众说出来? 叶准瞬间反应过来,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冷,怯生生的后退了几步,不敢再说话。 “乾江的水情如何?”叶君义脸色缓了下,问道。 “河州最为严重,水位比去年高出三尺,若是决堤,至少上百万人受灾。”张逸辅面带焦虑的说道。 “如此严重?”叶君义眉头紧皱。 “诸位爱卿可有应对之法?” 张逸辅说道:“应该早做打算,将乾江两岸的百姓迁移,尽量减少伤亡。” “迁移百姓,耗资巨大,而且要迁移的人数至少有五十万之众,这么多人,怎么生存?”宋慈反驳道。 “当然是开仓放粮。”张逸辅毫不犹豫的说道。 “数十万人,至少需要数百万石粮食。高平仓的粮食是用来养军队的,给了百姓,军队就要饿肚子。”宋慈说道。 “哼,别以为本相不知道,高平仓的粮食不足五十万石,少了一大半。”张逸辅愤怒的说道。 高平仓是朝廷储存粮食的地方,主要由户部管理,可这里的粮食却少了一大半,很明显是被人偷偷卖了。 齐铭听着张逸辅的话,脸色不由的一变。 “少了一半?齐铭,你是干什么吃的?”张逸辅的话让叶君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怒声问道:“高平仓一百多万石粮食,年年新米换陈米,怎么少了这么多?是谁在中饱私囊?” “臣有罪!”齐铭颤颤巍巍的跪下。 “臣御下不严,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臣难辞其咎。” 叶君义勃然大怒,指着跪再地上齐铭训道:“几十万石粮食,能养活十几万百姓,你一句有罪就行了?” “臣无颜再任户部尚书一职,臣愿意罢官还乡,望圣上成全。”齐铭跪再地上说道。 叶君义听着齐铭的话,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充满了怒意。 世家怎么肯轻易放弃手中的权利,齐铭不过借着高平仓的事,向他施压。 齐铭笃定户部没有他根本就运转不起来,毕竟整个户部的官员都是齐家的人。 “李元英拟旨,昭告天下,齐家御下不严,贪污赈.灾粮食,暂时免去齐铭户部尚书之职。”叶君义面色冷彻的说道。 听到圣上如此说,齐铭浑身一抖,没想到圣上这么强势,就不怕户部运转不下去吗? 不过他也清楚,若是户部运转不下去,圣上一定会清除户部中齐家的官员。 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圣上。乾江随时都有决堤的可能,臣愿戴罪立功,为朝廷募集粮食,然后在请辞。” 齐铭跪的笔直,声音充满了坚决。 世家一荣俱荣,宋慈慌忙跪下求情:“圣上,此时并不是降罪的时候,重中之重是如何追回这几十万石粮食! “是啊,圣上,请给齐尚书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刘璋跪地求情。 “父王,请给齐尚书一个机会。”太子叶准声音发颤的说道。 叶君义沉默了一下,整个御书房落针可闻,让跪再地上的齐铭十分煎熬。 久量,叶君义才打破寂静。 “元英,圣旨先留着,看齐尚书怎么追回粮食。” 听到叶君义的这句话,跪再地上的齐铭才长舒了一口气。 第317章 灾难财 齐铭颤巍巍的起身,步伐瞒珊的走出皇宫。 齐铭的儿子齐浩站在皇宫之外,目光不断地看向宫门方向,在看到父亲高大的身影出现,步履矫健。 齐浩赶紧迎上去,搀扶着齐铭:“父亲,办成了?” 在接触到父亲的那一刻,齐浩兴奋的心瞬间被冰冷所取代。 齐浩的手在发抖。 上来暖车后,齐铭一下子瘫坐下来,脸色苍白如纸。 “局势不一样了。”齐铭长叹一口气。 换做以前,只要世家联合威逼,圣上必然会选择退让。只要他们做的不是太过分,而且对国家有利,哪怕是希望一些百姓,叶君义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今日,他发现叶君义变了,他不在一味的忍让,反而在一步步蚕食世家的势力。 他绞尽脑汁的想了想,这是从林轩高原之战后,林轩给大乾打下了基础。 蜀中之乱,高原之战,叶君义没有依靠世家,单纯靠林轩三千虎贲军,平复蜀中之乱,还灭了高原上万精锐。 自此之后,皇权逐渐压倒世家的权利。 今天看似是齐铭和叶君义之间的博弈,实则是京城世家和皇权的再一次争锋。 只是这一次,叶君义强硬的态度让他吃惊。 “圣上变了。”齐铭眸光微凝,看来以前应对圣上的手段不行了,该换一种是方法了。 “那高平仓的粮食怎么办?”齐浩忐忑的问道。 “该舍弃的舍弃,粮食能追回多少是多少。你胆子也太大了,连粮食都敢动!”齐铭愤怒的说道。 齐浩支支吾吾的说道:“父,父亲,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太子。” “那些人都是依附于我们齐家的人,我们做的太绝,底下的人会寒心的。” 齐铭一个眼神让齐浩噤若寒蝉,他赶紧闭上嘴。 “粮食究竟卖给谁了?”齐铭问道。 齐浩不敢隐瞒,小声说道:“卖给了陇州的商人,至于陇商卖给谁,我们也不得而知。” “陇州?”齐铭意识到什么,脸色瞬间一变。 “啪!” 齐铭怒不可遏的一耳光扇在齐浩的脸上。 “混账,你们做的好事。” “父亲,怎么了?卖给陇商怎么了?”齐浩捂着脸道。 “你说陇商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齐浩怒道。 “我怎么知道?”齐浩委屈的很。 我只晓得卖粮食,只要他给银子,至于买来干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听着齐浩的话,齐铭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个儿子怎么这么蠢。 “陇商和赤戎暗中勾结已久,你把粮食卖给陇商,就等于卖给了赤戎!林轩推测赤戎大旱,这个时候卖给赤戎粮食,等同于资敌!”齐铭咬牙说道。 听了齐铭的话,齐浩吓得脸瞬间泛白。 “父亲,这该怎么办,这会不会牵连我们齐家?”齐浩惊慌失措。 “还没到这种程度。”齐铭捏了捏眉心,耐心的教训齐浩:“底下的那些人,就是替我们背锅的,但也不能做的太绝,他们可以死,但他们的家人要善待。” “他们既然享受了齐家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就要有随时为齐家牺牲的准备。” 说到这里,齐铭突然眸光看向齐浩。 “你拿了多少?” 齐浩心虚的一哆嗦。 “父亲,咱在京城的生意被林轩打压的太厉害,有些入不敷出,所以我……不过大头都是太子的。” 齐铭面色冰冷,沉沉的说道:“官僚依附于世家,而我们世家依附于大乾,大乾若是完了,我们世家也不复存在。” “河州水患严重,万一决堤,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万一出现暴乱。南楚和赤戎岂会旁观?” “父亲放心,我听闻蜀州有三十万石粮食要运到京城,我想法子弄到手,补上这个空缺。” “再好不过。” …… 上官云海早就离开京城,临走的时候林轩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从蜀州调运二十万石粮食到京城。 除此之外,林轩还高价从南楚买了不少粮食。 而这都是一个月前,林轩就开始布局了。 蜀州的粮食,源源不断的运到京城。 京城的百姓看着运粮的车队,都惊讶不已:“谁家买的粮食,居然这么多?” “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些世家大族,我听说河州下了大半个月的暴雨,乾江快要决堤了,这些世家囤积粮食,当然是为了发灾难财。”一个商人笑着说道。 “这也太缺德了,这不是拿灾民的生命不当回事吗?”有人说道。 “灾民的命值几个钱?古往今来,哪一次灾难不是这样,有钱人囤积粮食,没钱人卖儿卖女。” 蜀州的粮食一运到京城,京城的粮商就找上门来,找到了暂时管理粮食孟广。 “蒙掌柜,咱们这粮食定价是多少?” 京城粮商之首,仓满实开口说道。 “仓行首,我们的粮食暂时不卖,你还是别处问问吧。”孟广直白的说道。 “不卖?”仓满实心中一阵冷笑。 嘴上说不买,不就是想等乾江决堤,然后高价卖吗? “开粮铺哪有不买粮食的?我就直说了。” 仓满实高兴的说道:“河州水患严重,许多小堤坝已经溃提了,乾江堤坝也撑不住了。这水患对于百姓而言是天灾,可对于我们商人而言是财神。” “只要我们联手囤积粮食,大乾的粮价就会节节攀升。” 仓满实越说越激动,甚至有些为自己头脑感到骄傲。 这可是大赚一笔的好时机。 孟广听着仓满实的话,心底蓦然涌起怒火,孟广也是虎贲军出身,性子有些嫉恶如仇。 “我发你奶奶的财。”孟广一拳挥出。 正中仓满实的鼻子。 仓满实的鼻梁骨一下子塌了下来。 仓满实捂着鼻子,鼻孔里鲜血直流,他气急败坏的瞪着孟广。 “你疯了?” “你才疯了!河州水患这么严重,你特酿的居然想靠灾民发财,你还有没有良心?”孟广声音激愤,恨不得再给他两拳。 这也就每在战场上,不然他第一个杀的就是这些奸商。 “良心?良心值几个钱?”仓满实暴跳如雷。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们侯爷不也在囤积粮食?” 第318章 赈灾 河州,虎跳关。 收关校尉赵青云,看着关下黑压压的难民,向着关下走来。 他沉重的喘了一口气,乾江沿岸已经出现了决堤的情况,百姓的房屋被淹没,只能拖家带口逃难。 “快马加鞭进京通报,灾民已到虎跳关,要不是开关让灾民进来。” 关下无数百姓饥肠辘辘,百姓面黄肌瘦,一看就是严重缺乏食物导致的。 如此灾情,在乡绅商人眼中,却成了发财的好机会。 河州的商人勾结四大粮商,高价收购粮食,直接导致河州的粮价翻了五倍不止,甚至就连京城的粮价都抬高了一倍。 如此昂贵的粮食,几乎把本就捉襟见肘的灾民逼入绝境,河州许多地方,甚至出现了百姓叛乱。 河州通许郡郡守,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城下汇聚的密密麻麻的灾民,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郡守大人,如此多的灾民,怕是会生乱,要不要开仓赈.灾?”主簿张谦皱眉问道? “开仓?一群贱民配吃这么好的粮食吗?”郡守刘松山冷声说道。 “万一朝廷降罪下来?”张谦眉头微凝。 “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着我们河州的事,记住,我们听河州知府的。”刘松山说道。 “如此多的灾民,若是吃不上饭,是会造反的。”张谦担忧的说道。 刘松山笑着拍着张谦的肩膀说道:“就怕这些贱民不敢造反,说实话,本官巴不得他们造反。”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刘松山的脸上充满了变态般的狰狞。 张谦有些诧异:“为何?” 刘松山笑道:“他们不造反,本官怎么平反?怎么平步青云?” “可知府大人?”张谦一愣,问道。 “张谦啊,你以为知府大人何尝不知道我们这样做?他比我们更希望这么百姓反了,这样知府大人就能以平叛的为由,募兵镇压。” 听到刘松山的话,张谦目瞪口呆,还可以这么玩? 大乾皇帝能直接控制的军队不多,若是出现大规模的农民造反,大乾皇帝绝不敢动用自己的军队。这些军队有部分驻守在南楚边境,还有一部分在西北防范戎狄。 当然,在京城外还驻扎着三万人,这些军队是防范世家的。 当场虞殇帝在高原战败,叶家趁机鼓动京城的世家,让渡大量利益,获的他们的支持,从而夺得天下。 一些反对的世家则是拥护虞殇帝的孙子,逃往南方建立了南楚了,从此天下二分,至此都没有统一。 因为有这个前车之签,所以北乾的皇帝都对世家畏之如虎,遇到能出兵的时候,绝不先上。 虎跳关外,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抬头仰望远处的雄关。 “娘亲,兰兰饿。” 妇人怀里三岁的小女儿,怯生生的说道。 喜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从怀里摸出一块发霉的面饼,只是撕了一小块,递到兰兰的手里。 “娘先吃。”兰兰清澈的眼睛充满了懂事。 喜娘捡起一点碎渣倒进嘴里:“娘不饿,兰兰吃。” 然后抱着女儿向着雄关走去,入了关,就意味着有了生路。 …… 上百万石粮食不翼而飞,圣上龙颜大怒,即便齐铭这个户部尚书也不敢怠慢,只能狠下心杀了十几个官员,将他们的资产充公。 以泄圣怒。 可粮食早就被陇商卖给赤戎了,这上百万石粮食的缺口填不上,就要有几十万人饿死。 太子叶准被叶君义劈头盖脸的痛斥了一顿,经过谋士的提醒,他算是清醒过来了,皇帝可不止一个儿子,如果他的作为不能让圣上满意。 他的太子之位很有可能被其他皇子取代。 一个被废的太子,对于新任太子而言,就是一个隐患。到时候他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叶准在潜江楼设宴款待,高平仓的实际控制着,高进。 酒过三巡后,太子拿起酒杯敬酒。 高进受宠若惊,脸上充满了谄媚,他这蝇官小吏能得到太子的敬重,那是他的荣幸。 “殿下使不得,你身份尊贵,小人如何承受得起你敬酒。”高进笑的肥肉乱颤。 “哎,今日本太子有一事相求,你受得起。”太子端着酒杯笑着说道。 高进听着太子的话,脸都笑开了花,太子可是未来的储君,能得到太子的器重,那以后得官途就平顺了。 高进丝毫不敢怠慢,笑着问道:“太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人一定竭尽全力。” 太子指了指面前的酒杯。 高进立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太子却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喝。 而是打了一个响指。 就在高进纳闷的时候,翡翠楼的头牌娘子推门而入,身上只穿着单薄的轻纱,曼妙的身材隐约可见。 “听说你很喜欢翡翠楼的白洁,今日就让他伺候你。”太子摸着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声音平淡的说道。 高进欣喜若狂,太子太够意思了。 白洁可是翡翠楼的头牌,伺候的都是大家公子,像他这样的小官,平时白洁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过高进是个聪明人,太子突然对他这么好,求他做的事情,肯定不一般。 他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然后声音微颤的问道:“殿下究竟有什么吩咐,先告知下官,让下官心里有个底。” “好吧,既然你想知道,孤就明说了。”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孤想,借你人头一用。” 听到叶准的话,高进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下面了湿了一片。 “殿,殿下,下官哪里做的不对?还望殿下明言,下官……” “你做的很好。”叶准打断他的话。 “私卖粮食的事,父皇已经知道了。齐家已经杀了十几个官,可依然没有平息父皇的怒气。你回去把账本烧了,然后畏罪自杀吧。” “你的父母妻儿,孤会帮你养着。” 话音落下,高进面如死灰。 “殿下不要开玩笑,咱可是一条船上的。”司仓郎中高进颤声说道。 “一条船上的?孤是储君,是孤家寡人,怎么可能和你一条船?” 叶准冷笑道:“你不死也行,把高平仓的粮食补齐,你做得到吗?” 高进声音发颤:“殿下,高平仓的粮食,大头可都是您和诸位公子……” 高进的话还说出口,就被人一耳光抽掉三颗牙。 叶准不耐烦的说道:“我念你对孤一片忠心,好意把你父母和三个儿子接走享福,你可不要辜负了孤的一片好意。” 今日宴请的不止高进,还有经常的四大粮商,他们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尤其是京城粮商行首仓满实,此时已经冷汗直流。 “白姑娘,好好伺候高郎中。” 叶准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立刻几个彪形大汉抓着高进的脖领子,死狗一样拖进里面的雅间。 高进吓得屎尿横流,嘴里打呼求饶,全被堵上了嘴。 “诸位,高郎中已经做了表率,你们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 四大粮商吓的面如土色。 “殿下,不知殿下向让小人怎么做?”仓满实脸色煞白的问道。 “高平仓空缺七十万石粮食,永阳仓缺四十五万石粮食,你们帮孤把这些粮食填补上。”叶准毫不客气的说道。 四大粮商脸色难看,君子视金钱如粪土,商人视金钱如生命,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就难了。 “殿下,一百多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目,再说,这些粮食已经卖了,银子都已经进入您的口袋,现在让我们补粮食?” 仓满实面色为难的说道,太子的这个要求根本就完不成,那还谈个鸟蛋? 大不了鱼死网破,在临死之前把太子私卖粮食的事情公之于众。 京城四大粮商可不是一般的商人,他们背后的势力更是权利滔天,太子想随意揉捏是不可能的。 “不用全部补齐,补上五十万石就可以。作为交换,孤会让你们负责赈.灾放粮。” 仓满实两眼放光,放粮赈.灾?这里面的油水可太大了。 在灾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贩儿卖女可是常见的事,尤其是容貌出众的女子,更是商人哄抢的对象。 这些女子可是卖到花坊接客,也可是卖给大户人家当小妾。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能买来当家奴。 世家大族拥有几万亩土地,总得需要家奴去种地干活,还有世家养的府兵。 说是让他们补上五十万石的缺,实际上他们在粮食里掺上糠,再加上观音土和沙子,一斤粮食能顶三斤用。 实际上他们只需补二十万石就行了,圣上又不会亲自检查粮食是否合格。就算圣上亲自来检查,他们也可是来个鼠头鸭脖,蒙混过关。 灾难,哪有不死人的?只要不爆发大规模的叛乱就行。 “殿下,我等错付了殿下的一片好心,求殿下再给我们一个机会。”仓满实谄媚的笑道。 叶准面色凝重的提醒道:“你们尽量把粮食补上,这次水灾波及的范围太大,不要做的太贪,适可而止。” “贪点可以,但若是逼得百姓反了,孤也保不住你们。” “明白了?” 第319章 步人甲 一场宴会,太子恩威并施,让四大粮商乖乖臣服。 乾江楼宴会结束之后,高进已经死在了白洁的肚皮上,账本也被翻出来付之一炬。 仓满实跟在太子的马车前,脸上极尽谄媚之色。 “听说,蜀州来了一批粮食?”叶准问道。 “回殿下,足足有三十万石粮食,不过那粮食是汉中候的。”仓满实说道。 “林轩?”叶准眉头一凝,脸上浮现一抹不快:“他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也要发灾难财?” 不过很快,叶准的脸上就浮现狂喜之色,大灾之年囤积粮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太子的銮驾离去,仓满实直起腰,嘴角带着奸诈的笑容。 太子也不过如此,三言两语就上了自己的当。 汉中郡。 目前这里的实际管理者是黑虎和李潜蛟兄弟,林轩在经常鼓捣出来的东西,都会把图纸送到汉中,他们在让工匠制造。 在黑虎和李潜蛟两兄弟的治理下,林轩制造的农耕器具已经普及到家家户户。 除此之外,汉中郡的兵工厂也建了起来,每日都可以打造五十套步人甲,轻甲一百套。 “真想回京城,我已经小半年没见侯爷了。”黑虎嘟囔着说道。 李潜蛟笑道:“侯爷让我们留在汉中,那是器重我们,汉中是侯爷的退路,我们不能辜负侯爷的信任。等咱把汉中的工业发展起来,那时候再去经常找侯爷。” 两人蹲在城头上,望着城外初见规模的工坊,脸上充满了憧憬。 林轩在京城争的银子,一半都会运到汉中,给黑虎和李潜蛟他们发展工业。 如今的汉中,已经建成了三百里的铁轨,直通深山里的煤炭矿和铁矿。只是这些铁轨的宽度只有三尺,动力则是牛。 “侯爷想的这法子真好,牛车在铁轨上跑,不仅省力,拉的也多,就是这牛不听使唤,总是跑偏。”黑虎紧皱着眉头。 “要是啥时候这车能自己跑就好了。” 就在两人蹲在城头上,苦思冥想怎么让车自己跑的时候,李藏龙气喘吁吁的跑上来。 “侯爷来信了。”李藏龙说道。 “侯爷说了啥?”黑虎迫不及待的问道。 李藏龙喘了口气,说道:“侯爷让我们多铸造一些大炮,还有就是让我们筹备一些粮食,运到河州。” “筹备粮食?侯爷之前不是让上官云海运过去三十万石吗?怎么还要粮食。”黑虎有些不解。 李潜蛟分析道:“听说河州连续降了二十几天的雨,乾江好几个地方出现了决堤,侯爷运粮应该是要赈.灾。” 汉中毕竟只是一个郡,能筹备的粮食有限。 “咱们还有多少粮食?”黑虎问道。 李潜蛟说道:“差不多有二十万石粮食,不过我们自己得留一些。” “对了,侯爷说了,可以用铁换蜀州镇守府的粮食。”李藏龙说道。 听着李藏龙的话,黑虎和李潜蛟脸上浮现一抹惊诧,用铁换粮食?而且还是和蜀州镇守府换。 上官凌早有谋反之心,把精铁卖给他们,岂不是助纣为虐? 不过侯爷既然这么说了,一定有他的道理,两人不再质疑,按照侯爷说的去做,准没错。 京城四大粮食,大肆囤积粮食,以至于京城的粮价已经暴涨了一倍,普通百姓每日都愁眉苦脸。 林轩囤积这么多粮食,不是为了发灾难财,他是想狙击四大粮食。 让他们囤积的粮食暴跌,然后亏的血本无归。 但是这需要大量的粮食,蜀州镇守府送来的三十万石粮食远远不够。 不然的话,林轩也不会让黑虎他们卖精铁给蜀州,换取粮食。 林轩知道上官凌有谋反之心,但凡谋反之人,都会高筑墙,广积粮,所以上官凌的手里一定有粮食,而且还不少。 上官凌除了囤积粮食,还暗中打造了几万套武器,只是这些武器和汉中郡的步人甲相比差得远。 上官凌见了步人甲,不可能不动心。 事有缓急,河州的水灾迫在眉睫,如果不能安抚河州的百姓,整个大乾都有可能陷入战火之中。 黑虎带十套步人甲,找到上官凌。 上官凌听到汉中郡郡守黑虎求见,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黑虎这个时候来蜀州做什么?”上官凌眉头一凝,有些琢磨不清黑虎来蜀州的目的。 上官云海道:“黑虎是汉中候的人,汉中候之前答应在圣上面前为我们蜀州镇守府求情,若是将黑虎拒之门外的话,汉中候可能会生气。” 上官凌微眯着眼,点头道:“吾儿说的对,让他进来吧。” 黑虎在一个副将的带领下进入镇守府,担任郡守几个月,黑虎也学会了一些官员之间的礼仪。 向着上官凌行礼后,黑虎开口见山:“我这次来想和镇守使做一桩生意。” 听到做生意,上官凌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原以为黑虎是汉中候派来索要好处的。 之前上官云海许诺林轩,回到蜀中后,还会再孝敬他一些好处。 “做生意?我堂堂镇守府需要和你做什么生意?”上官凌脸色沉稳的说道。 黑虎笑着说道:“铠甲。” 上官凌听到铠甲两个字,心懵的一揪,目光警惕的看着黑虎,难不成他知道镇守府私自打造武器的事? “你想买镇守府的铠甲?”上官凌警惕的问道。 上官凌手里的铠甲自己都不够用的,怎么可能卖给黑虎?而且他怎么知道黑虎不是故意的,说是买铠甲,其实是在搜集镇守府私造铠甲的证据。 “镇守府的铠甲乃是兵部负责制造,发放,一刀一弓都需登记造册,怎么能私自卖给你?”上官凌回绝道。 “不是买你们的铠甲,而是卖给你。”黑虎笑着说道。 “卖给镇守府铠甲?”上官凌懵了。 “你怕是没听明白本镇守使的话,镇守府的兵器是兵部供应的……” “镇守使大人不要急着拒绝,先看了我的铠甲再说。”黑虎拍了拍手。 几个士兵抬着几件步人甲进来,然后放在地上。步人甲乃是精铁锻造,色泽幽黑,上官凌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直冒精光。 尤其是胸甲,竟然是三片铠甲一体成型的。 第320章 铠甲换粮食 上官凌看着地方散发着寒光的铠甲,脸上涌现一抹惊讶。 他迫不及待的抽出腰刀,一刀斩在步人甲上。 随着铿锵一声,步人甲上只留下一刀浅浅的凹痕,而上官凌手里的刀却崩了一个豁子。 “好硬的甲。”上官凌满脸的震惊。 不过黑虎看的出来,上官凌脸上不仅是震惊,更多的是忌惮。 林轩竟然有这么强的铠甲?那是不是朝廷的兵也是用的这种铠甲,真是这样的话,他还造哪门子的反? “这铠甲一日能打造多少?”上官凌问道。 黑虎笑着说道:“不多,这样的重甲一天也就打造一百多套。” 黑虎故意多说了一倍,为的就是误导上官凌的判断,一日百套,一年就是三万五千套重甲。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别看各种演义里打仗,动辄几十万大军,实际是连后勤一起算上的。 一个战士,至少需要配三个民夫当后勤。 二十万大军,能有五六万作战的就不错了,其中重甲更是少之又少,能有一万重甲,就能改变一场战局。 作为叱咤蜀州二十年的虎将,上官凌一眼就看出步人甲的非比寻常之处。 要是自己的将士能披上这种铠甲,那自己就是名副其实的蜀王。 “你刚才说,要卖铠甲?是要卖这种铠甲?”上官凌脸色温和了许多,笑着问道。 黑虎一脸的痛惜:“哎,汉中郡缺粮,本想和镇守使换一些粮食的,可镇守使不愿意,我也不好强求。” 说着黑虎转身就要走。 “将军留步,这铠甲我要了,你说多少两银子一套?”上官凌露出狐狸尾巴。 黑虎摇头,很是为难的说道:“镇守使刚才不是说,蜀中的兵器铠甲都是兵部发放的吗?这样做,不太好吧?” 听着黑虎揶揄的话,上官凌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很快就掩盖了下来,他皱眉说道:“虽说镇守府的兵器铠甲都是兵部筹备的,但我们也可以提前打造或者购买,事后在给兵部报备也是可以的。” 听着上官凌的这一番解释,黑虎脸上浮现一抹明白的笑容。 “也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蜀州刚平乱不久。当然不能事事都向朝廷叙述,明白,明白。”黑虎笑着说道。 “镇守使想要多少铠甲?” “五千套。”上官凌果断说道。 黑虎闻言,眉头微微一凝,没想到上官凌竟然要这么多铠甲。 “只要铠甲还是一套?” 大乾一套武器,包含铠甲,朴刀,弓一张,箭矢三十支,长枪一杆。 “当然是五千套。”上官凌沉声说道。 黑虎凝眉思索了一下:“如果五千套的话,每一套价格是三百两。” 听着黑虎的报价,镇守府的几个副将脸色瞬间一变。 “三百两一套,你也敢要?你怎么去抢?”一个胡子拉碴的将军愤怒的说道。 “王犇。”上官凌打断他的话。 黑虎对王犇的话嗤之以鼻,你以为老子不想抢?要不是侯爷让我来做生意,老子才懒得和你们费口舌。 “三百两银子贵了,我顶多给你一百五十两银子。”上官凌声音沉稳的说道。 虎狼一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黑虎,想要从气势上给黑虎一些压力。 黑虎可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将领,可不是文绉绉靠读书出来的。 面对上官凌的威压,淡定自若。 “镇守使,误会了,镇守使买了我两千套步人甲,三百两银子一套。”黑虎迎着上官凌的目光,淡定自若的说道。 “牛头不对马嘴,我们要五千套铠甲。你会不会算数?”王犇气的直瞪眼。 一个连数都数不明白的人,怎么卖东西? 不过上官凌在听到黑虎的话后,脸上的寒意却瞬间消散,转而大笑起来。 “两千套步人甲?有趣,有趣。”上官凌笑道。 两人心照不宣,黑虎的意思,三百两一套武器,对外我直说卖给你两千套。至于剩下的三千套,镇守府可以不向朝廷报备。 黑虎说的,正是上官凌担心的。 毕竟他买了多少步人甲,汉中侯那里都是有数的,朝廷那边瞒不住。 本来朝廷就怀疑他有造反的嫌疑,这个时候买这么多步人甲,朝廷里一定会有人借机发难。 若是只买两千套步人甲,那威胁就小了,朝廷也不会太忌惮。 “不过我们侯爷说了,不要银子,折合成粮食。除此之外,镇守府还需卖给我们三十万石粮食。”黑虎说道。 听着黑虎的话,上官凌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汉中侯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黑虎咧嘴一笑:“镇守府不知道河州水灾吗?这个时候囤积粮食,当然是想大赚一笔。你也晓得,侯爷生财有道,怎么能错过这次机会?” 黑虎故意这样说,为的就是打消上官凌的疑虑。 河州水灾的事,上官凌早有耳闻。不过上官凌想的不是发财,而是想借着这才河州水灾,让大乾乱起来,这样他才有机可乘。 “原来如此,哈哈,侯爷果真是见钱眼开之人。”上官凌毫不隐晦的笑道。 黑虎也不生气,至少能得到粮食,什么都值得。 两千套武器价值六十万两银子,按照蜀中十文钱一斤的粮价,可以买一万石粮食。 卖铠甲和卖粮食是绑定的,蜀州卖给汉中郡粮食,黑虎才会给卖给镇守府兵器。 上官凌眯着眼睛:“发财的机会,总不能让侯爷一个人全赚了,粮食可以卖,不过价格提高五成。” 上官凌老奸巨猾,自然不想错过这次赚钱的机会。 不过他没有要价太高,只是在市场价的基础上加了五成。 黑虎听着上官凌的话,眉头不由的一凝,心中窃喜。 上官凌的要价在他的预期之内,不过还是要讲讲价的。 最终经过一番漫长的讨价还价,最终上官凌松口,只赚三成,也是按照十三文一斤粮食卖给汉中郡。但黑虎需要额外多给五百套步人甲,也就是五千五百套步人甲。 “五千五百套步人甲,但需要汉中郡开一张一千五百套的收据。”上官凌沉稳的笑道。 黑虎心想,老东西真够阴的,买五千五百套步人甲,然后给朝廷说只买了一千五百套,这样朝廷就不会起疑心。 黑虎来的目的是筹粮,至于其他的,他懒得管。 合作就这样愉快的达成了。 第321章 卖儿卖女 林轩已经经常外秘密建了一个巨大的粮仓,蜀州镇守府送来三十万石粮食,不过是烟雾弹,早在这之前,他就开始收购粮食。 甘宁郡,汉中郡,阳城,这些地方的官员几乎竭尽所能的把蜀州的粮食运到河州附近囤积。 足足有八十万石粮食。 林轩知道商人贪得无厌,他们会把水灾当成饕餮血宴,他们把灾民当做猎物,用粮食当做诱饵。 只不过这次灾难的规模比他想象的好大,八十万石粮食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粮食。 黑户的飞鸽传书林轩已经收到了,五千五百套精铁打造的武器,换了四十五万粮食。 现在最困难的就是运输,蜀道难,想要把蜀州的粮食运到京城,半路上就要消耗一半的粮食。 不过林轩改良了马车的轮轴,大幅度减少摩擦系数,这样运输的时候可以减少一半的消耗。 金銮殿。 “圣上,这是户部推荐的赈.灾的人选,左侍郎齐征,圣上你看?”张逸辅问道。 叶君义目光看着手里的两封密报,一封是高进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消息,还有一封则是林轩囤积粮食的事。 “张爱卿,你说朕的这个女婿囤积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张逸辅看了一眼秘报,脸上浮现一抹震惊,林轩竟然秘密囤积了近百万石粮食。 他眉头微微一凝,略微思索了一下,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林轩虽然喜欢钱,可从不屑与民争财,我想他一定有大谋划。”张逸辅说道。 叶君义闻言,点了点头道:“林轩这个人虽然不着调,但做人还是有底线的,朕猜测,他可能想用手里的粮食,坑那些粮商一把。” “四大粮商囤积了至少两百万石粮食,加上各地的粮商囤积的,少说有三百万石。这些人敢囤积这么多粮食,背后肯定有人。”叶君义眉头紧皱,冷声说道。 “林轩想要狙击粮商,正好可以教训他们一顿。圣上不如给他一个便利。” 叶君义疑惑的问道:“宰辅的意思是?” 张逸辅乐呵呵的说道:“回禀圣上,太子和三皇子已经不小了,该让他们见见人间疾苦了。这次水灾不如让两位皇子一起前去。” “让他们两个去赈.灾,还不闹出人命?他们哪懂这些。”叶君义说道。 自己的儿子有多大能耐,他还是清楚的。 张逸辅笑着说道:“只是让两位皇子历练历练,并非让他们亲自参与赈.灾。他们不懂,但是可以学啊。臣认为,可是让户部尚书齐铭辅佐太子,汉中侯林轩辅佐三皇子。这样的话,圣上也能看看哪个皇子堪当大任。” 叶君义双眸精光一闪,他一直犹豫要不要废太子,这次水灾,他们正好可以考验一下两位皇子。 而且让林轩名正言顺的参与进来,正好可以利用赈.灾的官员的身份打压这些粮商。 “还有一点,之前汉中侯预测了赤戎大旱,他们很有可能南下劫掠,北方的需要戒备赤戎。以防他们铤而走险。” 张逸辅看着北方,目光深沉,忧心忡忡的说道。 林轩知道囤积粮食的事情瞒不过影卫,他也懒得隐瞒,不隐瞒还好,故意隐瞒的话,只会让圣上起疑心。 所以他运粮都是公开的,为的就是打消圣上的疑虑。 只是他没想到,老丈人居然让他协助三皇子赈.灾。 有了赈.灾官员的身份,他做起事情就得心应手了。 灾情私货,圣上刚下,就催促他们赶紧出发。 林轩只能去皇宫和叶玲珑道别。 叶玲珑拉着林轩的手,依依不舍:“林轩哥哥,你在河州小心点那些贪得无厌的粮商,他们为了钱什么事都敢做。” 林轩宠溺的摸着叶玲珑的小脸蛋,笑着说道:“等赈.灾结束,公主府也就建好了,到时候我们就举办婚礼。” 叶玲珑听着林轩许诺的话,小脸微微一红,情不自禁的依偎在林轩的怀里。 “咳咳。” 三皇子叶宸不合时宜的咳嗽起来。 叶玲珑一下子从林轩的怀里挣脱,小脸通红。 “三哥。”叶玲珑低着头说道。 林轩皱着眉,狠狠地瞪了叶宸一眼。 叶宸也有些尴尬,但还是皱着眉头说道:“林侯,救灾如救火,河州灾情似火,刻不容缓,我们必须即刻出发。” 唐天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人过去有什么用,粮食能运到吗?” “可是太子已经过去了。”三皇子说道。 “他过去有什么用?他能让灾民吃饱啊。” 三皇子脸色焦急:“林侯,你不是不知道,京城四大粮商都倒向太子了,他们会协助太子赈.灾。” 三皇子心里明白的很,这次父皇让他和太子一起去赈.灾,就是在考验他们两个。 谁做得好,谁未来就是大乾的储君。 林轩冷声说道:“四大粮商配合太子赈.灾,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些粮商怎么可能割舍利益帮助太子赈.灾,他们不吸食百姓的血就不错了。” 三皇子听着唐天的话,心中不由的一动。 太子麾下的人利用水灾发灾难财,要是能抓住这把柄,自己岂不是轻而易举就赢了? 三皇子索性也不急了。 虎跳关下。 难民如同蚂蚁一般,汇聚在关下。朝廷害怕灾民入关,不敢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地方官员也不敢。 因为他们控制不住这么多灾民,要是这些灾民在自己的治下发生什么反叛的事,他们都是要担责的。 一个胡子拉碴三角眼的商人,粗鲁的捏着一个女娃娃的小巴,看看牙口,然后扒开眼睛鼻子瞧瞧有没有病患。 小女孩下的瑟瑟发抖,只能任人摆布。 家里弟弟快要饿死了,父母只能把她卖了换粮食。 最后商人猥琐的在女孩的身上揉了一把,脸上露出油腻的笑容。 “三斗谷子,不能再多了。” 抱着女孩的穷苦老汉,声音发颤的说道:“大爷,再多给两斗,这孩子我养了十年,你给的太少了。” 商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嫌粮食少?那你就等着你儿子饿死吧。” 第322章 卖儿鬻女 老汉使劲抱着女儿,脸上充满了绝望。 商贩露出得逞的笑容,一个眼神让下人称粮食。 女娃死死的抱着老汉:“爹爹不要卖我。” “孩啊,卖掉你,你弟弟才能活下去,运气好了,你能到一个好人家,不至于饿死,不要怪爹。” 老汉忍痛把女儿推给了商贩。 “就是这个道理,三斗谷子,高高滴。” 商贩把女娃拽走,塞进一个笼子里面,三斗谷子扔在老汉的面前。 然后一把推开老汉。 “别当道,下一个。” 老汉紧紧抱着用女儿换来的三斗谷子,撞开人群,仓皇的逃跑。 周围无数围观的人叹息不已,不到活不下去的程度,谁又会卖自己的女儿? 不过也有羡慕的,要是自己也有一个女儿换粮食就好了。 也有一些人心生歹意,目光贪婪的注视着跑开的老汉,然后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尾随了过去。 一个破败的院子里,一个妇人哀嚎不止,痛的晕过去,醒来再次痛晕。 她的小腿被刀砍掉,上面用白布裹着止血。 至于腿上的肉,则是用来煮了肉汁。 天气转热,死肉很快就会腐败,为了保证肉汁的新鲜,不能让妇人立刻就死了。 所以用布包裹伤口止血,就是为了吊着一口气,这样割下来的肉才是新鲜的。 而在院子里的一个土坑里,堆着十几具剔的干干净净的白骨,从骨形上可以判断,都是女子和孩子。 虎跳关城头上,太子叶准举目四望,只见关前一片黑压压的难民,没有看到任何施粥的棚子。 “四大粮商不是已经提前过来了吗?怎么不见施粥?” 叶准脸上浮现一丝愤怒。 “回殿下,四大粮商自从来到虎跳关,就把粮食囤积在关内,至于为何没有急着施粥,是因为要统计难民的数量,所以还需几日。” 户部侍郎齐征说道。 叶准看着关外的难民,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还不催促他们快点,这可都是我大乾的子民,看着他们忍饥挨饿,孤甚是煎熬。” 叶准一副悲天悯人的深色。 “殿下宅心仁厚,乃是大乾百姓的福气,臣这就催促粮商施粥。”齐征朗声说道。 陪同在一旁的赵青云,听着齐征虚伪至极的话,心生恶心,四大粮商自从过来,压根就没有看过灾民一眼。 “殿下。”张青云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恭声说道:“殿下,臣有话要说。” 叶准一怔,赶紧搀扶起赵青云。 “赵将军,令弟赵长青乃是孤府上的常客,你有话尽管说,无需这么客气。” 叶准平易近人的态度让赵青云很是感动,他觉得太子还是很善良的,就是身边小人太多,被蒙蔽了。 于是赵青云义正言辞的说道:“殿下,四大粮商不可信,他们正在买卖人口,大发国难财。” 叶准一听,瞬间勃然大怒,一把抓住赵青云的手。 “此话当真?齐征,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和孤说的。”叶准愤怒的说道。 齐征他吓得一激灵,狠狠地瞪了赵青云一眼,慌忙跪在地上。 “殿下,臣一路跟随你,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臣这就严查。” “哼,有空在这里推卸责任,不如赶紧去查,查不清楚不要回来见孤。”叶准愤愤的说道。 齐征仓皇的点头,起身去调查。 齐征刚升至户部侍郎,在太子面前可得表现的好一些。 在齐征走后,叶准激动的抓住赵青云的手,悲痛欲绝的说道:“多谢赵将军提醒,孤差点被小人蒙蔽。” “殿下宅心仁厚,大乾百姓有福了。只是这些小人着实可恨,竟然瞒着殿下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 “殿下现在命人设立粥场,救灾民与水火之中。现在的灾民已经卖儿鬻女,易子而食了。” 赵青云声音激昂的说道。 “好,就按照赵将军说的去做,孤这就命他们设立粥场,赈.灾!” 叶准从谏如流,态度诚恳,将来必是一个好帝王。 赵青云非常激动,心里想着,殿下就是太年轻了,分不清忠奸,以至于被身边的小人带坏了。 于是他态度诚恳的对叶准说道:“殿下要亲贤臣远小人,他日定是一代明君。” 叶准更加激动了。 握着赵青云的手说道:“赵将军真乃孤身边的贤臣,以后孤若是有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将军明言,孤一定改过。” 好太子啊,赵青云的满意的走了。 就在赵青云走后,叶准面无表情的抽出手巾,擦了擦抓过赵青云的手,嫌弃的丢下关头。 “殿下,莫要听信赵青云的话,四大粮商是殿下的人,对殿下忠心耿耿。”齐征没有去调查,可是悄无声息的回来了。 听着齐征的话,叶准眉宇间浮现一抹冷笑。 “齐征,孤是不是提醒过你?孤允许你们发财,但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叶准慢条斯理的问道。 齐征悚然一惊,只觉得背后发凉。 “孤再提醒你一句,父皇让孤负责赈.灾,实则是想考验孤,你们给孤收敛点,不然的话,出了事,孤只能拿你们的人头来顶。” 齐征吓得扑通跪在地上:“臣这就安排施粥,殿下放心。” 林轩和叶宸赶到虎跳关的时候,粥棚已经立起来了,黑压压如同蚂蚁一般的难免围的水泄不通。 “不好,皇兄已经施粥了,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叶宸脸色惊慌。 叶准先他一步,他再施粥的话,也是拾人牙慧,好处都被太子得了。 林轩不急不缓的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出城调查情况,只要我们比太子做的好就行了。” 叶宸听着林轩的话,觉得有道理,出去看看,或许能抓到皇兄的一些把柄。 两人带着一队护卫出了虎跳关,刚走出不远,就被收关的士兵拦住了,他们可不敢随意让三皇子出去。 外面数万流民,万一皇子出现意外,他们担不起。 三皇子执意要出城视察,最后惊动了赵青云。 赵青云急慌着跑来:“林侯,三殿下,外面形势危急,下官也是为殿下的安慰着想。” 第323章 食人者,死 叶宸闻言面色一冷:“父皇派我过来赈.灾,是想让我们见一见人间疾苦,不出去,怎么能知道百姓的疾苦,怎么赈.灾?” 任谁都知道赵青云的胞弟赵长青是太子的人,三皇子恨屋及乌,对赵青云也心怀戒备。 “三殿下,太子殿下已经命人赈.灾施粥了,三皇子只需照着太子做就行了,何必以身犯险?” 赵青云的话已经偏袒长太子了。 “照着做?他就这样赈.灾?真以为给百姓一碗稀粥,就是赈.灾了?”林轩不屑一顾的说道。 这样的赈.灾,只能缓解燃眉之急,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甚至滋生奸懒馋滑。 赵青云听着林轩的话,不客气的说道:“自古赈.灾不都是这样?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无可指摘。难不成林侯自认为比天下人都聪明?有比这更好的赈.灾方法?” 赵青云性格耿直,他是真心佩服太子礼贤下士,林侯不应该给太子添乱。 三皇子目光冷彻:“今日本皇子必须要出城,要亲眼看看这天下疾苦。” 赵青云拗不过皇子,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出城可以,但必须在守军的保护之下。” 结果是一千身披铁甲的士兵,威风凛凛的把三皇子和林轩护在中间。 三皇子看着忌惮如虎的百姓,脸色瞬间铁青。 “赵青云,你什么意思?想让百姓仇视本皇子吗?” “三殿下,未将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关外聚集的灾民太过,未将怕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绑架皇子。”赵青云说的滴水不漏。 一千身披铁甲的士兵保护,百姓看到都惊慌躲避,没有一个敢靠近的。 “赵青云,你煞费苦心,就是想让百姓远离我们,你究竟想隐瞒什么?”林轩不急不缓的说道。 赵青云听着林轩的话,心里很不满意,你一个侯,好歹也是皇帝的女婿,怎么处处和太子过不去? “林侯就这么笃定这赈.灾有问题?”赵青云冷声问道。 林轩反问道:“如果没问题,你派这么多人围着我们做什么?” 赵青云嗤笑一声,沉声说道:“林侯,这世间哪有尽善尽美的事?太子已经竭尽全力赈.灾了,未将看在眼里,岂能不知?未将最痛恨的人,就是那些什么事都不做,只会鸡蛋里挑骨头的人。” 在赵青云看来,林轩和三皇子出城,就是为了挑骨头。 既然是抱着挑骨头的心态出来的,那怎么可能挑不出毛病? 就是没毛病,也能给你创造出来毛病。 “太子礼贤下士,爱民如子,侯爷就不要给太子殿下添堵了。” 林轩一下听笑了。 “在你的眼里,我林轩反而成了挑拨离间的反叛了,你确信太子赈.灾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林轩怎么说,赵青云依旧我行无素。 太子对于礼遇有加,就算有些纰漏的地方,那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人非圣贤,怎么可能做的完美无缺? “太子赈.灾,无任何问题。” 赵青云信誓旦旦的保证。 人一过千,看不着边,三皇子巡视了一圈,啥都没看到。 他气的脸色铁青,就在快要回城的时候,李麟虎突然眉头一皱,深吸了一下鼻子。 “怎么有肉的味道?” 李麟虎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 “肉,哪里有肉的味道?你们就不要挑事了。”赵青云不耐烦的说道。 反正他已经为太子效力了,也不怕得罪三皇子。 林轩给李麟虎使了一个眼色,李麟虎撞开围在周围的士兵,带着众人朝着一个塌了一半的院子走去。 “太子赈.灾,可真是负责,居然连肉都有。”跟随的士兵忍不住说道。 推开院门,眼前的一幕让众人毛骨悚然。 只见,院子里十几个油光满面的灾民,正端着碗喝着肉汁,碗里还有清晰可见的手指。 地上有血,还有散乱的骨架。 林轩只觉得心头一颤,像是有一直无形的手在撕扯自己五脏六腑,让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赵青云双脚有千钧重,朝着冒着热气的铁锅走去,他真希望里面是猪肉,老鼠肉… 可都不是,里面是一颗煮烂了的头,人的。 院子很小,但是很偏僻,十几个灾民正蹲在地上端着碗。在半塌的屋子里,一个妇人四肢全无,人奄奄一息。 “你们这群畜生!” 赵青云双目发红,一刀砍掉一个灾民的头颅,紧接着抓起一个灾民暴怒的咆哮道。 “朝廷已经赈.灾了,你们为何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几个灾民看着死去同伴,脸上浮现惨白的笑容。 “呸!” 一口带着肉沫的口水吐在赵青云的脸上。 “赈.灾?就那稀的和水一样的米汤也叫赈.灾?我们不吃人,吃什么?”灾民红着眼,他知道今日必死,索性痛痛快快的喊出来。 “是你们这些狗官,逼着我们吃的。” 笑声极尽讽刺,赵青云愤怒的挥刀砍下灾民的脑袋。 刀口直向另一人:“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官服施的粥明明是能立起来筷子的稠粥,你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面对赵青云的逼问,眼前的灾民大笑道:“稠粥?那是官府熬的粥,可是官府只负责熬粥,不负责发粥,我们喝的粥是经过商人稀释的粥,清的能见碗底的粥。” “大人真以为拿着一把刀,就能颠倒黑白?就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吗?” 紧接着,灾民惨笑几声,撕心裂肺的控诉:“粮食都被你们贪了,我们能吃什么?你告诉我,我们吃什么!” 灾民指着碗里的肉,抓住赵青云的刀刃,猛的插入自己的胸膛。 口中喷出的血溅的赵青云满脸都是,灾民脸上带着解脱的笑容。 “你们这些当官的,是天底下最肮脏的,比我们脏十倍,百倍……” 灾民渐渐倒下,赵青云只觉得身体一瞬间被抽空。 “赵将军,这就是你口中的赈.灾?皇兄就是这么赈.灾的?你以为把这些人都杀了,就能替他遮掩吗?” 三皇子气愤填膺的说道。 叶宸心里那叫一个激动,把柄啊,终于抓到太子的把柄了。 赵青云失魂落魄,叶宸的话,他无颜以对。 手中的刀掉在地上,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阴沉了下来。 突然,女孩的哭啼声,惊醒了众人。 只见一个水缸后面钻出来一个小脑袋,瞪着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众人。 林轩心如刀绞,怕吓到孩子,踉跄着走过去,把小女孩抱起来,一只手遮住她的眼睛。 “妮儿别怕,没事了。”林轩用尽力气才说出一句话。 “不要吃我。”小女孩怯生生的说道。 林轩身子一颤,整个人眼睛都红了,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是肮脏的。他本可以快一点赶赴虎跳关的,可他为了狙击粮商,选择后发制人。 如果他早点把粮食运到河州施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捂着女童眼睛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挤压他的心脏,他的五脏六腑,直至他发出嘶哑的声音。 “食人者,死!” 第324章 不思己过 林轩怒火攻心,一口血从口鼻喷了出来,这可把李麟虎吓坏了。 “侯爷,侯爷。”李麟虎赶紧搀扶着林轩。 林轩踉踉跄跄站稳身体,目光含怒。 “把虎贲军调过来。”林轩道。 李麟虎微微一怔,虎贲军调来,侯爷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林轩知道赵青云是太子的人,以防他阻碍执法,肯定是要把自己人调过来。 “把囤积在河州附近的粮食运过来,明日开始赈.灾,带着老弱妇孺的人优先领米粥。” 三皇子不明白林轩的用意,但用力的点头。 “但凡食人者……杀……” 李麟虎红着眼睛,大声说道:“侯爷,我知道侯爷的意思,但凡食人者,杀无赦。” “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这次林轩过来赈.灾,只带了两百虎贲军。 两百虎贲军声音嘶哑,充满了愤怒。 林轩再交代完事情后,便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我错了,这不是与粮商博弈,而是与阎王争命!” 三皇子义愤填膺,表演欲望极强,他拿着马鞭指着赵青云:“太子就是这么赈.灾的,这就是你不让本皇子出城巡视的原因?” “这就是口中的完美的赈.灾?” 三皇子一记马鞭抽在赵青云的身上。 表面愤怒,实则他内心深处已经兴奋的想要痛饮一杯了,终于抓到太子的过错了。这下就算不能搬倒他,这个脏名也会永久贴在他身上。 赵青云心中五味陈杂,那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就这样被吃的只剩半个身子。 “三皇子,这其中一定有误会。”赵青云语气已经没有底气了。 三皇子冷笑道:“误会,这么大的误会,你还是和父皇去解释吧。” 李麟虎不管他们的争吵,他只担心林轩的安慰,抱起林轩,就朝着城内狂奔。 赵青云派来的一千卫兵,没有一个敢阻拦的。 “不可能,这是梦,这不是真的。” …… 林轩被送到住处,他仰头望着屋梁,他无法接受食人的事实。 他扪心自问,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究竟为什么? 是浑浑噩噩的当一个富贵闲人,还是要彻底的改变这个世界。这一刻,林轩终于清醒了。 或许是前世过的太压抑,所以穿到大乾,他尽量让自己活的肆意妄为。 他只想快意恩仇,从未想过要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 他早就预测到乾江可能会决堤,他早就囤积了大量的粮食,可他想的确实如何利用手里的粮食,截杀粮商赚钱。 太子过来赈.灾了,他明知道太子不靠谱,还是慢悠悠的跟着三皇子来了。 如果少一些算计,快一步赶赴虎跳关,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女儿,亲眼看到母亲被…… 诚然,太子和四大粮商难逃其咎,可自己难道就干净吗? 在这一刻,他变的讨厌自己,仿佛自己的灵魂都是脏的。渐渐的,他的眼前被黑暗所替代,自己的身体渐渐坠入深渊。 黑暗中,无数双手向他伸来,想要把拉入炼狱最底层。 一会又变成一个女童,纯净的眼看着他。 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花:“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虎跳关城头上,四个女子抬着巨大的遮阳伞。 叶准慵懒的靠在藤椅上,欣赏着城下如同蝼蚁一般的灾民。 他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九天之上,行云布雨的神龙,掌控着这些蝼蚁的生命。 他手里端着精美的瓷器,捏着玉石制作的勺子,就着空气中的热浪,惬意的吃着从千里之外的京城运来的冰淇淋。 这还是林轩送给叶玲珑的配方,后来玲珑送给了御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来。 太子的眉头一皱,脸上浮现一抹不耐烦。 齐征怒声斥责道:“大胆赵青云,你竟然如此无礼?你眼里还有太子殿下吗?” 赵青云猛的一脚把齐征踹在女墙上,大踏步来到太子面前。 太子优雅的放下手里的白瓷碗,嘴角含笑,吩咐下人:“将军为何发如此大的怒气?来人,给将军也来一碗。” 赵青云胸中涌起浓烈的怒意,他的内心在燃烧。 “殿下,你可知道城外已经吃人了?四大粮商给灾民吃米汤!清可见底的米汤。” 赵青云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可声音从嗓子里出来,依然变成了怒吼。 齐征急慌的从地上爬起来,愤怒的说道:“你胡说八道,城外施粥的棚子你看到过,那都是稠粥,稠的能立下筷子。” 赵青云直接无视齐征,只是冷冷的盯着太子。 “未将和三皇子还有林侯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在这一刻,叶准的脸上出现一丝慌乱,他不在乎饿死多少人,也不在乎赵青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他唯一在乎的是,这件事三皇子知道了。 “赵将军稍安勿躁,一定是有人从中作梗,孤一定给将军一个交代。”叶准拍着赵将军的肩膀,安抚道。 “齐侍郎,究竟是怎么回事?孤不是和你说了吗,一定要严格监督这些粮商!” 齐征眼神怨毒的看了一眼赵青云,冷声说道:“赵将军昨日跟着三皇子和林侯出去的,会不会是林侯他们故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给太子泼脏水?” 齐征不仅不反思,反而一盆脏水泼在赵青云身上,气的赵青云要拔刀砍人。 “闭嘴。”叶准喝住齐征:“赵将军不是这种人,你立刻去查,他们给百姓吃的究竟是什么。” 齐征被怒斥了一顿,甩袖不快的离去。 “将军息怒。”叶准极力安抚赵青云:“都是孤的错,孤不该信任这些商人。幸亏有将军这样的耿直之臣提醒,不然孤就酿成大错了。” 听了太子的话,赵青云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他跪再地上双手抱拳:“太子殿下,齐征欺下瞒上,此人不可信任,请殿下诛杀齐征,以泄民愤!” 叶准的脸皮猛的一抽?他舔着脸搀扶赵青云,可这一次赵青云却纹丝不动。 他只能尴尬的笑道:“赵将军,齐征是朝廷命官,精通赈.灾,不可能欺瞒孤的。不过将军您细想想,昨日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三皇子有意争夺太子之位,林侯是他的靠山,他们为了给孤泼脏水,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赵将军不要被他们蒙蔽了。” 赵青云错愕的看着太子,从看不出太子的脸上有任何懊悔和自责,有的只是想尽快洗清自己的焦急。 第325章 你说怎么杀! “太子殿下,今日林侯气的昏了过去,三皇子已经将食人的事情上报朝廷,希望太子严查此事。”赵青云心灰意冷的说道。 叶准听到赵青云的这句话,猛地一惊。 “你说什么,老三已经上报朝廷了?你怎么不拦着?” 赵青云脸上浮现一抹苦涩,心想着我怎么拦,我为什么拦着? 叶准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眉宇间浮现不耐烦之色。 “赵将军先去吧,孤会严查此事的,孤一定给灾民一个交代。” 待到赵青云离开,叶准的脸色瞬间变的阴冷下来,刚才差点在赵青云面前没忍住。 “来人。”叶准喊来自己心腹统领。 沉声道:“派人即刻截杀老三派去送信的信使,决不能让他们活着到达京城。” 心腹统领领命下去,齐征惊慌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太子心烦意乱的说道。 “太,太子,城内的商人被林轩全部抓走了,怕是要发生大事了。”齐征脸色慌乱的说道。 “能发生什么大事,有股在,林轩还能杀了你们不成?”叶准气愤的说道。 齐征声音哆嗦:“林轩就是这样说的,要杀光所有囤积粮食的商人。” 听着齐征的话,叶准的脸上浮现愤怒之色,指着齐征的鼻子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们,不要做的太过分,现在出了事,你指望孤救你们?” 叶准满脸杀气,他真想杀几个粮商贪官。 “臣这就处理,这绝对不会牵连到殿下的身上。”齐征咬牙说道。 他也没有想到四大粮商竟然这么贪婪,竟然给百姓和的米粥,清可见底。 你掺点水,加点沙子,放点麦麸就算了。 感情你们一碗米撒乾江里请全国人民和米粥啊。 太子面色一冷。 “孤已经派人去截杀老三派去京城的信使了,听说林轩病倒了,不如趁他病要他命,让他永远闭嘴。” 听着太子的话,齐征的脸皮猛的一颤。 林轩是什么人物,身边猛将如云,想要害他,简直难日登天。 更何况林轩是驸马爷,刺杀驸马,那可是灭九族的死罪。 “刺杀林轩?笑话。” 齐浩撇了撇嘴,看着叶准有些好笑,齐家可是世家门阀,与皇权共天下的。不是你太子的走狗,你让干啥就干啥。想要借世家的手除掉林轩,真把他们当傻子了? 齐浩早就来到虎跳关,按照观察着一切,太子暗示齐征刺杀林轩。 齐征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急慌过来报告齐浩。 “公子,此时非同小可,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我们都要完蛋。”齐征颤声说道。 齐征只是户部尚书侄子,齐浩才是齐家未来的继承人,若是事情暴露,齐家肯定杀了他顶缸。 他官至户部侍郎,都是叔父一手提拔的,他知道齐家的手段。 如果事迹败露,需要人背锅,他不敢不从,不然死的就是全家。 齐浩嗤笑道:“好不容易才把你提拔到户部侍郎的位置,这么点小事就让你顶缸?放心吧,还没到这种地步。” 听着齐浩的话,齐征松了一口气,想想也是,自己好歹是户部侍郎,就算顶缸也轮不到自己。 “可三皇子已经派人密报朝廷了。”齐征急的只冒冷汗。 “对了,我们欠了四大粮商多少粮食?”齐浩蹙眉问道。 “三十万石。”齐征说道。 高平仓的粮食不翼而飞了一大半,除了太子贪污了一部分,剩下的都被齐家中饱私囊了。赈.灾拿不出粮食,只能向四大粮商借了高价粮。 “三十万石粮食,三十文一斤,足足九十万两银子,数额巨大,根本就还不起。”齐征无奈的说道,灾期买粮,价格高的离谱。 “既然还不起,那就不还。”齐浩嘴角勾起一抹阴狠。 齐征震惊的道:“公子是想除掉四大粮商?” “不用我们亲自动手,要借刀杀人!你告诉太子,就说杀了四大粮商可泄民愤!亦可以让太子树立威望。”齐浩眯着眼睛,颇为老道的说道。 齐浩最近半年跟着齐铭出入各种场合,也算学会一些阴谋诡计。 齐征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太子经受不起这样的诱惑,杀粮商,树威望,太子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四大粮商。 齐征听了计划,急匆匆的去找太子。 叶准看到齐征,脸上浮现恼怒,让你刺杀林轩,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过来干什么?”叶准面带怒气的说道。 齐征谄媚的上前,说道:“殿下,臣有一计,可平民愤!” 太子将信将疑的看着齐征。 “殿下,食人的事情已经闹的民怨沸腾,如若不让灾民出口恶心,他们是不会消停,万一发生暴乱,后果不堪设想,更重要的是,会影响殿下在圣上心目中的形象。” 一语惊醒太子,灾民乱不乱他不在乎,可不能影响父皇对自己的评估。 叶君义就六个儿子,二皇子早夭,四皇子五皇子都在封地,翻不起浪花,至于六皇子,在京城卖牛杂,根本就威胁不了自己的地位。 唯独三皇子让他心生忌惮,这次叶君义让他们兄弟两个赈.灾,就是在考核他们二人。 “说来听听。”叶准提起了兴趣。 齐征压抑着内心的忐忑,皱眉斟酌了一下,沉声说了出来:“殿下,林侯已经把虎跳关内的散商都抓了,势必会查到四大粮商这里。您也晓得林侯的手段,雷厉风行,殿下不如抢先一步,把仓满实他们抓了,当众斩首,既可以泄民愤,又能树立威望!” 听着齐征的话,叶准的脸上已经安奈不住兴奋了。 他闭上眼迷醉了一会,仿佛这一刻,他的耳边已经响起灾民高呼万岁的场景了。 再次睁开眼睛,眸中闪过狠厉之色:“即可抓拿四大粮商,明日午时三刻,孤要当着灾民的面斩了他们。” …… 一千虎贲军快马加鞭,几乎马不停蹄的向着虎跳关而来。 这一千虎贲军个个身披精铁铸造的步人甲,手持精钢锻造的长枪,威风凛凛。 铠甲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林轩晕倒的消息百八里加急,只用了一日的时间就到达京城,张缭得知消息后,不敢有任何的怠慢,立刻带着一千虎贲军赶赴虎跳关。 为了不和虎跳关的灾民抢粮食,他们都随身携带了干粮。 “急行军,敢有阻拦者,杀无赦!”张缭心急如焚的吼道。 这种情况下,要是有哪个将领敢阻拦他赶路,他一枪就囊死。 林轩昏迷了整整一夜,这才彻底的苏醒,只是脸色依然煞白。 “轩哥,你终于醒了。”李麟虎急的快哭出来了。 李麟虎守了林轩整整一夜,他眼睛发红。 “轩哥啊,咱尸山血海淌出来的,高原上杀了上万吐蕃兵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就被几具尸体吓着了?” 李麟虎哪里知道,林轩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过不去心里的那道槛,他本可以早一点来,早一点开始施粥赈.灾! 李麟虎搀扶着林轩走出屋门,林轩睁眼看着东方的朝阳,仿佛新生一般。 “轩哥,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负责赈.灾的散商都抓了,就等你一句话,这些人怎么杀?是活剥了还是千刀万剐?我手艺好,割他三千刀都死不了。” 李麟虎说道。 第326章 菜人哀 夫妇年饥同饿死,不如妾向菜人市。 得钱三千资夫归,一脔可以行一里。 芙蓉肌理烹生香,乳作馄饨人争尝。 …… 三日肉尽余一魂,求夫何处斜阳昏。 天生妇作菜人好,能使夫归得终老。 生葬肠中饱几人,却幸乌鸢啄不早。 一首菜人哀挥笔而出,然后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林轩在李麟虎的搀扶下,朝着虎跳关攀登,从一开始绵软缓慢,逐渐变的张有力,随着一步步的攀登,他内心的决然也更加的坚定。 一直爬到虎跳关的最高点,他俯视着关下宛如蝼蚁的灾民。 他悲痛的闭上眼,尽量平复内心的愤怒,再次睁开双眼,眼神从迷茫变的明朗。 “来到这个世上,我承认我飘了,不过现在!” 林轩抬起头,晨光打在他的脸上,让所有人为之一怔。 “侯爷这是迷糊了?说的都是什么糊涂话?” 但是他们很快意识到,林轩的身上竟有一种前所未见的光辉。林轩努力的挺直身体,任凭冷冽的晨风撕扯他的衣衫。 他声音沙哑:“既然来到这个世上,那本侯就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的声音坚决,铿锵有力。 既然重来一世,那就在这个世上留下一些东西,一些这个世界不曾有,百姓不敢想的东西。 林轩的话在天地间回荡,但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太子震的头皮发麻,震的他的灵魂都跟着战栗。 三皇子更是张大嘴巴,壮哉,为什么我说不出这么壮哉的话? 要是我能喊出这般口号,天下读书人将奉我为神明,又何惧与太子争夺天下? 赵青云惊愕的看着林轩,林侯这豪言壮志太霸气,或许有林侯在,虎跳关下的数十万百姓,真的有救了。 被五花大绑的奸商,被激起了热血,早听到林侯这番话,就少卖几个良家妇女了。 林轩目光一冷,指着关下道:“为生民立命,从今日始。” 关外,一千铁骑踏着山河而来。 “虎贲军,见过侯爷!”张缭看到关头的林轩,下马单膝跪地,掷地有声。 太子叶准脸色一惊:“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竟然私调虎贲军过来?” 太子心里很清楚,虎跳关负责维稳的是赵青云,林轩竟然私自把虎贲军调来了。 林轩目光盯向叶准,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迎着林轩的目光,叶准下意识的一颤,竟然心生一丝惧意。 他从林轩的目光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坚决。 “圣上若是怪罪,我林轩一力承担!”林轩厉声道。 就在这个时候,齐征匆忙的跑了过来,脸上充满急色。 “殿下,派去截杀信使的人在半路上死了。”齐征神色惊恐。 听到齐征的话,太子眉头猛的一皱,他再次看向林轩,他有一种危机感,他必须赶紧杀了四大粮商,树立声望。 “诸位,粮商恶意囤积粮食,只给灾民喝稀粥,害的灾民骨肉相食,今日太子斩杀奸商,为民除害!”齐征向着城头下高声喊道。 随着齐征的声音落下,提前安排好的卫队,敲锣打鼓,高声呼喊,杀奸商,除民害! 喊声随着敲锣打鼓的卫兵,传遍整个灾区。 灾民听闻这个消息,那叫一个激愤,全都挣扎着坐起来。 “杀奸商,除民害!太子千岁,太好了,太子来了,我们有救了。”灾民抱着奄奄一息的儿子痛哭道。 “太子为民除害,救民于水火,太子千岁。” “难怪朝廷施的粥那么稀,原来是被这些奸商动了手脚,走,我们去看看奸商被砍头!” 纵然饿的虚弱无力,灾民咬牙站起来,他们要亲眼目睹奸商人头落地。 太子听着震耳欲聋的千岁声音,以及对他的赞美声,他的脸上充满了得意。 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民心所归! 为了能让更多的人目睹自己为民除害的场景,太子特意命人连夜建了一个高台。 四大粮商四肢捆缚在一起,嘴巴被堵上,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仓满实等人眼神中充满了绝望,身体抖的筛糠一样。 他们现在才明白,太子是要用他们的人头,平息百姓的愤怒,为自己收买人心。 林轩看着叶准的表演,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演吧,慢慢演,一会有好戏让你看。 太子特意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四爪蟒袍,踏步登上高台,在肮脏散发着腥臭味的人群中极为显眼。 太子皱着鼻子,强忍着恶心与不适。 “殿下,这些灾民虽然肮脏卑贱,但却能让提升您的威望,殿下暂忍一忍。”齐征压低声音劝道。 叶准闻言,皱了皱眉头,看在你们能给孤树立威望的份上,孤就忍了。 前来观看的灾民越来越多,把整个高台都围的水泄不通。 “受灾民众听着,太子受皇命前来赈.灾,为了能尽快赈.灾,就用了这些奸商。没想到他们竟然贪污赈.灾粮食,让百姓忍饥挨饿。” “太子得知此事后,痛心疾首,立刻抓拿了此四人。” 齐征振振有词,声音高昂。 话音刚落下,台下的灾民就沸腾了。 “杀奸商。” “除民害!” “这群畜生,猪狗不如!” 灾民的情绪得意宣泄,都怒不可遏的大喊,他们都恶狠狠的盯着四大粮商,恨不得把他们煮了。 不过也有一些读过书的,脸上浮现不屑一顾的表情。 “这些奸商要是没有官吏撑腰,怎么敢肆意妄为?杀他们,不过是平息众怒罢了。”一个儒生失望的说道。 “杀他们又有何用?贪污的赈.灾粮食何在?不会是不了了之吧?”有人说道。 台上齐征挥舞手臂,示意台下的灾民安静。 “安静,请太子殿下给诸位说几句。” 待到所有灾民都安静下来,身着四爪蟒袍的叶准这才起身,脸上带着沉着的笑容。 “孤得知奸商贪墨赈.灾粮食,致使灾民卖儿鬻女,骨肉相食,孤倍感自责,若不是孤错信小人,你们也不用受这么多苦。”叶准声音悲悯,神色悲痛。 只不过表演有些夸张,这样可以让远处的灾民也能看清他的表情。 “今日,孤就斩杀这四个畜生,为民出气。孤已经命人调取粮食,绝不会让灾民再受饥馑!” 太子的声音刚落下,灾民群中,几个满面红光的汉子就喊道:“殿下仁德!” 然后齐刷刷就跪下磕头,其他不明所以的灾民,见有人跪了,也齐刷刷的跟着下跪,高喊着太子仁德。 看着跪成一片的百姓,高呼自己仁德,叶准最近浮现一抹兴奋,孤可是尽得人心啊! 一想到只要把四大粮商砍了,自己的威望就会如日中天,他竟有些迫不及待。 第327章 骑驴难下 台下无数灾民跪俯在地上,齐声高喊太子殿下仁德。 叶准那叫一个得意忘形,这些灾民太愚蠢了,太容易糊弄了。 叶准大手一挥。 “斩首示众!” 只要四大粮商的人头落地,他就可以赢得声望。 刽子手一口酒喷在刀上,在四大粮商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仓满实吓得脖子一缩,裤裆里湿了一片,他拼命的挣扎,可是身体被绑着,根本就动不了。 他想高喊,可是嘴被堵着喊不出话。 大刀高高举起,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台下已经有人拿着发霉的馒头,打算蘸四大粮商的血。 “嗖!” 林轩淡淡一笑,张缭嗖的射出一箭,一箭命中刽子手的手腕上,大刀咣当一声落地。 “大胆,竟然劫法场!”叶准愤怒的盯着张缭。 “太子多虑了,我是为灾民讨回一个公道……”林轩声音冷漠的说道。 叶准听着林轩的话,脸上充满了嗤之以鼻的笑,一群贱民而已,也配得到公道? 若不是需要他们歌功颂德,孤才懒得在他们面前演戏。 叶准心里虽然这样想,可很快脸上就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 “四大粮商贪墨赈.灾粮食,孤已经查明,林侯难不成是想包庇他们?”叶准直接给林轩扣帽子。 这可是自己收获民望的大好时机,决不能让林轩捣乱。 “包庇?太子想多了。” 林轩从城头上下来,李麟虎挤开一条道路,来到高台下。 “殿下认为,四大粮商背后若是没有人撑腰,他们敢明目张胆的贪墨赈.灾粮食?”林轩反问道。 这话让叶准心中一跳,意识到林轩今日是不肯罢休了。 面对林轩的责问,他带有悲悯之色的脸上涌现些许怒意:“林轩,你不要巧言令色,你这可是劫法场,这是大罪!” 林轩嘴角微微勾起,对太子的指责无动于衷。 “四大粮商的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太子这么急着杀他们,是为了什么?是想庇护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吗?还是说,他背后的保护伞就是太子殿下?” 林轩把帽子扣在叶准的身上,杀吧,你越是急着杀四大粮商,越是证明你心里有鬼。 叶准的脸皮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他极力伪装,就是为了赢得声望,只有赢得声望,才可以在这次比拼中赢了三皇子。 以此来巩固他的太子地位。 此时林轩指责他有庇护四大粮商的嫌疑,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收敛怒气。 “林侯,你要为自己的话负责,你这可是诬陷储君?” 林轩似笑非笑的看着叶准,突然不在搭理他,而是面向灾民,大声说道:“太子英明,粮商该杀,可是那些奉命施粥的官员就不该杀吗?他们日日熬粥,可是他们熬的稠州谁拿到了?” 台下的灾民一听,猛地反应过来,对啊。 “侯爷说的对,这些粮商该杀,那些当官的更该杀。” “他们在粥棚日日熬稠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领到稠粥,要不是他们官商勾结,商人怎么敢如此!” 台下灾民一时间议论纷纷,都恶狠狠的看向台上的官员。齐征吓得腿直哆嗦,忍不住向着太子移了过去。 林轩压根就不给太子反应的时间,振臂高呼道:“太子大公无私,为民诛杀贪官。” 台下的一千虎贲军皆是怒声喊道:“太子英明,为民锄奸!” 这些日子赈.灾的官员是怎么施粥的,这些灾民都看在眼里,听到林轩的喊声,他们皆是振臂高呼:“太子英明,杀贪官!” 声浪一波比一波高涨,甚至连叶准内心都有些热血沸腾。尤其是一声声的太子英明,让他难以自拔。而且刚才装叉装的太深入人心了,被架在这里,不杀奸官,对不起灾民。 太子骑驴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道:“诸位百姓,孤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说着,太子怒声道:“把这些勾结奸商的官员全部抓了。” 太子的话立刻引起灾民更大的欢呼声。 “太子殿下仁德。” “太子殿下爱民如子!” 灾民高涨的声音,让太子沉侵其中,他闭上眼享受着眼前的一切,以至于齐征铁青的脸色,他都没看见。 “太,太子殿下,贪官固然该杀,可臣认为应该严查,这样才不会冤枉好官。”齐征声音发颤的说道。 太子目光一冷,大声斥责道:“岂有此理?贪官包庇奸商,致使百姓骨肉相食,岂能让他们多活一日?” “孤今日就要让他们伏诛!你赶紧去抓,不要让他们跑了。” 齐征心中暗暗叫苦,这些人都是自己人,你狠下来连自己人都杀啊。 齐征心中跳的厉害,不过瞬间捕捉到太子的意思,不要让他们跑了?反过来的意思就是让这些官赶紧跑? 齐征跪下领命:“是太子,我这就去抓这些贪官。” 而就在齐征想要去暗中操作的时候。 林轩声音冷彻的说道:“不必劳烦齐大人了,这些官员本侯已经替太子抓来了。” 林轩朝着人群外一指,只见十几个煮粥赈.灾的官吏,已经被绑缚了手脚,嘴巴被白布堵上。 齐征眼皮直跳,既然已经抓了,那就让他们赶紧死,可不能让他们张口。 “好,辛,辛苦林侯了。”叶准的脸色极为难看,给齐征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赶紧杀人。 齐征看到太子使眼色,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对着押解的士兵喊道:“太子有令,这些官员与奸商同流合污,罪大恶极,就地处决!” 灾民一听,皆是发出欢呼声。 有些人红着眼睛说道:“这些挨千刀的官吏,死不足惜。” “不能便宜了他们,要把他们千刀万剐,被他们的肉煮了。” 无数灾民气愤的拿起石头,朝着官吏砸了过去,有两个官吏当场被砸死。好在有士兵护着,才不至于全部被砸死。 叶准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林轩,虚伪的表达自己的谢意:“多谢林侯提醒,孤险些让这些贪婪之徒逃之法外。” 他想尽快把这些官吏杀了,以免出现更大的意外。 然后林轩却面带微笑,不急不慢的说道:“殿下莫急,先不急着杀!” 太子脸皮一跳,心中大为不悦。 “林侯,你这是什么意思?人都已经抓了,赶紧杀了给百姓一个交代。”太子说道。 第328章 谢太子 “太子殿下,贪官当然要杀,但赈.灾粮食都被他们中饱私囊了,当务之急是让他们把粮食吐出来。”林轩淡笑着说道。 “不必。”叶准还未说话,齐征就大声说道。 “何必这么麻烦,这些人死有余辜,粮食有不会飞,杀了他们自然能搜出粮食,现在应该将他们斩首示众,以泄民愤!” 林轩等的就是他急的杀人灭口,当即,他大手一挥。 那些被堵着嘴的官员,立刻被松开。 几个官员面红耳赤的怒吼:“齐征,你这个狗贼,明明你收的最多,你才是死有余辜!” “林侯,我们都是为他做事,他把粮食都卖给了粮商,他还倒卖人口,他的宅子里买了好几个年轻女子。” 齐征急的脸都白了,怒斥道:“你们胆敢诬蔑本官,就不怕死全家吗?” 齐征瞪着眼睛,暗示他们不要忘了家人。再敢胡言,灭你满门! “哼,不用那我全家威胁我,老子孑然一身,不怕你!” “林侯,四大粮商送了他好些女子,最小的才九岁,都被他糟蹋了,要砍头,就先砍他的!我们都是受他指使。” 又一个负责赈.灾的官员说道。 林轩听到齐征糟蹋这么多女子,脸上瞬间浮现怒意,他看向太子道:“太子在此,你向我告状有什么用?” 叶准迎着林轩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林轩这是逼着他杀齐征。 那几个被捆缚的狗官,磕头如捣蒜:“太子殿下,我们是冤枉的,是齐征指使我们这样做的,肉都被他吃了,我们连口汤都没捞着。” “太子英明,先杀了齐征。”这些官员知道难逃一死,索性临死之前拉一个垫背的。 齐征急得抽刀就囊死了一个狗官:“我让你多嘴,我让你多嘴。” “殿下冤枉啊,我是冤枉的,他们是诬陷我。”齐征惊慌失措的说道。 又一个狗官说道:“太子殿下,虎跳关北街有一个农家院子,那些女子就在那里,只要找到被他祸祸的女子,就能证明我们所言非虚。” 狗官恨的咬牙切齿,是铁了心要拉齐征垫背。 叶准面色阴沉,当着众灾民的面,他现在是骑虎难下,他不敢公然包庇齐征,这样会有损他英明的形象。 齐征见太子眼神冷漠,心猛地一颤。 叶准面带犹豫,杀一个齐征他并不心痛,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都知道齐征是自己的人,不杀齐征的话,众灾民一定会认为自己在包庇齐征。 “太子为民除害,英明神武。” 台下突然有人带头高声喊道。 有人振臂高呼,其余不明所以的灾民也跟着高喊,太子英明,就这样叶准在一句句赞美声中彻底飘了。 他明知道林轩在给他下套,但已经到这一步了,他若是还犹豫,就说不过去了。 齐征面如死灰,还在做殊死挣扎:“太子殿下,我是你的忠犬啊!” 他试图唤醒叶准的理智。 太子眸光一沉,冷声呵斥:“大胆齐征,身为朝廷命官,竟敢贪污赈.灾粮食,买卖人口,给孤拿下。” 齐征双腿一瘫,一下子跪下。 不过太子虽然下令抓拿齐征,并没有打算立即就杀他。在他看来,齐征是户部侍郎,是京官!和那些升斗小吏不一样,必须送到京城审理才能行刑。 到了经常,齐家自会保下齐征。 灾民看到齐征被抓,一个个情绪高涨,使劲了浑身的力气,高呼太子千岁。 叶准沉醉于灾民的欢呼声中,他现在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殿下,先醒醒,咱还有事要做呢。”林轩笑吟吟的打断道。 叶准从迷醉中强行被拉了出来,脸上有些不悦:“孤已经捉拿了齐征,事情还没完?” 林轩一挥手,虎贲军把四大粮商嘴里的布拽了出来,四个待宰之人终于能开口了。 “殿下饶命。”仓满实跪再地上咣咣磕头。 林轩面色冰冷:“因为你们的贪婪,指使灾民出现食人的事情,你觉得你们还能活着吗?” “林侯,我们只是干活的小喽喽,他们偷卖了高平仓的粮食,怕圣上怪罪,让我们填补,作为回报允许我们这样。” 仓满实跪行到林侯的面前,抱着林轩的大腿低声道:“只有侯爷施以援手,小人必有重谢!” 林轩面带冷笑,想要重谢还不简单,把你们全杀了,你们的财产全都是本侯的。 “说,谁卖了高平仓的粮食?”林轩冷声逼问道。 仓满实闻言,脸上浮现绝望之色,他抬头看向太子。 他不敢说,因为只要说出来,死的就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九族! 林轩知道他不敢说,于是再次开口问道:“给你们一次赎罪的机会,你们还有多少粮食?” 仓满实听着林轩的话,眼珠子一通转,粮食他可舍不得交出来。 “交出粮食,本侯可以劝太子绕你一命,不然的话,那些人能灭你满门,你以为本侯不能?” 这话让仓满实彻底死心,他绝望的看向太子,可太子压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现在后悔莫及,以为有太子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低估了林侯的手段,林侯压根就不给他讲道理,直接刀架在脖子上,不说就砍。 仓满实只能如实把粮食的藏匿之地交代清楚。 太子面色阴冷:“林侯,你不会想吞了这些粮食吧?” 林轩说道:“太子殿下,我是在为你谋划啊,不让他们把粮食吐出来,太子拿什么赈.灾?” 叶准一听有道理,但他总觉得林轩别有用心,他怎么可能为自己谋划? 其中一定有猫腻。 难不成林轩看到自己民望所归,被自己的王者气势折服了,这是放弃老三投奔自己了? 不等太子说话,林轩向着灾民大声说道:“殿下有命,现在建造粮仓,粮仓就建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灾民听的热泪盈眶,把粮食建在肉眼能看到的地方,这才是真正的赈.灾。 说完这些林轩再次喊道:“多谢太子为民主持公道!” 第329章 给你机会不珍惜 三皇子在一旁看的心惊胆颤,林轩这是投靠太子了? 虎跳关外,无数灾民高呼太子英明,听的叶准热血沸腾,不由的飘飘然。 这时,林轩似笑非笑的看向叶准:“太子殿下,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还有?”叶准一脸警惕的看着林轩,总觉得林轩在给他挖坑。 虎贲军让人让出一条道路。 林轩带着叶准来到一个大坑旁边,这是他命人连夜挖的坑。 叶准面带疑惑:“林侯,这是何意?” 不但叶准疑惑,所有人疑惑这个坑是做什么用的。 “殿下不是想树立威望吗?”林轩看着叶准,淡笑着说道。 叶准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惊慌:“你是想活埋他们?” “不是我,是殿下,只有把这些人活埋了,你才能树立威望。”林轩沉声说道。 说着,林轩将一把铁锹递到太子的面前。 “这些奸商贪官草菅人命,罪不可恕,请殿下亲自为民除害!”林轩振振有词的说道。 “这第一刨土,就殿下先来吧?” 随着林轩的声音落下,虎贲军将所有施粥的官吏,还有粮商以及那些发灾难财的商人,全部扔了进去。 “林侯,你答应不杀我的。”仓满实吓得脸色苍白。 林轩淡然说道:“我是说过饶你一命,可我说的不算,这里太子殿下说的算。” 叶准震惊的看着林轩,手止不住的颤抖:“林轩,孤是读圣贤书的,怎么能做出如此残暴之事?你简直是居心叵测。” 叶准可不是善男信女,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官吏和奸商的命,他担心林轩坑他,埋了这些官吏,天下读书人都会说他暴戾。 他决不能让林轩得逞。 “殿下,如此大快人心之事,你还在犹豫什么?若不如此做,怎么可能震慑后面的赈.灾官吏?” 林轩冷声说道。 “林轩,你这是教唆孤行残暴之事!这些官吏奸商虽罪该万死,但也不至于活埋!孤绝不会行此残暴之举!” 叶准铁锹扔在地上,愤然转身,大踏步离开。 今日在灾民面前已经积攒够了威望,他绝不能让自己沾上残暴的污点。 林轩看着叶准离开的背影,心底涌现涌现一丝失望。 相较于为民伸张正义,叶准更爱惜自己的羽毛。 反正他已经是太子了,他要做的不是立功,而是尽量不要脏了自己的羽毛。 不过三皇子瞬间明白林轩的意思,从地上捡起铁锹,高声喊道。 “我乃当朝三皇子,这等残害百姓的奸商污吏,就应该挫骨扬灰,我来扬这第一锹土。” 言罢,三皇子愤然铲了一铁锹土扬了下去。 仓满实被盖了一脸土,大声求饶,拼命的往上蛄蛹,被三皇子一锹拍在头上。 身体滚下坑,好多商人吓的裤子都尿了。 林轩面色冷漠,眼神中没有任何同情心,这是他们自己造的孽,就要用命去偿还。 三皇子填了第一锹土后,就退到后面去了。 气愤填膺的灾民冲了过来,朝着里面疯狂的扔石头,很快,土坑就被石头填满了。 “虎子。你命人在这里立一个耻辱碑,以后赈.灾,就在这碑下施粥!让后面了的官员都看看。” 林轩冷声说道。 京城,影卫的密报送到叶君义的手里。 “河州人相食,林轩逮捕虎跳关所有商人!”密报只有十三个字。 张逸辅的手指划过人人相食三个字,心猛的一颤,眼睛一红险些落泪。 好不容易收敛了情绪,这才说道:“圣上,臣也没有想到河州的形势居然这么严重,更让臣意想不到的是,这,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叶君义闭上眼睛,心中一股悲凉翻涌。 “太子呢?这就是他主持的赈.灾?他对得起朕的期望吗?”叶君义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把密报夺过来,撕得粉碎。 作为皇上,他知道水灾会死人,他也知道赈.灾必有贪腐。 可你贪就贪了,你倒是做事啊! 居然闹的河州人相食的程度。 在这一刻,叶君义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废太子的想法,但紧接着被理智压下去了。废太子非同小可,会引发朝廷动荡,时机未到。 “圣上,太子殿下的奏折。”老监李元英小心翼翼的递上来一走密奏。 叶君义面色冰冷,气呼呼的打开奏折。 奏折上写着,太子诛杀了所有参与赈.灾的官吏,还有从中渔利的商人,京城四大粮商也伏诛了。 为了稳住灾民,在虎跳关建造粮仓,让灾民能目睹每一粒粮食的去向。 对于这个神来之笔,叶君义眼前一亮。 “这是我那傻儿子能想出的法子?”叶君义面带疑惑。 不过看到奏折的后面,叶君义脸色又沉了下去。 后面叶准居然弹劾林轩,说他教唆皇子,当众活埋官吏和商人。 看到后面,叶君义彻底失望了,怒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把这些奸商污吏活埋了,怎么消灾民的怒气?” 后续影卫送来的密报来了,整个事件才清楚。 林轩是如何一点点诱使太子抓捕贪官污吏,怎么逼粮商吐出粮食,并建议在虎跳关建粮仓。 最后让太子活埋奸商污吏,但太子怕污了名声。 叶君义看到这里心里有些内疚,林轩都气的呕血了,还要为自己的傻儿子擦屁股。 “抽调全国粮食,务必要保住河州百姓,河州若是乱了,天下就乱了。”叶君义长叹一口气道。 河州是北乾人口最多的州,大灾必有大乱,南楚和赤戎都观望着呢。 只要河州一乱,赤戎和南楚绝对会趁机出兵。 林轩在虎跳关的横渠四句,很快就传遍经常,出了这四句话,还有一首令无数读书人潸然泪下的菜人哀。 “河州真的已经到了人相食得地步了吗?这首菜人哀太凄惨了。”一个商人看了诗痛哭流涕,当即下定决心,以后发霉的粮食,只卖给国子监的学生。 京城的一些富户,看了菜人哀,纷纷捐粮。 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凑了七八万石粮食。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壮哉,我读书人当立此志!”周渊捋着胡须,兴奋的说道。 张孝儒听了这番话,也备受震撼,他不敢想象,林轩能说出如此壮哉的话。 “没错,这才是读书人该做的事。” 张孝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摇头晃脑的赞赏,已然迷醉:“我要把这句话写下来,挂在四方馆,让天下学子都看看。” 周渊一听不乐意了,老脸一沉:“凭什么你挂?林轩是我学生,这四句话必须挂在国子监!” 第330章 总得改变些什么 国子监的学子,被林轩震耳欲聋的横渠四句所感染,想要去灾区尽一份绵薄之力。当然也有不服的,觉得林轩太狂妄了,竟敢为天地立心?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天地立心。 “听说你国子监的学子许多都不服林轩,要去河州找林轩辨经。”张孝儒斜眼看着周渊。 面对张孝儒的话,周渊淡然一笑:“那些家伙只会空谈,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既然他们愿意,就把他们派到河州。” “你就不怕他们给林轩捣乱?”张孝儒惊讶道。 周渊笑道:“你觉得,他们会是林轩的对手?” 听到这话,张孝儒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德馨苑的方向,不由的叹息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被他卖了都帮他数钱,更何况这些青年人。” 张孝儒谈及这个话题,在场的大儒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住进德馨苑才发现,他们都被林轩卖了。但偏偏他们还不能说什么,林轩给的太多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大乾的读书人可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好,林轩那里缺人,都是年轻气盛的好牛马。” 周渊不但不阻止果子的学子,反而鼓励他们走出教室,去河州实践。 …… 施粥的管理和粮商被林轩活埋的消息传到京城,引发一片恐慌。 他们都没想到林轩居然这么强势,借太子的手活埋了几十人,而且在埋人的地方立了耻辱碑,上面刻着遗臭万年四个大字。 从而警示后面赈.灾的管理和粮商。 齐家对于齐征的死很震惊,林轩坑杀赈.灾官吏,他不意外,可齐征是户部侍郎,朝廷命官! 林轩居然借太子的手,坑杀了! “齐尚书,圣上有请。”一个太监,打断了齐铭遐思。 齐铭整理衣冠,来到御书房。 刚要行礼,叶君义便打断了。 “齐尚书,四大粮商囤积的粮食不少吧?你们世家就不怕撑着?” 齐铭听着叶君义的话,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响起一道惊雷。 圣上怎么会关注这件事? “圣上让臣辅佐太子赈.灾,臣以太子的名义查封了四大粮商的粮食,正打算送到河州。” 齐铭迅速想到一个借口。 四大粮商死了,他们囤积的粮食都落到了齐家手里,当然其他世家也分到一些,只是齐铭没想到,圣上居然关注着这些事。 “原来如此。”叶君义声音很冷,语气带着激愤嘲讽。 “爱卿要是不说,朕还以为齐家要贪下这些粮食呢?” 说着,叶君义一挥手,李元英把太子送来的奏折送到齐铭的手里。 奏折里清清楚楚的记录着四大粮商临死前,招供的粮食的数目,还有储存的地点。 “八十九万七千四百石!” 齐铭看了一眼,眼皮猛的一跳,奏折上的数目和世家分的一模一样。 “河州水患严重,百姓食不果腹,就是贪也要有个限度,看好世家的人,若是谁敢贪这些粮食,朕决不轻饶。”叶君义目光冷彻的看向齐铭,似是洞悉了一切。 河州是北乾人口最多的州,若是这里乱了,整个大乾就乱了,动国家根基的事情,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允许的。 你们往朝堂上安排官员,朕忍了。 你们圈地,豢养家奴,朕忍了。 但你敢动摇朕的江山,那就要看看朕的刀快不快了。 齐铭听出叶君义的警告,只觉得脊背一阵冰凉。 他也意识到,世家这次做的的确过分了。 “你可知道林轩是怎么处置贪污粮食的官吏?” 齐铭脸上浮现笑意:“臣不知,不过若是让臣知道有人贪污赈.灾粮食,臣绝一定严惩。” 齐铭说着场面说,他很清楚,四大粮食囤积的粮食,他们是一粒也别想私吞。 “坑杀!” 纵然心里有了准备,在听到叶君义冰冷的两个字后,齐铭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同时他也感受到,叶君义在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充满了杀意。 “林轩在坑杀了他们之后,在上面立了一个耻辱柱!上面写着遗臭万年四个字。” 齐铭额头忍不住渗出冷汗,他知道这是叶君义对他的警告。 赈.灾之事,关乎国家安稳,绝不允许出现任何小动作。 “你亲自去一趟河州吧,把粮食运到河州,顺便给太子带过去一句话。” “臣遵旨。” 虎跳关。 “侯爷,兰兰那个孩子,每次吃饭都只是吃一半,另一半藏着。”负责照顾兰兰的丫鬟,是林轩解救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儿。她面色忐忑的说道。 眼前的侯爷可是坑杀几十个官吏的狠人。 兰兰,就是林轩救下来的女童,而她的母亲就是被割肉而死的妇人。 “是饭菜不好吃吗?”林轩疑惑的问道。 “奴婢不知,问她也不说,房间的角落里到处藏着吃的。” 林轩跟着丫鬟,推门而入。 兰兰蜷缩在房间的角落,听到有人进来,立刻警惕的看向林轩。 知道看到林轩,她才迅速爬起来。 林轩上前抱起兰兰,柔声问道:“兰兰怎么不好好吃饭?” “兰兰吃了。”兰兰蜷缩在林轩的怀里,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猫,声音怯怯的说道。 “可你只吃了一半啊。桌子上还有呢。”林轩说道。 “那是留给娘的。”兰兰眨着天真的眼睛。 听着兰兰稚嫩的声音,林轩的心猛的被戳了一下,鼻子微酸,眼睛泛红。 伺候兰兰的丫鬟转过头,使劲的擦掉脸上的泪水。 “兰兰尽管吃,叔叔给娘留饭了。”林轩温柔的说道。 也许是林轩的身上感受到安全感,兰兰这才把桌子上的半碗粥喝了。 “叔叔,娘去什么地方了?她什么时候来接兰兰啊?”兰兰问道。 林轩猜测兰兰应该是受到极致的刺激,以至于忘了自己母亲死的事情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孩子不用一辈子活在阴影里。 叔叔摸着兰兰的头。 “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兰兰长大了,娘亲就会回来了。” 林轩握紧拳头,这一刻,他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总得要改变一些什么。 第331章 你怎么不去死 虎跳关外聚集的难民越来越多,太子和三皇子以虎跳关前的官道为界,在两边各自赈.灾。 经过坑杀赈.灾官吏这件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粮食上动手脚。 那些被商贩买卖的少女,也被各自领回家中。 太子赈.灾讲究的是稳,他仗着自己是太子,要的是不出错。他每日施粥,保证灾民饿不死。 三皇子起初也是这样做的,只是持续了几日后,他急了。 叶准是太子,如果他作为太子的竞争者,不能做的比太子更好的话,父皇有怎么会废太子另立储君? “林侯,你倒是想想办法,这样下去父皇也看不到我的优点啊?”三皇子着急的说道。 “三皇子先不急。”林轩慢悠悠的说道。 “林侯,我怎么可能不急?叶准是太子,他只需遵循以往的赈.灾方法就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我不行,想让父皇重视我,就必须拿出两眼的赈.灾成绩。” 林轩拿出什伍连坐法,交给三皇子执行。 伍中有盗贼而不举告,全伍连坐,什中有逃亡而不报官,全什连坐,里中有叛乱而不举报,全里连坐。 让灾民相互监督,相互举报。 三皇子看了林轩的策略,急慌去找谋士张易谋商议。 叶宸脸上浮现一抹犹豫:“张易谋,你这什伍连坐法,颇有法家的味道,法家以残暴著称,如此执行,怕是会引起动荡。” 林轩这什伍连坐法,叶宸给谋士张易谋看了。 张易谋说道:“太子赈.灾造成人相食,此事已经传到京城,圣上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这次比试,你占据了上峰,没必要急于求成,只需按部就班,稳扎稳打即可。” ”林轩推荐的什伍连坐法恐会被朝中的儒臣攻讦,落人口实。加之先前林轩撺掇你坑杀官吏,扬了第一铲土,恐怕朝臣会以此为攻击点,说你性格残暴。” 三皇子听了张易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恐,心想,林侯这不是坑我吗? 叶宸和张易谋商议完,过来找林轩。 林轩看出三皇子的犹豫,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既然三皇子不愿意做,那就由我来推这连坐法,任何事我林轩一个人承担。与三皇子无关。” 若是以前的林轩,掉头就走,就不能和三皇子多说一句废话。 不过他现在不想意气用事,他只关心怎么样才能让灾民活下去。 “林侯何出此言?” 三皇子见林轩语气有些不快,上前拉着林轩的手说道:“父皇让我和太子一起赈.灾,目的就是让我和太子一较高下,如今太子大错在前,我只需求稳就行,这连坐法吃力不讨好,还容易被儒臣攻讦。” 三皇子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林侯就不要操心了,好好修养身体,这赈.灾之事,顺其自然就行。” 林轩听了三皇子的话,脸上充满了失望。 两个皇子,只想着争权夺势,从未想过灾民的死活。 或许在权贵的眼中,百姓的命根本就一文不值。 叶宸仰着林轩的目光,没有任何退缩。 “既然殿下这样说,那赈.灾的事情,三皇子就自己做吧。” 林轩没有抽三皇子,心底虽然讨厌,可总要给老丈人一点面子。 而且现在最关键的是赈.灾,他不想意气用事。 三皇子见林侯退让了,兴奋和打了胜仗的斗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自己在林侯的面前终于扳回一局。 张易谋在外面等着他,见到三皇子脸色红润,便知道了结果。 “即便是林侯,在皇子面前还是要忌惮三分的。”叶宸得意的说道。 只要自己坚持,就是林轩也得避其锋芒。 张易谋劝道:“殿下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高,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官员投靠殿下,身为皇子要礼贤下士,但也要时刻保持威严,不然的话,拿捏不了这些臣子。” “言之有理,我尊重林侯,但有时也要旁敲侧击一下。”三皇子觉得自己越来越有威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匆匆跑来。 “殿下,户部尚书带着圣旨来了,请殿下去接旨。” 虎跳关府衙。 叶准神色有些激动,因为叶君义让齐铭辅佐他赈.灾,现在齐铭过来了,而且还带着圣旨和粮食过来的。 此时一定是父皇知道自己逮捕贪官污吏,让齐尚书传达圣旨,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一定是褒奖自己的。 坑杀奸商和污吏让他赚足了民望,现在又得到父皇的褒奖。 既然父皇这道圣旨是褒奖自己的,那自己上奏弹劾林轩坑杀官吏的事情,应该也有结果了。 叶准想到这里,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不过他尽量提醒自己,要保持矜持,不能太得意忘形。 尤其在看到林轩和三皇子前后脚进来,他突然计从心生,上前亲昵的拍着林轩的肩膀。 “林侯,这次多亏了你当机立断,不然父皇也不会下旨褒奖我。” 三皇子脸色瞬间一变,狐疑的看着林轩,心底泛起了嘀咕,之前林轩为太子积攒民望,然后又给自己献计,让自己推行连坐恶法,林轩这是何居心? 齐铭面色严肃,相互见礼之后,打开圣旨。 “太子所请,在虎跳关外建造粮仓之事,准奏。” 太子一听,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父皇准了自己所请,下面应该要褒奖自己了。 “坑杀官吏奸商,甚合朕心!以后但凡有贪污赈.灾粮食者,以此为例!” 太子嘴角的笑容耷拉下来,他目瞪口呆,有些后悔没有听林轩的。 三皇子心底五味陈杂,刚才还误会林侯,没想到父皇肯定了林侯的做法。 圣旨说了一半,后面都没有提太子的事情。 太子不由的急了,褒奖呢?父皇对孤的褒奖呢? 直到齐铭把圣旨念完,都没有再提到他。 “齐尚书,念完了?”太子失望的问道。 “完了。”齐铭点头。 “父皇就没什么交代我的?”太子不敢置信的问道。 “圣上让臣给太子殿下带句话。”齐铭道。 “什么话?” “你怎么不去死!” 第332章 推行连坐法 叶准万万没有想到,乾帝千里迢迢送来的圣旨,不仅没有褒奖他,反而是问他怎么不去死。 叶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惊恐万分。 他能感受到乾帝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有多愤怒。 在一旁的叶宸则是兴奋的差点欢呼出来,父皇这句话已经表现出,他对太子赈.灾的不满。 知道父皇对太子的态度之后,三皇子也就放下心来了,接下来的赈.灾,只需无过,就能胜过太子。 齐铭送来的粮食,全部放在虎跳关外的粮仓内,灾民可以亲眼看到粮食的用途。 林轩命令张缭煮米粥,亲自负责赈.灾。 蜀中的粮食也陆续运到河州,还有六千多汉中郡的兵卒。 三皇子找到林轩,笑着说道:“林侯,这几日赈.灾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叶宸的态度颇有一种礼贤下士的风度。 “太子触怒龙颜,殿下已经不战而胜,有事和张易谋商议就行。”林轩冷漠的说道。 林轩的声音冷漠至极,如今的他已经幡然悔悟,已经不想在叶宸这种废物身上浪费精力。 三皇子听着林轩的话,眉头微微一皱,心底有些愤怒。本皇子已立于不败之地,给你脸色,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叶宸表演完礼贤下士,也不在乎林轩的态度,便走了。 “汉中郡运粮的人呢,不是说已经到河州了吗?”林轩骑着马,朝着汉中郡的方向急奔了三十多里,都没有看到人影。 “他们刚入境河州,运粮的队伍,速度慢点也正常。”张缭说道。 又疾驰了二十多里,才遇到汉中运粮来的队伍。 足足两千人。 “林侯。”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郑重的上前抱拳。 “末将高仕程,奉黑虎将军之命,押运粮食急援河州。” 林轩点了点头,问道:“有多少粮食?” 六千人护送上千车粮食,运粮的马车延绵了好几里地。 高仕程抱拳说道:“回侯爷的话,这次一共运送两千车粮食,每车十石粮食,一共是两万石。这只是第一批,黑虎将军知道河州继续粮食,这一批是加急送来的。后面还有七十万石粮食。” 两万石粮食,就是两百万斤,目前虎跳关外聚集了三十多万难民,按照每人一天一斤的消耗量,够吃六天的。 加上从京城运来的运来的粮食,差不过已经够了。 “行,把粮食运到虎跳关,你们这些人别走了,留在河州。”林轩说道。 林轩目前担心的用两点,一是粮食,二是民乱。 数十万灾民,若是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发生叛乱。 这六千将是留在河州,能最大程度稳住河州的局面。 林轩带着六千将士来到河州,这可把太子吓坏了,他瞪着眼睛怒斥林轩。 “林侯,你竟敢私自调兵?你是想造反吗?” 林轩目光冷彻的扫了叶准一眼,声音沉沉的说道:“太子殿下,你若是对我行为不满,大可以上奏朝廷。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好好赈.灾,可不要落到三皇子后面去。” 叶准听林轩这么一说,立刻警醒,他的对手不是林轩,而是三皇子叶宸。 不过他猛地一想,林轩不是三皇子的人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三皇子的人。”叶准说道。 “太子慎言,我是大乾的汉中候,只忠于大乾,至于你们兄弟之前的权争,我懒得过问。”林轩不屑的说道。 无论叶准还是叶宸,都没有资格让他辅佐。 听到林轩不是三皇子的人,太子终于松了一口气。 林轩自己划了一片地,自己赈.灾。 “我乃汉中候林轩,负责河州的赈.灾,我从蜀州调来数十万石粮食,只要你们按照我的安排做,我保证不让你们饿着。” “现在我命令,所有人分组,每十户为一什!” “你们自己推举一个什长。” 林轩的声音落下,在场的灾民皆是面面相觑,不懂林轩这样做的目的。 不过很快,张缭就把五万灾民分了组,让他们自己推举什长。 每一组十户,差不多五十人。 一下子挑选出一千个什长。 每十组选择一个负责人,主要负责联络赈.灾的官员和下面的灾民。 “凭什么他能当什长?我就不能当?” 一个灾民很不服气的说道。 “闭嘴。”林轩纵马过去一鞭子冷酷的把叫嚣的人抽趴下。 赈.灾最怕遇到的就是刺头,这种人是最容易挑拨灾民造反的。 “什长是你们自己推举的,你们可以比拳头,可以比威望,但什长一旦推举出来,你们必须认可。不然的话,本侯就让你们尝尝马鞭的味道。” “所有什长,每日可以多一碗米粥。” 林轩的声音落下,那些被推举为什长的人,脸上都涌现红润之色,没想到什长还有特殊的待遇。 ”要喝粥,就要干活,男人去捡柴,女子去取水,现在开始煮粥。” “老人和孩子可以优先领粥。” 林轩一声声的命令传达下去,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眼前的灾民很是不满,太子和三皇子那边施粥,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干活,可是林轩这边竟然要干活才能喝粥。 突然嗖的一声,一根箭矢正中林轩的胸口,灾民之中跳出几个大汉,抽出兵刃振臂高呼道。 “狗官,你太过分了,竟然让我们灾民干活,我们一起反了。” 箭矢落在林轩的胸口,被内衬的鱼鳞甲弹开,林轩只觉得被打了一拳,不痛不痒。 没等几个大汉冲上前,就被李麟虎三下五除二干掉了。 “侯爷,这几个人口音像是南边来的。”张缭警惕的说道。 “南边?南楚?”林轩立刻反应过来,这几个人很有可能是南楚派来,挑拨灾民造反的。 刚才他们振臂高呼,从灾民中冲过来,就是为了激怒林轩。 他们以为林轩会下令诛杀灾民,没想到林轩极其冷静,只是把冲上来的人杀了,并没有对其余人下手。 在场的灾民吓的瑟瑟发抖,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侯爷饶命,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林轩没有动怒,而是目光冷彻的扫过众人。 “每组的什长,审查自己的组内的灾民,身上是否有武器,有的话上报,可恕你们无罪,但若是袒护的话,一组的人全部处死!” 听着林轩的话,在场的什长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当然,你们若是觉得我这里管得严,你们大可以去三皇子和太子那里,只需说一声,我绝不阻拦。”林轩说道。 第333章 人定胜天 三皇子和太子那边虽然管的宽松,可是每日只施粥两次,林轩这边每日施粥三次,而且粥明显比三皇子和太子的稠。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嘴里埋怨林轩管的太严,可腿比谁都老实。 大多数人都选择留下来。 灾民十户为一组,执行连坐制度,军事化管理。 灾民在喝了一碗稠州后,首先要做的就是每一组划分一个区域,建造一个临时住的窝棚。每一组居住的区域要有明显的分界,林轩还收编了一些年轻体壮的,让他们四处巡逻。 妇孺老弱全部登记信息,人口分布,职业,有没有读过书之类的。 大部分的灾民都很老实,逆来顺受,灾年能吃上一口饱饭就心满意足了。 喝了稠州,他们就按照林轩的要求盖房子。 当然也有埋怨的。 “我们是灾民,凭什么让我们干活,自古以来就没有让灾民干活的。” 一个文弱书生很不满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地痞模样的汉子踹倒在地。 “瞎嚷嚷什么?你们这些读书人,一看就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不干活,粮食是天上掉下来的?”汉子简单粗暴的说道。 被揍的书生抱着头一句也不敢反驳,半夜就卷着包裹想跑。 被一个组的人按住了。 “开什么玩笑,你想离开可以,但是得通过正规的手续,偷偷的跑,要连累整个组的人。” 像这种忍受不了苦,想要逃跑的人有几百人。 第二天全都被抓了回来。 “侯爷,我们是灾民,背井离乡够惨了,你还让我们干活,我们哪有力气干活?” “你这是虐待灾民,你这样当官就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一个老学究模样的酸儒,仿佛对人性了如指掌,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教训林轩。 “光想着吃饭,不想着干活,这种懒惰行为被你说的冠冕堂皇,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林轩诛心的说道。 酸儒听着林轩的话,登时恼羞成怒。 “林侯,老夫可是为了你好,你这般虐待灾民,是会被天下读书人唾弃的。” 林轩对酸儒的话嗤之以鼻。 “虐待灾民?你也配说自己是读书人。” 林轩目光看向在场的灾民,站起身来,愤怒的喊道:“我让你们干活,不是为了虐待你们,我只是想证明一个道理!人可胜天!” 人可胜天? 当林轩的这句话落下后,在场的所以灾民全部震撼的头皮发麻,和天斗?还要胜天,眼前的人也太狂了。 见众人被自己的话吸引,林轩这才继续开口道:“让你们干活,是因为我林轩不服!” 林轩仰望着苍天,怒声喊出三句。 “我不服!” “我不服!” “我不服!” 林轩指着天,厉声的喊道:“我大乾的百姓是天底下最勤劳的百姓!可是老天为何如此对待我大乾的百姓?” “忙碌一生,到死却一无所有。勤勤恳恳,却生活的如此贫瘠!善良淳厚,换来的却是恶人欺压!” 林轩面色带怒,一番话说的众人沉默不语。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是他们不够努力吗?是他们不够勤劳吗?是因为他们不够善良吗?为什么日子却这么苦?” “这公平吗?” 众人听着林轩的话,仿佛一身的热血都被激起。 有人含着眼泪怒吼:“不公平。” 这一场水灾让他们一无所有,他们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甚至易子而食。 可那些达官贵人,却高居庙堂,锦衣玉食。 “为何同样是人,有的人生下来就是王侯将相,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奴隶!我偏不信,这王侯将相是天生的吗?” 林轩高声怒吼,他在喊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既然这个世界不公,那我们就放手一搏,我要带着你们,用双手!跟着不公的世道战一场!” “你们敢不敢!” 这个世界的人敬畏鬼神,让他们和天斗,他们还是很畏惧的。 “林侯,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和天斗?和这个世道斗!狂妄,你这是逆天而行,人生来就有高低贵贱,等级分明。” “皇帝的儿子天生就是皇子,贱民的儿子天生就是农奴,这是天理!”老学究惊恐的说道。 “呸!” 林轩没有说话,一个灾民一口痰吐在老学究的脸上。 “凭什么?凭什么我天生就是贱民?叶家老祖宗还当过奴隶呢!”一个中年灾民硬气的说道。 “就是,我们勤勤恳恳一辈子,不应该这么苦,老天不公,我们要和天斗,要和水灾斗一斗。” 愤怒的人群,二话不说,挥拳就把老学究打了一顿。 “我们要和水灾斗一场,苍天不公,我们要和天斗一场。” 这话传入太子的耳中。 叶准脸上充满了震撼。 “林轩这是疯了?竟然和天斗!” 叶准的谋士皇甫德绍面色阴冷:“林轩这是大逆不道。” 叶准有些不解:“他狂是狂了点,但也不至于大逆不道吧?” 皇甫德绍说道:“太子殿下,天是什么?” 叶准听着皇甫德绍的话,摇了摇头。 “天是你爷爷。”皇甫德绍说道。 “大胆!”叶准勃然大怒。 “太子殿下,息怒!”皇甫德绍急慌解释道:“皇帝是天子,你是皇帝的儿子,自然是天的孙子。唐天要和天斗,岂不是要和你爷爷斗?” 叶准听着皇甫德绍的话,不由的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 皇甫德绍紧接着说道:“君权天授,皇帝的权利是天授予的,唐天要和天斗,岂不是在动摇天的权威,若是天的权威被撼动了,那君权……” 叶准嘶的一声,吸了一口冷气。 林轩要和天斗,实则是在动摇君权的地位,实在动摇王侯将相的合法性。 …… 国子监的学子陆续赶到河州,他们先是看了一下太子和三皇子的赈.灾场地,然后满意的点头。井然有序,每日灾民都能喝两碗粥,和传统的赈.灾方法一样。 当他们来到林轩赈.灾的地方后,他们立刻傻眼了。 这里和太子还有三皇子赈.灾的方法截然不同。 灾民忙碌不堪,有开垦土地的,也有搭建房屋的。无论男女老幼,没有一个闲着的。 一些灾民一边干活,一边嘴里喊着人定胜天。 “你刚才说什么?”一个双眼奇大的男子,鼻孔喷气的说道。 “人定胜天!咋了。”干活的老农道。 第334章 水准仪 “话说八道,这么逆天的话也敢说?”男子愤怒的说道。 “你这话是谁教你这么说的?” “这是林侯说的。”老农说道。 男子气愤的找到林轩。 “林轩,你放什么狗屁?居然说出人定胜天这样的狂悖之言!”男子说着撸起袖子,凶悍的朝着林轩扑了过来。 哪像是读书人,反倒像是一个悍匪。 “放我下来,林轩有种放我下来。”男子张牙舞爪的说道。 林轩眉头一凝,不忍直视。 因为他冲过来的一瞬间,李麟虎就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提溜在半空中。 “哐当一声。”李麟虎松手。 男子晃了晃,摔晕了。 在男子身后跟着来的书生,看到这场面,一个个吓得即若寒蝉,因为他们发现围过来一群面目可憎,凶神恶煞的老兵。 只要他们敢有任何的举动,这些人就将他们五花大绑。 智者不立危墙之下,即便心中有再大的怒气,也只能暂时忍忍。 林轩的忽悠还是挺有用的,他管辖的地段,灾民干得一个比一个起劲,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不服。 那些要走的人,林轩也不拦着,强行留下他们只会留下隐患。 “倒行逆施,这是大逆不道,水灾是上天降下的惩罚,我们只能逆来顺受,怎么能抵抗?”一个指责的老孺,背着自己的书箱,惊恐的逃离。 好像只要跟着林轩抵抗上天,就会降下神罚一般。 “老梁,你和我一起走吧,到了太子那边依旧有粥喝,而且那边不需要干活,多舒坦,跟着这个侯爷每天累死累活作甚?” 一个油滑的商人劝说一个汉子。 汉子双眸发红,咬牙说道:“不了,我老爹为了不拖累我,跳河了,我婆娘为给儿子一口饭吃,把自己卖了。水灾让我一无所有,我想要和天斗一斗,不然我哪有颜面去见我爹。” 油滑的商人听着汉子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拖家带口的走了,临走的时候商人的婆娘鄙夷的看了汉子一样,仿佛觉得汉子是个傻子。 要走的人林轩不拦着,还给他们每人几斤粮。 “侯爷,你说让我们和天斗,怎么个斗法?”老梁来到林轩面前,跪再地上诚心的问道。 “开垦土地,疏通河道。“唐天大声说道。 河州的大雨已经停下,这个时候需要疏通河道让水退下。乾江富含黄土,大水退下后,淤泥肥沃,可是开垦成土地。 听到疏通河道,原本刚提起气势的灾民,全都沉默了。 如果能疏通河道,他们还需要背井离乡吗? “侯爷,大水无情,非人力能当,怎么可能疏通的了?”老梁面色发苦,他必须让林轩明白,疏通河道太困难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用生铁铸造的工具既笨重又容易崩断,这次虎贲军过来,带来了大量的精铁打造的工具。 这些工具既轻便又耐用,可是大幅度增家劳动效率。 “堵不如疏,大雨已经停了,只是溃坝导致大水淹没良田,若是等自然消退的话,怕是会错过这次农耕,已经毁了一季庄稼了,若是不能播种,明年吃什么?不瞒诸位,朝廷的赈.灾粮只能撑半年,若是半年后没有收成,大家只能饿死。”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这一番话,在场的人都沉默了,林轩的话不是危言耸听。 本来粮食已经快成熟了,被大水淹没了,这一季庄稼算是完了,若是不能让水退了,就会耽误下次播种。来年就没有收成,朝廷赈.灾的粮食不可能撑一年。 “林侯说得对,赈.灾的粮食不可能让我们吃一年,我们要想活命,就只能尽快让大水退去。”一个老农说道。 “耽误了今年的播种,即便现在能活下去,明年照样饿死,不如就听林侯的,和这老天好好的斗一斗。”又一个灾民说道。 林轩自然知道疏通河道的困难,可这件事由不得他,大水退不了,大片淹没的土地就无法播种。 赈.灾粮只能吃半年,撑不了一年,所以这一季庄家必须种上。 河州秋播大概是农历九月份,错过了这个时间,在播种就晚了,因为天色转寒,土地会冻住。如今已经是七月,他们必须尽快疏通河道把淹没良田的水退了。 刚退水的土地不能耕种,因为都是烂泥,需要晾晒十几天。 也就是说,必须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把大水退了。 林轩先是制作了测量地形高度的水准仪。 然后手把手的交给灾民用。 林轩对自己管辖内的灾民全部做了统计,每一个人擅长什么都了如指掌。 “这是水准仪,用这种东西可以测量地势的高低,想要疏通河道,必先测绘地形,知道那些地方地势高,那些地方地势低。”林轩认真的说道。 “我需要从你们中选取五百人,教你们使用这仪器。” 水准仪原理很简单,就是利用地球重力。上面有精准的刻度,只需知道角度和距离,就能算出地势高低。 而且还能精准的算出高低的数值。 “侯爷,人的眼睛是会骗人的,有的地方看着低,可实则高,有些地方看着高,实则低。你这仪器能行吗?”一个灾民有些怀疑的说道。 “这你不用担心,我这仪器绝对精准。”林轩信誓旦旦的说道。 林轩用了一天的时间教会五百人使用水准仪,然后把他们派到周围测量地势。 先是粗略的测绘,每三里一个标,测标与标之前的数值差,然后围着这些标再放置一些小一点的标,继续测绘高低数值。 每一个数据林轩都会记录下来,并用等高线绘制成地势图,这样子虎跳方圆百里的地形跃然纸上,一目了然。 有了地势图,也就知道疏通大水该往什么地方疏通,林轩在土地上画了一条线,对着众人说道。 “经过七八天的努力,终于有结果了,就是这条线,沿着这条线挖,大水就能退。”林轩自信的说道。 “这工程量太大了,一个月内怕是挖不完。”老梁愁眉苦脸地说道。 “工程量没有你想象的大,这里,这里都是天然河道,不需要开挖,我们只需要挖开这几处地势高的路线就行。”林轩说道。 这是根据地势图选的开挖路线,并不是林轩拍脑门决定的。 如果这一条路线行不通的话,其他路线更不行,可以说这是最优解。 说干就干,林轩立刻组织灾民,分成批次前往不同路段开挖。 一共有三处路线,林轩管第一条,张缭管第二条,第三条路线则是让老梁带队。 可惜周围的灾民不是很热情,只是碍于林轩的命令,不得不为。 “这么大的水,怎么可能一个月内退了?有这精力还不如求神仙。”一个迷信老农苦着脸说道。 他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一次水灾,大水淹没了半个河州,半年后淹没田地的水才退。那次饿死了三十多万人,后来朝廷从幽州迁移了十万人,这才填补了河州的人口空缺。 这次的水灾比那年还要严重,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把水退了? “林侯是贵人?听他的总没错,不然就这么等死么?”一个老汉满怀希望的说道。 “别扯了,挖河道是要累死人的,我也去太子那去了,那边给的粥稀,但至少不用干活!”一脸色苦涩的中年人说道。 第335章 你们才是神仙 太子和三皇子很郁闷,明明林轩这边的管理严苛,而且每天有干不完的活,可是每日都有人往唐天这边跑。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灾民都是傻子吗?在这边孤不需要他们干活,每日躺着就能领到粥,他们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叶准紧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通。 叶准的谋士皇甫德绍捻着胡须,不屑的说道:“不得不说,林侯很会鼓动人心,只是他太天真了,这水灾乃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只能默默忍受,其实人力能抗衡的?” “我听说他们在开挖河道,企图把积水退去,此举不仅劳民伤财,万一触怒上天,降下更严重的惩罚,他承担不起。” 叶准听着皇甫德绍的话,眼眸中闪过一抹阴厉,突然笑着说道:“德绍,你说这个时候我们散布消息,就说林轩此举会触怒上天。” 皇甫德绍闻言,嘴角噙着阴险的笑意。 “妙。” 叶准散布这个消息,就是为了在灾民的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没有灾难发生,那这番话不会有任何作用。 可一旦发生更大的灾难,他们首先会想到是林轩引来的。 而且这样做,他并不需要付出代价,只需找一群人散布谣言就行。 “水患之后必有大疫,河东地区已经出现了。”皇甫德绍笑着说道。 叶准淡笑点头。 种种灾难,都可以往林轩的身上推,反正这个世界百姓愚昧,可以任由他们摆布。 老梁带着灾民,开挖河道。 “人怎么可能和天斗?这样会引来上天的惩罚的。”一个灾民大声说道。 “是啊,人和天斗,上天怎么可能容忍,我听说河东地区已经出现了病疫,死了几百人,这都是林侯的错。”一个灾民小声的和几个灾民说道。 “河东距离咱这几百里,和林侯有什么关系,你莫要妖言惑众。”一个理智的灾民说道。 “对,水患之后有大疫,纯属正常。” 老梁听了灾民议论的话后,心底意识到一丝危险,这种传言不出事很快就会过去,可若是出事了,那他们就会牵强附会,把问题推到林侯的身上。 万一这个时候下一场暴雨,灾民更会对这种传谣深信不疑。 河道一连挖了十余日,大水丝毫没有退下的迹象,许多人渐渐的开始气馁。 “已经挖了这么多日了,水一点消退的迹象都没有,我看林侯就是胡闹。我听说他是平西侯府的公子哥,哪懂得赈.灾?他就是在消遣我们。”一个中年人沮丧的说道。 “地淹成这个样子,就算水退了,一时半会也种不了地,还不如到太子那边去,那边不用干活,躺着就有粥喝。”一个灾民说道。 这些动摇民心的灾民,有真的看不到希望抱怨的,但更多是太子安排的。 清晨到傍晚,河道两侧挖的土越来越多,几万人在林轩的组织下,井然有序,虽然嘴里抱怨,可手里的活却从未停下过。 干完活,没人喝上稠稠的米粥,为了改善伙食,林轩特意命人千里迢迢运来了蔬菜。 蔬菜是晒干的,大.大减轻重量的同时,也能防止蔬菜腐烂。 初此之外,蜀州那边还送来几千石肉干,数量有限,林轩用来当做奖励,奖励那些劳动模范。 灾民的干劲一下子被这些肉干激起来了。 开挖河道的铁锹是精钢打造的,又轻巧又耐用。运土的小车轴是钢的,还加上润滑油,大.大节省了灾民的体力。 又是十几天过去,林轩带着他们开挖了十几条河道,大面积的积水渐渐褪去。大片被水淹没的土地重见天日,见到了成果,灾民干的更加起劲了。 “河东县几个镇子的积水已经退了,太阳晒一个月,差不多就能种庄稼了。要不是林侯带着我们和天斗,我们这次恐怕都要饿死。” “是啊,要是等水自行消退,估计得半年,错过了农时,就是水退了,第二年也得饿死。”一个老农笑着说道。 一时间,林轩在灾民心中的地位急剧升高,甚至用泥巴给林轩立了泥像。 每天中午都对着他跪拜烧香。 看着泥像前的香火 ,林轩都懵了,他还活着呢,这就享受香火了? 水灾最怕就是水不能及时退去,耽误了农时,一整年的收成都没了,朝廷的赈.灾粮能支撑一时,但决不可能支撑数十万灾民吃一年。 大水退去,露出土地,这在灾民眼里就是希望。 “侯爷,你是神仙啊。”老梁带着几个灾民过来,跪再林轩面前磕头。 “侯爷是救苦救难的神仙。”无数灾民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喊道。 “可别,我不是神仙,你们才是神仙,大水退去并不是神佛的功劳,而是你们的功劳。”林轩挥了挥手,严肃的说道。 “河州还有大片积水没有退去,既然这个方法有用,就赶紧开挖,争取半个月内把大部分水都退去。” “对,侯爷说了,挖喝道。”老梁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振臂说道。 “挖河道,抗灾。”灾民斗志昂扬的说道。 林轩煽动他们的话,终于在一片片积水退去后,众人终于信服了。灾民看到了曙光,不用林轩动员,他们自己就组织起来了。 林轩派人把测量地势高低的技术分享给了太子和三皇子,顺便把齐铭从京城运来的粮食,分走了三分之一。 太子和三皇子是不肯的,奈何林轩手里有虎贲军,直接抢。 国子监的一群书生找到林轩。 “林侯,顾霆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他并无恶意,还请侯爷放了他吧。”一个国子监的书生对林轩说道。 “顾霆乃是国子监的学子,是夫子派来协助侯爷的,都是同门。” 听着书生的话,林轩这才想起来,之前还抓了一个相貌奇特的书生。 居然是国子监的学子? 而且还是夫子派来帮他的,坏了,这事干的有些不地道,这些天只顾着指挥灾民挖喝道,差点忘了还关着一个人。 这要是回去,夫子肯定埋怨自己。 第336章 学问之争 找来李麟虎问了一番,他居然把顾霆和刺杀自己的刺客关在了一起。 林轩一听,这不扯犊子吗? 一个文弱书生和一群刺客关在一起,万一这些刺客有什么特殊癖好,那还不得菊花残,满地伤? 为了表达歉意,林轩亲自去释放这位同窗。 到了关押的地方,林轩一看差点惊掉下巴。 这位相貌奇特的书生居然坐在一块石头上,摆着一副占山为王的姿态,在给几个刺客上课。 几个刺客战战兢兢,稍有怠慢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你们若是愿意听课,我就教你们,你们要是动武,我也略懂拳脚。” 与几个刺客相比,这家伙俨然就是一个土匪。 “林侯,你别跑,有种和我大战三百回合。”书生看到林轩,立刻梗着脖子,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不等林轩说话,李麟虎就走了过来。 林轩赶紧阻止,把顾霆放了出来。 “林侯,你可知你犯了大忌。你怎么能说和天一斗?当今圣上乃是天子,你和天斗,不就是和天子的爹斗?” “这要是被小人利用了,可就出大篓子了。” 顾霆气愤的说道。 林轩听明白了,顾霆是为自己好,只是脾气太冲,给人一种要和林轩拼命的架势。 事后林轩也意识到了,之前说的话的确容易被小人利用。 “我这是和水患斗,难道你也觉得灾民应该坐以待毙?”林轩说道。 顾霆说道:“林侯的本意是为灾民好的,只是你的言论容易被奸人攻讦,林侯力抗水患我等佩服,所以我才要保护侯爷不受奸臣陷害。”顾霆瞪着眼睛,满脸郑重的说道。 林轩听着顾霆的话,脸上有些惭愧,自己这样对待他,顾霆居然还为自己着想。 “林侯,我已经想出了法子,不要说与天斗,水患都是水魃造成的。这水魃乃是邪祟,打水魃是顺天行事。我已经编号了儿歌,侯爷这才命人在灾民中传播。”顾霆说道。 林轩听着顾霆的话,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法子,心里感激之余,立刻命人招待顾霆包餐了一顿。 刚招待完顾霆,又一群国子监的学子来了。 “林轩,你既然说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之言,为何行法家残暴之事?”一个儒生一上来就说道。 林轩算是听明白了,这些学子是来砸场子的。 “你还说要和天斗,简直是大逆不道,圣上乃是天子,你和天斗,就是和天子斗。”有一个儒生上来就扣帽子。 顾霆瞪着牛眼,挡在林轩的身前:“林侯,你且忙自己的事去,看我灭了此贼。” 国子监两波人,围绕着林轩的横渠四句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林轩在虎跳关只是随口一喊,殊不知在儒学界产生了巨大的动荡。 有些人想要击败林轩,把横渠四句贬的一文不值,有的则要践行维护林轩的这四句话。 这些在京城养尊处优的国子监学子,冒着灾民遍地的危险,也要来到这里辩论,可想而知他们内心有多躁动不安。 参与辩论的人越来越多,即使每日只要一碗粥,他们依旧斗志不减。 “空谈误。国,既然诸位争执不下。”几天后林轩回来,对着争论不休的书生说道。 “光靠嘴巴是行不通的,你们若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你们大可辅佐三皇子,亦或者太子,咱就以这赈.灾比一比,看看谁的学问能造福苍生。” 林轩夹带私货道。 这些年轻气盛的书生,为了学问可以争的面红耳赤,若是把这精神气用在赈.灾上,绝对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些人可比官员靠谱多了,当官的圆滑,不似这些书生单做担当。 “对,光靠嘴巴说有什么用,有本事咱们比一比,认为林侯说的对的留下,认为林侯错的,可以去辅佐太子和三皇子。”顾霆说道。 “好,比就比,还怕你们不成。”一个反对林轩的儒生说道。 三日之后,京城金銮殿。 “臣弹劾林侯,他妖言惑众,残暴不仁,大灾之年他居然驱使灾民如牛马!”户部郎中齐贤义正言辞的说道。 “齐贤,林侯怎么驱使灾民了?据我所知,林侯每日施粥三次,每天多一碗粥,而且林侯治理的地方,大水退去了七八分,许多土地已经可以耕种了。”礼部尚书谢书铭直接驳斥齐贤的谬误。 “林侯妖言惑众,竟然说出要和天斗的大逆之言,更是驱使灾民干冗重的劳役,这怎么就不残暴了?” “自古以来,赈.灾就没有让灾民干活的,这些灾民已经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了,怎么忍心让他们干这么重的劳役?” “齐大人,灾民吃了朝廷的粮食,干点活合情合理,至于你说的与天斗,可有什么证据?”谢书铭驳斥道。 “林侯亲口所言,许多人都听到了。”齐贤瞪着眼睛说道。 “许多人是什么人?我怎么听说,林侯说的不是和天斗,而是斗水魃!”谢书铭冷声说道。 反正这个世界没有录音,只要死不承认,你能奈我何? 双方吵来吵去,叶君义眉头紧皱,他懒得管这种破事,他只在乎赈.灾的结果。 “别吵了。”叶君义厉声说道。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情,无非是赈.灾的方法不同,更何况林侯赈.灾的效果不是很好嘛?灾民有饭吃,大水也退了,也不耽误农时。”叶君义语气冰冷的说道。 “圣上,林轩想要开掘河道,迫使乾江改道,这是动大乾的龙脉啊。”齐贤厉声喊道。 齐贤的话震的满朝文武目瞪口呆,林轩竟然要让乾江改道? 这是要动山河水脉? 叶君义闻言眉头一皱,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此时可行。”工部尚书闫肃站出来赞成道。 “乾江下游黄沙堆积,已经高出地面三丈有余,如同悬在头顶上利剑,即便这次大水退去,以后还会有决堤的可能。” “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引一部分水改道,重新疏浚乾江,重整河州水利。” 第337章 众志成城 叶君义惊讶的看向闫肃,在他们的印象里,闫肃和林轩有些恩怨,不应该支持林轩才对。 不过想想也对,闫肃是工部尚书,改河道是个大工程。工部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立功的机会,而且开挖河道,耗资巨大,这可是个有油水的大活。 “可是开挖河道,迫使乾江改道,这需要征调十数万人力,耗费巨大。”张逸辅肥肠老辣的说道。 “宰辅大人言之有理,若是平时,征调十数万劳工,肯定会被说成劳民伤财,可现在不同。” “现在有灾民,朝廷完全可以征用灾民,这样化天灾为力量,造福苍生。”闫肃说道。 “不可。”吏部尚书宋慈跳了出来。 “圣上,水灾乃是上天降下的惩罚,对于大乾而言,已经是残虐民生,此时还要兴修水利,万一灾民不堪重负,发起暴乱,后果不堪想象。” 朝廷就该不该让乾江改道展开了一整天的辩论,可最终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河州的灾民越来越多,路过林轩治理的地方,这些灾民再也走不动了。 不是因为饿得,而是被这里的精神面貌吸引了。 这里和他们路过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灾民人人脸上有希望,老人捡柴生火,妇女聚在一起用麻线编制粗糙的衣服,男子青壮要么修河渠,要么开垦土地。 每个人都忙碌着,整个灾区生机勃勃。 他们甚至能看到,低矮的院子里面,一个简陋的棚子下面,有先生在教孩子认字。 这里的积水退的最快,大片的土地暴露在阳光之下,经过阳光的暴晒,许多地方已经可以播种。 “这里的水怎么退的这么快?”新来的灾民,惊讶的问道。 “当然大伙努力的结果。”一个灾民不耐烦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声。 “又有一处河道挖通了,哈哈,又有几个镇子的水要退了。” 路过的灾民满脸震惊 :“这里的水能退,是因为你们挖了河道?” 老灾民眼皮子都没跳一下:“不然呢?等水自己退,今年的粮食还种不种了?今年的粮食种不了,明年就没有收成,还得继续挨饿。” 林轩这边的灾民学习了测绘高低的方法,这些日子几乎把整个河州的地形都测绘了出来,这些数据汇聚在一起,地势的高低起伏一目了然。 有了这些数据,才能知道怎么挖河道,水应该往什么地方引。 一开始灾民还没有信心,可随着一处接着一处的积水退去,灾民渐渐地习惯了。 “你们要是愿意留下,就去那边登记,不愿意的话就去东边,那里是太子和三皇子赈.灾的地方,留在这里需要干活,那边不需要干活。” 老灾民别有用心的说道,这样的话每天都要重复几十遍。 老灾民心里想着,你们赶紧去太子那边去吧,侯爷可是说好了,谁开垦的土地就是谁的,你们不要和我们抢侯爷的恩泽。 林轩赈.灾的地方叫做秋源镇,距离虎跳关二十多里,目前这边聚集的灾民已经有七八万。 三皇子和太子那边的灾民最多,加在一起有二十多万。 不过两边的情景却有着天壤之别,一开始林轩这边的灾民天天都在抱怨,可现在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笑容。 连坐法铺开,林轩这边一切井然有序。 那些留下国子监的学子,都顾霆的带领下,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他们按照林轩的要求,把登记的灾民集中起来,统计他们会的活计。 懂得烧炭的就建窑烧炭,懂得烧砖的就建窑烧砖,什么都不会的就是挖水渠,修河道。 就在林轩非得九牛二虎之力,把灾区治理的井然有序时。 闫肃带着工部的人来了。 “林侯,你提议的让乾江改道的事情在朝廷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论,老夫可是力挺你,你不要让老夫失望。”闫肃面色严肃的说得出。 林轩看向闫肃,脸上有些意外,本以为之前因为修公主府的事情两人闹得不愉快。 闫肃这时候应该落井下石才对,没想到他居然力挺自己。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咱两虽然有点小恩怨,但那都是小事。乾江改道,对于大乾而言,可是功利千秋的大事。”闫肃捋着胡须说道。 孰轻孰重,闫肃这一点还是分的清楚的。 这次乾江决堤,自然的冲出一条天然河流,加上林轩这次疏浚,开挖了不少河道。 闫肃这个工部尚书意识到,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借这数十万灾民的力量,重修河州水渠,如此以来,河州将数百年不会出现严重的水患。 闫肃本以为林轩会暴跳如雷的拒绝,没想到他竟然淡然点头。 “河州的地形地势我已经派人测绘出来了,只需要根据地势开挖河道,让乾江改道完全不是问题。”林轩说道。 “河州的地势?”闫肃听着林轩的话,脸上充满了震惊。 就在他震惊之余,林轩拿出一张巨大的卷轴,然后在桌面上平坦开。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闫肃一下子懵了,这什么玩意,看不懂啊。 林轩看出了闫肃的窘迫,笑着说道:“这是等高线地图,每一个线圈都代表着不同的高度。” 林轩把等高线的知识和闫肃说了一遍,闫肃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原理,脸上浮现激动之色:“妙啊,一目了然。” 能当上尚书的人,都是具有大智慧的人。 林轩只需解释一遍,闫肃就看明白了。 “你看看这里。”林轩指着图纸上的一条红线,这是林轩事先画好的。 “按照我的想法,从这里开挖,然后再挖一条河连接乾京。这样既可以发挥水道的运输价值,又能分担乾江古道的压力。”林轩认真的说道。 闫肃听着林轩的分析,脸上充满了震撼之色,他只想到重新挖一条河道分担乾江的压力。根本就没想水运的事情。 “如此以来,大乾南边的几个重镇就可以和乾京相连,粮食和军马可以借助河运南下!”闫肃脸上浮现激动之色。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要是这条水道挖成,以后北乾的兵力就能延伸到江南地区! “妙计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闫肃迫不及待的说道。 “就现在。” 林轩把重整河州水道的事情向灾民工部,闫肃很担心。 毕竟开挖河道可是苦工,就是没有水灾的时候,百姓也不愿意干。 更何况现在是灾年,让灾民去修河道,弄不好的话,灾民很有可能会造反。 但让他意外的是,灾民听到林轩这个消息后,不仅没有怨声载道。 反而欣喜的奔走相告。 就连跟着闫肃一起来的工部官员都懵了,林轩是怎么忽悠这些灾民的? 他们难道不知道修河道是件苦力活吗? “修水渠,镇水魃。”灾民突然喊了一声。 听到这句话,众多灾民跟着大喊道:“修水渠,镇水魃。” 这些灾民情绪高涨,一个个振臂高呼,声浪此起彼伏。 由远及近,数万灾民震动整个灾区。 负责开挖河道的工部官员,一个个眼睛湿润了,他们觉得眼前的气势,可以移山填海。 闫肃面色复杂的看向林轩,没想到林轩竟能让百姓如此团结。 “林侯,你是怎么做到的?”闫肃不禁问道。 “你指的是什么?”林轩笑着问道。 “开挖河道,这明明是件苦活,灾民为什么这么激动?”闫肃不解的问道。 林轩淡然一笑,语气深长的说道:“因为他们知道,这河道是为自己挖的。” “灾民不怕累,他们怕的是自己累死累活,却得不到任何好处。” 听着林轩的话,闫肃若有所思。 是啊,历朝历代,朝廷强征百姓开挖河道,百姓苦不堪言,那是因为朝廷强制他们劳动,却不给任何好处,甚至连饭都吃不饱。 这种情况下,百姓自然会反抗。 可林轩不同,林轩这里的待遇极好,灾民每日都能喝三碗稠粥。最近条件改善了,他们还能吃上猪油炒的青菜。 加上灾民遭受天灾,流离失所,是林轩把他们团结了起来,告诉他们人定胜天。并把水灾宣传成水魃,打水魃就是为逝去的亲人报仇。 工程开启,工部的官员更加震惊。 以前修河道,最难的就是民工不听指挥,甚至要用鞭子抽打他们才肯干活。 可眼前的灾民却和军队一样,分工明确,井然有序。 每百人为一队,开挖自己片区上的河道,甚至有些人干活的时候喊着口号,一个比一个干的起劲。 到了中午,妇人抬着煮好的稠和猪油炒的青菜来到工地上。 民工只休息了一会,就继续开始干活,没有偷懒的。 “太不可思议了,林侯是怎么做到的?能让这么多灾民不惜力气的干活?”工部官员震撼的说道。 “林轩让他们知道,这河道是为他们挖的。这不是朝廷的脸面工程,而是关乎他们子孙万代的大工程。更重要的是,林侯把他们当人,不会克扣他们的粮食。”闫肃叹了一口气说道。 “就这些?”一个工部官员不敢置信的说道。 只是不克扣粮食,只是把他们当成人,他们就如此不惜力气? “是啊,百姓要的,只有这么多。” “可即使他们的要求这么简单,可又有几个人做到?” 第338章 上官凌反了 工部治水的官员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太子和三皇子那边的灾民和行尸走肉一样,而秋源镇的灾民却士气如虹。 渐渐地他们明白,这里的灾民之所以卖力干活,是因为林轩把他们当成人。 他们经常看到,林轩穿着粗布衣服在工地上转悠。 身边只跟着一身便衣的李麟虎,就和普通人一样。 他们还发现,工地上的灾民看到林轩,眼神中没有任何畏惧,反而还会主动凑上去闲聊几句。 好像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高高在上的侯爷,而是邻家的少年郎。 “我让人从京城采购了一批绿豆,你让人熬一些绿豆汤,里面多加一些盐,日头下干活,这样可是防止中暑。”林轩对着一个负责伙食的妇人说道。 “还有,干活的时候尽量避开中午。会晒死人的。” 林轩交代完负责伙食的妇人,又对监工的国子监学子说道。 国子监的学子一一记下。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疾奔而来。 “汉中候何在?”马上的影卫焦急的大喊大叫。 找到林轩后,影卫立刻取出一道圣旨,大声的宣纸。 “汉中候,圣上命令你马上回京,蜀州的上官凌造反了。” 影卫脸上充满了焦急之色,大口的喘息。 他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上官凌这个时候造反,对大乾而言,简直是致命一击。 而林轩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却浮现一抹冷笑:“上官凌终于不演了?” 林轩领了圣旨后,叫来顾霆。把河州的赈.灾工作交给他。 “林侯,让我管?他们听我的吗?”顾霆有些不自信。 林轩笑着说道:“他们要是不听,你就告诉张缭。我去蜀州一趟,取了上官凌的首级就来” 交代完,林轩便带着一百骑兵向着京城赶去。 京城,金銮殿上。 群臣激愤! “上官凌竟然上书讨封,他想要当蜀王!卑鄙无耻,居然趁着国难之时,行悖逆之事!”兵部尚书刘璋暴跳如雷。 内有水患,外有强敌,上官凌竟然在这个时候造反!这要是让赤戎和南楚抓住机会,北乾将岌岌可危。 “上官凌勾结宗哲化及,威胁甘宁郡和阳城。此贼死不足惜,打,出兵攻打蜀中。”礼部尚书谢书铭火冒三丈。 这次不光叶君义大怒,满朝文武也大怒,上官凌反心已现,明显已经脱离了世家的掌控。 在这种情况下,以齐家和宋家为首的世家,也不敢包庇上官凌。 户部尚书齐铭和礼部尚书宋慈不在,户部侍郎齐征被活埋了。不过朝廷百官却吵的不可开交,有力挺出兵讨伐上官凌的,也有人认为要冷静,先稳住上官凌。 熬过这次水灾再打蜀州不迟。 张逸辅看着面色阴沉的叶君义,沉默不语。 ”朕意已决,出兵攻打蜀州,诸位爱卿愿意出兵多少?”叶君义冷声说道。 听到让他们出兵,刘璋脸色不由的一变。 “圣上,臣愿意出府兵千人。”刘璋说道。 谢书铭听着刘璋的话,不由的冷笑一声:“刘尚书,你可是兵部尚书,你多个子侄担任军中要职,就出兵一千?说不过去吧?” 刘璋脸皮不由的跳了几下,说道:“圣上,我儿子驻守幽州,要盯着辽州。无法调兵过来,至于我侄子刘琮,他统领的乃是水师,需要防御南楚。” “那宋家呢?宋慈告病休养,就没一个宋家人出来吗?”叶君义严厉的说道。 一个宋家武将站出来说道:“宋家可以出兵两千。” 闻言,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阴沉。 “齐家也愿意出兵两千。” 显然,朝廷上的这些世家大族,口中虽然扬言攻打蜀州,可真让他们出兵,一个比一个抠门。 叶君义心里和明镜一样,这些世家就等着自己开条件呢。 让他们出兵,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不许诺他们一些好处,他们是不会尽心尽力的。 就在叶君义左右为难的时候,一个粗布衣衫,身姿挺拔的青年走了进来。 朝廷上所有人都惊愕的看着晒的幽黑的林轩,只是他们意识到,今天的林侯也以前有些不一样。 以前的林轩可是浑身带刺,现在却沉稳多了,给人一种成熟稳重,不可冒犯的气势。 “汉中侯,上官凌反了,你可有什么策略?”张逸辅见林轩回来,终于开口了。 “造反?灭了就是。”林轩随意的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满朝文武脸上都充满了震撼,上官凌手握十几万大军,灭掉他?谈何容易。 而且就算灭掉了上官凌,北乾也会损伤国力,万一这个时候赤戎和南楚一拥而上,北乾甚至有灭国的可能。 这也是上官凌敢于在这个时候上书讨封的原因。 “出兵灭蜀?汉中侯打算要多少兵力?”刘璋赶紧问道。 “上官凌手握十数万大军,又有宗哲化及相助,万一陷入战阵泥潭,后果不堪设想。” 叶君义听着刘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大乾能打的将领不多,世家手里的军队太多了,他们是不会尽全力的。 可归属于叶君义直接调遣的将领,要么镇守在北方,有么镇守在南楚边境。 现在朝廷能打仗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秦候秦守常,还有一个就是收复蜀州三郡的林轩。 “不需朝廷一兵一卒。”林轩郎朗说道。 听着林轩的这一句话,满朝文武皆是一惊。 “林侯,上官凌手握十几万大军,而且联合雄踞高原的宗哲化及,你确定光靠汉中郡的人马能对付?”张逸辅着急的说道。 事关国之大事,可不能开玩笑。 “只需圣上赐我一道令牌,节制蜀中兵马即可。”林轩说道。 满朝文武都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 “林侯,你是说,单凭汉中郡的兵马就能灭掉上官凌?”兵部尚书刘璋说道。 “林侯,这可不能开玩笑,上官凌乃是当世枭雄,不可轻敌啊。”张逸辅说道。 “张宰辅,刘尚书,你们太看得起上官凌了。他还没资格和我一战。我讨要节制蜀州兵马的令牌,不过是不想让他手底下的十数万蜀州儿郎送死。至于取他人头,对我而言如探囊取物。”林轩说道。 第339章 灭了就是 “什么?” 满朝文武都瞪大眼睛,觉得林轩也太会说大话了。 就连张逸辅都懵了。 上官凌可是天下名将,又有宗哲化及相助,林轩居然说取上官凌的人头如探囊取物。 而且看林轩的意思,他还想完整的收编蜀州镇守府的十几万大军。 “林轩,你今日莫不是喝多了?”张逸辅皱眉问道。 心里早就炸了,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疯了,什么牛都敢吹。 “林轩,朝廷之上,不可胡言。”秦守常严厉的说道。 “宰辅,秦侯,我可没胡言。我既然这样说,就有把握取上官凌人头。让我入蜀,反正朝廷也不会损失什么。” 林轩说道。 就在众人觉得林轩口出狂言的时候,叶君义直接了当的准了。 “朕,准了。” 林轩自己去一趟蜀州,对于朝廷来说没有任何损失,而且也不耽误朝廷谋划攻打蜀州。 如果林轩成功了,万事大吉,若是林轩失败了,朝廷也可以继续出兵。 “朕赐你金牌和圣旨,节制蜀州兵马,你还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林轩蹙眉想了想:“把谢青松借我一用,其他的都不需要,诸位静等我的好消息。” 谢青松是谢书铭的儿子,为人正直仗义,敢于直言,林轩有心提拔他一下。 听到林轩只有这个要求,叶君义回头看向谢书铭。 “谢青松是你儿子,你来决定吧。” 谢书铭眉头微微一皱,虽然觉得林轩说的话有些夸大,但他还是咬牙同意了。 他虽然不知道林轩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他知道林轩从不会夸大其词,更不会让友人的儿子以身犯险。 “林侯,京中尚有七八万人马可以调动,你若是需要,可以来急函,切不可耽误良机。”刘璋看不惯林轩吹牛,不过还是留了一条退路。 “多谢。不过,用不上。”林轩毫不犹豫的拒绝。 林轩当日便收拾了一下,辞别叶玲珑,带着圣旨和谢青松,还有一百多个铁骑前往蜀州。 当日林轩带一百虎贲军去取上官凌人头的事情就在京城传开了。 “汉中侯莫不是神志不清了,带着一百多人去取上官凌的人头?简直是笑话,上官凌是什么人?镇守蜀州二十年,那可是大乾一代名将!”茶馆里,一个摇头晃脑指点江山的书生说道。 “简直可笑至极,莫说只带一百人,他就是带十万人想要灭蜀,也绝非易事。” 众人都以为林轩得了失心疯。 不过也有一些人无奈的叹息道:“林侯也是没有办法,河州水患,数十万灾民无家可归。赤戎虎视眈眈,南楚那些狼子野心的家伙也盯着大乾,你说这个时候上官凌反了,朝廷能怎么办?” “只能让林侯试一试,万一他真能取上官凌人头,对大乾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梦想是好的,可是这就不靠谱。”一个书生说道。 “听说林侯武艺高超,或许精通暗杀之术,譬如飞刀之类的,可以在千尺之外,取人首级?”有人说道。 “你是武侠看多了,天底下哪有这么邪门的功夫?” 京城坊间,百姓争相议论,不过都把林轩这件事当做笑谈。 他们认为朝廷压根就不想打,在这个节骨点上,若是打蜀州,大乾的国力将大幅度削弱。 圣上采取了林轩的方法,其实就是不想打的表现。 让林轩这么闹一闹,若是成不了,就承认上官凌称王。 蜀州镇守府。 上官凌正在设宴款待宗哲化及,正好京城来的探报送了过来。 上官凌看了一眼,然后把情报扔在酒桌上,仰头大笑:“林轩带着一百铁骑要取我项上人头!哈哈。” 上官凌南征北战一辈子,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宗哲化及面色冷峻,说道:“镇守使,林轩这个人诡计多端,不可轻视。” “而且汉中郡,甘宁郡,阳城,临州有他的兵马。” 上官凌听着宗哲化及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自信的笑容:“汉中郡人马不过三万,甘宁郡和其他阳城几郡驻兵不过数千,根本不足为惧。” “而且河州水患,赤戎和南楚对大乾虎视眈眈,朝廷不敢派兵跟我开战。” 上官凌捋着胡须,他觉得老天都在帮自己。 天予之,岂有不受的道理? “待到镇守使成为蜀王,可不要忘了答应本王的事情。”宗哲化及笑着提醒道。 “当然,只要帮我击败林轩,让我统一整个蜀州,我必帮你击败赤玛洛。” 听着上官凌的许诺,宗哲化及的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赤玛洛在林轩的扶持下,目前已经在高原上站稳了脚,加上汉中郡给她输送的先进兵器。 若是没有蜀州镇守使的帮助,光靠他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击败赤玛洛的。 …… 宗哲化及离开镇守使府,铁蹄踏碎尘埃,上百骑兵出城,向着城外二十里处的吐蕃营地奔去。 营地周围,三千铁骑发出躁动的嘶鸣。 除此之外,还有两万吐蕃士兵蓄势待发。 “大哥。”宗哲干布满头汗水的掀开帘帐,进入中军大帐。 “我们既然已经臣服北乾,为何还要倒向上官凌?” 宗哲化及摸着腰间镶嵌着宝石的金刀,看着眼前的弟弟,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两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们堂堂吐蕃天国,难道就真的甘愿成为北乾的附庸?”宗哲化及冷声说道。 “不愿意,可是我们吐蕃分崩离析,根本就不是北乾的对手。”宗哲干布说道。 “可现在就是北乾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刻!上官凌已经许诺我,只要他成为蜀王,甘宁郡和石渠城将割给我们。” “拿下这两个地方,以后图谋蜀州,就指日可待了。” “可是汉中郡有林轩的数万大军,他会眼睁睁的看着上官凌称王?”宗哲干布说道。 “不愿意又能怎样?他真以为能阻止不成?我承认他有几分本事,可他太自负了。”宗哲化及眼神阴翳的搓着扳指,嘴角泛起一抹嘲弄。 “他既然来了,就让他死在蜀州。” 第340章 大荒囚天指 十日后。 黑虎,李潜蛟,李藏龙,李继忠在汉中城外,焦急的等着林轩到来。 得知林轩回汉中郡的消息后,黑虎立刻就给甘宁郡的杨继忠飞鸽传书,让他做好备战。 “汉中侯这次回来,一场大战咱所难免了。”杨继忠面色沉重的说道。 “上官凌这老东西佣兵自重,分明没把我们汉中郡放在眼里,上次收复蜀州三郡,要不是他做种作梗,也不至于伤亡这么多将士。”黑虎愤愤不平的说道。 对此李继忠也满脸怒意,因为上官凌不驰援,导致他死守甘宁郡十几年,许多将士都白了头。 “侯爷来了。”李潜蛟抬手遮住阳光,向着远处眺望,只见一行战马飒沓而来。 为首一人,一身粗糙的布衣,带着遮阳斗笠,正是林轩。 战马逐渐靠近,他们诧异的感觉到,林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给人一种沉稳之感。 “侯爷一路辛苦了,汉中郡和甘宁郡的将士已经蓄势待发,就等侯爷一句话,立刻攻打锦州!” 杨继忠上前说道。 “听说你在河州气吐血了?身体没事吧?”黑虎担心的问道。 “无妨。”林轩道。 众人上前纷纷行礼,林轩面带微笑的看着众人。 “不必劳师动众,把雷字营的兄弟调过来。”林轩说道。 雷字营?杨继忠听着心中一颤,他依稀记得林轩留在甘宁郡的几门火炮,那威力简直可以劈山。 黑虎留在汉中郡,除了大力发展工业,还有就是秘密铸造神器。 雷字营虎贲军中属于特殊的存在,只听从林轩一个人命令。 留在甘宁郡的几门火炮就已经让吐蕃闻风丧胆,更不用一个雷字营了。 这次林轩把雷字营调过来,他终于能一见端倪了。 雷字营秘密从深山中调回汉中郡,林轩就派人给上官凌送来了书信,要见上官凌和宗哲化及。 三日后,汉中郡和入蜀的青牛道,上官凌带着三万虎面军,宗哲化及率着三千铁骑,五千吐蕃勇士,气势汹汹的来到约定的地点。 黑虎率着五百汉中铁骑,护着林轩过来,双方遥遥相对。 林轩选择了青牛道旁边的一个小亭子,双方的护卫远远退去,三人围着红泥火炉而坐。 上官凌两鬓斑白,身上却散发着势不可挡的锐气,脊背挺拔,双眼揶揄的看着林轩。 “林侯,听说你放下狂言,要不费一兵一卒取我人头?如今老夫就在你面前,不知你怎么取下老夫的人头?” 上官凌微眯着眼睛,讥讽的说道。 “将军莫急。”林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手拿起火炉上温热的酒壶,给两人一个倒了一杯。 顺势看着宗哲化及:“上官凌,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轩把酒杯推倒上官凌的面前。 “杀了宗哲化及,然后跟我回京,我可以保你镇守府一族无忧。你儿子可以继续担任蜀州镇守使。” 听着林轩的话,上官凌先是楞了一下,玄级爆发出一阵狂笑,身上的甲胄都发出铮铮的声音。 “小子,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在老夫的面前大放厥词?放眼天下还没有人敢这么小瞧老夫。” 上官凌随手一拍,面前的酒杯瞬间破碎,可见其内力深厚。 面对气势滔天的上官凌,林轩面不改色,而是把目光看向宗哲化及。 “宗哲化及,你既已臣服于大乾,何故降而复叛?” 听到林轩的话,宗哲化及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林侯,你怎么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上官镇守使许给我甘宁郡和石渠城。若是林侯开的价格更高,我可以配合你灭了上官凌。”宗哲化及毫不隐晦的说道。 宗哲化及现在巴不得林轩和上官凌竞价,谁开出的条件好,他就帮谁。 上官凌听着宗哲化及的话,脸色有些阴沉,没想到宗哲化及居然这么阴险。 既然宗哲化及都这样说了,等他成为蜀中王后,许诺给宗哲化及的东西,就要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了。 “宗哲化及,你若是此时听话,夹着尾巴回高原,我可以绕你一命。”林轩声音冰冷的说道。 宗哲化及脸上充满了傲慢,在他看来,林轩不过是恼羞成怒罢了。蜀州镇守使,配合他手里的吐蕃雄兵,根本就不惧怕林轩。 “林侯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真看不出来,你说这些的底气是什么。”宗哲化及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上官凌的心终于放下,冷着脸看向林轩,一个年少成名的侯爷,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呵呵,好话我已经说了,你们不愿意听,也别怪我心狠。”林轩淡淡的品了一口热救。 然后轻轻的一指。 “大荒囚天指!” 暑气逼人,从清凉的高原下来的高原将士,恨不得把身上的铠甲剖开凉快凉快。 轰隆隆,远处隐约响起一阵雷鸣。 高原将士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浮现狂喜之色,打雷了? 这是要下雨了? 只是他们脸上的笑容很快凝固,他们朝着雷鸣的方向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东西铺天盖地而来。 上官凌和宗哲化及朝着林轩指向的方向看去,先是一阵接连不断的雷鸣声响起。 然后是尖锐的声音划过苍穹,仿佛用刀切割空气的声音。 他们脸上戏谑的表情渐渐变的凝重,他们看到无数的黑点从远方袭来。 黑点不断地变大,落在吐蕃将士的队伍中。 黑点落地,轰的一声爆响,周围七八丈的吐蕃将是瞬间化为齑粉。 宗哲化及脸上充满了恐惧,他看到自己的弟弟宗哲干布被黑点命中,然后炸的残肢四射。黑点落下的地方,人马具碎。 那黑点,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撕碎所有接触的一切,甚至连坚硬的石块都不堪一击。 这次的炮弹,里面加入了碎铁,溅射伤害非常强大,很快就在吐蕃军阵中炸开一条血路。 高原勇士看着昨日还和自己喝酒的战友人马碎裂,再抬头,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黑点,他们彻底崩溃了。 无数吐蕃将士放弃抵抗,四处逃散。 “快跑,是天罚,上天惩罚我们了。” 第341章 死前为我做件事 战马受到惊吓,根本就不受控制,无数战马四处奔逃。 一些落马的吐蕃勇士,被后面的战马践踏成泥。 宗哲化及看着高原上的勇士,一片片的被撕成碎片,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轰隆隆的炮声,像是锤子一样,一下又一下的重击他的心脏。 “不,不要啊,我的勇士,高原上的儿郎,你们怎么就……碎了。” “上天啊,快停下来,快停下来。” 宗哲化及声音颤抖,跪再地上无助的哀嚎,可是任凭他怎么哀求,炮声依旧不停地在耳边炸响。 黑虎指挥着雷字营,一波又一波的向着吐蕃的营地倾泻炮火。 林轩交代过他们,吐蕃人既然敢踏上大乾的土地,那就别想回去了。 一百多门大炮是林轩手里的王牌,憋了好几个月才打造这些火炮,平时他们训练的时候都舍不得打炮。 这是他们第一次集中火力向着敌人轰击。 “侯爷说了,给我狠狠地打,不要停。”黑虎咬牙切齿的说道。 炮火整整持续一刻钟的时间,至少有五百发炮弹落在吐蕃的营地中。 当炮火停下的时候,吐蕃原本驻扎的营地已经面目全非,空气中充斥着火药的味道。 这绝对是一次颠覆想象的战争,足以记入史册的绝对胜利。 林轩面色淡然的倒了一杯热酒,推到宗哲化及的面前。 他们所在小亭子,建在半山坡上,是观看炮火的最佳位置。 如此密集的炮火轰击,场面极其壮观,整个营地被夷为平地,哪怕是没有当场被炸死,也会因为战马惊恐而踩死。 数千铁骑,五千步兵,至少有一半长眠于此,剩下的估计也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踏足大乾一步。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大炮,加上高原上的人迷信,他们只当做是天神降下的神罚。 “林侯……我错了,我不敢降而复叛!我有罪。” 宗哲化及颤抖着跪再地上,发出凄惨的声音。 这一刻,他脸上的得意之色荡然无存,有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滚回高原,若是再敢侵犯大乾,我就带着大军把吐蕃王庭夷为平地。”林轩的声音平淡如风,落在宗哲化及的耳中却如同大赦。 宗哲化及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来,如今却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的下山。 然后纵马狂奔,甚至连打散的旧部都来不及召回,他只想着离这个恶魔远一点。 上官凌脸色惨败,呆愣的看着眼见化为焦土的吐蕃营地,如同一根冰柱一般。 他看到吐蕃引以为傲的骑兵,勇士,被林轩弹指间打的灰飞烟尽。 他看到自己精心打造的虎面军,无错的做着防御阵型,可这真的能防住从天而降的力量吗? 他亲眼看到坚不可摧的顽石,被炮弹炸的粉碎,这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能抵挡的存在。 但他知道,林轩对蜀军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话刚才的炮火就是落在虎面军的阵营中。 林轩平静看着上官凌,再次抬手。 “林侯……”上官凌心头一颤。 “有话好商量。”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轻蔑的笑容,顺势端起桌子上的酒杯,淡淡的饮了一口。 “我之所以劝你去京城养老,并不是惧怕你,而是可怜蜀中十多万儿郎,他们都有父母妻儿,我是不想他们骨肉分离,不想让仇恨蔓延。” “当初从高原上下来,我本就可以顺手灭了你,但我还是给了你一次机会,可你狼子野心,不听劝阻,那就由不得你了。” 林轩的一番话,说的上官凌胆战心惊,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他心里很清楚。 什么雄兵猛将,什么固若金汤都是笑话。 “林侯,我上官凌镇守蜀中二十年,为国尽心尽力,难道就不配封王吗?”上官凌无礼的坐下。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声音沉沉的说道:“所以你眼睁睁的看着甘宁郡被吐蕃围攻十五年?眼睁睁的看着南楚霸占蜀州三郡?国家危难之际,你不思尽忠职守,反而趁机图谋称王?” 林轩的话如同鞭子一样,无情的抽在上官凌的脸上。 背叛大乾的事实他辩解不了,最后脸庞微微颤抖,叹声说道:“野心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停下了。” 林轩冷笑道:“圣上让你回京养老,就是念在你镇守蜀中有功,打算饶你一命,可你不珍惜。” 听着林轩的话,上官凌苦涩的一笑。 “林侯还有心思和我说这些,应该是有什么要安排吧?只要能保住镇守府,尽管说吧。” 上官凌知道自己死不足惜,只希望能保证镇守府,保住自己的儿子。 “你有两个选择,你可以回去抵抗,我会先灭虎面军,再破锦城。十数万蜀州将士连同锦州城化为尘土,而你上官家将遗臭万年。” 林轩说到这里,目光看向西北方向。 “你死,上官家带着十万蜀中儿郎北上,严防赤戎大军。” 上官凌愣愣的看着林轩,林轩面色依旧风轻云淡。 “哈哈哈。”上官凌突然扬天狂笑。 “林侯哪里是给我选择!”上官凌惨然拔出腰间佩刀,横在自己脖子上。 “但愿林侯能信守承诺,保全上官家族。否则我上官凌在九幽之下也不会放过你。” 上官凌心里很清楚,一旦开战,蜀州十数万儿郎将化为灰烬。上官家也从此不复存在,自己苦心经营的锦州也会毁于战火。 “你还不能死。”林轩挥手弹断上官凌手中的刀,声音平淡。 “帮我做一件事,再死不迟。” 听着林轩的话,上官凌愤然把桌子拍碎,发出悲愤的怒吼:“林轩,你是让我死不安生吗?” …… 上官凌和林轩在小亭谈了一个多时辰的话,然后上官凌便带着虎面军回锦州城。 上官凌向天下公布,自称蜀王。 并以蜀王的名义向蜀州世族发出邀请。 “蜀州还需蜀州世家子弟管理,本王已驱逐朝廷官员,诸位族中精英,可推举给本王,本王定当重用。” 蜀州世家家主,看到蜀王的请帖,一个个兴奋不已。 “蜀王果真识时务,知道朝廷官员靠不住,他想稳住蜀中,必须依靠蜀州世家。这是要和我们蜀州世家共治蜀州。”蜀州魏家家主兴奋的说道。 “父亲,上官凌称王,朝廷会不会派兵攻打蜀州?我们此时战队是不是急了些?”魏家家主的儿子担忧的说道。 “朝廷?哈哈,河州水患,赤戎和南楚虎视眈眈,朝廷哪敢攻打蜀州?”魏家家家主笑着说道。 “听说林轩单枪匹马来了,这哪里是攻打蜀州,我看来,朝廷是在安抚上官凌。这不,上官凌和林轩见面回来,立刻就称王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已经默许了上官凌称王。” 听了父亲的话,魏家公子脸上担忧之色消了不少。 “父亲,我还是觉得急不得,我们不妨观望一下。” 魏家家主气愤的教训道:“机不可失!上官凌称王,正是用人之际,我们魏家能否成为蜀州第一家族,关键就看这次。要是迟了,蜀州官位就被其他家族瓜分干净了。”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谁能抢在前头,谁就能成为上官凌的心腹,就能成为蜀州第一家族。 第342章 上官凌自杀 七日之后,锦州城。 望江楼内外,皆是披着精铁步人甲的士兵把守,整个蜀州的大族家主全部到场。 随从家奴全部被拦在外面,只允许大族子弟进入。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心生怨气,任谁都知道。如今的蜀州就是上官凌的蜀州,能进入此楼的人,未来在蜀州的官场上都会有一席之地。 今日的望江楼,没有歌舞,没有奏乐。 上官凌一身四爪龙袍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上官凌面色沉重,没有任何寒暄,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诸位既然能来此,都是愿意协助本王治理蜀州的,本王是个直爽人,便不遮遮掩掩了,现在给各家分配官职。” 在场的十几个大族家主都吸了一口凉气,本想着上官凌会先宴请众人,然后饮酒言欢,在看众人的表现予以官职。 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真是太合胃口了。 上官凌控制着蜀州最富裕的几个郡县,称王后驱逐了大量朝廷官员,空缺出太多位置。 上官凌拿出一张纸,开始给众人分配官职。 完全是按照各家族在蜀州的影响力分配的,上官凌丝毫不给诸位家主反应的时间,任命一个官职,就让他们在上面签字。 直到半夜,所有官职分配完毕,没有任何一个人漏下。 上官凌这才如释重负,起身端着酒杯。 “感谢诸位大人支持本王,本王敬诸位一杯。” 刚刚被封官的家主,全都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上官凌面带悲色。 “诸位慢饮 ,本王如厕,去去就回。”上官凌说道。 然后命人把官员的名册和蜀王印带走。 在场的蜀州大族家主,一个个红光满面,相互敬酒。 “王知府,下官在你的手底下任职,以后还望大人多多提携。”一个大族子弟含笑说道。 “原来是李知府的儿子,同饮,同饮。”王家主兴奋的端起酒杯。 整个宴厅里,各种大人的称呼,响彻满楼。 上官凌走出望江楼,士兵陆续从里面撤出,然后把望江楼封锁起来。 上官凌脱下四爪龙袍,扔在地上。 “生火。” 上官凌一声令下,士兵推出几十车柴火,上面都浇了火油,然后点火。 顿时名震蜀州的望江楼被付之一炬。 望着燃起熊熊烈火的大楼,上官凌无奈的叹息了一口,然后把儿子上官云海叫到身边。 林轩给了他最后一个任务,就是把蜀州大族一网打尽。只要这些人在蜀州,蜀州随时都会割据。 目前蜀州大族和他一样,都成了乱臣贼子。 “云海,把我的头给林轩,然后你带着镇守府十五万将士北上。”上官凌声音沙哑。 听着父亲的话,上官云海脸上充满了惊愕:“父亲,你这的说什么?我们依然有一战之力!” 上官凌苦涩的摇了摇头:“我们赢不了,你没有见识那东西的威力,那不是血肉之躯能打赢。” “不,我可以和林轩说,就说你在大火中被烧死了。”上官云海道。 上官凌摇了摇头:“林轩不是傻子,骗不过他,看不到我的人头,他是不会相信的。” “父亲镇守蜀州二十年,却被眼前的荣耀迷了眼,本想送你一座江山,没想到却给你留下这么大的包袱。孩子,父亲对不起你。” “记住父亲的话,我死之后,不要恨林轩。更不要相信京城世家,他们都是蚀骨吸髓的狗。” 言罢,上官凌一把推开儿子,拔出腰刀抹了脖子。 烈火吞噬了望江楼,蜀州大族家主知道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了来不及了,全部葬身于此。 上官云海声音嘶哑,悲痛欲绝,咬牙割下父亲的头。 还有蜀州世家的官员名册送到林轩面前。 上官云海恭恭敬敬的匍匐在林轩面前。 “请林侯给上官家一个赎罪的机会。”上官云海红着眼睛,极力控制内心的愤怒,以至于嘴唇咬出了血。 可在这种时候,他必须忍辱负重,不然父亲就白死了。 他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这一刻,他的生死只在林轩的一念之间。 就在他紧张的快要窒息的时候,林轩开口了:“保上官家族,本侯担了天大的责任。” “我知道你恨我,可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由不得你我,我能保住蜀州十几万将士,已经尽心尽力了。” “希望你能以你父亲为戒,不要在做出这种伤害大乾的事情。” “不然的话,蜀州十数万将士,将一个不留。” 听着林轩的警告,上官云海如临大赦。 直到林轩转身走远,他才敢抬头。 上官云海心情沉重,却不敢有丝毫的耽误,上官凌临死前把镇守府十五万大军交到他的手里,他必须带着这十五万人找到一条出路。 上官凌已死,蜀州事了。 林轩带上上官凌的人头,还有蜀州官员的名单直奔汉中郡。 而上官云海也遵守承诺,带着十五万将士北上。 甘宁郡守将杨继忠和黑虎带着两万大军入主锦州城,锦州城的百姓这才发现蜀州易主了。 朝廷特使谢青松接手蜀州镇守府的一切,然后开始按照名单,清理蜀州盘根错节的势力。 罪名是附逆! 伙同上官凌一起造反,直至这个时候,这些世家大族才知道,望江楼之宴就是鸿门宴。 他们心里那叫一个委屈,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却背上一个谋逆的罪名。 按照名单抓人,一点都不麻烦。 没有了蜀州镇守府的支持,家主已死,这些世家大族就像一群乌合之众,根本就形成不了抵抗的能力。 这次关系的人数比较多,林轩没有赶尽杀绝。望江楼的一把火,已经把大族家主和核心子弟烧成灰了。 其余的人根本就成不了气候,在军队的威慑下,他们只能携老扶幼,带着金银细软离开蜀州,迁往陇州。 由于大族家主是上官凌烧死的,这些大族子弟要恨也是恨上官凌,对林轩不仅不恨,反而感激他不杀之恩。 若是以前的林轩,绝对会将他们赶尽杀绝。 可现在林轩比以前成熟了,做事也稳健了许多。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这些蜀州大族子弟,大多学识渊博,倒是可以用一用。 十几个大族,抄出了四十多万石粮食,这让大乾一下子有对抗水患的底气。 第343章 他怎么能这么闪耀? 汉中侯还没回京,上官凌已死的消息就抢先一步在京城炸开了。 任谁都没有想到,林轩能这么快除掉割据蜀州的上官凌。 而且是不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完成的。 “汉中侯天下无双啊,从京城到蜀州,再斩了上官凌的头颅,满打满算用了不足半月的时间!”京城的许多书生谈起这件事的时候,一个个兴奋的手舞足蹈。 “不光取上官凌的头颅,还灭了宗哲化及的三千骑兵,五千步兵。逼迫蜀州镇守府十几万将士北上,还把蜀州的大族连根拔起。” “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京城茶馆酒巷,到处都是津津乐道的谈论这件事。 甚至被说书先生编成各种版本,什么林轩会千里追魂剑,能在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 以至于黑虎带着人吞下了蜀州大族数十年积攒的财富,都没人注意到。 “壮哉,汉中候谈笑间取上官凌头颅,不损一兵一卒平定蜀州之乱,扬我大乾国威。”大乾宰辅张逸辅激动的说道。 林轩这次灭蜀,对大乾而言太重要了。 本来圣上还在犹豫要不要攻打蜀州,毕竟河州水患这么严重。若是出兵攻打蜀州,双方兵力将达三四十万。 三四十万兵力用来内斗,这种情况下,南楚和赤戎岂会错过? 高兴之余张,叶君义心有余悸的说道:“林侯真是大乾的福将,这次不仅解除了蜀州这个心腹大患,更是极大的威慑了南楚和赤戎,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周渊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的喊上三五个老友,开始在他们面前炫耀了起来。 “以前你炫耀,老夫都酸,不过这一次活该你炫耀。” 就连一向和周渊吵得不可开交张孝儒,都服气了。 没办法,谁让自己没收一个林轩这样雄才大略的学生呢。 “壮哉,我们大乾也有李慕白这样的名将了。” 提到李慕白,众人的脸上都忍不住浮现笑意。 “李慕白这个人年少成名,灭国数十,现在被年轻人超越了,看他还怎么显摆。”张孝儒大笑道。 鲁王府。 叶不染得知林轩只用半月就取下上官凌首级的事情,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林轩?他真的做到了?” 叶不染长叹了一口气,望着面前的铜镜暗暗发呆。 这铜镜是当年林轩送给他的,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贵在这是林轩亲手打磨的。 “不然,我劝你还是忘了这个人吧,如今的你们已经不可能了。”叶母的看着女子暗自发呆,伸手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 知女莫若母,她怎么不知道叶不染如今的心思? 叶不染头倚在母亲的怀里,突然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母亲,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难道真的就不能回到以前了吗?” 泪水止不住的从叶不染的眼眶涌出,她心中后悔万分,当场林轩从御马监出来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提出退婚。 要是当场自己没有任性的话,她现在已经和林轩成婚了,自己的丈夫就是能与李慕白齐名的天下名公子。 可现在,这份原本属于自己的荣耀,却成了他人的。 她心有不甘。 “不染,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有些事情,你既然说出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更何况你现在是金珂的未婚妻,你两的婚约是圣上赐的。” 叶母说道。 “娘,我不甘心,他为什么这么耀眼?” “我宁愿他一辈子颓废下去,他越是闪耀,越是显得我无知。鼠目寸光!”叶不染红着眼睛说道。 叶母听着叶不染的话,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女儿舍不得是和林轩的那段感情,只是没想到她是在嫉妒林轩。 她觉得女儿无可救药了。 …… “圣上,上官凌的人头。”老监李元英弯腰双手捧着檀木匣说道。 叶君义眸光微凝,接过檀木匣,打开匣子。 看着里面上官凌的头颅,不由的长叹一声,上官凌曾经是叶君义的心腹大将,对他忠心耿耿,当年叶君义随先帝征战,被南楚大军围困,是上官凌不顾生死,率着一千铁骑突入重围,将他从南楚大军中救出来。 他的手摸着上官凌眉骨处箭疤,这道疤痕就是上官凌那次救他留下的。 上官凌也正是因为这份功绩,在叶君义争夺皇位成功后,才得意成为蜀州镇守使。 记忆参杂着血腥的味,突然匣子里的上官凌猛的睁开眼,吓得他大喊一声,将手中的匣子扔出老远。 “圣上,圣上。您这是怎么了?”李元英急慌的问道。 叶君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是幻觉。 “元英,上官凌的头颅好好保管。”叶君义声音沉沉的说道。 “是。”李元英重新把上官凌的头颅放入匣子里,小心谨慎的盖好。 “对了,林轩何时回京?”叶君义问道。 “回圣上,林侯并未回京。” “没有回京?”叶君义眉头微微一皱。 李元英说道:“林侯去了河州。他从蜀州抄了近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已经运往河州了。据林侯的估算,这些粮食运到蜀州,路途上消耗五成,有一半能运到河州。” 听着李元英的话,叶君义脸上有些惊讶:“蜀州距离河州千里之遥,有无水路,怎么可能路上消耗这么少?” 千里运粮,路上损耗就有九成,也就是一千斤粮食能运到一百斤就不错了。 自古有千里不运粮的说法,就是这个道理。 水路还行,只要消耗少,陆运的话成本极高。 “林侯发明了钢轴,说什么摩擦系数小,一车可以多运一倍的粮食。”李元英说道。 “还有这种事情?”叶君义欣喜若狂。 他很清楚这轴承的价值所在,能大幅度减少运粮途中损耗的粮食,这要是用在军事上。以后北方的粮食就能运到南方,南方的粮食也能驰援北方。 全国就一盘棋了。 叶君义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这车轴是什么样的,让林轩多制造一些。 第344章 不教 叶君义亲自去了一趟河州秋源镇,顺便把叶玲珑也带过去了。 到了秋源镇,没有找到林轩。 “林轩跑哪去了?”叶君义问道。 “回禀圣上,林侯去视察河道去了。”顾霆说道。 “让林轩过来,朕过来他都不知道迎接一下?”叶君义板着脸说道。 这个女婿太不靠谱了,你就不知道朕驾临河州吗?也不提前准备一下。 “圣上。”顾霆脸色有些为难。 “说。”叶君义道。 “工地太大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不如圣上你现在这里喝茶,中午林侯就回来了。”顾霆说道。 林轩压根就不按常理,他只带着李麟虎,身上穿着破衣烂布,和干活的灾民别无二样,想要从人群中找到他还是很困难的。 与其出去找林轩,不如在这里等。 因为你找他难找,但林轩饿了自己知道回来。 “有多难找?不就工地,能有多大?”叶君义一脸的不信邪。 然后就带着卫队到工地上去找林轩。 到了工地,叶君义傻眼了,这工地也太大了,好几公里长。 而且开挖河道是分段的,这只是其中一段。 就这样叶君义和叶玲珑带着卫队,找了一个时辰,这才在一颗大树地下找到林轩。 气的脸色铁青的叶君义打算狠狠地训斥林轩一顿,让自己好找。 可是当他看到满身泥泞的林轩,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林轩,你这是怎么搞的,浑身都是泥,成何体统。”叶君义板着脸说道。 叶玲珑看着林轩此时的模样,心疼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宝宝别哭。”林轩扔下手里的铁锹,急慌的跑到叶玲珑的身边,温柔的安慰起来。 叶君义气的大眼瞪小眼,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什么宝宝。 叶玲珑听着林轩的话,小脸一片绯红,娇嗔的白了林轩一眼。 “林轩哥哥~” 叶君义轻咳了一声。 “立了如此大的功劳,你想要什么封赏?” 林轩从蜀州回来一个月时间,秋源镇已经大变样了。 九成以上的土地已经裸露在水面之上,张缭把林轩改进的农耕工具在这里推广了,大片土地上已经播种了粮食。 在梳理河道之余,灾民还引水修渠,补种的粮食已经露出嫩苗。 经过几十万人的努力,一怒千里的乾江也屈服了,变得温顺起来。 林轩就在一个小土坡上的大树下。 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一个个整齐规划的房屋,虽然房屋非常捡漏,但百姓至少不用流离失所。 叶君义看到这里的灾民虽然面露饥色,却一个个斗志昂扬。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自豪之色,他们用自己的力量战胜了水魃,战胜了天灾。 林轩望着干劲十足的百姓,然后慢悠悠的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子。 “圣上,这是雷字营的操作说明书,里面还有火药的制造,这东西威力惊天骇地,圣上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掌管。”林轩说道。 雷字营的机密已经暴露,这么厉害的东西,圣上肯定会感兴趣。 要是自己刻意隐瞒的话,只会让圣上产生疑心。 再说了,这玩意已经是落后两代的东西了。 交给叶君义的火炮,射程只有二里地,而且十分笨重。 现在汉中郡那边改良的新式火炮,炮管更长,口径缩小的同时,威力还大幅度提升。 而且射程能达到三里地。 叶君义故意说林轩功高,就是隐晦的指毁灭吐蕃骑兵的神器。 “你这孩子?朕问你要什么封赏,不是要你的东西。”叶君义语气责备,手里的动作却无比丝滑,一顺手就收下操作本。 “也罢,你还需要赈.灾,这么机密的东西带在身上也不安全,还是朕帮你保管吧。” 说完之后,叶君义心满意足的在大树下的木凳上坐下。 太子和三皇子听说父皇来了,也急着骑马而来,看到林轩和圣上坐在大树下吃西瓜。 叶玲珑兴高采烈地站在林轩的背后给他捏肩膀。 两个皇子羡慕的直吞口水。 能和父皇做到一起吃饭,而且这般随意,他们两个都没有这个待遇。 “平定蜀州之乱,你功不可没,封一等公侯。”叶君义说道。 “圣上都开口了,我还能不满意?”林轩吃完的西瓜皮一扔,揉着肚子起来。 叶君义没有生气,而是到一颗大树旁撒尿,不明所以的叶玲珑跟了过去,不一会就红着脸跑回来了。 “对了,圣上,你怎么来河州了?”林轩问道。 叶君义面露悲戚:“河州水患这么严重,朕能不来吗?” 林轩才不信叶君义的鬼话,后宫妃子的床不比灾区舒服?你脸赈.灾官员都管不住,来这里不添乱吗?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回走。太子和三皇子面面相觑的跟在后面,都不敢插话。 他们怕圣上问起赈.灾的事情。 林轩住的地方就是秋源镇外面的小山坡上,自上而下,能眺望整个灾区。 秋源镇的灾民已经不能称之为灾民了,这里宛如一个小城镇,百姓各司其职,兢兢业业,根本就不像是逃荒来的。 林轩举目四望,突然眉头一皱:“这不对劲啊。” “秋源镇的灾民好像多了不少啊。” 林轩去蜀州的时候,他这边的灾民只要十几万人,现在至少有三十万,太多了。 听着林轩的话,三皇子和太子脸色难堪。 叶君义瞥了一眼两个儿子,语气带怒的说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虎跳关那边跑过来的灾民。” “这就怪了,都说我残暴不仁,驱使灾民如牛马,为何灾民都愿意到我这边来?不愿意去两位皇子的宽仁之地?”林轩别有深意的问道。 太子和三皇子顿时被问住了,是啊,为什么? 他们理不清原因,他们同样是兢兢业业,一点粮食都不克扣灾民,为什么人都跑这边来了? 反观林轩这边,灾民每天都要干冗重的活,还有残暴的连坐法,为何灾民就愿意来? 叶宸眼皮子猛的跳了几下,还是表现出一副礼贤下士的态度。 “望林侯赐教。“ ”不教。” 第345章 我只是为灾民谋一个尊严 三皇子虚情假意的脸上瞬间一寒,没想到林轩拒绝的这么干脆。 这让他的脸皮有些发烧,拳头快速的攥紧。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情绪,整理了一下锦绣衣衫,向着唐天恭敬的见礼。 “林侯,之前没有听从您的建议,是我的错,我真心向你道歉,还望林侯不不吝赐教。” 三皇子把表面功夫做的很足。 叶准在一旁紧张的很,故意竖着耳朵,想要听听林轩怎么说的。 “三皇子是第一次来秋源镇?”林轩问道。 “之前来过几次,这和我问的有什么关系吗?”三皇子不解的说道。 林轩听着三皇子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甚至没有了和他说话的欲望,叶家生的皇子难道都这么愚蠢吗?还是说智商都被女儿继承了? 这要是让这种蠢货继承天下,大乾百姓不知道有多惨。 “来了这么多次,三皇子就不知道找个灾民问问?”林轩嘲讽的说道。 三皇子一怔。 “我问过灾民了,可是他们愚蠢如猪,口齿不清,根本就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三皇子说着还有些不服气,这些灾民懂什么?他们懂治理国家吗? 林轩听着三皇子的话,不由的冷声一笑。 指着三皇子长华贵的衣裳说道:“那就劳烦三皇子下次问灾民的时候,把这一身衣服脱了,不要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林轩的话犀利无比,说的三皇子面颊发烫。 但回头看了一眼父皇的脸色,他还是强忍着怒气照办了。 太子叶准一只注意着父皇的脸色,懂得审时度势的他立马按照林轩说的去做了。 两人混在灾民中,格格不入。 看着两个皇子离开,叶君义皱眉看向林轩。 “你是不是对太子和三皇子很失望?”叶君义问道。 林轩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你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还有问我。 “臣不敢议论皇子,皇子也不用在乎臣子失不失望,他们只需在乎圣上的态度。”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眉头微微一凝,心中有些不满。 “你可知道,朝中有人说你收买人心?” 收买人心?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这些京城官员可真会胡说八道,一面指责自己施行连坐法,残暴不仁,一会又说自己收买人心。 “那圣上怎么认为?” 林轩面色不变的问道。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不由的笑道:“朕当然是信任你的,不过朕也得给百官一个交代。” “一群只晓得撅着屁股拉屎的人,需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林轩毫不客气的说道。 唐天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女娃,脸上浮现一抹愤怒。 “圣上看到那个女娃了吗,她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吃了。” 在听到林轩的这一句话时,饶是冷血无情的帝王心头也猛的一颤。 “她受到很大的刺激,以至于忘了母亲被吃的记忆,可她至今都不敢喝肉汁。 林轩的声音虽然平淡,可是叶君义却能感受到他言语中的愤怒。 他听说过林轩吐血的事情,可直到知道真相,才切身的感受到其中悲惨。 “这么大的河州,只有兰兰一个吗?” “若是赈.灾的官员,商人,能少一点贪婪,多一丝责任,能发生这种惨剧吗?” “臣只是想让百姓有一口吃食,谋一个尊严,让他们不至于沦为野兽,圣上,这也有错吗?” 林轩目光坚定的看着叶君义说道。 叶君义的眼神有些躲闪,有些不敢和林轩对视。他目光看向山下劳作的灾民,沉沉的说道:“朕知道你怜悯这些灾民,也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你这法子的确容易遭到儒臣的攻讦。你重新梳理河州河道,在那些儒臣眼中,是劳民伤财。”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淡笑,帝王什么时候在乎臣子的脸色了? 不过叶君义却突然笑道:“不过,你这次做的很好,朕很满意。” “这次朕不仅自己来了,还带过来数十个官员,户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也来了,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如今的河州是什么样的。” 叶君义把数十个官员叫过来,让他们全部换上粗布衣裳,脸上抹了黑炭。 “你们不是弹劾林侯吗,你们睁开狗眼看看,秋源镇的赈.灾情况。”叶君义气愤的训斥道。 在京城的时候,他被这些臣子烦得不行,天天上奏,天天弹劾,现在打脸了吧? 那些弹劾林轩的官员,被训得都低着头,无言以对。 因为秋源镇的一点都不像灾区,百姓安居乐业,一片欣欣向荣。 反观两个皇子负责的灾区,死气沉沉。 灾民吃饱了就躺着,时常出现犯罪。 “你们总结一下,为何林侯这里的欣欣向荣,而两位皇子那边却死气沉沉?”叶君义问道。 宋慈老脸微烫:“臣不知。” 齐铭更是尴尬,因为他是负责辅佐太子赈.灾的,可太子那边的赈.灾情况最差。灾民居无定所,每日出了施粥的时候会积极一点,其他时候都是无所事事。 “一群废物,你们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这点能力都没有?”叶君义说道。 “臣愚钝,还望圣上赐教。”宋慈谦恭的说道。 这一下子把叶君义问住了,因为他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他只能看向林轩,慢悠悠的说道:“林侯,你来和他们说。” 林轩心底嘀咕道:“看把你牛的,我还以为你多懂呢。” 林轩清了清嗓子,说道:“臣施行连坐法,主要是让灾民遵纪守法。灾时,法纪荡然无存,许多灾民为了活下去,会杀人夺货,会欺负弱小。当然,最严重的,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聚集这些灾民,蛊惑他们去造反。” 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在场的官员瞬间清醒了过来。 历来大灾,必然会出现造反。 可河州这次水灾,却鲜有造反的。 仅有的几股造反势力也是出现在太子和三皇子管辖的灾区。 秋源镇一起都没有。 “那为何当有让他们干繁重的活?他们是灾民啊,你就忍心?”宋慈气愤的问道。 “我从未逼灾民留在我这里,他们不愿意的话,只需说一声,随时可以离开。”林轩说道。 “你们一直说我虐待百姓,诸位就不会找一个灾民问问?听听他们是怎么评价我的?” 林轩的一番话,说的宋慈老脸通红。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官员,怎么可能会低头弯腰的去问灾民。 叶君义眉头一凝,给宋慈一个使了一个眼色。 宋慈只能硬着头皮叫住一个灾民:“这位老哥,我想问一下,太子那边每日施粥,不用干活,你们怎么不去太子和三皇子那边?” 被叫住的老汉,听着宋慈的话,嗤之以鼻的笑道:“我就是从那边来的。” “那边是每日施粥,可只有两碗粥,根本就不够吃的。在林侯这边,一日三碗粥还能吃到青菜,关键是林侯答应我们,开垦的土地都是自己的。” “灾民的房子都是我们自己建的。起初的时候,他们还笑我们傻,而现在,我们有了房子,有了地,地里冒出了新芽。而那边,还是老样子。” “太子只管施粥,不管法纪,那边乱的很,每天都有人失踪。” 第346章 院有枇杷树 宋慈听着灾民的话,脸上充满了震撼,没想到这看似残暴的连坐法,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众位官员也都各自询问了一些灾民,最后得出一致的结论,乱世当用重典,这连坐之法盛世是恶法,可乱世却是治国的良策。 叶君义把官员叫到一个大树底下,席地而坐。 大臣只能围着圣上蹲着,一个个跟进考场的学子一样。 “叶准,叶宸,你们两个说说,你们看到了什么?” 叶君义今天的心情很好,灾情稳住了,蜀州的隐患除掉了。 今天他就要当着众官员的面考考两个皇子。 “父皇,儿臣看到了约束,大灾之下,灾民不遵法纪,时常会发生强盗杀人的事情。林侯推行连坐之法,就是约束灾民,让他们不敢犯罪。然后每日让他们干繁重的活,让他们无心思考别的。” 叶准洋洋得意地说道,他的眼里只有如何驾驭百姓,从来没有把百姓当做人。 几个老臣听着叶准的话,有不由的摇了摇头,这和他们心中的答案相差甚远。 叶准觉察到气氛不对劲,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儿臣也是刚刚观察,也是一知半解。” 叶君义见叶准态度犹豫,脸上浮现一抹不满,一个储君怎么能因为臣子皱眉,就改变自己的主意? 这也太没主见了,以后怎么压制的住满朝文武。 “虽然有些片面,不过也算看出一些东西。” 叶君义目光落在三皇子的身上。 三皇子想了想,慎重的说道:“是利益,林侯看似每天让他们干繁重的活,但林侯给他们待遇也很好,每日比我们这边多一碗粥,灾民开垦的土地也是自己的。百姓逐利,自然就来林侯这边了。” 大臣们听着三皇子的话,既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们觉得三皇子说的有道理,但是太漏骨了,把百姓说的太不堪了。 也有一些臣子开始把这件事和圣人之学相互验证。 “贤婿,还是你说说吧。也让你两个兄长长点见识。” 要是以前的唐天,一定会阴阳两个皇子一番,但此时的他隐去了锋芒。他不喜欢权利斗争,可既然生在这个世上,他就要血学着融入他们。 “无他,就是把百姓当成人。”林轩声音平淡。 宋慈闻言,忍不住说道:“官服给灾民施粥,难道不是仁慈吗?” “算,但这是最不负责的仁慈。你给灾民一碗粥,灾民会感激你,可是官府施粥灾民并不会,因为这是朝廷应该做的。”林轩毫不客气的说道。 “灾民每日无所事事,就会心生邪念,他们三五成团挤在一起,就会生出事端。甚至会弱肉强食。” “连坐之法看似残暴,实际上就是防止他们生事,而且要让他们知道官府的存在,感受到朝廷没有抛弃他们。” “让他们去干活,是想让他们知道,活下来不是他人的施舍,而是凭自己的双手赚来的。” “这些百姓就不会生出懒惰之心。再者,若是等大水自己消退,势必会误了农时,第二年没有收成,又是一场灾难。” “而且灾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利用灾民的力量,实施这种惠及子孙的大工程。这项工程完成,这些灾民能和子孙吹一辈子。” 林轩把自己以工代赈的原理讲了出来,这些细微的赈.灾方法,绝对领先这个时代。 在坐的大臣,听着林轩的话,心中都掀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轩的身上,曾经那个桀骜狂妄的少年,此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行事更加沉稳,哪怕面对自己的政敌,也能波澜不惊。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点头说道:“劳烦贤婿把此法书写成册,以后朝廷赈.灾可以沿用此法。” 林轩面色沉稳的说道:“圣上,这次赈.灾,国子监百余名学子都参与了,圣上可以委任他们为赈.灾大使,继续负责河州的赈.灾。” “至于书写成册,可以由顾霆代笔,他比臣经历的多。而且这些学子亲临一线,许多细节他们也能补全。”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微微点头。 “就依林侯。” 京城,秦家。 “林轩,带着一百铁骑入蜀,半月灭吐蕃铁骑,然后取上官凌人头?” 秦守常捏着书信,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消息他早就知道了,此时手里的书信是关于此次灭蜀的细节。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三千吐蕃铁骑,五千重甲步兵,只用了一刻就灭了,太匪夷所思了。”秦倩脸上充满了激动,有些为自己这个弟弟感到自豪。 “轩儿此时的功绩,比之南楚的李慕白都不遑多让,只可惜……哎。” 秦守常长叹一口气,只可惜,林轩的这份荣耀和秦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父侯,要不我去找林轩谈谈,他的性子你应该清楚,只要侯府给他服软,他会回来的。”秦倩蹙眉说道。 秦守常听着秦倩的话,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丝疲惫,连年征战,他身上大小几十处刀伤。 早已不复年轻时的张狂。 人易老,就容易变得优柔寡断,就容易怀念起以前。 透过窗户,院子里的枇杷树已经葱葱郁郁,往昔的回忆浮现脑海。他总是把林轩高高举起,骑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在院子里疯跑。 小时候的林轩很顽皮,号称百里屠苏,给他一把刀,就没有草木能在眼前活着。 唯独那株枇杷树幸免于难。 他原以为林轩是喜欢枇杷树,所以才没有砍它。 后来带着林轩到一个挚友家玩,他挚友院子里的花草全部屠了,包括挚友重金买的枇杷树。 那一刻他才知道,林轩并不喜欢枇杷树。 这株枇杷树之所以能保全,是因为,这是他在林轩满百日的时候亲手移植的。 如今,窗外枇杷已亭亭如盖,而那个持着木剑,百里屠苏的少年。 已与他越走越远。 “嗯。” 秦守常沉沉的点头。 秦倩见秦守常点头,绝美的小脸充满了激动,若是父侯不那么固执,或许林轩早就让侯府和好如初了。 不过,好在父侯点头了,一切还不算晚。 第347章 灾民造反 太子叶准回到虎跳关,就迫不及待推行连坐之法,想要在父皇面前表现一把。 但是他忘了,之前和林轩打赌的那些书生,反对林轩的都到他这边来了。 连坐之法是这些儒生最痛恨的恶法,他们怎么可能实行? “林侯言而无信,说好了公平公正的竞争,他居然蛊惑太子实行恶法。他就是比不过我们。”国子监学子周广坤气愤的说道。 自从和顾霆对赌,他们这些反对连坐法书生就宵衣旰食,监督赈.灾的每一个流程。 他们甚至在粮仓旁边搭了一个帐篷,每一斤粮食都要监督到位。 他们每天都行走在灾民之中,了解他们的疾苦,听着灾民一声声菩萨的喊声,他们十分受用。 甚至还有灾民把自己的女儿推到他们的怀里,一次感谢他们的恩德。 这些都是他们仁慈赈.灾获的民心的见证,不能让林轩的恶法玷污了自己的成就。 “不行,大乾独尊儒术,怎么能用连坐法这种恶法?我们必须见一见太子,向他陈述厉害,决不能让太子受了林轩的蛊惑。” 周广坤猛然站起身,他领着一群国子监的学子求见太子。 却被太子谋士,皇甫德绍拦住了。 “你们不去监督赈.灾,来这里做什么?”皇甫德绍语气冰冷。 “我们要见太子,太子仁慈宽厚,灾民人口称赞,为何推行连坐恶法?这只会给太子招来污名。还望太子收回成命。”周广坤声音铿锵有力,吐水溅了皇甫德绍一脸。 皇甫德绍嫌弃的擦了擦脸上的口水,鄙夷的看着他们。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教太子做事?” 周广坤一下子懵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是太子的意思?” “不然呢?”皇甫德绍冷笑道。 周广坤难以置信,印象中温润如玉,礼贤下士的太子会让他的谋士说这些话。 咣当一声,皇甫德绍将他们关在门外。 在场的学子都失望不已。 “周兄,还是算了吧,我们人微言轻,就连见太子的资格都没有。”一个学子失望的说道。 周广坤眼睛发红,手指捏的咯吱作响,书生向来小肚鸡肠,得罪他们可没好下场。 “不行,我们怎么能轻易放弃?”周广坤怒吼道。 “可是,我们连见太子的资格都没有,我们留在这里不是自取其辱吗?” 周广坤咬牙说道:“我们必须要让太子看到,恶法的危害,到时候灾民怨声载道,看他还推行不推行。” 众学子一听,觉得这个法子可靠。 于是问道:“周兄,要怎么做?” 周广坤带着众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低声说道:“太子推行恶法,我们鼓动灾民,就说太子让他们修河道……” 周广坤说了一大堆。 一群学子听完周广坤的话,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周兄,这风险太大了,万一控制不了,会出现暴乱的。”有人摇头说道。 “怕什么,我们这些天为灾民尽心尽力,监督煮粥,他们对我们感恩戴德,我们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你们要相信我们在灾民心目中的威望。” 周广坤很自信的说道。 “此乃学术之争,难道你们就承认输给了林轩?” 周广坤这么一说,大部分学子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把灾民聚集起来,周广坤站在一块石头上义愤填膺的说道。 “太子要推行林侯的恶法,要让你们去修河渠,干苦力,这是不把你们当成人。” 灾民听着周广坤的话,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周公子,我们都是灾民,每天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干苦力?”灾民都愤怒的说道。 勤快的灾民都去秋源镇了,留在这边的大多数都是好吃懒做的。 这些人不考虑未来,没有水灾的时候,他们在村子也是懒汉。 吃饱了等死那种。 “干活也不是不可以,但至少饭要管够,像现在一天两碗粥肯定是不行的。”也有灾民小声的说道。 不过话刚说出来,就被几个人连骂带打。 “你还有没有人性?我们是灾民,灾民?自古以来哪有让灾民干活的?” “你们说的对。”周广坤鼓舞打人者:“你们都是灾民,大水冲走了你们的家,已经够惨了,怎么能让你们去修河渠?” 带头打人的汉子说道:“周公子,俺们没念过书,你别骗我?” 周广坤道:“我何曾骗过你们?” “周公子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吧,我们该怎么做?” 周广坤听着灾民的恭维声,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今日太子施粥的时候,你们只需喊出拒绝恶法就行,声音越大越好,让太子听到你们的呼声。” 施粥的时候到了,周广坤先是带着书生,一个个的检查施粥的锅,他们用筷子插在上面看看会不会倒。 这是他们每日都做的工作,确保粥是稠的。 一切如常,灾民喝完粥后,太子照旧过来走一圈。 这一太子每日都会干的事情,因为他特别享受那种万众瞩目的眼光。 以及灾民高呼万岁的声音。 周广坤见太子来了,给人群中的灾民使了一个眼色。顿时,灾民中站出来几百个灾民,啪的一声把碗摔了。 叶准吓的一激灵。 一个官员急忙把太子护在身后,指着灾民怒骂道:“你特么的脑子抽了,饭碗砸了,明天不吃了?” 灾民义愤填膺的喊道:“我们不要干活,我们不要恶法。” 一众灾民喊了起来,引的周围的灾民也跟着喊了起来,吓得叶准脸都白了。 几十个身披铁甲的护卫,急慌的把叶准围在中间。 周广坤心情澎湃,太子,你听到灾民的呼声了吧?我看你怎么推行林轩的恶法。 “你们是要造反吗?”一个官员愤怒的喊出一句具有威慑力的话。 灾民的气势瞬间灭了,造反这个词太可怕了,他们只想不干活,可不敢造反。 “他们只是不想要恶法,怎么就造反了?”周广坤听着官员的话,气的浑身发抖。他义正言辞的站了出来。 只是他的声音刚落下,就听到嗖的一声。 耳边一阵急促的破空声,那指着灾民的官员咽喉插了一支箭矢。 “太子实施恶法,我们反了。” 也不知道哪里响起一片怒吼声。 叶准吓的腿都软了,好在几十个护卫围着,急慌掩护着太子离开。 一群强壮的灾民,不知道拿着简陋的武器冲着官差就砍。 其他灾民吓的脸都青了,造反了? “官差死了,我们都是反贼,此时不抢还等什么?”那些强壮的灾民指着粮仓喊道。 惊慌失措的灾民,看到官差死了,以为自己也是反贼,都拼了命的哄抢了起来。 “反正都是一个死,不如当一个饱死鬼。” 有些灾民抢了官差的武器,也开始疯狂的杀了起来,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双目血红。 周广坤看着失控的局势,吓得两股战战,尿了一裤子。 “怎么会这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 周广坤脸色凄苦,他知道自己完了,那些鼓动灾民喊话的书生也都绝望无比。 一旦和造反联系在一起,他们已经有口说不清了。 他本能的想要跑,刚转头就被一个大汉按在地上。 “好汉,此事与我无关,我家一门三进士,我怎么可能造反。”周广坤欲哭无泪。 说完就被大汉提留小鸡一样提起来。 “周公子,你以为你解释的清吗?” 壮汉笑嘻嘻的话让周广坤如坠冰窖。 “所有人都知道,是你鼓动的这些灾民,你回去太子第一时间砍了你,既然如此,不如跟着老子干一票大的。” “输了大不了一死,赢了就是王侯将相。” 周广坤极力挣扎,想要从壮汉的手里逃脱。 “就凭这些乌合之众,你还想王侯将相?这是造反,造反,是要灭九族的。”周广坤红着眼睛。 “你放了我,让我一个人去死,我不能连累族人。” 壮汉听着周广坤的话,没想到他这么有骨气。 “啊!” 壮汉一刀砍在周广坤的胳膊上。 “回去吧,就说我们挟持的你,至于太子信不信,你就听天由命吧。”壮汉沉声说道。 周广坤疼的晕过去。 太子惊慌的回到虎跳关,愤怒的摔碎了盛着红酒的瓷器。 “贱民,都是一群喂不饱的狼,孤带他们不薄,他们为何造反。” 太子准备下令,立刻杀光这些灾民。 皇甫德绍急慌制止。 “殿下不可,灾民造反,陛下肯定会责怪殿下的,不如把这些灾民引到三皇子那边。”皇甫德绍说道。 叶准一听,很有道理,不能让父皇知道,是他负责的灾民先造反的。 “那就把这些灾民赶到三皇子的灾区。” 第348章 审问 这次暴乱,明显是有人故意挑拨。 这些暴乱的人打算抢了粮食,就去攻打县城,可是刚到县城就被林轩率着虎贲军包围了。 林轩见灾民中有一群人非常健壮。 “这些灾民,每天两碗粥,怎么可能养的这么肥?”林轩用马鞭指着灾民中几个带头的人。 李麟虎和张缭立马带着虎贲军过去,仅是一个冲锋,就把造反的灾民打散了。 几个强壮的汉子相互看了一眼,抽出长刀,发出怒吼:“狗官要杀我们,和他们拼了。” 其中一个壮汉愤怒的向着李麟虎射出弩箭,箭矢叮当落在李麟虎身上的铠甲上,然后被弹开。 李麟虎抡起大刀,大刀向着他的头上削去。 这些壮汉在李麟虎的面前,宛如小兔子一般,没有一个能撑住一个回合的。 李麟虎三下五除二,将强壮的灾民全部杀了。 暗中的刺客举着弓箭,对着林轩拉弓,被警惕的张缭抬手一箭射穿了咽喉。 “只诛首恶,其余人放下武器,恕你们无罪,敢有反抗者,谋逆论处。” 林轩让人大喊道。 那些被煽动的灾民听到这些话,立马扔下手里的武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轩目光扫过那些伏诛的壮汉,想起之前在秋源镇也曾遭遇刺杀。他当场没有多想,以为是灾难滋生的对官员不满的百姓。 现在看来,这些人的目的就是鼓动灾民造反。 而这些鼓动百姓造反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意,看来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想要北乾大乱。 “是谁派你们来的?”林轩目光落在几个受擒的壮汉。 壮汉听着林轩的问话,眼神有些飘忽。 “侯,侯爷,我们是灾民啊,是太子逼我们造反。”壮汉狡辩说道。 “看着我回答。”林轩声音严厉。 汉子下意识的低着头,不敢和林轩对视。 李麟虎一把抓住壮汉的头,把脑袋强行掰过来。 林轩抽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按,一抹血痕出现。壮汉的身子一下子绷紧。 “赤戎?” “辽州?” “南楚?” 林轩一连说出几个词,当林轩提到南楚的时候,壮汉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 “不说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林轩饶有兴致的说道。 林轩把这些擒获的壮汉全部带走,然后关在一个小屋子里,一个个绑在凳子上。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招供的,可以免于一死。”林轩淡淡的说道。 几个壮汉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一个人说话的。 林轩见几个人不说话,给李麟虎使了一个眼色。 李麟虎先是给他们每人套上一个黑布袋子,然后用刀在这些壮汉的动脉处划了一下。然后在他们的背后放置一个滴漏。 这些壮汉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我知道你们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死士,一般的刑对你们没用。”林轩轻飘飘的说道。 “所以我也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时间,什么时候想说了,大喊一声。” 林轩说完,便带着人离开了。 林轩没有走远,而是故意摔门,让他们以为自己走了,实则他依然在屋子里观察他们。 滴答滴答的水滴声,不断地刺激着他们,他们甚至能感觉到热血流过胳膊。 林轩看到他们的身体都颤抖不止,就这样持续了一刻钟,终于有一个汉子撑不住了。 “饶命,饶命啊,我不想死,我说,我什么都说。”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微笑,给李麟虎使了一个眼色,李麟虎把愿意说话的汉子拖出去。 林轩继续观察其他人,很快,几个人都撑不住了,这种恐惧感太可怕了。 林轩命人把这些汉子分开审问。 什么对口供。 不一会张缭和李麟虎回来了。 “轩哥,他们招供了,是南楚。” “南楚想要挑拨灾民暴乱,应该不止他们这些人,问问他们有没有同伙?”林轩淡淡的说道。 这些人的口音都是北乾人,林轩猜测,他们要么就是南楚策反的北乾人,要么就是留在北乾的暗子。 而且时间很长,以至于分辨不出他们是楚人还是乾人。 李麟虎继续审问,很快这些人都招了。 “他们已经招了,他们说是河州知府,还有一个汉子说是受了周广坤的蛊惑。”李麟虎说道。 河州知府?林轩听着李麟虎的话,眉头不由的一凝。 “既然他们已经招供了,我们这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圣上。”张缭说道。 “你觉得凭几个反贼的话,就可以让圣上相信是河州知府造反吗?”林轩问道。 “这件事,我们知道就行,没必要告诉圣上,说了圣上也不会相信。” 河州知府刘嗣,是刘家的人。 单凭一两个反贼的话想要扳倒一个知府,简直是痴心妄想。 “就这样放过河州知府?”张缭有些不甘心的道。 “再说了,这些反贼的话就一定是真的,万一他们在造反之前就商议好了,岂不是冤枉了好人?”林轩说道。 “是这个道理。”张缭点头说道。 “那这些造反的贼子怎么处理?” 林轩淡然一笑:“全部杀了,给他们一个痛快。” “林侯,有一个人晕倒在外面。”一个士兵匆匆的跑过来禀报。 “抬过来。”林轩道。 很快两个士兵就抬着周广坤过来了,张缭认出周广坤,就是之前质疑林轩赈.灾的国子监的学子。 “他就是周广坤,刚才的反贼供认,是受了他的蛊惑。”张缭说道。 周广坤迷迷糊糊,听到张缭的话,一下子精神起来。 “林侯,冤枉啊。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堂堂国子监学子,大好的前程不要,怎么会和他们一起造反?”在这一刻,什么门户之见,什么学问之争,都没九族重要。 林轩撇了一眼周广坤胳膊上的刀伤,让李麟虎去叫大夫,然后手里的马鞭轻轻的拍着手。 “他们怎么不冤枉别人?偏偏冤枉你?” 周广坤欲哭无泪。 “林侯,你不要上了小人的当,我是和你有口舌之争,可我是为了学问,并无私心啊。”周广坤说道。 林轩听着周广坤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意,嗤之以鼻的说道:“学问之争?你在本侯的眼里就是一群蝼蚁,也配和我谈学问。本侯根本不认识你。” 第349章 林侯回京 周广坤站在原地呆若木鸡,林轩居然不认识自己? 没办法之前反对林轩实施连坐法的书生太多了,林轩不可能都记得清,要不是张缭叫出他的名字,林轩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周广坤。 “本侯懒得和你们多费口舌,回头把你交给影卫,他们会撬开你的嘴的。”林轩冷漠的说道。 听到影卫两个字,周广坤吓得脸色苍白,大喊冤枉。 闻声而来顾霆赶紧求情:“林侯,请饶恕周广坤,他虽然反对侯爷的连坐法,但在太子那边赈.灾的时候,也算是尽心尽力。” 听着顾霆的话,林轩点头道:“看到顾大使的面子上,暂且饶你一次。下不为例。” 然后让人把周广坤抬走医治。 林轩在平定灾民之乱后,便纵马去了虎跳关。 迎面遇到率兵而来的太子,叶准看到林轩,脸上不由的一怔。 “林侯,你来的正巧,三弟那边的灾民造反了,孤正打算带领大军帮三弟剿灭。”叶准严肃的说道。 林轩听着叶准的话,脸上浮现一抹不屑,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谁不知道造反的灾民是你这扩散的。 “不必了,那些反贼已经被我剿灭了,太子不用担心。”林轩说道。 太子呆若木鸡,他处心积虑的把灾民赶到三皇子的灾区。然后满心欢喜的带着大军帮忙剿灭,没想到竟然让林轩抢了功劳。 “已经剿灭了?”太子难以置信的问道。 那可是几千造反的灾民,就是一群猪,也不可能这么快剿灭干净。 “他们运气不好,攻打县城的路上遇到我,我顺手把他们灭了,殿下你可以回去洗洗睡了。”林轩风轻云淡的说道。 叶准眼皮子猛跳,只能尴尬的说道:“哎呀,林侯,若无你出手,三弟这次就闯大祸了。” 林轩赶紧下马,向着太子行礼,然后握着太子的手皮笑肉不笑的压低声音道。 “你这废物还能干点啥?” 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叶准的脸色瞬间冰寒。 艰难的蠕动嘴角,脸上还的挂着感激的笑容。 “林侯,你敢骂储君?”太子脸色冰冷,咬牙说道。 “太子这是何意?为何冤枉本侯?”林轩一脸很无辜的说道。 “你刚才骂废物……”叶准咬牙切齿的重复。 “太子,你怎么能出口成脏?”林轩抓住太子的把柄,先发制人。 太子脸憋的通红,他觉得林轩怎么突然这么阴了? 算了,留在这里也是挨骂,还是会虎跳关吧。 太子回虎跳关后,林轩也启程回京城。 河州的赈.灾已经稳定下来,有国子监的这群牛马协助,林轩留在这里也是打发时间,就把虎贲军留下维护治安。 他和李麟虎快马加鞭回京,他是太想叶玲珑了。 到了京城,林轩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公主府的工地。 公主府的主楼已经完工,空中连廊与两侧的辅楼相连,气势恢宏,雄壮大气。 叶玲珑提前得到消息,在公主府提前等着林轩。 “林轩哥哥,你在河州赈.灾辛苦了,你看看,你都晒黑了。”小玲珑看着林轩黝黑的皮肤,心疼的不得了。 林轩宠溺的刮了下叶玲珑的鼻子,笑着说道:“即使晒的在黑,也难掩我英俊的面庞。” 叶玲珑听着噗嗤一笑。 然后挽着林轩的胳膊,仰望着气势层叠的大楼。 她很向往这个家,因为这是她和林轩哥哥的归宿。 “走,咱进去看看。”林轩拉着叶玲珑的手,大步往里走。 叶玲珑心情愉悦,走着走着变成了相互追逐。 一口气爬上九楼,两人气喘吁吁的爬在栏杆处俯瞰。 整个京城一览无余,公主府周围的贫民去已经彻底推倒重建,现在已经是分工明确的综合社区。 这里几乎涵盖了一个人生老病死所有的需求。 望着心目的中社区逐渐成型,林轩感慨万分,这里的环境和灾区简直是天壤之别。 河州的百姓在受难,而这里却歌舞升平,此时,在他的心里一个更宏伟的愿景在逐渐滋生。他希望有朝一日,天下所有百姓,都能住在这种设施齐全的小区里。 不在为温饱而苦恼。 不过林轩没有这么矫情,这次赈.灾他已经竭尽全力,后面他只需按部就班。终有一日,心中的愿景会实现。 “好漂亮的坊。”叶玲珑看着规划整齐的小区,依偎在林轩的怀里,不禁说道。 “以后大乾每一座城的会这么漂亮。”林轩抚摸着她先纤弱的臂膀,轻柔的说道。 两人把外面的风景看了一遍,有把里面看了一遍。 叶玲珑小脸上充满了憧憬,甚至连哪一个位置放置什么都想好了。就在累了,想要回去的时候,李麟虎和张缭过来了,他们看着壮阔的公主府,热泪盈眶。 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象,有朝一日能住进这样的屋子。 “太壮观了,太壮观了。”张缭激动的说道。 “轩哥,这房子太大了,就算把所有兄弟都叫进来住,都住不完。”李麟虎夸张的说道。 “这就胡说了,三千虎贲军,加上新招募了,少数几万人。”张缭笑着说道。 随着林轩的一声搬家,无数车马从杏花村朝着公主府汇聚,虽然公主还未完全建成,但中间的核心居住区已经建成了,就是四周的院落还需要慢慢建设。 以公主府为中心的德馨苑,第一期工程也完工了,京城大儒,富商勋贵都搬进来了。 规划的商业街也逐渐热闹起来,林轩抢占先机,在这里开了布纺,酒坊,还有一座酒楼。 德馨苑外围的百姓,林轩不但以三倍的价格赔偿,还让沈万千负责在永春坊给他们统一规划的房子。 这些罗家集的穷人,一跃奔小康。 至于林轩接手太子和秦安的烂尾工程永和坊,中间的那一座主体建筑也逐渐成型,雄厚大气,天圆地方。 之前在这里买房子的商人,都很关注这座建筑,都猜不透这座建筑是干什么的。 比德馨苑的藏书阁规模大的多,而且地基扎实,用的都是钢筋混泥土。 第350章 国家发展银行 虽然说永和坊的工地一直在忙碌着,可林轩去赈.灾去了,三个月没有回来,渐渐京城有了风言风语。 那些当场没有抢到房子的商人,难民阴阳怪气,煽风点火。 都嘲笑他们被林轩耍了,一万多两银子买个烂尾房,就算林侯明着坑你们,你们还能怎么样? 难不成还敢和侯爷要银子? 几个商人正唉声叹气。 “那不是杨工头吗?”有个商人指着走来的杨修。 “咦,杨工头旁边的人怎么这么眼熟,是林侯吧?”一个眼尖的商人说道。 几个人揉着眼睛一看,还真是林侯。 “真是林侯,我的财神爷,你可算来了。”几个商人嗷嗷大叫,拔腿就朝着林轩的方向跑了过去。 只是远远的驻足,如今的林轩已是一等侯爵,身份仅次于王,他们不敢冒失。 更何况林轩的身边还有李麟虎这个猛兽般的保镖。 “你们都过来。”林轩向着他们招了招手。 几个商人见状,立马嬉皮笑脸的小跑过来,然后毕恭毕敬的给林轩行礼。 “让诸位担忧了。”林轩语气随和。 “哪有,我们还信不过侯爷?”几个商人摇头否认。 “林侯的信誉人人皆知,这房子我们买的安心。” 林轩也不揭穿他们。 林轩笑着说道:“你们帮我传句话,明日来永和坊,我有一桩大买卖。” 几个商人一听,都眉飞色舞起来。 林侯说的大买卖,那绝对假不了。 “林侯,这大买卖,我们这些买房子的人,有没有优先权?”商人无缝不钻的说道。 “当然,但凡购买永和坊房子的人,都有优先权。”林轩许诺道。 顷刻之间,林侯有大买卖的消息在京城传遍,第二日一早,永和坊就挤满了商人。 无论是巨贾富商,门阀勋贵,都过来看热闹。 当他们来到永和坊的时候,他们震惊的发现,整个永和坊居然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每一个进入的商人都要登记。 “这是什么情况?不是有大买卖吗?怎么这么多军队?”有个商人冷着脸,不愿意登记。 “侯爷说了,以后这是永和坊的常例,进出都要登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守护的虎贲军冷声说道。 那被怼的商人刚想还口,被另一个商人拦住了。 他态度恭维:“这位军爷,你是说以后永和坊会军队驻守?” 虎贲军士兵点头:“正是,圣上说了,永和坊乃是京城重地,从今日起驻兵三百。” “什么原因?”商人问道。 士兵不耐烦的说道:“这是圣上的决定,我怎么知道?” “你们还进不进,不登记就滚蛋。” 几个商人很生意,可是又不敢顶撞士兵,只能忍气吞声,登记后进入永和坊。 当他们进入永和坊,瞬间震惊的张大嘴巴。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几个商人呆若木鸡,眼前的场景严重刺激他们的眼睛。 是白花花银子,金灿灿的金子,还有许多贵金属,珠宝。 这些金银就这样堆成小山。 今日能来永和坊的人,都是身家万贯的富商,亦或者门阀勋贵,都是见过大钱的人。 但看到堆成小山的金银,他们还是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金山银山?这么多钱,侯爷也忒有钱了。看来今天侯爷说的大买卖不简单啊。” 商人见到钱就走不动道,都想着怎么把钱装进自己的腰包。 时间差不多了,林轩让人关闭永和的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入。 他站在永和坊雄厚大气的主楼上,居高临下的喊话:“这些银子是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份,一共是三百万两银子。” “昨日我请示圣上,成立国家发展银行,这三百万两银子作为本金,全部存入银行。” “今日请大家一起做个见证。” 林轩说着大手一挥,一群士兵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称量银子。 然后当众倒入熔炉,临时建设的炉子燃烧起来,然后把融化的白银倒入一个巨大的模具里面。 围观的商人张大嘴巴,直勾勾的盯着融化的银子。 “这是真的银子吗?不会是假的吧?”有商人质疑道。 “说什么胡话,我认不清爹妈,难不成还认不清银子?这温度,这色泽,错不了。”懂行的商人说道。 “侯爷熔铸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围观的商人都一脸的疑惑。 趁着银子熔铸的时间,林轩指着身后五层雄厚的建筑,沉声说道。 “大家应该早就注意到这建筑了吧?” 众商人一下子认真了起来,因为这栋建筑刚开始建的时候,他们就猜测这建筑的用途。 有猜是藏书阁的,有猜是综合商业楼的,还有猜测是花坊的。 “林侯,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们哪猜得到。我们还等着您的大买卖呢。”在这里买房子的商人,急不可耐的说道。 林轩闻言,淡然一笑,索性开门见山:“好,那我就直说了,这是国家发展银行的总部,这三百万两银子,我将铸造国家发展银行的商标。” 听林轩这么一说,有些商人猛然意识到,这座五层高的大楼,地基就是天圆地方,就和一枚铜钱一样。 “这三百万两银子是国家发展银行的本金。国家将印三百万两银票,从此之后,北方集贸公司的所有交易,只能用银票。”林轩说道。 “林侯,有三百万两银子背书,我们当然信的过,可是这和您说的大买卖有什么关系?” 有个商人疑惑的问道。 “莫急。”林轩笑着说道。 “国家发展银行有两项业务,跟诸位有关。” “第一,吸纳存银,但凡把银子存入国家发展银行的,年利息三厘。” 听着林轩的话,几个商人凝眉细算了起来。 “一年收三厘,并不是很贵。只是银行在京城,我们总不能千里迢迢来京城取银子吧?” 有商人说道。 大乾商人把银子存入商号,不仅没有利息,反而要交保管费,越是安全,信誉好的商号保管费越高。毕竟银子这东西随身携带的话,会有危险。 他们以为,林轩国家发展银行收他们三厘银子。 “你理解错了。”林轩摇头说道错。 “三厘不是你们给银行,而是银行给你们。” 林轩的话音一落,在场的商人瞬间鸦雀无声,一个个目瞪口呆。 银行给你保管银子,不收保管费还给利息? 前所未有啊。 第351章 放开招工限制 林轩的声音落下,现场落针可闻,他们眼神交流了一番,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 “林,林侯,我刚才没听错吧?不仅不要保管费,还给我们银子?” 有个商人忍不住提出疑问。 “林轩点头,没错,你们要是银子多,不知道干啥,就把银子存在银行,每年就有三百两银子。”林轩笑着说道。 现场的商人忍不住倒吸冷气,他们做生意,走南闯北,不可能随身携带几万两银子,都是存入银号,一万两银子一年的保管费就得四五百两银子。 也就是说,他们每年得确保挣够保管费的银子,多出来的才算是赚的。 而现在林轩不但不要他们保管费,还给他们利息。 这样一来,极大缓解了他们的压力。 不过他们也有一些担心,银子进入朝廷的手里,会不会给他们兑换? “林侯,不要开这种玩笑,这些开银行,你还不得赔死?”有商人质疑道。 林轩自信的说道:“不会,你们的银子存入银行,我会用这笔钱投资,我赚钱的眼光诸位应该清楚。” 听着林轩的话,众人放心了不少,这钱等于交给林侯去赚钱。 林轩赚钱的本领可是天下一绝,林轩赚大头,他们吃利息。 “当然,国家发展银行还有一个业务,就是面向商人房贷,利息一分。只要你们有抵押物,或者有足够的信誉,银行就给你们贷款。” 听着林轩这句话,在场的商人一下子炸锅了。 存银子给利息他们已经很震撼了,贷款一分的利息他更是让他们震惊万分。 “林侯,你没开玩笑吧?一分的利息?这是一年还是一个月?”一个商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林轩坦然说道:“你们存在银行,我给你们每年三厘的利息,贷款我收你们一分,不过份吧?” 眼前的商人突然激动的向着林轩拜谢:“林侯,要是真的能做到年息一分的利,我等万分感谢啊。” 做生意的人,都有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要和人借款,那利息可高的吓人。 一年至少三分的利息,短期一个月就要一分,就这还是仁慈的。 要是遇到高利贷,那都出九出十三归。 可商人分为了生意,他时候迫不得已,只能借高利贷。 一旦借了贷,这一年基本上就给别人赚钱了。 若是换不清,那就是利滚利,永不翻身。 林轩这一分的利息,对于商人来说,简直太划算了。 他们甚至想给林轩立个庙拜一拜。 当然,也有一些人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们都是放高利贷的,林轩此举相当于把他们的财路断了。 可他们只能寒着脸忍着,就是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和一等侯爵硬刚。 现在的林轩可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刚刚平定蜀州之乱,半个月内取了上官凌的首级。又是驸马爷,他们只能先看看林轩还要做什么,然后找被后的大人物商量应对之法。 “林侯,你家资丰厚,要不你带一个头,把银子存入银行。”一个放高利贷的商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对啊,你自己这么多钱不存入银行,让我们存。” 林轩没有说话,只是平淡的挥了挥手。 顿时一辆辆马车过来。 “玲珑公主存银一百万两。当众验银子。”张缭扯着嗓子喊道。 “一百万两?” 在场的商人差点吓掉下巴,都知道林侯有钱,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两银子,这让他们震惊不已。 “林侯,这银行是你开的,你不会前脚存了,后脚就取出来了吧?”有人质疑道。 “一半熔铸,剩下的一半留在银行房贷。”林轩说道。 熔铸的银子就放在银行大厅,所有人都能看到,五十万两银子,十六两一斤,足足三万多斤,任谁也搬不动。这要这熔铸的国家发展银行的商标,就是镇山之宝。 只要这银子熔铸的商标在,就说明银行的资金还在。 有林轩亲自带头,在场的商人完全打消了心中的质疑。 “林侯,你刚才说,这银子你用来投资。这是不是说,你已经有了挣钱的法子了?”沈万千忍不住问道。 “有。”林轩毫不隐晦的说道。 “不过这属于机密,还不能告诉你们。” “咦。”众人一阵唏嘘。 林轩抬手,打断众人的唏嘘声,然后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朝廷为了估计商业发展,放开招工的人数,只要你们有能力,你们招一千个工人都没有问题。”林轩说道。 “什么,朝廷放开招工人数?” 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这些商人一个个兴奋不已,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震撼了。 在这之前大乾是限制招工的人数的,主要是为了防止商人做大。 试想一下,一个商人手底下有几千员工,这几千员工衣食都和商人紧密相连,万一有一天这些商人振臂一呼,那后果太严重了。 “林侯,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朝廷真的放开招工人数限制了?”一个商人确认道。 他们这些普通商人,最多只能招收两百个工人,再多了就违法了。 而这个限制对门阀勋贵无效,所以林轩的杏花村规模才能这么大。 “我的话你们还能不信?你们只需记住一点,好好赚钱,合法缴税,国家会保护你们的财产的。”林轩向着在场的商人保证。 这件事,林轩昨天就已经和叶君义商量了。 林轩想要干大事,但是无论是朝廷的银子,还是他自己手里的银子都不够。 他想利用这银行,把商人腰包里的银子都掏出来,银子只有放入市场流通,经济才能发展起来。 叶君义对于商人窖藏银子这件事深恶痛绝,都把银子藏起来不花。市场上流通的银子不够,最后物价下跌,财政紧缺,这一直是困扰大乾的财政根源所在。 今日,叶君义也到场了,他就在银行总部大楼上看着这一幕。 “这是个好消息啊,我的青楼早就想扩张了,奈何人数够了。”一个商人喜形于色的说道。 第352章 得见龙颜 “是啊,我早就想在开一家酒楼了,现在终于可以了。” “圣上仁慈啊。” 这些商人手里不是没有钱,只是因为种种限制,他们只能把银子存起来。毕竟有银子也不能扩张生意,人数就给你限制住了。 林轩让圣上放开限制,就是要让这些商人放开手脚的干,虽然此举会出现一群暴富的资本大鳄,但林轩有信心压制住他们。 资本,对国家而言,有利有害,就看你怎么用。 大规模的产业,可是充分调动商人的积极性,形成市场竞争。 而银行,则是充分调动这一切的主要动力。 在林轩看到了,核心的东西必须国有,决不能让商人染指。 “林侯,还有什么大买卖?”这些商人终于坐不住了。 林轩吊起这些人的胃口,这才慢斯条理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河州水患,虎跳关外有几十万灾民,圣上为了给这些灾民谋一个营生,打算雇佣灾民,开挖铁矿,煤矿。” 林轩的一番话,那些商人没有感觉。 “这煤矿,铁矿是朝廷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朝廷的精力都在疏浚河州水道上,没闲工夫管这事,所以朝廷打算把这些铁矿和煤矿外包。” “别说朝天没给你们机会。” 铁是国家基石,之前林轩已经帮大乾解决了缺铁的隐患,但目前大乾精铁的产量只能勉强够用。 林轩的设想,要在十年内,把大乾精铁的产量提升十倍。 而且要把精铁的价格打下去,只有把精铁的价格打下去,百姓才能用得起。 这些精铁用在农业上,将大幅度提升百姓的生产效率。 “圣上还说了,但凡在银行存银,五万两的赐圣上亲自提笔的招牌。” 什么? 圣上亲自提笔的招牌,这要是挂在大门口,不敢想象有多光景。 这老祖宗知道,都得托梦夸奖他们两句。 “林侯,我存银五万两。”一个肥硕的商人,猛的扑过来。 要不是李麟虎拦着,他一定抱住林轩的大腿。 商人双眼通红。 “我存银五万两,只要圣上能给我亲笔题名,我还捐五千两。” 好家伙,林轩心说,就知道圣上的亲笔题名有用。 肥硕商人的话刚落音,又一个商人扑了上来。 “林侯,我翡翠楼有口皆碑,我愿意存十万两,捐一万两。” “林侯,我也捐三千两。” 自己的铺子能挂上圣上亲自手写的牌匾,这是莫大的荣耀,这对于他们而言,可以保命用的。大乾商人的地位极其卑微,在京城还好一些,可到了地方上,随便一个小官都敢拿捏他们。 他们挣得银子,不少都孝敬给了这些贪官污吏。 有了圣上御赐的牌匾,还有谁敢要挟他们? 楼上,叶君义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场面,这些人为了得到一张御赐的牌匾,不惜捐银上万两。 陪同的张逸辅都激动的结巴了。 “圣上,您这是万民敬仰啊?”张逸辅说道。 叶君义心里很开心,可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只能转过脸欣赏柱子上的雕纹,毕竟当着大臣的面笑,有失体统。 “李元英,拿笔。”叶君义说道。 叶君义提笔游龙戏凤,写下一道圣旨。 李元英拿着圣旨跑下来。 “圣上有旨。”李元英尖锐的声音打破众人的兴奋。 永和坊鼎沸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都看向楼梯口。 “圣上也在?” 商人身躯一颤,齐刷刷的跪下。 “念尔等一片赤诚之心,朕心甚慰。但朕不忍心要你们的银子,你们只需按林侯所言,存银五万两者,可得御赐招牌。” 李元英复述圣上的圣旨。 林轩听着李元英声音,心想着,老丈人不愧是精通权谋。此举不但能收买人心,还给国家发展银行打了广告。 “此事不可。” 一个商人惶恐的喊道。 李元英脸色瞬间一寒,竟然有人敢违背圣上的圣旨? 他手中浮沉一抖,准备随时动手,李元英虽是太监,但也是顶尖的高手。 李元英眼神犀利,就像是刀子一样让商人不寒而栗。 “圣上乃是君父,孝敬君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望陛下给草民一个孝敬的机会。” 李元英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林轩看着胖墩墩的商人,哭天嚎地表忠心的样子,心生敬佩。 眼前的这些商人,都是见风使舵的主,他们见胖墩墩没有触怒龙颜,一个接一个都表忠心起来。 “圣上,我们虽是商人,可也是圣上的子民,如今朝廷继续银子,我等有不孝敬智理?还望圣上给我们一次为国效力的机会。” 给朝廷捐银子,而且还是当着圣上的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圣上,给我们这次为国效力的机会吧。”一个商人窜出来,跪在李元英面前,磕头如捣蒜。 呼啦啦,所有商人都大声喊着:“圣上,请给我们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吧。” 林轩见气氛已经到这里了,他自动退场,在一旁静静地看热闹。 这个时候老丈人肯定会在万众瞩目下登场,他要把最好的位置留给叶君义,不能抢了他的风头。 果然,在商人的万众期待下。 叶君义龙行虎步,从容的从楼上下来。 商人跪在地上,都屏住了呼吸,余光扫兴楼梯口,直到看到圣上的靴子。 “朕,准了。” 叶君义从商人的身边走过,随口说了三个字,然后在侍卫的重重保护下离开。 在听到圣上同意的话后,一群商人喜极而泣,一个个激动又哭又笑。 半天情绪才稳定下来,一抬眼看到林轩在一旁悠闲悠哉的喝茶。 这才想起来,今日林侯是帮了大忙的。 然后一个个想着林轩拜谢:“多谢林侯成全。” “多谢林侯,让我们得见龙颜。”一群商人对林轩感恩戴德。 作为卑贱到尘埃里的商人,今日能亲眼看到圣上,并得到圣上的许诺的招牌。这绝对是天大的恩德。 林轩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道:“事情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存银的事情交给张缭,你们有什么问题找他。” 第353章 鲁王宴请 房地产只能从商人的手里捞钱,但这不是林轩想要的,他现在想做大蛋糕。 提高大乾的生产力,让商人相互竞争,不断地推陈出新。 接下来,林轩抛出贫困区房产改造计划,从环境治理,资源分配,还有如何去开发,林轩等于把赚钱的方法手把手的交给了他们。 在场的商人听着林轩的话,一个个惊讶不已,没想到林侯居然这么大方,竟然把商机给泄露了。 “怪不的林侯能挣钱,这理论前所未有啊。” 有的商人对林轩敬佩的不得了。 “都不要喧哗,好好聆听侯爷的教诲。”有人说道。 “侯爷,我们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能给我举个例子吗?”一个商人大胆的问道。 林轩点了点头,为了吸引这些人投资,他不厌其烦的说道。 “比如,德馨苑,定位就是高档社区,里面有最优质的教育资源,有最好的藏书阁,还有美食,医疗。” “只要把这些搞好,自然就会有文化精英汇聚到这里。此时德馨苑的规模还小,以后会慢慢带动四周的发展。” 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例子,在场的商人眼前一亮。 “至于永和坊,定位就是大乾的金融中心,这里未来将是大乾经济的核心地带,会有军队驻守。本侯会建造一个报价楼,每日更新天南海北的物价,以及新的工程。” “除此之外,这里还会有最好的酒楼,最好的文化产业园,集大乾全国之力,将来住在这里的都是大乾的精英。 “能住在永和坊的,都是屈指可数的大人物。” 听着林轩的话,在场的商人都兴奋的不得了。 有驻军,说明安全。 全国最大的金融中心,说明住在这里的人有钱。 这些商人听着林轩的话,内心越来越激动,永和坊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是安全,有钱,高地位的象征。 说话间,熔铸的三百五十万两银子,已经铸造成两个巨大的铜钱样式的商标。 几百万两银子,就这样放在银行中心,任何一个进入的人都可以看到。 “顺便给大家说一声,永和坊周围的开发也在计划之中了,一共是九个坊,永和坊只是其中之一,其他八个坊我已经做好了规划。” “诸位若是愿意,可以和我一起投资,不愿意的话,可以把银子存在银行,我来投资,你们吃利息。”林轩说道。 林轩虽然有钱,但一下子开发九个坊,他还是有压力的。 他深知,光靠自己改变这个世界的速度太慢了,必须要集中大多数人的力量,尤其是这些商人的银子。 再说了林轩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已经不需要在靠生意挣钱了。 想要实现横渠四句,他需要掌握更大的权利。 权利不是官职有多大,而是对资源的控制能力。 如果不能控制资源,就算是皇帝,也不过是路易十六。 这国家发展银行,能让他掌控商人的资金,撬动整个大乾的资源。 利用开发地产,还有炼制精铁这种大工程,鼓励商人投资。 让他们手里的银子拿到市场上流通,而不是存起来。 晚上,林轩受鲁王之邀,赴宴乾江楼。 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怎么看都诚心满满。 “王爷,这是何意?我好像和鲁王府没有这么熟吧?”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此时的他早已不许仰视鲁王。 这次若不是鲁王相邀,他是不会过来的,他知道鲁王的身份,当初和圣上争夺皇位失败。圣上怕背上杀害亲兄弟的骂名,所以把鲁王留在京城。 可以说,鲁王府的太监,有一半都是叶君义安排的探子。 鲁王的一举一动都在叶君义的掌握之中。 加上叶不染的事情,林轩压根就不想和鲁王有任何接触。 “轩儿,本王知道,因为不染的缘故,你生本王的气,可是这也不能怪本王。”鲁王语气深长的说道。 “本王是非常支持你和不染在一起的,只是不染这个丫头太倔了,本王劝了好几次。” 林轩听着鲁王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真当自己是傻子? 当初秦守常亲自去王府,希望能保住平西侯府和鲁王府的联姻,鲁王可是一点脸色都没给秦守常。 不过鲁王毕竟是叶君义的兄弟,林轩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王爷,圣上已经给叶不染赐婚,我和叶不染的事,还望王爷不要在提了,这话要是让金珂听到,怕是又会引起误会。”林轩笑着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鲁王的脸色有些难看。 “今日不是我要请你,而是有人托本王请你过来。”鲁王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过,本王只负责把你请过来,你也无需看本王的面子。”说完,鲁王起身走了。 在鲁王走后,雅间的们被推开,陆陆续续进来十几个人。挨个给林轩见礼,有男有女,一个个雍容富贵。 林轩目光扫过眼前的人,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今日请侯爷来,实属迫不得已,还望侯爷见谅。”一个穿着寿字锦衣的老婆子,笑吟吟的说道。 林轩笑着扫视众人一眼:“人都来了,说这些有什么用,说吧,有什么事?” 几个人听着林轩的话,提前酝酿的话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老婆子眼珠子一转,笑着说道:“林侯,难不成王爷请你过来,你还不知道我们和王爷的关系吗?” “正是看在王爷的面子,我才让你们把话说完,不然的话,你们以为有资格和我说话?”林轩自然会给鲁王面子,但也仅仅是给他们说话的面子。 老婆子没想到林轩居然这么强势,眉头不由的一皱,脸色戚戚的说道:“侯爷开了一家银行,最近可把我们害苦了。” “自古以来,借钱都是要承担风险的,随时都有收不回来的可能,所以借贷的利息必须高才行。” “可侯爷开的银行,贷款年息只有一分,这是坏了规矩,断了我们的财路,当然也是断了王爷的财路。”老婆子阴恻恻的说道。 断了王爷的财路?这是拿鲁王威胁自己。 林轩只觉得可笑,若是其他王爷,他可能还忌惮三分。 可鲁王? 在京城自身都难保。 “呵呵。”林轩发出一声冷笑。 “按你们的意思,是想让国家发展银行关闭?” 林轩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杀意。 在场的十几人鸦雀无声,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林轩声音中传来的怒意,甚至有些人已经冒冷汗了。 “林,林侯,误会了。” 老婆子挤出笑容,表示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当然不敢有这种想法,只是希望林侯能把银行的利息提高一些,这样也能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我等定会感激不尽。” “活路?” 林轩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这些放高利贷的真是什么话都敢说,给你们留活路,那些借贷的人,谁给他们活路? “给你们活路,那些被你们逼的家破人亡,买二卖女的人,你可给他们活路了?” “一群恬不知耻的,居然妄想我和你们同流合污,今日看在王爷的面子上不跟你们计较,若是有下次?” 林轩猛的起身,把面前的凳子踹开。 “谁也保不住你们!” 第354章 蛀虫就不该存在 “侯爷留步。”一个老道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林轩讥讽的看着老道,没想到老道士也参与了。 林轩扫了一眼,发现不仅有道士,还有两个和尚。 这些人把佛祖的慈悲都念到高利贷上了。 “你有事?”林轩懒得称呼对方。 “贫道是五台道观的。”老道先是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管你那个道观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林轩冷冷的怼了回去,一个老道士不好好修仙,去放高利贷?不务正业。 “侯爷息怒。”老道士稳住情绪,笑着说道:“贫道和令尊秦候有些交情,还望侯爷看在秦候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老道士转了一圈,把秦守常给绕进去了。 林轩忘了这茬,秦候和五台道观的几个道士关系不错。 “所以呢?”林轩眯着眼睛,冷声问道。 “无量天尊,道家和你有渊源,贫道只是想提醒侯爷一句,房贷这种事情牵连甚广,不是你一个人能搬动的。” 老道士说完,已经准备承受林轩的怒火,然后在采取下面的行动。 只是他们没想到,林轩神色很平静。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反而很轻蔑的注视着他们。 “你无非想要告诉我,平西侯府也参与放贷了?”林轩冷声说道。 “不过你们想多了,我和平西侯府早就断绝关系了,用秦候压我,你们还是省省吧。” “林侯,想动这件事的人不止你一个,但毫无意外,都没有好下场。”老道暗戳戳的威胁道。 “错的事情总要有人纠正,至于本侯会是什么下场,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林轩的语气很平淡,可是言语却很坚定。 一句话把协商的退路给堵死了。 “林侯,你可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京城世家大族,哪一个没有房贷的业务?我们不过是替他们做事的。” “我们知道林侯功高,可既然再大的功劳,也抵不过京城势力,你扛不住的。” “与其招惹一个强大的敌人,不过结交一个强大的盟友,林侯智冠天下,其中的道理不用贫道明说吧?” 老道士战起来,脸上没有了惶恐,反而语气强硬了起来。 不过他的威胁只换来林轩的轻蔑一笑。 “蛀虫就应该杀死。”林轩目光冷彻的看着老婆子和道士:“你们以及你们身后的那些人,只会让大乾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没有你们,大乾会更好。” 说完,唐天甩袖离开。 “林侯,何必这么执着?”老婆子不肯放弃,追上去说道:“这世上的贱民如蝼蚁一般,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他们天生就是被我们奴役的。” 听着老婆子的话,林轩停下脚步。 在看到林轩停下脚步,老道士和老婆子脸上浮现一抹窃喜。 “对嘛,为了这些贱民得罪满城勋贵,得不偿失。” 林轩回头,冷冷的看着他们。 “是,他们卑微如蝼蚁,可一旦汇聚起来,却又璀璨如星河。你们这样做,是在掘大乾的根基。” “告诉你背后的势力,若要战,我林轩奉陪到底。” 林轩声音充满了战意,这一刻,他无畏无惧。 屋子里的十几人,都从林轩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浓重的杀气。 从容的走出雅间,走廊有些昏暗。 林轩看到鲁王背手站在走廊的边缘,居高临下,望着繁华的京城,这本是他的天下。 他高大的背影随着灯光晃动。 “你拒绝他们了?”鲁王面无表情。 “是。”林轩声音坚决。 鲁王揉着眉头:“你不是很喜欢钱吗?只要答应他们,你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银子送到你家里,你现在有实力和他们一起分赃。” 林轩目光冷彻,今日鲁王绝不可能是单纯的替人请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林轩绝不贪百姓之财。” 听着林轩的话,鲁王的嘴角浮现一抹莫测的微笑。 “送给王爷一句话,百姓卑微,犹如草芥,却璨若星河。” 说着,林轩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望着林轩的背景下楼,雅间内陆续有人进来,全都低着头。 “王爷?林侯他?” 鲁王厌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 永和坊内的国家发展银行,如今成了京城的热门地带。 两枚几万斤银子熔铸的商标,引来不少商人的围观。 现在放开了,百姓通过安检也能进来,这些百姓都跑过来一睹这么大的白银商标。 “这么大的铜钱,这得多值钱啊?”一个老头仰望着巨大.大铜钱样式的商标,忍不住感慨道。 “什么铜钱,这可是用金子熔铸的,旁边的一个是黄金熔铸的。加在一起足足有三百五十万两银子。”一个商人笑着说道。 许多愚昧的百姓,他们都跑到商标的下面,使劲的抚摸。 以至于下面的部分被摸的锃亮。 “哎呀,不要摸,你看这里都摸的发亮。”一个商人嫌弃的说道。 “你们这些商人心真坏,不让我们摸,你摸什么?我听说了,摸着能发财。”老太子愤怒的说道。 银行不仅吸引了商人,也吸引了不少小户,这些小户有些积蓄,但是却不懂得理财。 他们手里的银子只能放在家里。 “我听说把银子放在这里,有利息,这是真的吗?”一个老太太带着孙子过来。 柜台上负责存银的小伙计已经解释的口干舌燥了。 “年息是三厘。”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掏出百十两银子,这是他家大部分的积蓄。 “给我存在银行里。” 有小户存银,几两,几十两,几百两。当然也有富商,存银超过上万两银子。 这些都是贵宾,有专门接待他们的地方。 商人满心欢喜的把银子存在银行,兑换了一张银票,然后就一路狂奔跑向卖房子的地方。开始抢永和坊的房子。 为了促进银票的使用,林轩掌握的大宗商品,必须用国家发展银行的银票结算。 所以商人才要先兑换银票,然后才能买房子。 “我买到了,我买到房子了。以后老子也是高贵的永和坊居民了。进出有军队保护,够面。” 商人抢到房子后,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大乾的煤炭矿和铁矿全部放开,允许商人参与,不过主导权要掌握在朝廷手里。 这些商人得到铁矿和煤炭矿后,立刻就投入生产炼铁。 于此同时,林轩也放开许多工具的生产,比如铁轴的生产,还有改良的农具。 炼的铁需要制作成商品卖出去。 “林侯真是大度啊,居然一下子把这么多技术公开了,啧啧,这要是别人,还不得防着我们和防贼一样?”一个联合十几个商人抢到一个铁矿的商人说道。 “张老六,你的铁矿这个月开采了多少?”一个商人问道。 “哎,别说了,一个月只能开采两万多斤矿,练成铁才几百斤。”商人唉声叹气的说道。 “你就糊弄我吧,我找人估算了一下,你的铁矿每月至少二十万斤。” 问的商人毫不留情的戳穿。 “你知道,你还问?”商人气鼓鼓的说道。 就这样,大乾迎来了轰轰烈烈的大工程时代。 叶君义站在公主府的九层高楼上,凭栏俯视旁边永和坊。 “你说林轩究竟是什么人,怎么能想出这么惊艳的注意?”叶君义沉思道。 张逸辅恭恭敬敬的说道:“大乾有林侯,是大乾的福气,以目前大乾的前景,南下吞并南楚,指日可待。” 听着张逸辅的话,叶君义的眼神中闪烁着一抹激动。 建立一个大一统的王朝,这是每一个帝王做梦都想的。 “你说,朕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一天吗?”叶君义问道。 听着叶君义的话,张逸辅心猛的一颤,这话可不能乱说。 “圣上春秋鼎盛,当然能。”张逸辅笑着说道。 叶君义望着北方,声音沉沉:“当年先帝北伐,在白马滩被戎狄围困两月有余,最后为了让戎狄退兵,大乾只能割让凉州。二十多年了,是该要回来了。” 听着叶君义的话,张逸辅知道,圣上已经做好了与草原一战的决心了。 “是啊,白马滩之围,当时臣也在场。” 张逸辅感慨道。 第355章 逼债 一群面寒心冷的人盯着发展银行,心中满是羡慕。 这些人正是和林轩谈判的放高利贷的,林轩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又抢了他们的生意。 已经从他们手里借银子的人,想尽方法从发展银行借钱,然后还清他们的。 这样欠的高利贷,就还成了低利息的贷款。 假以时日,他们会逐渐被挤出高利贷行业。 不能在吸人血,这让他们很难受。 “都安排好了吗?”为首的老婆子眼神阴翳的说道。 “已经安排好了,张婆子。”一个男子低声说道。 张婆子眯着眼睛盯着发展银行,嘴角浮现一抹冷意。 “吃吧,吃吧,吃的越多,到时候吐的越多。” “我要让林侯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手造就得银行,是怎么塌下的。” 几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来到一个餐馆铺子。 “于老汉,欠债还钱,你这样哭丧着脸干什么?赶紧把银子还了。”赖六刀尖抵在于老汉的胸口,冷冷的说道。 “六爷,这不是还没到收债的时间?”五短身材的于老汉,在刀尖下瑟瑟发抖。 “你莫不是记错了?一向是这个时间啊?” 赖六一耳光抽在于老汉的脸上。 “什么时候还债是债主说的算?这次连本带息。”赖六冷着脸说道。 “六爷,这不符合规矩啊,咱可是说好的,你不能拿了利息还要催本金啊?” 于老汉哭丧着脸说道,他十天前刚还了利息,这个时候让他还本金,他压根就拿不出来。 “呵呵。”赖六舔了舔刀口,阴笑着说道:“没有钱?那好啊,用金莲还债啊。” “我还能给你一笔彩礼。” 于老汉听着扑通跪了下来,抱着赖六的腿说道:“六爷,可不能开玩笑啊,金莲才十六啊。” 别看于老汉五短身材,长相和倭瓜一样,可他的女儿金莲可是远近闻名的小美人。 赖六一脚把于老汉踹开,冷声说道:“大爷我有时间和你开玩笑?老子给你指条明路,如果你办不到,我明儿就把金莲抢了。” 于老汉听到有希望,手脚并用爬到赖六脚下。 “六爷,您说,只要老汉我能做到,我一定竭尽全力。” “你们听说过发展银行吗?你把你的铺子抵押了,借出银子,然后还钱给我不就行了?” 于老汉一听。 “什么,与发展银行借钱,他们会借给我吗?”于老汉说道。 于老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赖六居然让自己借银行的钱人,然后还赖六的钱。 “别怪我没提醒你,银行的利息可比我的利息低多了。”赖六笑着说道。 于老汉在赖六的逼迫下,只能带着自己铺子的地契,来到国家发展银行。 国家发展银行的伙计,检查了于老汉的地契,在确然无误后,立即和他签订了契约。 “每年的利息一分。”伙计说道。 于老汉直接懵了,他拿着契约有些不敢相信。 当初他带着女儿来京城,举目无亲,贷款开了一家小餐馆。每年还着三分的利息,每天勤勤恳恳,也只能勉强温饱。 面对这样的利息,他想都不敢想。 “当然,于掌柜,你的餐馆铺子位置不错,你要是想多借一点也是可以的。”帮他办事的伙计,温和的说道。 于老汉脸色一怔:“你是怎么知道的?” “于叔,你忘了?我爹在你家门口卖了一辈子馒头,那条街道我都熟悉。” 听着小伙计的话,于老汉想起买馒头的老汉。他身边的确带着一个鼻涕哗啦的小男孩,只是没想到,居然来国家发展银行了。 “于掌柜,谁都有困难的时候,若是以后铺子周转起来,可别忘了照顾我的业务。”小伙计放下身段,笑着说道。 于老汉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清点了银票,转身回去。 在于老汉走后,小伙计就招来发展银行的大堂经理。 “师父有一件事和你说一声。”小伙计谨慎的说道。 “何事?小杜。” “我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在算计我们银行。”小杜说道。 “有人想算计我们?”小杜的师父闫世宽凝视着自己的徒弟。 小杜是他一眼看中的,聪明伶俐。只是银行经手的银子多,很少有人能经起诱惑的。 “师父。”小杜拿出这个月的账本说道:“师父,最近来我们银行抵押铺子的人太多了。” “这些我都一一标注了,毕竟我们刚成立,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有些不正常。” 闫世宽拿起账本,一条条看了下去,眉头逐渐严肃起来。 “走,跟我去见侯爷。” 这件事非同小可,已经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闫世宽带着小杜来到永和坊找到唐天。 “小杜,把你发现的情况和侯爷说。”闫世宽说道。 闫世宽完全可是自己说,但他却把这个机会给自己的徒弟,也算是徒弟铺路。 小杜面对林侯,紧张的背后渗出冷汗。 “侯爷,最近我发现许多抵押铺子的,小人觉得不正常,就按照观察了一下。这些抵押铺子的人,都借过高利贷,他们从我们这里借了银子后,就拿去还债去了。” 林轩蹙眉听了一会,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银行的利息低,高利贷利息高,用低利息的债,少来去填高利息的债,这是月光族的基本操作。 见林侯不以为然,小杜说道:“侯爷,这些人抵押了银子,我们只是收到了铺子,万一这个时候,涌入大量的人兑换银子?” 小杜这么一说,林轩猛的起身,他瞬间明白小杜的意思。 “该死的,这群蛀虫在这里等着我呢。” 林轩第一时间想到这些放高利贷的,他们见自己软硬不吃,就逼着欠债的人把自己的铺子抵押了,换成银票还给他们。 国家发展银行只得到契约,付出的却是真金白银。 等到这些放高利贷的人积攒了足够多的契约,就会在短时间内涌入银行,要求银行兑换。 整个京城放高利贷的,他们积攒了多少债务? 上百万两都是少的。 他们要是过来挤兑,银行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银子。那么好不容易积攒的信誉就会荡然无存,其他人见银行兑换不了银子,也会发生恐慌,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 商人都会拿着契约要求银行兑换银子。 “最近抵押铺子的这些人,一共抵押了多少银子?”林轩问道一个关键的问题。 小杜紧张的说道:“光是这半个月就有四十多万两银子,这还只是开始,如果他们继续下去,怕是一百万两都不够。” 闫世宽听着一百万两,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不怕,咱们那银铸的商标就三百多万两银子,不用怕。” “不可。”林轩摇头说道。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这商标是银行的定海基石 ,一旦把这两个商标融了,京城的商人就会知道,银行没银子了兑换了。” 闫世宽听着林轩的话,恍然反应过来。 “那两个商标是咱们银行的镇店之宝,动了它们,就相当于承认银行支撑不下去了。”小杜说道。 “行了,你们也不用担心,不就是一百万两银子吗?我自己想办法。”林轩从善如流,一百万两银子对于他而言,并不是很多。 林轩对小杜这个人挺满意的,主要是聪明。 “行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盯着这些放贷的,需要什么尽管说。” 林轩对着小杜说道。 小杜听着林侯的话,整个人都傻眼了,没想到侯爷居然这么重视自己。 闫世宽也很激动,拽了下小杜衣服。 “愣着干什么,给侯爷磕头啊。” 小杜听着闫世宽的话,连忙跪下给林轩磕头。 小杜和闫世宽离开的时候,脚下和踩了棉花一样。 没想到自己的一次多心,居然平步青云。 “师父,我不是做梦吧?侯爷说,这事交给我处理?” 闫世宽兴奋的说道:“林侯就是这么一个人,知人善任,你好好跟着侯爷,但是不能走歪路。林侯心善,但也恨。” “师父放心,我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侯爷万一。”小杜攥紧拳头,眼神坚定的说道。 第356章 秦安放贷 秦倩得知林轩回京,满心欢喜的来到德馨苑。 虽说公主府已经能入住了,但这公主府是给叶玲珑建的,两人还没有成婚,目前只是把家具搬进去了,人还不能入住。 林轩暂时住在德馨苑的一个三进四合院里。 听到秦倩要见自己,林轩眉头微微一凝,他对秦倩没有太多的敌意。 “让她进来吧。”林轩向着李麟虎说道。 李麟虎点头,带着秦倩进来。 秦倩就像是好奇宝宝一样,眼睛四处张望。 林轩住的四合院看似小巧,但却精致玄妙,内藏乾坤。 见到林轩,秦倩简单的行礼。 “轩,林侯。”秦倩犹豫了一下,还是称呼林侯。 “秦小姐,找我有事?”林轩声音淡淡的说道。 听着林轩略显陌生的话,秦倩的心底有些刺痛。她多想林轩能称呼她一声阿姐。 “林轩,这次是父亲让我过来的。”秦倩蹙了蹙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说完后,她美眸看向林轩,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波动。 可结果让她失望,林轩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 “哦?”林轩的回复平静至极。 秦倩胸口微微起伏,脸上带着一抹急切:“轩儿,父亲知道错了,你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 作为秦家长女,她很清楚秦候对以前的事情后悔莫及,只是身为平西侯,他不愿意低头认错罢了。 听着秦倩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后悔?” “他后悔什么?” 林轩的问题简单直白,可是却让秦倩不知所错。 因为她很清楚,秦守常后悔的是什么。 他后悔的是秦家错失了一个能与李慕白齐名的一等侯爵! 秦倩嘴唇微动,可不知怎么回答。 看着秦倩无错的样子,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换句话说,如果我没有封侯,而是御马监里的一个奴才!他还会后悔吗?” 秦倩听着林轩这句话,不由的深吸一口气。 他对秦守常的性子很了解,若林轩没有封侯,他是绝不会后悔的。甚至为了不让圣上起疑心,他会想法子让林轩离开京城。 在保全秦家和林轩这件事上,毫无疑问,他会选择前者。 “算了,前尘往事我不想再提了。我和秦家的恩怨早已两清,我不会记恨秦家,也希望秦家以后不要在纠缠我。”林轩的声音平淡,可却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坚决。 秦安千方百计想要害他,可秦安目前已经身败名裂,也算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家养育他十八年,可却为了保全自己亲儿子,让他身陷囹圄。 这一切在林轩看来,他早已不欠秦家的。 “秦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林某劝你一句,挣钱的法子千千万,不该碰的东西趁早放弃。”林轩想起之前老道的话,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不该碰的东西?”秦倩眉头微微一蹙,脸上浮现一抹不悦。 “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家做事光明磊落,有什么不能碰的?” 秦倩虽然急切的向让林轩回归秦家,但也不是没有私心的。她骨子里还是更偏向秦家。 “有些事,你或许不知,不过你可以问问秦候,他应该心知肚明。”林轩说道。 “林轩,你想说什么?不妨明说,这样拐弯抹角的算什么?”秦倩胸口微微起伏,小脸上带着一丝怒意。 她觉得林轩可能还对秦家心怀恨意,所以才拐弯抹角的指桑骂槐。 “既然秦小姐想知道,我不妨说的更明白一些。平西王府好歹也是侯府,为何要做放贷这种吸人血肉的事情?”林轩声音变的有些愤怒。 “放贷?”秦倩懵了。 正如林轩所说,平西侯府好歹也是侯府,再怎么缺钱也不会缺放贷的银子。 而且这种事情名声非常不好,很响应侯府的声誉。 “林轩,话可不能乱说,你有没有真凭实据?”秦瑶有些激动。 她不相信偌大的侯府,会干出放贷这种事情。 林轩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秦倩,脸上带着一丝同情,他知道秦倩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秦小姐不知情也正常,这种脏活怎么可能让你知道。”林轩说道。 “父侯性子刚正不阿,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秦瑶红着眼睛说道。 她觉得林轩变了,就算心怀恨意,也不能抹黑父侯。 “秦候是不会做?可你能保证其他人不会吗?秦家现在的掌家人是谁?”林轩问道。 听着林轩这句话,秦倩一下子愣住了。 是啊,父侯不会做。 可秦安呢?谁能保证他不会? “你是说?”秦倩反应过来。 “秦小姐知道就行,今日提醒秦小姐,只是念在以往的情分上。此事若是让圣上知道,那侯府的名誉就不保了。”林轩淡淡的说道。 秦倩听着林轩的话,匆匆向着林轩拱了拱手,便急着离开了。 秦府。 “阿娘,这是儿子给你买的手镯,这可是上等的羊脂玉打磨的。”秦安说道。 季春瑶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笑的合不拢嘴。 让她高兴的不是秦安给自己买了镯子,而是她得知秦安最近做生意挣了不少银子。 在他的眼里,秦安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些年一直都需要她和秦候操心。 而今日秦安终于挣钱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秦安长大了,成熟了。 “虽说挣了银子,但也不能乱花。好好在你父侯面前表现,可不能让你父侯失望了。”季春瑶拉着秦安的手说道。 听着阿娘的话,秦安的脸上浮现一抹不悦,自己怎么就让父侯失望了? 不过他心里虽然不舒服,可嘴上还是说道:“阿娘放心,我最近结识了好些能人,他们教会了许多,我以后不会让阿娘失望的。” 就在这时,秦倩气冲冲的进来。 眼神犀利的看着秦安。 秦安被秦倩冷冷的盯着,他的身躯不受控制的一颤。 “阿姐,你,你来了?”秦安的道。 季春瑶脸上带着笑意:“倩儿,你看看安儿给阿娘买的玉镯。” 第357章 天经地义 秦倩目光在季春瑶的手腕上扫了一眼。 声音沉沉的问道:“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秦安听着秦倩的话,心不由的一颤,有些失措的看向季春瑶。 季春瑶一脸懵,不知道秦倩为什么会问这些。 “这是你弟弟挣的。” 秦倩依旧是死死的盯着秦安。 “我问你,银子是从哪里来的?”秦倩这次声音有些严厉。 “倩儿,你不要大声说话,会吓到你弟弟的。”季春瑶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说!”秦倩怒声道。 秦安吓的一哆嗦,小声的说道:“是我和朋友一起投资挣的。” “投资?你懂什么投资。”秦倩声音有些冰冷。 她对自己这个弟弟太了解了,四个字愚不可及。 他要是能挣银子,猪都能上树。 “倩儿,你今个是怎么了?你不是去劝轩儿去了吗?怎么?你在林轩那里受了气,要撒在安儿身上?”季春瑶对秦倩的态度有些不满。 “娘,你还护着他?你知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什么?”秦倩眼圈微红。 “他还是个孩子,能做出什么事?安儿不是读书的料,在外面鼓捣点生意,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莫不是觉得,安儿身为侯府世子,在外面做生意给侯府丢人了?” 秦倩气的不行。 “阿娘,他在外面放贷。”秦安急着说道。 放贷? 季春瑶听着秦倩的话,脸上没有任何震惊之色,反而习以为常的说道:“不就是放贷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些世家大族,哪家没有放贷的?” 说着,季春瑶对秦安说道:“放贷没事,但不要打着侯府的名义放。你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做。” 秦倩听着季春瑶的话,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她不敢相信这是从季春瑶嘴里说出来的。 “阿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高利贷,会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难道不清楚吗?更何况,我们堂堂侯府,怎么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秦倩气的胸口一阵起伏。 “倩儿,你还小,不懂这些。”季春瑶强忍着怒气,耐心的说道:“京城的大家大户,就没有不放贷的。你不放,别人也会放,再说了,咱又没有逼着他们借贷,人各有命,这是他们的命。” 在季春瑶的眼里,这一切都是正常的。她在没有嫁给秦候的时候,季家就放贷。 “阿娘,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知不知道,那些借贷的人被逼的有多惨。”秦倩红着眼睛,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是自己的阿娘啊,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的阿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她会因为踩死一只蚂蚁难过一整天。 可现在,她竟然会纵容秦安放贷。 “他们有多惨,又不是我们导致的,安儿只是把银子交给那些放贷的人。至于他们放给谁,怎么讨回,那都是他们的事情,和安儿无关。”季春瑶掩着心口说道。 听着季春瑶的话,秦倩的脸上浮现一抹失望,她知道阿娘已经无可救药了,这件事她必须和父侯说。 秦倩摔门而出,直接去了秦守常的书房。 “倩儿?怎么这么气冲冲的,林轩惹你生气了?”秦守常凝眉说道。 “不是林轩。”秦倩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是林轩,那是谁?”秦守常有些懵了。 “父侯,你知不知道,安儿居然放贷。”秦倩再也忍不住了。 听着秦倩的话,秦守常脸色瞬间冰寒,猛的站起来。 “你说什么?安儿放贷?”秦守常声音充满了愤怒。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平西侯府的颜面都丢尽了。 “这个逆子,把秦安给我叫过来。”秦守常气的浑身颤抖,脸色苍白。 “父侯,你不要急。”秦倩吓坏了,急慌走到秦倩的身边搀扶着他。 秦守常脸色苍白,好一会才缓过来。征战一生,此时他鬓角的已经发白,身体早已不复从前。 好一会,管家带着秦安过来。 秦安怯怯的看了秦守常一眼,然后在一个角落乖乖的站着。 “秦安,你为何要放贷!”秦守常双眼充满了怒气。 你可是秦府世子啊,你读书不行可以,做生意不行也没问题。因为这些丝毫不影响秦安未来继承侯府的侯爵之位。 可你不该自甘堕落!做这种下九流的事情。 这要是传出去,你让侯府的颜面何存? 而且这已经不是颜面的事情,这已经打破了秦守常对底限的认知,他承认京城世家都有放贷的,可那都是下面的人做的。 这些世家的掌权者,是绝不会亲自参与的。 这样即便出了事,也可以让底下的这些人去定罪。 可秦安,身为侯府世子,竟然亲自参与! “父侯,你别生气,我就是手里有点钱,不知道怎么用。正好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告诉我,有一个一本万利的生意。我只需要把银子给他,他一个月给我一厘的利息。”秦安娓娓道来。 “只是这样?”秦守常的脸色好了一些。 如果只是把银子交给他人,让别人去放贷,这种事情倒是问题不大。 “就,就这些。”秦安支支吾吾的说道。 秦倩听着秦安支支吾吾的声音,秀眉不由的一蹙。 秦守常也觉察到秦安有些不正常,如果真如他所说,问题并不严重,不应该这么紧张。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秦守常目光犀利的看着秦安。 秦安被秦守常看的心里发寒,承受不住压力,只能说道:“他们说了,若是借贷的人正常还钱,那我什么都不用做,只管收钱。” “可若是对方不肯还钱,他们让,让我……” 秦安说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秦倩。 “看你姐作甚?看着我说。” “他们让我动用侯府的府兵,去,去讨债。” “父侯,这些贱民借了我的银子不还,我带着人去要,天经地义啊。”秦安理直气壮的说道。 第358章 放了我女儿 秦安的话让秦守常极为愤怒,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太蠢了。他不排斥放贷这种事情,可这种事情应该交给一个秦家能掌控的人去做,明面上不能和秦家有什么关系。 可秦安不仅亲自下场,而且还参与了讨债。 “蠢货,你怎么这么蠢!”秦守常气的浑身战栗,偌大的侯府,难道就要交给这样的人? “父侯,他们不还我的银子,我派人去讨要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秦安依旧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秦守常看着秦安,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看来,这些年我太纵容你了。来人,把本侯的马鞭拿来。”秦守常愤怒的吼道。 秦家新任管事颤颤巍巍,有些不敢。 他知道侯爷溺爱秦安,根本就不舍得打秦安,若是自己把鞭子拿过来,岂不是让侯爷难堪? 打还是不打? “侯爷,世子心思单纯,许是被人忽悠了,侯爷莫要动怒。”管事笑着劝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秦守常暴怒。 一脚将管事踹出屋子。 管事惨叫一声,吓出了一声冷汗,他这才意识到侯爷这次是真的怒了。他哪里还敢怠慢,急忙把秦守常的马鞭取了过来。 “父侯,我究竟错在哪了?不就是放贷?我又没有逼着他们借钱。”秦安委屈的很。 秦守常拿起马鞭,空甩了两下,脸上充满了失望。 “自从你回来,我从未好好教育过你,这是为父的错。”秦守常拿着马鞭指着秦安,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今日为父便好好让你长长记性。” 说着,秦守常挥起马鞭,狠狠的抽象秦安。 “侯爷。” 突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一把保住秦安,鞭子无情的落在季春瑶的身上,只是一鞭子就疼的她额头只冒冷汗。 秦守常见鞭子打在季春瑶身上,脸上闪过一丝着急。 不过还是忍住了,他红着眼指着季春瑶:“你走开,不要护着他,我今个非打死他。” 季春瑶掩着心口,哭的极为凄惨。 “侯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有怒气,就发泄在我的身上,是我让安儿放贷的。” 听着季春瑶的话,秦守常神色一怔,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你让安儿放贷的?”秦守常鼓着眼睛说道。 “是我,可这又怎么了?不就是放贷吗,京城大家大户哪个不放贷,安儿错在不应该亲自参与。你好好给他说,他不就明白了吗?” 季春瑶看着吓的瑟瑟发抖的秦安,心如刀绞,这一刻完胜肉体上的疼痛。 “安儿不是小孩子了,他已经二十二了,轩儿十六岁就已经带兵……”秦守常话说了一半,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轩儿,轩儿,你的心里只有轩儿。安儿才是你儿子!安儿如今这个样子,还不是拜林轩这个贱种的母亲所赐?”听到秦守常提到林轩两个字,季春瑶瞬间暴怒,压抑在内心的愤怒一下子爆发。 “若是安儿从小就在我们身边,从小耳濡目染听着你的教诲,他如今也能独当一面。是林轩剥夺了他的一切,林轩能成为周夫子的学生,能从小跟着你这样的军侯学习。可安儿呢?” 这也是季春瑶记恨林轩的原因,你在侯府替代秦安生活了十八年。这不止是十八年的荣华富贵,而是把原本属于秦安的资源全霸占了。 所以林轩越是优秀,她越生气。 这些本应该属于秦安的,要不是因为林轩,秦安现在应该是周渊的得意门生,应该继承秦守常的勇武,应该玲珑公主的驸马。 她也曾劝过自己,无论林轩还是秦安,如今都是自己的儿子。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不平,凭什么啊? 我的儿子,本应该有大好的前途。 她能接受林轩在秦府当一个平庸的世子,可她接受不了林轩太闪耀,因为他越是闪耀,越是显得自己的儿子无能。 秦守常听着季春瑶的咬牙切齿的话,手中的鞭子无力的脱落。 季春瑶的话,他能感同身受。 “安儿虽然无能,可他还小。有些事情你可以慢慢教他。”季春瑶摸着眼泪说道。 秦倩听着母亲的话,眉头微微轻蹙,对秦安做的态度也不由的心软了。 秦安跟着林轩的娘学了这么多坏毛病,哪有这么容易就改了。 秦守常无力的坐下,目光深沉的看向秦安:“你老实和我说,你只是带着人去逼债?就没有对欠债的人做什么?” 秦瑶头要的拨浪鼓一样。 “父侯,我敢保证,我只是威胁他们一下,没有动他们一根手指头。”秦安急忙说道。 “侯爷,你听到没?安儿只是威胁了一下,并没有把人怎么样。”季春瑶说道。 秦倩也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没有发生严重的后果,秦安做的这些事情是可以原谅的。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匆匆的过来。 “侯爷,汉中侯求见。” “他来做什么?”秦守常眉头微皱。 “他没有说,只是看样子很生气。”管家说道。 “让他进来吧。”秦守常道。 不一会,林轩跟随管家来到书房,让人出乎意外的是,林轩不一个人来的,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干柴的老汉。 老汉颤颤巍巍的跟在林轩的身后,当他进入书房,看到秦安后。 老汉冲到秦安的面前,扑通就跪下了。 “秦公子,你放了我女儿吧?钱,我攒够了,我把房子卖了,地也卖了。”老汉一个劲的磕头。 秦安一下子慌了:“你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听不懂,我又不认识你,我怎么知道你女儿在哪?” 季春瑶气愤的说道:“是谁教你说这些话的?你女儿不在你家里,来侯府找什么?” 季春瑶言外之意,老汉的话是林轩教的。 老汉很快就磕破了头。 抱着秦安的大腿不肯松手。 “秦公子,是你带着士兵把我女儿抓走的啊?欠公子的钱我凑够了,你放了我女儿吧。” 秦安脸上慌的很,因为老汉的女儿已经死了。 当时他抓了老汉的女儿,交给了放贷的阿彪。 阿彪一伙人见老汉的闺女小翠有几分姿色,就想着在她身上讨些利息,五六个地痞玩了几轮。然后把小翠锁在屋子里,留下一个狗子看守。 殊不知,小翠不堪受辱咬断狗子的命根子,跑到院子里投井了。 第359章 不就是死了一个人? 林轩让小杜调查放贷的事情,然后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拿着祖上的地契到银行抵押。 小杜观察了一阵,发现老汉神色呆滞,细问之下才知道。 他赶紧把情况告诉了林侯。 顺藤摸瓜得知是秦安带着秦府府兵去讨的债,还把老汉的女儿小翠抓走了。 林轩得知情况后,气愤的带着老汉过来质问秦安。 “秦公子,老汉我求求你,你就放了我闺女。我连本带息还你。”老汉痛哭流涕的抱着秦安的腿。 秦安一脸的嫌弃,眼泪鼻涕都蹭身上了。 这件衣服可是他花了二十两银子订制的。 “滚一边去,我怎么知道你闺女在什么地方,是彪子带走的你闺女,和我有什么关系?”秦安气愤的说道。 “你知道本公子的衣服多少钱吗?把你闺女卖了你都赔不起。” 听着秦安的话,林轩紧攥着拳头,脸上充满了愤怒。 “你承认把老汉的女儿带走了?”林轩声音低沉。 秦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自觉的向着季春瑶靠近。 季春瑶心疼的安慰道:“安儿别怕,不就是把人带走了?又没有把人怎么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了你。” 面对季春瑶的话,秦安心虚的眼神躲闪。 秦守常脸色难看,目光冷彻的看着秦安:“秦安,他欠了你多少银子?” 秦安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说道:“一开始欠二十两,三个月利滚利已经涨到一百二十两了。” 听着秦安的话,秦守常深吸了一口冷气,这特么比高利贷都高利贷。 “这笔银子我来还,我今天过来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秦公子能把人交出来。”林轩眼神充满了怒意,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若是以前的他,定然会冲上去把秦安打个半身不遂。 可经历了水灾那件事,他成熟了许多,做事也沉稳了。 他知道愤怒有时候什么都解决不了,只能把矛盾无限的放大。 所以今日他带着老汉过来,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单纯的要人。 秦倩秀眉微微蹙起,对着秦安说道:“秦安,把人放了。” 季春瑶见林轩不是兴师问罪的,也劝着说道:“安儿,既然银子你哥愿意给,就把人放了。” 秦安支支吾吾,神色慌张。 秦守常看着秦安的神色,心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不成老汉的女儿已经? 想到这里,他的背后渗出冷汗,用一种极其低沉的声音问道:“他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秦安脸色惨白,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父,父侯,我。” “说!”秦守常咆哮道。 秦安吓的扑通跪在地上。 “父侯,他,他女儿自己投井了。” 秦安的宛如一道惊天霹雳,惊的秦守常目瞪口呆,让他一下子从座椅上跳起来。 季春瑶也惊诧的看着自己乖巧的儿子,她不敢想想自己“善良懂事”的儿子会逼死人。 秦安跪着,仿佛受了万分委屈一样。 “父侯,这银子我不要了,一百多两银子,够买他女儿的命了。” “实在不行,我多赔他一些银子。” 老汉听着秦安的话,整个人瞬间激动起来。 “孩子,我的孩子。” 老汉如同一直疯了的猛兽冲了进来,拼命的撕扯着秦安的衣服。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 “你这个腌臜货,赶紧滚开,别弄脏了我的衣服。”秦安对着老汉就是一顿猛踹。 “儿啊。” 老汉一声凄惨的喊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一把刀子在心口上插了一刀,然后用力的搅了一下,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活生生的疼死了。 老汉瞪着眼睛,直挺挺的仰倒。 林轩紧攥着拳头,双目血红,仿佛有一股力从他的五脏六腑内挤出,只到从他的喉咙挤出来。 “这就是你们养的好儿子。” 秦守常手捏的发白,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秦安,这是秦安回归秦府,他最失望的一次。在他看来,秦安可以平庸,可以无能,但决不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秦安,把他给……给我……我捆起来。” 话音刚落,秦守常口鼻间一股湿热喷了出来,然后身体后仰。 “父侯。” “侯爷。” 书房里丫鬟家奴一片混乱。 林轩又没看秦守常一眼,而是走到老汉的身边,紧紧的把他抱了起来。七尺老汉,瘦的只有六七十斤。 秦安咬着牙,看着林轩离开的背影。 “不就是一个贱民吗?死了就死了,大不了赔点银子,看你把父侯气的。”秦安咬牙愤怒的嘶吼。 林轩的身形微微一顿,然后放下老汉的尸体,沉默的转身回来,从地上捡起秦守常的马鞭。 秦安见林轩折返,一下子慌了。 “你要干什么,这是侯府,你敢……啊……” 秦安的声音未落,惨叫声便紧随而来。 季春瑶抱着秦守常,吓得束手无策,秦倩则是忙着叫府医。 “阿姐救我,阿娘救我。”秦安惨叫连连。 林轩没有说话,在发泄了心中的怒火后,这才抱着老汉的尸体离开。 离开平西侯府,李麟虎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在看到老汉的尸体后,李麟虎勃然大怒。 抄起家伙就要闯侯府。 “不必!”林轩声音冷彻。 “好好安葬他。” “既然他们要战,那便战。” …… 于老汉最近爱上了吃馒头,就算再家里已经吃了饭,也得去包子铺吃上两个馒头。 没事就和馒头铺的老板老杜闲聊一会。 “我那个儿子有出息了,在国家发展银行跟着老闫当学徒,现在一个月二两银子呢,等出师了还能涨一涨,那时候家里日子就好了,我也就不用辛苦卖包子了。”老杜脸上沉浸着幸福的笑容,揉气面团浑身都是劲儿。 “还是你命好,有个出息的儿子。不似我,只有一个赔钱丫头。”于老汉故意叹气。 “咦……可不能这么说。”老杜摆手道:“你家金莲可是远近闻名的俊丫头,贤惠的好姑娘,以后找个好女婿,你也能享清福了。” 于老汉听着老杜的话,脸上笑开了花,一口气造了两个馒头。 然后哼着小曲回家,被女儿金莲白了一眼。 “里现蒸的馒头你不吃,去铺子里吃,人家的馒头就这么好吃吗?” 看着女儿白净的脸蛋,于老汉拍了拍肚子。 “你懂什么?这是馒头的事么?”于老汉笑着说道。 他这是在给女儿寻夫家呢。 说话间,就听到哐当砸门的声音。 “于掌柜的,不好了,讨债的来了。”看铺子的小厮惊恐的声音传来。 “赖六带人砸铺子了。” 于老汉得意的心情一下子没了,迈着短腿跑到前铺。 “赖六爷,我不是刚还了债吗?”于老汉哭丧着脸道。 看着于老汉无奈的样子,金莲摇了摇唇,到后面抓起一把菜刀揣在怀里。赖六欺人太甚,就是看于老汉没有儿子,今日索性和他拼了。 铺子里,赖六张牙舞爪的一顿猛踹,里面一片狼藉。 “六爷,别砸了。”于老汉五短身材趴在地上,抱着赖六的腿。 “六爷,小的有什么得罪之处,您明说,不至于砸铺子啊。” 于老汉哭丧着脸,他实在不敢招惹赖六。 第360章 立威 “别哭桑着脸,六爷告诉你一件好事。”赖六捏着于掌柜的脸,笑着说道。 于掌柜脸上挤出笑容才:“六爷,什么好事?” “我们东家说了,可以继续借钱给你。利息比以前少了五厘,只需两分五厘。”赖六哈哈大笑。 “你说是不是好事?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给你争取来的,先把第一个月的利息还了。”赖六大笑道。 “六爷。”于掌柜的脸都吓青了。 他刚把铺子抵押给了银行,把借的高利贷还清了,现在不需要借钱啊。 “六爷,我现在不用借钱啊,而且你们也没有给我钱,怎么还需要还利息啊?” 于掌柜说道。 “不借?”赖六脸色一沉。 “你确定不借钱?” “六爷,我真的不需要啊,等我那么需要了,一定借你的。”于掌柜努力的赔笑道。 “砰!”赖六气愤的挥起棍子一同乱砸。 “借不借?”赖六冷着脸说道。 “住手。”金莲一声娇喝。 “赖六,你欺人太甚,怎么能强迫别人借钱?” 金莲跑过来搀扶起父亲,目光怒视着赖六。 “金莲你怎么出来了,你赶紧走,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抛头露面?”于掌柜见女儿出来了,吓了一跳。 赖六可是对自己女儿心怀不轨。 “金莲,这不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吗?”赖六露出贪婪的目光,舔了舔嘴唇说道。 然后就大步朝着金莲走去,伸手就朝着饱满的地方抓。 “赖六,你不要太过分了。”于掌柜跳起来,挡在女儿前面。 “娘希匹,滚一边去。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丈人的分上,老子早就打你了。”赖六一把把于掌柜扒拉到一边,伸手就想着金莲的胸口抓去。 金莲吓得花容失色,从怀里抽出菜刀,闭眼扑哧一声砍在赖六的胳膊上。 “哎呦。”赖六惨叫一声,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好在金莲的力气不大,加上心生畏惧,只是伤了一层皮。 刀就掉在地上了。 看到胳膊上的伤,赖六凶性大起,居然被一个娘们见了红。 “娘希,臭婊X敢砍我,把她给我按住,今天老子也给她见见红。” 几个地痞上去,就抓住金莲。 于掌柜刚起来想拦,就被几个地痞按在地上。 眼看着金莲就要被拖到屋子里。 “给我住手。”又是一声暴怒。 “又是哪个不要命的?”赖六大怒。 “小杜?你快去报官。”于掌柜看到给自己放贷的小杜过来。 急着说道。 小杜搀扶起于掌柜,脸上没有任何畏惧,而是目光怒视着赖六。 “放开金莲,你们这些放贷的,光天化日还有没有王法?” 赖六脸上浮现一抹狰狞。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赖六捡起地上的菜刀,朝着小杜走去。 “老子先弄死你,在好好去玩哪个臭婆娘。”赖六刀放在小杜的脖子上威胁道。 于掌柜急的直磕头:“六爷,我借钱,我借钱还不行吗?” 赖六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于掌柜磕头如捣蒜:“我借钱还不行吗,你不要伤害我女儿,也不要伤害小杜。” 于掌柜跪再地上,痛苦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被放贷的人盯上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赖六举着刀,没有收起的意思。 不过却也没有放下。 于掌柜吸了一口冷气,定睛一看。 赖六头上插着一个枪头。 嘴里咯咯的往外喷血。 “六爷?”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掏出刀子就朝着小杜扑过来。 只是刚扑倒一半,就扔下刀子,娴熟的跪再地上。 “官爷饶命啊,我们都是小喽喽,六爷才是放贷的。” 几个地痞跪在地上,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 在小杜的身边,几个虎贲军的老卒举着弩箭。 在京城敢用这玩意的,那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赖六死得不冤。 老卒把赖六头上的抢拔出来,一股红白之物流了出来,赖六直挺挺的倒下。 小杜这才反应过来。 气的直跳脚。 “你们怎么能杀人?”小杜道。 老卒不紧不慢的说道:“侯爷让我们保护你,他刚才刀子放在你脖子上,我们能干看着?” 小杜气的大吼。 “铺子,铺子,人家这铺子死了人,以后怎么做生意。” 不得不说,小杜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人可以杀,但你不能在铺子里杀啊。 小杜深吸一口气,算了。 这些虎贲军老卒是侯爷派来保护他的。 放贷的事情林轩全权交给了小杜,为了方便他办事,特别安排了一百虎贲军跟着他。 小杜一个个拜访抵押铺子的商家,承诺给他们提供保护。并且告诉他们,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直接去国家发展银行寻求帮助。 想要查清放贷的人干什么,他们必须团结这些小商人。 今天正好来到于掌柜的铺子,没想到遇到赖六行凶。 “小杜,这可是人命官司,我可以给你作证,是赖六要杀你,你们是自卫。”于掌柜吓的脸色惨白。 “于掌柜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个凶徒,他光天化日之下入室行凶,天理不容,死有余辜。” 小杜不在乎的说道。 杀赖六的人是虎贲军老卒,赖六背后的人在厉害,敢到侯府兴师问罪? “周叔,你带着这些地痞,去他们的老巢,把他们老巢端了。”小杜说道。 “不过尽量不要杀人,要留活口,活的比死的有用。抓了送衙门就行。” 小杜赶紧补充了一句,这些虎贲军的老卒,杀心太重。毕竟都是军人,职业就是杀人。 老周带着十几个虎贲军老卒走了,赖六的尸体被扔在菜市口,没多久县衙的衙役就过来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大白天的杀人?” 衙役愤怒的说道。 “官爷,这赖六闯入我的铺子,提到行凶……” 衙役听着于掌柜的话,嘴角浮现一抹狰狞,不问青红皂白,铁链子套在于掌柜的脖子上。 “承认是你杀的就好,跟我们衙门走一趟。” “不是我杀的。”于掌柜急着解释道。 “不是你杀的,放心,跟我们走一趟你就承认是你杀的了。”衙役一拉锁链,隐晦的搓张了张手掌。 暗示手里空空。 第361章 可不敢杀人 小杜看到一个虎贲军的老卒抽刀,吓的他赶紧抄起一个棍子狠狠地砸在衙役的头上。 衙役疼的捂着脑袋,就要拔刀。 “你敢拔刀,立刻就让你死。”小杜冷冷的发出警告。 衙役吓得身子一颤,停了拔刀的动作。 京城世家勋贵云集,敢说这种话的人,可不是他能惹的。 衙役心生胆怯。 “赖六是死于虎贲军之手,你身为衙役不问缘由就抓人,是找死吗?” 小杜愤怒的说道。 “虎贲军?”衙役想了一下这个熟悉的名字。 “汉中,汉中侯?”衙役下的一哆嗦,侯爷他可不敢惹。 “赖六是白虎帮的人,平时作恶多端,今日私闯民宅,企图行凶,已经被虎贲军正法了。你们身为衙役毫无作为,居然还敢攀诬别人?” “如果你们衙门想要理论,尽管来侯府理论。” 小杜声音沉沉,几个衙役吓的脸都白了,没想到居然遇到了硬茬。 若是死的人是良民,他们到还敢咋呼几句,可死的是帮派的人。那就只能怪他们眼瞎,死有余辜了。 衙役赶紧放人,抬着赖六的尸体就要走。 “等一下。”小杜喊住衙役。 衙役脸色带着谄笑:“这位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把地上的血冲一下,别耽误做生意。” “好嘞,好嘞。” 然后几个衙役屁颠屁颠的抬了水冲洗干净地面,这才抬着赖六的尸体离开。 于掌柜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么大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于掌柜不敢置信,卖馒头的老杜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居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死了人,可是天大的事情,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算你是正当防卫,那也得判个流放。 可小杜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衙役就抬着尸体走了。 金莲偷看了小杜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泛红。 这么大的事情,小杜轻而易举的就摆平了,这才是真男人啊。 不一会老周就带着十几个虎贲老卒回来了。 “白虎帮的人已经剿灭了,死了二十几个,抓了三个活口。”老周轻飘飘的说道。 小杜直接傻眼了。 “我不是告诉你们,尽量留活口吗?怎么杀了这么多?” 老周双手一摊:“我们留了,他们抵抗啊。” “他们怎么抵抗了。” “他们养的黑狗冲我吠。”老周瞪着眼睛。 “老子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赤戎人都不敢对我吠,一条狗敢汪汪叫。” 名震京城的白虎帮,只是因为养的黑狗叫了几声,就遭到了覆灭。 小杜听着老周的话,愁眉苦脸的。 得和侯爷说一声,让这些人下手轻一些。 他需要活口啊,不然怎么打探消息? “算了,杀了就杀了吧,还好有几个活的,兴许能问出一些东西。”小杜无奈的说道。 这对话直接把卖馒头的老杜吓坏了,儿子不是在银行打算盘吗?怎么就带着军爷大生打死了? “儿…儿啊。你不是在银行打算盘吗?咱平头百姓,可不敢杀人啊。” 小杜心都悬在嗓子眼了。 老周看了一眼说话都发抖的老杜。 “小杜是你儿子啊?”老周笑着说道:“你老别担心,你儿子现在出息了,侯爷赏识。这些人是我们侯府的人杀的,和你儿子无关。” 听到和自己儿子无关,老杜算是松了一口气。 又听到侯爷赏识自己儿子,他脸上顿时乐开了话。 “侯?侯爷?赏识我儿子?”老杜觉得自己在做梦。 老杜虽然是底层百姓,可对小杜的教育却下了功夫,从小就托关系让他进入私塾上学,可是小杜对五书六经一点都不感兴趣。 只读了三年书就下来跑腿送馒头了。 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干啥啥不成,而且心比天高。 可现在儿子居然被侯爷看中了?、 “老爹,侯爷相中了我的才能,许给我一个差事,也算是对我的一个考验。”小杜谦虚中带着几分得意。 于掌柜在一旁听着小杜的话,心底高兴的不得了。 金莲则是不时的偷瞄小杜,脸颊一些发烫。 于掌柜碰了碰女儿,小声的说道:“现在知道爹为啥吃他家馒头了吧?” 金莲听着爹话外之音,脸颊不由的一红:“知道了。” …… 德馨苑周围八个坊完成了大拆迁,这里几乎占了京城十分之一的地方。 规模可谓前所未有。 由于是林轩规划的工程,大乾的商人踊跃参与,一共募集了三百万两银子。 这么大的工程,充分带动了京城的发展。因为这么大的工程需要工人,这样一来京城里,但凡是个男子,都能在这里找一份工作。 当然,最大的工程是京城外的炼铁,这次林轩投入上百万两银子,皇室也投入了两百万两。 大乾各州的商人得知这个消息,全都聚集在京城。 这次炼铁的规模比之前坑南楚铁商还有大十倍,甚至有些商人有些犹豫。 “炼这么多铁,用的完吗?”一个商人愁眉苦脸的说道。 “是啊,今年的铁价相较于去年,足足跌了七成。再这样炼下去,铁比石头都要便宜了。”又一个商人说道。 “你还不放心侯爷?我告诉你,跟着侯爷干,肯定是没错的。”一个之前跟着林轩囤积茶叶挣了一笔的商人说道。 为了让这些商人安心,皇家商铺把铁价提高了一成。这样的话,商人不会因为铁价的暴跌而犹豫不决。 为此林轩也大肆收购生铁,然后二次提炼成精钢,打造成兵器。 除此之外,林轩还建设了北方机械厂,主要打造先进的农具。 精钢打造的农具比生铁的要坚韧的多,既轻巧有耐用。 而且价格也不贵,自从大乾放开了铁器管控,百姓能用上先进的铁制农具,生产效率大幅度提升。 许多难以开垦的山地,现在也能开垦了。 精钢打造的凿子,可以凿山开路。这是生铁所不具备的,因为生铁太脆了,凿两下就崩断了。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了,林轩对大乾的了解越来越多。 往上五百年,军队用的还是青铜武器。哪怕是如今铁器也只能紧着军队用,农户只有富户能用上铁。 这个时代,柴刀在村子里是能够传家的。 有些亲兄弟,甚至会为了继承家里的一把柴刀打的头破血流。 第362章 生产工具决定生产力 朝廷也是一掷万金,收购大量的生铁,然后全部交给林轩炼制。 林轩之前上交给朝廷的炼铁技术,虽然比生铁坚韧许多,但和林轩自己保留的精铁技术,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叶君义也知道,如今的林轩已经是一方诸侯,他不能强要林轩的炼铁技术。 只能把生铁交给林轩去炼制,然后打造成兵器。 毫无疑问,这些精铁都被锻造成步人甲,还有就是长枪。 在林轩的操持下,乾京仿佛一夜之前化作一个巨大的工地。 到处都是烧煤,炼铁,烧窑,各种物资通过乾江运到京城。 很快乾京周围就立起无数浓浓烟柱。 “投钱,把商人的钱都骗出来,把整个京城带动起来,把大乾带动起来。”林轩说道。 “林轩,你究竟有做什么?”叶君义疑惑了,他最近越来越看不懂林轩的行为了。 “圣上,乾京人口三十多万,整个大乾七百多万人口。这里有丰富的水运资源,但开发力度远远不够,一个强大的国家不能只是农业国家。我们需要把乾京打造成大乾的生产中心,未来将是世界的生产中心。” “我们需要更多的煤,更多的铁,更多的盐,更多的工具。” “修最直的路,打造最锋利的兵器。”林轩雄心勃勃的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宋慈脸色阴沉的站出来:“不可。” “圣上,以史为鉴,千百年来国家都是以农为本,商人做大,于国无利。”宋慈面色严肃的说道。 什么于国无利,说白了就是对皇权不利。 因为对于皇帝和官员而言,他们是不希望民间有强大的力量的。 商人做大,手底下工人数千,哪天振臂一呼,就能造反。 有财有人,有生产工具,这股力量是极其恐怖的。 林轩环视了一皱,发现在场的人都眉头紧皱,就连谢书铭都没有站出来为林轩说话。 “宋尚书的话很对。”林轩没有反对宋慈。 以大乾目前的生产力,注定是农业社会。他想改变这个世界,但不能急。 “士农工商,商人若是做大,将威胁皇权的统治。我们要做的不是改变士农工商的架构,而是要发挥商人的财力,为国服务,以工赈农。” “让商人养工人,工匠专心改进工具,将工具开挖梳理河道,开垦土地,增家粮食产量,增家国家的实力。” “农民有了粮食,就会安居乐业。就有经历开垦出更多的土地,土地多了,人口也就增加了,国力也就提升了。” 林轩说着,取出一张粗略的天下舆图。 “诸位大人,南楚这几十年不断往南开拓领土,如今的面积已经扩张到南越国,人口增长了一倍不止。北边赤戎虎视眈眈,加上这次大乾水患,目前大乾的隐患在外,而不在内。” “大战在即,我们需要更多锋利的武器,更多坚固的铠甲,而不是时刻提防着商人。” “有了铁,我们才能铸成剑,有了剑,我们才能开拓更广袤的疆土。” 林轩说的朝堂上的武将热血沸腾,不过那些文臣却一个比一个稳当。 “老臣不同意林侯的说法,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赤戎,大乾,南楚,三国必有一战。”张逸辅开口了。 “林侯此举太冲动了,这是要榨干百姓身上的每一滴血汗,这是要榨干大乾的国力啊。”宋慈气愤的说道。 在他看来,百姓的力气就这么多,种粮养家已经够辛苦了,哪还有精力去炼铁? 林轩一下子搞出这么多大工程,这是要榨干百姓。 这些老顽固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他们不懂得生产工具决定生产力这句话。 按照先用的生产工具来看,宋慈说的话是对的。 在生产力不变的情况下,百姓种地已经够累了。 完全没有精力再干别的。 叶君义眉头微拧,看向朝堂上的官员。 “本官绝不能让林侯胡作非为,此举耗费民力,耽误农时,这是在害国!”齐铭气愤的说道。 叶君义听着齐铭的话,脸色有些阴沉,然后目光落在工部尚书闫肃身上。 “老臣不支持,但也不反对,我现在的任务就是梳理河州的河道水渠,保证河州十年无水患旱灾。” 闫肃那叫一个老奸巨猾,你们这些事我不参与,我就做好我自己的事就行了。 “其实老臣也不是反对林侯的想法,只是百姓的精力就这么多,一个成年男子哪怕勤勤恳恳的干活,也仅仅只够一家吃食。若是百姓都去工地干活,谁来种地?难不成要让妇孺老人下地干活?”宋慈神色缓和了一些说道。 “诸位大人担心的,无非是生产力跟不上,可若是我能提升百姓耕种的效率呢?”林轩勾起一抹淡笑。 听着林轩的话,朝堂上的官员瞬间一愣,齐刷刷的看向林轩。 “是啊。”礼部尚书谢书铭突然激动的说道。 “谢书铭,你激动个什么劲?”叶君义问道。 谢书铭说道:“圣上还记不记得林侯制造的织布机?” “记得,这种地和织布有什么关系?”叶君义问道。 “以前一匹布需要一个织女花费十日的时间。而现在经过林侯的几次改良,一日就能织布三匹,效率提升了三十倍。”谢书铭说道。 “这想必就是林侯说的生产力。” “林侯,你是不是有什么工具,能大.大提升耕地的效率?”谢书铭迫不及待的问道。 林轩既然这些说了,那就不可能是无的放矢,肯定是已经造出来了。 听着谢书铭的话,叶君义脸上瞬间焕发出神采。 眼睛炽热的看向林侯。 只见林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急不缓的说道:“没错,我手里的确有更先进的农具。” “之前在河州小规模推广了一下,效果很不错,后又经工匠改良,效率又提升了不少。” “提升了多少?”叶君义迫不及待的问道。 “三倍吧。”林轩平静的说道。 “三倍?”朝堂上瞬间一片寂静。 林轩要是真的能把耕地的效率提升三倍,那他们之前的反驳全都不存在了。 种地对于百姓而言,不再是劳累的活。 百姓也能在种地之余,去工地上干活补贴家用。 “林轩,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能开玩笑。”叶君义神色严肃。 林轩笑着说道:“臣怎敢在圣上面前开玩笑。这些工具早已经制作好,就在杏花村放着。”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精神高涨,迫不及待的宣布退朝。 然后带着文武百官去杏花村。 到了杏花村,叶君义看到老六叶楷德也在。 “老六,你怎么在这里?”叶君义惊讶的问道。 叶楷德正在跟着一个老工匠研究耧。 “父皇?”叶楷德麻溜的跑了过来。 “父皇你怎么来了?” “朕问你话呢,你怎么在这里?” 叶楷德挠着头说道:“父皇,我在跟着师傅学制作农具,你看,这是儿臣和师傅一起制造的。” 叶楷德的师傅老朱,看到自己的徒弟居然冲着皇帝喊父皇,吓得他当场就跪下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嫌弃的不行的徒弟,居然是个皇子。 “你一个皇子什么不学,学这种奇技淫巧的东西?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叶君义黑着脸训了几句。 第363章 一举两得 “父皇,你有所不知,儿臣和师傅一起改良了播种的农具,大.大提升了播种的效率,父皇你看。”叶楷德屁颠屁颠的指着一个造型独特的东西。 看着眼前样式奇怪的东西,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叶君义问道。 叶楷德笑着说道:“这是耧,专门用来播种的。” 说着叶楷德指着上面的一个小仓说道:“粮食种子倒在这里面,耧在地里一过,种子就埋入土里面了。” 听着老六的话,叶君义皱眉研究起眼前的耧,这个耧有五个齿,每个齿都是中空的。 拖动耧,小仓里的粮种就会顺着中空的齿埋入地里。 “你操作一下朕看看。”叶君义对着老六说道。 叶楷德把几斤粮食倒入种仓里,然后把耧套在耕牛的身上,随着耕牛拖动耧,种仓里的粮种就一颗颗的从中空的齿,埋入地里。 在场的官员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个个都惊讶不已。指渐成疮,痛苦十日而死。 “这播种的效率也太快了。何止快了三百,五倍都是有的。”谢书铭激动的说道。 “大乾之福,大乾之福啊,有了这东西,大乾的百姓再也不用这么劳累了。”一个儒官忍不住拍马屁道。 “老六,这东西是你鼓捣出来的?”叶君义忍不住问道。 叶楷德摇了摇头道:“这是林侯给的图纸,我和我师傅一起改良的。” 林轩给老朱的图纸,只有三个齿,他们经过一番改良,成了五个齿。播种的效率大幅度提升。 “师傅?”叶君义听着老六的话,眉头不由的一凝,然后目光落在干瘦的老朱身上。 “没错,他就是我师傅,这耧是我师傅改良的,我只是帮他打了一个下手。”叶楷德说道。 老朱神色有些慌张,他还是第一次面对皇帝,不激动是不可能得。 不过更让他担心的是,他之前不知道叶楷德是皇子,所以对他口出不逊了好多次。 “早知道你这个老六是皇子,我就不该骂你愚蠢。”老朱后悔莫及。 “不错,此物是好东西,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叶君义问道。 老朱听着叶君义的话,不由的看了林轩一眼。 “圣,圣上,草民不敢领赏。” 老朱颤颤巍巍的说道:“我已经领了林侯的工钱,就不能再要圣上的赏赐。” 林轩给这些工匠的待遇可不低,像老朱这种技术娴熟的工匠,一个月的工钱就十几两,这比一个京城小官的俸禄都高。 “林侯给你的工钱是林侯给的,朕给你的赏赐是朕给的。”叶君义说道。 “草民……实在不缺什么、”老朱属于典型的理工男,不知道该要什么。 “圣上,你要是像赏赐点什么,就直说,你问就是不想给。”林轩说道。 被林轩这么一说,叶君义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冷冷的白了林轩一眼。 就你话多。 “既然你不知道要什么,就赏赐你黄金百两吧。”叶君义说道。 老朱听着那叫一个受宠若惊,连忙跪下谢恩。 然后林轩带着叶君义在杏花村转了一圈,把这段时间自己的研究成果全部展现给他看。 叶君义这才发现,林轩这些日子居然鼓捣出这么多先进的农具。 犁,耙,还有脱谷机,一共几十件。一些转轴的地方都加入铁轴,还抹了油,这样可是大幅节省体力。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张逸辅看的眼花缭乱, 那叫一个赞不绝口。 随着叶君义前来观看的官员,也都看的目瞪口呆,这一刻他们终于知道林轩为何要发展工业了。 因为这些农具一旦推广,百姓将会有大量闲置的时间,这些百姓一旦闲下来,就会无所事事,就会胡思乱想。 怎么才能不让百姓胡思乱想? 让他们干活! 可地里的活不够干的,怎么办? 让他们进厂当工人! 只有他们忙碌起来,就不会胡乱思考,皇权这样才能稳定。 “圣上,有了这些工具,百姓就不用每日把时间浪费在地里,他们就有更多的时间从事其他事情。臣认为,林侯的提议可以采纳。”谢书铭说道。 “臣认为林侯的建议可行,有了这些工具,百姓将有大量闲余时间,百姓一旦有了闲余时间,就免不了招惹事端。” “让百姓进入工地干活,百姓忙碌起来,这样才能防止他们生乱。”一个儒臣言之凿凿的说道。 听着儒臣的话,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警惕。 没错,对于一个皇帝而言,百姓有太多闲余时间可不是好事。 “可怎么样才能让百姓心甘情愿的进入工地干活呢?”宋慈皱眉道。 “这还不简单。”齐铭嘴角浮现笑意:“降低粮价,这样百姓光靠种地无法养活一家,他们自然而然就会去工地上干活。” “没错,百姓一旦过上舒适的生活,就会不思进取。朝廷要鼓励他们有上进心,可又不能让他们太舒适。”儒官说道。 听着几个官员得意洋洋的分享自己的御民之术,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叶君义没有说话,不过林轩能看得出来,他是认可这些儒官说的。 “林轩,最近京城粮价攀升,你可有什么法子?”叶君义看向林轩问道。 之前赈.灾,京城调了许多粮食到河州,以至于京城的粮食紧缺。 “回圣上,京城并不缺粮食,不光不缺,而且还富裕。”林轩说道。 “怎么可能?若是粮食富裕,怎么可能粮价居高不下?”叶君义道。 林轩说道:“京城粮价之所以居高不下,是因为河州水患,一部分商人囤积粮食所致。” 叶君义微微点头。 林轩紧接着说道:“朝廷可以执行粮食配给制度,每一个坊建立一个国营粮铺,每户人家按照人口每月发一个购粮凭证,只允许到国营粮铺买。” “这样一来,既可以防止朝廷粮仓的粮食不会落入商人的手里,又能把无良商家的粮食打下去。” 听着林轩的话,张逸辅眼前一亮。 “好方法。此法一举两得啊。以前但凡朝廷粮食降价,商人都会雇人大量收购朝廷的粮食,然后在高价卖给百姓。有了购粮凭证,那商人就无法购买。” “而且粮食凭证是根据人口算的,这样就可以把京城内的隐匿人口挤出来。这些人多半是通缉犯,严重影响京城的治安。” 第364章 首战即是决战 叶君义采纳林轩的计策,在京城建立直营粮店,每个坊都统计好人口,每户发一个购粮的凭证。 好处是每一家都要如实的登时人口,因为少登记一个,家里就少一个人的口粮。 林轩在京城外建了一个兵器铸造厂,城中的百姓可以去兵器铸造厂工作。林轩鼓励创新,如果有人能在兵器铸造上面提出创新,林轩直接奖励银子。 新鲜出炉的钢水冷却,汉子把精钢锻成铁片。 铠甲胸部的位置,是由一整片精钢铸造的,中间留有空腔,这样在遭到钝器重击的时候,能通过变形吸能。 林轩设计的步人甲,是西方板甲和东方扎甲的结合体。 为了节省成本,林轩把铠甲分成大中小三等,然后流水线生产。 兵部在征兵的时候,也严苛挑选,过重过高过矮的人统统刷掉。 工业产品,只有量产了成本才会下降。不可能为一两个高个子专门定制铠甲。 锻造的胸甲,甲片交给妇人,让妇人用牛皮绳编制,这样也能挣一份工钱。 刑部更是把一部分关押的犯人送到工地上,让他们劳改,流放的犯人也不流放了,全部去干活。 表现良好的,可以减刑。 一下子乾京的风气变了,每个人都忙碌起来,仿佛有做不完的事情。 京城的官吏一个比一个忙,各部的官员也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圣上,居然有官员提议把城墙推了,说城门太窄了。这不胡扯吗?”张逸辅愁眉苦脸的说道。 “太窄?乾京的城门应该是大乾最宽大的,怎么可能窄?”叶君义瞪着眼睛说道。 “还不是林侯,他搞出一个巨型马车,比普通的马车宽了一倍,运载能力强了四五倍。而且京城的马车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有官员提议在四个城门的旁边在各自加一个城门。一个只进不出,一个只出不进。这样进出有序,就不拥挤了。”张逸辅说道 。 “这个法子不错,就是再加四个城门,这个花费?”叶君义陷入为难。 “不用朝廷花一两银子,那些商人自愿出钱。”张逸辅笑着说道。 “商人自愿出钱?你确定是自愿的?”叶君义有些不相信。 “的确是自愿的,林侯告诉他们,会在城门上刻上他们商铺的名字,描金的那种。”张逸辅激动老泪纵横。 “这些商人一听,都踊跃报名,最后林侯搞起了竞价,每个城门报价最高的十个人,可是把店铺名刻在上面。由圣上亲自题字。” 叶君义听的目瞪口呆,还能这样玩? “这个林轩,朕何时答应亲自题字了?” “朕怎么感觉林轩是要把朕卖了。” 不过叶君义嘴上虽然抱怨了几句,但还是采纳了这个建议,反正不用出一两银子,就能增加四个城门,何乐而不为? 城门在战时有可能成为敌人攻击的薄弱点,为了增加城门的防御,林轩特意加了瓮城。 整个大乾动了起来,形成了虹吸效果,银子得以流通,百姓干起活积极性更高,一片欣欣向荣。 一个不起眼的酒楼里。 放高利贷的张婆子面对宋岩,脸上恭恭敬敬。 宋岩手指轻敲着一个檀木盒子,然后把盒子推到张婆子的面前。 “张夫人,这是宋家从发展银行取出来的四十万两银票。”宋岩眯着眼睛,笑着说道 。 张夫人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眉头不由的一皱:“宋公子,这不是三十二万两吗?” 宋岩挑着手指说道:“张夫人,你也是放贷,难道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宋家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听着宋岩的话,张婆子的眼皮猛的跳了下,感情这是被宋家放高利贷了? “是,是老身疏忽了,四十万两银子今晚就会送到宋府。”张婆子说道。 张婆子他们最近在大量收购银行的银票,打算给林轩致命一击。 “公子,不知能否帮我们介绍一些世家子弟,我们愿意高价买他们手里的银行银票。”张婆子谄笑着说道。 “不熟。”宋岩果断的拒绝了。 能给林轩添堵,他自然是乐意的,但让他帮张婆子这些人做事,那绝不可能。 一群放高利贷的,他可不想和这些人走的太近。 宋岩走后,十几个放贷的人走了进来。 “张夫人,现在林侯的虎贲军挨家挨户的拜访那些抵押铺子的商人,给他们提供保护,我们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白虎帮的人不久前被灭了,现在没人敢帮我们催债。” “京城的风气变了,不如趁早收手。”一个汉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收手?既然入了这一行,你以为这么好收手的吗?该不该收手不是我们说的算的,而是上面的那些人。”张婆子叹了一口气道。 他们放贷逼死了多少人,早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有把发展银行挤兑倒闭,我们也能开一家银行,我们的背景可比林侯强多了。说实话,这个银行的确不错,只是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是皇家的?他应该是我们的才对。”五台观的老道富有煽动性的话,让在场贪婪的商人热血沸腾。 要是真能控制国家发展银行,他们的子孙那将会主宰大乾千秋万代。 “就这样,把银行的控制权夺过来,到时候大乾朝廷都得依赖我们。” 张婆子眯着眼睛,得意的说道:“我们手里目前已经有一百多万两银票,只要我们去银行挤兑,银行肯定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到时候我们一宣传,其他人也会跟着拿银票去取银子。” 张婆子手指轻巧着桌子上的盒子,兴奋的说道。 “哈哈,林侯的本钱熔铸成了商标,又有几十万两给了抵押铺子的商人,他手里库存的银子已经见底了。” “我们这一百多万两银子砸下去,他们只能把发展银行的商标融了给我们。” “那两个铜钱样式的商标是银行的门面,若是连门面都融了,京城的商人一定会惊慌。然后全去银行要求兑换银子,他们的银子已经放出去了,他就是金银两个商标都融了也不够。” 张婆子的话说完,老道睿智的声音传来。 “那两座金银商标,在商人的眼里就是银行的信誉担保,若是连这两个都赔给我们。发展银行就只能倒闭了,当然,我们最终的目的不是让他倒闭,而是要逼着林轩让渡银行的股份。” 银行这个利益太大了,他们也不敢独吞,肯定要拉拢一些权势。 “你说林轩若是还不起,他会不会翻脸不认账?他毕竟是军侯。”一个商人有些忌惮的说道。 “这可是京城,不是他一个侯爷说的算的。当然我们没必要得罪死他,只要他愿意让渡一半的股份给我们,有钱大家赚,也未尝不好。”张夫人如同贪婪的黄鼠狼一样,眼中充满了光。 “张夫人大格局,只是不知道那时候的侯爷,还能不能像以前那般高高在上?”几个放贷的商人志得意满的说道。 张夫人嗑着瓜子,贪婪的眼神望向银行的方向。 “明日,首战即是决战!” 第365章 我在等投名状 “大掌柜,大事不妙。”柜台小厮着急的找到发展银行的大掌柜,神色着急的说道。 “什么事?”大掌柜沉稳的放下茶壶。 “今天刚开门,就陆续有七八万两的银票,全是要求兑现银的。”小厮凝重的说道。 闫世宽听着小厮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他们终于开始了,你们关闭两个窗口,故意拖延一下时间,给他们兑付。” 然后闫世宽去找了林轩,告诉他那群蛀虫开始了。 小厮回到柜台,笑着说道:“对不住了几位爷,因为兑付的金额巨大,我们需要师傅检验银票,在确认无误后,就可以给你们兑付。” 然后就是漫长的检验,在检验完后,小厮慢斯条理的办理各项手续。 最后从银窖吊上来银子,一万两银子一堆,兑付银子的人在核实数量无误后,叫人把银子搬走。 小厮登记了银票的票号,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剪角。 确定这张银票已经无效了。 在办完一个人的后,在给另一个人办理。 在办理第二个人的时候,后面已经有五六个人在排队了。手里几千到上万两不等。 像这种大额的兑付,以往一天只有一两个,这才开门一个时辰就六七个人,明显是有人在故意挤兑。 与此同时,坊间传出一个谣言。 “听说国家发展银行的银子被贪官给贪了,现在兑付不了银子,准备把金银两个商标融了,都快去看看呐。” 听到这个消息的百姓和商人,那叫一个惊慌。 “这怎么可能?那我存的十两银子岂不是取不出来了,不行,我得先去取,万一银行没银子了怎么办。”一个老妇急着说道。 “哎呦,先到先得,可不能落到人后面去,银子就这么多,后面的就取不出银子了。” 这样的骗术,在京城的各个坊表演,只需几个演员,就能引起京城百姓的恐慌。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永和坊,想要看看金银商标有没有融化。 也有怕取不出银子,急着来取银子的。 老百姓愚昧无知,贪图小利才把银子存入银行,现在听到这个消息,都担心本钱折了。 好在永和坊有驻军,一看有大量人涌入,立马抽调了一千人加强防御。 这些驻军主要的目的是维护秩序,并没有对百姓进行驱逐。 “好,好极了。我就说,百姓愚昧,是把双刃剑。只要能利用的好,就能推翻一切。” 那些放高利贷的,以张婆子为首,就在永和坊不远处的茶楼上看着对面的一切。 “今日兑付了多少银子?”张婆子抚摸着随身的箱子。 里面全是发展银行的银票,也是他人为能击垮林轩的致命武器。 “已经兑付了十三万两,不过他们放缓了对付的时间。”下人回复道。 “拖延时间?”张婆子听着下人的话,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这才十几万两,他们就撑不住了。让他们拖延,拖的时间越久,越代表他们心虚。”说着,张婆子从箱子里拿出一摞银票,交给身边的下人。 这些下人拿着银票,立即分发给形形色色的人,让他们去兑付银子。 发展银行。 “诸位,咱们的银票是死期,若是提前对付的话,利息是不给的。”闫世宽向着对付的人说道。 “我们不要利息,只要本钱。”那些无知的百姓都怕本钱折在里面。 这个时候能取出本钱就不错了,还要什么利息? 无数小户拿着银票来兑付,银行兑付的速度很快,只是没有利息。 一天下去,谣言不攻自破。 “这不是折腾人吗?银行不是给兑付吗?害我算是了一个多月的利息,好几钱银子呢。”取了钱的人开始后悔。 “我定期三个月,再过一个多月就到期了,现在一分利息都没有了。哎,这不是坑人吗?” 不过也有人故意使坏。 “老兄,你这是来得早,我有一个亲戚就在里面。其实银行的银子被圣上修园子了,银库的银子已经见底了。” 一个神秘兮兮的男子低声说道。 “怕什么,银行不是有两座商标吗,那可是三百多万两银子熔铸的,只需融一个就够兑付的了。”兑付了银子的人懊悔不已,金银商标都在,这还担心什么? “老兄,你是不知道,那金银商标已经赔给了大户,我听说今日有人要取两百多万两银子,这两个商标明天就不属于银行了。”造谣的人说道。 “这么多?”看热闹的一个小商人吓了一跳。 “不好,我在里面还存着五十两银子,得赶紧取出来。” 谣言在人群人一传十,十传百,闹的京城存银的人心惶惶。 银行三楼露台,林轩面色淡然的俯视着下面。 “侯爷,银窖里的银子已经不多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怕是顶不住了。”小杜眉头紧皱,他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林轩只告诉他不用担心,但是却没有告诉他解决的方法。 可最近太多铺子抵押,银行的银子都放出去了,一时半会根本就收不回来。 难不成侯爷打算融了金银两个商标? 那可是银行镇店之宝,也是银行的信誉担保。 这两个商标要是融了,银行的信誉就见底了。 “交代你做的事情,办的如何了?”林轩问道。 “侯爷,我们顺藤摸瓜灭了白虎帮,只是缺乏确凿的证据,奈何不了这些放贷的人。”小杜说道。 “嗯,本以为灭了白虎帮,他们就能收敛一些,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疯狂。” 小杜面色担忧,这些根本解决不了眼前的困境。 “侯爷,事关紧急,我们不如跟他们和解?给他们让渡一些利益,先稳住他们,待到我们缓一口气再反击。”这是小杜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这些放贷的人之所以这么疯狂,主要是银行断了他们的财路。 林轩复杂的看了小杜一眼,这小子头脑聪明,能抓住问题的关键点。 按照他的法子,银行是能缓一缓,算是一个折中的法子。 但林轩是不可能妥协的。 “小杜,有些东西是不能妥协的。这些蛀虫贪婪成性,妥协就意味着投降,他们会蹬鼻子上脸。”林轩语气深长的看着小杜。 声音坚定的说道:“这银行就算不干了,我也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小杜听着林轩坚定的声音,瞬间肃然起敬。 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林侯在乎的不是钱,如果他在乎的是钱。 和这些放贷的人同流合污,是来钱最快的。 林轩要的是荡清这世间的污浊。 “侯爷,我晓得了,我这就去做事。这次定要将这些蛀虫踩死。” 既然林侯的目的不是保银行,那他就不担心了。与其在这里干着急,不如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杜匆匆离开,闫世宽就来了。 “侯爷,银窖的银子已经见底了,不足以兑付了,该怎么办?”闫世宽声音颤抖的说道。 “别急,我早做了准备,想要挤兑我,他们还嫩着呢。”林轩淡然笑道。 听着侯爷平静的语气,闫世宽心底稍安了一些。 “侯爷,您找来了银子?”闫世宽惊喜的问道。 “嗯。”林轩沉稳的说道:“既然银窖银子见底了,那就停止大额兑付,那些大户让他们明日在来。” 听着林轩的话,闫世宽一下子懵了。 “侯爷,是不是银子还在路上,明天才能到?”闫世宽问道。 “我是在等银子,不过更是在等投名状。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明日再来,这也是本侯给他们的最后通牒。” 发展银行突然宣布,停止大额兑付,但百姓依然可以兑付。 “他们没有银子了,还我血汗钱。”一个放贷请来的地痞大喊道。 “急什么,只是不给兑付大额的,又不耽误我们百姓兑付。”也有清醒的人说道。 “再说了,几百万两银子的商标还在,怕什么?” “对,商标还在,我们抢商标。”一个不怀好意的人喊道。 并且带动一群人朝着金银两座商标冲了过去。 刚把手伸出去,噗嗤一声。 老卒手起刀落,叫嚣的最欢的人一只手被砍了下来。 吓得其他人一哄而退,一下子冷静下来。 第366章 投名状 虎贲军老卒缓缓的收起刀,脸色冰冷,虽然他身边只有四个五老兄弟,可面对周围数千人却丝毫不惧。 那些叫嚣的地痞瑟瑟发抖,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我们是来兑换银子的,你们不给银子,凭什么伤人?”有人想要挑拨众人的情绪。 老卒冷眸扫向那人,瞬间一众人吓的后退。 “侯爷说了,今日只对付小额的,大额等明日再来吧。这次只是断一条胳膊,若是下次,那就是脑袋。” 那些手里捏着大额银票的人,面对虎贲军,只能咬着牙回去通知张婆子。 张婆子得知这个消息,笑的咯咯作响,拍着身边的箱子说道。 “看来,老身是高估了林侯,这才一日的时间他就撑不住了。” 在场的放贷者,听着张婆子的话,脸上都浮现得意之色。 “诸位,林侯撑不住了。我们只需在添几把火,这银行就是我们的了。” 翌日早晨,银行又张贴了一张通知。 既然是不给大额兑换,这给百姓兑付。 “林轩这是耍我们,说好的今日兑付,今日怎么不给?”老道紧皱眉头,脸色有些慌。 张婆子目光阴冷:“他是撑不住,想要拖时间,依我看他应该还有一些银子,只是暂时还没有到。” “不错,林侯生财有道,不可能这么快就撑不住的。”一个放贷者说道。 就这样持续了三日。 人群顶着烈日,汗流浃背的向前涌动,都想要占据最佳的位置。 张婆子站在躁动的人群后面,看着自己一手谋划的局面,她的脸上浮现一抹狠毒。 盯着雄厚的银行大楼,她的心里泛出一个念头。 “林侯,此时的你是不是后悔了?” 这些百姓一旦愤怒起来,那就是滔天火海,足以把你吞噬。 而老婆子我就是这把火的掌控着,林侯啊林侯,即便你功高盖世,在老婆子面前也不得不屈服。 焦躁的百姓不耐烦的情绪已经到了极点,就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 银行的大门开了,林轩背着手出来,闲庭信步。 几个士兵抬着一张太师椅,然后放好,林轩从容坐下。 在看到林轩的这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快要沸腾的人群仿佛被釜底抽薪,逐渐冷静了下来。 尤其是商人,在看到林轩的时候,他们竟感到莫名的安心。 这是林轩积攒下来的信誉,他从未坑过信任自己的人,更没有让投资他的人失望过。 张婆子看着冷静下来的人群,感到十分不可思议,林轩竟会有这种威望? 在冷静片刻后,张婆子暗自道:“那又能如何,终究还是要看实力说话,我倒是看看,我手里这一百万两银子,你能不能兑付!” 一个士兵捧着一个沙漏出来,放在最显眼带位置。 “里面的沙子流光,就开始给你们兑付。”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是他给这些放贷者最后的脸面。 若是还不投降,那就鱼死网破。 人群分开,张婆子带着几十个放高利贷的人缓缓走来。 想要上前和林轩说话,只是刚走两步,就不虎贲军按住了。 “林侯,老身是兑付银子的,我这里有一百万两银票,不知侯爷能兑付吗?”张婆子举着箱子,大声的喊道。 她要当众给林轩施压,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银行是怎么拒绝兑付的。 “一百万两银子?我的天,这么多银票?”周围的人震惊的看着张婆子。 “完了,银行哪有这么多银子兑付?这一百万两要是兑付,还有我们的银子吗?”百姓急的脸都白了。 这些鼓动的人都是张婆子安排的,为的就是让百姓恐慌。 林轩淡漠的扫了张婆子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张流了三分之一的沙漏。 嘴角浮现不屑的冷笑:“本侯说了,沙子流尽,就给你兑付。” 张婆子听着林轩的话,发出咯咯的笑声,得意的抚摸着小箱子。 “林侯如此拖时间,不会是等那个投名状吧?”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惊讶,她居然知道? “侯爷不用等了,冲虚道长不会帮你的,因为就是老身让道长去找你的。”张婆子得意看着林轩。 “老身知道侯爷筹银子的能力,自然不敢小视侯爷,所以才请道长主动找您送投名状。” “侯爷以为我们内部不和,所以就不会费心去筹银子了。” “今日侯爷不能兑付老身这一百万两银子,老身就勉为其难,拿走半个商标。” 众人听的一片哗然,好狠毒的计谋。 这商标是银行的镇行之宝,若是被融去一半,银行的信誉就没了。 闫世宽浑身一抖,没想到张婆子这么阴险。 侯爷有这么大的底气,难道是因为冲虚道长? 闫世宽看着嚣张的张婆子,还有汹涌的百姓,急的差点晕过去。 张婆子哐当一声把箱子扔到林轩的面前,言语嚣张。 “侯爷,在商言商,这是一百零七万两银票,老身也不贪,就当众融了这商标,老身拿走一百万两即可,剩下的就当老身孝敬侯爷的。”张婆子兴奋的说道。 张婆子一挥手,手下的人就要动手。 虎贲军铮铮拔出苗刀,吓得所有人连连后退。 张婆子的嘴角浮现一抹冷意:“侯爷,你这是想动刀子?” 她巴不得林轩动刀子,只要动了刀子,银行的信誉齐家荡然无存。 林轩一脚踢翻沙漏,目光冷彻的看向张婆子。 “你以为凭一个老道就能骗过本侯?”冷风吹的林轩的衣袍拂动。 “既然你们要兑付银子,那本侯就兑付给你们。” 林轩已经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收敛,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了。 “兑付。”张婆子听着林轩的话,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噙着笑意。 她觉得林轩根本就没有兑付的能力,这些话不过是无能狂怒掩盖内心的恐惧罢了。 “林侯,这么多人,你拿什么兑付?”一个放贷的嚣张的说道。 “当然是银子。” 林轩没有说话,说话的是五台观的冲虚道长。 张婆子身体猛的一僵。 难以置信的看着冲虚老道。 “侯爷,五台观存银一百万两。”冲虚老道大声一声,人群被分开,十几两沉重的马车驶入。 “冲虚,你干什么?”张婆子瞪着黄鼠狼眼看着冲虚。 “当然是投名状?这不是您设的局吗?”冲虚老道笑着说道。 “那不过是哄骗林侯的,你怎么当真了?”张婆子道。 “林侯对老道晓之大义,动之以情。你以为是计策,其实是道家的选择。有林侯着参天大树不靠,难道要靠向你们这群蝇营狗苟之辈?” 张婆子被冲虚老道的话气的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自己勾心斗角了一辈子,居然被一个臭不要脸的老道士骗了。 “冲,冲虚,活该你虚。” 其他放高利贷的人都满眼凶光的看着冲虚,对他都咬牙切齿。 “林侯,老道没来迟吧?”冲虚老道笑吟吟的跑到林轩身边。 “本侯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林轩声音平和的说道。 “道家永远站在林侯这一边。”冲虚老道说道。 张婆子脸色阴沉,派人鬼鬼祟祟的去拿装着银票的箱子。 箱子却被冲虚踩在脚下。 “且慢。” “冲虚,你想干什么?”张婆子愤怒的说道。 “这银子我不兑付了,还不能把银票拿走?” 冲虚目光扫视了一眼张婆子等人,既然已经投靠了林侯,这些人就留不得。 “张婆子可知什么叫做投名状?”冲虚眯着眼睛,看向张婆子。 “什么?” “投名状,自然是用您的人头!” 第367章 后路 张婆子听着冲虚老道的话,脸色顺便冰寒。 冲虚老道大手一挥,几个小道士抬着一摞契约和账本过来。 这些都是张婆子放贷的契约,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在里面。 没想到被冲虚老道弄来了。 “林侯,这些都是张婆子放高利贷的罪证,里面有许多她逼良为娼,还有逼死人的证据。”冲虚老道愤怒的说道。 林轩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这才像是投名状。 “干得不错。”林轩笑着说道。 “林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冲虚老道突然说道。 林轩闻言脸色不由的一沉,这是在和自己讨价还价? “林侯不要误会。”冲虚老道见林轩面色忽变,急着说道:“就是道家想要熔铸一尊道家老祖的金像,存在银行里。” 林轩听着冲虚的要求,眉头不由的一皱,这些老道为了招揽信众,还真是不择手段。 这是把银行当场道家的宣扬之地了。 “好吧,不过可没有利息。”林轩说道。 熔铸成金像,他又不能拿出来投资,自然不能给他利息。 林轩说完,一挥手。即使虎贲军老卒一哄而上,按住张婆子和她的同伙。 “林侯饶命,你不能抓我,我背后的靠山你得罪不起。”张婆子叫嚣道。 林子听着张婆子的话,冷声说道:“你作恶多端,食人血肉,就算你背后有再大的靠山,本侯也饶不了你。” “林侯,你最好放了我们,否则你在经常将无立足之地。” 张婆子被压到林轩的面前,她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道:“侯爷,我的靠山你得罪不起,我们各退一步,存在银行的银子我少要一成,权当做孝敬侯爷的,就当今日的事情没发生,如何?” 张婆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她认为林轩一定会妥协,毕竟他的靠山可不是林轩能惹的。 “怪不的能让鲁王给你们当和事佬,本侯算是小瞧你们了。”林轩嘴角噙着冷笑,他总算明白这些放高利贷的为何这么肆无忌惮了。 “林侯想想,你一个人难不成还能压制整个京城的世家?你处置了我们,以后怎么在朝堂上立足?你还要在朝中为官,没必要得罪满朝权贵。” 张婆子黄鼠狼一样的眼睛盯着林轩,她在观察林轩的神情,想要从林轩的脸上看到忌惮的表情。 “可惜,你的靠山分量不够,来人,把这些人连同账本一起送到刑部。”林轩说道。 “林侯,你不可这样做!”张婆子刚要喊,就被人堵上了嘴巴。 银行之前的人很快散开,银行门前这么多银子,他们还用担心什么? 那些之前被忽悠了取了银子的人,又急忙存了进去。 “哪个生不出儿子的造谣,害的老子损失了一个多月的利息。” “哼,你这是活该,你也不想想侯爷是什么人?他何时骗过我们?”一个商人幸灾乐祸的笑道。 道家存款不知一百万两,这个数字不过冰山一角,主要怕影响道家的形象。 大乾道学盛行,京城的许多勋贵都喜欢问道求仙,每年光是卖给勋贵的金丹就十几万两,更何况还有包治百病的符水,积攒数十年下来,少说有三百万两。 道家之所以服软,主要是忌惮林轩采用极端的手段。 冲虚老道一开始的确是和张婆子商议好的,他去假意归附林轩。 可林轩却一眼识破了他的计谋,不光如此,林轩也坦言自己的解决方法。 那就是百姓的钱如数奉还,放贷者的银子分文不给。 冲虚老道听到林轩这么无赖的方法,当场就懵了! 还能这么玩? 冲虚老道和林轩谈了一个多时辰,然后决定弃暗投明,放弃放贷这条路。 道家选择服软,林轩不在追究他们以前放贷的事情。现在的林轩比以前成熟的多,知道怎么做对自己对百姓有利。 道家为了表示归附的诚心,明着在银行存了一百万两银子,暗中又偷偷送来两百万两存了进去。 整个银行关门清点了两日,这才把道家运来的银子清点完。 闫世宽数钱数的快要飞起。 银子太多了,铜钱更是堆成了山,许多铜钱生锈黏在一起,需要一个个处理。 冲虚找来工匠,熔铸五十万两银子,在银行里铸了一尊道家老祖的像。 林轩看出冲虚有些飘,毕竟现在的冲虚觉得是自己救了银行,他是林轩的大功臣。 所以和闫世宽这些人说话的时候,总是高高在上。 林轩把冲虚叫到银行后院,冲虚这才看到,后院停了几十辆大车。他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估摸了一下,眼前的这些箱子里的银子加在一起至少有一百多万两。 “你觉得一个老婆子就能挤兑我?” “又或者说,你愿意交投名状,本侯就真的信任你?如果这样的话,本侯也不会有今日。” “道家信众多,本侯只是不想引起民怨罢了。你应该庆幸,你们是道家,要是换做秃驴,本侯早就灭了他们了。”林轩冷冷的说道。 冲虚听着林轩的话,只觉得身上冰凉,心中那一点骄傲荡然无存。原来侯爷早就有了应对之策,没有他,张婆子依然翻不起任何浪花。 “看在你拿出了他们的罪证,本侯可以对你们以前做的事情既往不咎,但若是有下次,那本侯也决不轻饶。”林轩声音冷彻的说道。 这也就道家是大乾本土宗教,这若是换做西方来的秃驴教,林轩绝对趁着这次机会,把庙给他扬了。 “贫道明白,多谢侯爷给一条生路。”冲虚老道擦了擦汗水,急着说道。 张婆子等人被关入大狱,没多久就集体意外身亡了。 其中的猫腻林轩比谁都清楚,无非是杀人灭口。 林轩也懒得深究。 因为权谋的核心是权力!只要世家手里有封地,有府兵,这件事就哪怕闹到圣上面前,最终也会不了了之。 圣上不可能为了几个被逼死的百姓,与世家撕破脸皮。 第368章 一剑无痕 乾江楼,今日鲁王闹特意邀请了皇上。 “放高利贷的事情,林轩已经和朕说了。” 叶君义喝着冰镇凉茶,目光看向鲁王。 叶君义如今的皇位是从鲁王的手里夺来的,他怕背负弑兄的骂名,但又不敢让鲁王回鲁地,只能把他留在京城。 对于一个帝王而言,他不在乎鲁王放贷,只要他不威胁自己的皇位,做什么都行。 “都是手底下的一些人做的。”鲁王面色平静的说道。 “你不要怪林轩,他最看不惯鱼肉百姓的人。”叶君义替林轩说了一句。 “你今日找朕,你想把这些人放了?”叶君义还不知道这些人已经意外身亡。 鲁王摇了摇头,痛饮了一碗凉茶。 叶君义明白了,这些人活着对皇室的声誉有影响,只能让他们永远闭嘴。 林轩处理完银行的事情,就有影卫过来,让他去乾江楼。 到了阳江楼,看到鲁王和圣上正在喝茶对弈。 “拜见圣上,拜见王爷。”林轩拱手说道。 鲁王微微一愣,看着林轩有些出神,要是自己当初鲁王府没有反悔,如今林轩已经是自己女婿了。 不过很快鲁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当初若是没有取消鲁王府和平西侯府的婚约,林轩也不会被圣上重用。 “那些奴才说了什么?”鲁王捻着一颗棋子,问道。 张婆子那波人落在林轩的手里,肯定会求饶的,难免会说出一些不利于鲁王的事情。 “能说什么,昨夜还好好的,一早起来就自杀了。”林轩双手一摊,装傻充愣。 王爷参与放贷这种事情不光彩,甚至会影响到皇室的声誉,即便知道也不能说。 “此事揭过,贤婿,你给朕做几个拿手小菜。”叶君义笑着说道。 鲁王放贷是叶君义默许的,对于皇上而言,他更喜欢看到一个视财如命的王爷。因为一个足够贪婪,且愿意干这种脏活的王爷,是成不了大事的。 若是哪天鲁王开始注重自己的名誉了,这才是他担心的时候。 林轩亲自下厨,搞了一桌子的杀猪菜。 皇帝王爷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尝过,要让他们吃的爽,就得反向投喂。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调味剂,但好在食材新鲜,佐以秘制的调料。 林轩忙活了半天。 红烧猪蹄,原味九转大肠,爆炒猪肚,猪脑…… 鲁王大快朵颐。 叶君义更是不顾形象的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嘴里。 鲁王一口原味的九转大肠吃的滋滋有味。 “林轩,这是什么部位的肉?味道如此美妙?”鲁王问道。 “王爷莫要问,尽管吃就是了。”林轩说道。 王爷要是知道自己吃的是原味大肠,估计立刻就能吐出来。 烧红猪蹄筷子不好夹,他们索性手抓。 就在这个时候,张缭急匆匆的跑过来,悄悄的把林轩叫到一边。 “侯爷,小武被人绑了。” 听着张缭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急切,姜武是自己的义子。当初姜英临死的时候把儿子托付给他,他担心朝廷查到,就把姜武寄样在一对农妇家中。 “怎么回事?查到是什么人了吗?”林轩蹙眉问道。 “不知道,他们把孩子抢走了,但是却没有伤那对夫妇。”张缭神色焦急的说道。 “他们会是什么人,费尽周折去抢一个孩子?” 林轩神色微凝,估计这伙人知道武儿的身世,想要打着武儿的旗号造反? 姜武是西北侯的孙子,西北侯府被朝廷安了一个造反的罪名剿灭了,但西北侯府残余的势力还在。姜英死后,这些人群龙无首,要么隐匿在大山中,要么占山为王。 林轩猜测,姜武被劫,很有可能和这些人有关。 林轩之所以这样猜测,是因为劫持姜武的人,并没有向他索要赎金。 若是匪劫持姜武,肯定会派人送信,索要赎金的。 还有一点,如果这些人是林轩的政敌,那么他们应该会利用姜武胁迫林轩。毕竟姜武是姜英的儿子,在圣上眼里是名副其实的逆贼之子。 林轩收姜武为义子这件事,若是让圣上知道,肯定会龙颜大怒,甚至会褫夺他的侯位。 林轩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去,刚出了乾江楼,一道冷矢嗖的射在林轩脚下。 张缭慌忙挡在林轩身前。 “不是冲着我来的。”林轩说道。 张缭从地上拔出箭矢,发现后面的箭杆是空心的,里面卷着一个纸条。 张缭抽出里面的纸条,递给林轩。 林轩打开纸条。 “侯爷务忧,我等自会照顾好少主!” 纸条上的字很简洁,不过也应了林轩的猜测,这些人果真是西北侯的部下。 “侯爷,他们是什么人?”张缭问道。 “姜家的人。”林轩道。 “西北?”张缭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他们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 林轩摇头道:“姜家雄踞西北百年之久,势力错综复杂,朝廷剿灭的只是姜家主力。西北侯手底下的那些心腹大将,不愿意归降朝廷,或是遁入大山,或是逃往草原,还有跑到西域的。这次他们回来,应该有什么大的动作。” 张缭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急色。 “侯爷是说,姜家残余势力想要利用武儿聚拢姜家势力?”张缭说道。 “没错,自从姜英死后,这些人群龙无首,各自为战。姜武是姜家嫡系血脉,他们可以打着西北侯的旗号聚拢姜家势力。”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 如今南楚和赤戎对大乾虎视眈眈,河州刚经历了水患,若是这些姜家参与势力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夜间,一个商人模样的人拜访林轩。 来人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形高大。林轩目光警惕的看着对方,他才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胁。 “小人诸葛樊,见过小侯爷。”男子说道。 “一剑无痕,诸葛樊?”张缭脸色一惊。 诸葛樊是北乾六大高手之一,一把寒霜剑用的出神入化,杀人于无形。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深夜来见自己的人,居然是北乾六大高手的诸葛樊。 第369章 和你虎爷爷过两招 张缭紧张的摸着手里的苗刀,神色警惕。 “诸葛樊?是你绑架的小武?”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迎着诸葛樊的目光说道。 诸葛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林轩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竟然毫无压力。 要知道,诸葛樊可是北乾最顶级的刺客,他想要杀的人,还没有人能生还。 也正是因为如此,任何与他打交道的人的十分警惕。 而眼前的小侯爷,在面对他的时候,却十分轻松。 “好魄力。”诸葛樊说道。 “别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是不是你绑架的小武?”林轩冷声问道。 “是啊。”诸葛樊率性的说道。 “目的?”林轩问道。 “当然是重振西北侯府。”诸葛樊嘴角带着深不可测的笑容。 “重振西北侯府?”林轩冷笑一声。 “我看你不过是想举着西北侯府的旗号,意图谋反!” 林轩的话一针见血,西北侯府的残余势力现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诸葛樊挟持姜武。名义上是举着重振西北侯府的旗号,其实不过是想借西北侯的余势,满足自己不可告人的野心罢了。 “侯爷这是什么话?西北侯有恩与我,我辅佐他的孙子重振西北侯府,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吧?”诸葛樊轻笑一声。 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真信了就真是傻子了。 林轩也懒得过问诸葛樊是真想辅佐姜武,还是利用。 “说吧,这次过来为的是什么?”林轩声音冰冷。 “当然是想借一样东西。” 诸葛樊笑着说道。 “什么东西?”林轩道。 “听说侯爷手里有一种来自天国的武器,我想借一些。” 听着诸葛樊的话,林轩神色微微一怔,来自天国的武器?应该是指火炮,只是这种东西林轩是不可能给的。 “你们造反,本侯不管,但想从我的手里借东西?就别痴心妄想了。”林轩一口回绝。 不仅如此,林轩还一针见血的说道:“别以为本侯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打算勾结赤戎,重新夺回西北。” 诸葛樊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震惊,他没有想到林轩居然一眼识破了他们的意图。 “小侯爷,你是怎么猜到的?”诸葛樊没有试图隐瞒,因为他知道,林轩既然猜到了,那就有应对的方法。 这个时候隐瞒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对方根本就不会相信。 林轩是当今圣上的女婿,他既然知道了,那意味着皇上也知道了。 “我只是猜的,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应该是猜对了。”林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你!”诸葛樊脸上闪过一抹杀意。 林轩面色从容:“我知道你是个顶级的刺客,你想杀了我灭口?不过我劝你打消这个想法。” “不试试,有怎么知道结果?”诸葛樊声音冰冷。 “那你大可一试。”林轩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 “好。” 诸葛樊声音刚落,手中的寒霜箭瞬间出鞘,林轩的眼前闪过六道剑芒,虚虚实实。 林轩从容不迫,抬起袖子。 噌的一声,一支短小钢矢射向诸葛樊。 诸葛樊脸色一惊,抽剑格挡。 “铮铮。” 就在诸葛樊抽剑的瞬间,林轩拔出张缭手里的苗刀,步步紧逼。 苗刀和寒霜剑碰出阵阵火星,在夜间宛如打铁花一般。 诸葛樊的剑招犀利,出剑迅猛无比,而林轩也不甘示弱。 两人战了七八个回合,不分胜负。 诸葛樊脸上逐渐浮现惊恐之色,对于一个刺客而言,若不能做到一击必杀,那就意味着任务失败了。 而且刺客还有一个特点,出剑隐蔽,毒辣,一个招式苦练十年,就是为了能一剑穿喉。 可这一招一旦被挡住,基本上就宣告失败了。 而林轩不仅挡住他进攻的招式,还能游刃有余,可见功力不弱与他,更重要的是林轩年级比他轻的多,假以时日,功力肯定在他之上。 两人又拆了十几招,诸葛樊依然奈何不了林轩,索性不打了。 “都说小侯爷身怀莫测,今日这一试,当真不虚。”诸葛樊笑着说道。 既然杀不了林轩,索性就说些好话,在他看来,他虽然杀不了林轩,但脱身还是轻而易举的。 “什么狗屁一剑无痕,和你虎爷爷过两招!”李麟虎听到东西,拖着一把两米多的苗刀气冲冲的过来。 二话不说,向着诸葛樊就挥刀砍去。 诸葛樊见李麟虎出招漏洞百出,这一刀他轻而易举就能格挡。 他自信的抬刀,果真如他所想的一样。 李麟虎的刀法朴实无华,完全就是刚入门的水平。 然而当寒霜箭和苗刀相碰的瞬间,他的脸上浮现惊恐之色。 他只觉得李麟虎这一刀,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震的他手心发麻。 不过还是看看挡下来。 李麟虎骂骂咧咧:“有几分本事,再接虎爷一刀。” 李麟虎自上而下,竖着劈了一刀。 这一刀诸葛樊不敢接,侧身躲过。 趁机脚在地上一蹬,想要近身突刺。 “砰!”李麟虎宛如猛虎一般,迅猛的抽刀,挡住诸葛樊的突刺。 然后朴实无华的一脚落地诸葛樊的肩膀上,这名久负盛名的高手,就这样败在李麟虎最朴素的招式上。 “呃。” 诸葛樊从地上一滚而起,目光惊骇的看向李麟虎。 他没想到,林轩的身边还有李麟虎这个猛将。 作为最顶尖的刺客,他心里很明白,若是出其不意,他还有三分取胜的把握,可正面和李麟虎打,他根本不是对手。 更何况这院子狭小,对他这种以速度取胜的剑法不利。 “小侯爷身边果然藏龙卧虎,诸葛樊看走眼了。”诸葛樊余光扫向一旁的院墙,随时准备逃跑。 没办法,李麟虎这匹夫太猛了,别看他面色从容,实则内心慌的一批。 “我还有雄伟大业没有完成,不能大事未成捷身先死。”诸葛樊心里想到。 “不用看了,你逃不了的。”林轩挥了挥手,周围院墙之上,突然冒出几十个举着弩箭的人虎贲军将士。 冷冰冰的箭矢全部瞄着心如死灰的诸葛樊。 第370章 白莲教 诸葛樊心如死灰,面对如此强劲的弓弩,他绝无生还的可能。 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没有要杀诸葛樊的意思,反而是饶有兴致的大量着他。 “一剑无痕也不过如此。” 听着林轩的话,诸葛樊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林轩,你想杀就杀,不必羞辱我。” 李麟虎瞪着虎目,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个小样,本事不大,脾气倒是挺暴,你虎爷爷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听着李麟虎的话,诸葛樊直接把剑扔在地上。 直接剑刚落地就崩断了。 这时他才意识到,刚才在格挡李麟虎的苗刀的时候,剑身应该已经崩裂了。 这让他不由的毛骨悚然,他印象中,他的寒霜箭只是和李麟虎的刀碰撞了两次! 他手里的寒霜箭,可是他花了数百两银子打造的,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今日我不杀你。”林轩淡淡的说道。 诸葛樊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不过很快就意识到,林轩不可能这么好心,他应该有什么要求。 “有什么要求,说吧。”诸葛樊道。 “聪明,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林轩淡笑道。 “离开大乾,去南楚。” 听着林轩的话,诸葛樊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愕。 林轩根本不在乎诸葛樊是怎么想的,只是平淡的说道:“河州的水患刚刚稳下来,你们若是这个时候勾结赤戎造反,南楚一定会趁机攻打南方。届时,大乾将民不聊生。” “林侯这是怕了?”诸葛樊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容。 “是怕了。” 林轩毫不隐晦的说道。 “不过,我怕的是朝廷又得派我去剿你们。姜英是我好友,我于心不忍。” 听着林轩的话,诸葛樊眼皮子一跳,觉得林轩的话有些危言耸听。 他目前已经聚集了两万多西北侯府的老兵,若是配合赤戎,绝对可以让大乾付出惨重的代价。 林轩像是看穿了诸葛樊的心思一样,淡然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加上赤戎可以重创大乾?” “难道不是吗?大乾现在内忧外患,若是赤戎和我们同时出兵,南楚那边一定会有所动作,甚至连辽东都会蠢蠢欲动。”诸葛樊自信的说道。 “你说的没错,这样做的确可以让大乾损失惨重,可你们呢?” “赤戎人会把陇州让给你们吗?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时候大乾放弃陇州,赤戎的铁骑会攻击谁?” 林轩的话让诸葛樊如遭雷击,整个人背后发寒。 “怎么可能?大乾怎么可能自愿放弃陇州?”诸葛樊有些慌乱。 “正常情况下朝廷当然不愿意,可若是如你所说,大乾内忧外患,在这种情况下大乾只能断尾求生,放弃陇州是最好的结果。” “陇州是西北侯的封地,西北侯府被灭后,陇州富裕之地就被世家瓜分了,可陇州在百姓依然心向着西北侯。” “这一年至少爆发上百起起义!甚至连朝廷派去的州牧都被刺杀了,此事应该是你所为吧?” 诸葛樊仰着下巴,神色倨傲:“正是在下所为。” “既然朝廷掌控不了陇州,在危难之际,自然只能放弃。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大乾放弃陇州,你们面对的将是什么?” 诸葛樊想了想林轩的话,脸色不由的惨白。 “赤戎?” “没错,赤戎人一向背信弃义 ,只要大乾放弃陇州,赤戎的铁骑一定会踏破陇州大地。那时候,陇州百姓会感激你的。” 林轩的声音平淡至极,但却让诸葛樊发颤。 若是真这样,他就真的成了陇州百姓眼里的千古罪人,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西北侯? “不,不会这样的。你在危言耸听,大乾不可能放弃陇州。”诸葛樊无力跪下,整个人像是虚弱了一样。 林轩的目光落在诸葛樊身上。 “你们想要的无非是重振西北侯府,但西北侯府就一定要建在陇州吗?”林轩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诸葛樊一头雾水。 不明白林轩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说了,让你们去南楚。”林轩淡笑道。 “去南楚,南楚怎么可能容得下我们。”诸葛樊道。 “容不下,你们就打。”林轩道。 “你说的容易。” “这我不管,机会我给你了,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情。”林轩弹了弹手指,不以为然的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三千套精铁武器,当然还会给你传授一些,蛊惑……咳咳,收买……收服人心的理论指导。” “什么理论指导?”诸葛樊懵了。 林轩把诸葛樊带到书房,然后对张缭说道:“他的剑断了,赔他一把新的。” 张缭点头,去取剑。 李麟虎则是护在林轩的身边,有他在,诸葛樊根本就没有伤林轩的可能。 林轩拿出一本自己写的《太平要术》。 此书以阴阳五行为核心,融合了道家的思想还有儒家的理论。当然还有一些西方教笼络教徒的手段,什么信上帝得永生,符水能治病,今生苦修来世享福之类的。 什么带天宣化,普救世人,全是蛊惑人心的玩意。 “这就是林侯说的蛊惑……收拢人心的理论指导?” 林轩最近噙着淡笑:“没错,南楚之前爆发大规模的起义,在南楚朝廷的镇压下已经灭的七七八八。不过南楚民怨积压已久,只需一把火就能迅速的燃起来。” “而你们就是这一把火,这本书里面不仅有收拢民心的方法,还有一些治病救人的药方,所谓的符水和你印象中的不一样,是真的能治一些病的。” 想要百姓信你,就必须给一些真正的好处。 诸葛樊离开京城后,成立了白莲教,姜武成了白莲教的圣主。在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聚拢上万教众。 他们按照林轩的指示去了南楚,没有选择繁荣的江南地区,而是去了西南的贫苦山区。 这里南楚朝廷的掌控力有限,加上山里的百姓愚昧无知,更容易相信这些 第371章 赤戎南下 林轩在经常大刀阔斧的改革,两个皇子在河州无所事事,因为他们手底下的人只需要按照林轩留下的政策执行就行。 河州也没有出现什么乱子。 但两个皇子心里却很毛躁,因为这样显得他们可有可无,没有存在感。 他们需要的是表现,实在父皇面前展现自己的才能。 姜武的事情急也没用,好在诸葛樊他们对西北侯还算忠心,并不会伤害姜武。 “侯爷,三皇子府上张易谋求见。”张缭走过来说道。 “呵呵。”林轩对三皇子手底下的这个谋士嗤之以鼻。 张易谋的水平太差了,根本就不配在一个谋士。 不过林轩还是要见,毕竟他和太子不和,三皇子就算是烂泥,他现在也得给他糊墙上去。 “张先生,有失远迎,你不在三皇子身边帮着谋划,来我这里做什么?”林轩含笑,故意放低姿态。 张易谋赶紧回以更加殷勤的姿态,心中却忐忑不安。 以前林轩对三皇子可从不讲这么多规矩,可谓是缺乏尊敬,但三皇子请教,他多少都会帮忙。 而如今林轩对自己这个谋士这么客气,明显是见外的表现。 “三皇子让您过来,有何吩咐?”林轩客气的问道。 “哪敢吩咐,林侯折煞小人了,河州的灾情已经稳定下来,实在不需要皇子坐镇了,殿下让我过来请教侯爷,他是不是可以回京了?” 林轩听着张易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叶宸这是学乖了。上次没有听自己的建议去赈.灾,这次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其实是在表达自己礼贤下士的态度。 “三皇子何必着急,在河州慢慢等就是了。”林轩笑着说道。 “等?”张易谋脸上懵了。 “等什么?” “当然是等太子犯错啊,太子赈.灾已经犯下大错,三皇子只需稳住不做事就行,毕竟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张易谋眼皮一跳,心中不由的感慨,林侯还真是记仇。 在河州林轩建议三皇子推行连坐法的时候,三皇子就是这样回复林轩的。 之后林轩在秋源镇推行连坐法,效果甚好,朝廷震动。 就连圣上和文武百官都对此法赞不绝口。 现在圣上对林轩信宠有加,让他负责经常的改革,京城也因为他的建议日新月异。 京城这边干的热火朝天,反观叶宸和叶准蹲在河州,每天干着枯燥无味千篇一律的活。 这种活随便派一个大臣就可以做,根本没必须让两个皇子坐镇。 “林侯,殿下知错了,此次派小人过来,就是给侯爷道歉的。”张易谋放低姿态。 “别,君君臣臣,我这个做臣子的怎么能让皇子道歉?这可是大逆不道,你不要害我。”林轩连忙摆手道。 “何况,三皇子身边有你这样智冠天下的谋士,我怎敢大放厥词?” 林轩表面上客气,心里却发着狠。 当初诚心诚意帮你的时候,你高高在上,不闻不理。 现在知道找我了,当我林轩是什么人? 张易谋脸上发烫,这次赈.灾,他一点作用都帮不上。 他来之前和三皇子分析了。 如今河州的赈.灾工作已经稳定下来,按理说圣上早该让他们回京了,可圣上却把他扔在河州,显然是对两个皇子的赈.灾工作不满意。 河州那个地方毕竟是灾区,日子哪有京城滋润。两个皇子的鸟都闲出病来了。 他们怀念怡红楼的花魁,他们想念京城的美酒。 “林轩言重了,殿下非常后悔当初没有听您的建议,但又不敢离开河州亲自向您道歉,只能派小人过来。” “殿下今后一定会虚心听林侯的建议,还望林侯不吝赐教。” 林轩心中发冷,要不是为了恶心太子,本侯会搭理你们? “赐教不敢说,三皇子知道圣上为什么不让两个皇子回京吗?” 林轩问道。 张易谋讪讪一笑,他当真的揣摩不透圣上的心思。 “还望侯爷赐教。” “圣上毕生的夙愿就是北伐,他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中兴之主,能驾驭世家。只有把大乾的权利聚集在手里,才能收复北方失地。” “太子过于依赖世家,这也是圣上对他失望的地方。所以圣上才让三皇子留在京城,试图以此唤醒太子。” “这个时候三皇子应该励精图治,好好在圣上面前表现才对,可三皇子只晓得玩弄权术,不干实事,认为自己只要比太子少犯错就行。” “太子毕竟是太子,三皇子想要压制太子,必须付出百倍的努力。” “我劝三皇子心里少一点挣权的想法,多为大乾和百姓想一想。河州赈.灾工作已经稳下来,但并不代表两个皇子无事可做。” “灾情稳定下来,当地的生产呢?疫.情,匪患,因灾流离失所,死亡的人口有没有统计?新开垦的土地怎么分配?” “三皇子只盯着京城,为何就不能放眼大乾?看看怎么帮大乾积攒一些国力?” 林轩说完便起身。 “言已至此,采纳不采纳三皇子随意,不送。” 张易谋灰头土脸的离开林轩的别院,又去宋家和齐家一趟。 然后离开了京城。 翌日一早,林轩就被李元英叫到皇宫。 到了御书房,林轩感到严肃的气氛铺天盖地的压了过来。 出了圣上,六部尚书,宰辅,还有秦候都在。 脸色都十分沉重。 “林轩,你看看武安侯的奏折。”叶君义一挥手,张逸辅把奏折递到林轩的手里。 武安侯赵景行,他不是被调去镇守陇州了吗? 林轩粗略了看了一下,心中咯噔一下,赤戎还是南下了。 赵景行的奏折里只提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赤戎挥兵十万南下,目前陈兵陇州边境,随时都有开大的可能。 起因居然是曹建德,曹建德跟着陇州的商人回陇州后。曹大公子把失败的原因全部归咎到曹建德的身上,曹家家主把他毒打了一顿,心灰意冷的曹建德逃出曹家。 找到赵景行,将陇州商人勾结赤戎人的证据交给他,毕竟陇州这些商人,谁走私,谁和赤戎人走的近,他一清二楚。 赵景行故意放出风,陇州商人自知事迹败漏,就找到赤戎人,打算以自身为诱饵,勾引赵景行的军队来,然后让赤戎人设好埋伏,只要赵景行一来,就围而歼之。 只要赵景行的军队被灭,破陇州也就轻而易举。 第372章 太子监军 而这一切正是赵景行想要的,故意让赤戎人知道自己会中埋伏,然后打赤戎一个措手不及。 “圣上,这还有什么疑问。”唐天说道。 叶君义说道:“朕已经问了诸臣的意见了,半数支持打,半数反对。朕现在听听你的意见。” 林轩听着叶君义的话,感情我就是一个添头,你们都举手表决了,然后才让我过来? “我反对打。”林轩干净利落的说道。 “林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因何反对?”宋慈眉头紧皱,说道。 “什么千载难逢?我看是漏洞百出。”林轩不屑的说道。 “漏洞百出?你说说怎么个漏洞百出法?”叶君义疑惑的问道。 林轩说道:“圣上,陇州的商人遍布陇州各地,大小商贩形成密不透风的信息网,陇州的一举一动尽在他们掌握之中。这种埋伏之计根本就行不通。” “更重要的,现在打不如拖着。” “赤戎那边大旱,两边都是在熬日子,大乾这边还熬得住,只需拖到赤戎内乱就行。” 林轩从国家战略上给了一个建议。 赤戎大旱,他们急着南下,这个时候大乾只需要严防死守,死拖着就行。 可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让赤戎主动进攻,只需抵挡主他两波攻击,赤戎的气势自然一泻千里。 这个时候大乾在反击,反而是效果最好的。 主动出击对大乾而言,没有什么好处,就算能打赢,也是惨胜。 “不。要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出大乾的气势来。”太子叶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像是吃了虎狼药一样,挥舞着手臂大喊道。 “此时正是赤戎虚弱之计,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这一站可以提振大乾的气势,重挫赤戎的锐气,让他们不敢南下窥视大乾。” 太子激动之余,声音激昂,仿佛在他面前就是千军万马。 “父皇,儿臣愿意亲自带兵去陇州督战!”叶准说道。 “弱智。” 林轩心里评价,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子,见过战场吗? 这家伙是见圣上重视三皇子,觉得自己的太子地位受到威胁,想要找一些事情表现一下。 “太子。”林轩不想忍了,厉声打断自嗨的太子。 “你莫要忘了,陇州曾是西北侯的封地,陇州商人会傻到以身犯险?你怎么能保证,这不是他们给大乾设的圈套?” “赤戎大军有多少人,我们又有多少人,在什么地方打?需要多少粮草。每一个环节都极其重要,打仗不是儿戏。若是被赤戎拖住,南楚和辽东怎么办?” 林轩厉声说道。 不过换来的确实太子鄙夷一笑。 “林侯莫不是怯战了,如此胆怯,还怎么统兵打仗?”说完,叶准仰头大笑。 然后看向其他人,想要寻找共鸣,可却没有一个人附和他。 叶君义看着他,脸上带着怒意,仿佛在说自己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傻儿子? 林轩可是军功封侯,说他胆怯,姓梁的给你的勇气? 叶准猛然反应过来,林轩可是单枪匹马逼的上官凌献头的狠人。 干笑了两声,自觉没趣,只能用怒吼掩盖自己的尴尬:“父皇,赤戎频繁侵犯我大乾边境,我们必须要让赤戎付出血的代价。二十多年了,是该雪耻了。” 林轩算是明白了,为何在场的六部官员还有秦候都犹豫不定,他们自然清楚其中的危险,但是他们不敢明说。 二十年前,先帝被被困白马滩,割让了凉州给赤戎。 这是大乾的耻辱。 叶君义毕生的夙愿就是收复凉州,现在打好时机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六部官员和秦候都知道,圣上是想打这一仗的。 “林轩说的没错,料定从宽,合雍州,晋州,幽州之兵,由平西侯秦守常统领。”说着,叶君义眉头微微一蹙,看向一旁的太子。 “太子监军。” 叶君义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打这一仗。 林轩有些无奈,在林轩看来,根本没必要急着打赤戎。 因为大乾现在发展的速度很快,按照他推行的政策,不出三年,大乾的国力将翻倍,届时可以轻而易举的收复凉州。 你一个大后期英雄,不好好发育,非得和人拼命。 “操之过急啊。”林轩凝眉对谢书铭说道:“这一战风险太大了。” 谢书铭何尝不知道圣上在赌,可他知道根本就劝不住。 圣上太渴望收复凉州了,他的皇位是从鲁王的手里夺来的,越是得位不正的皇帝,越是想建功立业。 这次草原大旱,圣上有赌的成分。他赌赤戎饥不择食,会失去理智。 “不过我是赞成打的。”谢书铭开口道:“圣上害怕文武百官丧失了和赤戎一战的勇气。” “你或许不知道,这些年朝中的官员安于现状,早已没有北伐的雄心。” “甚至有些世家官员,说赤戎不可战胜,每次赤戎南下,不是求和就是认怂。哎,圣上还在尚且如此,若是哪一日圣上不在了,让太子……” 谢书铭环顾左右,压低声音说道:“若是太子继承大宝,收复凉州怕只是一句口号了。” “不过,圣上这次敢打,也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征战高原,打的吐蕃称臣,又平定了上官凌的叛乱,这才给了圣上打的底气。” 一个急着建功立业的圣上,碰到草原大旱的时机,这一战几乎成了宿命。 众臣离开御书房后,叶君义把太子留下。 “你知道朕为何让你监军吗?”叶君义问道。 “父皇是想让儿臣坐镇前线,鼓舞士气!”太子身体前倾,表现得极为谦虚。 “知道就好,你身为太子切不可以身犯险,更不许插手指挥,一切事宜全由秦侯决断,你要做的是配合秦侯。”叶君义口气严肃。 “是,儿臣谨记父皇的嘱托。”太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心里却想着,自己堂堂太子,秦侯还能不听取自己的意见?他自幼熟读兵法,自认亦有成为世间良将的可能。 这次正好可以在前线施展自己的抱负,而且还能趁此机会笼络军方。 有了这次征战赤戎的威望,他的太子之位将更加的稳固。 第373章 料敌从败 太子迫不及待的去了陇州。 太子出发的同时,林轩也送别了小杜。 “杜煜,你务必要赶在太子之前到陇州,到了陇州之后,竭尽所能,高价采购陇州的粮食,布匹,食盐,不要担心银子的事情。”林轩面色严肃的说道。 杜煜很聪明,听到林轩的话,他意识到陇州可能有大事情发生了,但他没有多问。 “侯爷放心,我杜煜就是舍了这条命,也得把侯爷交代的事情办好。” 林轩拍了拍杜煜的肩膀,笑着说道:“可别舍命,你要记住。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竭尽所能就行,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和金莲交代?” 林轩也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动不动就舍命,哪个不是爹妈养的。 杜煜没有说什么,郑重的告别林轩。然后回到馒头铺,亲手给父亲蒸了一锅馒头,洗了洗手去了于掌柜的铺子找到金莲。 上来就抓住金莲的手,金莲白月一样的脸颊浮现一片红晕。 “杜大哥,你。” “我要出趟远门,等我回来,就风光娶你。” 杜煜声音坚定的说道。 金莲听着杜钰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远门,你要去哪里?” “不能说,不过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我回来,我就迎娶你,我父亲你多帮着照顾一下。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杜煜抓住金莲的手,脸上充满了不舍,不过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金莲想要喊住他,可终究没有开口。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要做大事,她要做的就是把家里管好,不让自己的男人分心。 杜煜带着八百虎贲军老卒,以最快的速度直奔陇州。 杜煜北上,只是林轩的第一个动作。 大战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陇州,此时陇州的物价还没有上涨,必须在这个时候把粮食和食盐这些必需品囤积起来。 不然的话,到了战时,陇州的商人一定会哄抬物价,到时候百姓民不聊生,又将会出现人食人的情况。 若是这些商人把陇州的粮食卖给了赤戎人,那后果不堪设想。 百姓吃不起饭,就会造反,那时候就是内外皆敌。 圣上料敌从宽,林轩则是料敌从败。 他不得不考虑一件事情,万一这一仗打败了怎么办?赤戎铁骑长驱直入,劫掠陇州。 就算没有败,双方僵持不下,也得需要大量的粮草支撑。 林轩找到兵部尚书刘璋。 “刘尚书,要银子吗?”林轩笑吟吟的问道。 “当然要。”刘璋瞪着眼睛说道。 “陇州要打仗,圣上让我筹银子。”刘璋愁眉苦脸,这个时候也不管和林轩以前的恩怨了。 大战将至,这个时候私人恩怨就要抛在一旁,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 “刘尚书,我知道你为铸造兵器的事情烦忧,不如我借你五十万两银子,利息减半,但是有一个条件,这次与赤戎的大战,战利品归我一半。”林轩循循善诱。 刘璋捋了捋胡子,有些警惕的看着林轩。 “利息减半?你有这么好心?”刘璋有些狐疑的问道。 “你不懂,这叫战争投资,要是败了,这银子就当我打水漂了,要是胜了战利品我要一半。”林轩笑着说道。 刘璋听着林轩的话,眉头微微一皱,最后郑重的点头。 林轩虽然没有解释多少,但是他知道林轩并不看好这次战场。他是拿自己的钱补贴军用,只是不能明说,明说了会乱了军心。 “好,老夫这就给你借款的公文,你敢贷,老夫还不敢要?” 林轩笑着拱了拱手,然后去了牙行找到沈万千。 “老沈,我在一个挣钱的门路,你要不要?”林轩开门见山的说道。 沈万千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激动的不得了。 “侯爷,有什么挣钱的门路,你尽管说,要是挣了银子,我分你一半。”沈万千笑着说道。 林轩给他一张药材清单:“不计成本的给我收药材。” 林轩找来钱百万:“南楚那边你熟,帮我采购一些物资,切记,量要大,但动静要小。” 与此同时,汉中郡那边也收到林轩的书信,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御书房。 叶君义向着穆青问道:“朕的那个女婿,最近在忙什么呢?” “回圣上,林侯在花钱。”穆青小心的说道。 “花钱,买了什么?”叶君义好奇的问道。 穆青摸出一沓厚厚的清单,恭敬的呈献给圣上。 叶君义看了几眼,脸色不由的一沉。 他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女婿在做什么。 林轩采购的物资,五花八门,而且量极大。 “他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叶君义震惊的问道。 这简直是花钱如流水,林轩疯狂的砸钱。大乾各地的物资源源不断的向京城运来。 北乾的商人,感到今年的生意前所未有的好做,他们囤积了多年的货物,几天内全部清空了。 京城的百姓,闲暇之余,就要做一些活计。 女子会到兵部领取甲片,然后按照兵部的要求把甲片编成铠甲,编好的铠甲再卖给兵部。 金莲早早起来,先是去了一趟包子铺,早上这段时间是最忙碌的时候,总要人要去包子铺买馒头。 老杜一个人忙不过来,金莲这个准儿媳早上会来帮忙卖馒头。 门口几个老婆子坐在一起,一边聊着谁家的姑娘模样好,身段好,一边编者开价。 这编铠甲的活,她们每个月能挣三百多文 ,这对于一个老婆子而言,算是一个不少的收入了。 路上人来人往,每一个人都异常的忙碌,仿佛有干不完的活。 “叔,这些穿白衣服的是什么人?”金莲问道。 老杜看了一眼路过的穿着麻衣的青年小伙子,说道:“这些是林侯雇的大夫,说是护士。在学习什么医术。” 金莲帮老杜卖完馒头,就去粮食铺去买了粮食。现在的粮食需要十天一买,而且是根据家庭的人口购买,限量的。起初百姓还不习惯,生怕粮食断了买不到,都想多买一些。 不过后来发现每次都能买到粮食,也才放心了。 老杜的馒头铺粮食开销大,需要提前报备。金莲买了粮食回来,就往家里走,正好看到几个大头兵在挨家挨户的甲胄。 那些编号的铠甲和缝制好的鞋子,经过大头兵的检查,合格后现场结钱。 第374章 你是不是踹了朕一脚? “京城的买卖这么火吗?这生意也太好做了。”一个商人挠着脑袋惊讶的说道。 他刚进了一批货,刚到京城就被人抢了,连价都不还。 “我这是不是卖便宜了?”商人有些后悔的说道。 “别想这么多,有这个时间赶紧再去进货,趁着价格高,再挣一笔。”一个商人匆匆的吃了碗面,提醒道。 “你还别说,还真他娘哩有道理。” 如今的京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外界来的物资源源不断的吸入京城。无数百姓在工地上进进出出,大量车队进入京城。 在京城的周围,大量黑直的烟囱树立起来,冒着滚滚的黑烟。 “圣上,林侯把雷字营调过来了。”穆青严肃的禀告圣上。 “把林轩叫过来,雷字营是他弄出来的,他知道怎么用。”叶君义满脸期待的说道。 大山深处,晴空万里,空中却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附近的百姓抬头望着一览无云的天,眉头紧皱,这也没有云,哪来的雷声? “这天要变了,好端端的怎么打雷?”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农,愁眉苦脸的说道。 “是啊,也没什么云,怎么就光打雷不下雨?” “轰隆隆……”又是一阵雷声。 老农满脸的疑惑:“这类好像不是从天上来滴,像是从山里传来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深山里面,驻扎着一支神秘的军队。 几门精铁铸造的大炮,对着三里外的山轮番轰炸。 看着巨大的山坡在炮火的轰击下,顽石爆开,叶君义激动的握紧拳头。 “威力太大了,太大了。有着东西何惧赤戎?”叶君义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当年白马滩被围困,那时候的圣上还是一个皇子。二十年前的惨状,至今历历在目。 “林轩,你应该早生二十年的。”叶君义看着林轩,脸上带着一丝幽怨。 这目光看的林轩有些发麻。 一旁穆青跃跃欲试,他太喜欢这大炮了,这威力简直可以用神威来形容。 “圣上,我能不能打,打……一炮?”穆青问道。 “不就是打一发,没问题。”叶君义大方的挥手。 穆青屁颠屁颠的跑到炮兵的身边,激动的请教怎么使用。 在炮兵的指导下,他亲自点了一炮,只听到轰隆一声,炮弹带着尖啸的声音轰在三里之外的大石上。 “太猛了,就连石头都能一炮轰碎,这玩意要是攻城掠寨,还不是手拿把掐?”穆青控制不住自己。 想要在完一炮,却被炮兵拒绝了。 “玩玩,你就知道玩,你直到一发炮弹多少银子?这一发就十几两银子,够一个普通农户吃一年的。” “好家伙,这么贵啊。”穆青草惊讶不已。 “林轩,你在蜀中灭上官凌的时候,用了多少炮弹?”叶君义把林轩叫到一旁问道。 “没有多少,也就一千多发。”林轩说道。 叶君义盯着山体,闭目想象着以前发炮弹落入人群中的情景。 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场面? “主要他们驻扎的太密集,加上战马受惊,很多人被战马踩死了。”林轩说道。 “而且他们很多人都没有死……” “溃逃!”作为带过兵的皇帝,叶君义凝重的说道。 一支驻扎密集的军队,受到这种从天而降的攻击,他们根本就无从抵抗,军队将彻底崩溃。 一个奔溃的军队,必定相互踩踏。 “圣上,这大炮威力虽然很大,但也不是万能的,炮弹的数量有限,只有三千发,在面对赤戎铁骑的时候,需要选定好战场。”林轩严谨的说道。 他害怕圣上高估了大炮的威力,直接把雷字营拉到前线和赤戎人硬刚。 赤戎人的优势是机动,他们要是知道大乾有这种神秘的武器,一定会有所防范。 万一人家给你完声东击西,利用骑兵的优势牵着你鼻子走,那大炮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放心,真知道怎么用这些大炮,不会浪费的。”叶君义笑着说道。 见圣上知道,林轩就放心了。 积攒这些大炮,林轩可花了不少银子,这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热兵器。 目前他的手里不足两百门大炮,为了这次和赤戎大战,他送来一百门过来。 任何武器使用的次数多了,敌人也就慢慢摸清了武器的缺陷,在想出其不意就难了。 接下来,林轩给穆青展示了爆竹的用法,说白了就是手雷弹。 “这是引信,不要小瞧了这根线,难度可高了。点燃后他不会立刻引爆,而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林轩一边说,一边点燃爆竹。 带到引信燃到一半的时候,林轩奋力投掷出去。 在落地的瞬间,爆竹轰的一声爆开。 落地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小坑。 叶君义见状,机动的说道:“林轩,这个玩意朕想试试。” 叶君义的这句话可把李元英吓坏了。“圣上,万万不可,你是一国之君,万一……” 李元英不敢再说下去了。 “怕什么?真好歹也是带过兵的。”叶君义梗着脖子,死活要点一炮。 李元英听着心惊胆颤,但又阻止不了。 叶君义兴奋的一手拿着香,一手拿着爆竹。 “看到那里有一个坑了吗,朕一会投到里面去。”叶君义很自信的说道。 然后自信的点燃爆竹引信,奋力一扔。 这可把李元英和穆青吓坏了:“圣上,你扔的是香!” 林轩冲上去对着叶君义就是一脚,然后把爆竹抢过来,扔出去。 爆竹在空中爆炸,震得人耳膜疼。 叶君义更是吓的呆若木鸡。 仿佛在死神面前走了一趟。 “圣上,您没事吧?刚刚吓死老奴了。”李元英吓的尿了裤子。 “圣上,你没事吗?”穆青也吓了一跳。 叶君义好半天才回过神,然后看向林轩:“林轩,你刚才是不是踹了朕一脚?” 林轩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没有啊,圣上刚才是被绊倒的,不信你问李总管。”林轩说道。 李元英和穆青二人,都急忙点头。 “林侯说的是,圣上是被绊倒的。” 第375章 物资换纸? 陇州。 “奉汉中候之命,全力采购粮食,食盐,布匹还有药物。”小杜岔开腿,对着一旁的曹建德说道。 他一马当先,只带着十几个老卒,一路狂奔到陇州,战马都累死了两匹。 曹建德战战兢兢的点头,以为汉中候这个时候派人找他,是来杀他的。 从京城回到陇州后,曹家毒打了他一顿,曹家大公子还把失败的原因归结到曹建德的身上。 曹建德一怒之下,带着大量的证据找到赵景行,打算将陇州通赤戎人的商人一网打尽。 “陇州贫苦,这种大宗商品掌握在商人的手里,他们竟然卖给赤戎人,这是和大乾为敌。”曹建德脸色有些愤怒的说道。 杜煜摇了摇头,他懒得管这些。 “这些和我无关,我只需完成侯爷的交代。”杜煜笑着说道。 “带我去见赵侯。” 曹建德见杜煜要见赵景行,他不觉得小杜有这个能耐解决问题。 “现在赵侯是铁了心要灭赤戎铁骑,你怕是劝不住。”曹建德一脸的为难。 杜煜明白了,林侯应该是猜测到这些,所以才让他提前来陇州。 “帮我引荐赵侯,成与不成你不用担心。”杜煜说道。 这个要求曹建德还是能做到,看在林侯的面子上,他对杜煜还算恭敬。 杜煜见到赵景行。 赵景行目光落在杜煜的身上,看着他双腿岔开,就知道是一路骑马磨的。 “这是骑马磨的?”赵景行问道。 “多谢赵侯关心,我只是想见见采购一些物资这,希望侯爷能帮帮忙。”杜煜开门见山的说道。 赵景行听着杜煜的话,脸色瞬间一寒,如同猛虎一样盯着杜煜:“你是要做生意?” 国难当头,杜煜竟然心里全是生意! 杜煜笑着说道:“布匹,食盐,药材,这些东西我全要。” 杜煜拿出一份物品清单。 赵景行看了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些可都是紧俏的东西,价格不菲,你要多少?” “林侯说了,东西有多少要多少,不过银子小人没有带,还请侯爷帮帮忙。” 赵景行听着杜煜的话,勃然大怒:“狂妄,你这是耍本侯。” “你没有带银子,还想要东西?真当陇州是你家的?”赵景行面色带怒,他也是侯爷。 大怒之下,曹建德吓的不敢直视。 杜煜也后背发麻,但一想到林侯的信任,他从新鼓起了勇气。 “林侯想要这些。”杜煜朗声说道。 赵景行被杜煜的话气笑了,林轩狂是因为他真有本事,你小子狐假虎威狂什么? “本侯要不是看着你是林侯派来的,早就把你的脑袋看下来挂在城头上了。”赵景行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侯爷误会了,我只是要和他们做生意,并不是要抢劫。” 杜煜笑着说道。 赵景行回头看着一脸诚恳的杜煜,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连银子带着没有带,怎么看都像是空手套白狼。 “你小子,真当本侯是傻子?”赵景行面色不悦的说道:“你连银子都没有带就跟着做买卖?” “赵侯,做买卖需要当面谈,至于愿意不愿意是他们的事。” “还请侯爷能安排一下,让我和陇州的商人见一面,林侯会感激的。” 他故意提了一句林侯,赵景行就算不情愿,也得给三分面子。 “今日就给林侯一个面子,下不为例,能否成功就看你的了。” 赵景行冷声说道。 赵景行没有多想,把陇州的商人都请了过来,让他们和杜煜谈生意。 之前私通赤戎的商人已经跑了,陇州的这些小商小贩一个个胆战心惊,生怕连累到自己。 “赵侯,不知赵侯叫我们过来,有什么吩咐?”一个商人战战兢兢的问道。 “在下杜煜,在下让赵侯请诸位过来是想做一桩生意。”杜煜起身笑着说道。 这时候众人才注意到说话的杜煜。 其中一句话让他们意识到杜煜的重要性。 “在下让赵侯请诸位……” 这些老奸巨猾的商人,大致判断出杜煜的身份不简单,是能让赵侯给面子的存在。 几个商人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其中深意让他们不敢直视杜煜,毕竟他们的小命掌握在赵侯的手里。 能让赵侯请他们过来的人,绝不是一般人。 其中一个老者上前拱手:“敢问大人有什么吩咐。” 语气谦卑中带着几分试探。 杜煜瞬间明白,这些商人已经上当了。 “在下隶属于国家发展银行,这次过来是要和诸位做一桩生意。”杜煜淡笑着说道。 在坐的商人相互对视,买卖不重要,重要的是杜煜的身份背景。 “杜公子,若是需要什么东西,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一个商人说道。 “盐,粮食,布匹,生铁,诸位手上有多少货物,我全都要,价格你们来开。”杜煜微笑着说道。 在场的商人听着杜煜的话,脸上都充满了惊讶之色:“全都要?” 老商人惊讶的长大嘴巴,然后疑惑的看着杜煜,顺便看了一眼赵景行。 “杜公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确定全要?” 其中一个商人激动的问道。 他们的手里囤积着大量的粮食和物资,只是他们不敢卖!曹家那些私通赤戎人的商人,私下卖给赤戎人大量违禁的东西,现在又勾结赤戎人。 他们这些商人为了撇清关系,那还敢卖这些东西。 他们甚至想捐出囤积的物资,换取一条命,那还敢要钱。 “你们只需给我一个总价就行。”杜煜豪迈的挥手。 这些都是陇州的商人,家里囤积了不少物资,很快陇州的大小商贩就汇聚在一起。 “杜公子,你要的物资都在这里,我刚才算了一下,共需要七十八万两银子,不过可是给您打个折,四十万两就行。”老商人盯着杜煜,有些心虚的说道。 “这银子怎么结算?” 杜煜这么大方,他唯恐有什么意外。 不过要来的还是来了。 “这么多银子我自然不可能带在身上,我可以给你们国家发展银行的存折,每年给你们五分的利息。这存折你们随时可以兑付。” “什么?这么多物资就换来几张纸?”陇州的商人一下子炸锅了。 “这不是抢吗?”一个商人叫嚷嚷的说道。 老商人老陈挥了挥手,让众人安静下来,这里可是赵侯的府邸。 “杜公子,不是我们信不过您,只是陇州的商人做的都是真金白银的生意,这成山的物资换了几张纸,着实说不过去。” 第376章 林轩大婚 杜煜笑着点头。 “既然大家信不过,那我换一种支付方式。” 他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忘了告诉诸位,我虽然隶属于发展银行,但却是玲珑公主手底下的人。” “四十万两银子,我可以许你京城半个永春坊的地皮,以及玲珑公主对你们的庇护。” 自从林轩灭了蜀州镇守府回来,玲珑公主的位份也水涨船高。 叶君义对林轩的封赏还是比较谨慎的,所以尽可能的提高叶玲珑的位份,这样也算是对林轩的另一种封赏。 曹建德震惊的目瞪口呆,这小子也太能吹了吧? 玲珑公主的人,你认识玲珑公主吗? 可陇州的这些商人,真的被唬住了。 他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个个面面相觑,能得到公主的庇护,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陇州自从西北侯府被朝廷灭了后,这个地方的起义就没有停止过,他们这些商人就是在夹缝中生存。 起义军打过来杀一波,朝廷派来的大军打过来又杀一波。 此时他们才想起来,林轩不仅是汉中侯,更是玲珑公主的驸马。 他们急需一个强力的保护伞。 杜煜在利诱之后,顺手给了一个威胁。 “这些物资是汉中侯要的,既然侯爷开口了,你觉得你们还卖的出去吗?你们留着这些物资,难不成是想和曹家一样,卖给赤戎?” 杜煜无意中的一个威胁,一下子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陇州经商的商人,多多少少都和赤戎人打过交道,对于商人而言,能挣钱就行,哪管什么家国。 只不过这些小喽喽没有曹家那些大商人那么招摇。 曹家那些人卷着大量的物资投靠了赤戎,他们这些人要么就是舍不得陇州的家业,要么就是没来得及跑。 此时一个个心里都忐忑的很,他们甚至认为,杜煜说的这些,很有可能是赵景行对他们的一次试探。 “成交。” 老陈和所有的商人商议了一下,咬牙成交。 这些物资他们拿在手里也卖不出去,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权当这些物资买命了。 “大人,真的能给我们半个永春坊的地皮?”老陈问道。 杜煜背着手,心里那叫一个慌,不过还是面不改色的说道:“当然,有了公主的庇护,你们就不用提心吊胆了,而且以后你们的生意也不用局限于陇州。” “不过,每年可别忘了给公主的孝敬。” 听了杜煜这一番话,老陈这些人算是放心了,要好处,那代表公主愿意庇护他们。 曹建德在一旁听着杜煜吹牛,已经忍不住皱眉了,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土鳖,竟然被一个年轻人忽悠成这个样子。 杜煜扯大旗作虎皮,成功忽悠了几十万两银子的物资。 这些商人走后,赵景行把杜煜叫到跟前,目光大量了杜煜几眼。 心里不仅感慨,林轩的手底下怎么有这样妖孽的人才? 杜煜这种人才无疑让赵景行很羡慕,如此年轻,就敢利用自己,不仅胆魄惊人,而且心思缜密。 杜煜被赵景行看的头皮发麻,毕竟刚才他也算是利用了赵景行。 “侯爷说了,好处少不了赵侯的一份。” 杜煜心虚的说道。 “呵呵,本侯就不客气了。听闻林侯在京城卖房子?给我预留两套就行。”赵景行冷冷的说道。 然后挥手让杜煜和曹建德滚蛋,毕竟被人扯了虎皮,任谁都不会高兴。 他此时的精力不在杜煜买的这些物资上,他全部的精力都在如何引诱赤戎人这件事上。 太子叶准已经快马加鞭赶往陇州,河州和锦州的兵马也在秘密调动,这些才是最关键的,至于杜煜手里的这些物资,不过是小事。 从赵侯的府邸出来,曹建德忍不住开口道:“杜煜,你莫不是疯了,林侯何曾许诺过这些?” 杜煜扣着手指,不在意的说道:“来之前林侯交代过我,要不惜一切代价囤积物资。至于许诺的这些东西,完全在承受范围之内。” 曹建德听着杜煜的话,脸上充满了震惊,林侯居然给手底下的人这么大的权利? “做事不要束手束脚,只要能把事情做好,林侯不仅不会怪罪我们,反而会重赏。”杜煜说道。 杜煜的话让曹建德羡慕万分,曹家要是能这么信任他,他也不至于背叛家族。 杜煜带着八百虎贲军接手了陇州商人的物资,七八天下来,他连哄带骗,把近百万两银子物资搞到手。 有些商人想要私藏一些,都被他带着虎贲军翻找出来,近乎是抢。 杜煜的意思很明确,只要把物资交出来,就能和曹家这些私通赤戎的商人割席,谁敢私藏物资,那就是勾结赤戎。 没办法,这些商人多半都不干净,谁都经不起细查。 权当交出物资,买一份安心。 十日后,后面的虎贲军才从京城运来五十万两银子。甚至还把圣上亲笔书写的《陇州发展银行》的招牌运来了。 杜煜直接当着陇州商人的面,用十万两银子铸造了一个巨大的元宝,就放在银行的门口。 银元宝铸成,现场的商人都目瞪口呆,贫瘠的陇州,何曾见过这么豪横的宣传手段? 银行开业十分成功,那些商人都获的了银行的存折,年息五厘。 就在银行开业的当天,太子叶准和秦守疆也到了。 赵景行亲自出城迎接。 然后开始商议,怎么勾引赤戎骑兵入局。 京城。 公主府前的一整条街都张灯结彩,一群宫中的裁缝围着林轩,从头量到脚。 林轩和叶玲珑的大婚将至,整个京城沉浸在喜悦中。 根据朝廷的安排,林轩和叶玲珑完婚后,紧接着就是金珂和叶不染。 对此叶不染心里很不舒服,为什么自己的婚期要排在叶玲珑的后面? 可是她不高兴也没有办法,谁让叶玲珑是公主?而她只是一个郡主? 七月十日。 在礼部的操持下,林轩从周府出发,进入皇宫迎娶叶玲珑。 叶不染望着身着喜服,玉树临风的林轩,眼珠子止不住滚落,她不甘心。 “看看就行了,既然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后悔。”叶不染的母亲叹息道。 第377章 豪迈个寂寞 叶不染眼睁睁的看着叶玲珑上了原本属于她的花轿,从皇宫正门出,然后抬到公主府。 回程的途中,张缭和李麟虎带着上百虎贲军,撒了一路的铜钱。 引得无数人疯抢。 公主府内高朋满座,朝廷四品以下官员只能在公主府庭院吃席。 周渊,张逸辅,谢书铭,张孝儒,六皇子叶楷德,这等身份的人才能进入正厅。 六部尚书齐聚一堂。 秦家只来了一个秦倩。 拜天地的时候,周渊坐在父母的位置上,在林轩的眼里,周渊对他视若己出,他既然已经和秦家断绝关系,自然是周渊坐这个位置。 周渊哭的眼泪滂沱,笑的合不拢嘴。 林轩特意安排了一个庭院,给经常的那些商人。 钱百万,沈万千这些人感动的泪眼直流,本来他们是不被邀请的,是林轩力排众议给他们安排了席位。 这个时代商人的地位很低,王侯将相家的婚娶大事不是可能邀请商人的。 “还是林侯那我们当人,挣钱的时候也想着我们。”钱百万红着眼睛说道。 “可不是,京城的王侯哪一个正眼看咱们,就林侯照顾咱们。”沈万千感慨道。 他们以前也认识一些达官贵人,可他们在那些人眼里,不过是差遣的狗。 虎贲军一众兄弟在这站着帮林轩挡酒,来一个喝趴下一个,最后这些人还不尽兴,主动找人去喝。 那些本想着灌醉林轩,让他不能入洞房的人,见到张缭和李麟虎就跑,生怕被他们逮到。 终于等到晚上进洞房了。 林轩掀开红盖头,看着满脸羞涩的叶玲珑。 “娘子。”林轩端过来两杯合卺酒,喝了两人就是夫妻了。 “林轩哥哥……”叶玲珑羞答答的低着头。 “玲珑妹妹……”林轩摘掉她头上的装饰,脱掉大红红袍,抱着她。 “夫君……”叶玲珑声若细蚊。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逐渐燥热起来,玲珑的呼吸有些急促。 “对,就这么叫……” 翌日,日上三竿。 公主的教习嬷嬷还有一大堆宫女都尴尬的站在卧室外面,按照规矩,新婚妻子要早早起来,去公婆那里问安。 叶玲珑虽然是公主,但也要意思一下,可她们叫了三次门了,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昨天折腾了一天,就不能让侯爷和公主多睡一会?”李麟虎像是门神一样,挡着众人。 “虎哥儿,你让开。这一大早不起来,传出去让人笑话。”教习嬷嬷说道。 “谁敢传出去?我打断他的狗腿。我家侯爷又没有爹妈,又不需要公主前去问安。” 张缭说道。 这种兄弟是真够义气,在送走客人后,他们听了一夜的墙角,好在林轩盖房子的时候特意加了隔音,他们在外面压根什么都听不到。 不过他们还是在外面守了一夜,就是怕人打扰林轩和公主的好事。 他们现在是林轩的府兵,虽说林轩视他们为兄弟,可按照大乾的律法,林轩实则是他们的主子。 他们都期盼着林轩能和公主赶紧传宗接代,只有林轩和公主有了孩子,汉中侯府才有未来。 以前林轩孤零零一个人,若是他死了,汉中侯府就不复存在了。 “虎哥儿,张将军,我敬你们是侯府的老人,可你管不着公主的事。”教习嬷嬷凝着眉头,严肃的说道。 公主府应该公主比驸马大,她这个教习嬷嬷应该比驸马的这些家臣大才对。 于是,他们在门口唇枪舌剑的吵了起来。 宫女,嬷嬷,还有李麟虎,张缭争的是面红耳赤。 叶玲珑枕着林轩的胳膊,突然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她睁开睡眼,听了一会。 突然呀的一声从林轩的怀里起来,抬头看着外面的天色。 “哎呀,坏老公,都怪你,都日上三竿了,这可怎么办啊 。”叶玲珑红着脸娇嗔道。 “日上?你是想和我再探讨一下?”林轩把叶玲珑拉到自己的怀里,打算再教她一些生物知识。 “夫君饶了我吧……”叶玲珑连连求饶。 陇州大震关,静谧的夜色下,一支数万人的赤戎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抹黑过来。 马上是一群赤发碧眼,高鼻深目的赤戎汉子,不过却一个个面黄肌瘦,形同枯槁。 曹家为主的陇州商人和赤戎人约定好,他们会故意放出风声,在今日和赤戎人交易。得知消息的赵景行一定会派大军围剿他们,赤戎大军就埋伏在附近,只要赵景行一出现,他们就两翼杀出,只要诛杀赵景行,陇州无主,赤戎大军就能攻入陇州城劫掠。 “你确定赵景行会亲自出来率兵过来?”带军的首领挥舞着狼牙棒,向着身边的一个八字胡的老者问道。 老者正是曹建德的父亲,曹祯。听着首领的话,他自信的说道:“都候放心,我的管家假意投诚,把我们计划的事情告诉了赵景行。赵景行绝不会错过这次剿灭我们的机会。” “不得不说,在这些阴谋诡计上面,你们乾人还是挺厉害了。” 晨光乍现,大震关外三十里,一队队马车载着慢慢的货物,向着草原进发。 叶准在一处小山上,望着负重前行的车队,神色微怒, “这些商人竟敢私下与赤戎通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叶准气愤的说道。 眼前的这些车队,少说有上百辆,从车辙印来看,每一辆都装满了货物。 如今河州水患刚结束,大乾急需物资,这些人竟然把陇州的物资卖给赤戎人。 而且买的大多都是大乾禁止的东西,比如食盐和精铁,还有粮食。 自从林轩推测出草原大旱,大乾就严令禁止出售粮食,食盐给赤戎人,想要利用这次大旱削弱赤戎人的人口。 这些商人把大乾的粮食卖给赤戎人,那就是资敌。 “将士们,给我杀光这些商人,把物资抢回来!”太子拔出腰间的宝剑,劈开眼前变幻莫测的晨雾,意气风发的喊道。 不过,没人理会叶准,埋伏的将士都看向赵景行的帅旗。 帅旗不动,他们就不动。 叶准豪迈了个寂寞。 “赵侯,怎么还不进攻?”叶准拿着宝剑大声的问赵景行。 “回禀太子,时机未到。”赵景行粗粝的老脸,坚定如铁。 “时机未到?” 叶准握着宝剑尴尬的站在原地。 第378章 陇州大败 待到满载货物的马车过了一半,这个是后赵景行才拔剑直向车队。 “冲出去!杀。”赵景行大喊道。 一阵号角声呜呜的响起,大震关外,四面埋伏的大军冲出一万多人,无数的箭矢朝着车队射去。 运送物资的车队,面对突然冲上来的大军,顿时乱作一团。 “哈哈,他们上当了。”为首一个装作商人的赤戎首领说道。 “儿郎们,冲出去,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一三多假扮成商人的赤戎士兵,脱掉身上的披着的大氅,露出里面寒光凛凛的铠甲。 叶准见是赤戎人假扮商人,脸上浮现一抹笑意,因为曹建德的管家早已经把赤戎人和曹家为主的这些商人的打算告诉他们了。 赤戎都候挥舞着狼牙棒,朝着赵景行的大军反扑,想要杀出一条路。 但他们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任凭他左右纵横,都无法突破重重包围。 东方泛起鱼肚白,两军交战了一个多时辰,数不清的将士落马。 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赤发都候绝望了。 叶准挥舞着宝剑,带着三百金吾卫不断冲杀。 “杀光他们,将这些赤戎人杀干净。” 太子谋士皇甫德绍吓的拉住太子:“太子,冲锋陷阵不是你应该做的。” 太子皱眉说道:“此刻正是表现孤英勇的时候,只有这样才能收获将士的心。” 皇甫德绍心中暗暗发苦,你可是太子,英勇也不能亲自上阵。你要做的是坐镇军中! 此时的赵景行脸都黑了,太子不听指挥,他还得派出将士保护太子。 浓雾散去,日头高挂。 战场还在厮杀,只是赤戎人的骑兵越来越力不从心,被剿灭是迟早的事情。 “胜了,这是孤的大胜!”叶准心生豪迈,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战就如此顺利。 自己果然是天纵奇才,亦有成为世间良将的可能,不,不是可能,是必然! 赵景行站在高处,这样能让自己尽量看到整个战场的局势。 此时的赤戎大军,集中在一起,朝着西北方向突围。 “西北方向,加强防御,但是不要将他们全部剿灭了。”赵景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太子听了赵景行的话,整个人一愣:“赵侯,这是什么意思?不把他们全部剿灭了?” 赵景行看着一脸懵的太子,说道:“太子,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了这些人,而是围点打援。” “放出一些人。” 听着赵景行的话,太子恍然大悟,赵景行是想利用这些赤戎大军,让赤戎人援助,然后他们把驰援的赤戎人一网打尽? 说完,赵景行策马在铁甲军的保护下进入战场,看着地上的尸体,面色沉重。 “赵侯,我们大胜,为何愁眉不展?”太子叶准凑过来问道。 “不对劲。”赵景行声音凝重:“怎么都是老弱病残?” “许是草原大旱,他们饿的。只要杀死的是赤戎人就行。”叶准豪气干云的说道。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西北草原方向的地面上出现一条黑线,朝着大震关的推进。 被朝霞映的红彤彤的天空,盘旋着无数鸣叫的苍鹰。 “怎么这么多鸟?”叶准仰头看向天空说道。 赵景行脸色难看。 “赤戎骑兵,看样子至少有五万人,看来赤戎早有准备。” 这时候赵景行才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赤戎人野心,曹家管家告诉他陇州商人偷运物资给赤戎人的消息。 并告诉赵景行,这些商人是赤戎人假扮的。 赵景行打算将计就计,先包围假扮商人的赤戎将士,然后围点打援。 他这次行动只带了五千人,为的就是勾引赤戎大军前来支援。此时大震关七里外,秦守疆亲率五万大军在虎狼山埋伏,只要赤戎大军过来,他们就一鼓作气,将赤戎前来支援的大军吞掉。 只要能把这些驰援的赤戎大军灭掉,那陇州的大军就可以和晋州,雍州长驱直入凉州。 驱逐鞑掳,收复凉州。 只是赵景行没有想到,赤戎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人。 “赵侯,你开什么玩笑,哪有什么赤戎大军……” 叶准的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堵在嘴里。 远处的黑线越来越近,轰隆隆的马蹄声催人胆魄,叶准这才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黑线,那是赤戎的铁骑。 “不,不妙,我们中计了。”叶准脸色惨白,带着金吾卫掉头就跑。 赵景行粗粝的脸带着决然之色。 “通知秦候,赤戎大军来袭,让他速速来援。” 京城。 林轩和叶玲珑大婚后,紧接着就是叶不染和金珂。 可就在叶不染和金珂大婚前夕,一阵急促的警钟响起。 满朝文武闻声神色仓皇,武官首先反应过来,疯狂的从被我爬出来,然后跑到院子里,朝着外面一看。 不由的脸色大变。 “烽火?” “不好,赤戎来犯。”刘璋提着裤子跑去皇宫。 “老爷,事才办了一半,什么事这么急?”刘璋刚纳的一个花魁小妾不满的说道。 待到刘璋赶到皇宫的时候,发现文武百官都到了,每一个人都神色慌张。 烽火北来,说明陇州的战事失利了。 最后圣上只留下六部尚书,周渊,张逸辅,还有林轩这些人议事。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叶君义面色凝重的看着战报,一旁的李元英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圣上,朝中重臣到了。” “圣上,陇州如何了?”张逸辅脸色着急。 “陇州战败。”叶君义声音冷彻:“我们中了赤戎人的圈套。” “我们想以赵景行的大军为诱饵,吸引赤戎人来援,只是我们没想到,他们居然来了这么多人,足足十五万大军!其中有五万人拖住赵景行和秦守疆,剩下十万人攻克了大震关。” 叶君义简洁的陈述了陇州大战的过程。 “秦守疆退守陇州城,赵景行被困阳关……” 在场的重臣脸色都阴沉起来,甚至有些人气的紧握拳头。 他们很明白,大震关被破,赤戎大军长驱直入,一定会屠戮陇州百姓的。更让他们担心的是秦守疆和赵景行虽然突围,但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折损了至少一半的兵马。 紧靠陇州城内的兵力,根本就抵挡不住赤戎大军围攻。 一旦陇州失陷,草原大军就能长驱直入,深入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陇州绝不能失陷。”叶君义咬紧牙,声音坚决的说道。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一定要将赤戎大军挡在阳关之外!” 张逸辅面色凝重:“要尽可能的封锁消息,南楚那边要是知道,一定会伺机北上,届时大乾腹背受敌,将危在旦夕!” “臣,去守阳关。” 就在众臣一筹莫展之时,林轩挺身而出,声音坚定的说道。 在看到林轩站出来时,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一抹惊愕。 “林轩,你和玲珑刚完婚,朕……”叶君义面露难色。 “圣上,陇州之危,迫在眉睫。臣请即刻出发。” 林轩声音坚决。 重臣目瞪口呆的看着林轩,他虽然年轻,可战绩却让所有人都信服。 叶君义不在犹豫,沉声道:“朕给你五万人马,可够?” 叶君义手里只有十万大军,但不能把所有兵力都给林轩。 “不用,汉中的兵力足够。”林轩说道。 第379章 原来我们这么富? 汉中候北上,不用朝廷一兵一马。 上一次他单人独骑入蜀,灭了蜀中镇守府,提着上官凌的头颅回来。 这次又是支身离开京城。 林轩和李麟虎带着三百虎贲军直奔陇州,张缭则是前往汉中郡调兵。 林轩走后,叶君义犯愁的事情才开始,他必须要动员全国力量,把赤戎这支贪婪的饿狼打回去。 “齐爱卿,粮仓的粮食还够吗?” 叶君义向着户部尚书齐铭问道。 “回禀圣上,自从京城实行了凭证购粮的方法,粮商无利可图,户部已经掌握了全城的粮食,不过还是不够。”齐铭皱眉说道。 叶君义面色凝重。 “不过臣愿意捐出十万石粮食。” 齐铭紧接着说道。 “今年河州水患虽然严重,但好在让林侯稳住了,加上整修了水渠,河州必然大熟,蜀中修了金牛道,也能把粮食运到陇州。粮食无忧!圣上可以放手一搏。”工部尚书张子初站得笔直。 叶君义点了点头,然后目光看向兵部尚书刘璋。 “朕要动员全国兵马,兵部备战的如何?” “回禀圣上,京中的武器铠甲储备可以装备二十万新军,而且全是精铁锻造的。发展银行砸下上百万两银子,乾京方圆百里,光是炼铁的厂就上百个,每日能炼制精铁十万斤。” “足以支撑这场战争,而且以我们生产精铁的速度,拖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兵部尚书刘璋朗声说道,脸上的豪迈之情油然而生。 无论这些世家和皇帝怎么挣权,此刻国运危亡,必须放下一切分歧,共同对敌。 叶君义听着六部官员的汇报,脸上浮现意想不到的表情,本以为这一场极其艰苦的战争,没想到手里的资本这么雄厚。 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林轩在京城的这一番改革,居然是冲着战争去的。早在数个月前,他就预料到了赤戎会南下。大炼钢铁,全民生产甲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战。 “林侯之前挥金如土,是早已经预料到今日之败?”叶君义忍不住感叹道。 这一问才知道,大乾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 朝臣脸上的阴霾逐渐散去,冷静下来,他们发现这一战是可以打的,而且优势在我。 “林轩既然说汉中的兵力足以对付赤戎,说明汉中的财力物力更加雄厚。”张逸辅笑着说道。 叶君义长舒一口气,朝臣也轻松了许多,以林轩攒家底的作风,汉中的势力只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强。 “老臣猜,林侯的手里应该还有上百门大炮吧?”张逸辅捋着胡须猜测道。 “宰辅小瞧林轩的实力了,上次他送给圣上的火炮就一百多门,以他那小气的性子,愿意给,说明他手里已经有更好的了。”谢书铭笑着说道。 “这混账小子,我说他怎么这么好心?原来把落后的给朕了。”叶君义听着谢书铭的话,脸气的铁青。 很快兵部把武器库里的账本拿出来,刘璋看了一眼,意气风发的说道:“回禀圣上,这是这几个月打造的武器数量,步人甲七万六千套,轻甲二十万套,精铁铸造的长枪十二万七千柄,弩箭七千张,箭矢三百六十九万支……” 刘璋越说,底气越足,不由得挺直了脊梁。 叶君义和在场的大臣都惊愕的张大嘴巴,早知道国家这么富裕,他们还担心什么?害的他们急的从床上爬起来。 “我大乾竟如此富强?”户部尚书齐铭瞪大眼睛,嘴巴微微颤抖。 “何止如此,汉中侯在高原还有两万精兵,还有打算戴罪立功的前镇守府十几万大军。”叶君义越说越激动。 “还有雷字营那一百多门火炮,这东西用好了,可是能扭转战局的。” 这家底可以说能稳赢赤戎,只是他们必须得防范南楚,还有辽东。 叶君义和众臣一扫心中的恐惧,开始商议起怎么痛击赤戎大军。 “这一战若是打好了,或许真的能收复凉州,一扫二十年来的耻辱。”张逸辅激动的说道。 此时,在场的重臣已经考虑的不是如何抵御赤戎大军了,而是如何反攻凉州。 …… 林轩与李麟虎率着三百虎贲军,一路急奔,只有了五日的时间就进入陇州地界。 林轩没有选择直接去陇州城亦或者阳关,而是选择了一个赤戎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侯爷。”张缭从汉中郡调来三千铁骑,与林轩汇合。 “侯爷,我们是驰援阳关,还是去陇州城?” 林轩望着西北草原方向,最近噙着一抹淡淡的自信:“都不去。” 听着林轩的话,李麟虎和张缭不由的一愣。 “都不去,那我们去哪里?” “我们去草原。”林轩一句话张缭和李麟虎震撼万分。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赤戎大军陈兵陇州,这也就意味着此时的草原是空虚的。 “张缭,黑虎交代好了没有?”林轩问道。 张缭拍着胸脯说道:“已经说了黑虎带着火炮,顶多七日就能到陇州。” 林轩点头:“我们只有三千人,若是和赤戎人硬碰的话,就算我们武器比他们先进,也会损失惨重。” 此时赤戎和白狄围困陇州和阳关,他们就算带着人过去,也会被赤戎大军挡在城外。 再者,他们这些骑兵只带了十几日的口粮,进入城里,就要吃城里的口粮,这只会让城里的百姓更加艰难。 运着粮草过去,速度又太慢。最好的方式就是林轩和李麟虎带着三千铁骑深入草原,牵制陇州的赤戎大军。 “这一次不止是赤戎侵犯陇州,白狄也参与了,不然陇州也不会大败。”张缭说道。 “赤戎和白狄的大军都在陇州,我们直接去他们的老巢,看他们急不急。”李麟虎兴奋的说道。 “赤戎和白狄的大军分别在围攻阳关和陇州城,我们走山路绕到背后,从后方袭击他们。”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 张缭说道:“赤戎和白狄很有可能派兵把守各个路口。” 林轩点头,这些兵力不足为虑。 “从西边走。”林轩说道。 “西边是荒漠。”一个老校尉皱眉说道。 林轩平静的说道:“往西穿过荒漠,就能绕到赤戎和白狄的身后,我们正面和他们打,反而作用有限。绕到后面我们的作用就大了,既可以拦截他们的粮草,又能牵制他们。” “更重要的,后方是他们的老巢。” 听着林轩的这一番话,在场的将士都神色坚决,林轩说的轻松,但每一个人都知道绕到后方的危险性,那当同于自绝退路。 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在场的将领,没有一个畏惧的。 三千虎贲军没有任何的耽搁,便跟着林轩朝着荒无人烟的荒漠疾奔而去。 在路上遇到一千多高鼻纵目的赤戎骑兵,被林轩一阵冲锋枭首三百,余下的赤戎骑兵仓皇而逃。 “人头筑京观,马肉可以割下来留着。”林轩说道。 第38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逃走的赤戎骑兵,赶紧后方遭到袭击的事情告诉赤戎都候。 “你说什么,有一支乾人的骑兵在我们身后?”赤戎都候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回禀都候,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绕到我们身后的,而且他们的战斗力极强,我们只是和他们交锋了一回合,就死伤了数百人。”逃回来的赤戎千夫长,神色惊恐的说道。 “只是一个回合就损失数百人?他们有多少人?”拓跋端声音充满了怒意。 “约莫有三千人。”千夫长说道。 “三千人?你们连三千乾人骑兵都对付不了,还有脸回来?”拓跋端愤怒的说道。 乾人的骑兵一极其羸弱,这是草原上人人皆知的事情。不要说一千人,就是五百赤戎铁骑,都能灭掉三千大乾骑兵。 在他们的眼里,乾人根本就不会骑马。 战马对于乾人而言,那就是赶路用的。 只要极少的精锐能做到马上作战。 “都,都候,这支乾军和以前遇到的不一样,他们人人善于骑射,他们的马术比我们赤戎人都精湛!”千夫长急着争辩道。 “乾人的骑术比我们赤戎人都精湛?你是在给我开玩笑吗?”拓跋端脸色一沉,声音带着森然杀意。 一个败军之将,不仅不反思,反而助长敌人的威风。 他是不信乾人比赤戎人骑术强的鬼话,他们这些赤戎汉子,当年他爹播种的时候都是在马背上播的。 要是说舞文弄墨,他们承认比不过乾人。 可骑术,他绝不相信乾人的骑术会比赤戎人强。 “都候,我真的没有开……” “歘!”一道寒光闪过,都候抽刀抹了千夫长的脖子。 营帐 ``的千夫长一个个脸色惶恐。 “巴特尔,给你三千铁骑,务必要将这支乾人骑兵剿灭,能否做到?”拓跋端冷声发号施令。 一个威猛雄壮的汉子站了出来,声音粗犷:“区区三千乾人,不足挂齿!” “话先别说的太满,这支乾人骑兵在后方,是个不小的隐患。若是真的不敌,可拖住他们。等待援军。”拓跋端吩咐道。 他虽然相信赤戎的铁骑比乾人强,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派了三千人给巴特尔。 巴特尔听着拓跋端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都候,必须等待援军,我巴特尔只需带着本部人马,就能灭了这支乾军。”巴特尔自负的说道。 巴特尔言罢,就带着本部三千铁骑,去追击林轩去了。 “侯爷,身后有一支骑兵追击,人数差不多有三千多人。”一个虎贲军校尉说道。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三千骑兵对于赤戎而言,算是不少人数了。 “不用担心。”林轩声音平静。 看着眼前开阔的地形,林轩一路挥鞭疾驰,在经过一处葫芦口时,林轩这才勒住战马,调转大军迎向追击而来的赤戎骑兵。 “列阵,冲杀!” 张缭厉声喊道。 林轩带的三千虎贲军,无论是战马还是人,都披着精铁锻造的铠甲。战马上面配了马镫,骑兵双脚踩在马镫上,这样骑兵就可以双手离开缰绳,在马背上搭弓射箭。 近战的时候,可以双手持长枪直刺! 赤戎骑兵擅长骑射,但是却不擅长列阵冲锋。 因为赤戎骑兵身上配备的是短刀和弯弓,靠这骑兵的机动性打拉扯。 以前乾兵马上功夫差,在马背上骑都骑不稳,更不用说腾出双手搭弓射箭了。 而现在有了马镫,乾人也能平稳的骑在马背上。 虎贲军身上的铠甲是精铁锻造的,强度极高,赤戎人的弯弓在五十步之内根本就破了不了甲。 “乾人骑术不忍直视,草原上的儿郎们,给我冲。将这些乾人全部歼灭!”巴特尔挥舞着狼牙棒,嘶声叫嚣着。 这些愚蠢的赤戎骑兵,还以为遇到的乾人和以前一样不堪一击。 殊不知,他们很快就会为自己的无知付出血的代价。 “狭路相逢勇者胜,赤戎人也不比我们多长一个眼睛。今日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虎贲军的强大!”张缭高声喊道。 疾冲过来的巴特尔,见这支乾人骑兵见到他们不仅没有逃跑,反而调转马首迎战。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这些乾人是疯了吗? “有意思,这些乾人居然见了我们不跑,既然不跑,那就让他们永远长眠在这里。”巴特尔吼道。 “哈哈,这些乾人疯了,莫要说现在,就是你们乾武帝时期,乾人也不敢和赤戎骑兵正面交锋。” “他们怕不是因为打赢了铎铎那个废物,就以为天下无敌了,真以为他们乾人也能和我们拼骑兵了?” 巴特尔狂妄的大笑。 赤戎骑兵脸上全都带着鄙夷之意,觉得眼前的乾人骑兵就是土鸡瓦狗,他们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灭杀。 李麟虎带头冲锋,在他后面,三千虎贲军呈锥子形冲锋,他们全都平举长枪,怒吼着想着赤戎的骑兵冲锋。 这一瞬间大地都为之颤抖,急催的马蹄声震的人胸口发沉。 赤戎人的骑兵也怒冲而上。 两军交接,宛如两头雄狮撞在一起,然后就是不绝于耳的兵器碰撞声。 两军混战,虎贲军的长枪发挥了天然的优势,毕竟一寸长一寸强,一丈三尺长的长枪,肯定比赤戎骑兵三尺不到的短刀强。 赤戎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密密麻麻的长枪刺了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林轩率着三千骑兵,怒吼着横冲直撞,十人一队,相互配合。尽是一个交锋,三千赤戎骑兵阵型就乱了,骑兵作战,长枪的优势不言自明。 “刺!”张缭吼道。 赤戎铁骑被长枪捅的哇哇大叫,一个接一个的落马,然后被马蹄踩死。 赤戎人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种冲锋的模式,他们印象里,乾人只能骑马赶路,根本就无法在马背上作战。 所以他们才嚣张的冲上来。 “捅死这些戎狗。”一个虎贲军老卒红着眼睛,怒吼道。 然后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三千虎贲军将士,不断地迂回冲锋,手里的长枪刺,收,刺,收!动作虽然简单,但每一枪都迅猛精准。 一个自恃勇猛的赤戎百夫长,嚣张的挥舞着砍马刀,刚砍断一支枪杆,就被一旁配合的虎贲军老卒捅碎了咽喉。 第381章 一支穿云箭 自恃英勇的赤戎骑兵,只是和虎贲军交战了一个回合,就落马数百人。这些落马的赤戎勇士,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就被战马踩死,侥幸逃过马蹄的,也会被虎贲军补枪! 巴特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赤戎铁骑,就这样败了? 而且败的这么彻底。 “不要慌,我们是草原上的勇士,岂能惧怕这些乾人,给我再次冲锋!”巴特尔额头上青筋暴露,他不信,赤戎铁骑打不赢乾人。 “千夫长,不能在打了,这些乾人太厉害了。”一个赤戎勇士说道。 “你敢乱我军心?找死!”巴特尔挥舞着狼牙棒,一棒子砸的对方脑浆迸溅。 赤戎骑兵再次组织成阵型,向着虎贲军怒吼着冲锋。 张缭嘴角噙着笑意,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看上去宛如杀神一般。 李麟虎更是一马当先,他的战马比普通战马大了一圈,进入赤戎军阵中,宛如狮子搏狼。 长枪捅刺,一个赤戎百夫长直接被长枪穿透胸膛,李麟虎一甩,将百夫长甩下马。 巴特尔看到李麟虎,瞬间战意激增。 这个巴特尔也是虎背熊腰,两米多的个子,自恃勇猛天下无双。 见到同样猛虎一般的李麟虎,他面目狰狞的冲了过来。 “乾人鼠辈,和你爷爷一战。”巴特尔怒吼道。 胯下战马转瞬间冲到李麟虎的面前,狼牙棒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李麟虎的胸膛砸了过去。 这一棒子要是砸在身上,即便是精铁锻造的铠甲,也得凹陷一片。 李麟虎眼疾手快,长枪一横,铛的一声,拨开巴特尔的狼牙棒。 巴特尔脸上浮现一抹惊愕,他没想到自己如此迅猛的一击,居然被李麟虎巧妙的拨开。 “好几分力气,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爷爷不杀无名之辈!” 巴特尔嚣张的说道。 李麟虎怒了,当年他和林轩可是杀的草原骑兵闻风丧胆,眼前的人居然不认识自己。 “你还不配知道虎爷的名字。” 李麟虎暴怒,手里的长枪猛挥过去,巴特尔冷笑一声:“你报名字,爷爷也杀你。” 巴特尔想要学着李麟虎那般,拨开长枪。 只是当长枪和他手里的狼牙棒相撞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骇然。李麟虎手里的那支长枪,仿佛带着千钧之力一般。 震的他手心发麻,身体几乎从战马上掉下来。 他惊恐的看着李麟虎,紧接着李麟虎又是一枪刺出,巴特尔再次格挡。 此时他额头渗出冷汗,他的虎口已经被震裂开,胳膊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小子有点本事,能挡你虎爷爷两枪。”李麟虎脸上也浮现一丝意外,没想到第二枪巴特尔居然挡住了。 不过李麟虎也看得出,巴特尔已经是强弩之末。 李麟虎双腿夹了夹战马,再次拉开距离冲锋。 这一会巴特尔不敢硬接,夹了夹马腹,掉头就跑。 可还是慢了一步,李麟虎的战马速度快,追上去一枪从背后刺透了胸膛。 “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就这点能耐也敢在你虎爷爷面前叫嚣。”李麟虎骂骂咧咧的抽枪。 巴特尔一死,他手底下的三千骑兵瞬间溃散。 “莫要追击。”林轩高声喊道。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种情况并不适合追击,他们毕竟是在敌军后方,孤立无援,要是被赤戎缠住还是很危险的。 巴特尔的三千骑兵,经过半个时辰的厮杀,损失了一半以上,余下的骑兵一路溃逃。 待到逃走几十里,发现后面没有乾人骑兵追击,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并不是赤戎骑兵的骑术不精湛,而是他们骑兵作战的理念不同。 赤戎纪律散漫,不过却擅长骑射,适合利用战马的机动X骚扰牵制,并不擅长这种大规模的骑兵厮杀。 林轩的目的并不是灭掉这些赤戎骑兵,而是绕到草原,去截杀赤戎和白狄的粮草。 在几个熟悉当地地形的老卒的带领下,他们穿过荒漠,进入草原边缘。 “再往西北走二十里,就能进入草原腹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卒,指着前方说道。 林轩微微点头,二十里的路程,对于战马而言,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 “侯爷,前面有一支辎重队。”在前面探路的张缭,纵马回来说道。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微笑,立刻下令:“埋伏。” 林轩先是让将是挖了陷阱,然后在附近埋伏起来。 在虎贲军设好埋伏不到半个时辰,一队运送粮草的队伍过来。 从规模上来看,足足有上千人,运着一百多车粮食辎重。 林轩面色沉稳,就等着辎重队陷入坑里面。 “看样子应该是白狄人。”张缭说道。 “没错,就是白狄,他们和赤戎人长得不一样。”李麟虎说道。 “我怎么看着都一样?”林轩道。 “赤戎人和白狄都是赤发,高鼻深目,但白狄更白,赤戎人肤色虽然也是白的,但太阳一晒就变红了。”李麟虎说的头头是道。 几人说话间,白狄的辎重车已经到达陷阱的位置。 轰的一声,沉重的辎重车陷入坑里。 林轩果断抬手。 “杀!”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埋伏在周围的骑兵奔腾而来,在靠近三百尺的地方,全部抬起弩箭。 嗖嗖嗖! 强劲的箭矢发出撕破空气的声音,一个白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箭矢刺穿了咽喉。 虎贲军冲杀的方向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只留了一个方向没有,因为这个方向挖了无数的陷马坑,就当着白狄骑兵朝着这个方向逃。 箭矢铺天盖地落入白狄阵中,数百守护粮草辎重的白狄士兵,登时鬼哭狼嚎起来。 “敌袭,有敌袭。”白狄阵中,一个千夫长仓皇的拔刀,高声怒喊。 可声音刚落下,就被冲上来的李麟虎,一枪连人带甲挑起来。 千夫长被杀,其余的人群虫无首,四处逃命,多数骑兵都陷入坑里面。马蹄被折断,人甩飞出去,刚落地就遭到虎贲军的补刀。 第382章 太子怯战 不到半个时辰的厮杀,一千白狄骑兵就死伤七百多人,林轩没有继续追敌。而是从粮草辎重车上补充了粮草,然后一把火把带不走的全都少了。 当然,带走的还有缴获的战马。这些战马即食口粮,又能补充替换受伤的战马。 “都说白狄骑兵勇猛,还不是被我们杀的落荒而逃?”一个虎贲军老卒意气风发的说道。 “这是侯爷教导的好,白狄和赤戎人的骑术虽好,可他们用的是弯刀,怎么可能是我们手里长枪的对手?” 林轩面色冷静,因为他知道,他们必须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因为白狄和赤戎的援军很快就会过来。 “报,侯爷,赤戎大军已经在围攻阳关了。”一个探子回报。 闻言,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赤戎至少有十万人围困阳关,阳关的守军不足一万,我们若是不去援救,阳关这次怕是岌岌可危。”林轩说道。 “可我们只有三千人,牵制还行,和赤戎的十万大军交锋,简直是以卵击石。”张缭说道。 “即便是以卵击石,我们也得去。”林轩冷声说道。 听着林轩坚决的话,张缭和李麟虎脸上涌现一抹决然,只要是林轩决定的,他们都会无条件的遵从。 “张缭,你带着五百人,攻打赤戎驻守在阳关二十里的军营,他们的大军都在围攻阳关,营寨空虚。切记,佯攻,不要赤戎人缠住。”林轩说道。 “轩哥,那我们做什么?”李麟虎鼓着眼睛问道。 “张缭攻打赤戎营寨,赤戎一定会派兵回防,我们在他们必经之地设下埋伏,杀他个干干净净。”林轩自信的说道。 张缭率着一千虎贲军,直奔赤戎营寨而去。林轩和李麟虎在中途埋伏。 张缭等人一路急奔到赤戎营寨外面,然后就对着营寨一顿猛射,弩箭的精度高,射程远,他们可以利用这个优势,点杀出营寨的赤戎兵。 他们还时不时的利用简易的投掷工具,把点燃的爆竹投掷到营寨里面去。 这爆竹就是手榴弹,里面装了火药还有碎铁片,杀伤范围有三丈。 一个爆竹滚到一个赤戎勇士的面前,勇士好奇的拿了起来:“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冒烟?” 七八个赤戎勇士聚了过来:“这应该是乾人生火做饭的……” “轰!” 赤戎勇士的话刚说了一半,一声巨响在他们面前炸开,然后他们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飞了,自己也飞了。 只是胳膊和腿飞的方向不一样。 有的人头也飞了。 然后他就感觉到很冷,无尽的黑暗将他吞没。 阳关外,密密麻麻的赤戎士兵疯狂一般向着城墙攀爬,后方巨大的投石器,向着阳关的城头投掷出密集的崩石。 崩石落在城头上,碎石乱溅,数不清的大乾士兵被碎石崩断了腿脚。 一个年轻的乾兵被一块巨石砸中,身体瞬间变成了肉酱。 “突围,我太子的身份命令你突围去陇州,”还没来得及鼓舞士气,叶准就气急败坏的喊道。 “殿下。”赵景行怒了,阳城守军不足一万,坚守城池的话,尚有可能守到朝廷的援军赶来。 可若是突围,那损失就大了,甚至会导致阳关失陷。 大震关已经失陷了,阳关要是在失陷,那陇州就剩下一座陇州城了。 赵景行那叫一个愤怒,要不是因为叶准是太子,他早就军法处置了。 “阳关城内的守军都是步兵,出城野战怎么可能跑得过赤戎骑兵?” “再说了,突围损失太大了,阳关怕是守不住。” 叶准根本不听赵景行的解释,他把赵景行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赵景行,他们都是吃军饷的,为国捐躯是他们应该做的。” “无论伤亡多大,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孤安全回陇州。孤是太子,是国之根基,不能有任何危险,更不能落到赤戎人的手里。” 赵景行震惊的看着叶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叶准居然想要牺牲阳关的将士,只为给他争取一条逃命的路。 损失六成的兵力,都没有叶准这一番话给赵景行带来的伤害大。 “殿下,一万守军战死,阳关失守,陇州也将岌岌可危。若是陇州失陷,那赤戎和白狄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我中原百姓将惨遭屠戮!” 赵景行声音激昂,他希望太子能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那又如何?不就是丢一个陇州,死一些百姓?岂能和孤的安危相提并论?” “赵侯,你不用担心,战败之罪有孤给你兜着,等以后孤登基,赵家就是大乾第一世家。” 赵景行面色如铁,拼命压制着内心的愤怒,他真的想让叶准来个意外身亡。 “臣,无能为力!”赵景行甩下一句话走了。 叶准一愣,没有想到赵景行会拒绝自己,难不成是孤开的条件不够? “赵侯且慢。”叶准追上去:“赵侯,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孤都会答应。” 听着叶准的话,赵景行的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一个太子为了保命,居然不顾守城将士的生命,甚至对自己如此低声下气。赵景行推测,叶准未来登基了,怕是第一个灭了赵家。 赵景行的眼睛从太子的身上移开,落在那些疲惫不堪的守军将士身上,看着塞外的千里江山,他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够了,纵然战死又何妨? 人,终归是要一死的。 “太子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可是督军!未战先逃,斩立决!”赵景行下定决心,一声怒吼。 叶准吓的身子一哆嗦,紧接着恼羞成怒,老匹夫,居然敢吼我? “赵景行!”叶准气急败坏的怒吼:“你竟然敢对储君不敬?你不听从本太子的命令。” “太子可有节制兵马的圣旨?” 赵景行问道。 叶准摇头。 “既然没有,你命令我什么?还是说太子意图染指军权?”既然已经铁了心得罪太子,赵景行便没有顾虑。 叶准脸色难看,无颜以对,旁边的皇甫德绍也暗自叹了一口气,这次算是彻底得罪赵侯了。 第383章 算计太子 陇州军大败,最害怕的就是陇州的商人。 陇州的商人分为两波,一波以曹家为首,还有一波以姜家为首。 曹家为首的这些商人已经投靠了赤戎人,以姜家为首的这些商人把物资卖给了杜煜。 此时他们忧心忡忡,赤戎人要是打进陇州,曹家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可若是朝廷打赢了,朝廷估计也不会放过他们,因为这次陇州被围,就是商人叛国导致的。 他们姜家以前和曹家走的近 ,他担心朝廷会降罪。 这个姜家就是姜英的本族,西北侯被诬陷造反。这些人害怕受到牵连,第一时间倒戈朝廷。 西北侯府被镇压后,朝廷剥夺了他们当官的权利,放他们一条生路。 好在家底丰厚,不能当官,但几十年积攒的家底,依然支撑他们成为陇州的富商。 现在姜家的家主,姜离有一个想法。 姜英和林轩的关系很好,杜煜又是林轩的人,跟着林轩混,也许能救姜家。 姜离带着礼物找到杜煜。 “杜大人。”姜离含笑说道。 “不敢当。”杜煜面不改色的说道:“姜家乃是陇州的百年世家,我不过林侯身边一个跑腿的,可不敢自称大人。” 听到百年世家,姜离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大人说笑了,现在的姜家不过低贱的商户。”姜离说道。 杜煜目光看着满脸失意的姜离,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问道:“姜家主后悔么?” 姜离一愣,问道:“后悔什么?” 杜煜压低声音:“后悔没有和西北侯一起造反。” 听着杜煜的话,姜离的脸上一晃。 “小人一点都不后悔。”姜离急着说道。 不后悔是不可能的,姜离是姜英的堂叔。他当时选择倒戈,是中了刘璋的离间计,刘璋告诉他,只要他按兵不动,朝廷着朝廷镇压西北侯府后,就封他当陇州侯。 姜离表示自己不敢奢求当陇州侯,朝廷能许他执掌陇西三郡,给他个陇西侯就行。 可朝廷不讲武德,灭了西北侯后,陇州一府七郡二十八县,有三个县封给了宋慈的二子宋千德,齐铭的三子齐爽分了四个县。 刘璋的六子刘敝分了两个,平西侯秦守疆的了两个。陇州城周边的郡县则由圣上的心腹大将,赵景行暂时镇守。 反而临阵倒戈的姜离什么都没得到,还被剥夺了官职,只允许他们世代经商,不得再入仕途。 姜离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是这个结束,还不如和西北侯一起反了。 西北侯府被灭侯,姜离手里的那几千兵力,根本就难以和朝廷抗衡,为了保全族人,他只能把仅有的几千兵力交给朝廷。朝廷念他还算识老实,才没有杀他。 之前曹家也曾劝过姜离,一起投靠赤戎人,但他犹豫了。 现在陇州被白狄围困,要是失陷的话,姜家绝不可能有好下场。 杜煜明白,姜离找到自己,就是希望林侯能保住姜家、 “杜大人,这事你也清楚,是曹家那些商人叛国,我们什么都没有掺和,这些您都是知道的。”姜离说道。 杜煜可怜的看着姜离,在这里叫惨,却一点都不提出代价,真当自己是傻子? “这件事我知道,可是我身份卑微,这种事情我也说不上话啊。” 杜煜无奈的说道。 姜离愣愣的看着杜煜,咬了咬牙说道:“杜大人,我愿意献出一半家产,只要林侯能保住姜家。” 杜煜听着哈哈大笑,都到这种时候了,姜离还想着留一半的家产。 “你以为林侯喜欢银子?”杜煜嘴角带着浓重的嘲讽,就像是看着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 顿时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陇州界内,只有一个人能救姜家。他喜欢钱,就看你们舍不舍得了。” “谁?”姜离脸上浮现一丝激动,殷切的问道。 “太子殿下。”杜煜说道。 “太子是大乾未来的储君,姜家有没有罪,还不是他一句话?” 姜离脸色为难:“太子身份高贵,我们哪有资格见他?” 杜煜笑着说道:“太子现在被困在阳关,你要是有本事把他接到陇州,他一定会保你们的。” 杜煜说完就走了。 姜离看着杜煜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暗盘算了起来。 “太子好啊,要是能把太子从阳关救出来,林侯算个屁?太子的腿可比林侯粗多了。” 杜煜回到陇州银行,跟曹建德汇合。 “杜大人,我和曹家可没有关系,林侯能保住我吗?”曹建德心虚的问道。 杜煜笑着说道:“你放心,你心向大乾,这点林侯心里清楚,是不会为难你的。” 听到杜煜这样说,曹建德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曹建德问道。 杜煜嘴角噙着笑容,这些日子他谋划了许多,他屏蔽左右。 “林侯是我们的主子,生死贫富都系于林侯一身。可林侯和太子一向不和,若是太子登记,恐对林侯不利。” 曹建德震惊的看着杜煜,这种事情也是你能说的? 紧接着他瞬间反应过来,惊悚的看着杜煜。 “你?你是……要算计……太子?”曹建德声音断断续续。 “曹兄,不要把这位想得太厉害了,他不过命好,生在皇家罢了。我们既然是林侯的人,自然要为林侯分忧解难。” “他若不贪生怕死,我这一招对他也无用。” 曹建德听着杜煜的话,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了,今天他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这种事情万一牵扯进来,那就是五马分尸。 太子找了赵景行几次,都被拒绝了。阳关外的赤戎大军,每天都在猛烈的攻城,几次都被徐干打回去了。 只是他们有些纳闷,赤戎大军的攻势怎么突然弱了下来? 叶准听着关外攻城的声音,每天都提心吊胆,梦里都是自己被赤戎生擒了。 “孤可是大乾储君,决不能死在这里。”叶准愤怒的砸桌子。 “太子,赵景行不服从您的命令,可他手底下的人会啊,不如绕过赵景行,找他手底的部将。只要太子许以重利,他们应该会答应的。” 第384章 就是一个骚扰 阳关城头,崩石宛如雨点一般落在阳关城头,然后无数碎石迸溅。但凡被碎石溅在身上,那就是断胳膊断腿。 严守阳关的将士,将身子蜷缩在女墙之下,躲避崩石带来的伤害。 阳关城下的赤戎大军,在崩石的掩护下,缓缓推着笨重的云梯靠近。 待到一波崩石结束,赵景行嘶声怒吼:“弓箭手,射!” 躲在女墙下的士兵,愤怒拉圆强弓,对着已经到墙角的赤戎大军一通猛射。 城下的赤戎大军,也疯狂的向着城头上回射。 顿时箭矢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箭网。 太子被赵景行强行拉到城头上鼓舞士气。 “这个该死的赵景行,一点都不拿孤的命当回事!这是城头,万一被崩石砸中了,他担得起这个罪吗?”叶准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太子,赵侯这次的确过分了,但您抱怨也没用,只有守住阳关,才能保住命。”皇甫德绍叹气说道。 他也发现,自己辅佐的这个太子好像成不了大事,遇到事情就惊慌。没有一点君王还有的气魄。 阳关城外。 林轩率着三千虎贲军,先是佯攻赤戎营寨,然后半路伏击了回援的赤戎大军。 一战歼敌三千。 “大王,营寨遭到乾人的袭击。”一个都候神色仓皇的跑了过来。 阳关下,高大的马背上一个身披金甲高鼻深目的中年人盯着不远处的阳关,脸上浮现一丝狰狞。 “不是派人回援了吗?”休屠王声音冷彻的道。 “援军在半道遭到伏击,死伤数千。”都候紧张的说道。 一战死伤数千,这在战场上可不是小损失。就是一场攻城战,死伤人数都没有这么多。 “在没有城池防守的情况下,能死伤几千人?你是怎么做到的?”休屠王脸色狰狞的看着眼前的都候。 “大,大王,是我们轻敌了。”都候惊慌的说道。 “给你三日时间,务必要将这些乾兵剿灭干净,决不能让他们在后方滋扰。”休屠王冷漠的下达命令。 “若是做不到,你和你的部落就不复存在了。” 听着休屠王冰冷至极的话,眼前的都候吓得冷汗直流。 “大,大王,有一股乾军杀过来了。”一个赤戎骑兵惊慌的喊道。 此时的赤戎大军正在围攻阳关,若是让这股乾军从后方杀进,阵型将会大乱。毕竟此时赤戎人正在攻打阳关,根本不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误判。 只要后方的军队乱了,将士四处溃逃,不知情的将士也会跟着逃,形成连锁反应。 休屠王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之前就想过,乾人很有可能绕后,特意留下两万人在后方守着,没想到这支乾军这么厉害。 “两万人,居然挡不住几千乾人?你们这群草包。”休屠王气急败坏的怒吼。 在开阔的地形上,草原骑兵自诩天下无敌,可如今却被他们瞧不起的乾人杀的丢盔弃甲,这对休屠王而言,就是耻辱。 休屠王愤怒的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一旁的都候身上:“我草原勇士,难道还不如一群乾人?” “索木尔,不带着你的部将去围剿,在这里干站着做什么?” 索木尔得了命令,立刻率着本部一万人马,愤怒的朝着后方阻止林轩。 赤戎大军的重心都在攻城上,这个时候林轩的三千铁骑冲进来,还是很致命的。 林轩和李麟虎率着三千虎贲军,转眼间就冲散了两个赤戎军阵,这些攻城的赤戎士兵,不是抬着梯子,就是拿着钩绳,还有的推着沉重的云梯。 这些都是攻城用的武器,对付骑兵一点办法没有。 最关键的,赤戎大军进攻的方向是阳关城,无论是云梯,还是投石器都是瞄着阳关的,这种笨重的武器需要很长的时间调整角度,面对突然冲入的骑兵,毫无作用。 一阵冲杀,身后留下一片赤戎人的尸体。 “李麟虎,摧毁投石器。”林轩高声命令道。 “好。“李麟虎舍弃长枪,从马夫的褡裢中取出一柄大刀,虎啸一声,对着一个投石器怒劈而下。 登时巨大的投石器摇摇欲坠起来,又是一斧头下去,庞大的投石器倾倒,压死了十几个赤戎士兵。 张缭就很聪明,拿出一个爆竹点燃,扔到投石器的下面。 “嘣”的一声。 投石器只是摇晃了几下,不过投石器下的赤戎士兵却死了。 “一个不够,十个绑在一起。”林轩喊道。 张缭听从林轩的建议,十个爆竹绑成一捆,点燃后扔到投石器下面。 “轰”的一声巨响。 投石器连带着下面的赤戎士兵一起四分五裂。 林轩在催坏了几十架投石器后,也不恋战,这毕竟是赤戎的军阵,趁着他们没有反应过来,搞一波偷袭可以,但硬刚的话就凶多吉少了。 “撤!”林轩喊道。 随着林轩的命令下达,三千虎贲军进退有度,很快脱离赤戎大军的纠缠,朝着草原方向遁去。 赤戎军阵中的休屠王,看着捣乱完就跑的林轩,气的直跺脚。 索木尔率着本部一万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 不过他认为,林轩这些人是在溃逃,只需追上把他们灭了就行。 可林轩脸上却轻松的很,你以为我在溃逃,那是我让你以为的。 林轩的真实想法,是先引着这些赤戎骑兵引远点,然后趁机将这一万人一口吞掉。 索木尔这一万骑兵,看似人多,实则战斗力很弱。手里配的都是弯刀,怎么和四米多的长枪互捅? 只是索木尔狂妄自大,还以为眼前的乾人骑兵不敢和他们正面交锋。 待到把赤戎骑兵引入一个狭窄的地形后,林轩不在逃了,反而是兵分两路,一路迂回,一路正面交锋。 “哈哈,这些乾人穷途末路了,草原上的狼崽子们,享受屠杀的快感吧!” 索木尔嚣张的大笑道。 只是两军交锋的一瞬间,索木尔立刻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他率领的骑兵,只是一个冲锋,就被长枪捅落七八百人。 第385章 不要脸的请求 林轩一个回马枪将一个赤戎的千夫长刺死。 尽是两轮冲杀,索木尔的部下就伤亡了两千多人,吓得他惊恐的命令撤退。 “乾人武器占优,不要和他们硬拼。”索木尔喊道。 只是就在索木尔命令大军急撤的时候,突然后悔杀出一支骑兵,正是迂回到赤戎骑兵身后的虎贲军。 此时索木尔腹背受敌,大军瞬间溃败,赤戎士兵四处乱逃。 林轩和张缭率着大军所向披靡,战场直接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最后索木尔的五千骑兵,阵亡三千余人,若不是林轩担心后面会有赤戎大军驰援,怕被缠住,不然索木尔这些人全都得死。 “林侯,我们殉了两百多人。”一个老校尉脸色悲戚的说道。 林轩神色凝重,即便手里武器领先赤戎人,也不可能做到一个伤亡都没有。 “林侯,赤戎对阳关的攻势弱了。”张缭说道。 林轩点头,显然休屠王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威胁了,减弱了对张阳关的攻势,派出更多的兵力围剿他们。 “休屠王今晚应该会派大军围剿我们,我们不能怠慢。” 林轩提醒道。 经过一整天的厮杀,眼前的虎贲军将士,脸上都带着疲倦之色。 “带上一些马肉,有良马就牵走。”林轩说道。 张缭和李麟虎率兵打扫了一番战场,缴获了不少物资,战死的战马拖不走,他们就把最好的部位的肉割下来。 林轩率着众人进入草原腹地,按照前世的记忆,垒了无烟灶,将马肉煮熟了,将士们分着吃。 为了安全起见,林轩命人轮流值哨,其他人合甲而眠,枕戈待旦。 赤戎军帐中,休屠王脸上怒气冲冲。他一生征战无数,征服大半个草原,没想到居然被一支乾军扰的不厌其烦。 这支乾人骑兵虽少,可却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麻烦。 你管他吧,他跑,不和你硬刚。 你不追了,他又追上来了。 “这支乾军大.大的狡猾。” 一向狂妄自负的休屠王,也不得不承认,林轩的战法很聪明。 “今夜务必要搜寻出这支乾军的踪迹,决不能让他们在我们的背后躲着。”休屠王愤怒的拍着桌子。 林轩这三千虎贲军在后方,就像是一根刺一样,让他浑身不舒服。 “大王,这次乾军太狡诈了,神出鬼没,根本就摸不清他们的踪迹。”一个都候皱眉说道。 索木尔心有余悸:“而且这支乾军的战斗力极强,我率着五千铁骑,只是和他交锋一个回合,就死伤了数百人。” 休屠王面色阴沉:“大乾和赤戎的战争,向来是我们进攻,大乾防守。难不成现在我们草原上的儿郎,连乾人都不如了?” 索木尔心惊胆颤的说道:“大王,不是我们草原上的儿郎不如他们,而是他们手里的武器太厉害了,他们的骑兵手里是一丈三尺多的长枪,相互配合下,我们的弯刀根本就靠近不了他们。” “而且他们的长枪都是精铁所铸,能轻易的刺透我们的铠甲。” 说着,索木尔把缴获的一杆长枪递到休屠王的面前。 休屠王看着眼前修长的长枪,脸色浮现一抹惊恐,他统兵多年,自然看得出这长枪的玄妙之处。 若是上千骑兵手持这种长枪冲锋,那绝对是势不可挡的存在。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派去围剿的赤戎骑兵会失败了。 休屠王微微颔首,对营帐中的都候说道:“这种长枪非常适合马上冲杀,以后遇到乾人,切莫和他们硬碰,你们尽量牵制,等待援军!” “另外,加固营寨,以防乾人偷袭。” 赤戎大军大多数都派去围剿林轩去了,阳关算是缓了一口气。 城头上的守军难得的有了喘息的时间,赵景行安排了人巡哨,受伤的士兵就地包扎。 “今天赤戎的攻势怎么突然弱了?”赵景行疑惑的说道。 “不知道,应该是后方遭到袭击。我看到他们的营寨起火了。”一个校尉说道。 “都不要掉以轻心,很有可能是赤戎想要麻痹我们。”赵景行警惕的说道。 边关的风卷着漫天的黄沙,吹的人睁不开眼。 赵景行凝着老眸,面容严肃的望着关外泛着点点火光的赤戎营寨。 在他身后的十几个校尉,皆是一脸的疲倦,城头上的将士为了防止赤戎夜间偷袭,每个人都抱着武器睡觉。 一大早,城内的百姓送来了热食,这些将士囫囵的吞下,便再次拿起武器随时准备战斗。 …… 林轩率着三千虎贲军,回首望着阳关,脸上浮现一抹决然。休屠王为了围剿他们,派出三万大军,算是为阳关吸引了大量的火力。 “林侯,我们身后出现一支赤戎骑兵。”张缭说道。 “多少人?” “差不多有三千骑兵。”张缭说道。 “看样子还是之前交手的。” 林轩忍住了厮杀的冲动,索木尔之前和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的虚实,在这种情况下追击,他们是不会和林轩硬拼的。 “这支赤戎骑兵不敢和我们交锋。”林轩眸子微凝,紧接着说道:“他们的身后应该有援军,若是被他们缠住,还是很危险的。” “甩开他们。” 林轩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马屁股上。 吃痛的战马登时扬起蹄子,奋力的狂奔起来。 …… “太子,我看赵景行的侄子挺圆滑的,我们可以找他。”皇甫德绍笑着说道。 “召他过来。”太子说道,紧接着说道:“不,我亲自去见他。” 赵兴打了一天的仗,刚一身疲倦的回到营帐,叶准就过来了。 “见过太子。”赵兴受宠若惊的说道。 “赵校尉无需多礼。”叶准雍容的挥挥手,实际上他非常厌恶赵兴身上的血腥味。 但现在有求于人,他只能强忍住呕吐。 “谢太子。”赵兴恭恭敬敬的把太子引入营帐。 “太子这么晚来访,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太子脸上蹙眉道:“孤就不和赵校尉绕弯子了。” “孤被困在阳关,父皇想必很着急,所以孤想要回京城,希望赵校尉能尽一个忠臣的本分,护送孤离开阳关城。” 第386章 太子中计 赵兴听着太子冠冕堂皇的话,终于知道叔父为什么恼怒了。 叔父不愿意,太子竟然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了,所谓的护送太子离开阳关,不就是让自己的弟兄拼命撕开一道口子,让太子逃出阳关? 还给自己自己扣上一个忠臣的帽子,仿佛自己不答应就不是忠臣了。 “殿下,阳关的军事调动在赵侯的手里,臣无权调动。” 赵兴婉拒了。 “赵公子谦虚了,你的兵就是你的兵,何须赵侯的许可?”太子嘴角含着笑,不知道是听不懂赵兴的婉拒之意,还是装作听不懂,竟然给赵兴出起注意。 听着太子的言外之意,赵兴的面色不由的一寒。 一个太子,不想着稳住军心,反而想着逃跑,他就不想想这样的后果吗? “殿下恕罪,臣无权调动军队,若是太子想要离开阳关,请让赵侯下令。”赵兴义正言辞的说道。 “赵将军。”叶准强忍着心中的不悦:“赵侯不过你公子的叔父,孤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护送孤离开阳关,孤登基后,定会封你为侯。” “赵公子难道想一辈子屈居人下?就不想再进一步吗?” 叶准开始了一贯的手段,利诱。 赵兴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就一句:“臣听赵侯的。” 一番话气的太子拍桌子。 “赵兴,你对朝廷还有没有敬畏之心?你对孤还有没有忠心?”太子气氛的说道。 赵兴恭声说道:“臣是武官,守住阳关就是臣对朝廷对太子最大的忠心。” 太子被怼的脸色发青,任他怎么威逼利诱,赵兴就是油盐不进。 “好,好,你给孤等着。”叶准甩袖离去。 眼看着太子离开后,赵兴的脸上的怒气逐渐消散,然后赵景行走了进来:“通知他们了吗?” 赵兴悄声回复道:“叔父,太子来的时候就已经通知那些商人了。” 赵景行本来打算处死这些商人的,不过却受到杜煜的飞鸽传书。 杜煜让他暂时不要动这些商人,让这些商人自由行动。 他暗中观察这些商人,发现这些商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阳关城里,然后买通了他手底下几个部下,想要他们引荐太子。 赵景行第一时间觉得这些商人简直是胆大包天,他现在都不敢招惹太子,这些商人竟敢主动凑上来。 刚想把这些商人全部逮了处斩,他想起杜煜的话,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其中的猫腻。 这些商人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阳关城,那就能偷偷的把太子带走。 这些商人和赤戎人暗中勾结,偷偷送一个人出城,还是轻而易举的。 赵景行惊出一身冷汗,第一个想法就是杜煜胆大包天。 可仔细一想,他既然已经得罪了太子,若是太子以后登基称帝,赵家怕不是要步姜家的后尘? 既然已经得罪了太子,那不妨试一试杜煜的计。 他让手底下的人引荐这些商人去见太子,自己则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太子骑着马走在大街上,即便是深夜,依旧能听到城外焦灼的厮杀声。夜间偷袭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次数太多,主打的就是疲扰。 城外的厮杀声,让他心急如焚。 这些将士都有病,宁可在这里战死,也不护送自己会陇州。 陇州城城高墙厚,不必阳关坚固? 还是说在他们的眼里,自己这个太子还不如一座城池? “殿下。”突然一个人影蹿出来,跪再马前。 太子的护卫瞬间拔刀,几个人冲了上来,制服住来人。 几个贴身的护卫举着盾把太子护在中心。 “陇州姜离见过太子,草民此次前来,是为了解救太子。”姜离大声的说道。 太子的脸上浮现一抹厌烦,轻飘飘的挥了挥手,什么姜离,没听说过。 “胆敢行刺孤,就地格杀。”叶准冷漠的说道。 “且慢,他刚才说前来解救您,或许是真的,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皇甫德绍劝道。 “你问吧。”叶准不耐烦的说道。 皇甫德绍来到姜离的面前。 “大胆贱民,太子能有什么危险,需要你来解救?” 姜离吓的冷汗直流,但还是稳住心神。 “草民跟赤戎人有生意往来,可以救太子出城。”姜离惜字如金。 因为他知道自己哪怕说慢一点,都要可能人头落地。 皇甫德绍听着姜离的话,脸色瞬间一寒:“大胆刁民,竟敢行刺太子,把他绑了带回去严加审问。” 几个护卫一拥而上,把姜离五花大绑。 叶准疑惑的看着皇甫德绍,既然是刺客,就地杀了就是了,何必审问? 皇甫德绍压低声音道:“刺人应该有出城的办法。” 叶准猛的睁大眼睛:“会不会有诈?” 皇甫德绍沉声道:“有没有诈,带回去审一审就知道。” 当夜,皇甫德绍就对姜离进行了审问,了解到姜离这么做,只是为了保命。 于是皇甫德绍说道:“只要你能护送太子离开阳关,不要说保命,以后太子登基称帝,你就是陇西侯。” 姜离听了皇甫德绍的话,激动的横肉乱颤。 翌日,太子找到赵景行,为姜家求情。 “赵侯,引赤戎来犯的是曹家为首的商人,和姜家这些商人无关。姜家这些商人不但无过,反而捐献了大量物资给杜煜。”叶准突然在赵景行面前说道 。 赵景行眼神复杂的看着太子。 既然太子说出这种话,说明他已经和姜家这些商人见面了。 他的心底失望无比,阳关城的将士浴血奋战,而他们的太子却临阵脱逃。 “赵侯应该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们愿意捐献粮食十万石。”太子以为赵景行神色复杂是因为利益。 赵景行长叹一口气,点头道:“既然太子求情,待回到陇州,本侯不追究他们就是。” 叶准见赵景行痛快的答应,心底涌现一丝鄙夷,之前的大义凛然呢?还不是为了利益? 在他看来,先前赵景行拒绝护送自己出城,就是故意为难自己,好让自己开出更高的条件。 第387章 誓死守阳关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叶准没有吵闹烦他,赵景行终于可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防守上。 可他还是希望太子能留在阳关,可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 这天早起刚登上城头,太子的护卫就急匆匆找来,脸色煞白。 “赵,赵侯。” “太子不见了。” 赵景行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长叹一声,大乾有这样的太子,简直是大乾的耻辱。 只是太子毕竟身份尊贵,真要出点什么事,赵家也难辞其咎。 他还是希望太子能安全的逃会陇州,这样自己对圣上也好交代。 “究竟怎么回事?”赵景行沉声问道。 赵景行把太子的护卫全部叫过来,提刀怒问道。 在场的护卫面面相觑,只是说太子和皇甫德绍经常和陇州的商人在一起,他们这些护卫都不清楚他们密谋什么。 赵景行早猜到太子会逃走,但当叶准真这么干了,他还是觉得荒唐。 堂堂一国储君,在将士浴血奋战的时候临阵脱逃,就不怕边关的将士寒心吗? “赵侯,此事不能声张,希望太子能安全回到陇州。”赵景行的侄子赵兴说道。 赵景行气的踹倒一个护卫,太子果真经不起测试,他跑了,自己还得给他擦屁股。 “派人去搜寻,给秦候飞鸽传书,希望太子已经在陇州了。”赵景行愤怒的说道。 赵景行一点都没有为尊者讳的意思,反而是把太子出逃的事情宣扬出去。对于他来说,既然已经得罪了太子,那就把这丑事公之于众,届时龙颜大怒,说不定会把叶准这个太子废了。 “是,我这就给秦候送信。”赵兴回答道。 “赵侯,赤戎又开始攻城了。”城头上一个裨将深色仓皇的跑来。 赵景行目光望向阳关外,只见黑压压的大军正向着城头推近。 “怎么这么多人?”赵景行脸上闪过一抹惊骇。 “看样子,这不止是赤戎军队,怕是白狄也来了。”赵兴说道。 陇州城城高墙厚,白狄强攻了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最后白狄把陇州城周围的县城劫掠了一番,屠戮了上万百姓,这才回到阳关,和赤戎合兵一处,打算强攻阳关。 阳关是陇州的门户,只要阳关破了,草原骑兵就能肆无忌惮的进入陇州劫掠。 赵景行面色凄凉,如今阳关守军不足一万人,面对十几万草原大军的围攻,他知道守不住。 “伯父,让侄儿死守阳关,你带着人从东城门突围。”赵兴红着眼说道。 赵景行听着赵兴的话,脸上浮现一丝决然:“身为武将,岂能临阵脱逃?本侯与阳关共存亡!” 听着赵景行的话,在场的将领皆是双目猩红。 嘶声怒喊:“与阳关共存亡!” 呜呜! 沉闷的号角声,将压抑的气氛渲染到极致,在赵景行的安排下,阳关的将领带着自己的部下,毅然决然的登上城头。 各自防守自己负责的区域。 “呼呼呼!” 一个个崩石从投石器上投射而来,空气中充斥着呼啸的声音,无数崩石划过长空,重重的轰击在脆弱的城墙上。 阳关城上的将士,全都蜷缩在女墙下,屏住呼吸。 这是赤戎一贯的作战手法,依靠投石器压制城上的弓弩,掩护下面的步兵推进。 在漫天崩石的掩护下,数百巨大的云梯朝着阳关缓缓推进。 云梯前方加了厚厚的盾,上面糊了泥巴,可以起到阻燃的作用。 崩石如骤雨一般砸在城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有些胆小的士兵甚至吓尿了裤子。 待到崩石渐渐停止,赵景行这才起身拔刀:“回射!” 早已憋着一口气的乾兵,张弓向着城下的草原军队劲射。 “嗖嗖嗖!” 箭矢遮天蔽日,城下的军队也对着城上回射。近万将士怒吼着登上城头,冒着密密麻麻的箭矢,朝着城下扔石头。 城下的戎狄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有些爬上来的戎狄士兵,被城上的守军用长枪捅下去。 “受伤的士兵下去,后北营上。”赵景行面色涨红。 仅是一个交锋,就有近千士兵伤亡。 城中数不清的百姓,望着一个个受伤的士兵被人抬下来,他们皆是紧攥着拳头。 有些热血的青壮不顾老母亲的阻拦,从屋子里拿起菜刀就冲上城头。破除万事饮能不。 刚冲到上面,就被十几支箭矢扎烂了身子。 “戎狄不是人,阳关要是破了,咱们都活不了。”城内的一个百姓喊道。 无数热血儿郎,愤怒的提着棍棒,锄头就登上了城头。 “告诉咱得娃,他爹不是孬种!”一个青年看了眼怀孕的妻子,便毅然决然的冲出了院子。 他们皆是阳关最普通不过的百姓,在戎狄没有攻城之前,他麻木怯懦,认为打仗是军人的责任,和他们这些草民没有关系。 可当他们看到阳关城头上,一个个用生命保护他们的将士,胸中的热血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杀戎狄,老子窝囊了一辈子,今个也要当一回孤胆英雄!”一个五旬老汉,扬起锄头,照着一个戎狄头上砸了下去。 那戎狄身子一软,从爬梯上滚落下去。 老汉刚抬起锄头砸向另一个赤戎,嗖,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染红了衣服。 临死前抱着一个赤戎滚落下去。 赵景行望着一个冲上城头的百姓,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铮铮铁骨,便是大乾最坚固的墙!” …… “林侯,白狄放弃了围攻陇州,此时正和赤戎打阳关。”后方一骑探马飞奔而来。 闻言,林轩的脸上微微一惊,他没想到白狄反应这么多。 不过他也意识到一丝危险,阳关的守军本来就不多,抵抗赤戎都困难。 此时白狄来了,阳关怕是守不住了。 林轩望着阳关方向,脸上写满了担忧。 塞北王庭为了这次战争,可谓是竭尽了草原的兵力。 “催马,我们杀回阳关。”林轩调转马首,面色决然的说道。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牵制赤戎大军,可现在赤戎的选择更像是速战速决,集中兵力攻打阳关。 若是让戎狄攻占了阳关,他们就可以以阳关为据点,四处劫掠粮草囤积在阳关。 这时候他们就有足够的精力对付林轩这支骑兵。 张缭和李麟虎皆是调转马首,面色决然。 “阳关岌岌可危,阳关若破,陇州则不保,陇州不保,则大乾不宁。誓死守护阳关!” 第388章 杀入草原 随着林轩的声音落下,身后三千虎贲军皆是高声怒喊。 在他们跟着林轩来到陇州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李麟虎打头阵,三千虎贲军宛如游龙一般,向着阳关而去。 在半道上遇到一支白狄的军队,林轩率着人冲散了白狄骑兵,缴获了不少火油。 每人抱着一坛子火油,继续向着阳关急奔。 索木尔追了林轩两日,损兵折将,发现林轩率兵居然不逃了,反而折返。这把他吓了一跳,试图组织林轩,只是一个交锋就索木尔的部下就死了一千多人。 他吓得带着几百赤戎骑兵逃回阳关城下。 “回禀大王,那支乾兵折返回来了。” 索木尔惊慌的说道。 听到索木尔的话,休屠王脸上勃然大怒:“废物,不是让你们缠住这支乾军?这点任务都完成不了?” 这次和白狄大军汇合,他派出了一万多人去围堵林轩这支骑兵。本想着一鼓作气拿下阳关,这样就可以慢慢收拾林轩这支乾军。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索木尔这些人这么不堪一击。 “大王,这支乾军神出鬼没,我们这一万人分散了打不过他们,集中了又找不到他们。”索木尔无奈的说道。 “报,大王,后方有一股乾军过来了。” 休屠王站在高台之上,看向后方的大军,只见一个身披精铁铠甲的青年率着几千骑兵杀了过来。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一冷:“我们十几万人围攻阳关,他们区区几千人杯水车薪,根本就无济于事。” “我明白他们的意思,他们是想以死殉城,好成全他们的忠义之名。”休屠王自以为是的说道。 “大王,他们,他们在烧辎重车。”索木尔面色惊慌。 休屠王听着索木尔的后,不由的瞪大眼睛,只见林轩带着人冲向辎重车还有投石器。在往上面泼火油。 “你们干愣着干什么,快去阻止他!”休屠王暴怒道。 赤戎加白狄,差不多十八万大军,光是骑兵就五万,却让林轩这三千虎贲军冲入军阵,而且势如破竹。 这让休屠王有些难以置信,大乾的骑兵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投掷火油。”林轩的目标明确,就是催坏戎狄的投石器。 李麟虎鼓着眼睛,分离将手里的油坛子抛向投石器上,张缭拉弓用火矢点燃。 转眼间,就有二十多架投石器被火油引燃。 恼羞成怒的戎狄大军,朝着林轩这边齐射,可对于虎贲军来说,根本就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精铁铸造的铠甲,戎狄的弓箭根本就破不了防御。 不过戎狄的箭矢太多了,有些战马马蹄被射中,将马背上的虎贲军将士甩下马,被追上来的戎狄掀开头盔割喉。 几十架高耸的投石器烧的摇摇欲坠,不一会就轰然倒塌,砸死几十个戎狄兵。 “拦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催坏投石器。”休屠王愤怒的说道。 造这些投石器,他们费了不少功夫,草原上本来就缺少巨木。造投石器的木头都是从几百里外运来的。 “将他们全部剿杀了,凡是能灭了此乾军的,封侯,赏万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吼!” 数万戎狄大军怒吼一声,都朝着林轩的方向冲了过来。 林轩在摧毁数十台投石器后,见戎狄大军向着他们冲来,立马命令大军逃。 林轩采用的就是敌进我退,你追我就跑。 阳关城头上 ,赵景行看着戎狄后方冲天的大火,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他知道这火一定是援军放的。 高台上的休屠王看着扬长而去的林轩,那叫一个气急败坏。 “追,给我追,务必要将他们剿灭枭首!” 这次林轩算是彻底激怒了休屠王,以至于休屠王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剿灭林轩。 三千虎贲军丝毫不恋战,在摧毁了戎狄的投石器后,就开始往草原深处跑。一路上遇到几股戎狄大军,不过都被虎贲军击溃。 一路的烧杀,林轩和身后的虎贲军都疲倦不已,铠甲上凝结着黑色的血块。 “催马,继续往草原深处。”林轩声音沉沉的说道。 一路狂奔了五十多里,待到天色昏暗,林轩才长舒一口气。 林轩本想找机会回去再狠狠地干一票的,只是这次休屠王真怒了,直接调了三万多人追击,还有草原上的部落也在配合围剿。 戎狄内部也有谋士,不可能一次次让林轩得逞。 “吃你虎爷一枪。”李麟虎一枪捅死一个赤戎勇士。 骂骂咧咧的说道:“草原上野狗真的多,睡觉的功夫都不给。” “侯爷,戎狄大军已经封死了回阳关的路。”一个校尉凝着眉头说道。 林轩微微颔首,之前戎狄人自恃骑兵比大乾强大,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反而屡次和他们硬碰,这才吃了大亏。 现在得知他们的实力后,戎狄人也谨慎起来,开始在回阳关的路口挖陷马坑,还有箭楼。 一夜的奔驰,他们距离阳关已经一百多里。 长吁了一口气,林轩没有任何犹豫,目光凝视着前方。 “继续往西北急奔。” 听着林轩这句话,张缭的脸上浮现一抹惊骇之色:“侯爷,再往西北就深入草原了。” “回去的路已经被堵死了,我们不如进入草原杀一轮。”林轩声音坚决的说道。 赤戎和白狄为了这次战事,几乎调动了草原上所有的力量,此时的草原部落都是老弱,根本就抵挡不住他们的骑兵。 林轩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你们围攻阳关,那我就偷你家。 “草原地广人稀,而且赤戎和白狄把草原上的青壮都抽调走了,留在草原上的都是老弱妇孺,他们打阳关,我们打他们爹妈。” “可我们的粮草不够。”张缭说道。 “粮草?”林轩淡然一笑:“草原上缺草吗?再说了,没有粮草,不可以劫掠吗?” 经林轩这么一说,张缭人都懵了,还能这么玩? 林轩来不及多想,率着三千虎贲军朝着草原腹地急奔。一路上遇到几个部落,林轩二话不说,就是一通砍杀。他可不管戎狄有没有车轮高,但凡遇到的,无论老弱妇孺,一个不留。 就连刚出生的马崽子都得捅死,看到的蚯蚓都得竖着划一刀。 初此之外,林轩主打的就是速战速决,见到马匹牛羊就杀,见到粮仓就烧。 草原本来就大旱,粮食短缺。现在牛羊杀了,粮食烧了,彻底断了他们的生路。 经过一整天的厮杀,三千虎贲军早已经筋疲力竭,此时在厮杀的话,很有可能被戎狄大军缠住。 林轩在屠戮了七八个草原小部落后,休整了一番。 他们劫掠了许多牛羊,正好可以补充体力。 第389章 筑京观 休整好,林轩带着虎贲军继续北上,沿途遇到一支白狄运送粮草的军队。 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当即下令:“打。” 他们正需要补充粮草和箭矢。 李麟虎脸上浮现激动之色,带着一千骑兵从右翼杀了出来,张缭率着一千人从左翼杀出,林轩带着一千人从正面杀过来。 白狄的辎重部队,看到林轩这些骑兵都震惊不已。 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在草原上居然出现一支乾人的骑兵。 “是,是大乾的骑兵。”负责运送粮草的千夫长,声音中充满了惊骇。 草原上运送粮草辎重的大军,身上根本就没有铠甲,因为他们想不到乾人能进入草原。 戎狄和北乾打了几十年的仗,战场从来都是在北乾,乾人很少进入过草原、 这让戎狄有了一种错觉,北乾和戎狄的战场,乾人只能被动防守。 “狗崽子,吃你虎爷爷一枪。”李麟虎一马当先,冲入白狄的阵营中,一枪挑飞一个白狄勇士。 李麟虎身后的一千虎贲军,皆是举枪猛刺。 只是一个瞬间,五百多运送粮草的白狄勇士就被冲散。 林轩和张缭也冲杀了过来,将四处逃散的白狄勇士一个个捅死。 “看看有没有活口,记得补枪。尸体堆起来,筑京观。”林轩说道。 “张缭查看一下物资。” 张缭点头,带着人清点物资,补充了箭矢和食物,发现里面有不少草药。 “侯爷,有羊肉,箭矢,还有草药……” 林轩看了一眼,对将士们说道:“每人拿一些肉和箭矢,草药也带上一些,带不动的全部烧了。” 三千虎贲军每人带了十几斤羊肉,箭囊里装满了箭矢,其他的粮草付之一炬。 “侯爷,索木尔又追上来了。”张缭凝着眉头,愤怒的说道:“这东西和狗皮膏药一样。” 林轩笑道:“他在我们的手里接二连三的失利,正急着戴罪立功。” 对于索木尔,林轩一点都不担心,他就是一个莽夫,根本就不堪一击。 “不要和他们纠缠,我们走。”林轩说道。 林轩率着大军一路向北奔袭,一路上烧杀抢掠,杀的草原部落人心惶惶。 他每次都不恋战,杀完就跑,压根不给他们组织大军的机会。 带到天色将暗。 “侯爷,前面有一个戎狄的小镇。”张缭骑马回来。 闻言,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这小镇子应该是草原部落交易的地方。 镇子里只有两三千人,周围用黄土筑成矮墙,许多地方墙已经坍塌。显然数年没有遭受外敌的攻击,他们也没想过修葺。 林轩当机立断,命令李麟虎队镇子进行了洗劫。 “看看有没有战马补充,不能骑走的全部捅死。”林轩狠绝的说道。 张缭和李麟虎冲入镇子里面就是一阵冲杀,里面的人毫无防备,被杀的四处乱逃。从镇子的布局来看,这是一个军镇,里面光是饲养的战马就几百匹。 一整日的奔袭,林轩这些人的战马都疲惫不堪,有些战马在厮杀中负伤。 严重耽误行军,他们把受伤的战马换上戎狄的好马,然后其他的战马全部射杀。 几个百戎狄仓皇的组织防御,只是被李麟虎率着虎贲军一个冲锋,就斩杀了三百多戎狄。 进入草原腹地,他们就是一支孤军,不会有任何援军帮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林轩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三千人的生死。 打一架就换一个地方,声东击西,林轩把自己的军事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 “三千虎贲军,让戎狄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李麟虎怒声喊道。 陇州城外,一个白狄的探子疾驰入营寨。 “大,大王,那支乾军进入草原了,他们截杀了一个辎重部队,还血洗了一个镇子。”探子愤怒的说道。 休屠王听着探子的话,脸上带着滔天怒意,草原上的精壮都在陇州城外,此时留在草原上的都是老弱病残,根本就无力抵挡林轩这支骑兵。 加上草原地广人稀,许多部落人口只有几百人,他们遇到林轩这些骑兵,只有被屠戮的份。 “几万人都没抓住他们?”休屠王愤怒的问道。 “他们神出鬼没,根本就摸不清他们的行踪,索木尔都候张也跟丢了。” 休屠王紧攥着拳头,他从来没有这么被动过。 “耻辱,简直是耻辱。”在休屠王的面前,一个脸白的和纸一样,同样高鼻深目的男人说道。 此人正是白狄的王头曼。 “都怪你,一开始就和你说,一起围攻阳关,你倒是好,跑去打陇州了。”休屠王气愤的说道。 听到休屠王居然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头曼登时怒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少给我叫唤,你让我打阳关我就打阳关?” “你是王,我也是王,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因为你擅自攻打陇州,这才错失了攻打阳关最好的机会。”休屠王愤怒的说道。 “那是你无能,我怎么知道你们近十万人居然迟迟攻不下阳关?”头曼嘲讽道。 …… 索木尔带着三万赤戎和白狄大军追了上百里,却发现周围的狼烟都是林轩故意点的,为的就是迷惑他们,让他们摸不清踪迹。 “我们上当了,他们估计用狼烟吸引我们。”索木尔气急败坏的说道。 他的脸上充满了无奈,这一路都被林轩牵着鼻子走,追了整整一日居然追错了方向。 好在他们兵分几路追击,加上有苍鹰帮忙盯着,他们很快就找到林轩大军的踪迹。 “索木尔都候,那鹰发现了乾人的踪迹,就在西北。” 索木尔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果断下令:“催马,追击。” 可是他们一路追了几十里地,依然没有看到林轩的身影,反而沿途看到许多戎狄人的尸体,在草坡上堆成一堆,还有几个部落被打烂,物资被林轩洗劫一空。 索木尔气的浑身发颤,愤怒的咬牙:“这些乾人竟敢……” 在他的眼里,向来都是戎狄劫掠烧杀乾人,现在轮到他们被屠杀,他们接受不了了。 第390章 虽远必诛 “索木尔都候,那些乾人去了北边。” 几个惊慌未定的白狄部落的青壮骑马过来,恐惧的说道。 这些青壮是被林轩打算的。 索木尔紧追而来,他至少看到几十个部落遭到洗劫,数千赤戎亦或者白狄人被杀 。 而且这些乾人不仅杀人,还杀牛羊,就连刚出生的羊崽子都不放过。 索木尔脸上愤怒不已,咬牙挥鞭。 “追击,定要将这些乾人灭杀在草原上。” 林轩在草原上烧杀劫掠,这要是让他从草原上逃会大乾,这对索木尔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踏踏踏,马蹄声响彻草原,索木尔率着大军在苍鹰的指引下狂追不舍。 …… 林轩擦拭掉脸上的血污,目光看向远处高大的山脉,他们已经身处草原腹地。不过这一路上他们劫掠了几十个部落,根本不缺粮食。 林轩虽然不喜欢屠戮,可大乾和戎狄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草原上人人皆兵,每一个人都是大乾的敌人。 在这种情况下,林轩不会圣母心泛滥。 赤戎和白狄每次侵入大乾腹地,那次不屠杀百姓?因为战争导致的灾荒,致死的人数何止千万。 赤戎和白狄要攻打阳关,林轩必须让他们也尝一尝战争带来的痛苦。 这三千虎贲军就是惩罚他们的正义之剑。 “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林轩拔出腰间的剑,指向一个千人部落。 张缭和李麟虎双目血红,身上早已经染满了献血,此时的他们宛如杀神一般恐怖。 经过一轮惨烈的厮杀,千人部落死伤九成,其余的纵马四散。 林轩抬头望了眼盘旋在头顶的苍鹰,眉头微微皱起。 这苍鹰就是赤戎人的探子,头顶出现苍鹰,说明他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张缭抬起弩箭,嗖的一声射死一只苍鹰。 “这些苍鹰一只在我们头顶盘旋,我们应该被发现了。”张缭说道。 对于一些低飞的鹰,张缭可以用弩箭射下来,可对于那些盘旋在数百米乃至千米高的苍鹰,弩箭也无能为力。 这个高度,就是防空炮都不一定打得准。 “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应该已经组织了大军围剿我们。”林轩说道 。 “怕个怂,我们既然杀入草原,就没想着活着离开,我们是要青史留名的。”一个校尉豪迈的说道。 “我还想杀入草原王庭,把休屠王的王妃抢了。” 三千虎贲军皆是仰头大笑,一个胸中澎湃万千。 林轩的面色没有松懈,他们这三千人在草原上,就如一叶扁舟,渺小的可怕,身上的人阵亡一个就少一个。 “这一天又殉了七十几个兄弟。”张缭的脸上有些悲戚。 听着张缭的话,林轩长舒了一口气,不过来不及悲伤,他必须带着大军离开这里。 因为很快追兵就来了。 草原上的部落,开始组织起来,寻找他们的踪影。 加上索木尔的大军,草原上至少有十万人在找他们 。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已经没有了匿身的地方。 “乾狗,胆敢扰乱草原的安宁,受死吧!” 不多时,他们的身后就传来一阵叫骂声。 林轩望着后方追来的大军,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不要恋战,撤。” 身后差不多有两千戎狄骑兵,他们并不能保证在短时间内灭掉这些人,林轩不知道周围还有多少戎狄人。要是被他们缠住,他们必死无疑。 三千虎贲军挥鞭,一路向西奔驰。 后面追击的戎狄气急败坏的怒骂,有些人朝着前方射箭。 只是距离实在太远,箭矢根本就射不到。 “侯爷,我们身后聚拢的戎狄越来越多了。”张缭的脸上浮现一抹急色。 林轩面色平静,虽然说这次赤戎和白狄陈兵近二十万在阳关,可草原上还是有不少青壮,一些年迈的也能骑马作战。 一整天的厮杀,三千虎贲军也渐渐没有了之前的锐气,许多人都已经胳膊发酸。 “催马!”林轩喊道。 李麟虎冲在最前面开路,三千虎贲军宛如箭矢一般冲刺。 戎狄骑兵在后面狂战,箭矢渐渐靠近,然后落在他们的身上,不过却被铠甲弹开。 在林轩的头顶,盘旋着数十只苍鹰,林轩只能在夜间甩开追兵。白天有苍鹰盯着,戎狄只要看到苍鹰盘旋,就知道林轩在什么位置。 茫茫草原,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对于苍鹰而言,林轩这些人太显眼了。 经过了一轮轮厮杀,三千虎贲军,几乎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伤。 “杀!”林轩声音厮杀,向着迎面而来的一只戎狄发出怒吼。 …… 阳关城外,弥漫着黢黑的硝烟,经过一整天的强攻,白狄和赤戎的攻势渐渐弱了下来。 军中大半的投石器都被林轩催坏了,他们只能利用云梯强攻,只是这样的攻击伤亡太大了,几轮猛攻都没有登上城头,那些心高气傲的戎狄士兵彻底丧失了信心。 休屠王面色难看,他没想到攻打一个阳关,居然付出这么大的损失。 这一战,他们至少伤亡了两万人。 阳关内的守军也损失惨重,不足一万守军,伤亡过半。 即便补充了一些百姓,也不过七千人。 赤戎和白狄营寨中,那些趾高气扬的千夫长,也不得不望着阳关发出叹息之声。 “你说什么?”休屠王愤怒的把酒碗摔碎:“你说那支乾军在草原杀了几万人?” 得知这个消息,休屠王差点没窒息过去。派去追击的三万勇士,不仅没有剿灭这支乾军,反而让他们杀的风生水起? “此事决不能传出去。”休屠王吩咐道。 他很清楚,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将会在军中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草原的勇士在攻打阳关,可自己的部落却被林轩屠了,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回去报仇。 可是这种消息是守不住了,那些暴躁的千夫长还是知道了,他们都愤怒不已,纷纷叫嚷着要回草原围剿林轩他们。 面对军中的哗变,休屠王满脸无奈,这次攻打陇州,算是孤注一掷,草原的粮食根本就过不了冬,打不下陇州,草原至少有一半的人要饿死在这个冬天。 “大王,军中人心怨愤,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撤军吧?”一个都候长叹道。 休屠王面色阴沉:“草原还有五万精兵,加上索木尔的三万大军,足以围剿这支乾军,阳关已是强弩之末,明日一战,定能破关!” 第391章 草原大战 为了这次战事,白狄和赤戎动员了近二十万大军,如此兴师动众,若是以失败告终,草原将损失惨重。 今年大旱,这次大举进攻陇州,实则是孤注一掷。 赌赢了,洗劫陇州,然后南下劫掠中原。 这样就能解除草原的粮食危机,可若是失败了,今年冬天,将会有五六成的草原子民冻死饿死。 草原大汉的危害,现在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是因为白狄和赤戎之前囤积了不少粮食。 这些粮食勉强让他们撑到现在,可现在草原上的粮食,顶多能让他们撑到秋天,过冬是不可能的。 所以白狄和赤戎才联合起来,攻打陇州,希望从陇州掠夺一些口粮。 “攻打阳关这么久,损失了几万兄弟,现在连个毛都没有抢到,早知道还不如留在草原。” “真搞不懂大王是怎么想的,非要攻打一个破城,听到有一支乾人的骑兵践踏草原圣地,也不知道怎么的部落有没有遭到袭击。” “咱还不如劫掠一些两脚羊,至少能吃口肉解解馋,阳关这防御不好打啊,只要是家都被人烧了,我们还打这破城做什么?” 戎狄的军营中,一片消极的声音。 …… 林轩率着虎贲军奔袭了半夜,这才甩开后面追击的赤戎大军。 林轩看着随行的将士,每一个脸上都带着疲倦之色。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林轩声音沙哑的说道。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休整一下。 李麟虎说道:“轩哥,要不咱们杀入塞北王庭,上他们高地,把他们水晶拔了。” 林轩经常和李麟虎说起一个叫英雄联盟的游戏,久而久之,水晶这个词李麟虎也记着了。 林轩摇了摇头,虽然说草原上的兵力都在攻打阳关,可塞北王庭并不空虚,守护王庭的至少有几万人。 想要靠三千虎贲军攻打塞北王庭,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们这些天攻打的都是草原上的部落,这些都是身为片甲的人,要是遇到戎狄的正规军,他们不可能取得这么大的战果。 在休整了两个时辰后,众人打起精神,他们必须趁着夜晚,尽可能甩开戎狄的大军。 因为一旦天亮,苍鹰就会盘旋在他们的头顶,他们的位置就会被戎狄发现。 “急行军,顺便劫掠一个部落,补充一下粮草。”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 这几天,他们补充的都是牛羊肉,打仗是个体力活,吃的越好,体能恢复的越快。 林轩没有急着回陇州,他们只要在草原上一日,戎狄就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兵力围剿他们。这样就能极大的缓解阳关的压力。 他们要做的不是和戎狄硬碰硬,而是尽可能扰乱整个草原。 “只要他们不撤兵,咱们就在草原上大开杀戒,我偏不信,那些草原上的狗崽子在知道自己部落被屠后,还能稳得住。”李麟虎豪迈的说道。 “哈哈,休屠王和头曼现在是骑虎难下,想撤军,可是又不甘心。”张缭笑着说道。 林轩带着三千虎贲军行踪诡异,扰得整个草原上人心惶惶,他们根本不知道林轩这一支骑兵会突然出现在什么地方。 “侯爷的打发,虚虚实实,出其不意,进退自如,简直是神鬼难测。”一个校尉拍马屁说道。 这几天林轩把各种穿插战术发挥的淋漓尽致,今天在草原的西北方向 ,第二天就出现在南边。行踪没有任何的规律,主打的就是神出鬼没。 “在这里放一把火,堆上一些湿柴,吸引戎狄的大军过来。”林轩说道。 张缭熟练的点起浓烟,然后大军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袭。 此时,十里外的地方。 索木尔陷入了自我怀疑:“你说这支乾人骑兵是不是草原人?不然他们怎么对草原的地形这么了解?” 索木尔觉得自己是个假的草原人,率着三万大军,竟然被一群乾人甩的团团转。 跟在身边的赤戎大军,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疲倦。 “这支乾人太狡猾了。”索木尔咬牙切齿的骂道。 他想不通,这支乾人军队是如何避开草原上的部落,做到无声无息的? 他可不知道,林轩可是文理皆通的天才。他对草原的了解,可比索木尔这个正宗的草原人都多。 索木尔这些草原上出生的人,他们仅仅对自己的部落熟悉,对部落之外更广阔的地方,根本就不知道。 “闹出这么大的东西,怕是已经惊动了王庭。”索木尔担忧的说道。 听着索木尔的话,跟着的几个千夫长脸色都惊恐了起来。他们这次追击林轩等人,可一连几日都没有剿灭,休屠王一定会将怒火迁怒与他们的。 “追击。”索木尔扬起马鞭,向着苍鹰盘旋的地方急奔。 “兵分三路,记住,只需要远远的消化,不要和他们硬碰。”索木尔说道。 “这支乾人骑兵的武器很强,不过他们的骑术不如我们,只需远远的消化他们。另外,通知周围的部落,让他们挖陷马坑,布置防御,不要让他们洗劫部落。” 索木尔心里很清楚,这支乾人骑兵带的粮草很少,能支撑这么多天,靠的就是洗劫草原部落,以战养战。 只要让这些乾人抢不到粮草,就相当于断了他们的补给。 “都候,这支乾人太威猛了,我们兵分三路,怕是会被他们各个击破。”一个千夫长惊悚的说道。 “哼,我们有三万人,就算兵分三路,每一路也有一万人。还怕他们不成?”索木尔震怒。 听着索木尔的话,那千夫长不敢在说什么。 阳关的战事陷入了尴尬的局面,打造的攻城利器被林轩烧了一半。 军营中现在是流言四起,许多草原勇士都担心自己的部落被屠,纷纷嚷着要回去剿灭这支乾人骑兵,然后再来攻打阳关。 “休屠王,再这么打下去,即便攻下了阳关,也弥补不了我们的损失。”休屠王身边,一个乾人谋士凝眉说道。 这次攻打陇州,赤戎和白狄兴师动众,本想着能一举攻下阳关,然后拿下陇州城。 没想到,刚到阳关就打不动了。 第392章 黄金骑兵 天色渐渐接近黄昏。 连日的行军,虎贲军人疲马乏,许多将是身上都负了伤,林轩只得寻一座山,大军藏匿其中。 担心戎狄发现,林轩特意命人制作了无烟灶,煮熟的马肉,每人吃了一斤多。 许多士兵和甲而眠,刚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听到头顶上苍鹰尖锐的叫声。 “这些讨人厌的东西,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李麟虎骂骂咧咧的骂道。 “戎狄来了?”林轩的脸色谨慎。 他的位置已经暴露了,若是拖延下去,等戎狄大军追上来,就来不及撤离了。 “林侯有令,撤。” 张缭和李麟虎等人跃上战马,抬眼望着远处。 几十个负伤的虎贲军老卒,死活不愿意走。 “侯爷,我们伤势太重了,走不了了,不能因为我们耽误了所有人。” “对,我们不能拖累侯爷,你们先走,我们来断后。” 听着几十个虎贲军老卒的话,林轩的心底一阵酸楚。 咬牙道:“不行,是我把你们带过来的,我有责任把你们带出去。” “林侯,为将者不能优柔寡断,再不走,戎狄的大军就围过来了,到时候一个都走不掉。”一个老卒红着眼睛,拔刀架在脖子上。 “侯爷要是不走,我们就死在侯爷面前。” 几十个虎贲军老卒皆是拔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林轩看着眼前一个面色坚毅的老卒,不由的红了眼睛。 “诸位听令,上马撤离。”林轩紧攥着拳头,声音都在发抖。 跃上战马,林轩回头看向身后的几十个虎贲军老卒,胸中刺痛无比。 数十个虎贲军老卒,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的任务是尽可能拖住戎狄大军。 他们先是挖好了陷马坑,然后伪装成大军就藏在山里的样子,以此吸引戎狄大军攻打。 “也不晓得阳关的战事怎么样了。”张缭凝着眉头说道。 “我们在草原搅的他们天昏地暗,至少拖住了三四万大军,阳关的压力应该解除了。” 林轩分析道。 陇州那边,秦守常得知白狄撤军围攻阳关,也会派兵去驰援。 而且林轩估摸了一下,黑虎他们应该也到陇州了。 “也对,黑虎他们应该到陇州了,再说了我们断了他们的粮草,他们主要精力应该是围剿我们。”张缭笑着说道。 林轩率着大军一路疾驰,很快甩开身后的戎狄大军,不过林轩的心底却苦涩无比。 这都是几十个虎贲军老卒用生命争取来的。 “既然戎狄不愿意退兵,我们就在草原杀他个天昏地暗。”林轩的脸上蓦然浮现一抹杀意。 他在草原上闹的动静越大,对于阳关的战事就越有利,虽不能逼着赤戎和白狄退兵,但也能吸引一部分兵力。 “前面有个小城邑,应该是戎狄用来交易的地方。”一个校尉纵马回来说道。 林轩抬眼望去,远处的城邑不大,有不少戎狄百姓进入。 不过让林轩愤怒的是,进入城邑交易的,出来赤戎和白狄,还有不少大乾的商人。 张缭的脸上浮现怒意:“这些商人为了一己之私,把大乾先进的炼铁技术传到草原,还偷偷卖生铁给他们。” 林轩面色发沉,对于商人而言,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宁愿卖绞死自己的绳子。 “侯爷,我们把这个城邑打了。” 林轩面色凝重,他们身后有赤戎的追兵,城邑的防御比小镇严密的多,他们又没有攻城的器械。 只能蛰伏起来,等晚上城邑里的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来偷袭。 在草原上这几日,林轩忙于奔命,一会在白狄的领地,一会到赤戎的领地。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赤戎和白狄虽然都是草原势力,也都同祖,不过却是两个草原政权。 白狄的大军进入赤戎的领地,或者赤戎的大军进入白狄的领地,都需要得到对方的许可的。 白狄和赤戎联盟,那是为了攻打陇州,你赤戎的大军要进入白狄势力范围内,白狄肯定不愿意,万一你不讲武德怎么办? 白狄这么想,赤戎也这么想。 林轩就是利用这一点,频繁的在赤戎和白狄的势力范围切换。 待到天色黑暗,林轩这才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的靠近城邑。 “射火矢。” 随着林轩的一声令下,数千虎贲军纷纷朝中城邑XX火矢。 不多时,城邑内就烧起了一片大火。 草原上安静太久了,尤其是这种城邑,觉得防御严密,认为林轩这些人不敢攻打城邑。所以晚上根本就没有多少防备。 大量的戎狄人惊慌失措的从城邑里冲了出来,许多人的身上还沾着火。 城邑内的帐篷多半都是木头和羊皮制作的,而且密度很大,一个接着一个。以至于火势很快蔓延开来。 “林侯,咱冲进去杀一波?”一个校尉兴奋的说道。 林轩摇了摇头,烧了这城邑,方圆势力的戎狄大军很快就会赶来,他们要及时撤离。 “把那些和戎狄交易的商人射杀,然后撤离,不要恋战。”林轩沉声说道。 “好,这些乾奸不杀难以平我心头之恨。”张缭咬牙道。 虎贲军冲杀了一阵这,射死了几十个商人,然后朝着远处遁逃。 敌疲我扰,敌进我退。 主打的就是不和你硬碰硬。 草原上的部落众多,大都是数百人的小部落。部落中的青壮都随着休屠王出征了,留在部落里的人,身无片甲,根本就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林轩也渐渐发现,赤戎人学聪明了,这些部落开始把部落里的东西运到土城,然后聚拢在一起。 这样可以避免被林轩各个击破。 林轩的补给主要来源于这些部落,抢不到东西,这让林轩很苦恼。 “他们学聪明了,物资都放在土城里,这样我们就抢不到东西。”林轩说道。 “被我们抢了这么多次,他们就是猪,也该学会怎么防御了。”李麟虎说道。 就在林轩远离城邑后,一支全身金甲的骑兵气势汹汹而来。 这些骑兵个个威武雄壮,胯下的战马比普通的大上一圈。 “黄,黄金骑兵?”城邑的守将,看着前来驰援的黄金骑兵,脸上充满了敬畏之色。 所谓的黄金骑兵,乃是拱卫赤戎王庭的无敌之师。 黄金骑兵团的每一个成员,都是部落里百里挑一的勇士,胯下的战马也是百里挑一。 整个黄金骑兵团,只有五千人。 不过这次只出动了两千人。 两千身披黄金战甲的骑兵中,为首一个膀大腰圆,虎目鹰鼻的大将,不威自怒的说道:“他们往哪逃了?” “往,东,东南的方向。” 第393章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闻言,带军的大将目光清冷的指向东南的方向,他身后的两千骑兵蓦然而动,朝中大将所指的方向疾驰。 “休屠王有令,决不能让这些乾人逃出草原!” 为了围剿林轩,赤戎和白狄几乎动员了草原上的所有部落,数千个小部落,组织起上万人。 林轩沉着冷静的指挥大军,躲避四处围剿的戎狄大军。 面对数万人的围剿,林轩的这支骑兵宛如神兵天降,一会在东,一会在西,把戎狄人耍的团团转。 “痛快,这一回跟着侯爷在草原上大杀四方,回去老子能吹一辈子。” “吹一辈子?老子能吹三代,能在塞北草原杀的七进七出,当时能有几人做到?” 跟随前来的虎贲军,一个个神采飞扬,那叫一个骄傲。 林轩没有任何松懈,每一次绕开戎狄围剿的大军,都需要严密的谋断,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戎狄的包围圈。 翻开泛黄的羊皮地图,林轩凝眉看了一会。 “草原上的部落都惊动了,再在草原带着就危险了,我们必须找一个突破口回去。”林轩看着地图说道。 “从时间上来看,黑虎应该已经到陇州了,加上秦候的兵力,防守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朝廷的大军应该也整顿好了出发了。”张缭说道。 他们从京城来的时候,叶君义就开始动员大军,准备粮草调度了。 林轩微微点头,现在整个草原上人都在围剿他们,根本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他们毕竟是一支孤军,继续待在草原,只会越来越危险。 “够了,这几日我们杀了几万头戎狄人,烧毁了十几万石粮食,马匹牛羊捅杀了不计其数。”李麟虎豪迈的说道。 十几里外。 索木尔面色发愁,现在他提到乾人就忍不住骂娘。 “难不成我们的军中有他们的探子?怎么我们走到哪?他们都知道似的?”索木尔咬牙说道。 跟着来的几个千夫长更是苦恼无比,一开始他们只当这支乾人骑兵不自量力,居然敢深入草原腹地。 可在和虎贲军交锋了几次后,他们越来越害怕。 他们根本就不敢想象,这支乾人骑兵竟然能在草原撑这么久。 索木尔一直以为这支骑兵是被他们追的走投无路,只能往草原的方向逃,可目前看来,他们更像是有意为之。 “休屠王已经调了拱卫王庭的炎龙骑兵,这次誓要剿灭他们,要是让他们走出草原,将会大.大削弱我们的士气!”索木尔冷声说道。 他们跟在林轩的后面追击,一路上看到数十个被屠戮的部落,无数尸骸暴露在草地上,无人掩埋,被狼群啃噬的只剩白骨。 这景象和他们劫掠大乾的景象何其相似! 索木尔看着曝尸荒野的牧民,心底悲愤万分。 他很清楚,这支乾人骑兵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用他们戎狄的方法对付他们。 没有粮食就劫掠草原部落,然后只带上几日的粮草,其余全部烧光,不给后面追击的戎狄大军留一斤粮食。 索木尔仰天长叹,草原本就大旱,这些粮食可是牧民保命的。 为了攻打陇州,他们已经耗尽了粮食,部落剩余的粮食,只能保证饿不死。 就这都被林轩烧的一干二净。 林轩率着虎贲军四处突围,这几日他们烧了七八个城邑,屠戮了数十个部落,休屠王和头曼震怒。 草原部落处处设防,林轩盘算着,他们之前能取得丰厚的战果,是因为战法稀奇,出人意料。 现在草原部落开始对他们设防,他们很难有更大的战果。 况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林轩回头看了就身后疲倦不堪的将士,眉头不由的一凝。 在场的虎贲军将士脸上,个个难掩疲倦之色,许多人身上的铠甲已经散成一片。许多人的身上都留了不少伤疤,这是他们这次草原之行留下的功勋印记。 “轩哥,还烧不烧了?”李麟虎兴奋的说道。 林轩眉头微凝,没有回答李麟虎,眼下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带着虎贲军回到大乾。 “休屠王为了围剿我们,连炎龙骑兵都出动了。”张缭面色豪迈的说道。 能让塞北草原如此兴师动众,这个世上也只有他们能做到。 “炎龙骑兵,据说每一个骑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猛将,战马也是草原上最好的战马。”林轩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对,整个草原上也不过五千炎龙骑兵。炎龙骑兵的挑选非常严苛。这次至少出动了两千人围剿我们。” 林轩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我们再干一票大的,然后就回去。” “大的?”李麟虎听着林轩的话,瞬间来了兴趣。 就在说话间,一起探马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急切之色:“侯爷 ,戎狄的骑兵追上来了。” 听着探子的话,林轩的脸上瞬间沉稳起来。 “是不是索木尔的骑兵?”林轩问道。 “不是。这些骑兵身上的铠甲是金色的。”探子说道。 听着探子的话,张缭说道:“金色铠甲,这应该就是赤戎的炎龙骑兵了。” “炎龙骑兵的战马是草原上最优良的战马,速度极快,一日千里,我们人疲马乏,不可能甩开他们的。”林轩皱眉,当机立断。 “佯装溃逃,引他们过来。”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张缭瞬间明白。 十几里外,炎龙骑兵的马蹄轰隆隆,扬起漫天尘土。 “这支乾人骑兵在草原上烧杀屠戮,要是让他们回到大乾,我们赤戎人的颜面何在?”炎龙骑兵的统领愤怒的吼道。 “回禀都候,飞鹰来报,发现乾人的踪迹,他们就在十里外。” 身着黄金战甲的都候,眸子里闪过一抹怨愤。 “听本侯号令,围剿敌军,枭首一人,赏牛十匹。” 听着炎龙骑兵统领的话,他身后的两千精锐振臂高呼,发出渗人的狞笑。 “杀了这些乾狗,决不能让他们回去。” …… 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 林轩心情大爽,忍不住豪迈的大唱了起来。 第394章 勇者胜 ,怯者死 跟随林轩的三千虎贲军将士,听着林轩的歌,顿时心生豪迈。 在空中狠狠地扬起马鞭,三千虎贲军迎着塞北的寒风奔驰。 然后三千虎贲军兵分两路,张缭统领一路,吸引炎龙骑兵的进攻。林轩则是提前设置好埋伏,等待炎龙骑兵过来,打他们一个措不及防。 茫茫草原上,两千多身边黄金战甲的勇士气势汹汹的追击,这些勇士身上的铠甲虽然都是黄金色,不过铠甲的样式却不一样,头盔也千奇百怪,有狼头的,有鹰头的。 张缭猜测,这些各式各样的头盔应该是各个部落的图腾。 为首一个身形厚重的将领,面如豺狼,单手提着一把三十斤的大刀,胯下的战马雄壮无比。 张缭一眼就看上了对方的战马。 这要是能抢一批带回大乾,绝对能极大提高虎贲军的战斗力。 “嗖嗖嗖!” 追上来的炎龙骑兵朝着张缭射来黑压压的箭矢。 “举盾!” 张缭一声怒吼,一千虎贲军高举滕盾。 可张缭意想不到的是,炎龙骑兵的勇士太强悍了,他们的弓箭比普通的戎狄人强的多,滕盾被箭矢穿透,好在还有铠甲防御。 “他们的弓太强了,不可力战。”张缭惊呼。 张缭率着一千虎贲军,佯装和炎龙骑兵交锋了一阵,然后就开始“溃逃”。 “这群乾人不过如此。”炎龙骑兵的统领,脸上带着浓浓的不屑。 “索木尔他们人在何处?” “回都候,就在七里外,马上就能赶到。要不要等一等他们?”一个提着巨斧的千夫长道。 “等?”炎龙统领不屑的说道。 “这些废物追了这么久,死伤这么多人,都奈何不了这些乾人,等他们作甚?难不成要分他们一份军功?” 这独占的军功,他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可是!” “可是什么?”炎龙首领打断千夫长的话,声音冰寒。 “还是说,你觉得炎龙骑兵不是他们的对手?” “卑职不敢。”千夫长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劝。 炎龙骑兵的统领鹰眸闪过一抹寒意,一马当先,向着张缭等人追去。 张缭这些人人疲马乏,速度处于劣势,很快就被炎龙骑兵追上。 张缭回身搭弓射出一箭。 噔的一声,一个炎龙骑兵应声道下。 炎龙统领见状,脸上浮现一抹惊骇。炎龙骑兵身上的铠甲是精铁铸造的,百步之外,就算射雕手也难以穿透。 可张缭这一箭,至少有一百二十步的距离,轻而易举的射透炎龙骑兵身上的铠甲。 “小心,他们有强弓。”提着斧头的千夫长喊道。 “强弓又如何?不过百步距离,一息就能追上。”统领不以为然。 临阵不过三矢,就是再强的弓,在这么近的距离,也不可能射出第二箭。 而且他料定,刚才的那一箭应该是个魁梧有力的射雕手射出的。 像这样的射雕手,极为罕有。 “不用怕,这样的射雕手不多,造不成威胁。”统领怒吼。 张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一千虎贲军手里的弩箭,早就蓄势待发。 在炎龙骑兵距离进入百步距离时,张缭一声令下,众人全部抬弩扣动扳机。 嗖嗖嗖! 强劲的箭矢发出一阵阵破空声,最前排的数十个炎龙骑兵瞬间被箭矢扎成了刺猬。 炎龙统领反应极快,举起盾牌,强劲的箭矢震的他的手发麻。 “好恐怖的箭!”炎龙首领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恐,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么多射雕手。 “他的弓太强了。”提着斧头的千夫长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么强的弓,即便是射雕手,一日也只能射三箭,再多就会脱力。不足为虑。”炎龙统领不屑一顾的说道。 刚才的那一波箭矢虽然让他意外,不过却只造成几十人的伤亡,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继续追击,小心他们的箭矢。”炎龙统领说道。 炎龙骑兵陡然加速,再次拉进和虎贲军的距离。 张缭引着炎龙骑兵进入一处狭窄的谷底,后面追击的炎龙骑兵突然一阵人仰马翻,几十匹战马陷入陷马坑,马蹄被生生折断,上面骑兵甩飞出去。 张缭等人勒止战马,不在逃走,而是调转马首。 “举枪!” 一千虎贲军平举长枪,做出冲锋的阵型。 “勇者胜,怯者死!” 张缭悍然无惧,一千虎贲军发出冲锋。 炎龙统领见溃逃的乾军胆敢还击,不由的微眯眸子,嘴角噙着一抹不屑。 在他看来,眼前的这些乾人不过是逃不掉,拼死一搏罢了。 百余年来,赤戎的炎龙铁骑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戎狄擅长骑射,乾人擅长筑城,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乾人什么时候也敢在马上和戎狄较量了? 而且还是面对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 “不自量力!” 炎龙统领冷漠的说道。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两千炎龙铁骑齐刷刷的拔出长刀,面目狰狞的向着张缭等人冲去。 他们大声的叫嚣着,要把这些打破草原安静的乾人剥皮实草。 张缭面色凝重,炎龙铁骑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骑兵,但他更相信虎贲军的实力,轮骑术,他们有马镫,这一点可以让他们不输于炎龙铁骑。 加上他们手里精铁铸造的长枪,更是冲锋的利器,这些都是他们的优势。 他们唯一的劣势就是一整天的奔逃,早已人疲马乏,不然他有信心只靠这一千人击溃炎龙铁骑。 伴随着双方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一千虎贲军冲入炎龙铁骑阵营中,两军交接,登时耳边传来刀枪碰撞的声音。 张缭双目血红,手中长枪突刺,一个炎龙铁骑的铠甲被刺穿,鲜血喷涌而出。 虎贲军结成阵型,相互掩护,与炎龙铁骑激战在一起。 只是片刻的时间,就有数百人跌落战马。 有虎贲军的老卒,也有炎龙铁骑。 炎龙统领居高临下,望着激战在一起的两军,脸上浮现震撼之色。 “乾人的骑兵什么时候这么勇猛了?” 虎贲军的冲锋时,借助战马冲刺的力量,用长枪刺穿对方身上的铠甲。这一招看似简单,却需要付出大量时间的训练。他们不仅要在马背上平衡身体,还有腾出一只手持枪。 力是相互的,长枪在刺中炎龙铁骑的铠甲时,也会给他们一个反作用力。 若是骑不稳战马,这一击很有可能把自己捅下战马。 第395章 援军 张缭看着身后倒下的虎贲军尸体,心中刺痛无比,炎龙铁骑果然名不虚传,饶是在长枪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依然和虎贲军打的旗鼓相当。 炎龙统领震撼万分,这只是一千虎贲军,在人数少了一倍的情况下,居然能和草原上最强的铁骑打的不相上下? 而就在震惊之时,突然后方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 “都候,后方有一支乾人骑兵杀过来了。” 一个千夫长惊恐的说道。 炎龙统领脸色一惊,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千虎贲军不过是诱饵,他们并不是在溃逃,而是主动引他们过来。 李麟虎一马当先,举着长枪朝着一个炎龙铁骑刺去。 那草原上的勇士自恃勇猛,竟不自量力想要硬拼。 被李麟虎直接刺了一个透心凉。 “不得不说,在战马上还是长枪好用。”李麟虎傲娇的说道。 李麟虎手里的长枪有四米多,以他的力量,炎龙铁骑身上的铠甲形同虚设,根本就承受不住一击。 对于李麟虎而言,就是赤手空拳,他都能打十个草原勇士,更何况还有长枪的优势。 尽是瞬间就挑死了七八个炎龙骑兵。 “别跑,有本事和你虎爷爷一战。”李麟虎发出阵阵怒吼,一枪一个炎龙骑兵,捅不到人他就捅战马。 心疼的林轩直骂人:“不要捅马,不要捅马,这些都是我的。” 林轩选择埋伏炎龙铁骑的原因,就是看上了他们的马,你倒好,把马给我捅死了。 炎龙铁骑腹背受敌,转瞬间就倒下数百人。 这种大规模骑兵作战,前面的骑兵根本就不知道后方的情况,炎龙铁骑的阵型很快就乱了。 “三人结成一小队,冲杀。”林轩凝眉怒吼。 虎贲军的单兵素质肯定不如炎龙铁骑,毕竟能被选中进入炎龙铁骑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存在,而林轩的虎贲军多半是老卒,只是战斗的经验比较丰富。 林轩认为一对一的话,虎贲军的伤亡会更落下风,可若是结阵配合,利用长枪的距离优势,这样才能尽可能的减少我方的伤亡。 这些经验都是血的代价换来的。 眼前的炎龙铁骑,虽然身躯魁梧高大,战马也优良,可战术却极其落后。 草原牧民敬畏勇猛的人,他们更喜欢用力量去碾压对手。 而在大规模的骑兵交锋中,配合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日子,虎贲军在和草原骑兵交锋的过程中,不断地学习,优化。形成了一整套战斗理论,怎么冲锋,怎么迂回,怎么配合。 最后林轩发现,三三制是最优解。 三个人中选一个队长。 三个队组成一个什,在配合一个什长,一共十个人。 然后是三个什组成一个排,三个排组成一个连。 所以从阵型上来看,虎贲军这边井然有序,进退有度。 而炎龙铁骑就比较散乱。 “冲杀。”李麟虎怒吼一声,上千虎贲军在他的带领下,一举冲散炎龙铁骑的阵型。 林轩见炎龙铁骑的阵型已经乱了,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对张缭说道:“张缭,你率着人从右翼杀过去。” 张缭闻言,便率着手底下的虎贲军从右翼杀了过去。 炎龙铁骑遭到虎贲军的层层围堵,转瞬间又落马两百多。 炎龙统领的脸色惊恐万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印象中孱弱的乾人居然这么勇猛。 他惊呼一声:“不要乱,聚拢,聚拢在一起。” 他慌了,他知道,若是这样乱下去,炎龙铁骑将全军覆没。 林轩面色平静,目光凝视着远处的炎龙统领。 “擒贼先擒王,李麟虎,你率着三百人,去把那统领擒了。”林轩说道。 “好。”李麟虎豪迈的道。 “八百里塞北草原,寇可往,我亦可往!” 一个虎贲军校尉豪迈的说道。 炎龙统领被虎贲军一往无前的气势震的脸色苍白,他接受不了草原上最勇猛的骑兵,被乾人击溃的事实。 “哈哈,不要逃,老子要捅烂你的屁股。”虎贲军校尉大笑道。 “那穿黄金甲的娘们,有本事和你虎爷爷一战。躲在大军后面算什么爷们?”李麟虎扯着嗓子,十分不屑的嘲讽道。 李麟虎的声音宛如惊雷,震的炎龙铁骑心惊胆颤。 此时的李麟虎犹如杀神一般,挥手间,就将一个炎龙骑兵挑落战马。 炎龙统领面色惊骇,就连他胯下的战马都感受到威胁,不受控制的后退。 “回防,回防。”炎龙统领声音颤抖的喊道。 他心里后悔莫及,要不是轻敌,炎龙铁骑也不会遭受这么严重的打击。 “哈哈,他们怕了。”李麟虎听到炎龙统领颤抖的声音,忍不住大笑道。 炎龙铁骑聚拢在一起,仓皇的组成防御阵型。 三里外。 索木尔听到前方的厮杀声,脸上浮现一抹惊骇:“前方有厮杀?” 一骑探马回来:“都候,前面炎龙铁骑在和乾人骑兵厮杀。” 索木尔大喜:“他们被炎龙铁骑缠住了,哈哈,我看这次他们怎么逃。” 索木尔这次率着五千骑兵,配合炎龙铁骑,在他看来足以将这支乾人骑兵剿灭、 “将这些乾人全部枭首!”索木尔拔剑指向前方。 五千骑兵蓦然加速。 炎龙铁骑看到索木尔的骑兵支援过来,惊恐的脸上变得狰狞起来。 “索木尔,赶紧把这些乾人剿灭!” 林轩看着驰援而来的戎狄大军,脸上浮现一抹凝重,没想到戎狄的骑兵来的这么快、 庆幸的是,他们刚才把炎龙铁骑的主力灭掉了,只余下七八百炎龙铁骑。 炎龙统领的眸子里闪烁着寒光,催促着剩余的骑兵结阵。 “齐射!”索木尔喊道。 “嗖嗖嗖!” 漫天的箭矢射向虎贲军阵营。 箭矢蹬蹬的射在李麟虎的身上,不过却被他身上的铠甲弹开,强劲的箭矢,只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凹痕。 李麟虎疼的龇牙。 林轩看着戎狄人多势众,只能下令先撤。 炎龙统领见虎贲军撤逃,脸上再次回复了自信。或许是因为刚才被林轩打的太狼狈,此时的他愤怒无比,势要手刃林轩。 “乾狗,你们已经无路可逃,投降吧!” 炎龙统领大声的喊道。 林轩没有说话,两千多虎贲军伏在马背上,减少被箭矢射中的概率。 好在炎龙铁骑被他们打怕了,不敢追的太近,而后面的索木尔的骑兵,战马并不占优势。 第396章 死亡之海 “良禽择木而栖,不要不识抬举,我们大王善待百姓,宽宏大度,不比你们乾人的皇帝强?” 炎龙统领说道。 “我们大王惜才,你们要是愿意投诚,我可以让大王给你们长封侯。“ 他刚才见识了林轩的能力,要是能招揽这样的人才,说不定可以帮休屠王打下更广袤的领土。 面对炎龙统领的招揽,林轩不由的冷笑:“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当狗的。” 炎龙统领听着林轩的话,他登时大怒。 “既然如此,你们就当做草原上的肥料吧。”炎龙统领眼神阴翳的说道。 “围剿,把他们赶尽杀绝。” 林轩面色凝重,三千虎贲军跟随他入草原,如今只剩下不足两千人,面对索木尔的六千铁骑,还有七八百炎龙铁骑,他不能有任何的错判。 “侯爷,我们和他们拼了。”一个虎贲军校尉咬牙说道。 林轩面色凝重,他们已经被戎狄大军缠住,聚拢而来的赤戎和白狄骑兵只会越来越多。 “再往前就是死亡之海了。”张缭说道。 张缭说的死亡之海,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就连草原人都对此避之不及。 要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进入死亡之海,不过现在这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至于进去能不能出来,谁也说不清楚。 “进入死亡之海。”林轩当机立断。 两千虎贲军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朝着死亡之海奔去。 身后的戎狄大军追了十几里,突然勒止战马。 “都候,他们进入了死亡之海。”一个千夫长脸上充满了恐惧。 索木尔和炎龙统领望着黄沙漫天的沙漠,脸上浮现些许不甘。 这里是草原人过度放牧造成的沙漠,约莫有五十多里的宽度,面积虽然不是很大,但风沙极大,能见度很低。 在辨别不了方位的情况下,大军很容易迷失方向,被困在沙漠里转圈。 每年都会有数不清的牧民误入其中,然后再也出不来。 索木尔咬了咬牙,不甘的说道:“他们在草原上烧杀,要是让他们逃了,你我难辞其咎!” 炎龙统领眸子里充满了杀意。 “追击!务必要把这些乾人剿杀。” “都候,死亡之海乃是草原禁地,吞没的牧民何止上万。”千夫长惊恐的说道。 炎龙统领听着千夫长的话 ,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再追十里,追不上就撤兵。” 索木尔道:“他们闯入死亡之海,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只需要堵住回来的路就行。” 尽是稍微的犹豫,林轩就率着虎贲军甩开了追兵,等他们下定决心追击的时候,只能看到漫天的沙尘了。 “三王子,你身份尊贵,我等追击就行。你不可冒险。”索木尔道。 炎龙统领是休屠王的三子,对于赤戎而言,三王子的身份极其尊贵,最有可能继承休屠王的王位。 可三王子偏偏一副臭脾气,刚才被虎贲军吓破了胆,心里憋着一股气。 索木尔越劝,他越是生气。 “你这是在小瞧本王子?”三王子面带怒意,冷眸看向索木尔。 索木尔吓的一哆嗦,惊恐的说道:“属下不甘,我只是担心王子的安危。” “哼!”三王子冷哼一声:“本王子可是从狼群的围攻中活下来的,岂会惧怕乾人?” 赤戎的规矩,王子在成年后,需要有一场成年礼。 只有完成这场蜕变,才能成为真正的王子,开始掌握实权。 成年的王子需要手持一把弯刀,与狼群搏斗,只有战胜群狼,才能被委以重任。 失败的,则会被剥脱王子的身份,成为草原上最普通的牧民。 这是草原上血腥的规矩,草原人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王子不会平庸之辈。 索木尔面对三王子的震怒,心中一惊:“王子息怒,属下并非轻视王子,只是担心王子的安危。” “区区两千乾人,能耐我何?” 索木尔见王子不听劝,只能长叹一声,派大军紧跟王子,以免他出现什么意外。 他是不同意进入死亡之海的,在他看来,林轩这两千乾人进入死亡之海,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只需要堵住折返的路即可。 索木尔望着漫黄的沙漠,心底涌现一阵恐慌,恰巧吹起了大风,黄沙漫天,吹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一路他和林轩交手了几次,每次都会林轩杀的大败,要不是王子执意要进入死亡之海,不然他是绝不肯进入的。 “侯爷,他们被我们甩开了 。”张缭说道。 林轩猜测,他们已经进入死亡之海深处了,身后的戎狄大军害怕了,不敢追的太深。 黄沙中,一骑探马沿着马蹄印折返。 “侯爷,他们还在追。” 林轩听着斥候的话,凝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果断的下令。 “那边有一个沙丘,我们埋伏一下。”林轩说道。 李麟虎听着,脸上激动不已,他这家伙一听打仗比谁都兴奋。 他们这一路奔逃,心里憋屈的很,按照他的性子,宁愿和戎狄厮杀一场,也好过死在沙漠里。 林轩说道:“那炎龙铁骑的统领看样子身份极其尊贵,就连索木尔都对他恭恭敬敬,我们要是能伏杀他的话,戎狄大军定会大溃。” 听着林轩的话,张缭,李麟虎还有在场的校尉都震撼无比。 本以为林侯只是埋伏一下,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没想到林侯居然要杀炎龙铁骑的统领。 “张缭,你率三百人引他们过来,我们在此埋伏。”林轩说道。 索木尔和炎龙统领心高气傲,之前吃了大亏,定然是不甘心让他们逃走的。 不然他们也不会紧追不舍。 这种年轻气盛的人,很容易上头。 “是。”张缭抱拳说道。 这种引诱敌人的法子,他已经用了不止一次了,立刻挑选了三百受伤的骑兵,装作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 而林轩和李麟虎则是挖好陷马坑,然后埋伏在沙丘的后面。 不得不说,炎龙铁骑的实力很强,在武器落后的情况下,依然能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亡。 所以林轩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轻心。 第397章 擒王 “三王子,前面发现一支落单的乾人骑兵。”在前面探路的戎狄回报。 听到探子的话,炎龙统领的脸色大悦:“多少人?” “差不多有三百人,看样子都有负伤。”探子说道。 炎龙统领脸上带着一抹冷笑:“这些乾人出现内讧了,他们抛弃了这些伤兵。” 索木尔眉头紧皱,觉得有些不对劲:“王子,这不太对劲,这支乾军极其团结,并不会舍弃伤员。” 索木尔追了虎贲军几天,亲眼见识过这支乾人骑兵的强大,从未见过他们主动抛弃过任何一个伤员,反倒是有些伤卒不愿拖累大军,主动脱离队伍狙击他们。 “哼,乾人胆小怯弱,怎么可能向你说的这般大义,你这是在扰乱军心。” “若是因为你贻误战机,你承担的起吗?”炎龙统领怒声斥道。 索木尔长叹一口气,他知道三王子是被虎贲军打出阴影了,不讨回场子,是不可能理智的。 “把前面的乾军全部枭首。”炎龙统领率着大军一路急奔,看到前方负伤的骑兵,面色狰狞的吼道。 张缭听着身后炎龙统领的怒吼声,嘴角浮现一抹得逞的笑容,然后开始了自己精湛的表演。 “快逃了,赤戎人追上来了,我们要死了。不要杀我啊。” 在他身边的虎贲军也都哭哭啼啼,为了演的逼真,他们早早脱掉了身上的铠甲,给人一种丢盔弃甲的错觉。 “这些乾人为了逃命,把身上的铠甲都扔了。”炎龙统领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眼前的这些人骑兵就是被舍弃的。 “追上眼前的乾兵,务必将他全部剿杀。”炎龙统领高声道。 索木尔听着炎龙统领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慌:“王子不可追击,他们身上虽然没有铠甲,可是一路上我们并没有看到他们丢弃的武器和铠甲。这很有可能是诱饵。” 之前索木尔上过当,所以有了警惕之心。 炎龙统领听着索木尔的话,登时勃然大怒:“我们数千骑兵,还担心这些乾人溃军?” 索木尔见王子执意如此,只能无奈叹息。 他作为部下,只能尽可能护王子周全。 “吼!”七八百炎龙铁骑发出真真怒吼,索木尔带来的骑兵也振臂高呼。 张缭率着三百残兵,始终和他们保持着距离,阵型则是保持着散而不乱的局面。 “快逃命啊,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我刚娶了媳妇,还没有生儿子呢,我不能死啊。” 张缭这些人演技精湛,一边哭,一边回头看着追击的戎狄骑兵。 “将军,他们上当了。”一个虎贲军老卒笑着说道。 “嗯,引他们去埋伏的地方。” 林轩面色凝重,他们目前唯一脱身的办法就是杀了炎龙统领,只要这个人阵亡了,眼前的戎狄骑兵就会大溃,他们才有脱身的可能。 目前他们身上的干粮不多,他们急需这些戎狄人送来的补给。 可以的话,抢一些炎龙铁骑的战马也不错。 炎龙统领年轻气盛,脸上充满了桀骜之色,他不相信眼前的乾人大军,在与炎龙铁骑硬碰之后,还敢直面索木尔的六千骑兵。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眼前的乾人溃军根本就不堪一击。 炎龙统领清冷的一笑,扬起马鞭狠狠地抽在马臀上,战马撩起蹄子,和索木尔拉开距离。 索木尔无奈摇头,三王子显然是不信任他,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把这些乾人全部枭首,一群低贱的乾人,竟敢屠戮长生天的子民,不把他们头颅悬在王庭示众,难消我心头之恨。” 随着炎龙统领的怒吼声落下,数千铁骑发出狰狞的怒吼,向着张缭冲来。 马蹄声震得沙地都在颤抖,而张缭的脸上却乐开了话。 因为后面的追兵已经进入埋伏圈。 “轰轰轰!”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炎龙铁骑陷入陷马坑,上面的骑兵甩出几米远,甩的头晕眼花。 “这是什么情况?连马都不会骑了?”炎龙统领愤怒的说道。 索木尔看着陷入坑里的炎龙铁骑,瞬间反应过来,急着怒吼道:“不要追击,快撤回来,有伏兵。” 不过为时已晚,上百炎龙铁骑已经跌落马下。 同时,埋伏在沙丘另一侧的虎贲军也趁势杀出。 炎龙统领的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看着眼前突然的局势有些不知所错,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些溃兵居然敢埋伏他们。 这和他以前遇到的乾人完全不同,要是以前的乾人,在遇到草原骑兵的时候,第一时间想的一定是逃命,而不是埋伏。 “不要慌,稳住阵型,他们人少。”索木尔惊恐的大喊。 他看的出来,在局面上他们还是占优势的。 可他站在高处能纵观全局,可冲在前面的骑兵看不到。 在遇到突发埋伏的时候,这些冲在最前面的人最容易乱。 只要前面乱了,后面不知真相的骑兵也会乱。 果不其然,面对突如其来的埋伏,前面的戎狄大军瞬间大乱,转瞬间就被冲上来的两千虎贲军冲散了阵型。 无数炎龙铁骑从战马上掉下来,然后被长枪捅成马蜂窝。 炎龙统领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受控制不住的颤抖。 “稳住,稳住,不要乱!”炎龙统领气急败坏的怒吼。 拔刀砍死一个溃逃的骑兵。 炎龙铁骑在和虎贲军正面交锋的时候,战斗力还行,可现在面对突然的埋伏,阵型瞬间乱了,一个个骑兵急于奔命。 “踏踏踏!” 马蹄声响彻沙漠。 林轩面色沉稳,他的心里很清楚,只要斩杀了炎龙统领,眼前的戎狄大军就会不攻自破。 “冲向炎龙统领,将他斩杀。”林轩怒声道。 在他的面前,两百虎贲军呈锥子状冲向三王子。林轩和李麟虎打头阵,三百人如同离弦的箭,冲开一道道阻碍。 “平枪式!”林轩怒吼。 两百虎贲军精锐,长枪如林,将挡在前面的赤戎铁骑一一捅落马。 “擒王!”林轩道。 三王子眼皮子止不住的狂跳,这绝对是他一生见到的最壮观的场面。 第398章 三王子死 两百虎贲军精锐悍不惧死,冲天的杀气吓的炎龙铁骑瑟瑟发抖。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王子。”索木尔率先意识到林轩的目的。 可他被甩在后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虎贲军突破一道道防线。 李麟虎和林轩,率着两百虎贲军,势如破竹的突破炎龙铁骑仓皇组成的防线。 一个自恃勇猛的千夫长,提着重斧向着李麟虎劈了过去。 李麟虎怒吼一声,手里的长枪挑飞千夫长手里的重斧,然后刺穿对方的胸膛。 在他身后的虎贲军则是借助长枪的优势,将一个个炎龙铁骑捅落战马。 在他们的后面,至少留下了五六百具炎龙铁骑的尸体。 六千骑兵仓皇的聚拢在三王子的身边,震惊的看着冲过来的铁骑,脸上惊恐万分。 林轩面色凝重,观察着四周的局势,身为统帅,他要抓住每一个契机。 张缭这些人重新穿好铠甲,率着一千七百人从侧翼杀出,他要做的是冲散戎狄骑兵的阵型,这样林轩在面对一盘散沙的戎狄骑兵的时候,才能杀的得心应手。 他们在人数上不占优势,让戎狄人组织起防御阵型,他们擒王的目的就失败了。 林轩看着远处的三王子,心中盘算着怎么杀了他,只要杀掉他,就能大.大削弱戎狄骑兵的士气。 冲在最前面的李麟虎,作为锥子阵型的核心,他身上的铠甲已经染红了,脸上凝固着褐红色的血块,此时的他宛如从天而降的杀神一般,所到之处,没有一合之敌。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三王子望着冲向自己的大军,眼神中充满了惊骇之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乾军,尤其是带头的李麟虎,更是让他望而生惧。 如果说炎龙铁骑是草原上的狼,那李麟虎就是一头猛虎,一头冲向狼群的猛虎。 “炎龙铁骑,挡住他们。” “吼!” 十几个忠心的亲卫发出怒吼,然后冲向李麟虎。 “铛!”李麟虎抡起长枪,一个横扫,就将一个勇士扫落战马,马蹄直接从身上践踏过去。 “歘!”又是一刺。 一个勇士惨叫落马。 可以说,李麟虎每一次出手,都能把一个炎龙铁骑勇士秒杀。 索木尔率着五百亲卫冲上来,在三王子的身前组成一道坚固的屏障。三王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全部阵亡的炎龙铁骑,他心有余悸。可还是忍不住骂道:“一群废物,连这些乾人都挡不住,你们还有脸说自己是草原上的勇士?” 他心里在滴血,赤戎最强的铁骑,就这样被虎贲军击败了。 索木尔的五百亲卫,根本就挡不住李麟虎的攻势,转瞬之间就被冲散了阵型。 李麟虎怒啸一声,宛如惊雷一般。 炎龙铁骑全部阵亡,可索木尔的六千铁骑还剩五千多人,他们慢慢的组织起阵型,局面开始稳住。 三王子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颤抖,看着眼前攻势渐渐变弱的乾人骑兵,冷眸中带着一抹愤怒。 他只当林轩这些人是孤注一掷,而现在他们的攻势已经弱了下来。 之前林轩的攻势猛,是因为他们居高临下,是从上往下俯冲。现在已经冲到最下面,速度减缓了不少。 此时他身边逐渐聚拢起来两千多骑兵,丝毫不惧怕林轩这些人。 只是很快,他脸上的自信之色凝固在脸上,林轩在李麟虎的掩护下杀到距离三王子两百多步的距离。 “弩箭!” 林轩沉声道。 两百虎贲军果断抬起弩箭,全都向着三王子瞄准。 嗖!嗖!嗖! 箭矢飞掠,黑压压的一片箭矢划破天空。 三王子瞳孔收缩,脸上充满了惊恐,他只想到周围有数千骑兵保护,林轩杀不过来,可却没有想到弩箭。 在他的身边,只要七八个骑兵仓皇的举盾想要帮三王子挡住。 可箭矢太快! 三王子身子一顿,直觉的胸口刺痛无比,低头一下,十几支箭矢刺透他的铠甲。 “这不可能!”三王子不甘的吐出一句话,胸口喷涌出大片的献血,身体轰的从战马上掉下来。 惊得周围的戎狄骑兵脸色巨变。 索木尔看向三王子掉马,立刻骑马上前查看,只见十几支精铁铸造的箭镞,全部穿透铠甲,其中有一支正中心脏的位置。 “三王子死了。” “不好,三王子阵亡了。” 眼前的戎狄骑兵神色惊恐,不少人大声哭了起来。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主子身亡,守护的部下将会以保护不力处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这些人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主子。 “怎么办,王子死了,我们也活不成。”聚拢在三王子身边的骑兵绝望的说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陪葬。”许多人不甘心,人都会怕死,草原上的勇士也一样。 一些骑兵趁着大乱,便四处逃亡。 草原上地广人稀,总有活命的机会。 有一个逃走 ,其他的人也就稳不住了,也开始逃走。 李麟虎看着突然溃逃的敌人,脸上浮现一抹惊愕:“他们怎么全都跑了?” “刚才他们喊三王子死了,难不成刚才我们杀的是一个王子?”张缭激动的说道。 “应该是的,按照草原上的规矩,主子死了,他们都有殉葬。所以他们才逃命。” 林轩没有懈怠,而是继续保持着冲锋的阵型,趁着敌军大乱,再次发起了攻势。 戎狄骑兵士气大溃 ,他们只想着逃命,根本就不想和林轩交战。 “杀!”两千虎贲军在林轩的带领下,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朝着溃乱的戎狄追去。 “快逃命啊。”数千骑兵如同惊弓之鸟,四处奔逃,直接被冲杀了数百人。 索木尔见大势已去,心底绝望无比,此时乾军士气正盛,他不敢正面迎战,只能收敛了三王子的尸体,命令大军撤出沙漠。 “莫要追击。”林轩喊道。 “清理战场,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在一番清点后,张缭激动的说道:“侯爷,一共缴获了四百六十三匹战马,都是良驹,还有一些短刀和弓箭。” 第399章 驱逐百姓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喜色,对张缭说道:“让兄弟们都换上炎龙铁骑的上等马,我们的马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留下。” “还有一些受伤的战马,全部杀了,将上好的马肉带走。” “至于他们的铠甲和武器,全扔了,看看有没有多余的水。” 林轩料定索木尔不敢继续追了,他们最要紧的就是怎么从沙漠中出去。 缴获的东西中,只有战马让林轩高兴,这四百多匹战马都是百里挑一的良种马,带回去繁育,用不了几年就能打造一支数千人的铁骑。 受伤的战马全部换上炎龙铁骑的良种马,其余的战马用来拖物资和马肉。 “侯爷,我们往什么地方走?”张缭凝着眉头问道、 林轩取出一块磁石,制作了一个简易的指南针,然后指向东南的方向。 “那里便是晋州的方向。” 虎贲军在沙漠中走了三天,眼前才渐渐多了一些绿色,林轩没有任何松懈,而是沿着山道走了一百多里,这才让众人停下休整。 “下马,休息。” 他们数日的厮杀,虎贲军都累的精疲力尽,听到林轩让休息,许多人直接从马背上掉下来。 好在一身铠甲,没有摔坏身子。 “先找个地方休息一夜,然后再进入晋州。”林轩疲惫的说道。 这三天累死了两三百匹马,这才让他们从沙漠中走出来。 “好在杀了上千个戎狄,要不然我们根本就走不出来。”张缭大口喘着气说道。 “这些戎狄人送了我们几百匹好马,还有五六百匹死马,没有这些马肉,我们还真出不来。”李麟虎大笑着说道。 “真没想到,赤戎最勇猛的铁骑被我们打烂了。”一个虎贲军老卒激动的说道。 “是啊,都说赤戎铁骑天下无敌,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虎贲军校尉豪迈的说道。 林轩听着众人豪迈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自豪。兄弟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吹一吹也不为过。 “就是让索木尔他们逃走了,不然我非得在他身上刺几个窟窿。” 林轩淡然一笑:“你还想怎样?灭了两千炎龙铁骑还不够啊?” 林轩命令人搭建土灶,把马肉拿出来一些烤了吃。吃饱后,众人和甲而眠,第二日清晨继续行军。 众人来到晋州地界,一座关隘的守诚将军得知是林轩的虎贲军。 率着几百士卒出城迎接。 “林侯,真的是你?”守诚将军看到林轩,脸上充满了激动之色。 林轩疑惑的看着对方,不认识。 “你是?”林轩尴尬的道。 对方这么热情,自己却连对方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着说道:“末将潘锋。” 两人交谈了几句,林轩才知道,自己率着孤军入草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乾,潘锋是林轩的小迷弟。 “侯爷率着大军杀入草原,扬我大乾国威,末将钦佩至极,恨不能追随侯爷杀入草原。” 林轩放缓了战马的速度,嘴角浮现一抹欣慰,他身后的两千虎贲军都挺直了脊梁,脸上自豪无比、 这不是虚荣心作祟,而是由衷的高兴,他们的事迹有人在传颂,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认可。 进入晋州,林轩没有耽误时间,辞别潘锋后,便率着大军向陇州而来。 此时的阳关城头,赤戎和白狄对阳关已经形成了围拢之势,秦守常在距离阳关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他不是不想进入阳关,而是现在的阳关被赤戎和白狄围的水泄不通,秦守常手底下的几万人根本就冲不进去。 秦守常只能在阳关十里外,一个地势险峻的地方构筑防线。 营寨和阳关形成掎角之势。 天刚蒙蒙亮,赤戎和白狄就驱赶着上万百姓,直逼阳关城下。 他们想要利用乾人百姓对付阳关的将士。 阳关城头上,赵景行看着哭天喊地的乾人百姓,心猛的一揪,拳头不由的握紧。 “这些畜生!居然用百姓做挡箭牌。”阳关城头上的一个校尉,红着眼说道。 阳关城头上的将士,一个个都红了眼睛,许多士兵紧攥着弓箭,不忍往城头下射箭。 “不要杀我们,我们是乾人啊。” “军爷,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这些百姓哭喊着,一个老者踉跄摔倒在地,弯刀闪过,削掉他半个脑袋。 一个女子吓的腿软,被弯刀捅穿了胸膛、 百姓就这样哭泣着被驱赶到城墙下面。 “不要伤到百姓,他们也是乾人。”一个校尉于心不忍的说道。 “给他们一个痛快。”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赵景行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这些百姓根本就没有活路,不如给他们一个痛快。 守城的将士都愣住了,为什么要射杀自己的同胞啊? “将军,他们也乾人啊。” “为将者,不能心慈手软。”赵景行的心在滴血。 但还是下了一个残酷的命令。 然后就在城头上的将士拉弓打算给城下的百姓一个痛快的时候,敌军后方杀出一支大军。 “嗖嗖嗖!”黑压压的箭矢射向戎狄阵营。 “什么情况?”休屠王愤怒的吼道。 “我们的后方遭到了秦守常的袭击。”一个探子急着跑过来说道。 休屠王恨的咬牙,对身边的头曼说道:“都怪你,要是一开始就和我一起攻打阳关,岂会耽误这么长时间?” 头曼也不甘示弱,怒骂道:“那是你无能,十万人居然攻不下不足万人的阳关。” 赤戎和白狄后方大乱,赵景行立刻喊道:“速度开城门,让百姓进入城内。” “城下的百姓,聚拢在城墙下。”城头上的将士喊道。 所有百姓哭哭啼啼的跑到城墙根下。 “箭矢压制,不要给他们抬头的机会。”赵景行红着眼喊道。 他想要利用箭雨压制戎狄,给城下的百姓争取一线生机。 与此同时,城门缓缓打开,先是杀出两千多乾军。 “百姓入城,我们给你们断后。”一个杀出城外的校尉怒声喊道。 第400章 救叶不染 两千守城乾军,拼死了一千多人,掩护百姓入城。 赤戎军营。 一个部落首领胆战心惊的向休屠王汇报草原上发生的事情。 “王,三王子战死,索木尔溃逃。”部落首领说道。 听着对方的话,休屠王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一把扯住对方的领子:“你说什么,我儿死了?” 部落首领瑟瑟发抖的点头:“是的,我的王,王子率着两千炎龙铁骑狙击那支乾人骑兵,可中了他们的埋伏。” 休屠王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没想到后身的那支乾人骑兵居然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我要用整个陇州百姓的命,来给我儿陪葬!”休屠王紧攥着金刀,咬牙切齿的说道。 “国师不是来了吗?让他来见我。” 很快,司马无奸过来。 “司马无奸,你不是说有好消息告诉本王吗,什么好消息?”休屠王瞪着眼睛,愤怒的问道。 司马无奸知道三王子战死的消息,脸上浮现一抹悲戚之色。 “大王,王子英勇战死,是草原的荣耀。” “我这次给大王带来了好消息。” “快说。”休屠王红着眼睛道。 “是辽州的消息。”司马无奸道。 “辽州?”休屠王听着司马无奸的话,脸色瞬间一凝,目光炙热的看着对方。 司马无奸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辽王打算割据。” 闻言,休屠王颓废的脸上瞬间激动起来。 辽州一直是北乾的心腹大患,辽王割据一方,和北乾朝廷只保持着名义上的归属关系。 说白了,辽州除了每年向朝廷缴纳几万两银子岁贡,其他什么都不听朝廷的。 朝廷给他们下达命令,小事他们听一听,大事直接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理由拒绝。 北乾皇帝害怕辽王彻底反叛,也不敢给辽州太大的压力。 因为叶君义心里很清楚,辽州要是叛了,各地世家也会相互割据,到时候北乾就是一盘散沙。 “好,真是个好消息。”我休屠王一扫脸上的阴霾。 王最不缺的就是儿子,休屠王有二十多个儿子,不过死一个儿子,和自己的雄心壮志相比,根本就不算什么。 “辽王还说了什么?”休屠王道。 “辽王让大王拖住陇州的大军,待到他扫清朝廷留在辽州的势力,就来驰援大王。”司马无奸阴险的笑道。 这次赤戎和白狄攻打陇州,他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而是暗中去了辽州,说服辽王反叛。 辽王早就有反叛之心,这次赤戎和白狄联合起来攻打陇州,朝廷派了驻守在晋州,幽州,还有河州的军队去驰援陇州。 幽州空虚,正是辽州做大的机会。 辽王的大军已经出关,打算拿下山海关,断了朝廷入辽的唯一通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赤戎和白狄自然就成了辽王的盟友。 “如此正好,北乾腹背受敌,正是拿下陇州的好时机。”休屠王一时间雄心万丈。 休屠王把这个消息告诉白狄王头曼。 “头曼,辽王要反了,我们趁机可以攻下陇州,然后攻下雍州,到时候雍州归你,陇州归我。”休屠王自信的说道。 头曼听到辽王要割据的消息,一时间激动万分。 “辽王要造反,这件事不会是假的吧?”头曼问道。 “不会有假的,辽王早有不臣之心,这次是他唯一的机会。”休屠王自信的说道。 “就这样分了。”头曼眼神中闪着寒光。 …… 林轩率着两千虎贲军从晋州一路奔袭,用了三日的时间进入陇州地界。 张缭打探了一下陇州的战事,眉头不由的一皱。 “侯爷,黑虎好像还没有过来,不会是路上遇到麻烦了吧?”张缭皱眉道。 林轩估摸了一下,按理说黑虎应该率着汉中军过来支援了。 “应该不会,黑虎手里的虎贲军,兵器优良,普通的大军威胁不了他们。”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 就在林轩疑惑,黑虎的援军怎么没有过来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两支军队混战。 一骑探马过来。 “侯爷,前面有一支辽州军,他们正在和白狄的骑兵交战。” 听到是辽州军,林轩的眉头微微一凝,觉得有些意外。 陇州距离辽州千里之遥,辽州的骑兵怎么会出现在陇州? 靠近才发现,率军的是辽王的义子金珂。 让林轩意外的是,叶不染也来了。 此时的叶不染一身戎甲,英姿飒爽,火红的斗篷随风摇曳。 “咚咚咚!” 箭矢铺天盖地的射来,叶不染举起盾牌,强劲的箭矢落在盾上,震得她手臂发麻。 金珂正在和一个白狄千夫长缠斗,根本顾不上叶不染。 一阵箭矢落下,一个千夫长提着大锤向着叶不染砸去。 叶不染身子灵巧的躲开,长剑向着对方的身上刺去。 手里的长剑虽利,可根本就破不了千夫长的铠甲。 这些草原上的勇士,力量大的惊人,身上的铠甲比普通人的厚一倍,刀剑根本就破不开防御。 白狄千夫长脸上充满了戏谑,巨锤照着叶不染的头就砸了过去。 叶不染仓皇躲闪,可头上的铁盔还是被打落了。 头发散开,叶不染花容失色。 千夫长同时一愣,没想到和自己交手的居然一个娘们。 他不由的舔了舔嘴唇:“竟是个娘们,哈哈,待我俘虏了你,让你见识一下白狄勇士的狂暴。” 说着,那千夫长再次挥锤。 不过这次的力道明显小了许多,他只在制服叶不染,而不是伤其性命。 叶不染毕竟是个女子,在千夫长的频繁攻势下,很快就招架不住,累的气喘吁吁。 心中绝望无比,她知道自己落在白狄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索性一咬牙,拔剑横在脖子上,想要自刎。 不了手里的剑却被千夫长一锤打掉。 “想要死?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你就是死,也得死在本将军的胯下。”千夫长面色狰狞的大笑。 不远处的金珂听着千夫长的话,心中愤怒万分。 可眼前和他交手的白狄勇士,难缠的很,他根本就脱不了身去帮叶不染。 “嗖!”千夫长笑声戛然而止。 在他的头盔上一支精致的钢矢,露出半截。 叶不染惊恐的回头,两百步外,一道英俊伟岸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她不可思议的瞪着美眸,是他? 林轩缓缓放下手中的弩,纵马向着她奔去,在他的身后,两千虎贲军发出阵阵怒吼之声。 第401章 诱饵 林轩手持长枪,身先士卒,将迎面而来的一个白狄勇士挑下马,李麟虎补了一枪。 两千虎贲军冲出其不意,白狄大军瞬间溃败。 “林轩?”叶不染美眸看着染满献血的林轩,脸上充满了喜悦。 本想说两句感激的话,林轩一句话让她破防。 “来战场你胡闹什么?真当白狄是好对付的?” “你!”叶不染气急:“我叶不染能文能武,你能来,我凭什么不能来?” “滚吧,老子不来,你早被白狄祸祸了。”林轩毫不客气的怼回去。 然后正眼都没有看叶不染一眼,就继续向着白狄追去。 李麟虎一枪挑死和金珂激战的白狄千夫长,忍不住嘲讽道:“弱的和小鸡似的,这都对付不了,你们辽州军就这点本事?” 金珂听着李麟虎的话,气的胸口一阵起伏,但又反驳不了。 “林轩,你竟小视我?”叶不染咄咄不休的说道。 “我压根没有重视过你。”林轩补了一句。 “你一郡主,来这里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什么?这些阵亡的将士要不是为了掩护你,根本就不会死。” 林轩指着满地的尸体说道。 叶不染气的跺脚。 对于不知轻重的叶不染,林轩已经顾不上搭理了,因为他看到影卫统领穆青率着一支骑兵过来。 “你怎么来了?”林轩凝眉问道。 穆青是叶君义最信任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 穆青向着林轩郑重的抱了一拳:“在下亦是统过兵的人,怎么不能来这里?” “我问你怎么不在圣上身边?”林轩问道。 穆青压低声音说道:“圣上亲征,已经进入陇州地界了。” “那老……老人家懂什么打仗?你也不拦着?”林轩急了,恨得把穆青打一顿。 叶君义堂堂一国之君,搞什么御驾亲征,这要是被戎狄擒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御驾亲征也行,你倒是在城里坐着啊,带着大军出征,这简直是闹着玩。 穆青苦着脸说道:“林侯,这是我能劝的吗,不光圣上来了,宰辅也来了。有八百辽东铁骑保护,不会有问题的。” 难怪叶不染会过来,原来圣上身边的护卫是辽东铁骑。 不得不说 ,辽东铁骑的战力还是可靠的,只要不是深入重围,带圣上突围还是没问题的。 林轩跟着穆青到了大军驻扎的地方。 他看到了自己一手创建的雷字营。 张逸辅骑着马,含笑道:“林侯,孤战草原,成功拖延了戎狄的攻势,功高至伟啊。” “你个老家伙,怎么不拦着圣上。” 林轩劈头盖脸的说道。 张逸辅神色凝重:“林侯,此事劝不得,这是圣上的一桩心事。” 听着张逸辅的话,林轩瞬间明白。 叶君义是要报二十年前,白马滩被困之仇。 二十年前,叶君义跟随先帝征战,被困在白马滩整整三个月,最后割让了凉州,还送了两个公主给赤戎和白狄。赤戎和白狄这才退兵。 先帝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到死都没有瞑目。 作为北乾的皇帝,叶君义做梦都想着收复凉州。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鲁王才是大乾的太子,叶君义的皇位是抢来的,得位不正。 越是得位不正的皇帝,越想要证明自己。 这才是叶君义御驾亲征的主因,只有他收复凉州,他才能建立起威望,才能证明自己才是天选之君。 大军驻守在陇州边境,他们没有急着支援阳关,而是等待各路大军到来,然后打白狄和赤戎一个措手不及。 林轩意识到,叶君义是把阳关当做诱饵,吸引赤戎和白狄的火力。 然后他们合拢大军,把围攻阳关的赤戎和白狄一网打尽。 艳阳高照,天空中偶尔发出一两声尖锐的鹰鸣。 “今日要集中火力,强攻阳关,务必要把阳关拿下。”休屠王仰头看着烈日,狂妄的说道。 得知辽王的割据的消息后,他现在信心满满。 辽州王反叛,北乾朝廷一定会派大军支援,阳关已是强弩之末,根本就撑不住下一波攻击。 白狄头曼也聚拢分散的大军,他们切断了一切通往阳关的路,打算今日一举拿下阳关。 “阳关被困了十余日,城中的粮草已经断绝,这几日城上的箭矢也少了许多,他们撑不住了。”头曼自信的说道。 “今日必然破城,入城后男子全部杀光,女的供草原的勇士玩乐。” 随后,号角声响起,赤戎和白狄开始进攻。 从中午一直打到晚上,眼看着阳关摇摇欲坠,赤戎和白狄的军队轮番攻击。 甚至阳关的城头在投石器的轰击下,坍塌了一个缺口。 “你还在愣着干什么,还不支援,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阳关的将士去死?”金珂手握长刀,怒视着林轩。 “管好你们的辽东军,我的虎贲军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林轩不耐烦的说道。 你自己又不是没有军队,想要支援自己去啊? 自己不敢,让我带着虎贲军去送死。 林轩不是惧怕,而是等待,因为他收到了黑虎的信。今天就会带着汉中大军过来,其中有一百门火炮。 “林轩,金珂说的没错,阳关快支撑不下去了,我们从后方出击,戎狄大军一定会乱的。”叶不染蹙眉说道。 这都是林轩用过的招数,一开始还有用,可当戎狄有了防备,这一招用处就不大了。 戎狄在各个要道都设了埋伏,还临时筑了箭堡,想要偷袭没那么容易。 “圣上的大军快到了,此时我们应该主动出击,你还在等什么?” 林轩跟看煞X一样看着她:“来来,你告诉我,咱们手里的这点兵力,能围住戎狄大军吗?” “圣上的意思是围剿戎狄大军,此时圣上的大军还在路上,汉中军也没有到,我们过去只会打草惊蛇,要是让戎狄大军跑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林轩愤怒的说道。 叶不染脸憋的通红,她只想着解救阳关,根本没想过圣上是想以阳关为诱饵,全歼戎狄大军。 “可是,阳关岌岌可危,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阳关被破,百姓被屠吧?”金珂面红耳赤的说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若是能全歼戎狄主力,牺牲一座城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这种事情他也做过,他就是故意站在道德制高点反驳林轩罢了。 第402章 雷字营的威力 “草原上的狼崽子们,城要破了,不要给他们喘气的机会。”休屠王怒吼道。 头曼眼睛中闪烁着贪婪之色。 指挥着白狄的勇士:“城破之日,允许你们强三日,银子,粮食,女人随便你们挑。” 城墙之上,赵景行神色凝重,阳关的守军死伤过半,此时能战的守军只有五千多人。 阳关的百姓,自觉的登上城头,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锄头。 因为他们知道破城的后果,他们,以及他们的家眷都会死。 “赵侯,我们的箭矢已经用光了。”一个校尉满脸绝望的吼道。 赵景行目光望着城下的白狄和赤戎大军,脸色凝重无比。 “将城内的房屋拆了,没有箭,就用转头砸!”赵景行怒声道。 阳关三里外的一座小山上,此地居高临下,能将阳关的战事一览无余。 “林侯,还在等什么?阳关快要破了,你这是怯战。”叶不染喋喋不休的说道。 “金珂,他不敢战,你带着辽东军去驰援阳关。” 金珂听着叶不染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让手里只有两千辽东军,其中八百守护圣上,他能调动的只有一千两百人。 靠这一千两百人冲赤戎和白狄军阵,无异于自寻死路。 叶不染现在的想的都是让金珂建功立业,她瞧不上的林轩已经封侯,她的男人也要封侯。 她绝不甘心自己未来的丈夫,比林轩差。 “侯爷,黑虎他们到了。”张缭骑着战马过来。 “过去看看。”林轩道。 林轩没有搭理叶不染,转身下了山头。金珂脸色为难,只能道:“圣上的大军快到了,我们在等一等。” 叶不染心有不甘,也只能跟着下山。 来到距离阳关五里外的一处阵地,这里地势高,能远远的看到阳关。叶不染看到上百门造型奇异的炮火,她自然认不出这东西是什么。 依然是提着枪紧追着林轩:“你就靠这些东西打仗?” “哪凉快滚哪。”林轩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指挥雷字营的缓缓的调转炮口。 林轩站在山顶,可不是观看战事这么简单,而是计算了赤戎和白狄的方位。 把方位交给负责雷字营的黑虎,林轩这才对李麟虎说道:“你和张缭率骑兵堵住退路,等朝廷的大军过来,配合他们堵住赤戎和白狄的退路。” “是。”张缭和李麟虎领命,然后率着两千骑兵走了。 “弄这些铁疙瘩,就能破敌吗?”叶不染见林轩不搭理自己,气小脸通红。 长枪砸在炮管上,铛的一声。 这把黑虎气的不得了。 “你这娘们滚一边去,弄坏了你赔不起。”黑虎怒声道。 这些火炮可是雷字营的宝贝,平时不打仗的时候,他们都是用猪油擦,生怕有一点锈迹。 “什么?你也敢对本郡主……” 黑虎和林轩已经堵住了耳朵,张开嘴巴。 “轰!” 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啊!” 叶不染吓得娇躯一颤,本能的抓住林轩的胳膊,美颜的脸上充满了恐惧。 一百多门改良后的火炮发出一阵阵连绵不绝的爆声,此起彼伏,一颗颗铁疙瘩朝中阳关的方向飞去。 叶不染在炮声中吓的尖叫连连,蹲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阳关城外。 休屠王仰头看了看天色,脸上充满了诧异。 “大晴天的,哪来的雷声?” 头曼也仰头看向轰轰作响的天空,发现远方飘来密密麻麻的黑点。 攻城的戎狄将士也仰头看天,然后他们看到密如雨点的黑疙瘩在他们的视野中越来越大。 “这是什么东西?”戎狄将士看着落向他们的黑东西,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轰!”黑色的铁疙瘩在戎狄军阵中炸开了。 方圆两丈的人全部被铁块粉碎,再远一些的人也震得七窍流血。 一次就是上百个铁疙瘩,巨大的声响把战马吓的四处惊逃,不受控制的乱跑。 整个战场一片混乱,面对这种超出他们想象的武器,每一个戎狄将士的脸上都充满了恐惧。 紧接着,第二波炮火落下。 改良后的火炮,射速和精准度比之前的高的多,铁疙瘩落在密集的攻城军阵中,震的人马俱瘁。 林轩把炮火对准攻城的前方,这样可以造成最大的恐惧。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武器?”休屠王声音发抖的说道。 头曼也懵了,他被炮声震的胸口发疼。 十几万攻城大军,全部围着阳关,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宛如蚁群一般。 想要靠上百门大炮灭掉他们,根本不可能。 若是遇到现代化的军队,他们早就展开三三制,不会站的密集,可是这个世界的军队,根本没见过这玩意。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因素,那就是战马。 戎狄的战马没有经历过炮火的锻炼,突然面对这种情况,惊恐之下失控了,满战场的乱跑。 轰轰轰! 随着炮火的不断轰击,赤戎和白狄的军队彻底陷入混乱,这种攻击不是箭矢和投石器能达到的。 战马惨叫着奔跑,肆无忌惮的践踏,步兵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跑。 后面的大军想要进攻,前面的大军想要后逃,然后挤在中间相互践踏。 “这是天罚,撤,快撤。” “草原的狼崽子们,快跑。” 休屠王和头曼同时下达命令。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迟了,大军一旦溃逃,很难稳住。 阳关十里外的朝廷大军,在听到炮声后,在叶君义的率领下冲出营寨,开始围堵戎狄大军。 就在这个时候,后方有一只骑兵突然冲入白狄的身上,宛如一把利刃抽在敌人的心脏。 炮火持续一刻钟,这才渐渐停下。 黑虎开始命令炮兵擦拭炮管。 叶不染这才瑟瑟发抖的站起来,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此时的她只觉的整个世界都嗡嗡的,有些不真实。 她冲向一旁悠然自得观看战局的林轩,愤怒的道:“林轩,你做了什么?” 林轩没有回应她,而是指了指远处的戎狄军阵。 叶不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踉跄着上前,朝着阳关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震惊的瞪大眼睛。 五里外,虽然看不清具体人,但她能看到,密密麻麻的戎狄大军乱作一团。 第403章 太子被俘 林轩和金珂一众人骑着战马靠上前。 叶不染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胃里翻江倒海。 太惨烈了,这比她见过的任何场面都恐怖。 就连作战经验丰富的金珂,在看到这炼狱一般的场景后,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内脏满地都是,血肉交织。 “你做了什么,这些人怎么都……”叶不染目瞪口呆的看着林轩。 “有这时间问,还不如多枭首几个敌首,不然那什么封侯?”林轩冷漠的说道。 叶不染被林轩的话气的胸口一阵起伏,提着红缨枪对金珂说道:“金珂,此时戎狄军大溃,你带着辽东军围堵。” 金珂从震撼中反应过来,听着叶不染催促的语气,心底有些不舒服。 这么急着让我立战功,不过是想要向世人证明,自己的眼光不差罢了。 说白了,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林轩 ! 咬了咬牙,金珂没有回应叶不染,率着一千二百辽东军,冲入乱作一团的戎狄大军中。 叶君义亲率八百金吾卫,八百辽东军,分为两队,驰骋在战场上 ,把溃败的戎狄大军杀的鬼哭狼嚎。 林轩丝毫不担心叶君义的安危,前面有十几万大乾将士,把溃逃的赤戎大军打散。 叶君义处于战场的后方,说白了就是在一千多骑兵的护卫下,捡人头,以彰显自己的英勇! 大乾为了这次战场,是下了血本了,动员了十几万大军,世家也跟着出兵。 “传令,追着赤戎打,不要管白狄。”叶君义下令。 赤戎和白狄经过炮火的洗礼后,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逃,大乾自始至终都追着赤戎打,反而对白狄的溃兵不闻不问。 这场战斗持续到天黑,阳关外的戎狄大军这才围剿干净。 赵景行一身铁甲,带着城内的守将出城迎接。 “臣,拜见圣上。”赵景行单膝下跪。 叶君义虽然面带疲倦之色,但却豪迈万分,他满意的点头。 “赵侯辛苦了,阳关的将士辛苦了。” 林轩也率着两千虎贲军过来,向着一身金甲的叶君义见礼。 “贤婿免礼,你在草原上的事迹,朕听闻了。”叶君义骄傲的想要仰天长啸。 二十年啊,终于一雪前耻,积压在心头的抑郁志气终于散去。 “十万,赤戎和白狄至少折损了十万人马,未来五十年,草原都成不了气候。”叶君义豪迈的说道。 叶君义跳下战马,满意的拍着林轩的肩膀。 可林轩却面色沉稳,没有任何得意之色。 “圣上,你乃是一国之君,怎么能一身犯险,深入敌营?”林轩说道。 叶君义笑着说道:“朕带兵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放心,以后朕不冒险就是了。” 林轩虽然对这个老丈人不感冒,可他毕竟是皇帝,这样在战场上冲杀,万一落马摔死了,很影响士气的。 “恭喜圣上,大捷,这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张逸辅三步并作两步跑来,激动的声音都发颤。 “是啊,大捷,我大乾终于一雪前耻!”叶君义高兴的老泪纵横。 追击的大军陆陆续续的回来,金珂是最后回来的,脸色有些阴沉。 上前单膝跪地:“圣上,臣有罪!” 金珂一过来就请罪! 这让满心欢喜的叶不染一愣,辽东军这次枭敌首一千多颗,这么大的功劳怎么突然请罪了? “你何罪之有?”叶君义有些诧异的问道。 “圣上,臣没有擒获赤戎休屠王,让他逃走了,请圣上降罪!”金珂抱拳说道。 看着金珂身上的铠甲染成了血色,肩膀还中了一箭,叶君义把他搀扶起来。 “休屠王毕竟是赤戎的王,岂是这么容易擒获的?”叶君义笑着说道。 “再说了,朕是故意放休屠王走的。” 听着叶君义的话,在场的人不都懵了。 “草原上就两股势力,赤戎和白狄,我们要是把赤戎灭了,白狄就会一家独大,甚至会统一草原,这对大乾而言不是好事。” “我们要的是削弱赤戎的力量,让他和白狄势均力敌,这样两股势力就会相互纠缠,我大乾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金珂,你已经很厉害了,辽东军枭首了上千人,不像某些人铠甲上连血都不沾。” 叶不染阴阳怪气的说道。 林轩看在金珂刚从战场上厮杀,给他几分面子,没有和叶不染一般见识。 “郡主,没有林轩的谋略,我们也取不得这么大的胜利,这一战林轩当是首功。”张逸辅说道。 金珂也寒着脸道:“林侯当是首功。” “金珂,你……怎么?”叶不染气的跺脚。 哪有把首功让给别人的?而且还是让给林轩。 金珂无语的瞪了叶不染一眼,他让不让,这个首功都是林轩的。这一点自知之明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首功不首功,还需回京后由兵部定夺,你们都是朕的好将士!”面对金珂和林轩的功绩,叶君义直接打了一个马虎眼。 而就在这个时候,穆青脸色苍白的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休屠王的书信。 “圣上,大事不好了,太子,太子出事了。” 叶君义接过休屠王的书信,只是看了一眼,一下子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怎么不去死!”叶君义愤怒的把休屠王的信撕的粉碎。 “圣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张逸辅一脸懵。 不过他从叶君义的态度转变可以看出来,太子应该是做了什么过份的事情。 “太子,落入赤戎人的手里了。”穆青颤颤巍巍的说道。 “轰!” 张逸辅身子摇晃了一下,宛遭雷击一般。 一国储君落入敌人的手里,这可是奇耻大辱,这让他们这一战的优势,直接化为乌有。 叶君义气的浑身哆嗦,他更愿意介绍太子阵亡的消息,都不愿意听到太子被俘。 而且更让他气愤的是,此时的叶准,居然带着赤戎的一支军队,去陇州叫门。 一国储君被俘虏已经是奇耻大辱了,现在又成了赤戎的马前卒! 这让叶君义有一种把他塞进娘胎里的冲动! 当年就应该把你滋在墙上! 第404章 太子的价值 不得不说姜离的能力很强,他真的把太子从阳关救出来了。 然后为了躲避战乱,他们躲藏在一个土胚院子的水井里面。 听着外面的厮杀声逐渐平息,他们才战战兢兢的从水井里爬出来。 刚才水井里面出来,就有十几个狼狈不堪,赤发高鼻的人进来,两波人相互对视了一阵。 “是乾人!” 带头的赤发男子惊骇的拔剑,在看清楚对方只有几个护卫,并且不是军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赤发男子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乾商,此时狼狈至极。 “是他?”姜离浑身一抖,这人正是投靠赤戎的曹家家主曹祯。 姜离心中暗暗叫苦,怎么撞的这么巧?简直是冤家路窄。 这要是被对方认出来,他们这一行人凶多吉少。 姜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抓了一把灰,偷偷的涂抹在脸上。 太子也赶紧往脸上摸了一把灰。 “这位大爷,我们不是军人,还望大爷放我们一马。你们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们。金子,还是珠宝?”皇甫德绍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们身边只有五六个人,硬拼肯定是打不过的。 赤戎首领嘴里嚼着肉干,一只手按着刀,目光在几个人的身上逡巡。 “说吧,你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在这里?”赤戎首领目光如鹰一般犀利,看的众人心惊胆颤。 姜离低着头不敢说话,曹祯认识他,他一开口就暴露了。 太子叶准吓的哆嗦不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是京城来的商人,来陇州做生意,没想到遇到了战事,所以躲藏在这里。大爷饶命,我们可以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你们。”皇甫德绍说道。 赤戎首领听到对方是京城来的,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盯着皇甫德绍和叶准。 “京城来的,那一定是个贵人。”赤戎首领冷笑:“既然是京城来的,林轩你可认识?” “认……不认识。”皇甫德绍摇头道。 曹祯老眸一直盯着姜离看,然后在赤戎首领的耳边说了一番。 赤戎首领嘴角浮现嘲弄之意。 然后把到横在几人的面前。 “我的乾人朋友已经把你们的身份说出来了。你们在说一边,看看能不能对得上。” 赤戎首领名叫拓跋涛。是休屠王的小儿子。 他刚被大乾的军队打散,带着十几个赤戎勇士,打算劫掠几个村子,然后就在这农家院子发现了叶准。 面对拓跋涛的张逼问,太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哪知道对方是不是诈他的。 拓跋涛见几人都不说话,嘴角噙着笑意:“都不愿意说啊?” “来人,先杀一个,剥皮。” 拓跋涛的手下将太子的一个随从一刀砍了,然后把皮剥了。 太子吓的腿当场就软了。 拓跋涛看着瑟瑟发抖的叶准,对着身边的肮脏的,胸口带着赤毛的汉子道:“这个细皮嫩肉的交给你了,你好好伺候一下。” 随着拓跋涛的话,那汉子舔了舔嘴,笑眯眯的向着叶准走过来。 “不要过来。” 太子吓的一边后退,一边大喊,他现在后悔莫及,早知道就留在阳关不走了,现在沦落到被肮脏大汉羞辱的地步。 “不要伤害他。”姜离大呼。 曹祯的耳朵抖了抖,目光落在姜离的身上。 “姜离,果真是你。” 姜离知道自己的身份早就被曹祯识破了,索性不装了。 “你们不能伤害他,他对你们有用。”姜离说道。 听着姜离的话,拓跋涛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愕,然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就是背叛西北侯的姜离?”拓跋涛的嘴角噙着一抹鄙夷,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叛徒。 以当年西北侯府的势力,若是姜离不倒戈,西北侯府也不至于败的这么惨。 姜离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鄙夷之意,他脸色羞愧,早知今日,还不如和西北侯一起对抗朝廷。 “他是什么人?”拓跋涛指着叶准问道。 姜离既然这样说,此人的身份一定不一般。 “我说了,可能保命?”姜离问道。 拓跋涛嗤之以鼻的笑道:“那就看他值不值这个价了。” 姜离深吸一口气。 “他是大乾太子!这分量够吗?” “大乾太子?”拓跋涛在听到这四个字后,整个人都震惊无比。 曹祯也一脸的难以置信,姜离怎么会和大乾的太子在一起? “你说他是大乾太子,那什么证明?”拓跋涛眸子犀利的盯着姜离。 “姜离,你胡说,我不是太子。我真的不是。”叶准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 这个时候皇甫德绍对叶准说道:“太子,现在只有承认你的身份,我们才有活路。” 太子吓的人都傻了,听到皇甫德绍的话,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是太子,对方是不会杀自己的,因为自己活着的价值比死了更高。 “没错,我就是大乾太子,你们只要把我送回去,我可以满足你们任何条件。”叶准说道。 拓跋涛脸上依旧带着疑虑,曹祯也摸不清对方是不是太子。 “王子,听说大乾的太子来陇州监军,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大乾的太子。”曹祯把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然后曹祯走到太子的身边,摸了摸他身上的布料,立马谄媚的对拓跋涛说道:“王子,他真的是太子。” “何以见得?”拓跋涛问道。 “他身上的布料极其昂贵,一匹就要几千两银子,若不是太子,什么人能穿得起!”曹祯自信的说道。 曹家世代经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拓跋涛听着曹祯的话,然后震惊的看着太子,这都能让自己碰到,简直是这长生天保佑。 他走上前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不可抑制的狂笑起来! “长生天啊,你终于睁开无上威严的眼睛看我了!” 拓跋涛放肆的大笑,他虽然是休屠王的儿子,可却不怎么受宠,因为他的母亲是休屠王俘虏的女奴。 拓跋涛的笑声越来越狰狞,知道被口水呛到,这才尴尬的停止大笑。 “王子,放过我 ,条件你可以随便开。”太子利用自己的身份,想要争取一下。 “真当我傻?”拓跋涛冷笑一声:“在这里你没有能力兑现你的承诺,可若是放你走,你又怎么肯承认?” “你的承诺一文不值!” 第405章 士可死,不可辱 拓跋涛是不可能放了叶准的,他带着叶准去了虎跳峡。 “我也不为难你们,把设下拦截的大军撤了,然后给我们五千石粮草!我们回草原。”拓跋涛站在虎跳峡前,以太子为人质,然后逼迫拦截的大军放行。 虎跳峡的将领人都懵了,他是赵景行的部下,是认识太子的。 都以为太子失踪了,没想到居然落在赤戎人的手里了。 他站在关头上左右为难,他不敢承认,可是也不敢否认。 太子带着赤戎人来叫门,这事他没遇到过啊 ,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 要是赵景行这种老谋深算的人,他会直接说叶准是冒充的,甚至会给他来一箭。 可章嵩是个老实人,对挟持太子的拓跋涛毫无办法,只能答应放行。 虎跳峡地势险峻,这次赤戎和白狄大溃,林轩派了三千人,借助地形的优势,狙击溃逃的赤戎大军。 “人放了,你给点粮草啊,总不能看着大乾的太子饿死吧?”拓跋涛带着几千饿的走不动道的族人说道。 章嵩那叫一个气愤,人可以放,粮食决不能给。 “行军打仗,哪有随身带粮食的,你们想要,跟我去阳关要。”章嵩咬牙道。 拓跋涛脸皮子跳了一下,一刀把姜离的脖子抹了。 “你?”姜离瞪着眼睛。 嘴里直往外冒血,他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做,拓跋涛为什么杀自己。 太子叶准吓的脸色苍白,可却一句指责的话都不敢说。 “我们的粮食自己人都不够吃的,哪有余粮养闲人?”拓跋涛骂骂咧咧的把刀回鞘。 回头揶揄的看着太子:“你看,你也就这么大点作用了。” 太子脸色涨红,他也不想干这种有损皇家尊严的事情,可他害怕拓跋涛真的把自己交给那个浑身狐臭的汉子糟蹋。 他又不敢自刎,想要活命就只能听拓跋涛的。 被拓跋涛羞辱的面红耳赤,却不敢回嘴。 皇甫德绍紧攥拳头,心如刀绞! 接下来,拓跋涛把太子推到最前面,让他带路,所到之处,设伏的乾军没有一个敢动手的。 只能放行。 拓跋涛就这样成功聚拢了上万赤戎溃军,大摇大摆的回了草原。 突破大乾军队的包围,拓跋涛找了一个地方驻扎休息。 皇甫德绍面色发沉的过来,趁人不备,往太子的手里塞了一个药丸。 “太子,臣不忍太子受辱,太子自裁吧!太子先行一步,待臣掩埋好太子的尸体,就追随而去!” 叶准惊恐的看着皇甫德绍,手里的药丸滑落。 “这?这是毒药?”太子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不,不至于吧?父皇会救我的,再说了欲成大事者,必先劳其筋骨……我还有价……” 叶准话说了一半,说不出来了。 他没价值了,世上哪有成为俘虏的太子? 他就算活着回大乾,也不可能是太子了。 “太子殿下,您此时死了,你还是大乾的太子!可留青史!为了大乾,为了皇室,臣请太子自裁!” 皇甫德绍捡起药丸,塞到太子的手里说道。 太子牙齿不可抑制的打颤,他颤抖着把药丸送到嘴边,却迟迟不肯张口。 “太子,士可死,不可辱!”皇甫德绍红着眼睛催促。 “不!” 叶准发出凄惨的尖叫,把药丸扔在地上。 “孤不能死,孤是太子,小小挫折而已,孤岂能放弃!” 皇甫德绍听着叶准的话,满脸都是失望。 他冲向太子,想要强行把药丸塞到太子的嘴里。 “太子,不要怪臣,臣也是为了太子的名节着想。” “你死在赤戎军营,这叫不卑不亢,不堪受辱!你虽然死了,可你会活在每一个乾人的心里!” “来人,救我,有人行刺孤!”太子惊恐的往外跑。 拓跋涛听到喊声,一下子站了起来 ,拔出腰刀冲了出来。 皇甫德绍长叹一口气。 “大乾有你这样的太子,真乃大乾之耻!” 说着,皇甫德绍长仰头把药丸吞下。 他目光看向拓跋涛,声音艰难:“你虽为戎人,但颇有枭雄的资质,帮我一件事!” “将我的人头送回大乾!” 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皇甫德绍轰然倒下 。毒药之烈,触目惊心。 拓跋涛看着皇甫德绍的尸体,沉默良久。 “本事不大,脾气都是挺烈!” 太子狼狈的走过来,指着皇甫德绍的尸体大骂:“乱臣贼子,竟敢谋害孤,孤要将你碎尸万段!” 太子朝着皇甫德绍的尸体吐口水。 “啪!” 拓跋涛一耳光抽在叶准脸上。 “你没资格羞辱他,战死勇士也比活着的苍蝇强。” 然后一脚揣在太子的身上,递给他一把刀:“挖坑。” 眼前的一众赤戎人都鄙夷的看着叶准,觉得这个太子太怯弱怕死了。 叶准屈辱的咬了咬唇,低着头挖坑。 两个时辰后太子才把坑挖好,此时的他满手血泡,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何曾干过这活。 拓跋涛命人把皇甫德绍的尸体掩埋了,然后立了一个碑。 他端了一碗酒倒在土堆旁:“恕我不能送你回大乾,希望乾人的追兵能看到此碑,带你回家!” 拓跋涛叹了一口气,带着太子和休屠王汇兵。 太子这才知道,阳关守住了,皇帝带着十几万大军驰援阳关,设计灭了七八万戎狄大军。 他的心底五味陈杂,为什么?阳关怎么就守住了?这不是证明的决定是错的? 当初要是好好的待在阳关该多好? 休屠王率着五万残军逃会草原,不过他们没有急着回王庭,而是在距离陇州五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父王,儿臣俘获了大乾太子。”拓跋涛激动的说道。 休屠王得知这个消息,一扫战争失利的阴霾。 在证实了太子的身份后,立刻给大乾的皇帝些了一封战书,让他放了俘虏的赤戎人,并割让陇西作为补偿。 “大王,大乾的军队为什么追着我们打,却放过了白狄?”一个都候发觉到问题所在。 之前他们一路奔逃,没有想太多,现在想想也是,大乾的军队都在追他们,反而追白狄的人很少。 第406章 成事不足 一语点醒休屠王。 “我就说围剿我们的人怎么这么多,感情全冲着我们来了?”休屠王没好气吼道。 “一定是头曼这个家伙勾结北乾,故意坑我们。” 这其实是叶君义故意为之,草原分为两股大的势力,赤戎和白狄。 这两个势力本是一家,草原老单于偏爱小儿子拓跋劫,想要把单于的位置传给拓跋劫。而手握军权的大儿子头曼不乐意了,在娘舅的白狄部落的支持下脱离赤戎控制。 老单于死后,休屠王拓跋劫和头曼互相不服,打的是不可开交,大.大削弱了草原的力量。 由于草原有很多部落不服拓跋劫,导致他一直不敢自称单于,只能以休屠王自称。 因为按照草原的规矩,只有一统草原的人才可以称单于,草原大.大小小的部落上百,真正臣服他的部落不足一半。 叶君义看出,赤戎虽暂时不能统一草原,但依然是草原上最强的力量。 白狄一直被赤戎压着打,这样下去,赤戎早晚会一统草原。 那时,大乾面对的将是一只毫无束缚的猛虎。 这次白狄和赤戎虽被围剿,但叶君义心里清楚,大乾的兵力不足以剿灭白狄和长狄两部。叶君义权衡利弊,全力围剿赤戎,放过白狄。 阳关。 “保密,此事决不能传出去 。” 叶君义使劲的搓着眉心,太子失踪,他想过多种结局,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太子竟然带着赤戎人,去叫拦堵的大军放行。 堂堂一国太子被敌人俘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这样的太子以后怎么能镇得住京城的世家? “圣上,此事臣会处理,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然后和赤戎谈判,他们若是狮子大开口的话,只能……”张逸辅无奈的道。 叶君义知道张逸辅的未竟之意,若是赤戎狮子大开口,只能放弃太子。 接下来的几日,叶君义发狂一般围剿还未撤离的赤戎大军,这个时候大炮已经作用不大了,因为大炮不是坦克,追不上赤戎骑兵 。 对方也不可能摆开阵型让你轰。 金珂心里憋着一股气,率着辽东军每次都是深入几十里,枭首上千。 而林轩的虎贲军更猛,他们的武器更加先进,几次围剿,都是以零伤亡的代价枭首上千赤戎人。 “金珂,你快追啊。”叶不染催促着金珂。 金珂一脸的不耐烦,他们追击了两个时辰,人疲马乏。将士又不是生产队的驴,总得要喘口气。 “你快上啊,不能让林轩夺了首功。”叶不染拉着金珂。 “你闭嘴!马都跑不动了,上去送死吗?”金珂回头对叶不染怒吼道。 叶不染不可思议的看着金珂:“你吼我?” 金珂黑着脸走开,不想搭理叶不染。 叶不染催促的太厉害,每次都不顾危险让自己冲。金珂知道叶不染想的什么,她是和林轩赌气,想要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可在金珂看来,叶不染越是和林轩赌气,越代表她在乎林轩。 叶不染气得跺脚,赌气之下提着红缨枪跟着林轩的虎贲军冲了过去。 林轩盯着赤戎的一支溃军打,不过他故意给赤戎留了一个突围的口子,给赤戎营造出一种有生路的错觉。 不料,叶不染居然带着人把缺口堵住了。 林轩一愣,破口大骂道:“愚蠢,你这是逼着他们殊死一搏!” 林轩故意留一个突围的口子,就是让赤戎人知道有活路,这样他们才会一心逃命。 叶不染把突破口堵住了,赤戎人就只能拼命了。 “和乾人拼了。”一个赤戎千夫长怒声吼道。 被围困的这支赤戎骑兵是重甲骑兵,就连弩箭都破不了他们身上的防御,这样是林轩为何这么谨慎的原因。 叶不染骑着一匹小红马,手提红缨枪,率着两百人一往无前,生怕抢不到军功 。 “你找死?那是赤戎的重甲骑兵。”林轩怒吼道。 可隆隆的马蹄声掩盖了他的声音,偏偏叶不染急功近利,如此军功怎么能让给林轩? 林轩急的直骂娘,率着两百人就敢冲赤戎的重甲骑兵,武侠看多了。 突围的赤戎重骑兵转瞬到了跟前,林轩一咬牙,立刻挥手冲,让虎贲军变换阵形,迅速收拢包围圈。 叶不染勇往直前,一枪捅在一个重骑兵的胸口,手腕震的发疼。 她懵的惊醒,这一枪居然没有刺穿对方的铠甲。 她下了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冲入敌军阵营。 跟在她后面的两百骑兵,转瞬间就倒下数十人。 吓得她躲过赤戎人的一斧头,一拔马首,朝着林轩的方向狂奔。 林轩面色发沉,他虽然不喜欢叶不染,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赤戎人砍成碎片。 提枪策马而去,一枪挑飞赤戎骑兵手里的大斧,然后又是一枪刺穿对方的咽喉。 “林轩?”叶不染美目闪过一丝涟漪。 “滚!”林轩一声怒吼。 然后率着虎贲军冲入赤戎的军阵,虎贲军的铠甲比赤戎人的轻巧,速度也快,不过为了减少伤亡,林轩还是尽量避免和对方硬碰。 林轩要的不是剿杀这些赤戎骑兵,他要的是尽可能减少己方的伤亡。 “射!” 林轩一声令下,虎贲军抬弩向着赤戎人倾泻箭矢。 如此近的距离,上千箭矢,只让赤戎人落马了几十人 。 “这比炎龙铁骑都要强!”李麟虎说道。 “炎龙铁骑是轻甲,这些是重甲,弩箭射不到关键的位置,根本伤不了他们。”林轩面色严肃的说道。 对付这种重甲,只有巨型弩箭,或者火枪才行。 金珂见叶不染有危险,只能咬着牙率着一千辽东军冲了过来。轰隆隆,两军毫无花哨的撞在一起,一瞬间辽东军就陷了进去。 赤戎的铁骑占据明显的优势,马匹高大,又是重型铠甲,辽东军本就疲乏,一接触就呈现溃败之势。 金珂紧要牙齿,心中暗骂,叶不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叶不染看到金珂率着辽东军杀来,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这才是我看中的男人。” 叶不染倨傲的仰着下巴,得意的看着林轩说道。 第407章 太子的信 叶不染意气风发,提着红缨枪就去帮金珂。 “我来帮你。”叶不染娇喝一声,一枪刺向一个赤戎勇士 。 全被对方用盾牌挡住,反手一刀就砸了下来,吓得叶不染抽枪抵挡,砰的一声,巨大的力量差点震下马。 紧接着,对方一刀斩向她的头颅,金珂冲过来一枪荡开长刀,顺手捅死赤戎勇士。 不过金珂的胳膊也震的脱臼,叶不染懵了,赤戎人都这么猛的吗? 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身边一个辽东骑兵就被赤戎人用狼牙棒砸碎了脑袋。 脑浆迸溅在脸上,吓得她手里的长枪差点脱手。 “跟我走。”林轩提枪冲上前,对着叶不染怒吼道。 此时赤戎重甲骑兵和虎贲军还有辽东军已经绞在一起,赤戎重骑兵在自知逃脱无望的情况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拼劲。 双方都有人倒下,直到叶君义率着大军压制过来,才渐渐把赤戎的重骑兵剿灭。 “金珂伤势如何?” 金珂正在包扎伤口,叶君义大踏步走来。 “回圣上,只是小伤,无碍。”金珂脸色煞白,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傲气。 “胡说,我明明看到你胳膊都抬不起来了,怎么可能没事?”叶不染红着眼睛说道 。 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叶不染才意识到战争不是她想的那么儿戏。 一将功成万骨枯,那都是用命换来的。 “战场上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叶君义训斥叶不染道。 叶不染一听,立马收了眼泪。 林轩带着李麟虎走了过来。 “刚才我们打的是休屠王的铁狼骑兵团,怪不的这么能打。” “没错,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但战力极其强悍,不过还是被我们剿灭干净了。”叶君义欣慰的看着林轩说道。 “狭路相逢,还是我们大乾的将士勇敢。” 林轩听着叶君义的话,心底嗤笑一声,什么勇敢,要不是叶不染带着人冲过来,堵住了铁狼骑兵的逃路。 铁狼骑兵也不会殊死一搏! 他的虎贲军也不至于损伤几十个。 “金珂,今日你作战英勇,朕没有看错你。”叶君义欣慰的对金珂说道。 叶不染听着圣上夸赞金珂,破涕为笑,金珂终于得到圣上的认可了,这次应该能封侯了。 “圣上谬赞了。”金珂脸色惭愧。 因为他知道,即便没有他们,林轩的虎贲军也能击溃铁狼骑兵,而且是以更小的伤亡代价。 “金珂,你就不要谦虚了,要不是辽东铁骑,这些赤戎骑兵早跑了。”叶不染得意的看着林轩说道。 林轩听着叶不染自以为是的话,面无表情,这个蠢女人真以为击败铁狼骑兵的是辽东铁骑。 “不染,不能这样说,没有辽东铁骑,林侯也能剿灭了铁狼骑兵,而且伤亡更小。”金珂说道。 叶不染听着金珂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处处向着林轩说话? “怎么可能,要不是辽东铁骑,铁狼骑兵就从西北方突围了。”叶不染说道。 金珂道:“那是林侯故意留的缺口,目的就是让赤戎人误以为有生路,这样他们就会一心逃命。是你把这个缺口堵住了,铁狼骑兵没了退路,这才殊死一搏,不然的话辽东铁骑和虎贲军也不至于伤亡这么多。” 叶君义听着金珂的分析,微微点头。 他没有想到,金珂和林轩一向不和,现在竟然为林轩说话。 叶不染听着金珂的分析,这才恍然大悟,怪不的铁狼骑兵这么拼命。 她心里已经知道是因为自己的莽撞导致的,可嘴上依旧强硬,不肯承认。 “我看他就是怂。”叶不染撇了撇嘴道。 这一战金珂对林轩真心佩服,虎贲军在他的指挥下如有神助,就连草原上最强的骑兵都处于下风。 他一向认为辽东铁骑仅次于赤戎铁骑,可在大乾绝对是无敌的存在。 现在他才意识到,大乾第一铁骑不是辽东铁骑,而是林轩的虎贲军。 林轩对金珂的态度也有改观,金珂这个人虽然心高气傲,但在面对赤戎铁骑的时候,那叫一个英勇。更是能和赤戎的铁狼骑兵硬碰硬。 若是给辽东铁骑换上精铁铸造的铠甲和长枪,他们的战斗力不会弱于虎贲军。 接下来,赵景行和秦守常也都汇兵阳关,先是看望了金珂,然后和圣上一起讨论怎么对付赤戎。 赤戎营寨。 “我儿,你想要什么东西 ,尽管说。”休屠王对着拓跋涛说道。 拓跋涛兴奋的说道:“父王,我想要一个大部落,我俘获了大乾的太子,值得这样的奖赏。” “不可!”休屠王的脸色一沉,声音冷彻的说道:“你血脉污浊,不配拥有部落,你不是收集了一些残兵吗,这些人就赏赐给你了。” “你若是能靠这些人打下一片土地,那就是你的部落。” 说着休屠王不耐烦的挥手。 两日后,火炮准备好了 ,叶君义打算乘胜追击,在给赤戎人一些压力。 顺便夺回凉州。 他知道太子落入赤戎人的手里,他们一定会用太子谈条件。 他们必须在这之前打下更多的优势,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谈判的底气。 “攻打宁州,不要留任何火炮,把宁州的城墙给我轰个稀巴烂。朕要让宁城成为赤戎人的坟墓!” 叶君义对雷字营做出命令。 “遵命!” 雷字营怒声道。 一番总动员后,大乾士气高涨,雄姿勃发的出征。 大军来到宁州,一骑从城内出来,向着大乾的军阵射出一箭,箭矢上面卷着一个字条。 信送到叶君义的手上,他犹豫着不敢看。 他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颤抖着打开字条。 上面是叶准的字。 叶君义只觉的天昏地暗,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林轩上前扶住,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 太子居然在宁州城内? 太子说他是受休屠王相邀,暂时住在宁州,叶准还在信里恬不知耻的要求大军撤兵,为了报答休屠王的款待,请圣上送给休屠王百万石粮草。 后面的内容林轩没必要看了。 第408章 谁来顶罪? “送他娘的粮食。”林轩把书信撕的稀巴烂。 “轰,给我狠狠地轰,轰死他们!” 林轩对着雷子营怒吼。 林轩彻底怒了,什么狗屁太子,去跟阎王答谢你的休屠王吧。 “林侯!”叶君义声音低沉。 “撤兵!” 林轩和三军将士气疯了,都已经把宁州包围了,炮火只需一阵猛轰,丢了二十年的宁州就能拿回来。就因为这个傻X,要让全军将士撤兵。 为了这一仗,死了这么多将士,就这么算了? 付出了这么多粮草 ,征了这么多农夫,劳民伤财,这会让天下百姓寒了心的。 “圣上,你青春鼎盛,又不是生不出儿子!就让他死在宁州,对外就说他宁死不屈,以身殉城了。” 林轩气的口不择言。 “林侯,此话可不能乱说。”张逸辅急着提醒道。 叶君义没有责怪林轩的大逆不道,因为他知道,这不止是林轩一个人的想法。 最终叶君义还是妥协了,大军撤离,圣上和张逸辅,赵景行还有秦守常秘密商议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决定在宁州三里外的一个小亭子谈判。 林轩心底发寒,为了这样的太子,有必要这么想妥协? 李麟虎暴躁的和一头猛兽一样,在军营里怒吼不止。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一国太子成了敌国的俘虏。 金珂大步流星的进入营帐,面对脸色冰寒的林轩道:“林侯,发生了什么,究竟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林轩咬牙切齿的冷笑:“咱们得傻X台子被赤戎俘虏了,就在宁州城里。” 金珂听着林轩的话,身子一怔,整个人都蒙了?太子被俘,这仗还怎么打? “我们拼死拼活,到头来就这种结局?”金珂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身的意气风发,瞬间消散。 林轩长叹一口气,这时的他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力有时穷。 面对这样一副局面,他竟也有心无力! 三日后,谈判结束,大乾割让陇西,换太子回归。 林轩听到这个消息,面无表情,他的心底满是失望,不仅是对叶准的失望,更是对整个朝廷的失望。 皇帝的儿子就是有价值。 虎贲军有人自告奋勇,准备暗杀太子,李麟虎和张缭几人每天都在营寨外等着太子回来,只要看到他,先把他送上天,然后在请罪。 “林侯,圣上请您过去。”老监李元英面带无奈的说道。 “圣上有事和秦侯,张宰辅商议就行,我有病,就不去了。”林轩直接拒绝。 “林侯,秦侯还有张宰辅都在,就差你了。”李元英说道。 林轩寒着脸去了皇帝的中军帐,发现皇帝脸色凝重无比,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张逸辅,秦守常都在,可偏偏没有赵景行。 “林侯,朕知道你心有不甘,可太子身为国之储君,不能有任何闪失!半个州,换一个太子,值得!”叶君义对着林轩说道。 听着叶君义的话,林轩没有反驳 ,大乾天下终究是皇帝的。百姓城池,都只是皇家的财产,用来谈判的价码。 “这是圣上的家事,臣不便参与。”林轩冷漠的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 心想着,朕能怎样?那是朕的儿子。不过是半座城池而已,还可以打回来,朕的儿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轩不要赌气,陇西失去了还能夺回来,但太子不能有失。”秦守常皱眉道。 他不是在责怪林轩,而是不想让林轩顶撞了圣上。 如今的叶君义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就算林轩是驸马,也难免会引火烧身 。 秋衣袭来,陇西割让给了赤戎和白狄。 可陇西的百姓却无人过问,在朝廷的眼里,陇西都割让给戎狄了,那百姓自然也给了。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陇西百姓在戎狄的铁蹄下怎么生存。 林轩率着八千汉中军,负责迁移陇西的百姓。 “林侯,你这又是何苦?陇西有十几万人,哪有这么多土地安置他们?”穆青无奈的说道。 “陇西的百姓可以迁到晋州,河州和幽州,他们毕竟是大乾的子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遭戎狄屠戮吧?”林轩声音沙哑。 林轩主持过河州的赈.灾,安置陇西的百姓算是得心应手,只是河州刚刚经历水患,根本没有能力接收陇西的百姓。 晋州也不愿意,最后林轩下定决定,把陇西百姓迁入汉中和蜀州。 在安置完陇西百姓后,赤戎和白狄进入陇西,太子也被送回来。 秦守常担任征北将军,重新布防,叶君义陈兵陇州城。 太子到了陇州城,见到皇帝。 “父,父皇。儿臣……”太子声音忐忑,他准备了无数的说辞,可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回来就好 。”叶君义点了点头:“你回京吧。” 声音平淡之极,叶准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他害怕叶君义动怒,可是现在这副平静的态度让他更加恐惧。 他想要为自己做过的丑事辩解,可是却没有人听。 叶君义没有责怪太子,但也没有听太子辩解一句话,他对这个儿子已经失望透顶了。 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太子已经不是太子了。 大乾是不允许一个当过俘虏的皇子当储君的。 林轩对此却嗤之以鼻,因为叶准一人的错过,导致大乾错失了收复凉州的时机。 而他付出的代价,仅仅只是当不成太子。 林轩意识到一个问题,谁来承担这份责任呢? 从叶君义的角度来看,他可以废太子,但绝不能让皇室有污点。也就是说,这次割让陇西,需要一个罪人,而且是一个能担得起这么大罪的人。 林轩环视四周,秦侯,张逸辅,太子,唯独缺了镇守陇州的武安侯赵景行。 果不其然,在众人散去后,叶君义召见了赵景行,两人密谈了一个时辰,最后赵景行从陇州府衙出来,他没有回家,而是提着一壶酒出了城。 武安侯失踪,满城惊恐。 尤其是叶君义,他担心赵景行回拒绝自己的要求。 “穆青,派影卫全城搜武安侯,找到他,把他的头颅带来 。”叶君义声音发寒。 穆青微微一惊,圣上要杀赵景行? 林轩得知赵景行失踪,也有些惊讶,他找到赵景行的侄子赵兴。 “林侯也是来杀武安侯的?”赵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手里攥着一个绿色的小瓶。 “不是。”林轩声音沙哑。 听着林轩的话 ,赵兴惨淡一笑。 “七里外,小松山,哪里会有你想见的人。”赵兴仰头将绿瓶内的毒药一饮而尽。 “不要……”林轩猛地冲过来,可却只抢到一个空瓶子。 “你这是做什么?”林轩瞪着眼睛。 “错了,我们都错了……” 赵兴抓紧林轩的手突然落下。 错了?林轩微微一怔,什么错了? 第409章 赵景行气绝身亡 赤戎入主陇西,休屠王觉得格外的幸福。 “恭喜大王得到陇西,我们赤戎有救了。”赤戎部落的一个都候,心悦诚服的拍马屁。 草原大旱,导致他们严重缺少过冬的粮食,这次拿下陇西,这里草场丰美,足够让赤戎缓一口气的。 牛羊正是添秋膘的时候,休屠王命令受灾的牧民大量迁入陇西,占据最好的草场。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白狄王头曼得知后,闻着味就来了。 找到休屠王谈判。 “赤戎不能独享陇西,这次攻打北乾,我们白狄也有功劳吧?”白狄王愤愤不平的说道。 旱灾之下,白狄部落也损失严重,关键还被林轩率着人杀了一波,烧了许多粮草。 “这事不急,今天蒸的羊羔格外鲜美,我们先尝尝味道。”休屠王不急不缓的说道。 他直接转移话题,端着酒杯微笑着向头曼失意。 他打定主意,不能让白狄轻易的进入陇西,至少先让赤戎牧民占据最好的草场,然后再把一些差的地方给白狄。 白狄王头曼脸色阴沉,他这个弟弟什么德行他还是清楚的。 两人饮酒,可是在陇西的谈判上却不欢而散。 翌日,白狄王不在隐忍了,直接带着白狄牧民强行进入陇西,相互争抢肥美的草场。 随着涌入陇西的部落越来越多,白狄和赤戎的冲突在所难免,甚至出现了兵戎相见的情况。 休屠王找到白狄王怒问:“头曼,你是什么意思?为何闯入陇西?” “拓跋劫,这陇西我白狄也有份,凭什么你们赤戎部落占着?既然你不愿意分,那我就硬抢!”白狄王头曼怒声道。 “我什么时候说不分给你了?”休屠王直接掀桌子。 “我不得统计一下陇西的草场有多少?不然怎么分?” “哼,统计,你们赤戎牧民已经把最肥美的草场占光了,等你统计完,还有我们白狄立足之地吗?”头曼不甘示弱的吼道。 “头曼,你别忘了自己得身份,我才是草原之主。你不过是草原上的叛徒,要不是因为你,草原也不是一分为二!”休屠王愤怒的叫嚣。 “呵呵,既然你是草原之主,为何不敢自称单于?”白狄王冷笑道。 “是觉得自己得身份不配,怕草原上的部族不服吗?” 白狄王的话直接让休屠王恼羞成怒,这话就像是一把刀子插在他的胸口。 他也曾自封过单于,可是草原众部落压根就不买账,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改回来。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草原最大的两个部落引发了巨大的冲突,之前虽然也有冲突,但相互都很克制,没有引发流血事件。 这天夜里,一队彪悍的骑兵摸入赤戎的一个部落,然后就是一阵砍杀。 死伤数百人,被抢走了两百多匹战马。 第二天,这些战马都出现在白狄的部落里面。 休屠王愤怒的咬牙:“都见血了,我还忍个屁。赤戎的狼崽子们,给我打回去。” 很快,赤戎和白狄就打了起来。 “大王,不要在打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大乾,不能兄弟相残啊。”一个都候冷清的说道。 “他头曼带着人抢我的马,还杀我的人,这口气怎么能忍?”休屠王气氛的说道。 “大王,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小事,我们主要的敌人是大乾,不能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大事。” 休屠王听着都候的话,这才冷静下来。 头曼也很气愤。 “我何时派人抢他的马,杀他的人了?他这是污蔑!不过是找借口打我罢了。”头曼咬牙切齿的说道。 其实袭击赤戎部落的不是白狄,而是李麟虎和张缭,他们不甘心就这样把陇西割给戎狄,于是带着一拨人冲入赤戎部落杀了一波,然后把抢来的东西赶到白狄的地盘。 没想到居然引发了赤戎和白狄的矛盾。 陇西城七里外,小松山。 林轩沿着蜿蜒的盘山小道,一路登上山顶。 赵景行独自靠这一个土堆,喝的酩酊大醉。 “姜兄,我们错了。” 赵景行望着远处的陇西城,脸上的桀骜荡然无存,此时的他宛如一个暮年的老人一般,颓废的令人难以置信。 “早知他是这样的人,我们就不应该帮他夺这皇位,兔死狗烹……哈哈。“赵景行惨笑道。 赵景行倚在土坡上,回头看到林轩,脸上闪过一抹惊愕。 “林侯是来杀我的?”赵景行淡笑道。 林轩目光沉稳的看着赵景行,没有说话,而是走到他的身边,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土堆上。 “这应该是西北侯的葬身之处吧?”林轩道。 听着林轩的话,赵景行微微一惊,点头道:“没错,这里埋着他的头颅。” 林轩长叹一口气,想着土堆拜了一拜。 赵景行大笑道:“林侯,你可知你拜的是什么人?” “他是叛贼,你拜叛贼?是不是有谋反之意?” 林轩听着赵景行的话,神色平静,转而问道:“武安侯也觉得他是叛贼?” 赵景行的笑声戛然而止。 “叛贼 ?”赵景行在这一瞬恢复了几分清明:“若无姜兄千里勤王,他哪做得了这江山?” 当年鲁王和叶君义争夺皇位,鲁王作为太子,占尽优势,是姜晟不顾灭族的风险,率五万西北军入京擒王。这才让叶君义反败为胜! 叶君义登基后,许姜晟一族永袭西北侯爵位,可叶君义在坐稳江山后,却联合世家以反叛的罪名将西北侯府灭掉。 当然,当年支持叶君义的不止姜晟一人,赵景行也是其中之一。 姜晟死了,作为知情人的赵景行自然就不能留了。 皇帝怎么能让自己身上有污点? “赵侯,事情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林轩沉声说道。 赵景行苦笑着摇了摇头:“林侯不用劝了,只有我死了,赵氏一族才能保存,只是这样死的有些憋屈。” 赵景行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他宁愿自己死在阳关城头上,死在戎狄的铁骑之下。 “帮我做一件事。”赵景行声音虚弱了下来。 林轩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蹲下身,看向已经见底的酒壶,凑在鼻子上闻了闻。 “是毒酒。”赵景行笑声惨然。 “什么事。”林轩强忍着哽咽的声音。 “大乾亡的那一日,莫忘给我说……一……” 赵景行话只说了一半,气绝! 第410章 朝野震怒 “割让陇西,怎么会这样,一定有人卖国。” 京城一个御史大夫,看着陇西传来的战报,直接找到兵部尚书刘璋。 “刘尚书,你给我一个说法,究竟是怎么回事?之前的战报不都是大捷吗?不是歼敌数万吗?” “大乾军械充足,兵员齐备,粮草殷实,怎么就割让陇西给戎狄了?”御史大夫愤怒的拍桌子。 刘璋差点没抽他,你问我要说法,我还不知道问谁要说法呢。 他们一直是压着赤戎和白狄打的,怎么突然就割让陇西了? 刘璋赶走御史大夫后,把战报拍在桌子上。 “怎么回事,怎么就割地了?圣上的头是……”刘璋话到一半又咽了下去。 太子被俘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刘璋也不清楚其中的状况。 刘璋想要压住割地的消息,他知道这消息传出去会导致民怨沸腾。 可割地的消息在南楚暗探的推波助澜下,很快传的满城皆知。 整个京城,世家官员到民间百姓对此事皆是破口大骂。 以前被戎狄欺负,顶多赔点粮食。 可现在开打了,而且打的戎狄节节败退,突然就割地求和。 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之前的大捷都是假的,朝廷一直在骗他们。 “太过分了,我们勒紧裤腰带,憋着劲和赤戎拼命,结果却骗我们大捷!这是大捷?谁家大捷割地啊。” 大乾百姓数十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百官的奏折像是雪花一样飞出京城,飞到陇州。 民众的愤怒如熊熊烈火般燃烧,局势变得越发难以控制。 街头巷尾,人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割地之事,言语中满是对朝廷的不满和失望。 一些激进的百姓甚至开始冲击官府衙门,要求朝廷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叶君义听着李元英战战兢兢地汇报着京城内外的情况,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焦虑和无奈。他深知,此时的大乾已经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困境,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一场巨大的灾难。 那些世家大族们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安分守己,纷纷在暗中谋划着自己的利益。 他们有的与地方势力勾结,企图在朝廷动荡之际扩大自己的地盘。 有的则开始囤积粮草和兵器,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京城,人心惶惶。 刘璋明白,仅仅压制消息已经无法解决问题,他必须采取更加有效的措施来平息民愤,稳定局势。 于是,他紧急召集了兵部的大臣们,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兵部官员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有的主张出兵与赤戎和白狄决一死战,以挽回朝廷的颜面;有的则认为应该先安抚百姓,再与戎狄进行谈判,争取一个更为有利的条件。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打不打,而是陇州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就割地了?”刘璋揉着眉头说道。 “大乾的国力我们是清楚的,打造了这么多精良的铠甲,粮草前所未有的充足,就算打不赢,也不至于割地。”兵部员外郎杨密说道。 兵部商量了半天,最终的结果就是派一人去陇州,把情况搞清楚。 国子监的学子得知割地的消息,一个个暴跳如雷。 读书人本就一腔热血,哪忍得了割地,纷纷上街游行。 陇州城。 这两天太子没干别的,就在叶君义的面前念奏折。 叶准一开始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要亲自带他熟悉政务。 可读着读着,他终于明白皇帝的意思,这些奏折各不相同,可意思却千篇一律。 “严惩卖国贼!” 而他就是奏折里百官说的国贼! “父皇……儿臣虽然有错,可也不能全怪儿臣,要不是秦守常和赵景行判断失误,儿臣也不至于被困阳城……” “这事随便找个人顶罪就行,朝廷养着这些臣子,关键时候他们不应该站出来为君分忧吗?” 叶准口不择言。 叶君义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你要不是朕的种,朕早就杀了你平息众怒了!” 叶准心里咯噔一跳,不过也放心了,看来父皇是打算保自己。 张逸辅走了进来,叶君义把太子赶走。 “圣上,臣需要回京一趟,此时若是有人煽动,大乾必乱!”张逸辅的话很明白,陇州需要圣上坐镇,必须有一个人回京。 “张爱卿。”叶君义长叹一口气:“事关重大,还是朕回去吧。” 听着叶君义的话,张逸辅眉头一凝说道:“圣上,白狄和赤戎虽然得到了陇西,可对整个陇州依然蠢蠢欲动,我们的困境只是一时的,从战略上来讲,我们依然占尽优势。” 张逸辅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这一点叶君义心里也清楚,他们在兵力上占据优势,反而白狄和赤戎处于劣势。 他们目前的困境是因为太子被俘导致的,全军将士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他们需要及时调整战略,把陇西重新抢回来! 这才是彻底平息众怒的方法。 说话间,林轩求见。 叶君义把林轩叫到书房。 “林侯,何事?”叶君义问道。 林轩面色平静,向着叶君义拱了拱手。 “圣上,臣找到赵侯了。”林轩道。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在何处?” “小松山,不过他已经死了。”林轩声音平静,但内心却怒火翻涌。 听到赵景行死了,张逸辅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回头看向叶君义,只见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伤感,反而松了一口气。 “赵侯大意。”叶君义说道。 说着,叶君义拿出一份奏折递给张逸辅。 张逸辅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确是赵景行的,内容是赵景行陈述己罪。 结合赵景行的死,顿时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袭上心头。 赵景行虽然在判断上有误,但错并不在他,谁能想到赤戎和白狄发动了十几万大军? 而且赵景行被困阳关后,率着一万将士死守城池,一直拖到朝廷的大军赶到,始终没有让赤戎和白狄的大军攻陷阳关。 就这一点,赵景行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可如今他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还背上了罪名。张逸辅深知,这背后必定有更深的隐情。他抬眼看向叶君义,只见皇帝陛下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圣上,赵侯这是替太子顶罪!”张逸辅鼓起勇气说道。 叶君义目光深邃,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张爱卿,有些事情不必深究,如今朝廷内外局势动荡,稳定才是首要之事。” 张逸辅辅佐叶君义十几年,岂不知天子无情? 面对这副局面,他只能长叹一声。 “圣上,京城百姓对割地之事极为不满,民愤难平,若不妥善处理,恐生大乱。臣这就回京,安抚局面。”张逸辅说道。 叶君义点了点头,说道:“朕也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张爱卿可有什么良策?” 张逸辅思索片刻,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向百姓说明割地的缘由,让他们知晓朝廷的难处。同时,积极筹备兵力,制定夺回陇西的计划,以重振朝廷的威望。” 所谓的向百姓说明割地的缘由,岂是就是把所有的罪都推到赵景行的身上。 “就依宰辅的意思。”叶君义点头。 次日,张逸辅离开陇州,带着赵景行的人头和圣上降罪的诏书。 临幸的时候,林轩亲自为张逸辅送行。 张逸辅看着面色沉冷的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欣慰:“林侯,不要怪圣上,这件事总要有人承担。” 林轩冷笑一声:“是啊,任何人都可以承担,偏他的儿子不能。” 张逸辅听着林轩的话,微微一怔,不由的叹了一声。 拜别林轩,张逸辅策马南去。 京城国子监,两百学子聚在一起,一。血为墨,写下血淋淋四个大字! “严惩国贼!” 御史大夫把血书送到六部,一下子点燃了京城学子的怒火。 六部官员吓的不敢接。 “刘尚书,我们大乾不是连连大捷吗,怎么突然就割地了?这一定有人卖国,这个人究竟是谁?” “此人真就手眼通天?连六部官员都不敢提吗?”御史大夫怒声道。 “何事这么咋咋呼呼的?”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御史大夫的话,张逸辅踏步走来,从御史的手里拿过血书,脸上浮现一抹欣慰。 “国子监的这帮小子,倒是有几分热血,就是文章写的狗屁不通!” “张宰辅?” “张宰辅回来了?” 六部官员纷纷围了上来,他们想知道陇州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明明是大捷却要割地。 张逸辅聚集文武百官,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了圣旨。 “是赵侯,他错估了形势,致使朝廷大军陷入险地。赵侯无颜面对圣上,服毒酒身亡了。”张逸辅悲戚的说道。 六部尚书听着张逸辅的话,都惊愕万分。 “当然,本相也有错。”张逸辅苦涩一笑,脱下身上的官服。 “本相就给诸位一个交代,今日起,本官告老还乡!” 言罢,张逸辅离开。 次日,张逸辅回乡的途中,遭遇山贼劫道,张逸辅一家二十八口死于山贼倒下。 第411章 昏君当诛 京城朝野的怒火因为赵景行的死而熄灭,六部尚书久经宦海,大概也能猜得出赵景行只是顶罪的。 这些世家官员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太子被俘的事情顶多瞒几日。 不过这些世家官员却一致严守这个秘密,身为臣子,他们知道哪些是皇帝的逆鳞。 “大乾该考核官员了,优胜劣汰。”礼部尚书齐铭叹气说道。 “河州的河渠还需要修一修,还有向北的道路,不然往陇州运送粮草,车马不通行。”工部尚书张子初说道。 “据我得到的消息,陇西虽然割让给赤戎和白狄,可在兵力上大乾依然占优势,圣上亲征,兵部还得打造更多的武器和甲胄。” 刘璋声音沉闷的说道。 六部尚书不在相互攻讦,而是同仇敌忾,他们知道世家需要依附于国家,国之不存,世家安在? 消息很快传到陇州,张逸辅告老还乡的途中死了。 正在跟圣上讨论夺回陇西的秦守常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恍惚了一下。 那个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宰辅死了? 叶君义得知这个消息,悲痛欲绝,哭的黑天暗地。 不过在林轩看来,却显得极其可笑。 一国堂堂宰辅,在告老还乡的途中死于山贼刀下,这本就是很荒唐的事情。 众人都知道叶君义表演的假,可又没一个敢说出来的。 不仅没人揭穿,还得陪着他演戏。 “圣上保重龙体,张宰辅泉下有知,也不希望圣上伤心。”秦守常扶着踉跄的叶君义说道。 “怎么会这样?朕疏忽了,朕应该派金吾卫护送宰辅的。”叶君义喃喃的说道。 “父皇,保重龙体,莫要哭伤了身子。”太子叶准冲进来,跪在皇帝的面前道。 赵景行死了,张逸辅死了,他的罪算是揭过了。 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赵景行这个老东西,当初你不护送我出阳关,不然我怎么可能落入赤戎人的手里?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过看在你为孤顶罪的份上,孤就原谅你了。”叶准心里想到。 叶君义看到太子,火气腾的一下升起来了,一个耳光结结实实呼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把叶准打的口鼻流血。 “逆子,都是因为你!” “你怎么不死?你有什么颜面活着?”皇帝对着太子就是一阵狂风暴雨的拳打脚踢。 “你为何不老老实实的待在阳关?不然怎么会落到赤戎人的手里!” “你被俘的时候,怎么不自刎?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废物。” 叶君义愤怒之下,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叶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本以为父皇打两下就算了,让他出出气。可越听越不对劲,加上坑不住皇帝的拳脚,转身跑开了。 秦守常赶紧把叶君义劝住。 “圣上保重龙体,太子年轻,没见过大场面,惧怕也是情有可原。”秦守常道。 太子捂着青肿的脸跑了出来,心里怨愤和恼怒交织。 “谁知道阳关守住了?我当初让他派人护送我,他非不愿意,不然孤怎么会轻信姜离?又怎么会落入赤戎人手里?” “赵景行死了,那是他保护孤不力!替我顶罪是他作为臣子的本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演给别人看的。” 叶准嘟囔了两句,抬头看到林轩。 目光冷彻的朝着他过来,他明显能感觉到林轩的身上充斥着一股杀气。 “林轩,你要干什么?你是想弑太子吗?”叶准惊慌的怒斥道。 其实林轩并不会杀他,这只是叶准做贼心虚罢了。 林轩可以让叶准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但绝不会当众弑杀太子。 正巧,金珂和叶不染也来了,太子急慌向着叶不染跑了过去。 “妹妹救我,林侯要杀我。”太子躲在叶不染的身后。 叶不染秀眉为蹙,脸上浮现一抹厌恶,就是因为这个怯弱的人,才让他们血战的成果付之东流。 叶不染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金珂拼了一身的伤,就是因为他功勋全没了。 不过叶准毕竟是太子,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轩对太子下手。 “林轩,你别冲动?”叶不染蹙眉道。 林轩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我做什么了?” “林侯不要冲动。”金珂上前,压低声音说道。 对于这件事,金珂也气愤的很,可叶准毕竟是太子,他怕林轩一怒之下犯下大错。 “你觉得我会为了这个懦夫舍弃一身荣耀?他不值。”林轩冷声道。 叶准听着林轩的这句话,瞬间大怒,什么叫自己不值?难不成在林轩的眼里,自己这个太子一文不值? “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就是想弑太子!金珂快拿下他……” 叶准见人来了,顿时能耐起来了。 “你闭嘴吧,什么时候眼神也能杀人了?”叶不染嘲讽道。 叶准愤怒的看向叶不染。 “叶不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太子,你一个郡主也敢这样对我说话?” “呵呵。”叶不染冷笑道:“大乾没有被俘的太子!” 一句话让叶准心里咯噔一跳。 “你……”叶准气的说不上话。 “就是因为你,上万大乾将士白白牺牲,你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太子!” 要是以前,叶不染是不敢这样和叶准说话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叶准被俘,废太子是迟早的事情,她还怕什么? 叶准被叶不染一句话点醒,整个人如同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他感觉现在的自己众叛亲离。 林轩回到营帐,很长时间没有出来。 赵兴,赵景行,张逸辅,这些都是大乾的忠臣。可圣上为了遮皇室的丑闻,毫不犹豫的选择牺牲他们。 尤其是张逸辅,他一生为国矜矜业业,鞠躬尽瘁,最后却身来满门被灭的下场。 京城地界哪来的山贼? 哪个山贼敢截杀当朝宰辅? 李麟虎见林轩躲在营帐里谁也不见,他怕林轩出事,强行闯了进来。 只见白纸黑字,凌乱的铺满地面。 而在林轩的案桌上,放着一个刚刚写好的四个大字。 字迹厚重,墨透纸背,赫然是: 昏君当诛! 第412章 废除宰辅职位 李麟虎读书不多,可这几个字还是识得的,他吓了一跳,赶紧把地上的纸捡了起来,一把火烧了。 “轩哥,这几个字咱想想就行了,可不能写出来。”李麟虎憨厚的说道。 他不是怕造反,他是怕这字被有心之人看到。 林轩在写了一天的字后,整个人都释怀了,开始铆足劲鼓捣新玩意。 叶君义再三权衡,决定大乾以后不再设置宰辅之职。 相权和君权自古以来都是相互制衡。 皇帝一言九鼎,文武百官唯唯诺诺撅着屁股大呼万岁,这是下贱的辫子戏才有的场景。 宰辅和皇帝的权利本就是相辅相成,甚至有时候宰辅的权利能压制皇权。 张逸辅死后,叶君义任命宋慈和齐铭为辅政大臣,相权一分为二,相当于加强了皇权。 北燕南飞,秋风萧瑟。 宋慈的二子宋千德率着两万大军从封地来拜见皇帝,陇西的赤戎和白狄也在集结军队。 “果然不出圣上所料,戎狄这帮财狼正在集结大军,他们的目的是整个陇州!” 宋千德向叶君义汇报,秦守常也在。 此时早在他们的预料之内,几人没有什么震撼的。 “这帮人狼子野心,贪婪无度,必须把他们打疼了,打的他们不敢南下。”叶君义说道。 戎狄虎狼之心,二十年前白马滩大胜的信心还在,陇西并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 所以要用一场大战,把他们的信心打散。 秦守常说道:“想要重创赤戎和白狄,必须要用到火炮,圣上需要借我两个人。” 叶君义点头,秦守常提到的两个人就是林轩和金珂。 “好,这次由你统兵!” 几人商议了许久,谈到张逸辅不免有些唏嘘。 任命宋慈和齐铭为辅政大臣的圣旨到达京城。 “恭喜祖父,你现在是一国宰辅了。”宋岩激动的恭喜自己的祖父宋慈。 宋慈的脸上却没有太多高兴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真的宰辅。圣上这是在分权!”宋慈面色沉稳的说道。 他发现自己手里的权利远不及之前的张逸辅,在叶君义的刻意为之下,一部分相权收归皇帝,剩下一部分由宋慈和齐铭共同商议。 “那也是半个宰相,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宋岩很不明白。 “祖父现在大权在握,正应该提拔世家子弟,尤其是我们宋家的子弟。” 宋慈摇了摇头,对宋岩说道:“你谋划的能力足够,心也够狠,处事果断。” 宋慈先是夸了一下宋岩,就在宋岩高兴的时候,他话锋一转:“可有一点要注意,要注重大局。”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国家兴旺,世家才能永存,若是国都不存在了,我们世家还能存在吗?” 宋岩静静地听着祖父的教导,宋岩虽然狠辣,但对祖父还是很尊敬的。 这一年来也成长了许多,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从容沉稳。 “你认真想想。”宋慈眼神深邃的看向宋岩:“如果这次卫国战争,我们世家一点贡献都没有,却在京城争权夺势,大乾的百姓将如何看待我们?” 宋岩听着祖父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他开始用祖父的眼光去看待问题,这才发现以前的自己太幼稚了。 “战时,军权是在圣上的手里的,这也是为何圣上执意要举全国之力大赤戎的原因。”宋慈目光深邃。 听到这一句,宋岩顿时毛骨悚然,原来这才是圣上真正的用意? 利用战争,夺回军权! 祖父几十年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觑,轻而易举就能看透皇帝的意图。 等从宋慈书房走出来,宋岩见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世家子弟。 此时宋慈成了大乾的辅政大臣,世家被压制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希望了,是时候分割大乾天下了。 宋岩面对这些世家子弟说道:“祖父累了,改日再来吧。” 众世家子弟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却不敢说出来。 陇西,白狄和赤戎经过两个月的准备,再次集结了十八万大军,其中轻骑兵有三万多。赤戎和白狄的争端也在逐渐的减少,因为可供抢夺的地盘越来越少,大部分地盘划分清楚了,不清楚的也打清楚了。 “我们不要在窝里横了,我们共同的敌人是北乾,只要拿下整个陇州,整个大乾我们都可以长驱直入。”休屠王跟白狄王说道。 “有了陇西,我们在粮草上可以缓一口气了,要是能拿下整个陇州,来年咱们就能打到京城。” 这一次休屠王不仅主动求和,更是邀请了草原上的诸多势力。 长天王,白狼王,苍狼王。这些都是休屠王同父异母的兄弟,多少有些封地,加在一起也能凑几万人。 九月,两方盟约墨迹未干,赤戎悍然南侵,兵分三路攻打陇州。 林轩和金珂跟着秦守常回援陇州,这一战双方都做了充足的准备,大战一触即发。 “休屠王的父亲乃是一袋雄主,二十年前几百大乾,然后向西扩地千里,东控制了半个辽东,西控制了西域、。幸亏他万年昏聩,宠爱幼子,导致草原势力争斗,不然大乾就完了。”一路上,秦守常向着林轩和金珂讲述了戎狄相关的事情。 林轩听了不以为然,戎狄控制的土地看似广袤,但都是无人之地,辽东以北寒冷刺骨,压根就没有几个人住,至于西域,千里沙漠,人口不足百万。 陇州之战,林轩大概了解了戎狄的战力,看似十几万骑兵,其实正儿八经的骑兵没几个,破破烂烂的铠甲,加上锈迹斑斑的刀。 戎狄唯一的优势就是骑术精湛,可以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让大乾的军队疲于支援。 自从林轩在大乾军队普及了马镫后,戎狄的骑兵优势也荡然无存,想要灭掉他们只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大乾的官员还用老眼光看问题,忽略了时代在发展。 以大乾目前的生产力,用不了多久,草原牧民的优势就只剩能歌善舞了, 第413章 偷偷滴进城 “秦候。”金珂恭声问道:“既然戎狄的土地如此广袤,为何还有争着挤入陇西?” 草原这么大,这里不能放牧,东边旱灾就迁往西边,何必盯着陇西不放? “因为土地贫瘠。”秦候干脆的说道。 “戎狄的土地虽然广,可大多都是严寒之地,草木不生,大乾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富得流油的大户。” 金珂听着秦候的话,似懂非懂:“穷?” “你会觉得天下都和大乾一样富裕吧?”林轩笑着说道。 “大乾拥有天下最好的土地,有天下最好的工匠,能制造出草原人想象不到的工具。大乾只要自己不折腾,游牧民族就永远没有机会。” “戎狄这头饿狼能崛起,完全是乾人内讧导致的,不然的话,哪有他们得瑟的份。” 林轩的话简单直白,却让在场的将士心中升腾起一股豪气。 秦守常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愕,没想到林轩能说的这么慷慨激昂。 “说的好,只要我们乾人不内讧,草原人算个屁,被我们压着打了几千年,盛世的时候一个个和孙子似的,也就我们乾人分裂,他们才有得瑟的机会。”宋千德豪迈的说道。 “林侯的这番话真是说道老夫心坎里去了,我们乾人,一直是这个世界最好的。”一个老裨将豪迈的说道。 “这么好的地方,决不能让戎狄的铁骑践踏,更不能让大乾的百姓让饿狼糟蹋了。” “没错!决不能让戎狄的铁骑践踏中原大地!”金珂紧握拳头。 秋风萧瑟,草木逐渐枯黄。 赤戎和白狄,还有草原上其他部落,近二十万万大军,从两个方向进攻陇州。 西面的阳关,北方的虎狼关,还有其他州县也都遭到戎狄大军的袭扰。 这次戎狄的骑兵和之前不同,这些都是草原上的精锐,而且有了陇西这个后方,戎狄可是随时补给粮草,不用担心后面的粮草被切断。 面对赤戎和白狄的进攻,大乾采取的是死抓着一个打。 对待赤戎,他们往死里打,而面对白狄则是死守。 赤戎和白狄的主力依然在阳关,先到一步的白狄摆开阵势,打算强攻阳关。 经过几个月前的强攻,阳关早已经破败不堪,在白狄看来,阳关的防御形同虚设,只需几轮投石器的轰击,城墙就会坍塌。 白狄还没开打,大乾的使者就来了,面见了白狄王头曼。 “尊敬的白狄王,我们大乾不想和白狄兵戎相见,我们的仇人是赤戎,不如双方保持现状如何?” 使者恭敬的说道。 “哼。”白狄王冷哼一声,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我大军压境,你却让本王息兵?我怀疑你这是拖延之计,滚回去等着本王的铁蹄践踏吧。” 大乾使者并不急,而是笑着说道:“白狄王说的是,不过让白狄王保持现状是为了您着想,白狄王,你才是戎狄的王子,他休屠王是您的弟弟,你才是戎狄的单于!你若是强攻阳关,必然会损失惨重,到时候休屠王坐收渔翁之利,赤戎甚至会趁机灭了白狄,一统草原。” 白狄王听着使者的话,收敛起狰狞的笑容,这话简直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按理说他才是戎狄的储君,休屠王是他父亲的小儿子,正是他父亲宠爱小儿子,这致使戎狄分裂为白狄和赤戎。 “你这是在离间我们兄弟关系。简直是找死,滚回去。”白狄王把使者赶走了。 当天就对阳关发起了攻势,铁蹄轰轰,气势惊人,可始终都是小打小闹,没有发起真正的攻势。 守城的宋千德看着这种情况,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奸诈的东西,果真在保存实力。 “兄弟们,擂鼓示威。”宋千德下令。 双方相互试探,就是不进攻,白狄每天都派大军包围阳关,不过到了晚上就撤回来了。宋千德知道,这是在演戏,他也默默的配合白狄。 双方都很默契,白狄早上开始包围城池,高声呐喊,城头上的大乾将士配合射两箭,到了晚上鸣金收兵。 虎狼关的战事就激烈了,休屠王亲自率领草原诸多部落,一上来就全力攻城。 秦候坚守不出,配合城头上的弩箭一次次把强攻的赤戎军队打退。 强攻不行,休屠王开始想其他的法子。 …… 张雷是张缭的堂弟,现在是雷字营的副将,说是副将,岂是整个雷字营都归他管。 年纪虽轻,但却精通数理,是个玩火炮的高手。 可以这样说,炮弹落在什么地方,不用计算,他看一眼就知道。 之所以没有转正,是因为年纪轻,尚需积攒实打实的军功。 平时能力发挥的再好,在战场上发挥不出来也不行。 雷字营就藏在虎狼关,没有用是不想泄露机密,林轩想要在关键的时候给赤戎一记重击。 月明星稀,天高气寒。 林轩带着张雷几人,一边巡视防御,一边给他们讲解火炮的运用,还有一些火炮未来的发展方向。 张雷最为虎贲军中出类拔萃的人才,也是武备学院第一批毕业的学生。 嫡系中的嫡系,林轩一有时间就给他们开小灶,传授他们一些现代知识。 这些虎贲军里的青壮,全神贯注的听着林轩的讲解。 他们踊跃发言,提问,一直到半夜。 张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侯爷,有人挖掘地道。”张缭面色严肃的说道。 林轩为了防止敌人挖掘地道,在城墙的附近弄了好几个设备,专门用来检测地下的震动的。 这些设备的精度很高,地下颤声微微的震动,都能感应的到。 “震动在什么地方?”林轩的脸色凝重。 张缭面色严肃地说道:“是火药库的位置。” 听着张缭的话,在场的人脸上浮现一抹惊慌,火药库,这可是军事重地,这要是被赤戎偷袭了,后果难以想象。 而且这还是在城里,要是引爆了,半座虎狼关就没了。 张雷吓了一跳,赤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火药,大半夜偷偷进来肯定要搞破坏,制造混乱。 制造混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火,这要是把火药点了,那后果可想而知。 林轩只制造了十几个检测地下震动的设备,所以只能从震感最强的那个设备估测赤戎人大概得位置,不可能精确到几步之内。 “派人转移火药,然后守株待兔,等着他们。”林轩说道。 经过多次检测,他们把位置精确到五十步以内,然后派重兵严阵以待,就等他们露头。 林轩瞬间想到,这些人摸入城里,外面肯定有策应的军队,他们是想制造混乱,吸引城内的守军回援,他们再趁着城门防守空虚,从里面抢占城头。 “行,这样搞是吧?本侯就跟你们玩玩。” 惨白的月亮在云层里穿梭,就像一个娇羞的少女,偶尔半抱琵琶半遮面,然后又迅速的躲了回去。 休屠王目光诡谲的盯着虎狼关的方向,五万多人脚底裹着棉布,嘴里衔着环,静悄悄的摸到虎狼关下。 他们等待里面的人打开城门,然后一拥而入。 他相信内外配合之下,虎狼关必破。 一片泥土突然凹陷下去,一个浑身散发着羊骚味的赤戎兵从里面钻了出来,向着四周环顾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急速找了一个阴影的位置藏了起来。 地道里的赤戎兵一个接一个的钻出来,足足有上千人。 这些人聚集在一起,在一个千夫长的指挥下,开始干活,他们分工明确,立刻向着几个方向摸去。 显然他们已经掌握了虎狼关内部的布防。 不要小瞧这一千人,一旦在城里引起混乱,他们将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414章 膝盖中了一箭 林轩很稳,没有急着出击,而是等地道里的人都出来。 一千多赤戎悄悄的前进,突然眼前一亮,周围燃起了巨大的火堆。 “嗖嗖嗖!” 紧接着一阵密集的箭矢射来。 “啊!” 赤戎惨叫连连。 “不好,被发现了,杀啊。” “救命啊,我膝盖中了一箭!” 一阵箭矢激射,直接放倒了两百多赤戎士兵。 “后路被堵住了,和他们拼了。”为首的千夫长大惊,知道后路已经被封住了,只能往前冲。 不过他们暴露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地方,在弩箭面前就是活靶子,几波箭矢就杀了七八成,俘虏了两三百。 唐天审问了千夫长,一开始赤戎千夫长还很硬气,当林轩给他使用了电刑后,立刻全招了。 “休屠王让我们放火烧粮仓,然后配合他们打开城门。”千夫长夹着裤裆说道。 刚经历了电刑,拉了一裤兜。 “行了,你可以死了。” 林轩的话落下,李麟虎拧断对方的脖子。 林轩在杀完潜入城内的赤戎兵后,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在粮仓的位置点了大火。 “大王,城中起火了,他们成功了,攻城吧。”一个都候紧握着砍马刀,兴奋的说道。 休屠王狠戾的眸子中倒影着虎狼关内的火光,声音狰狞。 “听说那个打破草原安宁的林轩就在城里,本王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做成便器!” 休屠王抚摸着儿子腿骨制作的扳指,眼神中闪过一抹凶光。 就再这个时候,虎狼关的一扇城门打开了。 休屠王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闪烁着光芒。 “成功了,成功了,攻城!”休屠王狰狞的喊道。 都候脸上也异常的兴奋,立刻指挥赤戎大军进攻。 三千人冲入城内,突然城门上降下来,把赤戎大军一分为二,一部分在外面,一部分在里面。 “不好,中计了。”都候刚带着人冲入虎狼关,就发现身后吊着的门重重的落下。 他们被困在瓮城里面。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瓮城上数千持弓士兵,瞄着里面的赤戎大军就是一阵劲射。 嗖嗖嗖。 箭如雨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三千赤戎士兵就成了刺猬。 城外的休屠王看着城门轰的落下,也瞬间意识到上当了,可这个时候外面的大军已经到了城下。 他们是抢着进城的,根本没有攻城器械,此时城门关闭,赤戎士兵一下子懵了,这还怎么攻? 他们抬头看着高大的城池,突然头顶亮起火把。 无数石头从上面落了下来,还带着呲呲的声音。 “这是什么东西?”城下的赤戎将士看着落下的东西。 呲呲冒着火花的东西落下,然后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然后周围的赤戎士兵碎了,方圆十米的人的碎了。 这都是林轩改良的爆竹,林轩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飞雷! 城头上数百雷字营的士兵,疯狂的向着城下投掷飞雷,城下爆炸声参杂着赤戎士兵的惨叫声,那感觉太好了。 这些赤戎人被挤在城下,密密麻麻一片,一炸就是一片。 无数箭矢从天而降,躲过飞雷躲不过箭矢。 “上当了,撤兵,快撤。”赤戎军中惊恐的大喊道。 休屠王也急了,急慌的命令大军回撤。 轰轰轰! 城头上的飞雷不断地落下,然后在赤戎军阵后炸开,整个赤戎进攻的队伍都崩溃了,他们转身就跑,可是城头上投掷飞雷的士兵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居高临下能投掷上百米。 前面的赤戎人想要往后逃命,而后面的赤戎大军还在往前进攻,就这样挤在一起。 休屠王的命令需要层层下达,许多赤戎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无脑的往前冲。 箭矢如同暴雨一样落下,数不清的赤戎士兵倒下。半个时辰后,赤戎才从城下撤出。 爆炸声停下,金珂率着两千辽东骑兵冲出城门,然后酣畅淋漓的追杀起来。 金珂以及追击的裨将还有校尉,都豪迈万分,没想到赤戎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兵败如山倒,这一切休屠王都看在眼里。 “大王,让骑兵救他们吧。”一个骑马的都候大声喊道。 休屠王面色阴沉:“怎么救?地形这么狭窄,让我们的骑兵践踏自己人吗?” 休屠王心里在滴血,现在这种情况,出动骑兵只能践踏自己人。 “掩护他们撤离,能撤多少,看天意了。”休屠王悲痛的说道。 人有悲欢,各自不同。 秦守常站在城头,目光沉着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次谋划都是林轩谋划的。 “侯爷,小侯爷颇有几分您年轻时的风采。”秦家老家将秦霜欣慰的笑道。 听着秦霜的话,秦守常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何止是有他几分风采,这可比他年轻的时候强多了。 只是想起他现在和林轩的关系,心里免不了有些绞痛。 若是当年自己没有为了撇清关系,把林轩逐出家族,秦家该是何等的荣耀? 一门两侯,这在整个大乾都是独一份的。 “不管怎么样,都是难得的将才,这是大乾的希望。”秦守常欣慰的说道。 金珂和林轩追击了整整一夜,枭首五千多人,每一个将士的脸上的难掩疲惫,但却异常的兴奋。 面对赤戎,能打出这么酣畅淋漓的仗,他们以前简直难以想象。 虎狼关外,遍地都是赤戎人的尸体。 “金珂,辛苦了。”叶不染一身戎装,英姿飒爽,一脸的笑意比早霞都要灿烂。 等金珂下马,她亲自送了一碗热救。 被叶不染温柔对待,金珂心中一暖,一夜的疲惫瞬间消散。 “为国征战,应该的。”金珂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林轩骑着马率着虎贲军回来。 “林侯,林侯!” 虎狼关的将士齐声呐喊。 “林侯威武!”虎贲军怒吼。 “林将军威武!”就连辽东骑兵都忍不住大喊道。 叶不染看着意气风发的林轩,绝美的脸上浮现一抹失意,她选中的男人虽然优秀,可在林轩的面前却闲的黯淡无光。 第415章 分配不均 金珂见叶不染盯着林轩看,心中一股醋意横生,手里的酒碗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惊醒了叶不染。 “你?”叶不染脸上带着愤怒。 “你不想喝可以直说,没必要摔碗气我。”叶不染道。 金珂眸子发红。 “呵呵,看的眼睛都直了,莫不是还念着以前的旧情?”金珂毫不客气的说道。 他喜欢叶不染,可若是叶不染和他在一起,是为了虚荣,那他宁可不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何时念过私情?”叶不染恼羞成怒。 金珂面色冰冷,咬牙看向意气风发的林轩。 “你对我好,不过是看我立功了,若是那天我没有功劳了,你还会这样对待我吗?”金珂反问道。 “你不要瞎想,我是你的未婚妻,始终都是。”叶不染避而不谈。 金珂听着有逃避的意思,脸上浮现一抹惨笑,骑着马离去。 叶不染愣愣的站在原地,心中五味陈杂,有些事情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她喜欢的究竟是林轩,还是金珂。 林轩集结大军,再次出征。 溜溜达达就到了赤戎人驻扎的营地外面,赤戎人憋屈的很,以前乾人遇到赤戎人,比水跑的都快,现在居然敢在他们的营地前晃悠。 “王,这些乾人欺人太甚,我请战。”一个都候跑到休屠王面前,激愤的说道。 休屠王厌恶的瞪了他一眼,气愤有什么用? 昨晚被赤戎人追了一夜,损失大几千人,不然的话,大乾的羊羔子怎么敢这么嚣张? “都是你们出的馊主意,不然怎么会损失这么大?” 休屠王愤怒的说道。 “你要是真的有勇气,就带着自己的部族去和林轩打。” 那都候听了休屠王的话,一下子蔫了,他可不敢。 “王,就这样容忍乾人这么嚣张?不教训他们一顿,他们都不知天高地厚。” 长天王咬牙切齿的说道。 “老七?你要是不服就带着人和林轩打,少在这里说废话。” 老单于有十几个儿子,他死了之后,他的儿子纷纷割据。赤戎和白狄是草原上最大的部落,长天王,苍狼王这些小部落都希望赤戎和白狄弱下来。 休屠王岂不知这些人的想法,他们就是想让自己出动铁狼骑兵和林轩拼个你死我活,他们这些小部落好坐收渔利。 长天王听着休屠王的话,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一下,他手里只有两万人,这是他割据的底气,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敢冒险的。 这次他跟随休屠王偷袭虎狼关,损失了一千多人,他差点心疼死,那可是他巩固自己王位的保障。 决不能在损失了,不然自己的长天部落就要被其他部落吞并了。 “王,司马无奸来了。”这时,一个护卫进来禀告。 司马无奸? 休屠王一下子打起精神,司马无奸这段时间一直在和辽东王沟通,这次过来应该是带来了辽东那边的消息。 “让他进来。”休屠王说道。 “大王,听说您昨夜袭击虎狼关损失了近万人?”司马无奸哪壶不开提哪壶。 休屠王听着司马无奸的话,脸色不由的一寒,既然知道本王吃了亏,你还说出来,不知道给本王遮掩一下吗? 本王不要面子的? “国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想要本王出动铁狼骑兵?” 休屠王目光警惕的看着司马无奸。 司马无奸说道:“臣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回来,听到军中的都候在议论此事,所以问一问。” “这你不用管,你这次去辽东,带来了什么好消息?”休屠王说道。 司马无奸笑道:“辽东那边还在整顿大军,不过辽东王愿意给我们提供一些铁器。” “只有一些铁器?”休屠王很失望,他在这里牵制北乾的大军,辽东王居然只资助了一些铁器,太小家子气了。 “不光如此。”司马无奸停顿了一下说道:“辽东王出兵三万,驻扎在关外,北乾急调两万大军支援山海关。” “南楚那边陈兵十万在荆州,北乾岌岌可危。” 闻言,休屠王的眸子一亮,此举可谓是大.大削弱了北乾在陇西的力量。 “好,有辽东和南楚牵制,北乾自顾不暇,看他们还怎么守陇州。”休屠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贪婪的光芒,仿佛整个陇州已是囊中之物。 “只是。”司马无奸突然皱眉道。 “有话快说,你们这些乾人,只会卖关子。”休屠王愤怒的说道。 司马无奸的心莫名的一揪,心底不免失望,无论自己如何忠心,在休屠王的眼里自己始终是乾朝降臣后代。 “大王,北乾虽然形势危急,可我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白狄王陈兵阳关,可却丝毫没有攻打阳关的意思。他这是在保存实力。“ 听着司马无奸的话,休屠王勃然大怒。 “这个狗娘养的,待我拿下虎狼关,在好好收拾他。” “大王,草原各部各怀归心,怎么可能打得过北乾?”司马无奸无奈的说道:“终其原因,还是大王太小气了,不肯许以重利。” “许以重利?难不成我要把赤戎的土地送给他们?”休屠王愤怒的说道。 “大王,臣不是这个意思。”司马无奸心咯噔一跳,战战兢兢的说道:“赤戎的土地自然不能分给他们,可新打下来的土地,大王应该公平公正的赏给他们一些,不然他们怎么肯跟随大王出征?” 休屠王之所以是王而不是单于,就是因为他太小气了,手底下的人立下大功,他却不舍得封赏。跟随他出征的部落,在休屠王的眼里就是炮灰,打赢了,东西都是赤戎的,其他部落喝口汤都轮不到。 长此以往,草原上的大小势力对休屠王都是嘴服心不服。跟随出征,也是混日子,硬仗都让赤戎部落打,他们在后面呐喊助威就行。 “大王。”司马无奸尽量让自己先的诚恳:“白狄和赤戎是草原上最大的两个部落,可白狄和赤戎都在保存实力,其他小部族更是如此。这样怎么打的赢北乾?应该把草原部落拧成一股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样才能齐心协力。” “而想要个部族齐心,必须要许以重利!” “大王可以召来白狄王,还有草原上其他部落首领,告诉他们,谁能攻陷一座城池,那座城池就赏给这个部落,以此来激励他们。” 第416章 阳关沦陷 “把打下的城池赏赐给他们?”休屠王听着司马无奸的话,眼睛瞪的和牛一样大。 “你开什么玩笑,这么好的土地给他们?” “大王,草原诸部跟随作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咱说了分的是大乾的土地,王又没有任何损失。”司马无奸说道。 休屠王眉头紧皱,半响才说道:“就你依你所说,他们要是能打下城池,就赏给他们。” “但是陇西他们决不能染指,陇西是本王的。” 草原这些部落来了后,都眼馋陇西这块肥肉。 赤戎走了,十几万赤戎人居然拔寨走了。 林轩整个人都懵了,我就带着几千人过来,这么弱小,你这都不刚一波? 可惜赤戎人听不到他的心声,赤戎后退五里,重新选了一个地方安营扎寨。 林轩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派人通知秦守常,他则是带着虎贲军前往阳关,攻打白狄。 白狄王还是一如既往的在阳关城下叫嚣,阳关上的守军无精打采的吆喝几声。 双方十分默契,阳关上一个校尉披着白色的披风,在城墙上转悠了一圈,刚打算下去。 突然一番箭矢飞了过来,正中他的喉咙,他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白狄方向。 身子轰的一声翻下城墙。 “校尉?” 城头的守军大惊失色。 “不好,敌袭!白狄人攻城了。” 有人反应过来,这次白狄不是闹着玩,而是真的攻城了。 有人顶着盾,挡在一个守将的身前,噔噔噔,密集的箭矢钉在盾牌上,在晚一点守将就成刺猬了。 近十万白狄大军,冲水一般冲击着城墙,松懈的守军反应不及,被打的措不及防。 宋千德急匆匆的穿上衣服,组织阳关内的将士防守。 “将军,西门有一支白狄人偷偷潜入了城,他们配合外面的白狄打开了一扇门。” 一个裨将脸色惊慌的说道。 如此多的白狄大军,在失去一座城门的情况下,白狄就能长驱直入。 城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宋千德懊悔不已。 没想到白狄王之前都是演戏,他是在麻痹阳关的将士,实则他们偷偷挖了地道,就等着乾人彻底松懈的时候,给他们致命一击。 “将军,阳关守不住了,快撤,保存兵力。”老裨将拉着懊悔不已的宋千德说道。 宋千德双眼发红,望着已经沦陷的城门,忍不住一声悲叹。 “把城内的粮草物资都烧了,将士们撤。”宋千德下达撤走的命令。 好在阳关的百姓早已经撤走了,此时的阳关就是一座军城。 里面的粮草付之一炬,宋千德率着两万将士,破开一条道路,向着虎狼关而去。 消息传到虎狼关,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寒意。 “这个宋千德是傻子吗?居然能被白狄人骗?”林轩忍不住怒骂。 秦守常也气的拍桌子。 虎狼关将计就计,取得大好形势,却因为阳关的失利建立的所有优势都荡然无存。 阳关一破戎狄的骑兵直接可以威胁陇州城,敌我优势反转。 ”骑兵打头阵,雷字营和步兵营紧随其后,金珂,你率着辽东军朝着阳关进发。” 随后秦守常叫来秦家家将秦霜:“我给你两万人,就一个任务,守住虎狼关。人在关在!” 秦霜摇头:“侯爷,戎狄十几万大军,前期支援阳关,其中危险重重,还是我去吧,您坐守虎狼关。” 秦守常目光凝重,对着秦霜说道:“不可以,虎狼关是陇州西北方的门户,也是秦家军的后路,你守好虎狼关,决不能让赤戎攻占。” 秦守常这样交代,秦霜再无推辞的可能。 秦守常带兵支援阳关的同时,同时向陇州城请求兵力支援。 陇州城的守军多半是步兵,走到阳关差不多四五日的时间,那时候阳关的战事怕是已经结束了。 林轩率着人袭击阳关外的白狄的,可当他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反而得到一个头皮发麻的消息。 阳关破了? 他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将无能,累死全军!阳关如此险峻,怎么就让白狄轻易攻破了?” 林轩怒不可遏的说道。 “林侯,阳关已经破了,这个时候生气也无用,我们血战吧,趁着白狄还没有布防。”张缭面色凝重的说道。 “我估计秦候已经马上就到,咱们一同攻打东边的白狄营地。” 林轩抓着头想了一会,目光灼灼的看向西边。 “不,白狄攻下阳关,赤戎应该知道这件事,所以赤戎的大军应该也在路上。”林轩说道。 “我们在半路上埋伏赤戎。” 鹰击长空。 赤戎的大军如同林轩所料的一样,正在向着阳关疾驰。 “王,白狄攻下了阳关,大不了把阳关给白狄。秦守常得知阳关沦陷,一定会派兵支援的,咱们这个时候拿下虎狼关岂不更好?”司马无奸劝道。 “阳关对于大乾而言至关重要,对于我们赤戎更加重要,怎么能让白狄独享?”休屠王愤怒的说道。 “可是,大王你不是答应过臣,谁攻下的城池就归谁吗?” 司马无奸说道。 “别的城池可以,但阳关不行。”休屠王说道。 若是一座小县城,给也就给了,可阳关至关重要,决不能让白狄独享。 司马无奸气的胸口堵得疼,白狄王和休屠王相互猜忌,都自私自利,这真的能打赢北乾吗? “长生天保佑,保佑赤戎大胜。”司马无奸叹了口气,如今只能祈求长生天保佑。 三日之后,秦守常率着五万精兵和宋千德的两万人汇合。 白狄占领阳关后,迅速组织大军攻打陇州城,而陇州的兵力都在阳关和虎狼关,此时陇州的守军不足两万。 几乎半个陇州的粮草都囤积在陇州城,要是陇州城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杜煜以发展银行的名义,买下大量物资,激励陇州的青壮上城头虚张声势,希望能暂时吓唬住白狄。 陇州的守将也急的团团转,焦急的等着援军过来。 “父王,城头上的那些乾兵一看就知道是百姓假装的,我们为何不强攻陇州?”白狄王的儿子拓跋啄疑惑的问道。 第417章 围点打援 “儿子,你是我白狄部落的继承人,带领白狄成为草原之主的人。”白狄王头曼的声音老迈,但却中气十足。 “做任何事都要想一想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付出的代价有多少。” 听了白狄王的话,拓跋啄微眯着眼睛,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陇州兵力虽然不多,但城墙高大,若是强攻的话,怕是会牺牲很多勇士。” “我们损失惨重,等赤戎和其他部落的人过来,我们也不能独享其成。” “父王是想等他们一起来出力?” 白狄王微微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你的话对了一部分,草原部落赤戎的实力最强,所以我们需要隐藏实力,休屠王得知我们共破了阳关,一定回来强功的,我们可以佯装损失惨重,无力攻城,让赤戎充当攻城的主力。” “是我们攻陷的阳关,到时候论功行赏的时候,谁也不能否定这一点。” “虽说分的少一些,但和减少的损失相比,还是值得的。” 白狄王像是一个守财奴,对自己的实力精打细算。 拓跋啄听着父王的教诲,大声的说道:“儿臣明白了,儿一定谨遵您的嘱托。” “不。你明白的还不够。”白狄王开口道。 拓跋啄的脸皮一哆嗦,心想着,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 “我这样做还有第二个目的,我们若是攻破了陇州,秦守常就不会来驰援陇州了。只要陇州不破,我们就可以利用陇州,吸引大乾的大军前来支援。” “这就是乾人空中的围点打援!城内的守将不好打,但支援过来的乾人好打。” 拓跋啄听着父王的话,忍不住点头,可是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的父王老了,做事畏手畏脚。他认为草原子民是长生天的子孙,无论攻城还是平原作战,都不会输给乾人。 七日后,赤戎率着草原诸多部落赶到。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吵,谁也不想攻打陇州,白狄的借口是攻打阳关的时候损失惨重,无力攻打。 赤戎则是真的损兵折将,不敢冒进,他们开始忽悠其他小部落,让他打头阵。 司马无奸看着草原诸部争吵的嘴角冒白沫,心底不由的发寒。 “大王。”司马无奸大声的说道:“陇州守军只有两万余人,不过是囊中之物,只要我们几百支援的秦守常,陇州不战自败。” “现在当务之急,是兵合一处齐心击败秦守常。” “秦守常?”白狄王微眯着眼睛:“他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没有城墙的依托,不过是柔顺的两脚羊罢了。” “对,乾人没有城墙作为依托,拿什么和我们打?”休屠王听着司马无奸的话,也激动了起来。 “秦守常我不管,但林轩的骑兵一定要交给本王。”一个独眼的部落王愤怒的说道。 林轩率着大军在草原上屠戮了几十个小部落,他的部落就遭受了重创,死伤了几百人。 关键林轩不讲规矩,车轮都是放平的。 休屠王脸上浮现一抹狠厉,沉声道:“那就先打秦守常,只要把他的援军吃了,陇州不战自败。”休屠王看时机成熟,果断下令。 戎狄合并一处,足足有十七万大军。 他们在半路上遇到了支援而来的秦守常。 “前面是乾人的援兵,草原上的狼崽子们,给我狠狠地打!” 十几万戎狄大军紧握手中的武器,忘我的呐喊。 秦守常神色一惊,他带着大军支援阳关,发现阳关已经被破了,他意识到戎狄的下一个目标很有可能是陇州城。 于是率着五万大军前来支援陇州,但他没有想到,戎狄的目标是陇州城,而是他! “秦候,我们中了戎狄人的埋伏。”一个将领惊慌的说道。 秦守常面色沉稳,他的手里有五万大军,其中一万骑兵,还有五百雷字营,两千弓弩手。 “莫怕,我们突围。”秦守常说道。 说话间,戎狄人的骑兵已经冲到眼前,战马狂飙的马蹄,卷起一阵阵烟尘。 雷字营的战士已经摆开了阵型,向着戎狄大军发射一枚枚炮弹,无情的撕扯着戎狄的战马和士兵。 戎狄不是第一次碰到火炮,这一次比以前经验老道了许多,他们不在列出密集的阵型,而是利用战马的机动性,不断的穿插迂回,不断的抛射箭矢,想要引发步兵的混乱。 可乾军训练有素,秦守常指挥稳重,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加上雷字营的火力支援,甚至金珂的辽东骑兵能与之对抗。 “秦守常不亏是老将,他手里的兵也是大乾的精锐,这样的军队和将军不能为我们所用,决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这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秦守常的这支大军吞了。”休屠王骑在战马上,跟着白狄王说道。 “没错。”白狄王脸色凝重:“尤其是后排的神秘武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回来一些。” 白狄王和赤戎王对视了一眼,这是他们为数不多想法一致的地方。 无论是白狄王还是休屠王心里都清楚,后排的神器武器才是大乾手里的杀器。 不过两个人还是各留了心眼子,不惜一切代价?这个一切是谁?赤戎还是白狄? 他们都想让对方付出一切代价,自己坐享其成。 “怎么没有看到林轩的虎贲军?”休屠王突然问道。 “此人阴险至极,一定不能大意,没准他就在我们不远处打算偷袭。”白狄环顾四周,仿佛林轩就埋伏在附近。 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已经被林轩打的和惊弓之鸟一样了。 显然他们想多了,林轩根本不在陇州城附近,而是在阳关与陇州城中间的一段路上。 牧民赶着装满肉干和粮食的大车 ,牵着驮着粮草的骆驼,队伍拉的很长。 还有牧民驱赶着大量牛羊。 这些都是戎狄的给养,白狄王攻下阳关后,留了一万人防守,然后白狄骑兵直奔陇州城而来。 然后休屠王急功近利,也率着大军过来了。 但他们忘了,大军行军的速度远超运输粮草的部队。 俗话说,大军出征,粮草先行。 白狄和赤戎相反,大军先到了陇州城阻击秦守常,可后面的粮草却严重滞后。 第418章 草原团结一战 一声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却戛然而止。 所有的牧民一下子警惕起来,号角是敌袭的意思。 只响了一下,说明吹号角的人可能死了。 紧接着他们感受到大地在颤抖。 “不好,是乾人的骑兵。”颇有经验的老牧民颤抖着说道。 “不可能,这些乾兵是从哪来的?”反驳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因为在他们的面前,无边无际的骑兵呈月牙状兜了过来。 “快,快逃!”老牧民解开一匹瘦马,骑上之后拼命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哼,懦夫,我们草原人还怕乾人?跟他们拼了。”年轻勇敢的戎狄,跃上战马,准备战斗。 却发现天空出现了一片乌黑的云,由远及近,朝着他们扑来。 待到眼前他们才意识到,那不是云,而是箭雨。 年轻的生命和勇气被铺天盖地的箭雨浇灭,一波剑雨后,骑兵奔赴到眼前,开始了无情的屠戮。 负责押运粮草的骑兵,根本不敢抵抗,扔下粮草掉头就跑。 被张缭从侧翼兜住,几波箭矢下来,死伤七八成,只有寥寥数百人逃走。 “原地休整,补充体力。”林轩下令道。 “张缭,把热量高的粮草和马匹带上,其余的我们不要。” 张缭带着人清点了一下物资,只带走肉干和马匹,其余的全部弃之不用。 在简单的补充体力后,大军继续深入陇西。 如今的陇西,良田被糟蹋的不成样子,长满了杂草,草原上的牧民已经把这里当家了。 林轩率着虎贲军一路深入,依然是行踪不定,遇到戎狄就杀,战马全部赶走送到虎狼关。 遇到运输粮草的戎狄辎重队,人全部杀光,肉留下,牲口全部宰杀,崽子都不给他们留。 戎狄虽说上马为兵,可是乾人有马镫,而且身上有铠甲。 这些毫无组织的戎狄遇到成建制的骑兵,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知道遇到一个老熟人,拓跋力和拓跋山。这两个家伙刚才草原回来,带了三万多青壮骑兵。 林轩看到掉头就跑,拓跋力愤怒的就要追。 “不要追,拍一支轻骑兵紧跟着,立刻通知休屠王和白狄王。”拓跋山警惕的说道。 他研究过林轩的战术,知道不能追。 “哼,他们看到我们就跑,分明是怕了,这样的胆小鬼,你怕我不怕……”拓跋力面色涨红,带着一万人马纵马狂追。 拓跋山一脸无奈,自己这个兄长太莽撞了。 无奈之下 ,他只能派人去通知休屠王,然后率着大军紧跟着。 一天后,追击的拓跋力哭丧着脸回来了,胸口带着伤,他带出去的一万骑兵,回来的不足六千。 他充分领略了林轩的流氓战法,这些乾人骑兵狡诈的很,根本就不和他们硬刚,就远远的用弩箭消耗。 偏偏他们的短弓在射成上不占优势,乾人的弓箭比他们的更远,精度更高。 他们追着追着,人越来越少,你放弃追击,他们又回来了。 不要说拓跋力,跟随他的那些骑兵都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都说了不让你追,你偏要追,吃大亏了吧?”拓跋山气呼呼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的骑术这么精湛?而且他们的箭术也出乎意料的好。”拓跋力很无奈。 “之前有一支乾人骑兵深入草原,屠戮数万人,我当时猜测就是林轩,后来的消息也印证了我的猜测。”拓跋山凝着眉头说道。 “从我们缴获的武器和战马来看,林轩的虎贲军的铠甲和武器比我们的先进的多。还有他们的战马,配备了马镫,双脚可以踩在上面平衡身体。” “你知道这些?”拓跋力瞪着眼睛。 “你怎么不早说?” 拓跋山无奈的说道:“我早和你说,你会信吗?” 拓跋力被噎得无话可说。 就算拓跋山提前告诉他,以他的性子也不会信懦弱的大乾两脚羊竟在骑术上比他们还强。 “侯爷,我们要不要深入草原再杀一回?”张缭问道。 “不了,草原上经此大难,应该有所防备,我们绕回陇州。”林轩说道。 林轩找到一个山道,绕回陇州,与此同时他们还带着大量的肉干。 还有许多戎狄的战马。 陇州战场。 “你说什么?林轩袭击了我们的粮草?这个杀千刀的,怎么总是干这么损的事?”休屠王气急败坏的怒吼道。 “粮草被劫了,牛羊牲口也被劫了,你让草原上的勇士吃草吗?” 休屠王面前的军需官唯唯诺诺,他能有什么办法?他是管军需的,又不懂打仗,遇到虎贲军这种精锐,他们毫无办法。 白狄王脸色同样难看,白狄兵早就发现林轩这些人的踪迹了,可发现林轩是去劫赤戎的粮草,就没当回事。 陇西几乎被白狄和赤戎消化完了,他们从草原上迁了十几万人。 加上拓跋力两兄弟也率着三万大军过来了,白狄王觉得林轩这几千人就是自投罗网。 可他低估了虎贲军的战斗力,坏消息接踵而至,四五个辎重队遭到伏击,陇西有几十个部落遭到屠戮。 “我王,白狄王,长天王,诸位王!请不要保存实力了,要速战速决。”司马无奸心急如焚的说道。 他已经看到戎狄所面临的局势,若是这样拖下去,草原将一败涂地。 “我们在从草原征调兵力,但北乾也在抽调兵力,持久战,我们是打不过北乾的。”司马无奸说道。 白狄王听着司马无奸的话,目光看向营帐中的其他部落王,他站了起来,双手高举:“长生天在上,我白狄部落必将全力以赴,绝不隐藏实力。” 众人听着白狄王的话,心中激愤不已,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休屠王。 休屠王眉头一凝,起身喊道:“父王在上,单于在上,我赤戎部将拼死一战!” 有白狄和赤戎两部带头,其余小部落瞬间热血沸腾起来,纷纷扼腕发誓。 就这样,草原诸部,竟前所未有的团结了起来。 “猛攻,今日必须把秦守常的大军吞下。” 赤戎,白狄,草原诸部。 进攻突然猛烈。 白狄勇士驾驭着战马冲入钢铁刺猬一般的长枪方阵,无数骑兵被长枪捅穿,无数大乾将士被战马的冲击力撞飞。 然后在步兵方阵中撕开了一个口子。 骑兵一波接着一波,接着强大的冲击力,将一个个北乾的士兵撞到踩碎,白狄是想用巨大的伤亡凿穿北乾的防御。 当骑兵失去冲击力,两侧的北乾将士立刻包围上来,长枪捅刺。 “破了,他们的阵型快破了。进攻侧翼,吸引他们的兵力。”白狄王居高临下,怒声向着白狄士兵下达命令。 休屠王的主力部队,兵分三路,两路从两翼进攻。只要冲开两翼,步兵方阵必破。 一路从正面进攻,金珂率着辽东骑兵顶了上去,和赤戎的骑兵绞杀在一起。 “后方士兵补充。长枪阵的将士顶住。” “金珂挡住赤戎骑兵,决不能给他们破阵的机会。” “雷字营瞄准侧翼的赤戎骑兵,轰他娘的……” 秦守常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此时秦守常率领的五万大军,被草原诸部团团包围,只能原地布阵防御。 没有城墙作为依托,他们只能用长枪和盾牌抵挡戎狄的铁骑。 “中军防御疏松,铁狼卫,拿下秦守常。” 休屠王敏锐的发现乾军的漏洞,秦守常为了抵御戎狄的攻势,把自己身边的亲卫都派出去了。休屠王直接派出自己的亲卫骑兵,从侧翼凿穿,然后直冲中军而来。 “我王不亏是单于最钟爱的儿子,指挥作战的技巧如此高明。”司马无奸忍不住赞叹道。 只可惜草原诸部貌合神离,否则戎狄也不至于打个北乾都费劲。 “轰轰轰!” 雷字营阵地响起一连串剧烈的炮声,火炮喷射出漫天的铁幕,直接把冲过来铁狼卫打成了碎肉,战马惊吓治下,四处奔逃。 随着赤戎的攻势被遏制,秦守常果断下令中军阵型前压,金珂也成功击退了赤戎正面的攻势。 这一仗,从早上打到晚上,双方都损失惨重。 金珂手底下的辽东骑兵只剩下五百多人,秦守常不得不把秦家五千骑兵暂时交给金珂指挥。 五万乾军死伤了两万多人,赤戎和白狄死伤四五万。 当戎狄诸部拧成一股绳,战斗力无比的强大,休屠王作为总指挥,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他的指挥才能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就连白狄王头曼都感慨万分,或许先王当年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这个弟弟的军事才能远超他。 好在秦守常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面对休屠王变幻莫测的攻势,他沉稳应对,就这样军阵都几次被凿穿,戎狄的骑兵一度打到秦守常眼前。 不过都被雷字营轰回去了。 “不愧是军臣单于选中的王。” 秦守常看着戎狄骑兵感叹道,二十年前先帝被困白马滩,那一战他也是亲眼目睹的。 那一战,军臣单于团结草原诸部,第一次让东方的巨龙瑟瑟发抖。 第419章 救援 秦守常看了看手下的将士,这些都是秦家最精锐的力量,纵然死伤四成,依然激战不休。 阵型一次次被戎狄的骑兵攻陷,然后又一次次夺回阵地。 秦守常的目光突然变的坚定。 打算在这里和戎狄决一死战。 他刚要下达命令,突然西边传来一阵急催的牛角号声。随着号角声响起,一阵黑压压的戎狄骑兵踏着轰隆隆的铁蹄而来。 “不好。” 秦守常心中悲凉,我平西侯府就这样完了吗? 眼前这几万大乾将士,八成都是平西侯府的私兵,若是这些将士阵亡了,即便平西侯府存在,也不在具备往日的荣光。 敌人的援军已到,可大乾的援军却迟迟未来,更何况雷字营的炮弹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 深吸一口气,秦守常抄起长枪,准备亲自上阵,与将士共存亡。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急催短快的号角声响起。 秦守常猛地一看,东方一支数千人的骑兵出现。 正是林轩率着汉中郡赶来。 可秦守常的脸上没有任何高兴,反而神色苍白。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轩儿,快走,此战已败,没必要做无畏的牺牲!” 秦守常紧握着长枪,身体都在发抖。 他不想林轩战死在这里,戎狄已经形成合围之势,林轩这点人无异于飞蛾扑火。 林轩看着血肉横飞的战场,看着秦家军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苦苦支撑。 西边,无边无际的戎狄大军,正想着中军袭来。 一腔热血在胸中激荡! 林轩蓦然举枪,转头望向身后一张张坚毅的脸。 “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兄弟,决不能让戎狄践踏我大乾百姓。今日,唯有死战!” “唯有死战!”李麟虎高声咆哮。 “死战!” “死战!” 数千虎贲军齐声怒喊,这声音让每个人都为之一振,热血沸腾。 林轩夹了下马腹,战马蓦然加速,数千虎贲军宛如离弦之箭,刺入戎狄军阵。 这次,林轩没有选择正面迎接戎狄的骑兵,而是直冲休屠王的中军阵营而去。 “雷字营,开炮,开炮。”秦守常看着林轩冲向休屠王的中军阵营,急的大喊。 张雷早已调转炮管,把仅剩的几百枚炮弹全部对着戎狄大军轰击。 炮火在戎狄的军阵后炸开,无数的骑兵被炮火掀飞。与此同时戎狄的骑兵和金珂的辽东军撞在一起,他们都明白林轩在做什么,此时戎狄的全部兵力都在进攻。 以至于休屠王的中军阵营防御空虚,林轩要做的就是逼迫戎狄大军回防。 炮火虽然打不到戎狄的中军阵营,但却把前面防御铁狼卫炸的大乱。 趁着混乱的功夫,林轩的虎贲军一往无前,长枪所向,将一个个铁狼卫捅落战马。 刺鼻的硝烟味充斥着鼻腔,在这一刻,林轩感觉整个时间都是慢放的。 这是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 李麟虎声音宛如猛虎一般,巨枪横扫,将前面五六个戎狄扫落战马,然后就是几十杆枪补上,瞬间在戎狄士兵身上留下七八个窟窿。 骑兵对抗,虎贲军手里的长枪占尽了优势,可戎狄的人数太多了。 无数的戎狄骑兵落马,虎贲军也损失惨重。 李麟虎挡在林轩的左侧,手里的巨枪每一击都有一个戎狄被穿透胸膛。 休屠王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区区几千人就像冲本王的中军,不自量力。” 白狄王同样是冷笑,在他的眼里,这些人就是螳臂当车。 拱卫双王的中军帐,可是戎狄最精锐的骑兵。休屠王的铁狼卫,白狄王的雄鹰铁骑,这可都是重甲骑兵。 然而,白狄王和休屠王很快意识到,戎狄引以为傲的铁狼卫和雄鹰铁骑居然挡不住虎贲军的攻势。 “怎么可能?这可是本王的铁狼卫,怎么可能挡不住?”休屠王鼓着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手中的长枪,优势太大了。”白狄王敏锐的发现问题所在。 铁狼卫和雄鹰骑兵属于重甲卫兵,他们并不擅长奔驰,他们主要的目的是保护休屠王和白狄王。 林轩就是利用这一点,声东击西,利用铁狼卫的笨重,不断地消耗他们的体力。 休屠王看着不远处扬起的巨大烟尘,脸皮忍不住颤抖了几下,他气急败坏的怒吼:“命令苍鹰部回防。先把这支骑兵吃了,再吃掉秦守常。” 眼前的秦家军就剩一口气,只要吃掉林轩这支援军,秦家军不过是锅里的羊肉。 苍狼部的首领听到命令,率着五千苍狼骑兵夹击虎贲军。 “张缭,你率一千虎贲军不惜一切代价挡住他们。”林轩道。 “是。”张缭郑重的抱了一拳。 然后率着一千虎贲军挡住苍狼部的骑兵,苍狼部的骑兵装备那叫一个差,许多士兵只穿着半挂铠甲,优势是机动性强,劣势是一碰即碎。 “狭路相逢勇者胜!冲!”张缭一声怒吼,一马当先,与苍狼部的骑兵撞在一起。 然后就是一阵绞杀,一千虎贲军结阵,利用手中的长枪,将一个个苍狼部骑兵捅落战马。 但毕竟人数是五比一,张缭率领的虎贲军也有不少人落马。 在骑兵对决中,人一旦落马,也就意味着死亡。 人的速度是不可能跑的过战马的。 没有战马冲刺的力量,也发挥不出长枪的优势。 林轩回头看了一眼断后的虎贲军,心底浮现一抹悲戚,然后毅然决然的率着剩下的虎贲军冲向休屠王。 阻拦的铁狼卫和雄鹰骑兵,阵型瞬间凹陷下去。 “投掷爆竹!”林轩怒吼。 虎贲军从腰间拿出爆竹,拉开引信,抛入戎狄骑兵中,随着轰的一声声巨响,戎狄的战马受惊之下,四处乱奔,无数铁狼卫和雄鹰骑兵被抛下马。 爆竹的威力不足以开山裂石,但里面却填充了无数锋利的铁片。 爆炸之下,铁片迸飞,戎狄的战马瞬间伤痕累累。 巨响加铁片迸溅,戎狄的战马惊慌奔逃,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又是这种神秘武器!”休屠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因为虎贲军已经冲到距离他不足两百步的距离。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快,回防,回防。”休屠王惊恐的喊道。 白狄王同样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这支虎贲军居然能突破重围,对他们造成威胁。 第420章 惨烈 白狄王和休屠王慌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林轩这几千人居然能给他们造成这么大的威胁。 包围秦守常的戎狄大军回防,不仅意味着这次围剿失败,更要面临着对方的反攻。 因为戎狄大军正处于进攻的状态,突然调转大军回防,也就意味着将后背留给了敌人。 “该死,林轩,你真该死啊。”休屠王咬牙切齿的吼道。 看着进攻的戎狄骑兵撤离,朝着林轩的方向合围。 秦守常心中一揪,他是安全了,可林轩陷入险境了。 “金珂,我给你五千骑兵,追击!” 秦守常当即下令。 此时的戎狄大军都去营救休屠王和白狄王,来不及防御后面的敌人,正是出击的大好时机。 金珂领命,率着五千骑兵追了上去。 秦家军浴血奋战,英勇至极,一路砍杀了上万戎狄士兵。 秦守常望着远处扬起的烟尘,脸色苍白如纸,他知道此时的林轩已经深入敌围。 他紧攥着宝剑,身体止不住的打颤。 “秦家男儿,可敢随我再战!” 秦守常声音沙哑。 “敢!” 数万男儿齐声呐喊,这些人秦家军一个个眼眶发红。 秦家的军魂是林轩,虽说他现在已经不是秦家人,但秦家军的老将那一个没有和林轩浴血奋战过? 甚至有些老卒,就是林轩一手培养的。 “救少将军!” “对,决不能让少将军有危险。” 数万秦家军齐声怒喊。 秦守常听着数万将士的怒喊声,神情有些恍惚,仿佛有回到四年前,那时林轩还叫秦轩。那时的自己也是身陷重围,同样是林轩率着虎贲军拼死把自己从敌人堆里救了出来。 这是何等的相似,只是现在? 秦守常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就在秦家军脱困不到一个时辰,朝廷的援军到了,是刘璋之子刘关,率着两万大军赶来。 随后是齐铭侄子齐勇率着两万人从西南杀出。 “朝廷的大军来的可真够及时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一个秦家老将愤怒的说道。 他们的心里都清楚,这些援军早就赶到了,之所以迟迟不来救援,就是为了削弱平西侯府的力量。 大乾的世家权利极大,像齐家,宋家,刘家都有私兵,人数有数万之中。 这些世家相互联姻,盘根错节,但是有些时候也会相互攻击。 无论是世家还是皇上,肯定不希望平西侯府这么强大。 “他们就是想借助戎狄的力量,削弱我们秦家军!”一个老将睚眦欲裂的说道。 有了援军的加入,休屠王瞬间慌了。 “给我围住林轩,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他。”休屠王怒吼道。 白狄王也丧失了理智,在这一刻他将怒火全发泄在林轩的身上。 “决不能让他们活着突出重围!决不能!”白狄王嘶吼道。 “侯爷,戎狄的大军都过来了,我们快撤。”虎贲军的一个老将提醒道。 林轩回头,只见张缭正率着一千虎贲军奋力抵挡回防的戎狄大军,一开始人数少,他们还游刃有余,可虽着越来越多的戎狄大军过来,他们也渐渐力不从心。 一个接一个的虎贲军将士掉落战马。 张缭身上早已染满了献血,双目血红。 “将军,目的已经达到,我们撤!”一个裨将高喊道。 张缭眉头微凝,摇了摇头:“我们不能撤,这么多人一旦冲过去,侯爷会有危险的。” 裨将向着张缭拱了拱手,像是在告别一般。 张缭一愣,就在这时,两个虎贲军勇士一拥而上按住张缭。 “护送将军离开。”裨将声音沙哑的说道。 “赵军,你个混账,要撤一起撤,你不能这样。”张缭嘶哑着喊道。 “将军,成全赵将军吧,这是他的选择。” 在看着两个虎贲军勇士,早已经泪流满面,他们知道赵军是想用生命阻拦回防的戎狄大军,能多争取一刻,林轩就多一分逃脱的机会。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是造反!”张缭怒吼道。 两个虎贲军勇士脸上浮现笑容:“将军说造反就造反吧,只要保住将军,一切都值得。” 此时的张缭已经杀的筋疲力尽,面对两个偷袭的虎贲军勇士,根本就挣脱不了。 两个勇士绑了张缭,把他交给后面的虎贲军,也跟着赵军冲了上去。 张缭看到,赵军他们身上都带着一颗爆竹。 林轩和他们讲过光荣弹的作用,这种爆竹可以在突围无望的情况下,重击敌军。 “都不要怂!和戎狄同归于尽!”赵军怒喊道。 赵军手刀挨了一刀,已经抬不起来,可他还是靠着毅力拉开了爆竹,他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侯爷,俺们不是孬兵!” “轰,轰,轰!” 冲上去的虎贲军将士,一个接一个的拉向爆竹,整个战场血肉横飞。 张缭看的肝胆俱裂,赵军和这些虎贲军将士都是虎贲军的老卒,他们也是跟着林轩时间最长的。 剧烈的爆炸声在战场上不断轰鸣,仿佛雷鸣一般。 林轩敏锐的发觉到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不对劲,他回头看着战场,直接回援的戎狄大军被炸的人仰马翻。 战马吓得疯狂逃窜,那些受惊的战马,宛如来自地狱的魔鬼,它们横冲直撞,将一个个戎狄骑兵撞落马,然后铁蹄践踏。 负责阻断回防大军的虎贲军,他们在拼尽最后一滴血后,都果断的拉开了爆竹,几乎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一万多戎狄大军被炸死,尸体堆满了战场。 “侯爷,张缭回来了。”李麟虎红着眼睛喊道。 他看到张缭被人绑住了手脚,绑在战马上送了回来。 “侯爷,让我死,让我去死!”张缭泪如泉涌! 这些都是他带出来的兵,都死了,偏偏他活着。 这些虎贲军的家眷还在杏花村,他回去怎么和他们的家眷交代? 林轩用刀割断张缭身上的绳子,双目如血一般,心如刀绞。 “撤!”林轩用最冰冷的声音说道。 随着林轩一声令下,冲向休屠王的虎贲军蓦然调转方向,朝着一个薄弱的区域突围。 虎贲军勇猛无比,很快就冲出一个缺口,扬长而去。 休屠王看着扬长而去的林轩,气急败坏的怒吼:“该死,你们真该死,这都能让他逃了?” 林轩率着虎贲军突出重围,气急败坏的戎狄骑兵依然紧追不舍,不过追击的这些骑兵对虎贲军造不成威胁。 林轩抓住机会,一个冲杀,就吓跑了。 正面战场没有因为林轩的脱离而结束,刘关和齐勇配合秦守常与戎狄大军再次冲在在一起。此刻,整个战场就像是绞肉机一样,每一刻都有无数人死亡。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宛如炼狱一般恐怖。 战斗持续到夜晚,北乾的援军越来越多,足足有十万多人。休屠王和白狄王扛不住巨大的损失,放弃了围剿。 第421章 太子的心思 战后清扫战场,全部交给李麟虎。 林轩第一时间见了张缭,不是责备,而是安慰。 亲眼看着自己的部下用生命拖延戎狄的骑兵,他心里已经千疮百孔了。 张缭坐在一块石头上,呆愣的望着拦阻戎狄大军的地方,一言不发,整个虎贲军的情绪都不高。 牺牲这么多兄弟,他们心里难受至极。 “他们都是好样的。”林轩声音哽咽的说道。 张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带着哭腔说道:“他们都是大乾的好男儿,他们是为了大乾而死,以后定能名垂青史。” “终有一日,我们能灭了戎狄,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林轩紧攥着拳头,声音悲壮:“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送他们一程,我们决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 听着林轩的话,整个虎贲军都慢慢恢复了精神,他们集合起来,向着赵军等人牺牲的地方,严肃肃穆。 “兄弟们,走好啊。”张缭凄厉的喊道。 “兄弟们走好。”数千虎贲军怒喊道。 阳关城破的消息传到叶君义的耳中。 他的嘴角当天就急的起泡了,他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 “宋千德,你该死,该死!” 叶君义愤怒的说道。 当初赵景行一万多人被困在阳城,足足守了几个月都没有被攻破,宋千德手里有两万多人,在据险以守的情况了下,居然被白狄偷袭成功了。 简直愚蠢至极,这一下子把他的打算全打乱了。 本想着依靠坚城固守,慢慢和戎狄消耗,带到冬季的时候在出击攻打。 因为草原上大旱,严重缺少粮草,在夏秋两季不是很明显,可到了冬季就致命了。 夏秋和依靠往年还有春季囤积的粮草撑一下,可到了冬季,囤积的粮草消耗殆尽,加上草木枯萎,戎狄将会发生严重的饥荒。 那个时候,大乾可以以极少的代价重创戎狄。 可宋千德这个蠢货,居然让白狄偷袭成功了,阳关一破,戎狄大军直接围困了陇州, 大乾的形势一下子危急起来。 此时的叶君义就在陇州城内,面对包围的戎狄大军,他本能想要飞鸽传书,让朝廷的大军来支援。 “圣上,不必担忧。”叶君义的心腹胡德禄说道。 “戎狄都把陇州包围了,还不担忧?”叶君义气愤的说道。 “圣上,戎狄虽然围困了陇州,但他根本没有实力打下陇州,陇州的防御可不是阳关能比的,陇州之外,还有十几万大军正赶赴而来,我们完全撑得到援军过来。” 叶君义听着胡德禄的分析,眉头微微一凝,还是有些担忧,他是皇帝,不能以身犯险。 胡德禄继续说道:“陇州物资丰富,囤积了大量兵器铠甲,城中尚有七万百姓,戎狄从阳关一路疾驰,兵能到,可攻城器械却不能。他们想要围城打造攻城器械,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朝廷的援军足以赶到。” “再说了,秦守常已经率着大军来支援了,可以先消耗他的兵力。” 听胡德禄这样说,叶君义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放心不下,叫刘关和齐勇赶过来支援。 刘关和齐勇赶赴到陇州,发现秦守常的大军被戎狄围困,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营救,而是等着秦守常的大军消耗殆尽的时候在出击。 戎狄诸部心不和,可大乾也不是铁板一块,遇到这种能削弱对手的情况,他们的选择和戎狄一样。 叶君义在陇州城忧心忡忡,毕竟自己是大乾的皇帝,要是在陇州被俘了,这对于整个大乾而言,将是一场灾难。 而蹲在陇州谨小慎微叶准,在听到阳关被破的,秦家军和林轩身陷敌围的时候,差点欢呼雀跃起来。 “太好了,林轩,你竟然还有今日。” “你们都去死吧,最好都被戎狄杀光,这样孤的事情就不会有人过问了。” “等等。” 突然太子眉头一凝,想到一种可能。 “秦候被戎狄大军包围,这个时候父皇出城营救,一去不回,那自己这个太子是不是?” 他立刻找到了叶君义。 “父皇,秦候乃是国之栋梁,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身死敌手,儿臣愿意随父皇出城营救!” “请给儿臣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叶君义听着儿子的话,眼神一动,点头说道:“你有这种想法,朕心甚慰,朕给你两万人马,你替朕出城营救秦候。” 啊? 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太子一下子懵了。 他是想让父王亲自去,而不是自己去,或者自己跟在后面,见机行事,关键的时候跑掉。 “怎么?不敢去?”叶君义声音冰冷。 叶准吓得一哆嗦。 “儿臣不善带兵,还是跟随父王一起去……” “滚出去。”叶君义强忍着心中的杀意,吼道。 如果不是如今国事艰难,废太子会引起朝廷的动荡,他早就废了叶准这个废物。 叶准悻悻的离开,内心焦急如焚。 看叶君义这个态度,自己这个太子之位是保不住了,想到这里,他找到皇帝的宠臣胡德禄。 “胡将军,秦候的大军被戎狄围困,你觉得应该营救吗?” 太子问道。 “当然要。秦候乃是社稷重臣,怎可舍弃?” 胡德禄大声的说道,作为叶君义的心腹,肯定要说的冠冕堂皇。 “孤也是这么认为的,秦候为了大乾鞠躬尽瘁,现在被敌军围困,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太子的眉头紧皱,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 胡德禄心说,就你这个叫门太子,也配说这些? “胡将军,你一定要劝说父皇,让他带兵营救秦候啊。”太子开始挑拨胡德禄的情绪。 “劝圣上?”胡德禄脸色一惊,心里想道:“你这个鳖孙,居然敢劝圣上出城营救秦候?” “秦候手里的秦家军是大乾的精锐,若是全部阵亡,对于大乾而言,将是巨大的损失,将军一定要劝说父皇,让他营救秦候。” 叶准慷慨激昂,言之凿凿的说道。 “太子放心,我这就去劝圣上。”胡德禄随口答应道。 待到太子走后,胡德禄吐了口吐沫,转身打马球去了。 第422章 叶准的龌龊心事 京城得知阳关失陷的消息。 宋慈赶紧叫来户部尚书齐铭和兵部尚书刘璋。 几人看着安卓上的陇州地图,愁眉苦脸。 尤其是宋慈,脸色极其难看,阳关是在他儿子手里丢的,这可是大罪。 六部官员齐聚,看着地图都震惊的说不出话。 数月前的陇州大战,赵景行在突然遭遇戎狄大军袭击的情况下,依旧带着一万多人守住了阳关。而宋千德手握两万之众,却让白狄偷袭得逞,这已经可以用无能来形容了。 这次戎狄卷土重来,陇州根本就没想到战争爆发的这么快。按照宋慈和刘璋这些老臣的估计,戎狄至少得一个月后才能缓过气。 “圣上还在陇州城,不容有失,应派兵驰援。”宋慈皱眉说道。 他儿子犯下的大错,这个窟窿他必须堵上,所以显得极为积极。 “阳关已经丢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守住陇州城。”齐铭说道。 “守不住!”刘璋叹气道:“陇州城内的兵力不足两万,戎狄在攻占阳关后,一定会趁势东进,此时陇州城应该已经被戎狄包围了。” 他们收到的消息滞后了三天,必须要考虑戎狄的下一步。 听着刘璋的话,在场的老臣都心如死灰。 戎狄兵临城下,陇州城岌岌可危! “那就召集军队,全力打开一个缺口,营救圣上。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陇州城,全力防守大散关。”宋慈目光深沉的说道。 “放弃整个陇州,这种割地辱权的话,老夫来担。” 宋慈一改往日的老奸巨猾,竟然主动承担这份责任。 “宋老,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着,下官愿意一起。”谢书铭道。 此时的宋慈,不仅是礼部尚书,更是唯二的辅政大臣,比谢书铭的职位高上一级。 “报,陇州战报。” 突然兵部一个小官欣喜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这么慌张?” “捷,捷报。” 小官大口的喘气。 宋慈一把将他手里的战报抢过来,看着上面的内容,手忍不住颤抖。 “宋老,陇州的战事如何?” 谢书铭忍不住问道。 “暂,暂时无忧。”宋慈松了一口气。 刘璋迫不及待的抢过战报,众人围成一圈看。 光从字句间,他们都能感受到陇州城当时的情况有多危机。 秦守常率大军驰援,被戎狄在半道埋伏了,五万大军差点被戎狄吞下。 他们可以想象,若是秦守常手里的大军被歼灭,陇州城将彻底不保。 “打仗还得看林侯啊。”谢书铭激动的说道。 就连刘璋这些和林轩不对付的人,此时也不得不承认,此次危机能解除,林轩有不可替代的功劳。 叶准在陇州上蹿下跳两天,胡德禄嘴里答应的好好的,可就是张口劝。 叶准听说新的战报来了,他兴冲冲的跑去找父皇。 秦守常战败了?还是全军覆没? 最好是投降了,这样就不光孤有污点了。 一进门,发现气氛有些凝重。 叶君义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的看着桌案上的字,很不满意。 烦躁的扔下笔,胡德禄就在旁边,叶准从未见过父王脸上有这个的情绪。 失望,悲戚,复杂交织在一起。 应该是秦家军战败了。 可惜父皇没有出城营救,不然的话…… “父皇节哀,秦家军覆灭与您无关,是戎狄大军太强,不可战胜,还望父皇保重圣体。” 叶准心里说,父皇你看,秦候五万大军都败了,戎狄太厉害了,我当初被俘,情有可原啊? 叶君义闷头写字,听着太子的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倒是胡德禄一脸错愕的看着叶准。 战败? 戎狄不可敌? 你是睡懵了吗? “战报就在那里,自己看。”叶君义声音冰冷。 叶准赶紧拿起战报,上面是林轩的字迹,厚厚的一沓,将整个战争的经历事无巨细的写了出来。 叶准心底有些失望,既然是林轩的字,说明他没有战死。 “哼,秦家军都败了,你没有死,是不是勾结戎狄?” 叶准继续往下看,越往下看,脸上的表情越丰富。 他急不可耐的翻到后面,想要看到战败的消息。 林轩突击陇西? 身陷重围,这都不死?戎狄也太没用了。 什么?一万秦家军阵亡? 哈哈,死得好。 你们都说孤无能被俘,现在你们也败了,甚至死伤这么多人,还有什么资格说孤? 高兴之余,他加快速度翻了几页,眼神突然一顿,心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战场局势峰回路转。 白狄损兵一万二千人,赤戎损兵一万余人,其余部落死伤三万多。戎狄围剿失败溃逃? 秦守常和林轩成功突围! “大胜?戎狄这么强,怎么可能突围?” “父皇,这一定是林轩掩盖战败,故意粉饰的大胜!” 叶准忍不住大声说道。 叶君义放下手中的笔,对桌上的字很满意。 然后深沉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 “你是不是觉得秦候和林轩战败了,就能掩盖你的无能?” “你是不盼着戎狄歼灭秦家军,然后直取陇城?屠戮陇州百姓?你是不是盼着朕率兵开城迎敌,然后死在戎狄人手里,你好继承大统?” 叶君义的声音冰冷至极,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的落在叶准的胸口。 而且都精准的戳中他内心的龌龊死心。 “父皇,儿臣绝无此意。近二十万戎狄大军,他怎么可能突围?此战疑点重重,一定是林轩和戎狄达成了丧权辱国的协议。” “望父皇严查!” 胡德禄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人家浴血奋战,从重重包围中救出秦候,并且斩敌五万多人,以弱胜强。 这绝对是二十年来,北乾对戎狄最大的胜利。 你居然说人家丧权辱国换来的逃生机会。 叶君义对叶准失望至极,他即便想削弱秦守常的兵力,但也没想过让他全军覆没。 叶准却巴不得秦家军死光。 胡德禄看着桌案上的英魂永存四个大字,知道是写给阵亡的上万将士的。 “陛下,臣先行告退。”胡德禄行礼完就走了。 不敢耽误皇帝教训儿子。 第423章 陇州大捷 胡德禄离开,李元英也识趣的走了。 哐当一声关上门。 叶准在看向叶君义,发现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马鞭。 劈头盖脸就抽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叶准凄惨的叫声。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戎狄卷土重来,入侵陇州。 朝廷开始征兵,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颓败的气氛中。 许多书生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他们都觉得陇州城保不住了,甚至整个陇州都要丢。 这样的结果朝野虽然生气,可却没有像之前那般生气。 近二十年来,大乾百姓一直笼罩在戎狄铁骑的阴影下,觉得大乾对战戎狄,胜算极小。 “刘大人,陇州的战报。”兵部的一个小官把战报送到刘璋的面前。 刘璋烦躁的看了一眼,揉着额头,他根本不想打开看。 但又不得不看,生怕遗漏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随手拿起战报,去找宋慈。 此时六部官员都集中在宋慈的家里,想要知道战报的内容。 宋慈看着刘璋送来的战报,长叹一口气。 “该来的终究要来,打开,念……” 一个小官拆开战报,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气氛一下子变的紧张起来,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 他们虽然都有心理准备。 随着小官清朗的声音,宣读战报的内容,他们也竖起耳朵认真的听。 先是把战争的经过念了一遍,然后开始念大乾的损失。 当众人听到秦家军死伤一万多人,辽东军死一千多骑兵,宋千德的兵死了一万多,民夫死两万多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无奈叹息,没想到战争如此残酷。 这只是一战的战报,就死伤这么多人,后续死多少,只会比这个数字更多。 这可是实际的阵亡数据,受伤的只会更多,这样判断的话,秦守常手里的秦家军已经被打烂了,暂时没有作战能力了。 死一万人,受伤的不得三万? 秦家军加上朝廷给的一万多人,一共就五万人,现在死的死伤的伤。 这是一个巨大的窟窿,这么多人需要补充,抚恤也需要极大一笔银子。 关键这对大乾的士气影响很大。 “此战,斩杀戎狄近五万人。俘虏战马两千匹……” “成功击溃戎狄的围剿。” 本来低沉压抑的气氛,突然破碎。 在场的人都震惊的看着宣读战报的小官。 “你刚才说什么?” 小官也懵了,他只顾着念,根本没想其中的内容。 宋慈一把抢过小官手里的战报,接着看,老脸瞬间激动起来。 “斩杀戎狄都候三个,擒获一个部落王,逼迫休屠王退兵……” “陇州城保住了?” 宋慈自己都疑惑了,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陇州大捷?赢了,我们赢了?” 在场的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危急破除了。 宋慈懵的起身,咣当一声连椅子都带翻了。 身子一摇晃,差点没站稳。 刘璋一把扶住。 几个人凑了过来看着战报,越看越高兴。 “真的,陇州真的赢了。”礼部尚书谢书铭激动的说道。 “一战灭地五万人,简直是百年未有的大捷!” 刘璋呼吸都急促了。 他一脚把宣读战报的小官踢到一边:“娘希匹。” “好端端的大捷战报,你念的死气沉沉的,不知道还以为输的多惨呢!” “老夫打你冤不冤?” 小官欲哭无泪,他也是第一次看战报,哪知道是捷报? 再说了,我念的死气沉沉,也是因为你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啊。 陇州大捷的消息不胫而走,然后在京城疯传。 整个京城一片欢腾,然后越穿越神乎。 直接变成了斩敌五十万,休屠王跪地求饶。 六部官员也不办公了,从尚书到小官小吏齐聚一堂。 陇州大捷的消息传到后宫,皇后特意派人送来珍藏的美酒。宋慈当场就打开美酒,和众人一起分享。 “为抵御戎狄牺牲的大乾男儿!”宋慈面色悲戚,把第一杯倒在地上。 众人听着宋慈的话,脸上同样浮现悲戚之色,纷纷将手里的倒在地上。 然后宋慈才喝了一大口,骂骂咧咧的说道:“这个林轩,搞得一惊一乍的,先是孤身打到陇西,然后带着几千人冲入戎狄的包围圈!” “是啊,林侯的胆量,不是一般人可比。”刘璋也不得不感慨道。 以前虽有不和,可此时毕竟事关国家安危,私人的恩怨先放一边。 这不代表他们和林轩化敌为友了,只是暂时站在同一战线了。 待到戎狄大军退兵,陇州危急解除,他们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对付林轩。 “不过都值得,戎狄这次兴师动众,还好这个窟窿让林侯堵住了,不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谢书铭说道。 宋慈点头。 阳关是在他儿子宋千德手里丢的,林轩算是帮了宋千德。 不然的话,宋千德的失城之罪,可是要砍头的。 “我们大乾尚未尽全力,就挡住了戎狄的大军,这么一看,戎狄也不过如此。” 齐铭说道。 刘璋点头。 “没错,二十年前大败,导致我们对戎狄心有余悸,错估了他们的实力,全然忘了大乾早已崛起。” 这一战,打破了戎狄不可战胜的神话。大乾只是动员了陇州的一部分兵力,就抵挡住了戎狄的近二十万大军,这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以前面对这种情况,是要居全国之力的。 这几位大佬心里都知道,攻守之势变了。 大乾再也不用活在戎狄的阴影下了。 至于损失几万将士,他们只是唏嘘一阵,不过也司空见惯了。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按照军功封赏就是。 叶玲珑得知消息,心中的担忧一扫二散,然后派人把捷报送到秦府。 季春瑶看到捷报,手掩着心口,长舒一口气。 战报的内容跌宕起伏,她看的几乎晕厥。 前面的内容,她真的以为侯爷阵亡了,秦家军没了,可是看到后面林轩率数千虎贲军冲入敌围,击溃戎狄大军。 她这才敢喘一口气。 只是在看到林轩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第424章 在商言商 陇州之战胜了,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是惨胜。 宋千德的两万大军,打的只剩下几千人,秦守常的秦家军阵亡上万人,几乎人人负伤。 可以说,秦家军已经不能作战了,必须撤到后方休整。 林轩率领的虎贲军损失也极其惨重,阵亡一千五百多人,伤三千多。 可想而知,这一仗是何等的惨烈,这场胜利是一个个将士用生命完成的。 林轩心情沉重,虎贲军是他一手建立的,他们的家眷还都在杏花村等着他们凯旋而归! 他怎么和将士们的父母妻儿交代? 为了开解虎贲军的兄弟们,林轩在陇州战场的中心,用石块修建了纪念碑,希望陇州的百姓不要忘了这些将士。 张缭跪在纪念碑前,失声痛哭。 做完这些,皇帝的圣旨到了,追封赵军为破虏将军。 秦守常晋升为一等镇西侯!节制陇州雍州军事。 林轩为征西将军。 金珂为忠义伯,铁骑营主将,允许其挑选精兵扩充铁骑营。 其他将领皆有封赏。 秦守常找到林轩,脸色有些难看。 “我知道你难过,可战争就是这样,没有不死人的。”秦守常劝道。 林轩听着秦守常的话,没有多言,这件事不怪秦守常,他也不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秦家军被戎狄围困了整整三日,晋州,雍州陇州城的兵近在咫尺,他们却坐山观虎斗,迟迟不来救援。强敌环伺,他们居然还在内讧。”秦守常气愤的说道。 对于秦守常的话,林轩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秦守常说的颇有道理。 齐勇和刘关的大军距离秦家军被围困的地方,就八十多里,骑兵不到半天就能到,可他们却晚了整整两日猜到。 林轩能猜测到,他们迟迟不来支援,就是想消耗秦家军的力量。待到秦家军和戎狄打的两败俱伤,他们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当然,这究竟是叶君义有意为之,还是齐勇和刘关自作主张,这一点还不清楚。 不过以林轩对皇帝的了解,若是能借助赤戎的力量削弱一下平西侯府,这种事情他还是能做的出来的。 至于齐勇和刘关,一个是齐家的人,一个是刘家的人,这些世家大族巴不得朝堂上少一个对手。 经过此战,秦守常算是看透了叶君义的心思,西北侯这个前车之签就在眼前,他不得不早做打算。 戎狄战败退回陇西。 休屠王仰天长叹:“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就灭了秦家军!天不助我啊。” 白狄王头曼嘴角浮现奸诈的笑容:“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听着白狄王的话,休屠王的脸上浮现惊诧之色。 “好事?你莫不是糊涂了,我们死伤了五万多人,这是好事?” 休屠王极为气愤的说道。 司马无奸一下子反应过来,向着休屠王解释道:“我王,臣明白白狄王的意思。” “什么意思?”休屠王瞪着眼睛问道。 “我王,你想想,我们围困了秦家军这么久,为何北乾的援军两日后才到?”司马无奸问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他们……”话到嘴边,休屠王又咽了回去。 “对啊,齐勇和刘关的大军距离我们不过数十里,根本不需要两日。” “没错,北乾皇帝故意让齐勇和刘关拖延行军的速度,就是为了消耗平西侯府的兵力。”司马无奸说道。 “不管是谁的兵力,只要是大乾的兵力就行。”休屠王道。 “只可惜没有如大乾皇帝的愿,把秦守常的头颅砍了。” “非也。”司马无奸眸子里透着狡诈之色。 “秦守常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别卖关子。我最讨厌你们乾人这幅遮遮掩掩的性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休屠王不耐烦的说道。 司马无奸脸颊一抽,谄笑道:“北乾皇帝故意削弱平西侯的力量,这件事我们看得出来,秦守常也看的出来。经此一事,平西侯府和朝廷离心离德,对于北乾而言,相当于一个隐患。” 听着司马无奸的话,休屠王的脸色凝重了起来。 作为赤戎部落的王,草原雄主的儿子,他岂能不懂司马无奸的意思。 “秦守常可不是愚忠之人,对于诸侯而言,君待臣如手足,臣待君如心腹,君视臣为草芥,则臣视君为寇仇。” “北乾皇帝如此对待自己的臣子,秦守常怎不怀恨在心?日后大战,秦守常必定保存实力,不会力战。” 司马无奸的一番话让休屠王恍然大悟,忍不住拍腿叫绝。 “还是国师看的长远,我们要是杀了秦守常,相当于当了大乾皇帝的刀!”休屠王眸子微冷。 “秦守常活着,对北乾皇帝的威胁更大。” “对了,辽王那边怎么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休屠王突然问道。 司马无奸道:“辽王目前还不敢明着反,他陈兵山海关,但却迟迟不入关,就是在观望。” 白狄王头曼点头道:“没错,辽王老奸巨猾,他就是想看我们和北乾打的鱼死网破,然后他再出关。老狐狸。” “他不愿意出关,我们就推他一把,让他不得不出关。”司马无奸笑道。 “怎么逼?”休屠王道。 “我王请看。”司马无奸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 “这是辽王的字迹?”休屠王看了一眼。 “没错,这书信是辽王给我的,仅此一份。辽王这个人谨慎的很,轻易不会留下把柄,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就是他私通草原的证据。” “我们只需把这份证据交到大乾皇帝手中,辽王不反也得反。” 休屠王听着司马无奸的话,整个人激动的手舞足蹈。 “妙,辽王这个老东西,总算栽在我的手里了。”休屠王大笑道。 “只要逼着辽王反了,北乾就要分兵去山海关,那时将无力再阻挡我们的铁骑!”白狄王一时间雄心万丈。 “头曼,你集结大军,趁着陇州不稳,我们强攻陇州城!” “集结你个头。”头曼脸色一冷。 真以为是指挥围歼秦家军的时候?全军都听你指挥。 头曼很生气,自己好歹也是休屠王的哥哥,他竟敢直呼自己的名字,没大没小。 “你竟敢不听本王指挥?”休屠王勃然大怒。 赤戎部落才是草原上的主力,所以休屠王一项以正统自居,总觉的白狄王应该听命与自己。 白狄部落作为草原上唯一能与赤戎抗衡的部落,又是老单于的大儿子,在草原上的威望极高,以前不会听休屠王的。 现在赤戎势力大不如前,他更不会听。 之前围歼秦守常,不过是临时让休屠王指挥一下,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两位王,莫怒,莫怒。”司马无奸劝道。 “如今草原诸部的王都在,我们不如联合起来,先把这些小部落的王骗过来,然后把他们囚禁了。然后瓜分他们的土地。”白狄王话锋一转,语出惊人。 “不可以!”司马无奸吓了一跳。 “王,现在北乾危在旦夕,我们更应该团结起来,这个时候不应该对这些小部落下手。” 休屠王有些扫兴,他早就想打这些部落了,不过司马无奸的话也有道理,现在不是收拾他们的时候。 白狄王见谈下去也没什么结果,率先离开了。 “王,我们虽然不能打其他部落,但也要提防白狄王,他这个人野心勃勃,怕是会联合草原诸部对付我们。”司马无奸说道。 休屠王一阵烦躁,他真想掐死白狄王。 “早知道这种结果,刚才不如答应他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休屠王叹了一口气问道。 司马无奸刚要说话,突然一个赤戎士兵来报。 “陇州征西将军要见王。” 休屠王瞪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刚打了一场数十万人的仗,血仇粘稠的擦不干净,林轩居然要见他。 司马无奸和休屠王很纳闷,搞不懂林轩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出于好奇,他还是见了林轩。 陇西通往陇州城的官道上,林轩摆下酒菜,休屠王带着数十人过来,不过后面还有三千多骑兵。 骑兵停在数百丈开外,只有数十人跟着过去。 林轩同样带了十几人,都是虎贲军中的精锐。 “王,做生意吗?”林轩开门见山。 “做生意?”司马无奸气愤的说道:“刀口的血还没干呢,你跟我做生意?” 林轩淡笑点了点头。 “当然,打仗归打仗,谈生意归谈生意。” “哼,我们缺精铁,铠甲,粮食,生盐,这些你卖吗?”休屠王怒声道。 “卖,这些我都可以卖,只要你出得起钱。”林轩淡笑着回道。 “你开什么玩笑?”司马无奸震惊了。 粮食,精铁,卖给正在交战的敌人? 这简直是在骗傻子。 “林侯,你把我当傻子了。”司马无奸怒声道。 却见林轩优雅的拍了拍手,立刻有人抬着几个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制作精良的铠甲和朴刀。 “本侯在商言商,童叟无欺,说卖给你就不会失信,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出的起价格。”林轩嘴角微微勾起。 第425章 明计 休屠王看着制作精良的铠甲和兵器,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只要有足够的铠甲和兵器,他就能统一草原,成为新一任草原上的单于,一个真正的王。 “什么价格?我只要武器和粮草。” 休屠王没有经得起诱惑。 “铁甲八百两一套,粮食一石三十两,当然你们用牛羊换也可以。” “什么?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司马无奸震惊的差点骂人。 草原时常劫掠大乾百姓,他现在觉得林轩比抢都过分。 这价格太离谱了。 “大王,你有了这些东西,还怕抢不到东西吗?你不过用别人钱,提升自己的力量。”林轩巧舌如簧。 休屠王一听来了精神,有道理,自己有了铁甲和粮草,还怕抢不到东西? 草原诸部虽然同源,可内部也有斗争,一到荒年,部落之间就会为了水源,牧场打的头破血流。 赤戎部作为草原上最大的部落,一直想统一草原,然后整合整个草原的力量,攻打大乾。 休屠王看着散发着寒意的铁甲,心中激动万分,若是能给自己的军队装备上这样的铠甲和兵器,统一草原将指日可待。 “好,我同意了,但我暂时没有这么多钱,可否欠账?” 休屠王只是想试试。 没想到林轩同意了。 “可以欠账,但必须先付三成。” 在一旁的司马无奸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完了,休屠王的野心太明显了。 而且他知道,休屠王在得到这些武器后,第一个抢的就是白狄部落和其他草原上的部落。 因为抢他们的比抢北乾的容易。 林轩让杜煜负责交接兵器的事情,司马无奸目光阴沉的看着林轩。 “林侯,你究竟想做什么?” 司马无奸逼问道。 “做什么?”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当然是做生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司马无奸咬牙切齿:“你是想挑拨草原内战,你居心叵测。” 司马无奸鼓着眼睛,愤怒的看着林轩。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这次生意到此为止。”林轩笑着说道。 司马无奸松了一口气。 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林轩不和赤戎部落做生意,他会不会转头和白狄做生意? “你是不是打算和白狄做生意?”司马无奸警惕的问道。 林轩冷笑道:“国师管得未免太宽了,你不让我和赤戎做生意,难道还能管住我和白狄?看着以往的交情上,我只能不与赤戎做生意。” 唐天说着,这就去告诉休屠王,合作结束了。 却被司马无奸拦住了。 林轩这就是明计! 逼赤戎部落不得不和他做生意,如果赤戎不买林轩的兵器,他就把兵器卖给白狄。 白狄若是拥有了这么精良的武器,一定会反过来抢赤戎的财富。 司马无奸长叹一口气,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太痛苦了,他明知道林轩的目的,可却什么都阻止不了。 他知道休屠王只要买下林轩的武器和粮草,一定会反过来攻打白狄和其他部落,然后用掠夺的金银继续购买武器。 他深知草原一旦内战,草原的力量将大幅削弱。 北乾将缓过这一口气,这就是林轩的目的。 草原诸部积怨已久,赤戎和白狄都想着统一草原,成为草原上的雄主。 可目前的情况,就算统一草原,也将是惨胜。甚至北乾会趁此机会,侵吞草原大量的土地。 十日后,双方交接货物。 一共交付了三千套铁甲,三千具长枪。还有五万石粮食。 作为交换,休屠王送来了大量金银,战马,还有送还了一部分陇西土地。 “林轩,你疯了吗?把铁甲和兵器卖给休屠王,他们会拿着武器劫掠大乾的。”秦守常紧皱着眉头,严厉的警告道。 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向秦守常说道:“草原之所以没有内战,关键在于平衡。” “因为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赤戎和白狄都不敢挑起战争,只有一方拥有绝对的优势时,才会主动发起战争。” 秦守常听着唐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讶,他没想到林轩居然想要挑拨草原内战。 “大乾防御严密,粮草物资都在城内,你觉得赤戎强大了会优先攻打谁?” 林轩问道。 秦守常一下子清醒了。 “白,白狄?” 秦守常提心吊胆,林轩的这个计划太胆大了,万一赤戎拿到武器后,没有攻打白狄,林轩这三千套装备,就相当于资敌了。 这要是被京城的那帮御史知道,弹劾林轩的奏折能堆成山。 秦守常下的额头渗出汗。 尤其在看到源源不断的金银运过来的时候,秦守常更是震惊不已,草原何时这么豪横了? “这还只是首付?他们都不还价的吗?”秦守常惊的说道。 林轩笑道:“对于靠劫掠为生的人来说,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有了武器,他们就能抢更多的东西。” 林轩背着手,大氅被冷冽的秋风吹的呼呼作响。 三千套武器运回军营,休屠王忍不住拿起一套铁甲,用自己的宝刀在上面砍了一刀,噔的一声宝刀折断。 他又拿起一并长枪,直刺了几下,不由得哈哈大笑。 “这长枪锋利,据我观察,虎贲军之所以这么勇猛,长枪占了五成的功劳。以长攻短,占尽优势。” “大王,这武器太贵了,咱还有七成银子没有付。”负责管账的官员,愁眉苦脸的说道。 “什么七成的银子?咱们什么时候这么在乎信誉了?”休屠王冷笑道。 “大王你是想?” 管账的官员眼前一亮。 “武器已经在我们手里了,林轩还能要回去不成?”休屠王说道。 自始至终,他就没想过给钱。 “再说了,那些冷冰冰的金银,冷了不能穿,饿了不能吃。今年大旱,我们急需的是粮草和武器,尤其是武器,有了这玩意,我们银子,女人都能得到。” “至于金银,等本王一统草原,再从北乾抢回来就是了。” 休屠王雄心勃勃的说道。 第426章 草原内战 这三千套武器对赤戎来说极其重要,足以让赤戎傲视草原。 休屠王在运走武器后,林轩转头就派人把消息告诉了白狄王。 白狄王得知消息,怒不可遏,他怒目瞪着林轩派来的人。 “休屠王从北乾买了数千套精良武器。”使者笑吟吟的说道。 “你告诉我这些,究竟是什么目的?挑拨我们内战?”白狄王声音阴沉的问道。 林轩派来的使者大笑,嘴角带着嘲弄:“你们之前的关系,还用得着我来挑拨?我们侯爷是生意人,最近侯爷看上了西域的香料,而通往西域的商路被大王截断了,林侯想和大王合作。” “再说了,是真是假,大王亲自看看不就知道了?” 白狄王觉得有道理,事关存亡,他必须搞清楚赤戎部落有没有买大乾的武器。 白狄王怒不可遏的率着五千铁骑,找休屠王问个明白。 “大王,白狄王来了。” 赤戎士兵通报。 休屠王没有让白狄王进入营寨,而是亲自率着几百人出来。 “休屠王,你去见林轩了?”白狄王头曼怒气冲冲的说道。 “我去见谁,你管得着吗?”休屠王一脸戒备的看着头曼。 “哼。”白狄王冷哼一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北乾买了神秘的东西,我很好奇,过来看看。” 说完,他不顾休屠王的反应,一挥手,数千骑兵冲了过去。 两日前,北乾的使者告诉他,休屠王从北乾那里买了大量兵器,想要统一草原。 休屠王统一草原的野心,头曼比谁都清楚, “头曼,你想干什么?想引起战争吗?”休屠王拔剑怒道。 白狄王冷笑:“我引起战争,你从乾人的手里买了什么,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白狄必须趁着赤戎人还没有装备这些精良的武器,先下手为强。 白狄骑兵先发制人,一下子冲入赤戎军营,赤戎大军猝不及防,被打的有些乱。 “大王,他们真的从北乾买了武器。”一个都候冲到装武器的马车上,掀开,露出里面的铁甲和兵器。 在看到铁甲的那一刻,白狄王彻底暴怒。 “拓跋劫,你给我说清楚,你买这么多兵器想干谁?白狄部落的狼崽子们,给我抢!” 事实就在眼前,已经不需要解释了,休屠王买了这么多铁甲,一定是打算干自己。 休屠王后悔不已,他后悔没有及时让赤戎的将士们换上铁甲。 “给我杀!” 休屠王嘶吼道。 举整个赤戎部落的财富买的武器,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被白狄抢了? 双方杀的难解难分,白狄目标明确,就是抢武器。 有人翻身上了马车,抢了一套铁甲,还没套身上就被人砍死了。 另一个捡起来披在身上,却被一锤子砸贬了头。 装武器的马车,成了必争之物,一个白狄千夫长跳上马车,驾驭着马车冲入军营。 休屠王气的拍大腿:“射马!” 就在赤戎军营不远,隐藏着数支骑兵。 “大王,白狄和赤戎打起来了,好像是在争夺兵器。” 一个斥候骑马过来。 “消息果然属实,赤戎真的买了北乾的武器,他是要亡了我们。”一个部落首领怒不可遏的说道。 “太过分了,大敌在前,他居然想着抢我们。”又一个部落首领说道。 “让他们打,我们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在动手,兵器铁甲都是我们的。” 一个独眼的部落首领阴险的说道。 他们也是刚得知消息,赤戎从北乾买了一批铁甲兵器,休屠王一直想统一草原,这个时候买这么多武器,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休屠王心急如焚,为了这些武器,他可是花了大价钱。真要被抢了,今年冬天不要过了。 白狄王也急,真要让赤戎披挂上铁甲,实力飙升,回头还有白狄的容身之地? 既然已经抢了,随性一不做二不休,抢到底。 白狄开始摇人,双方围绕着几十车武器铠甲打的不可开交。 等赤戎和白狄打累了,逐渐没力气了,地上留下几千尸体。 突然一阵急催的马蹄声传来,其他小部落也冲了过来抢。 白狄王一看不对劲,抢了几车武器就跑,休屠王拼命保住了一半武器,其他的都被抢走了。 “头曼,还有你们都给我等着!”休屠王气急败坏。 “王,要冷静,这是北乾用武器挑拨。”司马无奸急着劝道。 “滚,要不是你阻拦,这些武器早就到手了,怎么会被抢走?”休屠王冲着司马无奸怒吼。 “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他们过来抢?”司马无奸道。 “这明明是大乾把消息泄露给他们了。” 休屠王一怔,意识到上当了,可为时已晚。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集结大军,让将士们穿上铁甲,本王要报复!”休屠王红着眼说道。 白狄王头曼也不好受,他抢的武器半路上被其他部落抢走了一半,这样一算,牺牲了这么多白狄勇士和战马,居然只抢了六百多套武器,他不甘心。 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推举长天王为他们的首领,共同对付白狄和赤戎。 没办法这些部落太小了,若是没有一个主心骨的话,会一个被赤戎吞并的。 长天王霍尔顿给这个联合部落取名长天部落。 就这样草原二虎一群狗的局面,变成了现在的三足鼎立。 长天王心潮澎湃,自己成了联合部落的王,又抢了近千套武器。他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找北乾买武器,休屠王能买,他也能买。 有手下反对,长天王严肃的说道:“家底不用来买武器,难道等着赤戎和白狄抢吗?” 一句话,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没了。 因为他们心里和明镜似的,他们不买北乾的武器,赤戎和白狄也会买。 等白狄和赤戎装备上足够多的武器,他们就成了狼群中的羊。 不想自己成为羊,就只能买北乾的武器。 “抢来的铁甲优先让我们部落的勇士穿上,至于其他部落,给他四百套分。”长天王说道。 第427章 买办 林轩得知白狄抢了赤戎的装备,派来杜煜去见休屠王。 “大王,白狄和长天王居心叵测,他们抢了武器,接下来就要对您动手了。” 杜煜笑眯眯的说道。 休屠王脸色阴冷:“少在这里挑拨,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是想让我们内斗。” 冷静下来后,休屠王意识到自己上了北乾的当,可为时已晚。 “大王,与其在这里自责,不如想想赤戎的未来,没有大乾给你们提供武器,大王拿什么统一草原?” 休屠王眉头紧锁。 自从向林轩购买武器,他就成了众矢之的,其他部落不可能信任他了。 甚至还有部落首领指责他,当时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歼灭秦守常的大军,而是命令大军回防?以至于错失了最佳的歼敌机会。 “若不是林轩挑拨,我们会这样?”休屠王愤怒的说道。 “非也,林侯并非挑拨大王和其他部落的关系,而是真心为大王好,难道大王就不想统一草原吗?”杜煜说道。 “你这意思,林轩能助我?” 休屠王犀利的目光落在杜煜身上,他想让林轩卖给他更多的武器,却放不下身段。 再者,之前买的武器,钱还没给完。 他担心林轩不继续卖武器给他。 杜煜笑着说道:“只有削弱长天王和白狄王的实力,您才能坐稳王位,我有一计,可以削弱他们的力量。” 休屠王多疑的眸子,凝视着杜煜,他知道杜煜想让草原大乱。 但相较于他得野心,这根本不重要。 “挑拨白狄和长天部内斗?说的容易。” 休屠王冷笑道。 “大乾只承认大王是草原的正统,以后北方贸易公司的只与大王做生意。这样大王就掌握了,粮食,盐铁,茶叶的买卖。” 休屠王听着杜煜的话,震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休屠王脸颊上的肌肉都止不住的颤抖。 杜煜嘴角噙着笑意,林侯真是高瞻远瞩,这一招轻松瓦解草原部落的联盟。 这相当于让休屠王掌控了草原上的盐铁,茶叶,粮食来源。有了这项权利,休屠王就能兵不血刃控制草原上的部落。 不过这是需要代价的,那就是必须讨好大乾。 这样他才能成为北方贸易公司在草原上的……买办! 只要他不听话,大乾只需断奶,他就会瞬间失去一切。 不得不说,林轩抛出的这个诱饵,成功吸引了休屠王,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休屠王心里很清楚,若是自己只能垄断草原上的物资,他就能让草原上的部落臣服与自己。赤戎部落的实力将彻底压倒白狄,至于长天王,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自己掌控了粮食,盐铁,长天王手底下的部落首领,立马会投靠自己。 与此同时,退到陇州后方休整的秦家军军营。 “白狄和赤戎打起来了?死伤三千多人?” 秦守常看着禀告消息的斥候,脸上震惊万分。 白狄和赤戎的大战,很快就被大乾的斥候发现,他们仔细记录了下来。 “这是你挑拨的?”秦守常惊讶的看着林轩。 林轩淡淡开口:“没错。” 紧接着,林轩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秦守常。先是卖兵器给赤戎,然后暗中把消息告诉白狄和其他部落。 让他们内部相互猜疑。 “胡闹,简直是胡闹,万一他们得到甲胄没有内斗,你怎么和圣上交代?”秦守常严厉的说道。 在这一刻,他俨然忘了,林轩已经不是秦家世子。 不过很快,秦守常意识到这个问题,声音和缓了不少。 秦守常也是担心林轩,毕竟卖武器给赤戎,这件事要是被有心人传到圣上耳中,那就是勾结外敌。 林轩自信的摇头:“我既然这样做,肯定有充足的把握。” 秦守常是以武封侯,统兵布阵的能力不容置疑,可对人心的把控比林轩就差远了。 “草原内部的仇恨,远超你的想象。之前我们压着赤戎打,现在看来是个错误的决定,只有草原各部的实力失衡,战争才会爆发。” 听着林轩的解释,秦守常一下子明白了。 林轩是故意卖给赤戎武器,这样赤戎的实力就能压倒白狄。以前赤戎不敢开战,是因为实力差距不大,相互有所忌惮。 而有了这三千套铠甲后,赤戎的实力大增,以前不敢做的事情,现在就敢做了。 不过,林轩把这个消息泄露给了白狄王。 白狄王也知道休屠王得到这些武器后,第一个打的就是白狄,所以趁着他们还没装备,带着人过来抢。 “我明白了,白狄和赤戎就相当于两个强盗,本来势均力敌,你现在给其中一个人递了把刀子!所以他们急了。” “太阴险了,不愧是老夫的……” 秦守常话到嘴边,尴尬的笑了笑,心中有些苦涩。 林轩察觉到秦守常的异样,不过没有说什么,他和秦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想牵扯到任何关系。 陇西。 白狄王回到营地,越想越气,本来从休屠王的手里抢了一千多套装备,半路上被其他部落抢走了一大半。这让他整个人都快气炸了,恼怒之下命令白狄部落集结青壮,打算干死长天王。 “父王息怒,围歼秦守常我们损失惨重,再抽调青壮,这个冬就难熬了。”白狄王的儿子拓跋啄说道。 可拓跋啄的肺腑之言,却换来白狄王的一个白眼。 “按你的意思,这口恶气就让本王咽下?” 拓跋啄知道这事憋屈。 “父皇,我们应该和休屠王还有长天王握手言和,北乾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拓跋啄说道。 “哼,这口恶气你忍得了,我忍不了。你给我滚回白狄部落,本王不想看到你。” 拓跋啄面如死灰的走出营帐,与此同时,军营里响起了召集大军的号角。 伴随着沉闷急促的号角声,拓跋啄落魄的离开陇西。 冬季快到了,本就遭遇大旱的白狄部落,极其脆弱。 一场风雪就能让一个部族消失,他心如刀绞,现在的白狄面对的敌人,不是赤戎,不是北乾,而是这个冬季。 突击陇州失败,白狄大军就应该停止战争,节省下粮食,让白狄部的牧民撑过这个冬季。 可白狄王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可悲的是他又劝不了。 他只能义无反顾的回去,回到白狄部落,尽可能的为白狄部留一条退路。 第428章 他叫我单于! 白狄王集结大军直接攻打长天王,长天王早有准备,已经集结了大军等着他。 双方直接开干,杀得人仰马翻,关键时候,休屠王带着大军冲入白狄阵营,白狄瞬间大溃,损失惨重。 “杀光他们!”休屠王兴奋的大喊。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号角响起,本来和白狄激战的长天王,立刻挡住了休屠王的攻势。 “你干什么?”休屠王看着一向软弱的长天王,不由的怒吼。 “我现在是联盟首领,不是你呼来喝去的奴才。”长天王硬气的说道。 休屠王怨毒的看着挡在前面的长天王,他想弄死这个货,可又担心白狄偷袭。 长天王不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明白了。 休屠王要是灭了白狄部落,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他。 所以他不能让休屠王灭了白狄,必须给白狄争一口气。 白狄王不负众望,把溃散的骑兵再次集结。 “咱们都是草原部落,没必要自相残杀,各自回营。”长天王说道。 休屠王却勾起一抹奸诈的笑容,对着重新集结大军过来的白狄王说道。 “拓跋劫,你想不想要铁甲?”休屠王嘴角翘起问道。 “铁甲?”白狄王一下子懵了。 这话问的,谁不想要? 关键你有吗? “一千套铁甲,一万石粮食,只要你在我之前的价上加两成,本王保证你能拿到。”休屠王淡淡的说道。 白狄王觉得休屠王得了失心疯,你的铁甲被抢了一半,你就是有也舍不得卖。 “价格好说,你舍得卖吗?”白狄王凝视着休屠王,冷冷的问道。 休屠王嘴角噙着笑意:“忘了告诉你们,我和大乾的北方贸易公司达成了合作,以后大乾卖到草原上的物资,都需要经过赤戎的手。” 听着休屠王这一句话,白狄王和长天王都震惊万分。 北乾卖到草原的物资,需要经过赤戎的手? 也就是说,赤戎掌控了草原和大乾的贸易? 就在两人震惊之时,林轩率着五百虎贲军过来。 “听闻,大王的武器被抢了,为了弥补大王的损失,这次合作可以给大王打个八折。”林轩似笑非笑的说道。 在看到林轩出面后,长天王和白狄王瞬间明白了,赤戎居然和林轩成了一伙的。 “白狄王,看在休屠王的面子上,我可以卖给你一千套铁甲。” “大王,你看这样可以吗?”林轩向着休屠王问道,仿佛他能做主一样。 “可以,本王同意了。”休屠王假装思考了一会,然后点头说道。 白狄王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休屠王,你这是勾结北乾,背叛草原。”白狄王愤怒的吼道。 “铁甲还要不要了?”休屠王怒道。 白狄王一下子蔫了,铁甲不能不要。 “当然要。”白狄王声音和缓了一些。 “要铁甲,就要有要的态度。”休屠王道。 “多谢大王。白狄部需要这批武器。”白狄王脸色难看的说道。 休屠王嘴角翘起,他对白狄王的态度很满意。 向着林轩投以满意的目光,林轩拱手,给他点尊敬。 长天王见白狄王得到了武器,一下子急了,恭敬的对休屠王说道:“尊敬的王,我们长天部也需要武器。” 然后长天王又说了一大堆谄媚的话,休屠王十分受用,于是答应卖给长天王八百套铁甲。 三天后,白狄王和长天王得到了武器和粮草。 当然每一套铁甲都价格高昂,林轩赚的盆满钵满。 “还真卖武器给戎狄?林侯,你这样做生意,不怕出问题吗?”刘璋之子刘关震惊的说道。 这又卖给戎狄一千八百套铁甲。 “你就不怕他们用这些武器铁甲打大乾?”齐铭之子齐勇说道。 “他们内部狗咬狗,哪有时间打我们。”林轩自信的说道。 白狄王拿到铁甲,立刻让白狄勇士穿上,然后就去攻打长天王,他不敢打休屠王,因为怕休屠王不让林轩卖铁甲给他。 白狄王信心十足的带着兵马冲到长天部军营,可长天王的部下也换上了铁甲,手里还有寒光森森的长枪。 双方冲在一起,仅是一个交锋就落马数百人。 两军激战了一整天,死伤三四千人,明显是白狄王占优势。 “敢抢我的铁甲,这就是代价。”白狄王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长天王落了下风,憋着一股气找到休屠王。 当场就跪了:“尊敬的单于,请允许我购买两千套铁甲!” 休屠王一下子愣住了,他称呼我单于? 这个称呼,休屠王做梦都想听到。 不得不说,长天王是懂得拍马屁的,一声单于让休屠王心底乐开了花,毫不犹豫的答应长天王。 白狄王打赢了长天王,屁颠屁颠的派人找到林轩,打算绕过休屠王向大乾购买武器。 可却被林轩拒绝了。 “为了草原上的和平,这种战略物资大乾将全权委托休屠王代售。”林轩说道。 “竟被拒绝了?” 白狄使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轩是吃错药了吧? “林侯,我们大王说了,只要绕开休屠王,我们愿意多出两成的银子。” 在白狄使者看来,北乾卖给草原上的武器,都需要经过休屠王抽两成利,不如直接和北乾做生意,把利让给北乾。 这样白狄不用屈辱与赤戎,北乾也能获的更多的利润。 白狄使者自信满满而来,他认为林轩是不会拒绝这个两赢的要求的。 可他没想到,林轩拒绝了。 “林侯,你没听错吧?我是说,白狄愿意把利让给您……” “我没耳聋,听的到。”林轩不耐烦的打断。 “我在说一遍,从今往后,北方贸易公司和草原上的一切贸易,都必须经过休屠王的许可。明白?”林轩说道。 白狄使者无奈回去。 休屠王这几天那叫一个意气风发,白狄王,长天王,草原诸部对他那叫一个敬畏。 他听从杜煜给他的建议,故意多卖一些武器给长天王,方便长天王复仇。 长天王买的武器,休屠王都要抽两成利,他们打的越狠,休屠王挣的越多。 第429章 开通榷场 从此白狄和长天王厮杀不断,有时休屠王也会亲自下场,三大势力之前仇恨越来越深。 林轩发战争财,数钱数的手软。 戎狄就是一群强盗,常年劫掠,积攒了大量的财富。 由于金银是抢来的,花起来丝毫不心疼。 当陇州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 林轩算了一下,除了三千匹战马之外,他收下的金银,珠宝,玉石,折合成白银差不多有五百多万两。 这些银子都在北方贸易公司的账上,最后存入银行。 消息传到京城,那些买了国家发展银行股份的商人,都高兴的手舞足蹈,不到一年的时间,银行的股价就涨了三倍。 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买了银行股份又退出的商人,都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都怪户部那群鼠目寸光的废物,要不是他们,我怎么可能退股?”一个商人悔的直拍大腿。 “他娘的齐家,耽误老子挣银子。”一个商人骂道。 齐家在商人心中的地位急剧下降。 手里有这么多银子,林轩不可能放在银行涨利息,他开始酝酿对付戎狄的第二招。 “侯爷,有一个自称来自辽东的人求见,说是忠义伯让他来的。”李麟虎说道。 忠义伯金珂? 林轩有些奇怪,金珂派人找自己干什么? “让他进来。”林轩说道。 看在金珂是同僚的份上,林轩接见了来客。 “辽东冯刚见过侯爷。”来人五十多岁,脸颊削瘦。 “金珂让你过来,有什么事?”林轩问道。 “听闻侯爷从戎狄那里得到数千匹战马,能否卖给辽东一些?” 林轩听着对方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凝重,他意识到不对劲。 上次陇州大战,大乾缴获了七八千匹战马。圣上下令,让金珂重建骑兵,这些战马都在金珂的手里。 至于林轩手里的战马,都是戎狄用来换武器得来的。 “这就怪了,金珂手里有八千多匹战马,你不问他要,反而问我要?”林轩冷笑着问道。 “侯爷说笑了,那些战马是朝廷的,辽东怎敢染指?”冯刚说道。 缴获的这些战马,都是优良的战马,不过金珂现在重建的骑兵隶属于朝廷,而不是辽东。 “你们找兵部,让兵部拨付就行,还用的找花钱?”林轩说道。 冯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着说道。 “侯爷,冯某只是一个商人,朝廷的事情我接触不了。” 对方的话越来越漏洞百出,商人?这借口太拙劣了,一个商人怎么敢打这辽东的旗号买战马? 林轩已经失去了和冯刚谈下去的兴趣。 “既然是商人,就应该知道什么能买,什么不能买。战马可不是你们商人能买的,送客。”林轩不客气的说道。 “侯爷且慢。”冯刚没想到林轩会撵人,赶紧说道。 “侯爷,小人可以加两成的银子买侯爷的战马,对外就说是劣马。多出的银子都是侯爷的。” 优良战马和劣马的价格,天壤之别。 一匹上等战马,尤其是草原上的,少说一百多两银子。 劣马只需二十两。 “你这是教本侯做生意?”林轩笑了。 “拖出去,掌嘴!” “侯爷,你和忠义伯同是军中同僚,就不能帮一个忙?小人绝不会亏待侯爷。” 冯刚还想说话,李麟虎把臭鞋底塞到他嘴里,直接拎出去。 本侯差你这点银子?你不拉金珂下水,妄想拉我? 从冯刚鬼鬼祟祟的行为,就能看出辽东是什么德行。 撵走冯刚,又是一群商人求见。 自从北方贸易公司股价暴涨,一些嗅觉灵敏的商人,就像是蚊子见到血一样扑来。 一个浑身绸缎的商人谄媚的说道。 “侯爷,舔着脸说句攀高枝的话,我们可是你的铁杆追随者。你囤积茶叶,我们跟着囤,您炼铁,我们跟着炼,您卖房子,我们买。你开银行,我们往里面存钱。我们就认准一点,跟着侯爷有钱赚。” “我们这次是带着发展银行的银票来的,该怎么做,望侯爷指点。” 林轩就等着这些商人闻着味过来。 “我打算在阳关十里处建一个榷场,你们可以自由的和戎狄交易。” “除了盐铁和战马,粮食不能卖,其他的你们各凭本事。” “记得,税一定要交,有本地官员敢欺负你,本侯给你们撑腰。” 林轩随意的说了几句,在场的商人欢天喜地。侯爷已经把生意送上门了,再挣不到钱,那就是自己没本事了。 这就是林轩对付戎狄的第二招。 林轩故意把北方贸易公司盈利的消息放出去,就是为了把这些商人勾到陇州。 陇西,草原诸部相互死伤,短短一个月死伤近万人。 血仇一旦结下,想要化解难如登天。 草原诸部打的热火朝天,休屠王却非常滋润,现在草原上的部落都求他,不然就买不到北乾的东西。 不仅白狄王和长天王在他面前卑躬屈膝,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从中渔利。 打了一个月,白狄王和长天王打不动了。加上冬季要到了,他们得赶紧找过冬的地方,反正争斗就这么停止了。 “杜煜,他们最近怎么不来求我了?”休屠王有些失落的问道。 随着草原诸部停止内斗,也没人求他买兵器了。 这让他心情有点低落,刚有了当单于的感觉,一下子又没了。 “大王,侯爷早为您想好了。”杜煜笑着说道。 “林侯打算在阳关十里外开一个榷场,牧民可以过来交易,换取过冬的物资。不过,谁能去,谁不能去,由您来决定。而且您可以抽一成的税。” “榷场?” 休屠王一下子激动了:“此言当真?”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就算戎狄强盛的时候,大乾都不曾答应开通榷场。 就是怕北乾的商人把一些违禁的东西卖给草原,这些年,他们都是依靠陇州的商人走私给他们盐铁。 自从陇州商人被一锅端,北乾就收紧了和草原的贸易。 戎狄难以买到北乾的物资,生活质量下滑的厉害。 现在北乾同意开通榷场,简直是干瘪的大地遇到甘霖,草原牧民会世代感激自己这个王的。 第430章 愚不可及的女人 大乾同意开通榷场的消息传出,原本萎靡不振的草原诸部,一下子精神起来。 长天王,白狄王,还有草原上的部落首领都找到休屠王。 还送来不少贵重礼物,没办法,因为大乾只和赤戎通商,他们能不能和大乾交易,完全是休屠王说的算。 秦守常得知开通榷场的消息,也震惊了。 “林轩,你这是疯了么,大乾之所以不开通榷场,就是想断了他的奶。你现在要开通榷场,这不是增加草原的力量吗?”秦守常担忧的说道。 他觉得林轩太胡闹了,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就是让他们恢复元气。”林轩理所当然的说道。 “林侯,你这是被利益蒙蔽了么?不行,我决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乱来。”刘关愤怒的说道。 刘关知道林轩生财有道,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为了挣钱,和草原开通榷场。 林轩对着刘关说道:“我们担心的不应该是他们恢复元气,更应该担心他们撤兵。” “撤兵不是好事么?”刘关愣住了。 “对于以前来说是好事,可现在不一样,草原诸部的仇恨已经建立,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只是现在家底打光了,他们都不敢打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撤兵。” “这榷场相当于一根骨头,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把他们留在陇西。” 唐天笑着说道。 秦守常和刘关等人听着林轩的解释,恍然明白了,林轩是在诱敌。 “原来如此,还是你心眼子多,我就不该执意你。”刘关大笑着说道。 和秦守常商议完开通榷场的事,刚回到自己的营帐。 就听到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 “林轩,你给我出来。” 叶不染人未到声先到。 听到叶不染的声音,林轩一阵头大。 “林轩,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不染冷着脸闯入营帐,脸色冰寒的看着林轩,身后还带着一个鼻眼青肿的男人。 “什么什么意思?”林轩眼皮子都懒得抬,听到叶不染的声音都觉得烦。 “我的意思是,你有必要如此针对我吗?”叶不染丹凤眼倒竖,小脸含怒。 “郡主息怒。”鼻青脸肿的冯刚走出来劝道。 削瘦的脸上带着一抹奸笑。 “林侯,也没多大的事情,何必让郡主生气?郡主和辽东是一家人,你和郡主……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如卖一些劣马给小人,小人不会让侯爷吃亏的。” 冯刚嘴上客客气气,但眉眼却带着几分得意。 仿佛认定林轩会屈服,据他所知,林轩对叶不染可是百依百顺。 “你是用郡主压我?”林轩嘴角勾起,冷笑着问道。 “林侯,这是怎么说的,这点小事,我怎敢惊动郡主?” “林轩,就这么大点破事,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反正也不会亏待你,用得着打人么?” “我堂堂一个郡主,难道连几匹马都决定不了吗?” 叶不染蹙着眉头说道。 林轩听着叶不染的话,心底反感至极,真不知道原主以前怎么会喜欢她? 现在看来叶不染简直愚不可及,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林侯,是小人的错,郡主是小主子的未婚妻,问起来小人不敢隐瞒。” “不过是几匹马,侯爷息怒,郡主息怒。”冯刚紧跟着说道。 “哈哈。” 林轩目光骤然一冷,落在冯刚道身上。 “侯爷何故发笑?你这是在嘲笑郡主吗?”冯刚吓的一哆嗦,拉出叶不染当挡箭牌。 “本侯是在笑你不知死活!”林轩的声音冰寒刺骨。 冯刚一冷,这林轩也太狂了。 “辽王陈兵山海关,你这个时候提出买战马,究竟是何居心?”林轩问道。 冯刚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 “我能有什么居心,林侯,你……” “虎子。” 李麟虎闻声进来,看到林轩指向冯刚,他上前抓住冯刚,咔嚓一声拧断了脖子。 然后像是拎死狗一样走了。 叶不染吓得小脸苍白,她惊愕的看着林轩,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林轩,你竟敢草菅人命?而且杀的还是我带来的人……”叶不染气的胸口起伏。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郡主吗?” 林轩目光冷彻的看着叶不染。 “没有,我是玲珑公主的驸马,为什么要看你?你长的很俊吗?” 林轩言语中尽是嫌弃。 叶不染气的瞠目结社,小脸苍白,太过分了。之前林轩救了她两次,刚对林轩有点好印象,现在荡然无存。 “林轩,你……你……” 叶不染尽量压制内心的怒气。 “好,你看不起我可以,可冯刚是辽王的人,你杀了他,就不怕得罪辽王?” 听着叶不染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屑。 “辽王?你知道辽王做了什么吗?”林轩愤怒的说道。 “戎狄戏虐陇州,辽王却陈兵山海关,他究竟是什么心思,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听到林轩这句话,叶不染瞬间僵住了。 她一介女流,自然不会关注这么多。她的心思都在陇州战场上,因为金珂在陇州,她一只想让金珂在陇州战场上和林轩竞争。 根本不知道金珂的义父,居然陈兵山海关。 “你胡说,辽王对大乾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叶不染急着争辩道。 “这是朝廷影卫昨日给我的消息,难不成还有假?”林轩冷声说道。 由于辽东王是金珂的义父,叶君义并没有让影卫把这个消息告知他,所以叶不染也不知道这回事。 但林轩是知道的,正是因为辽王陈兵山海关,叶君义不得不调了十万大军北上。 这才导致陇州防守戎狄的兵力这么少。 “不,这一定是假的,好啊你,你为了气我,什么话都编的出来。”叶不染气愤的说道。 “愚不可及。”林轩懒得和叶不染争辩,他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你说谁愚不可及。”叶不染小脸气的通红,紧追着林轩不放。 “当然是说你。”林轩毫不客气的怼道。 “要不是辽王在山海关牵制,戎狄怎么敢再次开战?冯刚这个时候买战马,一买就是数千匹,是用来干什么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他买的是战马?”叶不染听着林轩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可他明明和我说的是,买的劣马。”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第431章 讨个说法 “军中哪来的劣马?就算有受伤的战马,也得由兵部定夺战马的用退。怎么能私自售卖?”林轩说道。 叶不染意识到自己被小人骗了,可性格倔强的她不肯认错。 但也没有反驳林轩,反而想让林轩给她一个台阶。 “冯刚是辽王的人,那他为什么不找金珂买马?你想过这个问题没有?”林轩冷笑着问道。 “圣上让金珂训练骑兵,马是朝廷的,怎么可以私卖?”叶不染说道。 “你现在知道战马不能私卖了?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林轩冷笑道。 “冯刚不是没有找过金珂,只是被金珂拒绝了而已,金珂都能想到的事情,你会想不到?” 叶不染越听越觉得后怕,是啊,这种事情应该先问问金珂的。 冯刚是辽王府的人,他来之前一定是见过金珂的,怎么会舍近求远,找林轩来买战马? 自己怎么这么冲动,被人三言两句给骗了? “杀了冯刚,是为了提醒你,也是在帮你。看在你是皇室郡主的面子上,我警告你一句,离辽王府的人远一些。” 林轩说完,送客。 叶不染气的小脸发白,赌气道:“不用你提醒,你给我等着。” 林轩觉得不可思议,叶不染这是怎么了?简直蠢出新高度。 就连叶不染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在林轩面前会这么激动,他三言两句就能激怒自己。 汉中郡的精铁运来了,他在陇州建设了一座兵工厂,打算铸造重甲。 以前他不是很重视重甲,他觉得,运输有驮马和驴,打仗靠轻骑兵就行,灵活机动。 但和赤戎的铁狼卫交手后,他意识到重甲骑兵冲阵,简直势不可挡。 即便虎贲军的武器占据优势,在面对铁狼卫的时候,伤亡也很高。 他决定在原来的步人甲的基础上,加厚一些甲片,然后给战马也配上铠甲。陇州大战,俘虏了上万戎狄士兵,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林轩很贴心的把他们送去挖煤。 这些人累死了也不心疼。 经历了陇州被困,叶君义觉得陇州不够安全,于是后退八十里,在丰县扎兵。 陇州的军事全权交给秦守常和林轩。 榷场设立在阳关西面十里处的一片平坦之地,只允许商人进入。 无论是大乾的商人还是草原上的牧民,对这种交易都比较谨慎,毕竟都是第一次接触,谁也不信任谁。 草原牧民嚷嚷着现付一部分,剩余的慢慢给。 大乾的商人不乐意了,你草原上的牧民信誉为零,必须一次性付清。 还有就是物价的问题,大乾商人发现一个问题,许多大乾常见之物,在草原上的价格都非常昂贵。 比如铁锅,一口锅就能换一头牛。 就这牧民还觉得占了便宜,一个铁炉子居然只要了八只羊。 总之,双方都认为对方好骗。 还有一些牧民直接当了二道贩子,把从榷场买来的东西,卖给更远的部落。 越来越多的草原牧民来到陇西,他们的交易休屠王是要抽一成税的,所以来的人越多,休屠王越高兴。 他在草原部落中的威望也越来越高。 林轩让杜煜回了一趟京城,主要是和户部还有购买集贸公司股份的商人,商谈税收和分成的问题。 目前银票在大乾已经是硬通货了,不在局限于京城和陇州,甚至就连南楚的商人都认可。 与此同时,林轩扩充了虎贲军,三万多匹驮马从蜀州运过来。同时还有八千多汉中子弟,还送来了林轩秘密打造的武器,火铳。 不过林轩上手之后,很是失望,这和自己图纸商设计的火铳差距太大了。 不仅沉,而且做工也差,每打一发就得重新装填弹药,射速还不如弓箭,不过弓箭有个致命缺点,就是太费力气,哪怕是神弓手,连发三矢,也会力竭,林轩加入偏心轮后,这个数据变成了八矢。 火铳唯一的优点就是威力远超弓箭,甚至比增加了配重的弩箭威力都大。 黑虎负责后方的生产制造,他囤积了大量火药,整个汉中郡都在生产火炮和火铳。 林轩试射了几发,觉得还能用。 “这次送来多少火铳?”林轩问道。 黑虎笑着说道:“这火铳难度太高,合格的只有三百。” 三百? 数量是少了一点。 林轩从虎贲军老卒中挑选了三百人,给他们配备了火铳,让张缭对他们进行训练。 林轩选好火铳手,带着三百虎贲军打算去陇州城。 突然有两百辽东铁骑出现,挡在林轩的面前。 “林侯,未将乃是辽东张威!向侯爷讨一个说法。”为首的一个虬髯大汉,提着一对狼牙棒说道。 “胆敢阻拦侯爷的去路,找死吗?”李麟虎纵马上前,声音如雷。 此人李麟虎认识,是金珂手底下的校尉,这种身份的人也敢向侯爷讨说法。 “岂敢!”张威冷笑道:“我只是想问问侯爷,无故杀了冯刚,是对我们辽东有不满吗?” “你算什么东西,敢责问侯爷?这事忠义伯金珂知道吗?” 李麟虎怒声道,对方太嚣张了,他心生杀意。 “少主操练骑兵,我们岂敢因小事打扰?”张威先把金珂推到一边。 “只是辽东兄弟无故冤死,未将要个说法!” 张威怒声道。 两百辽东铁骑缓缓向前压,一股肃杀之气袭来。 而林轩身边的虎贲军,在感受到压力后,立刻戒备起来。 “我辽东铁骑为国血战沙场,兄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张威怒声道。 张威看着林轩,脸上充满了鄙夷,在他眼里辽东铁骑天下无敌,根本没把虎贲军当回事。 “辽东铁骑?”林轩冷笑道:“辽东王坐拥辽州,人口百万,你和本侯说说,他这些年做了什么?” 张威听着林轩轻蔑的声音,怒气在虬髯大脸上翻涌,眼神充满了杀气。 “辽东铁骑遏制箕子国,压制赤戎!这次陇州大战,要不是少主力压戎狄铁骑,根本就不可能取胜!” 张威毫不客气的说道。 第432章 你不敢杀我! “不知羞耻,秦候和金珂被休屠王围困,差点全军覆没,要不是侯爷解围,你们少主早就死在戎狄手里了。虎贲军以弱势之兵,击穿戎狄精锐,救秦候和忠义伯于为难。功劳岂是你们能比的。”李麟虎怒气冲冲的说道。 辽东铁骑是强,可若是说功劳,连虎贲军的一根毛都不如。 而且辽东王坐拥辽州,本可以配合朝廷大军对戎狄施压,可他却陈兵山海关,不仅没有给戎狄丝毫压力,反而让朝廷不得不调兵防备。 “你……”张威暴怒:“辽东铁骑,天下无敌,纵然你是侯爷的人,也得给我们道歉。” 张威咋咋呼呼的举起狼牙棒,咆哮道。 他这个人外粗内细粗,敢得罪林轩,是笃定林轩不敢杀他。 毕竟他是忠义伯金珂的人,又是辽东军,林轩不敢动他。 逼着侯爷辽东将士道歉,自己顶多受一点皮肉之苦。 林轩听着张威的话,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然后调转马首。 李麟虎看到林轩的举动,登时一股杀气涌上来。 张威大怒:“想跑,今天不给兄弟们一个说法,就算你是侯爷,也别想离开。” 说着,张威率着辽东军追了上去。 林轩来开一段距离,手一抬。 三百虎贲军齐刷刷的调转马首,平举火铳,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 弹丸正中张威的胸口,击穿铁甲,剧痛之下跌落战马。 三百虎贲军先是用火铳齐射一轮,然后平举长枪冲了过来。 辽东铁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倒下了一大片,回过神来,虎贲军已经冲到眼前。 轰隆隆,战马奔驰。 没有被火铳打死的辽铁军,一个接一个被刺落马下。 待张威捂着伤口,艰难的起身,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到自己带来的两百辽铁骑,全部死了。 他惊恐的看着林轩。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你是魔鬼。” 林轩嘴角噙着冷笑,用极为轻蔑的语气说道:“辽东铁骑?华而不实,在本侯的眼里不过是纸扎的。” 言罢,林轩抬起手里的火铳,顶在张威的脑门上。 砰的一声,脑浆迸溅。 杀了张威以及他手底下的两百辽东军,林轩眉头微皱,起了疑心。 金珂对手底下的辽东军一向管控严苛,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还是说金珂已经知道辽王陈兵山海关的事情?打算里应外合? 亦或者,这些辽东将士故意试探,想把辽东的势力延伸到陇州? 想到这里,林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金珂手底下的辽东骑兵本就不多,拢共就三千人,剩下的都是朝廷的骑兵,暂时由他指挥而已。这次遭遇戎狄围困,死伤七成,辽东骑兵不足千人。 而且这些骑兵伤的伤残的残,都在后方休整,张威怎么带来这么多人?而且他们身上都没有伤。 “清查陇州所有辽东骑兵,凡是私自出营的杀无赦。” “另外告知秦候一声,让他协助捉拿辽东人。” 林轩果断下令。 “是!”李麟虎朗声喊道。 然后率着虎贲军清查辽东人,这一查吓了一跳。 一天居然抓到三千多辽东人,这些人偷偷入关,悄无声息的在陇州开商号,而且肆无忌惮的打着辽东军的旗号,欺压当地的商户。 甚至和县官勾结,排挤同行,强买强卖。 除此之外,林轩还发现,陇州的辽东军名义上是一千多人,可实际上不低于两千人。 看到报上来的这些事情,林轩怒火升腾。 好你个金珂,居然干出这种龌龊事。 他叫来京城的商人。 “辽东商人欺负你们,你们怎么不和我提起?”林轩怒声道。 “侯爷。”一个商人面露难色,官官相护的道理他是清楚的。 “他们的靠山是忠义伯,我们哪敢告他的状,再说了,他们只要一成的分红,忍一忍就是了。” 林轩算是知道了,他和金珂都是迎娶的皇室女,在这些商人的眼里,是一家人,岂会向着他们这些商人? 林轩沉默不语,挥手让商人离开,心中对辽东的警觉又上升了一个维度。 辽东王陈兵山海关,说是有箕子国的流寇,他们是来追剿流寇的,可任谁都知道,辽王是在给朝廷压力。 关键他不明着反,你还不能说他反,就连圣上都连发三道圣旨安抚他,劝他早点回去。 现在陇州出现这么多辽东的商人,林轩不得不怀疑,辽东的意图。 秦守常收到林轩的公文,有些诧异。 林轩居然动用征西将军的名义发公文,打开文书一看,脸色瞬间一沉。 “辽东军人但凡有私自出营着,杀无赦。” 秦守常眉头紧皱,究竟发生什么了? 这样做不是得罪金珂和鲁王了?毕竟金珂是鲁王的女婿。 秦守常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难不成是辽东开始行动了? 辽王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林轩这个时候选择对辽东将士动手,难不成是辽东的势力渗透到陇州了? 此事非同小可,秦守常叫来平西侯府的几个老家将。 “侯爷怎么糊涂了,这还用商量吗?”老家将秦霜说道。 秦霜跟随秦守常征战二十多年,秦守常对他极为敬重,听到他这样说,不由的问道。 “你说。” 秦霜面色沉稳,说道:“辽王在山海关虎视眈眈,有不臣之心,圣上没有动金珂,是担心激怒辽王。但并不代表圣上对金珂放心。” “按照圣上的命令,辽东骑兵休整养伤,圣上组建了铁骑营,金珂担任铁骑营主将。可我们都知道,铁骑营刚刚组建,尚未成军,圣上让金珂秘密练兵,就是想隔断他和辽东的联系。” 听着秦霜的话,秦守常恍然大悟。 圣上这是把铁骑营中的辽东军剥离出去了,目前的铁骑营全是朝廷的兵马,金珂只是名义上的主将。 只有战时,得到兵部的许可,金珂才能调动。 这和辽东军不一样,辽东军是辽王的私兵。 “辽东军应该在驻地,此时却出现在陇州城附近,显然是违抗了君命!” 秦守常明白了,辽东军是没有老老实实在驻地养伤,反而私自出营,这可是大罪!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眸透着一股子杀气! “把本侯的披挂拿来,本侯要亲自捉拿这些辽东叛军。”秦守常也是够狠,直接给这些人定了叛军的罪名。 第433章 你练的谁的兵 秦守常以镇西侯的名义,封锁所有关卡,捉拿所有不在军营的辽东人。 胆敢反抗的,杀无赦。 陇州各郡关闭城门,大军出动,搜索捉拿。 叶不染的驻地。 一个脸颊无肉的中年人跪在她的面前。 “郡主,你要救救我们啊,他们封锁了关卡,四处抓辽东人。” “谁不知道,这是林轩故意和郡主过不去。他这是在打压少主啊。”脸颊无肉的少年人拼命的挑拨是非。 叶不染清冷的目光落在中年人的身上。 “我问你,你们来陇州,金珂真的知道吗?”叶不染问道。 脸颊无肉的中年人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只是一味的磕头。 叶不染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这些辽东人,反而比较信任他们,因为他们是金珂的手下,她和金珂有婚约,自然对这些人比较照顾。 可是被林轩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后,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真的如林轩所说,辽王陈兵山海关,那辽东的人来陇西问题就大了。 叶不染不是傻子,他知道辽王割据辽东,尾大不掉,有不臣之心。 此时陈兵山海关,一定有所企图。 “郡主,我们都是少主的家奴,你不能不管啊,一定是林轩这个人对郡主怀恨在心,这才故意针对我们。” 中年人还想蛊惑。 叶不染脾气暴躁,抄起盘子砸在中年人的头上。 “一个家奴也敢挑拨本郡主?我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你们的所作所为,就该如此。” “轰出去,再敢惹本郡主心烦,直接杖毙!” 叶不染冷声说道。 立刻有下人把中年人的嘴堵上了,轰了出去。 中年人被轰出后,脸上闪过一抹怨毒。 “快派人告诉少主,少主出面,郡主不会不管我们的。”中年人立刻吩咐下人去找金珂。 与此同时,秦守常率着五百铁骑闯入金珂的骑兵营。 他脸色冰冷,被秦霜提醒了一番后,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以前他对金珂管的太宽松了,他一开始觉得,金珂率着辽东军协助他作战,多少应该给他一些自主权。 所以他很少管辽东军,现在他意识到,金珂不仅是辽东军的少主,更是他的部下。 你辽东军私自出营,连声招呼都不和他打,这是想干什么? 进了兵营,秦守常更加生气。 因为金珂居然没有听从圣上的命令,让辽东军退到后方休整。而是挑选了几百人,让他们担任铁骑营的百夫长。 秦守常心中的怒火一下子上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样训练出来的兵,究竟是朝廷的大军还是你辽东的? 毕竟百夫长和什长都是辽东人,这铁骑营从上到下的将官都是辽东的。 金珂看到秦守常来了,赶紧下马行礼。 “秦候,你怎么有空来我的军营?” 秦守常听着金珂的话,觉得极其刺耳,什么叫你的军营? 你是把这里当成你辽东的军营了吧。 “让辽东的骑兵集结,让本侯欣赏一下辽东铁骑的威风!”秦守常面色沉稳的说道。 金珂没有任何疑问,立刻集结三百多辽东骑兵。 “这些都是辽东老卒,请将军检阅!”金珂骄傲的说道。 秦守常目光冷彻,大手一挥。 “全部擒拿,敢有反抗者,杀!” 随着秦守常一声令下,一队铁甲军冲了进来,把辽东骑兵重重包围。 然后毫不客气的将他们拽下马。 “少将军救我……”一个辽东骑兵惊恐的大喊。 他们脸上都充满了怒气,但却不敢反抗,他们深知反抗的下场。 赶紧求助金珂。 “秦候,这是什么意思?”金珂脸色愤怒的盯着秦守常。 “什么意思?”秦守常目光冷彻:“金珂,我问你,圣上让你铁骑营,让你任命辽东人了吗?” 金珂一愣。 “我不任命辽东人为百夫长,怎么训练这些骑兵?” 金珂也憋了一肚子的气,我为铁骑营主将,却不让我任命辽东人,那我怎么管控这支骑兵? “哦,我本侯倒是想问问忠义伯,这铁骑营是朝廷的兵,还是辽东的兵?”秦守常怒问道。 金珂一下子被问住了,他这才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铁骑营是朝廷的并非辽东的。 如果是辽东军,辽东是辽王的封地,辽东军是辽王府的私兵,他作为少将军,自然可是随意任免自己的部下。 可铁骑营是朝廷的军队,他即便是铁骑营的主将,也不能自由任免军中的将领。 “还有,圣上让辽东军休整养伤,他们为什么私自出营?”秦守常厉声问道。 “他们并非私自出营。”金珂声音很不客气。 “本将已允许他们可以外出训练,这有什么问题?” “你已允许?”秦守常怒声道:“谁给你的资格?” 原则上秦守常才是陇西最高统帅,辽东军的调动必须通知他,在得到他的许可后,才能有所行动。 金珂怒了,这不是故意找茬吗? “秦候,他们是辽东的兵,不是秦候的兵,他们是我的亲卫!” “既然如此,你们辽东的兵怎么会出现在陇州?还是说,辽东军不属于大乾?” 秦守常镇西侯,圣上让他全权管理陇州军务,原则上百人以上的士卒调动,都需要得到他的同意。 “秦候!”金珂脾气也上来了。 他不明白,秦候怎么突然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辽东军对抗戎狄时,可是立下过大功的。 金珂的脸色越来越冷,心中的怒火节节攀升,语气越来越暴。 他身为忠义伯,又是辽王的义子,鲁王的女婿,认真起来还真敢顶撞秦守常。 “秦候,辽东将士如此尊重你,你为何偏偏这么针对他们?” “针对?”秦守常发出冷笑。 “圣上让辽东骑兵休整养伤,你却允许他们私自出营,连报备都没有,这就是你对本侯的尊重?” “你私自任命辽东人担任铁骑营的将官,甚至连什长是辽东人。你是想干什么?” “还是说,你想把朝廷的铁骑营,变成你辽东的?” 金珂心咯噔一跳,尤其是最后一句,让他心中的怒火差点炸开。 第434章 此事和少将军无关 “秦候,你莫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金珂忠心耿耿,绝无私心。” 金珂说道。 秦守常目光冷彻的看着金珂:“好一个忠心耿耿,不过你的忠心是对大乾还是对辽东尚未可知!陇州大战结束后,辽东铁骑不足千人,我却抓了七百余人,没有一个受伤的。” 听到秦守常这句话,金珂的心猛地一颤,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辽东老卒。 “秦候,距离上次大战已经两个月,就是受伤也好了。” 金珂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危急,在慢慢的审问。 “是吗?”秦守常怒问道:“你手底下有个叫张威的,他去哪了?” “他率着两百辽东军训练去了,哪有定数?无非就是在陇州草场训练罢了。秦候想要抓他们,最好派军中的精锐,他们都是辽东老卒,就是千人也未必拦得住。” 金珂赌气说道。 “哼,不用本侯抓,他们竟敢拦林侯的去路,已经被林轩尽数诛杀了。” 秦守常说完一挥手,命人把三百辽东老卒捆缚带走。 “秦候,你怎么能编出如此荒唐之事,我不信他们会拦林侯,更不信林轩能诛灭他们。” 这可是两百辽东铁骑,想要诛杀他们至少需要千人才能围剿。 “信不信由你。”秦守常懒得和他解释,冷漠的下令。 “今日起铁骑营封营,没本侯命令不得私自出营,违者斩!金珂,听明白了吗?” “秦候,你这是公报私仇!”金珂大声吼道。 “你是想抗命?”秦守常声音冰冷:“真当这里是辽东,你可以为所欲为?” “你若是觉得本侯不敢动手,大可一试!” 金珂听着秦守常冷彻的话,最终还是没敢踏出军营一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守常把辽东老卒带走。 金珂一下子成了光头司令,军令如山,他不敢违背。 当然还有一件事,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气。 秦候说,他抓了七百多辽东军,又说林轩诛杀了两百多人,现在又带走三百人。 这样一算,人数超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一阵毛骨悚然。 他自负对大乾忠心耿耿,可辽王的野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会不会是辽王把辽东的势力延伸到陇州来了? 就在金珂在军帐里焦躁的回来走动,左右为难之时。 “将军,有人求见。说是辽东来的,又要紧的事。” 一个士兵忐忑的禀报。 “辽东来的人?”金珂烦躁的抬起头,脸上浮现一抹警觉。 此人这个时候过来,也太是时候了。 “军营已封,我无法出去,你帮我带句话给他。” 金珂把话给士兵说了一遍,然后士兵出来转述给军营外的小厮。 一个农家院子里,脸上无肉的中年人焦灼的等待小厮回来。 知道天色将黑,小厮才回来。 “快说,少将军什么时候回来?”中年人急着问道。 “林叔,铁骑营封营了,少将军出不来,让我带来一句话。” 小厮脸上苍白的说道。 中年人一听封营出不来,脸色瞬间煞白,狠狠地抓着小厮的衣领。 指甲都快扣进肉里了。 “少将军说了什么,快说。” 小厮哆哆嗦嗦的道:“少,少将军说,你们是咎由自取。” 中年人惊得后退了一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知道他们完了。 少将军这句话,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让他们去死。 陇州的第一场雪,来的比以往更早一些。 唐天顶着白茫茫的大雪回到陇州城,这次他们逮捕了五千多辽东人。 秦守常在门口等着他,看着满头是雪的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关心。 “轩?林侯没受伤吧?这些辽东人简直胆大包天,居然偷偷潜入到陇州,要不是你警觉,陇州就被他们渗透了。” 林轩把抓到的人全部交给秦守常。 “秦候辛苦了,麻烦把金珂带来,我要亲自问个明白。”林轩要亲自审这个案子,并要金珂当面把话说清楚。 他还要弄清楚,金珂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究竟是不是他亲手策划的。 秦守常选了一个校场,把抓拿的所有辽东人都带了过来,然后金珂也召了过来。 这些辽东人看到金珂,顿时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大喊道:“少将军救我,他们过河拆桥,杀了咱们不少兄弟。” 金珂愤怒不已,目光直视着秦守常:“秦候,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先声夺人。 林轩抱着暖炉,神色平静。 “交代?”秦守常声音充满了寒意。 “你要不要数数这里有多少辽东人?” 只是一句话,金珂登时哑口无言,因为他发现光是眼前的辽东将士就一千多人,加上一些辽东商贩,足足有四五千人。 “金珂,你真以为本侯是傻子吗?突然之间这么多辽东人涌入陇州,你们究竟想做什么?”秦守常怒问道。 金珂震惊的说不上话来,他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突然这么多人渗透到陇西,肯定有问题,而且他甚至能猜测到是什么情况。 “秦候,我一直在铁骑营训练骑兵,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金珂也很委屈。 “那冯刚找林轩买战马,这件事你也不知道?” 秦守常问道。 金珂满脸错愕,这事他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不光打这你的旗号,甚至连郡主都牵扯进来了,你们辽东可真牛啊!” 秦守常声音越来越严厉。 金珂心烦意乱,义父究竟要干什么? “侯爷不用问了,少将军真的不知道。” 突然一道凄凉的声音传来,一个神色颓废,目光无神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都是我自作主张安排了,和少将军无关。” “是我让冯刚贿赂林侯买马,冯刚被杀后,我被仇恨蒙蔽了,就利用郡主向林侯施压。但我们对大乾真的没有二心。我们唯一的心思就是倒卖战马,发一笔横财。” “至于这么多辽东士兵,也是我派人伪装的。” 中年人说道,眼神绝望的看了眼金珂,这件事决不能让少将军牵扯进来,更不能让朝廷怀疑辽东想把军事渗透到陇州。 “秦候,此事都是因老夫太谈心搞出来的,和少将军无关……” 说到这里,中年人口鼻之间喷出黑血,显然是服了毒。 “老夫这条命,可够担下这责任……” 脸上无肉的中年人发出最后的责问,然后一口黑血呕出,怨毒的瞪着林轩身亡。 第435章 好一个忠心耿耿 脸颊无肉的中年人死了,并不能打消秦守常对金珂的怀疑。 不过秦守常却选择了大事化小,此时戎狄对大乾虎视眈眈,这个时候不应该激怒辽东。 “林侯,秦候,我这就让陇州的辽东人全部回去,这总行了吧?”金珂面色冰冷。 数百辽东铁骑身亡,罪魁祸首也死了,他认为自己凭借忠义候,辽东少将军的身份,给出这样的交代已经足够了。 秦守常看了林轩一眼,这件事追不追究,要看林轩的意思。 雪很大,每一个人都头上都盖着一层白雪,所有人都笔直地站立,等着林轩的决定。 良久之后,林轩冰冷的开口。 “不够!” 金珂听着林轩的话,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登时愤怒的如同一头肌肉紧绷的猎豹。 “林轩,你自恃智冠天下,应该知道这件事和我无关!你为何还有咄咄逼人?” 金珂发出低吼。 林轩目光平静的看向金珂:“带着辽东军,离开陇州,现在,立刻!” 金珂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轩。 “你费劲心机,就是为了逼我离开陇州?”金珂声音中充满了愤怒。 他觉得林轩是故意为之,他就是恨自己抢了叶不染,所以对自己怀恨在心。 “就不走!” 叶不染骑着小红马过来,怒气冲冲的喊道。 “林轩,你太过分了,这里是陇州,又不是你的底盘,你凭什么敢金珂走?” “我是明白了,你就是因为我和金珂在一起,你怀恨在心,故意抹黑污蔑他!” 林轩听着叶不染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笑,这娘们头脑总是这么清奇,每次看问题都这么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现在还在乎她? 林轩懒得和他生气,因为他知道一个道理,和没脑子的人吵架,是不可能吵赢的。 “金珂,你会也是这样想的吧?”林轩似笑非笑的看着金珂。 金珂冷哼一声,虽没有说话,但却表明了态度。 果然自负的人都有相同的毛病,为了少一些误会。 林轩转向叶不染。 “本不想和你纠缠,但为了防止愚蠢的你误以为我自作多情,就和你说一下。” 林轩指着面前的辽东人。 “这些辽东商人打这忠义伯和你的名头,勾结官服,打压商人,甚至偷偷扩充军队。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 叶不染听着林轩的话,冷傲的脸上浮现一抹不屑。 “怎么?这天底下的买卖只能你林轩一个人能做?我和金珂就不能?” 林轩没和叶不染多费口舌,而是目光盯着金珂道:“听秦候说,你任命辽东老卒训练朝廷的铁骑营?” 金珂听着一挺胸膛,满脸的骄傲和自得。 “辽东铁骑乃是大乾第一铁骑,骑术精湛,我将辽东老卒编入铁骑营为将,就是为了更快形成战斗力,这有什么错?” 林轩看着愚蠢至极的两个人,一脸的欢欣鼓舞。 “好啊,你们夫妻二人,一个靠郡主的身份敛财,一个靠辽东将领掌控朝廷的铁骑营。用不了半年,这铁骑营的士兵就只知辽东,而不知朝廷了。” “对了,这铁骑营就改名叫辽东铁骑营吧,这陇州怕是也成了辽东的势力范围了。你父子二人,一个掌控辽东,一个掌控陇州,圣上可安枕而卧矣!” 言罢,林轩仰头大笑,只不过笑声中充满了讽刺和嘲弄。 秦守常也一脸的揶揄,在一旁说道:“有郡主和辽东少将军镇守陇州,本侯不如退位让贤,将这陇州交付给少将军,你看如何?” 叶不染听了林轩的话,她看了看死去的中年人,突然心底发寒。 林轩描述的场景太吓人了,一个辽王就已经让朝廷忌惮了,若是把辽东的势力延伸到陇州,那圣上能睡得着才怪。 金珂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腿不受控制的打颤,他终于理解秦候为何这么生气了。 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犯了兵家大忌,他竟还不以为然。 他虽是辽东的少将军,可毕竟只是辽王的义子,若是有一天辽王真的反了,这些辽东辽足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林轩,你怎么能这么歹毒,我乃大乾郡主,金珂对圣上忠心耿耿,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叶不染声音发颤。 “你和金珂有没有这样的心思不重要。”林轩目光落在叶不染的脸上,问道:“可辽王是怎么想的?你难道不明白吗?” 叶不染小脸苍白,她恨不得抽自己耳光,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里? 那个脸颊无肉的中年人找到他的时候,只说是辽王派来协助少将军的,顺便帮她在陇州展开生意。 当时她有过疑心,可对方提到陇州的市场不能林轩一个人独占,她就鬼迷心窍的听从了他的建议。 若是她早点制止,也不会有今日的窘迫。 “把辽东的商人赶走就是,为何还要逼金珂离开?” 叶不染红着眼睛,看着林轩说道。 林轩目光坚定,直视着叶不染说道:“因为金珂在陇州,辽王就不会死心,你们走了,辽王自知无法把势力延伸到陇州,自然就不会搞幺蛾子。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林轩,你这是怀疑我义父有不臣之心?你简直是无稽之谈!”金珂不允许自己的义父被人无端猜测。 “是么?”林轩嘴角噙着嘲笑:“陇州大战打了几个月,也未曾见辽东铁骑北上牵制。” “如今戎狄大败,正是虚弱的时候,辽东铁骑不去打白狄,怎么跑到山海关了?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辽王。” “你可知,辽东铁骑南下,对大乾造成多大的影响吗?朝廷不得不加派人马北上防守。也就是说,威震天下的辽东铁骑,不仅没有威慑住戎狄,反而威慑了大乾!” 金珂脸色煞白,手指攥的咯吱作响,他无法向林轩发泄。 因为林轩说的句句在理。 关键现代的他脑海中充满了执意,自己的义父,真的如自己想象的那般忠诚吗? “金珂,你圣上封的忠义伯,又是郡主驸马,我不为难你,即日起居家自醒,辽东军不得私自出营。” “此事牵连甚大,本侯将上书朝廷,由圣上定夺。未经允许潜入陇州的辽东人,全部下狱,假冒军人的全部处死!” “辽王已成大乾的心腹大患!” 金珂走后,林轩对秦守常说道。 第436章 你说他是何居心? 秦守常有些疑惑,林轩是怎么做出这个判断的。 “何以见得?” 林轩道“那个辽东的中年人自杀,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想把所有的事情往自己的身上揽,从而让我们打消对辽王的怀疑。” 秦守常听着林轩的话,点头道:“就是这样,若是没有辽王的同意,他怎么敢做这些。” 秦守常欣慰的看向林轩,林轩身居高位却没有骄奢淫逸,比秦安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心中不仅感慨,要是秦安能有林轩十分之一的能力,他也不至于为平西侯府的未来担忧。 叶不染离开陇州后,就冒着风雪去了丰县。 她打算找圣上为金珂辩解,决不能让林轩如此欺负金珂。 金珂一旦离开陇州,他所立下的功劳就付之东流了。 要知道陇州大战,大乾缴获了近万匹戎狄战马,朝廷以此为基础建立铁骑营。 这八千铁骑营归金珂掌控,这可是他以为建功立业的本钱。 大雪宛如柳絮,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休屠王的王帐内,三王聚在一起,吃着烤肉,喝着大乾的烈酒。 白狄王和长天王频繁给休屠王敬酒,态度极尽谄媚。 休屠王坐在中间的位置,听着外面北风萧瑟,一口饮尽碗里的热酒,又割了一块肥美的羊肉塞到嘴里。 身边还有两个西域美女伺候着,热情奔放。 休屠王志得意满的斜睨两王,终于肯在本王面前俯首了?不服本王就让你们挨饿。 “大王,天气越来越寒,我们今年囤积的干草不够,牲口肯定要饿死不少,与其饿死,不如卖给大乾换米粮。请大王开恩,允许白狄部多卖一些牛羊给大乾。” 白狄王作为休屠王的哥哥,一向瞧不起他,可现在为了部落的生存,不得不低头请求。 休屠王听着白狄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答应。 这可是唯一能让白狄王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权利。 “交易?”一个草原部落的首领愤怒的高喊:“我们为何要交易?我们是草原狼的子孙,应该用手里的刀去抢才对。” 休屠王听着对方的话,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 他何曾不想抢?可以戎狄目前的势力根本就打不过北乾。再说了,真要和大乾打起来,他还怎么让草原上这些部落首领臣服与自己? “王,他老糊涂了,您见谅。”长天王赶紧说道。 这个老者是长天王手底下的一个部落首领,今天带他来参加宴会。 休屠王眸子如狼一般凶狠,怒声道:“既然老糊涂了,就让他跪在外面清醒清醒。” 长天王闻言脸色一变,这严寒的天气,跪在外面只有冻死的结果。 但他终究不敢求情,现在休屠王卡着交易的脖子,一定不让自己和大乾交易,自己的部落就要饿死数万人。 老迈的部落手里被打掉了牙齿,扒掉身上的羊毛大氅,捆着扔在营帐外面。 “再敢提劫掠大乾者,就是和本王为敌。” 休屠王声音冰冷的说道。 接着喝,接着舞! 没有人把那个不识抬举的老者当回事,都竭力讨好休屠王。 待到酒酣饭饱,休屠王醉醺醺的开口:“长天王的表现本王很满意,本王允许你们和大乾交易更多的牛羊。” 长天王赶紧谄媚的说道:“多谢我王。“ 休屠王搂着两个异域风情的女子,开始宽衣解带,其他人见状都识趣的离开。 白狄王脸色阴沉的走出营帐,外面的老部落首领已经冻成了冰棍。 待到所有人都走了,休屠王收敛起脸上自满,打发两个西域美女走。 把杜煜请了过来。 “杜先生,本王答应了增家长天部的交易量,尚未来得及和你商量。”休屠王笑着说道。 杜煜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大王哪里的话,想要交易多少,不过是大王一句话的事。” 杜煜回去后,把休屠王所作所为告知林轩。 林轩当即同意增家榷场的贸易规模。 草原上的牛羊源源不断的敢到榷场,羊在榷场现杀,然后冻上,运往大乾各地。 牛则是穿上鼻环,驯养成耕牛,卖给大乾的百姓。 有些野性难驯的牛,直接杀了,做出牛油火锅底料。 除此之外,还有玉石,珠宝,药材,皮裘。林轩用粮食交换,然后把交换的东西卖到京城。 叶君义突然有了兴致,来到风丰县城头,看着草原上源源不断的东西进入丰县。 “父皇,林轩用粮食换取戎狄的牛羊,还用生铁换戎狄的皮裘,这分明是资敌!”叶准抓准机会,怒声说道。 听着叶准的话,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不知为何,他现在听到太子说话,就忍不住想抽他。 “朕相信林侯。”叶君义说道。 “林侯他不仅卖给戎狄人铁,还有铠甲,武器!父皇,你不要被林轩蒙蔽了,他就是资敌!” 叶准死咬着林轩不放。 叶准想着自己已经名誉扫地,不如拉着林轩一起下水,丢人一起丢,这样自己也能少挨一些骂。 胡德禄说道:“太子此言差矣,林侯虽然卖给戎狄铁甲,但并不是白送给他们。戎狄是需要战马也金银换的。” “戎狄缺铁,大乾缺战马,算一算还是大乾赚了。” “可是……”叶准还想挑拨。 “可是什么?”叶君义勃然大怒,一耳光抽在叶准的脸上。 “就你做的那些龌龊事,哪有资格执意林轩?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叶准吓的一哆嗦,拔腿就跑。 胡德禄接着说道:“圣上,戎狄有人提议劫掠大乾,休屠王居然把他扔在外面冻死了。” 听着这话,叶君义震惊的瞪大眼睛:“居然有这种事?这休屠王是昏了头了。” “圣上,林侯用着榷场彻底控制了休屠王,这休屠王面对我大乾的使者,那叫一个奴颜婢膝。”胡德禄笑着说道。 叶君义听着很得意,没想到林轩兵不血刃就把休屠王拿捏的死死的。 两人说话间,就看到叶不染骑着小红马入城。 “圣上,林轩陷害金珂,您一定要为金珂做主。”叶不染红着眼睛说道。 “不染,你和金珂对朕忠诚吗?”叶君义背着手,望着辽东的方向问道。 叶不染听着圣上的话,心头猛地一颤。 “圣上,我是您的侄女,自然对您忠心不二。”叶不染眼神躲闪的说道。 叶君义挥了挥手,胡德禄自觉的离开。 “若是金珂背叛朕,可以让你母仪天下,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到那时,玲珑,林轩,乃至整个天下都匍匐在你脚下。” 叶不染真的幻想了一下,紧接着打了一个冷颤。 “不,无论什么时候,不染都不会叛圣上。金珂更不会,是不是林轩这个小人在您面前说了什么?” 叶君义目光凝视着叶不染,声音冰冷。 “这次陇州大战,辽王不臣之心已现。他暗中勾结赤戎,陈兵山海关,说什么追剿箕子国的贼寇,无非是给朝廷施压,让朝廷不敢使出全力打戎狄。” “辽东已经是他的国中之国,现在他又把势力延伸到陇州,你说他是何居心?” 叶君义把问题抛给了叶不染,然后静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第437章 回京 叶不染彻底懵了,她满脑子都是让金珂建功立业,超过林轩! 以此来证明自己当初和林轩解除婚约是正确的。 却忘了辽王这一层关系。 皇帝的话他听的很明白,辽王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圣上是不可能放心让金珂掌握兵权的。 “圣上,可金珂是无辜的,他对大乾忠心耿耿,这对他不公平。”叶不染眼角噙着泪水。 “朕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把握不住。朕让辽东军休养,让金珂担任铁骑营主将,就是让他远离辽东的势力,可他做了什么?” “他任命辽东将士为铁骑营的将领,甚至连什长,百夫长都是辽东人。朕想让远离辽东势力,他却想把铁骑营变成辽东军!你让朕怎么重用他?”叶君义平静的说道。 叶君义的话像是一道绞索套在叶不染的脖子上,是她喘不上气来。 她现在还能做什么?劝圣上让金珂统兵? 圣上会怎么想自己? 可不让金珂统兵,那他拿什么和林轩比? 叶不染心中在滴血,她不甘心自己选中的男人比不过林轩。 突然叶不染眼前一亮,想到一个办法。 “为何不想法让辽王回京养老,然后让金珂主持辽东事务?这样圣上也少了一桩心事。” 叶君义听着叶不染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让辽王回京?简直是痴心妄想,不要说金珂只是辽王的义子,就是亲儿子,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 看着叶不染天真的样子,叶君义无奈叹息一声,知道她不撞南墙不死心。 索性说道:“好,那就让金珂会丰县,让他写书信给辽王。” 随后叶君义拟了一道圣旨,命令林轩押解金珂来丰县。 林轩接到圣旨的时候,满脸疑惑,为何让自己亲自押解金珂? 这种事随便找个人就行了。 但圣旨是这样的,他只能把事情交给秦守常主持,亲自押送金珂。 说是押解,其实就是做马车,也不用五花大绑,更不用上锁链。 金珂毕竟是鲁王的女婿,皇帝亲封的忠义伯,不能羞辱。 “林轩,你为何处处针对我?是因为我抢叶不染?你怀恨在心?”金珂盘膝坐在马车前头,问道。 “你想多了,我对叶不染没有任何心思。更何况,我们曾经并肩作战,往日的恩怨早消了。”林轩大方的说道。 “我这样做是保你,不是害你。” 听着林轩的话,金珂冷笑道:“保我?你当我傻呢?” 见金珂不领情,林轩索性把辽王的情况告诉他。 “这次陇州大战,你知道辽王在干什么吗?”林轩问道。 “义父说,他在追剿箕子国潜入大乾的寇贼。”金珂天真的道。 “放屁。区区箕子国的寇贼,需要调动十几万大军?” 林轩怒声道。 金珂被怼的哑口无言、 “追剿箕子国贼寇只是一个借口,他是像朝廷施压,十几万大军陈兵山海关,朝廷不得不增家防御。这样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对付戎狄!” “他之所以没有反,是因为看到戎狄败了。若是戎狄攻下陇州,辽王立刻就会攻打山海关,趁机南下。” 林轩的声音极为严厉,听得金珂心惊胆颤,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林轩说的有道理。 “摊上这样的义父,你就认命吧,就不要想着带兵了,我也是对你好。”林轩拍着金珂的肩膀说道。 林轩看的出来,金珂对大乾是忠心的,可他只是辽王的义子,左右不了辽王的想法。 金珂紧攥着拳头,脸上充满了悲戚,他知道,他此生怕是再也没有统兵的机会了。 押解金珂到了丰县,林轩拜见了皇帝。 叶君义笑着说道:“速速回京吧,戎狄一时半会掀不起浪花。玲珑已经催了我好几次了,再不让你回去,怕是连我这个父皇都不认了。” 金珂一个人跪在雪地里,显得孤独而悲凉。 林轩和叶君义说明了自己开通榷场的用意,以及接下来的打算。叶君义对林轩的想法很满意、 就这样两人盘膝谈了一个多时辰。 叶不染望着外面苍茫的大雪,急的眼泪哗啦。 “圣上,金珂在外面已经跪了一个多时辰了,就让他进来吧!”叶不染打断林轩和皇帝的对话。 林轩听着叶不染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简直愚不可及。本来金珂这一招苦肉计,就是向圣上表示自己的忠心,皇帝假装看不到,也是想试探下金珂的态度。 也好找个理由饶恕他,叶不染这一嗓子,金珂这一个时辰白跪了。 “让他再跪一个时辰,不这样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叶君义脸色铁寒。 就这样金珂多跪了一个时辰,叶君义才让他进屋。 “圣上,戎狄最近平静的很,您也应该回京看看,总不能一直在边关住着。”林轩说道。 叶君义眸子里闪过一抹晦暗,声音低沉:“朕自有安排,你先回京吧,玲珑想你了。” 林轩猜测,叶君义是想干大事,毕竟这次兴师动众,还割了陇西,回去没面子,怎么说也得把陇西收复了才有脸回去。 “太子回京吗?儿臣可以护送他回京。”林轩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叶准吓的一激灵,躲在圣上的身后。 “你护送?”叶君义冷哼一声。 “他就算不是太子,那也是皇子,你趁早把不臣的心思掐灭了。” 林轩敷衍的答应,然后向叶准投以阴森的笑容。 他是驸马,叶准剥去太子的身份,杀他林轩不敢,但打一顿还是敢的。 林轩带着三百虎贲军扬起阵阵烟尘,一路向着京城而去。 大雪封路,好在一路上无意外,很快到了京城。 刚到京城,林轩就感受到街道拥挤的滋味。街道上到处都是拉着货物的马车,空气中弥漫着牲口散发的腥臊味。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感受到堵车的感觉。 林轩着急回公主府,他和玲珑已经完婚,正是干柴烈火的年纪,一刻也忍不了。 “林侯,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憨厚的胖子挡在自己面前。 正是六皇子叶楷德。 第438章 如胶似漆 林轩对着老六说道:“六皇子,有事咱以后慢慢聊,别耽误我正事。” “什么事?这么着急的吗?”六皇子一脸憨相的问道。 “我刚开了一家牛杂面馆,不妨尝一尝?” 戎狄的牛羊大量卖掉大乾,导致大乾的牛羊肉价格便宜的不行,六皇子开了好几家牛杂面馆,生意火爆的很。 “吃个屁,我先回公主,你玲珑妹妹想我呢。”林轩直白的说道。 闻言,六皇子瞬间想起来。 林轩离开京城的时候,刚和玲珑完婚不久,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 “那我就不耽误妹夫了,改日在给你接风。对了,太子哥哥最近如何?皇后娘娘思念的很。” 六皇子问道。 “叶准?”林轩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什么,说道:“太子和父皇在一起,我许久未见了,军中事务繁忙,也没时间见一面。” 林轩说完,纵马告辞。 叶楷德这个时候提到皇后,林轩猜测,应该是皇后想让自己忙太子一把。 太子被俘的事情,在京城世家中已经传遍,只是不敢明着讨论。 想来叶君义之所以不回京城,也有这个缘故。 他若是回京,朝臣一定会提出废立太子的事情,如今天下大乱,世家一定会就这个问题死咬着不放。 刚走几步,一马白马挡住了去路。 “妹夫,好久不见,此番征战辛苦了。”三皇子满面春风,向着林轩拱手道。 林轩看到三皇子,脸上凝重。 他不是应该在河州赈.灾吗? “殿下,河州赈.灾结束了?”林轩蹙眉问道。 三皇子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对着林轩说道:“林侯,现在河州还重要吗?” 林轩听着三皇子的话,心底涌现一股怒气。 三皇子压低声音道:“之前去河州赈.灾,是想要在父皇面前表现。如今太子犯下大错,我还需要表现吗?无错就是最好的表现。” 林轩脸上带着淡笑,向着三皇子拱手:“殿下说的是,恭喜殿下心愿达成。” 然后林轩扬鞭而去。 看着林轩远去的背影,三皇子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怒意。 “你看,太子不行了,他脸上的桀骜不逊一下子就没了。我还是喜欢他以前桀骜的样子。”叶宸阴笑着说道。 “殿下,像林轩这等人,无非是左右逢源,太子犯下大错,废太子是板上钉钉的事。他没了选择,自然对殿下客气。” “殿下在他面前,许稳住心态,摆出为君者的谱,恩威并施,这才是为君之道。” 张易谋跟在三皇子身边,嘴脸谄媚的说道。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太子被俘的消息在世家这边早传遍了,所有人都知道废太子是迟早的事情。 三皇子得知太子干的荒唐事,立刻放弃河州的赈.灾工作。 回到京城拉拢权臣,现在的皇子府可谓是门庭若市,世家官员往来不息。 林轩马不停蹄奔回公主府。 刚到门口,家仆就扯着嗓子喊道。 “侯爷回来了,我们侯爷回来了。” 紧接着公主府一阵忙活,家仆列队欢迎,各种仪式都要过一遍。 什么卸甲,跨火盆,沐浴更衣几十人伺候了半天。 叶玲珑泪眼婆娑,都来不及梳洗就跑出来,一下子扑倒林轩的怀里。 “相公,你受伤了没有?快让我看看。”叶玲珑在他的身上摸来摸去。 “在这里不好检查,咱回屋慢慢给你看。”林轩坏坏的一笑。 然后一把抱起叶玲珑就往房间跑。 “侯爷,仪式还没结束呢。”主持仪式的婆子说道。 “还搞什么仪式?别耽误侯爷要孩子。” 林轩抱着叶玲珑进了屋子,脚一踢关上门,然后就饿狼一般扑在叶玲珑身上,紧接着是撕破衣服的声音。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叶玲珑就开始求饶了。 林轩憋了几个月,叶玲珑身娇体弱的哪受得了他折腾。 “叫吧,今天你叫破嗓子也没人救你。”林轩坏笑道。 …… 翌日一早,皇后身边的小丸子来到公主府。 “皇后懿旨,请林侯即可进宫。”小丸子皮笑肉不笑的宣读懿旨。 “现在?”叶玲珑的奶奶异样的眼神看着小丸子。 “皇后娘娘说的是即刻。”小丸子道。 “公公,现在怕是不行,公主和驸马新婚燕尔的……”奶娘隐晦的说道。 偏偏这小丸子自小没卵,听不懂奶娘的意思。 他脸色一寒,不客气的说道:“张嫲嫲,驸马一时半会又不走,和公主有的是时间相聚,皇后这边有急事。” 张嫲嫲面露难色,昨夜林轩和公主折腾了半夜,早上哪里起的来? “嫲嫲要是难以启齿,我亲自叫驸马……”小丸子迈步就要往屋子里闯。 “你个腌臜货给我站住!”张嫲嫲登时怒了,指着小丸子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公主和驸马正如胶似漆,干柴烈火的时候,真以为都和你这种没卵的玩意一样?就算再急,也得等人提上裤子不是?” 小丸子被骂的脸色涨红,想想自己的确催得急了。 “此事等侯爷起来,我自会禀告,你先回去吧。”张嫲嫲说道。 没办法,小丸子只能匆匆回宫,期期艾艾的把原委和皇后说了。 皇后这才意识到,林轩和玲珑刚完婚就分别了。 “算了,等下午再去。”皇后蹙眉说道。 太子一只脚在悬崖边上,这个时候她必须拉太子一把,毕竟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圣上在边关不回来,此事他只能求助与林轩。 下午。 张嫲嫲才把事情告诉林轩。 娇艳如花的叶玲珑带着一抹事后余韵,慵懒的问道:“母后宣夫君入宫做什么?” 林轩笑道:“还不是为了你太子哥哥。” 林轩有些头疼,叶准和叶玲珑一母同胞,皇后求他帮忙,他真不知道怎么推辞。 林轩只能进攻。 见到王皇后,从容颜上看皇后明显憔悴了许多,显然因太子的事格外焦虑。 “母后憔悴了许多,要保重凤体啊。”林轩关心的说道。 王皇后拖着腮,心事悠悠的说道:“本宫能不能保重身体,就看你有没有孝心了。” 上来就给林轩扣了一副千斤重担。 感情,你身体不好不是你儿子气的,是我这个女婿气的? 林轩索性装糊涂:“儿臣自是孝顺的,儿臣府上有一株百年雪莲,明日就让人给母后滋补身体。” 第439章 真当你是太子了? 王皇后听着林轩的话,眼圈微红,眼泪刷的一下流淌下来。 “林侯,这是故意敷衍本宫么?你明知道本宫说的意思,有何必装糊涂?” 堂堂皇后,居然哭的凄凄惨惨。 在这一刻,林轩突然觉得此时的王皇后有些像一个人,没错,就是季春瑶。 一个皇后哭给一个后辈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变相的逼迫。 “母后,你想让我干什么,请直言。”唐天双手一摊。 皇后手掩着心窝,也不言明,只是一味的掉眼泪。 她不开口,就是想用这种方式逼林轩,让他主动表态帮太子。 在这一刻,林轩有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眼前的女人要不是皇后,他非得上去抽他两巴掌。 林轩继续装傻充愣:“母后,孩儿愚钝,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请给儿臣明言。” 你不说,我就装作啥都不知道,想让我跳坑,没门。 “好一个林侯,你现在翅膀硬了,你是国候,身上有赫赫战功,就连本宫也要求你了吗?” 皇后抽抽涕涕,开口埋怨道,仿佛林轩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王皇后不直接开口,是想免去后宫干政的口实,可又不得不把太子的事挑明。 同时她也在试探林轩对太子的态度。 林轩虽然年轻,但在军中威望极高,他的恩师周渊在朝廷中也有极大的影响。许多年轻官员将林轩视作偶像,他一旦战太子,军中就少了许多反对的意见。 文臣那里,有周渊表态,也能拉拢不少人。 再者,林轩是皇帝的女婿,一家人关上门讨论,皇帝也能听取他的建议。 皇家的事就是这样,自己先关上门商量好,然后才会拿出来让朝臣商议。 皇后算盘打的精明,林轩就不吃这一套,既然你不明说,那就别怪我不识相。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声音惶恐的说道:“没想到儿臣竟给母后留下如此不好的印象,儿臣实在惶恐,儿臣这就请辞官爵,若是母后还不满意,儿臣愿散尽家财,归乡耕读。” 林轩以进为退。 皇后听着林轩的话,脸色不由的一惊,噌的一下站起来了。 林轩真要辞官,对于大乾而言将是地动天摇。戎狄和南楚知道这件事,估计能笑死。 “林轩,你装什么糊涂,非要逼本宫明说不成?” 皇后脸色带着怒意。 “太子……你能不能帮一下太子。” 皇后长叹一口气,也不在装了。 “皇后,太子所作之事,有损国体,不是儿臣可以左右的。”林轩断然拒绝。 皇后听着林轩的话,脸色苍白。 “林轩,太子毕竟是玲珑的哥哥,你就算看在玲珑的面子上帮帮他也不行?” “本宫向你保证,只要能保住他太子之位,以后你就是大乾的第一权臣!” 王皇后几乎尽到了一个母亲所有的努力,已经是在哀求林轩了。 林轩心志坚定,不为所动,以他和太子的恩怨,太子若是登基称帝,第一个杀的就是她。 现在让他看在玲珑的面子上帮叶准,当初叶准任由李政赫酒后欺负玲珑的时候,他有没有尽一个哥哥的责任? 现在满朝文武都知道一个道理,太子不是一个合格的储君,国家交给他这样的人就是灾难。 “母后,皇上春秋鼎盛,你们还可以再生,何必……”林轩把话挑明了,大号练废了,你们还可以练小号啊。 王皇后气的情绪失控,抓住一旁的瓷杯砸向林轩。 “本宫真是看走了眼,居然信任你!给本宫滚。” 林轩躲过瓷杯,拱手退出皇后寝宫。 刚出皇宫,就碰到三皇子。 “林侯?仅供是给皇后娘娘请安吗?”叶宸嘴角带着淡淡笑意。 不等林轩开口,三皇子便接着说道:“林侯应该清楚太子的做的荒唐事,可不要随便帮人出头,以免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林轩在皇宫受了一肚子气,正没地方撒,叶宸正好撞在枪口上。 看着语气,明晃晃的威胁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 “前程?”林轩嘴角噙着冷笑:“三殿下这意思,我的前程掌握在你手里了?” 叶宸一愣,没想到林轩反应这么激烈。他本以为这种局面,林轩应该权衡一下得罪自己的下场,不敢反抗自己。 没想到林轩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挑明了。 叶宸嘴角挑了挑,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太子被俘,还给戎狄叫门。 皇帝的儿子中,他是最有机会被立为太子的。 “不是么?”叶宸压低声音道。 “看来三殿下是觉得自己能稳坐江山了?还是说,你觉得太子必然被废?”林轩声音阴冷,吓得三皇子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一丝慌张。 他在傻也知道,此时不能谈论废立太子的事情,这场政治风暴只有皇帝可以发起。 “林轩,我只是开个玩笑。莫要放在心上。”叶宸声音发抖。 “玩笑?”林轩冷笑一声。 “这种玩笑还是等殿下当上太子之后再说吧。不知道还以为殿下已经以太子自居了。” 叶宸听的有些心慌,冷哼了一声,落荒而逃。 跟林轩一起回来的,还有李麟虎,张缭。 林轩出了皇宫,先是去了一趟杏花村。这里已经成为大乾的工业基地,周围树立起几十个高高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向外冒着黑烟。 京城通往杏花村的路拓宽到四车道,也就是四辆马车的宽度。 此时留在杏花村的都是虎贲军退伍的老卒,许多身上都带着伤残,这些人伤不了战场。 “侯爷回来了。”一个虎贲军的退伍老卒远远的看到林轩,激动的喊道。 这一嗓子,立刻引来几百人的围观。 “是侯爷,侯爷回来了。” “老关,身体健朗啊?”林轩笑着问候道。 “托侯爷的福,能在杏花村享清福,这不越活越年轻了。”叫老关的老卒一瘸一拐的说道。 老关是虎贲军中真正的老卒,抵御戎狄的时候,坠马摔断了一条腿。 林轩被贬后,就退伍了,后来被黑虎找了回来。 在杏花村干点轻松的活,吃穿不愁。 第440章 三皇子诅咒皇帝? 林轩在杏花村逛了一圈,这里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规模大了不少。 “侯爷,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搞出来了。”老关神秘兮兮的说道。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惊喜。 “拿来看看。” 老关带着几个铁匠过来,然后拿出来一个宛如笛子粗细的铁管,内壁光滑。 林轩兴奋的拿起铁管,认真的检查了一番。 “不错,虽然差点劲,但也够用了。”林轩激动的说道。 “侯爷,用着玩意制作火铳,威力之会更大。”老关笑着说道。 他们之前制作的火铳,林轩测试了一下,威力尚可,就是准度太差。关键是火铳枪管的制作精度不行。 林轩把玩着手里的铁管,满意的说道。 “不错,继续改良。把生产的成本降下去。” 枪管是制造火铳的重中之重,其他部件倒是无所谓,枪管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这铁管的制作方法,只有林轩掌握。 “这个东西你们秘密研究,这次的工艺,派几个工匠教给汉中郡那边的工人。”林轩说道。 林轩交代完工匠,就去了周府。 “太子被俘,你有何打算?”周渊问道。 林轩端着茶杯,声音平静:“废立太子,那是皇帝的事,不是我该操心的。” 听着林轩的话,周渊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愕,他发现林轩这次回来,比以往要沉稳多了。 若是以前的林轩,提到太子,一定会破口大骂,大声的嚷嚷废太子。 可如今的林轩,在提到太子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皇后那边呢?”周渊问道。 “她倒是找了我,想让我保太子,我拒绝了。”林轩说道。 “拒绝的好,这件事你不应该参与进来。”周渊对林轩的做法很满意。 “赵侯!陇西之失,究竟和赵侯有没有关系?”周渊突然问道。 提到赵景行,林轩茶杯到嘴边又放下,眸子里闪过一抹怒意。 周渊觉察到林轩的神色变化,心中咯噔一跳,难不成赵侯的死,真的有隐情。 对于周渊,林轩没有任何隐瞒,直接把在陇州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 听到太子被俘,周渊脸上倒还平静,毕竟这是人人尽知的事情。 可说到太子叫门,饶是注重涵养的周渊也忍不住骂娘了。 “荒唐,太荒唐了,堂堂一国太子,居然为敌人叫城门,简直是奇耻大辱!”周渊捶胸顿足道。 不过很快周渊意识到什么,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这样说来,割让陇西不是赵侯的原因?而是……” 林轩沉沉的点头:“割让陇西,就是为了交换这个废物。” 听着这里,周渊气的脸都青了,好在周渊身子还算健朗,不然真的怕他气噶了。 “大乾有这样的太子,简直是国家的灾难!”周渊道。 京城上下只知道太子被戎狄俘了,但对于他做的这些荒唐事一概不知。本来皇后找到周渊,希望他能帮太子求情。 周渊想着,太子虽然被俘,只要没有做出有辱国体的事情,就还算可以接受。毕竟废立太子影响太大,甚至会引起朝廷的动荡。 现在看来,若是让叶准继续做太子,那才叫灾难。 “可惜了赵侯。”周渊长叹一口气。 “你在京城留意一点,你在军中也是一方山头了,朝中根基深厚,又是圣上的女婿,诗冠天下的人物,京城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随便一句话都会让人揣摩半天。” 林轩一愣,原来自己这么厉害了?心中有些感慨。 “早知道京城这么多事,就在陇州不回来了。”林轩心里想到,突然林轩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 “什么不对?”周渊问道。 林轩一拍大腿:“我被那老家伙给坑了。他是故意让我回来,把我推入这场旋涡。” 林轩脸色有些冰冷。 周渊听明白林轩的意思,沉声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圣上算准了皇后会找你,想让你参与进来,然后对你……” 林轩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阴谋皇帝,连自己也算计。 “当然,圣上不会置你于死地,只是你这次功劳太大,借这次机会给你来个功过相抵,这样就不用封赏你了。”周渊说道。 “这抠门皇帝,连自己女婿都算计!”林轩吐糟道。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也叶君义重用自己,为的就是借自己这把刀对付世家。 叶君义不希望世家做大,更不希望自己做大。 两人又谈了许多朝中的事情,陪着周渊下了一盘棋,老头子下不过林轩,一直在悔棋,最后林轩认输。 刚从周府出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抬头一看,是三皇子惊慌失措的过来。 “林侯救我,救我。”三皇子下马就朝着林轩这边跑。 衣衫不整,一直回头看。 “林侯救我,我日后不会亏待你的。”三皇子叶宸抓住林轩的手,急得快哭了。 林轩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紧接着一队金吾卫气势汹汹的过来。 “林侯救我,不能让他们把我带走,你拦住他们。”叶宸惊慌的说道,然后就想往周渊的府里跑。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寒意,为了你抵抗金吾卫?咱两有这么好的交情? 而且你往我老师家里跑,不是连累夫子吗? 金吾卫到林轩面前,整齐的下马。 “见过林侯,三皇子府中搜出圣上的小人,我等奉皇后之命,捉拿三皇子审问。”金吾卫神色有些忐忑的说道。 三皇子满脸惊恐,躲在林轩的身后不敢露头。林轩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把叶宸推给金吾卫。 “林轩,枉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三皇子被金吾卫押着,回头对着林轩大吼道。 林轩神色冷漠,出了事想到我了,这叫信任? 急功近利的人,你好好待在河州赈.灾,又怎会惹火烧身? 当然皇后也是病急乱投医,既然保不住太子,那就连着三皇子一起毁了,让叶君义没有选择。 叶宸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诅咒皇上。 皇后之所以针对他,是因为他在京城太得瑟了,以为自己稳了,各种拉拢权臣。 第441章 辽东说客 林轩回到京城后,每日不是在公主府和叶玲珑亲热,就是在杏花村鼓捣兵器。 从不和京城的那些世家官员来往,也不参与废立太子的任何事情。 “夫君,你呆两日就回汉中吧,省的母后再找你。”叶玲珑轻蹙眉头,说道。 林轩把自己从叶玲珑的温柔乡里拽出来,给她掖了掖被子。 丫鬟婆子进来伺候洗漱更衣。 吃过早饭,林轩带着虎贲军到了杏花村,刚到杏花村李麟虎就凑了过来。 “轩哥,有个自称辽王府的人想要见你。”李麟虎憨厚的说道。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谨慎,这个时候辽王府的人来干什么? 林轩点了点头,让对方过来。 不一会,一个面如刀削,步伐稳健的青年过来。 “在下,沈如归。见过侯爷。”对方微微躬身,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辽王府的人?我和你们有什么好谈的?”林轩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似笑非笑的问道。 “侯爷,辽王想要您帮一个忙,事成之后,愿奉上五十万两白银。”青年嘴角噙着淡笑。 “堂堂辽王,还有求到我的时候?”林轩玩味的一笑。 “说来听听。” “还望林侯在圣上面前能为少将军美言几句,让他重新掌控兵权。”沈如归笑着说道。 听着对方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冷意,在这个时候为金珂求情,真当他是傻子? “辽王和圣上同宗,为何不亲自求情?他一个王爷,说话的分量看比我强的多。”林轩道。 听着林轩的话,沈如归笑道:“实不相瞒,圣上对辽王有些误会,辽王不便求情。” 林轩冷笑道:“辽王不便求情,我就方便了?” “林侯是圣上的女婿,战功赫赫,你的话圣上一定会听的。”沈如归笑着说道。 “我若是不答应呢?”林轩道。 沈如归听着林轩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声笑了起来。 “林侯,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如今林轩战功威震大乾,已是大乾举足轻重一座山头。既然是山头,就要想着自保。林侯该想着为自己考虑了。” 林轩心中微微一颤,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沈如归。 沈如归见林轩脸上有波动,继续说道:“林侯,可还记得西北侯和武安侯的下场?” 林轩沉默不语。 李麟虎怒声道:“轩哥和他们不一样,轩哥是圣上的女婿!” “女婿?”沈如归忍不住发出冷笑。 “皇家无私情,没威胁到皇权什么都好说,可一旦威胁皇权,就是亲兄弟,互相残杀的还少吗?” 沈如归说的这些,林轩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如今他的势力在大乾算的上举足轻重了。 可以说,任何一个皇子,只要能争取到他站队,都会对其他皇子呈现压倒性的优势。 这次圣上让林轩回京,就是在试探林轩的态度。 想看看他在废立太子这件事上,扮演着什么角色。 林轩早就开始为自己布局,但不代表他答应辽王的要求。辽王为了割据一方,在戎狄和大乾打的难解难分的时候,南下陈兵山海关,给朝廷巨大的压力。 他丝毫没有顾忌,万一陇州失守,数十万戎狄骑兵南下中原,会有多少百姓惨遭屠戮。 “回去告诉辽王,我和辽东没什么谈的,今日看在我曾与金珂并肩作战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若是再有下次。休怪本侯将你送给影卫。” 林轩声音中充满了杀意。 沈如归依旧在笑,丝毫没有被林轩的话吓到。 “林侯,识时务者为俊杰,辽东割据已是定局,林侯何必这么迂腐?只要您能帮这个忙,他日林侯割据,辽王也会鼎力支持。”沈如归提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互保? “辽王这次让你来,不仅是为了给金珂求情吧?有什么话全部说出来,省得麻烦。”林轩不耐烦的说道。 “果然瞒不住林侯,除了给少将军求情之外,辽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辽东若是割据,朝廷出兵之时,还望林侯不要参与。当然,这是相互的,林侯帮辽王得到整个辽东加幽州,辽王帮你得到蜀州!如此南北互保,朝廷谁也奈何不了。” 不得不说,沈如归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换做其他人或许就答应了。 辽王在辽州割据,林轩趁机拿下蜀州割据。 两人同时反叛,朝廷将对两州无可奈何。 沈如归见林轩不说话,以为他心动了。 继续挑拨道:“林侯,以你今日的军功,你觉得圣上对你没有猜忌吗?当初你和鲁王之女订婚,圣上为了敲打你,罚你入御马监三年,此事难道忘了?” ”那时的你,不过秦家的一个世子,尚有如此待遇,更何况今日?” “退一步讲,就算圣上信任你,可太子呢?据我所知,无论是太子还是三皇子,和你的关系都不好。他们任何一个人登基,对侯爷来说,都灭顶之灾!” 李麟虎听着沈如归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骇,没想到侯爷现在的处境这么危险。 然而林轩却笑了,不得不说,沈如归很会挑拨,某一瞬间他差点心动了。 “说的这么好听,不过是辽王怕我而已。”林轩舒展一下筋骨说道。 沈如归刀削脸笑的肆无忌惮。 “侯爷这话说错了,辽东不怕任何人,只是单纯的想和林侯合作罢了。” 话已经待到,沈如归相信林轩已经心动了,只需给他时间慢慢消化。 就在沈如归转身要走的时候,林轩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态度变得十分亲切。 “这么急着走作甚?”林轩笑着说道:“今日我可调动了不少人,给你看个大家伙。” 沈如归被林轩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抗拒。 “侯爷,请自重啊。” 沈如归以为林轩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林轩拉着他进了杏花村的校场,这个校场是专门培训虎贲军将领的。 偌大的校场,竖立着几十个稻草人,每一个都身披重甲。 稻草人靠在一睹坚固的城墙上。 “这些重甲比辽东的重甲如何?”林轩指着稻草人身上的甲胄问道。 沈如归上前检查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道:“辽东不缺铁,再者,你们的精铁提炼技术已经传到辽东,重甲我们有的是。” 沈如归狂傲的说道。 “别急,好节目还没开始。”林轩笑眯眯的说道。 第442章 回礼 沈如归有些生气,挣脱林轩的手。 “侯爷,这天寒地冻的,恕在下就不奉陪了,告辞。”沈如归说着,就朝着校场外走去。 “轰!”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炸开,沈如归吓得一哆嗦,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狂暴的把他掀翻。 震的他五脏六腑都翻涌起来,然后他惊恐的看到不远处的稻草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撕碎,那些重甲根本就抵抗不了。 “轰,轰,轰!”又是几声巨响,稻草人后面的一堵城墙,在一声声巨响下轰然倒塌。 刺鼻的硫磺味,让他发出剧烈的咳嗽。 很快炮声停止,沈如归手脚皆软,还是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才起来。 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指着坍塌的城墙道:“送他到那边去。” 沈如归一听,吓得脸都扭曲了。 “侯爷饶命,我错了,不该在侯爷面前放肆……饶命大人不记小人……” “啪。”林轩一耳光抽过去。 “想什么呢?你还没炮决这个待遇,我是让你看看那堵墙和甲胄的下场。” 林轩怒道。 沈如归悬着的心才放下,在两个士兵的拖拽下,来到稻草人的地方。 沈如归看着七零八落的铁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肺里都是火药燃烧的味道。 稻草人没有一个完整的,精铁铸造的铁甲被生生贯穿,撕碎。他能看到散落的铁块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再看看稻草人后面的城墙,砖石粉碎,被恐怖的削平了。 沈如归这才意识到,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他不敢想象,辽东的铁骑要是遇到这种武器,将会是什么下场。 他不得不承认,林轩的恐吓很成功。 在回到林轩的面前,沈如归脸上的桀骜荡然无存。 “侯爷,刚才小人说话冒犯了,侯爷何必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辽王开的条件不够,还可以谈。”沈如归吞了吞口水,尽量在刀削的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谈?”林轩不屑的笑道:“真以为本侯会把辽东放在眼里?” “回去告诉叶玄祯,让最后收敛点,别有非分之想。不然的话,辽东就是下一个蜀州,他就是下一个上官凌。” 沈如归瑟瑟发抖,当他心目中的辽东铁骑变成不堪一击,他脸上的骄傲化为无形,甚至不敢直视林轩。 林轩将一个改良后的手雷塞到他的怀里。 “不是亲眼所见,辽王是不会信的,你送了我不少珍宝,这个就当回礼了。拿回去给叶玄祯听个响,让他清醒清醒。” 林轩说完,转身离开。 沈如归抱着一颗手雷,吓得双腿发软。 从杏花村校场回来,林轩打算去银行看看。 迎面碰到一队人马,叶准就在其中,两人擦肩而过。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打招呼。 林轩眉头微微一凝,太子这个时候回京,难不成是圣上下定决心了考虑太子的事情了? “走,不去银行了,先回公主府。除了自己人,谁也不见。”林轩匆匆的回公主府,懒得淌这浑水。 刚到公主府,就看到三皇子的谋士张易谋在外面等候着。 看到林轩的回来,他立刻冲了过来。 “侯爷,救救三皇子……”张易谋冲了过来,被侍卫拔刀架在脖子上。 “侯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轩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张易谋大喊大叫。 倒是一条忠心的狗。 “侯爷,求你出面救救三皇子,日后三皇子定会铭记大恩。”张易谋说道。 林轩嘴角噙着一抹戏谑:“你是三皇子的谋士,你主子进去了,不去想办法,就只会在我门口大喊大叫?” 张易谋脸憋的通红,苦苦哀求道:“林侯,请你出面救三皇子,只要三皇子渡过危机,将来一定报答您的重恩。” 听着张易谋画的大饼,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就这家伙也配当谋士? “给圣上扎小人,这种诅咒圣上的大罪,你让我怎么救?” 林轩嘴角噙着冷笑,问道。 张易谋支支吾吾,深色尴尬。 “林侯智勇双全,又是圣上的女婿,只要您开口,皇后定不敢伤害三皇子。只要拖到圣上回京,三皇子就无事了。” 怕林轩会拒绝,张易谋悄声说道。 “林轩,这可是你飞黄腾达的大好时机啊,只要三皇子渡过这一关,将来荣登大宝,您将位极人臣。” 从张易谋的话里林轩确定,他和三皇子连怎么招惹的祸端都不知道。 “叶宸有你这样的狗,真是三生有幸。”林轩笑道。 “林侯这是答应了?”张易谋大喜。 “愚蠢!轰走。” 随着林轩一声令下,张易谋的嘴就被堵上了,直接扔的远远的。 随着公主府大门关闭,张易谋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关闭的大门,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怨毒。 “连位极人臣的诱惑都打不动他,林侯所谋甚大!” 张易谋回到三皇子府,府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全家人心惶惶。 “张先生,你可算来了,现代可怎么办?”管家焦急的问道。 张易谋脸色平静的挥手:“别急,就在家等着,什么都不要做。殿下不会有事的。” 管家听着张易谋的话,急了:“等着?人都被抓了,万一皇后狗……一怒之下把殿下……” 后面的话管家不敢说。 张易谋两手一摊:“除了等,我们还能做什么?” “放心吧,皇后只是抓走殿下出出气。此时殿下受的委屈越多,圣上回来,得到的就越多。” 张易谋说完,背着手走了。 林轩刚回公主府,皇后身边的小丸子就上门了。 “毕竟是母后的人,还是见一见吧,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就是。”叶玲珑蹙眉说道。 林轩只能见一见小丸子。 “侯爷,皇后娘娘宣您入宫。”小丸子皮笑肉不笑的道。 “回去禀告母后,本侯病了,怕病气传入宫中。”林轩下马对小丸子说道。 小丸子瞪着眼珠子,这龙行虎步的,哪有一点病的样子? “侯爷,您这生龙活虎的,也不像是病了啊,奴婢不敢欺瞒皇后。”小丸子脸色不悦的说道。 “哦,明白了。”林轩一捂胸口:“哎呦,本侯受伤了。” 说着向后一趟,李麟虎赶紧抱住林轩,失声大喊:“不好,侯爷旧疾犯了,快,快请大夫。” 眼看着林轩被抬入公主府,小丸子目瞪口呆,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第443章 坏我军心者,杀! “侯爷,我看京城是待不下去了,要不咱回汉中吧。”李潜蛟说道。 “对啊,京城的水太深,皇后一天天来催,总不能一直称病。”张缭道。 林轩的嫡系部下,都意识到京城的动荡即将来临,都劝林轩及早抽身。 林轩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早有了打算,无论是叶准还是叶宸,和他的关系都不好。置身渡外,在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把自己的未来寄托在叶宸两兄弟身上了。 所以林轩不打算回去,既然叶君义让他回来,让他搅动风云,那他就狠狠地搅一下。 辽东的风雪很大! 十几个披着重甲的死囚,围城一个圈,一颗手雷点燃扔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 随着手雷爆炸,十几个死囚瞬间血肉横飞。沈如归一路跑死了三匹马,用了五日的时间才回到辽州,然后就直奔辽王府,把手雷送到辽王的面前。 叶玄祯披着深色大氅,踩着断肢和血肉,对死囚的惨叫声充耳不闻。 他来到爆炸的中心,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震撼。 辽东引以为傲的重甲,居然被强大的威力撕碎,一半以上的死囚当场死亡,剩下的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好强的威力。”叶玄祯的声音沉入寒铁。 沈如归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辽王,这威力已是最小的了。”沈如归道。 叶玄祯猛然回头,鹰视狼顾! 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敢坏我军心!杀!” …… 叶准进入皇宫,直接去了皇后的寝宫,扑通一声就跪在皇后的面前。一脸做了错事向母亲道歉的样子。 “母后,儿臣错了,儿臣不该擅自出兵,被戎狄俘虏!母后救救儿臣。” 太子声音带着哭腔,说着撩起衣服。 “母后,这些都是父皇打的,父皇要废了我的太子之位。” 王皇后看着太子身上的鞭痕,心疼的无以复加,但还是板着脸训斥道。 “你父皇让你监军,你听赵侯的就是,怎么能私自出兵?还有赵景行,保护太子不力,该杀!” 太子一听,哭泣着说道。 “母后,儿臣也是想为父皇分忧,这才中了戎狄的陷阱。儿臣再也不敢了,您一定要帮儿臣啊。” 太子哭的伤心欲绝,偷眼看母后,他知道母后心软、 从小只要他闯了祸,只要一哭,母后就会出面帮他摆平。 “你从想养尊处优,都是本宫把你惯坏了,你应该跟你妹夫学学。” 此时皇后还以为太子只是被戎狄俘虏了,如果仅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废立太子可不是皇帝说的算的。 “以后做事,三思而行,千万不能再犯这种错误了。” 皇后声音很冷,但明显带着关切之情。 叶准嘴角不着痕迹的翘了起来。 “母后放心,儿臣再也不敢了,以后会好好听母后的话。”太子忙不迭的跪行到皇后面前,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小丸子回来。 “林侯的病还没好吗?”皇后声音冰冷。 自从林轩称病,她每日都派小丸子去请,可林轩各种借口,就是不来。 小丸子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点头道:“林侯依旧称病不肯入宫。” 说完之后,就退到一边,等着皇后的雷霆之怒。 不料,皇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天天生病,真给他脸了。派几个御医过去,给驸马爷好好检查一下,今日就是抬也得把他抬来。” 小丸子颤颤巍巍的领命办事了。 叶准有些奇怪。 “母后,为何请林轩过来?他和儿臣一向不和,这个时候他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帮我?” 皇后听着叶准无知的话,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 “儿啊,林轩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就算拉拢不了,也不能得罪他。他是玲珑的丈夫,你的亲妹夫。一会在林轩面前你要放下身段,态度好点。” 太子不以为然,自己堂堂太子,还需要看一个臣子的脸色? “儿臣谨遵母后的教训,不过真心对儿臣好的,只有母后。”太子拉着皇后的手,像是撒娇一样。 皇后宠溺的捏着叶准的脸,不由得一笑。 “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你舅舅回京了,有他的支持,你父皇暂时不会废你。” “还有老三,在他的府里搜到了你父皇的小人,已经被本宫关押了。” “不过,这些只是权宜之计,你在京城多争取一些世家官员支持你,这个时候谁能帮你渡过难关,谁就是你的恩人!” 皇后把自己的计划掰开揉碎了告诉叶准,这是唯一能救他的办法。 “儿臣听母后的安排,就算林轩如何刁难,儿臣绝不顶撞一句。”太子说道。 公主府。 林轩被几个须发花白的御医包围了,望闻问切一番。 其中一个老太医说道:“驸马身体无大碍,就是精气亏虚,房事要节制啊。” 隔着屏风偷听的叶玲珑,脸刷的一下子红到脖子根。 林轩脸皮厚,和没事人一样。 “节制是不可能的,麻烦给我开一副治疗精气亏虚的药方。”林轩厚着脸皮说道。 在林轩再三要求下,御医给林轩留下一个方子就走了。 小丸子挥了下浮尘。 “既然林轩身体无恙,请随杂家入宫吧。” 心说,我看你还怎么装。 “你没听御医说嘛,本侯精气亏虚,需要休养。”林轩拒绝道。 太子回来,皇后这个时候让自己入宫,准没好事。 小丸子为难的说道:“林侯,皇后娘娘说了,今日就是抬也要把你抬进宫。您就别在为难奴婢了。” 林轩目光冷冷的扫了小丸子一眼,自己都已经这态度了,还不放过自己? 行,你不是让我插足吗? 我插不死你! “好,既然皇后执意如此,那本侯就不推脱了。” 说着,林轩猛然起身。 小丸子吓了一跳,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一下子这么精神? 在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小丸子就感受到林轩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 不像是见皇后的,反而像是冲锋陷阵,如临大敌! 进入皇后寝宫。 林轩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儿臣林轩,见过皇后!” 林轩没有叫母后,而是称呼皇后,言语中带着生疏之意。 林轩的声音慷锵有力,充斥着杀伐之气,震的皇后想好的话都忘了。 第444章 众叛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咋咋呼呼的,吓了母后一跳。” “不是身体不适?这不是挺精神的?”皇后决定拿捏一下唐天,掌控谈话的节奏。 “回母后,儿臣没病,不愿过来是不想见一个人。”林轩摊牌了,不装了。 皇后被噎得说不上话,没想到林轩这么直白。 “这么大人了,还是小孩子的脾气?” “圣上出征在外,宫里冷清,正巧太子回来,叫你过来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皇后用着一副宠溺的语气说道。 她想接着吃饭的由头,让林轩和太子见面,方便太子争取林轩的支持。 有自己在旁边助攻,林轩纵然不支持太子,这个时候也不会落井下石。 皇后说完,给太子使了一个眼神。 叶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道。 “妹夫,咱都是自家人,今日好好陪母后。” 皇后神色慈爱的看着林轩,太子试探着拉林轩的手臂。 却见林轩脸上露出冷笑,对着太子发出一阵怒斥! “你还有脸回京!” 什么? 皇后大惊失色。 叶准的脸色一下子铁青。 不等二人开口,林轩便唇枪舌剑的咆哮道。 “身为监军,不战而逃!” “身为储君,卖国求生!” “陇西因你而丢,赵侯因你而死,大乾数十年的筹划前功尽弃!” 林轩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利剑刺向太子,吓得连连后退,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皇后听的目瞪口呆,一是对林轩的忤逆行为感到震惊,二是为自己的儿子所作的事感到难堪! 太子居然对自己隐瞒了这么多? 不战而逃,卖国求生?陇西失陷,还有赵侯的死? 都和太子有关? 皇后尽量平复内心的愤怒,脸色铁青的看着林轩,不管太子做了什么,也不是你一个臣子该说的? 你究竟想做什么? 竟敢当着本宫的面,斥责储君,简直是大逆不道。 “林轩,你忤逆!”皇后一拍桌子,怒吼道。 皇后怎么都没想到,林轩这么刚 ,当着她的面历数太子的罪行。 之前她认为,林轩不愿意参与是不想惹麻烦,所以才不入宫。 现在看来,林轩对太子充满了敌意,恨不得即刻就废了太子。 “来人,林侯忤逆本宫,给本宫关入宗人府。” 林轩没有任何抵抗,从容就擒,被关在宗人府一个阴冷的小屋里。 太子猛的从地上爬到皇后身边。 “母后,林轩大逆不道,此人不能留!此时正是杀了他的机会。他一死,就没人敢反对我们了。”太子说话的时候,脸型扭曲。 王皇后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一瞬竟觉得如此陌生。 “杀林侯?你糊涂了?”皇后难以置信的打断。 太子身子一颤,一下子清醒过来。 跪在地装起了可怜。 “儿臣失言。”太子道。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在陇州究竟做了什么?赵侯的死真的和你有关?”皇后狐疑的看着儿子。 她只知道太子被俘,落入戎狄的手里,但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母后,儿臣确实有错,但林轩说的那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林轩早就投靠了老三,他恨不得把所有罪都推到儿臣身上。”太子满脸着急的说道。 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皇后一向溺爱叶准,也觉得林轩说的夸张了。她乖巧的儿子怎么可能犯下这么大的过错? “母后,林轩不愿意支持儿臣,您可以宣宋慈和齐铭进宫。他们是辅臣,有了他们的支持,父皇就不敢轻易废我了。” 叶准自信的说道。 皇后听着太子的话,心中有几分顾虑。 她深知世家的野心有多大,圣上和世家缠斗了二十多年,多次险些被世家把持朝政。 还是林轩几次重拳出击,打压的世家元气大伤。但也因为是林轩,导致朝中军方势力大增,圣上提拔宋慈和齐铭,就是防止军方势力做大。 “好,小丸子,去请宋慈和齐铭两位辅政大臣进宫,本宫有要事相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太子犯下多大的错,她必须要保住自己的儿子。 小丸子去宣辅政大臣,太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宋慈和齐铭和儿臣关系要好,他们一定会帮我的。他们是朝中的老臣,老而弥坚,有他们相助更稳妥。”太子道。 宋慈和齐铭的府邸距离皇宫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小丸子就独自回来了。 “宋尚书呢?齐尚书呢?”太子一把抓住小丸子问道。 小丸子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你好糊涂,宋尚书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让他们在外面等候?孤亲自去迎接。” 太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说着就要往外走。 “太子殿下。”小丸子脸色难堪的喊住太子。 “宋,齐两位辅政大臣同时告病……” “什么?” 太子如遭雷击。 啪的一耳光抽在小丸子脸上。 “混账东西,肯定你在两位辅政面前态度不好,惹怒了他们。” 皇后叫住暴怒的太子。 向着小丸子问道:“你没有跟两位大人说,有要事相商吗?” 小丸子捂着被打的脸,声音战战兢兢:“回禀皇后,奴婢说了,两位大人言语一致,说,若是公事,请明日朝上商议。若是私事,朝臣不敢参与皇家私事。” 太子听着小丸子的话,整个人都懵了,被他寄予厚望的世家抛弃了他。 “我对他们这么好,他们怎么敢背叛我?”太子咆哮道。 “还有谢书铭,周渊,来人,请他们过来议事。” 很快小太监回来,称谢书铭和周渊也称病了。 “还有刘璋,去请刘璋。” “不用了。”皇后颓废的坐下,她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宋,齐两家是世家之首,谢书铭是周渊一系的领军人物。这两股势力都放弃了太子,其他人怎么敢站队? “母后,怎么办?”太子六神无主的来回踱步。 “宋慈他们一定是待价而沽,打算让孤提条件。儿臣这就亲自拜访他们,任何条件儿臣都答应他们,只要能保住我太子之位!” 第445章 京城乱了 林轩把头缩进裘皮大氅里,呼噜声悠长有节律。 自从回到京城,他白天忙的焦头烂额,晚上和公主颠鸾倒凤,这也算的上难得的休息时间。 他没什么好担心的。 皇后做这些是想救太子,不是玉石俱焚,顶多让自己吃点苦,不会有生命危险。 睡得正香的时候,林轩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唤他。 “林侯……林侯!” 林轩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到饭点了?”林轩道。 皇后气的脸都白了,声音冰冷的道:“你还有心情吃饭?” 林轩见是皇后,又把头盖上了,继续睡觉。 “本宫想听你说真话,太子在陇州究竟做了什么?”皇后愤怒的问道。 林轩听着皇后的话,一下子怒了,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还是说你认为我之前说的是假的? 索性把头上的裘皮掀开,看着失魂落魄的皇后,语气软了一些。 她毕竟只是想救儿子的母亲。 “母后,你认为我那句话是假的?” 皇后失魂落魄的看着林轩,妆容憔悴,她很清楚太子在她面前撒谎了。 “本宫只想保住儿子,这也有错吗?” 她像是为自己所作的事辩解。 “母后,他是您的儿子,但他更是大乾的太子。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太子。” “让他成为大乾的皇帝,只会把叶家的天下败光。” 皇后听着林轩的话,愣愣的看着林轩。 突然发出一声长叹:“林轩,这才是你的目的?这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是不是?” 林轩无奈,只能把太子在陇州干的事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在听完林轩的话后,皇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自己乖巧懂事的儿子竟然能干出这么多荒唐事。畏战出逃,被戎狄俘虏,给戎狄叫城门?这是一个储君能赶出来的事? 皇后没有放林轩出来,亲情是会战胜理智的,无论太子做了再多的错事,身为母亲,身为皇后,她必须保太子。 这关乎的不是一个人的命运,而是整个王家的命运。 林轩入宫被皇后拘禁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尤其是北方集贸公司和银行,受到的冲击力最大。 京城甚至有流言,说林轩已经被毒杀了,尸体还在宫中。 随着这个消息传遍大街小巷,那些把钱存在银行里的百姓和商人,全都慌了。 国家发展银行门前,每天都挤满了人,都是来取银子的。 那些和林轩关系好的商人也在观望,尤其是京城坊市的开发工程,全都停了下来。 运输材料的临时水渠,也没有人清淤了,堵的寸步难行。 源源不断的材料运到京城,商人却不愿意买,结果是越堵越严重。 同样,进城的马车也堵塞了车道,以前他们的货物拉到京城,立刻就能卖掉,然后就可以回去。 现代货卖不出去,拉回去又亏,只能在京城街道上彷徨无措来回走。 北方集贸公司总部门口,同样是人流涌动。 本来陇州大捷,入股的商人赚的盆满钵满,一些世家见挣钱了,疯狂的投钱入股。 此时都跑来退股,然后越演越烈,从京城影响到周边的几个州。 当初刺激生产,北方集贸公司砸了几百万两银子。 北方集贸公司的信誉是林轩建立的,他就是公司的灵魂,商人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入股的。 只要林轩在,就能给银行和集贸公司提供庇护。 他就是圣上和朝廷沟通的桥梁,可现在桥拆了! 这些商人都慌了。 林侯不在了,他在银行的钱会不会没收? 他们的股份会不会被世家官员瓜分? 商人都担心自己会成为待宰的肥猪。 京城发生严重的市场惶恐,商人纷纷抛售手里的股票和银票,要么囤积货物,要么囤积银子。 因为商人恐慌,依附于商业生产的百姓和工匠开始大量失业。 本来这些人有工作,能温饱,在家安居乐业。现在失业了,偷鸡摸狗的人多了起来。 “今日老夫算是明白林轩的可怕,看看这京城,因他一人乱成这个样子。”宋慈作为辅政大臣,首先意识到京城的动静。 不由得对孙子宋岩感叹道。 宋岩也惊叹不已,林轩自己都没有出手,京城就人心惶惶。心中想着,要是宋家有这样的能力,何至于被压制到这种程度。 “祖父,林轩的手段和方法,古书上从未见过,他是跟谁学的?”宋岩疑惑道。 宋慈面色沉稳,语重心长的说道:“他跟谁学的不重要,但你要学他,琢磨他,将来有一天超越他。” 世家最善于把别人的优点便成自己的,他们垄断这么多的人才,总有人能出类拔萃。 宋慈不敢称病了,京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他必须站出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他立即进宫面见皇后。 “皇后娘娘,如果林侯有罪,请交付有司。无罪请立即释放。” 皇后听着宋慈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宋大人此时病痊愈了?本宫请你来不来,为了林轩倒是很积极、”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宋慈根本不接皇后的话,只是义正言辞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皇后娘娘,林轩乃是征西将军,无论有任何罪都需圣上定夺,皇后无权将他扣押。” 皇后听着宋慈的话,眉头一蹙:“林侯是本宫的女婿,本宫留在宫中教导,名正言顺。” “难不成林轩的事是大事,本宫的事就是小事了?” 宋慈只能沉稳道:“刚问娘娘,有何要事吩咐老臣?” 皇后蹙眉道:“宋大人德高望重,又是一代大儒,太子需要一位太子太傅,我看大人……” “臣告退…”宋慈不等皇后把话说完,拱拱手走了。 宋慈岂不知皇后的意思,给太子当太傅,就等于和太子绑定了。据他得知的消息,圣上对太子极为失望,这个太子是糊不上墙了。 皇后看着宋慈离去的背影,面色阴沉,一下打翻茶几上的茶杯。 “故弄玄虚,本宫偏不信,这京城没了林轩,还能乱了不成!” 第446章 太子的信誉地痞都不如 宋慈从宫中出来,背着手哼着小曲,脸上没有任何急色。 作为臣子,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出了事就是皇后的责任了。 他召来负责京城治安的官员,交代他们不要出现大乱子。 叶玲珑急着进宫,要求母后放了林轩,半路上被周渊拦住了。 “你去了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而会让林轩担心。”周渊说道。 “夫子,我不放心林轩,宫里太危险了。”叶玲珑眼睛红的和桃子一样。 周渊背着手,老辣的说道:“无妨,林轩不会有生命危险,你回去等就是,问题很快就回迎刃而解。” 听到周渊这样说,叶玲珑这才哭唧唧的回去。 第二天。 皇后洗漱,刚吃了一口早饭,眉头不由的一蹙,直接把碗扣在桌子上。 “这蔬菜怎么如此不新鲜?御膳房的人竟敢克扣到本宫的头上了?”皇后娘娘面带怒意的说道。 宫女惊慌的跑了过来,跪在地上道:“回禀娘娘,这事怪不得御膳房,供应新鲜蔬菜的商铺关门了,只能吃腌制的了。” 之前因为林轩传播了大量的农学经验,京城附近已经有了暖棚,冬天专门供应给皇宫和世家官员吃。 而且这些暖棚多半都是杏花村旗下的,叶玲珑特意命他们停止了对皇宫的供应。 新鲜的蔬菜在冬季可是十分珍贵和难得的,在没有暖棚技术之前,即便是皇宫,在冬季也吃不上新鲜的蔬菜。 “荒谬,我堂堂大乾皇后,几片新鲜叶子都吃不上了?”皇后怒声道。 “娘娘,御膳房实在没有办法了,只有两天前的菜。”宫女说道。 皇后脸色阴沉,扔下筷子:“不吃了,本宫没胃口。” 到了中午,还是没有新鲜的菜,只有腌菜,肉倒是新鲜,但只有没有味精和精盐,这些都是杏花村提供的。 “怎么还没有新鲜的菜?”皇后气愤的说道。 “皇后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办法了,奴婢去问了公主,公主也没办法。” 皇后听着宫女的话,终于明白是叶玲珑在给她较劲了。可她无缘无故抓了女儿的丈夫,总不能因为吃不上新鲜菜在去怪自己的女儿吧。 皇后想吃点,新鲜的水果,可翻遍了皇宫都找不到。 并不是没有水果,而是没有新鲜的。北乾冬季寒冷,瓜果早就不长了,想要吃水果,只能从南楚供应。 而供应的商队半路上被抢了,导致皇宫里根本就没有新鲜的瓜果。 更要命的,大量的商人为了排队取钱,直接关门不做生意了,导致宫中的其他供应也断了。 “皇后娘娘,宫中的木炭只够十天的。” “皇后娘娘,你定制的衣服可能要延期了。”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至,让皇后不厌其烦。 “蠢货,偌大的京城,还找不到其他铺子替代?”皇后十分愤怒道。 “回皇后娘娘,京城的商人人心惶惶,都排着队去银行取钱去了,铺子都关门不做了,而且宫中的需求量极大,一时供应不上。” 小丸子苦着脸说道。 王皇后不信邪,立刻登上东华楼,朝着外面一看,登时吓了一跳。 街道上到处都是马车和牛车,以及拥挤的人流,几条主干道上堆满了建筑材料。 牛马随地大小便,空气中弥漫着腥臊的臭味。 以前有人专门清理,现在老板卷着银子跑了,不发工钱,清洁街道的人索性不干了。 管你屎尿横流,臭气熏天,和我没关系。 皇子掩着鼻子。 皇后叫来宋慈和齐铭二人,当场训斥道:“你们究竟怎么搞的?偌大的一个京城乱成这个样子?” 宋慈听着皇后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老辣的笑容,毫不客气的说道:“回禀皇后,京城之所以这么乱,因为娘娘扣押了林侯。” “胡说,林轩一个武侯,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你是欺负本宫不通俗务吗?” 皇后怒了,她觉得宋慈和齐铭合起伙来骗自己。 宋慈的脸上古井无波,慢慢的解释道:“皇后娘娘,老臣岂敢欺您?只是此事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道。” 皇后冷声道:“一两句解释不通,那就十句百句。” 宋慈咳嗽了一声,说道:“京城之所以这么乱,皆是因为商人不敢经营导致的。” “他们为什么不敢经营?”皇后冷声问道。 “本宫知道了,是不是你们在背后耍阴谋,让他们不敢经营的?” 宋慈听着皇后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苦笑,这个皇后久居宫中,对外面的事真是一窍不通。 但他还是得慢慢解释。 “娘娘,如今的京城的商业之所以这么活跃,皆是依赖于北方集贸公司砸了几百万两银子促成的。” “是林轩给商人建立了信心,保证他们不会受到剥削,他们才敢投钱大施拳脚。” “可如今有人传言林轩死于宫中,北方集贸公司要易主。这些商人怕投的银子打水漂,干脆不干了。这还只是京城,不久后大半个大乾都会波及。甚至会影响到兵部的订单,武器锻造,粮食筹备都会出问题。” 宋慈的话让皇后一惊,没想到京城的大乱竟是自己导致的。 突然,她眼前一亮。 “如果让太子接受北方集贸公司,商人不就放心了?” 皇后想当然的说道。 既然北方集贸公司这么重要,让太子掌控,岂不增加太子的威望? “不可,皇后万万不可,这样只会让事态越演越烈。” 齐铭闻言,神色大惊。 皇后听着齐铭的话,眉头猛地一蹙,眸子冰冷的看着齐铭:“齐尚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太子吗?还是觉得皇家的信誉比不过他林轩?” 齐铭听着皇后的反问,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只能耐心的说道:“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皇后冷冰冰的道。 “太子的信誉,连地痞都不如!”齐铭索性不忍了。 他发现皇后把自己的混账儿子想的太好了。 “放肆!”皇后气的脸色冰寒,手中的玉杯猛的摔碎。 第447章 皇后的请求 “皇后娘娘,当初南楚的铁商投靠大乾,第一个投靠的就是太子。太子不仅没有想着庇护他们,反而想方设法夺走他的钱财。是林侯护着,他们才得以保存财富。” “这些商人之所以信任林侯,是因为林侯赚到钱,所有人都能分到利益。” “而太子只想把所有钱都揣进自己的腰包。若是让太子掌控北方集贸公司,恐怕京城半数商人都要连夜跑路了。” 齐铭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太子留。他觉得和皇后这种愚蠢的女人说话,就不能遮遮掩掩,越直白越好。 皇后听着齐铭的话,气的浑身发颤,可又无力辩解。 “好,如你所说,满朝文武,品行高洁的人大有人在,还没人能取代林轩了?”皇后不服气的说道。 “皇后娘娘,品行高洁的人多不喜欢商人,林侯与商人的信任,是经历无数考验建立的。信任建立难,想要破坏只需一天就可以。” “北方集贸公司和发展银行太重要了,臣请皇后三思。大乾大战在即,经不过这样的动荡。” 齐铭说道。 “你们退下吧。”皇后无力的说道。 宋慈和齐铭起身走了几步,齐铭回过头,再次向皇后行礼。 “皇后娘娘温良贤明,此时一定要慎重。” 说完才忧心忡忡的退了出去。 “你们倒是尽了臣子的本分,那本宫算什么?祸国妖后?” 皇后嘴角浮现一抹苦涩。 “请周祭酒进宫。” 在周渊进宫之前,皇后亲自到关押林轩的地方,却看到林轩在摔盘子。 “混账东西,你们就让本侯吃这种东西?我堂堂武侯,就让我吃咸菜?就没点新鲜的菜,还有木炭怎么给我停了,想冻死我?” 皇后听了直咬牙,你还发起脾气了,本宫都吃不上新鲜的蔬菜,都是因为你闹的。 皇后冷着脸踏步走了进来。 看到林轩的盘子是光的,吃的是干干净净。 典型的吃完饭骂厨子啊。 “你倒是在这里享起清福了。”皇后冷冷的说道。 “母后,这些狗奴才欺负我,天天给我咸菜。”林轩理直气壮的说道。 “你就知足吧,本宫现在都吃不上新鲜的菜,更何况你。”皇后的一番话让林轩懵了,咋就吃不上新鲜菜了? 他在宫里天天睡大觉,对外面的事是一概不知。 皇后懒得掰扯这事,不能总关着林轩。 万一真如齐铭所言,影响到兵部的订单,兵器甲胄和粮食运不到陇州,她这个皇后也难以承担这个责任。 “本宫只要你许诺一件事。” 皇后声音悲凉。 她心里很清楚,太子之位是保不住了,只希望太子后半生能做个富贵王爷。 “保他一条命。” “母后,这是什么话,他是皇子,难不成还有人敢杀他?再说了,圣上就算废太子,也不可能杀了自己的儿子。” 林轩说道。 “别给本宫装糊涂,本宫说的是圣上杀他吗?我是说,万一其他人要杀他,希望你能看在母后的面子上保他一命。” 从皇后的语气来看,她已经放弃为太子的事操心了。 “好,儿臣可以答应母后,只要太子不作妖,我一定保他周全。”林轩在这个基础上加了一个条件。 前提是他不作妖,你作妖的话,我就保不住了。 皇后听着林轩的话,欣慰的点了点头。 “母后这几日糊涂了,你别放在心上。”皇后道歉道。 林轩摇了摇头:“母后是太子的生母,为太子所作的一切,儿臣能理解。” 皇后听着林轩的话,欣慰的眼圈微红,她真的希望林轩能理解她的苦衷。 “你能这么懂事,母后很欣慰。” 等周渊进宫的时候,林轩已经被放出来了。 门口遇到周渊,林轩赶紧上前行礼。 “夫子,这又不是上朝时间,你怎么来宫里了?” 周渊面色凝重的说道:“皇后请我入宫商议要事,你赶紧去银行,再不去那帮商人就疯了。” 疯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去了他们就不疯了? 林轩还没意识到周渊为什么这么说。 然后周渊就匆匆的去了皇后那里。 林轩刚走出皇宫,一阵微风袭来,带着一股臊腥的臭气吹在脸上,差点呛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什么情况,皇宫门口拉屎?有没有一点道德?” 林轩在大街上转了一圈,彻底惊呆了,四车道的大街居然堵的水泄不通。 牲口,货物,建筑材料堆的到处都是。 满地都是牛马的屎尿,散发着浓浓的刺鼻氨臭味。 林轩随便拦住一个愁眉苦脸的汉子,问道:“兄台,京城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人叹了一口气:“你是外地的吧?听说林侯被人毒死了,京城的商人乱了套了。” “楼也不建了,酒楼也不开业了,就连怡红院的姑娘都关门不接客了。” 林轩懵了,我什么时候死了? 再说了,我死不死和怡红院的姑娘接不接客有什么关系? 林轩意识到京城出事了,好像和自己有关。 他听从周渊的话,先是去了银行,发现银行门口挤满了商人。 “周老板,你放心吧,银行没有任何问题。”总部银行掌柜闫世宽说道。 “你还忽悠呢?我都知道了,林侯被人害死了,他的产业很快就被世家官员瓜分了,再不取,我们的银子也没了……”姓周的商人板着脸说道。 “老周,咱们这么久的交情,你还信不过我吗?”闫世宽苦着脸说道。 说话间往后扫了一眼,惊愕的瞪大眼睛。 “林,林侯?”闫世宽结巴道。 “林侯?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这狗日的世道,还让不让我们商人活了?”姓周的商人叹气道。 话刚说完,就结结实实挨了闫世宽一记响亮的耳光。 刚要反击,就看到闫世宽猛地下跪,激动的声音发抖。 “林侯,你还活着?” 姓周的一愣,转头看到林轩,顿时吓了一跳,也跟着跪了。 闫世宽的一嗓子吸引不少人注意。 “林侯,是林侯。”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看。 “真的是林侯。林侯没死。” 呼啦啦,整个银行内的商人都涌了过来,想要看个真切。 第448章 太子退位 “都来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开业。”林轩指着在场取银子的商人道。 “侯爷,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们都快急疯了,就怕存在银行里的银子被世家官员私吞了。现在看到您或者就放心了。”一个商人激动的眼泪哗哗。 “哪个遭瘟的传的谣言?侯爷不活得好好的吗?害得我损失了大半年的利息。”一个刚取出银子的商人骂骂咧咧的说道。 就在刚才,这个商人还在庆幸自己早早把银子取出来。 “看看银行门口被你们弄成什么样了?都给我收拾好在走。”林轩指着外面的满地狼藉怒道。 看到林轩发怒,商人赶紧嬉皮笑脸的开始打扫,很快银行门口的污秽物就被打扫干净。 闫世宽激动的擦了擦眼角的老泪,挨骂就挨骂了,只有林侯在,一切都是小问题。 消息一下子传开,林侯从宫中回来,安然无恙。 京城的街道上,开始有工人出来清扫,铺子开门收货,工地开工干活。 街上堆积的货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入库,人也不在无所事事的乱转。 摆平了银行的事,林轩去了一家饭店,点了一份羊肉火锅。 闫世宽在一旁毕恭毕敬的伺候着。 “老闫,你也吃。”林轩指着面前的位置。 两人刚吃上几口,牙行会首沈万千就闻讯而来,凑过来小心翼翼的见礼。 “侯爷,您无恙吧?” “我能有什么事?”林轩大口吃着羊肉。 沈万千这才松了一口气,退到一边站着,一想干站着多无聊?索性要了一碗羊肉泡馍。 他只是一个开始,陆陆续续的商人钻了进来,都学着沈万千要了一碗羊肉泡馍。 很快小店就挤满了人,等林轩吃完,外面已经站了几十个人,端着羊肉泡馍的碗,眼巴巴的看着林轩。 场面极其诡异,这些都是京城的大商人,各个行业的行首,他们和北方集贸公司还有发展银行,合作甚密,最怕林轩出事的就是他们。 “你们也爱吃这个?”林轩擦了把汗,看着他们。 商人端着碗,都直勾勾的看着林轩。 沈万千问出所有人的担心。 “侯爷,您不在的这几日,京城都乱套了。您给句实话,真没事?” 林轩这才意识到,这些商人为何挤在这里。他惬意的摩挲了一下肚子,轻松的说道:“能出什么事?顶撞皇后娘娘被关了两天。” “都不用担心,该干嘛干嘛。” 这些商人听着林轩的话,忍不住一阵唏嘘,敢顶撞皇后娘娘,也就您有这个胆了。 “侯爷,你没事得罪娘娘干什么?我们都快被您吓死了。”一个商人无语的说道。 “侯爷无恙,开工,开工!” 林侯无恙,京城的商人全部开工,很快秩序就恢复了。 目睹这一切的宋慈,齐铭这些世家官员,皆是脸色凝重,各怀心思。 张缭和李麟虎得知林轩放出来了,赶紧带着人敢了过来。 护送着林轩回公主府,一想到小玲珑担心的模样,就不觉得加快的脚步。 皇后住处。 宋慈,齐铭,周渊都在。 “本宫请三位来,是想求三位给本宫一个保证。” 皇后开口道。 三人都是见惯了风浪的老臣,就等着皇后的后话。 “本宫可以让太子退位,可你们三人必须保他一生安享富贵,可否?” 此言一出,三人的眼皮都跳动了一下。 “皇后胸怀大局,乃是大乾之幸,只要太子退位,老夫保他一声安享富贵。” 宋慈首先说道。 皇后看向周渊和齐铭。 “只要太子退位后,安分守己,老臣也答应。” 齐铭说道。 “皇后顾全大体,高瞻远瞩,老臣定倾尽全力护太子周全。” 周渊说道。 皇后得到三人的答复,向着三人行了一礼,算是把儿子的未来托付给眼前的三人。 很快叶准被叫了过来,看到宋慈,齐铭和周渊三人。 他心中猛然间狂喜,母后真厉害,竟请来三位朝中元老助自己。 孤的太子之位稳了。 “见过,三位元老。”太子强压内心的激动,郑重的行礼。 皇后冷冷的说道:“吾儿,给你父皇写奏折吧。” 叶准闻言,脸上一愣。这就要和父皇明着斗了吗?是不是太快了。 “母后,写什么?” 太子内心想着,该怎么能表达的委婉一点,既能表明自己的态度,又不伤父子之情。 “当然是罪己书,自请退位。”皇后沉声说道。 叶准听清楚母后的话,心头一颤,只觉得背后发凉。 “母,母后?您……在说什么?太子之位,怎么能退?” 叶准的声音控制不住的颤抖。 “你觉得你能扛得起大乾的江山吗?大乾立国至今有背负的天子么?”皇后声音冰冷的说道。 此时她要让太子认清现实,不要在抱有任何希望。 “不,不可以,我不退位!”太子近乎崩溃的吼道。 他双目猩红,像是一个发怒的野兽一样跑到皇后的面前。 “大乾天下是叶家的,孤是嫡长子,凭什么让孤退位?大不了许诺世家半壁江山。” 啪! 皇后一记耳光抽在太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让太子清醒过来,他一下子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陷入恐惧。 “母后,儿臣不能退位!您想想,历朝历代,哪个被废的太子能够善终的?” 太子跪在皇后的面前失声痛哭。 “鲁王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 太子的一番话,瞬间让宋慈,齐铭两人神经紧绷了起来。鲁王这件事,朝中的臣子都不敢提及,因为他们知道,这才是圣上真正的逆鳞。 “本宫请来了朝中的三位重臣,他们许诺,只要你自行退位,保你一生富贵。” 听着皇后的话,太子艰难的看向周渊几人,然后双眼含泪的看向皇后。 “原来母后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皇后没有作答,微微抬手,小丸子把早已准备写好的奏折递了过来。 叶准手止不住的颤抖,频繁的看向皇后,在确认没有专辑后,才颤颤巍巍的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太子印。 然后脱下身上的太子冕服,嚎啕大哭的走了。 第449章 赤洛玛入京 太子的罪己书和自行退位的奏折快马送往丰县,刚出京城八十余里就被拦截了,圣上的銮驾已经到了。 叶君义像是掐准了时间一样,看到奏折,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立即回京。 文武百官在城门口迎接,皇帝金甲进京。 这一日,万人空巷,百姓自发的在城门外迎接凯旋而归的皇帝。 虽然这一战皇帝没有冲锋陷阵,但他坐镇陇州,这场大胜就是他的。 还没入城,就听到山呼海啸的声音传来。 “吾皇万岁!大乾万岁!” “吾皇万岁,大乾万岁!” 叶君义听着震耳欲聋的声音,直觉的血脉喷张,为了这一天,他等了二十年。重挫戎狄的入侵,皇帝的威望达到巅峰。 刚要进城,匆匆一瞥看到林轩,他策马到林轩身边。 “朕的好贤婿,陇州之胜,你功不可没,上马随朕一起进京。” 对于臣子来说,这可是莫大的荣耀,许多世家子弟都看的眼红。 “儿臣为父皇护驾。”林轩朗声回答,然后翻身上马,跟在叶君义的身侧入城。 进入城中,叶君义故意放缓了速度,尽情跟百姓挥手。 到了皇宫前,皇后和太子盛装相迎,只是太子的脸色极其难看。 大礼之后,朝臣散去。 “陛下,臣妾有罪!” 等所有人都退去后,皇后在皇帝面前请罪。 话一出口叶君义就打断了,抓住她的手说道:“你做的很好,何罪之有?” 叶君义的话让皇后眼圈一红,万般委屈涌上心头,一下子扑入皇帝的怀里。 “是你帮朕抗下了一切,准儿自行退位,这个结局最好。” “他这次犯下的罪太大了,若是不自行退位的话,朕只能……” “圣上!”皇后打断叶君义的话,她知道一个帝王是不愿意杀死自己的儿子的,可太子这次犯的错太大了,他必须给朝臣一个交代。 皇帝和皇后互诉衷肠,情到深处…… 林轩回到公主府后,就跟玲珑洗了一个鸳鸯浴,结果就洗了两个时辰,洗完腰酸背痛。 “为了救你出来,周夫子出的主意,让人断了宫中的供应,甚至还专门在皇宫外面泼了几十车牛粪。”叶玲珑掩嘴轻笑道。 听到叶玲珑这样说,林轩先是一愣,怪不的他从宫中出来的时候,味道会这么刺鼻。 “没想到周夫子竟是这样的人?”林轩笑着说道。 周夫子一向沉稳老道,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会想出泼牛粪的主意。 “夫君,你在宫中这几天,京城的商人都疯了,一下子就乱了,我也乱了。” 叶玲珑头靠在林轩的肩膀上,红着眼睛说道。 林轩很感动,抬起她的小巴,亲了亲。 “你放心,母后不过是逼我支持太子。”林轩笑着说道。 “你答应了?”叶玲珑问道。 林轩笑道:“怎么可能,就是因为他,导致赵侯身死,陇西失陷。这样的人当上皇帝,对大乾而言有害无益。” “对了,周夫子让我提醒你,这次京城因你动乱,你以后要低调点。” 这点林轩心里很清楚,以前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只是被关了几天,整个京城就乱了。 周夫子这是提醒自己,别让皇帝起疑心。 毕竟不经意间就能让京城乱成这个样子,要是有意为之,恐怕引起的动荡会更严重。 这是任何一个皇帝都不愿意看到的。 “放心,老公心里有数。” 林轩说道。 叶玲珑慵懒的穿戴好衣服,就要往外面走。 “这么冷的天,你去哪里?”林轩顺口问道。 叶玲珑略带风情的白了他一眼。 “本觉寺烧香,求子。” 林轩第一个不同意,求子不是我的事吗? “这不胡扯吗?求子你不找我,去找那些泥胎木塑?” “莫要胡说。”叶玲珑说着还不忘双手合十摆了摆:“菩萨莫怪。” 叶玲珑刚走,就有一个宫中的小太监通知林轩,明日上早朝。 林轩虽然是征西将军,在京城也有职务,但他很少上朝。 这点名让他上朝?莫不是皇后给皇帝吹了枕边风? 小太监也没说为什么,通知完就走了。 翌日早上,林轩半梦半醒的去了皇宫。 “靖国公,您也来了?什么事这么重要?”林轩看到一脸凝重的靖国公问道。 靖国公王锦龙是太子的舅舅,因为太子的事,对林轩是爱答不理。 “吐蕃藩王第一次入朝,自然得隆重点。” “吐蕃藩王?赤洛玛?”林轩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那个骑着高原战马,在万军中敏捷如豹的女王形象一下子在脑海浮现。 当然随之浮现的还有赤玛洛那诱人的身材。 “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告诉我?”林轩震惊的说道。 早知道赤玛洛来了,他说什么也不来上朝。 “这娘们不在高原好好呆着,大冬天跑来大乾作甚?” 林轩正打算溜之大吉,皇帝就到了,早朝开始跑不掉了。 礼仪之后。 老监扯着尖锐的嗓音:“宣吐蕃女王,赤玛洛,象国特使桑格赞布觐见。” 声音一层层传下去,很快赤玛洛的身影出现。 头戴黄金编制的王冠,头发微卷,随着动作飘动。 一身暗红色的斗篷,配上精致的甲胄,步伐铿锵有力。 “臣,赤洛玛见过吾皇。”赤洛玛单膝跪地,行礼道。 “是个女人?” 满朝文武都一脸狐疑的看向赤洛玛,朝中知道吐蕃王是女子的并不多,故大多数人在看到赤洛玛的时候,脸上都浮现了震惊之色。 在他们的印象里,王应该只有男人才可以。 “一个女人怎么能当王?”一个朝臣忍不住低声议论道。 恰巧不恰,赤洛玛的耳朵很好,她面色一寒,朗声问道:“你是在质疑本王的身份,可以让林轩见我,这顶王冠还是他亲自待在我头上的。” 啥? 女王头顶上的王冠是林轩给她带上的?这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啊? 众人都打量着赤洛玛,这个女王,有点狂暴的野性美 ,难不成是因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一声不吭的林轩。 第450章 太子的小心思 赤洛玛看到躲在人群中的林轩,美眸不由的一亮。 “林轩,你也在这里,见到我怎么不说话?”赤洛玛脸上浮现一丝俏皮,声音有些亲昵热情。 林轩只觉得头皮发麻,客气的说道。 “见过女王。一路劳顿,辛苦了。” 赤洛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伸手拉住林轩:“你这是怎么了?咱都这么熟了,说这些客气的话。” “咳咳,早朝,皇帝还在呢,有话退朝在说。”林轩尴尬的说道。 赤洛玛轻笑着点头。 林轩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却发现满朝文武都用一种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和赤洛玛。 眼神中充满了八卦。 “高原人热情奔放。”林轩心虚的解释道。 “外臣,象国使者斯特永丹,见过大乾的皇帝。”象国使者不敢被冷落,大声说道。 “欢迎特使。”叶君义说道。 斯特永丹平身后,对着林轩拱了拱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满朝文武再次看向林轩,不是说高原上的人热情吗?这个怎么不热情了? 叶准看到赤洛玛后,眼前突然闪过一丝惊艳,同时意识到一件事,这不是自己的机会吗? 吐蕃是大乾的藩属国,兵强马壮,地位极其重要,东连蜀州,西遏制西域,要是自己能娶到这位美丽的女王,凭借吐蕃王国的支持,怎么即使不是太子,也能成为割据一方的王侯。 想到这里,叶准的脚不受控制的迈向赤洛玛。 “美丽的女王,孤是大乾的太子,孤代表大乾欢迎吐蕃王。欢迎,象国的使者。” 叶准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温文尔雅。 “二位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熟悉,若是不弃孤倒是可以做个向导。” 朝臣听着叶准的话,脸上都浮现诧异。 换做以前,叶准是太子,招待外来的使者和藩臣是正常的。 可太子已经递了退位的奏折,这个时候跳出来,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满朝大臣面面相觑,然后目光看向圣上,看到圣上沉默不语,也没人敢站出来说什么。 “多谢太子。”斯特永丹说道。 “不劳烦太子了,我和林侯比较熟,他带我就行了。”赤洛玛拒绝的很干脆。 太子的脸色刷的一下阴沉了,吐蕃女王这么不通人情吗? 林轩只想捂着脑袋,能不能不要在说了? 赤洛玛却没有打算放过林轩,突然朝着皇帝问道:“圣上,臣有一个请求。” 叶君义笑着说道:“女王有什么请求,尽管说。” 叶君义觉得赤玛洛性格洒脱,很有意思,而且他看的出来,太子对赤洛玛有意思。 若是太子能和吐蕃女王联姻,对大乾将是一件好事。 “臣能不能不住在驿馆?臣要住在林轩的家里。”赤洛玛眉目含情的看着林轩。 在听到赤洛玛的这一句话后,在场的人都震惊不已,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林轩。 叶君义面色冰冷的怒视着林轩。 林轩想死的心都有了。 叶准的眸子里则是充满了怒火。 叶君义脸色冰寒,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 “于利不合,你虽为藩王,可毕竟是女子,怎么能住在林侯的家里?” “是不是?林侯?” 林轩能明显的感觉到,叶君义这句话带着几分寒意。 “圣上圣明。”林轩拱手说道。 赤玛洛脸上带着一丝不高兴,大乾的皇帝怎么什么都管?然后她对着林轩翻了一个白眼,无能的男人。 早朝之后,叶君义在御书房召见了赤洛玛和斯特永丹。 宋慈,齐铭,林轩也在。 叶君义正在酝酿着对戎狄的一场大战,从辽东,陇州,西域三路并进,企图一举彻底吞下戎狄。 “明年开春,象国会集中全部兵力,从西域进军!”斯特永丹说道。 宋慈说道:“能吞下戎狄多少土地,就看实力。” 斯特永丹摇了摇头,显然对宋慈的话不满意:“象国距离戎狄千里之遥,若是打多少我们得到多少,对我们太不公平了。” “戎狄灭亡之后,大乾西北的威胁将会彻底消失,所以,甘州以西的整个西域,都归我们象国才行。” 赤洛玛没有开口,这是大乾和象国的讨价还价,吐蕃是大乾的藩属国,自然站在大乾这一边。 林轩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桌上的地图,他觉得此时划分势力范围有些为时过早。戎狄横亘在漠北草原,实力尚存,能不能彻底灭掉戎狄都不一定。 御书房里的谈判剑拔弩张,太子却在外面来回踱步,有些沉不住气。 当他把赤洛玛当成自己翻身的棋子后,他的思路彻底打开,觉得象国的使者也能秘密勾结一番。 “一个高原女蛮能有多少见识?只要孤稍微展露太子的气质,必然被我迷的神魂颠倒。” 太子挺了挺脊梁,嘴角挑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只要能把赤洛玛搞到手,父皇一定会重新考虑废立太子的事情。最好生米煮成熟饭,听说高原女子都很奔放,这一点应该不难。” “如果父皇还是执意废我,那孤就以退位为筹码,让父皇允许我做吐蕃王。想来孤愿意去吐蕃当王,赤洛玛应该欢欣喜悦吧?便宜这个蛮女了。” 谈判到了中午,宋慈,斯特永丹和赤玛洛几人才出来。 单单林轩被留在了御书房。 “你有什么话和朕说?”叶君义冷着脸怒问道。 “臣对不起公主。”林轩只能说道。 剩下的不用说了,男人的那点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竟敢对不起玲珑!”叶君义怒声道。 “她主动的。”林轩低声道。 叶君义气的抄起砚台,不过想想又放下了。高原寒苦,遇上赤玛洛这样热情奔放的女子,难怪他忍不住。 “把事情处理好,敢让玲珑伤心,朕饶不了你。”叶君义不耐烦的摆手。 林轩赶出跑了,想要追上赤洛玛,好好安抚一下她,这娘们猛地很,什么都敢干。 万一跑到公主府去,事情就严重了。 此时,宋慈已经把赤洛玛送到宫门口。 “女王可有夫婿?”宋慈貌似开玩笑的问道。 第451章 满城才子尽折腰 “女王不需要男人。”赤洛玛冷傲的说道。 宋慈脸上浮现一抹惊愕,笑着说道。 “我大乾好男儿多的是,女王不妨多藏看看。” “看上能抢走吗?”赤洛玛认真的问道。 这话把宋慈问愣了,知道高原女子奔放,没想到既然要抢男人。 “这可不行。”等待多时的太子,过来插话。 “赤洛玛女王风姿卓越,可不能随便抢一个就便宜了他们!至少要看看此人的身份能否配的上女王。” 太子轻佻的喊着赤玛洛的名字,尽量让声音充满了磁性,挺直腰杆散发自己的魅力。 就差对赤洛玛说只有孤才配得上你这句话了。 可惜赤洛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频繁的向着后面看。 “赤洛玛,京城美景如云,不妨让孤带你去游玩一番?” 赤洛玛没看到林轩出来,冷眸扫了太子一眼。 “本王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以后请称呼我为女王。”说完便大踏步张走出宫门。 叶准憋的脸通红。 宋慈回府后,立刻找来宋岩。 “没想到吐蕃女王竟是美貌女子,且是待嫁之身,你明白祖父的意思吧?” 宋岩闻言,不由得一惊。 “吐蕃王是女子?我要是能成为王夫,岂不是能掌控吐蕃?” 这正是宋慈的意思,他有些后悔以前没有重视吐蕃国,不然的话就能提前布局了。 吐蕃女王是待嫁之身这件事,迅速传遍京城。 吐蕃地处高原,物产丰富,是大乾控制高原的最大资本。 京城的世家子弟都在猜测,赤洛玛一个女子能治理好一个国家吗?要是能娶到赤洛玛,不就等于拿下了吐蕃亡国?从此家族晋升为王族? 而且他们的后代必然是吐蕃王子,未来的王。 这可是千秋万代的好买卖。 一时间,京城才俊,世家贵族子弟,都蠢蠢欲动。 就连一些将门子弟也心动了,他们听说赤洛玛喜欢舞枪弄剑,或许更喜欢他们这些将门子弟。 被释放的三皇子叶宸,也得知这个消息。 皇帝一回来,知道他是冤枉的,但也不能责罚皇后,对他小惩大诫之后就放出来了。 “张先生,我要不要争取一下这个高原女王?”叶宸强打精神问道。 张易谋凝重的点头:“当然,赤洛玛是高原女王,若殿下能让女王雌伏,必然会提升在圣上心目中的地位。” “就算失败也无关紧要,这是加分项。” 林轩还不知道,京城潜流暗动,都在打算讨好赤洛玛。 林轩回到公主府,本打算和叶玲珑坦白,谁知叶玲珑从本觉寺回来,就去了皇后那里。 张缭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侯爷,听说赤洛玛来了?” “明知故问?别烦我。”林轩满脸惆怅。 他心里很清楚,以赤洛玛的脾气,杀到公主府是迟早的事。 “侯爷,要不要我们先去和赤洛玛商量商量,让她不要乱说?”李麟虎说道。 在高原上都见过面,彼此熟悉。 “商量什么?今天她在金銮殿上,就跟皇帝说要搬倒咱这住。”林轩揉着头说道。 林轩已经能想象赤洛玛过来后,鸡飞狗跳的场景了。 “搬过来?” 张缭和虎子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知道女王鲁莽,没想到这么莽,这要是让玲珑公主知道了,不得闹翻天。 张缭和李麟虎也发起愁来。 “可人都来京城了,咱也不能装作不知道啊?要不我去搬几坛子美酒,还有绸缎送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李麟虎说道。 “还是让张缭办吧,你这个头就不可能神不知。”林轩看着一丈高的李麟虎说道。 张缭按照林轩的吩咐,送了一些礼物给赤洛玛,不过没见到人,东西扔下就回来了。 第二天,太子乔装打扮了一番。 为了迎合女王的审美,叶准特意换上一身暗金色甲胄,显得风流倜傥,英姿勃发。 心中暗想道,小满女,孤不信你能抵挡住本太子的魅力。 骑着一匹白马来到驿馆,叶准发现驿馆的外面挤满了青年才俊。 有的吟诗作画,有的舞枪弄棒,有的故作矜持。 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脸上不由的浮现一抹厌烦,立刻命人将这些人驱散。 “高原女王,我父皇事务繁重,不能亲自招待你们。今日本太子带你和象国使者同游京城,以示款待。” 见到赤洛玛,太子脸上含笑,故作客气的说道。 赤洛玛眸光在太子的身上扫了一眼,嘴角挑起一抹笑意:“好,正好本王想要见识一下京都的繁华,殿下?京城最好的酒楼在哪?” 叶准听着赤洛玛的话,心中暗喜:“喝酒?等喝多了,正好方便本太子下手。” 到时候本太子拔得头筹,谁还敢和孤抢? 赤洛玛和太子一起出了驿馆,却现在象国的使者斯特永丹没来。 “怎么没见象国的使者?”赤洛玛问道。 太子温文尔雅的笑道:“象国使者初来京城,有些水土不服,孤改日再请,今日孤只招待赤洛玛一人。” 听着太子的话,赤洛玛眉刀一竖,声音犀利:“昨日本王已经说了,不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赤洛…抱歉。”太子面带和煦的笑容:“不知为何,见到女王竟觉得如此亲切,忍不住就叫了名字。” 太子嘴上道歉,心里却在冷笑。 不知好歹的满女,早晚让你知道孤的厉害。 二人上了乾江楼,居高临下,京城的繁华尽收眼底。 赤洛玛一下子被京城的繁华震撼了。 “好繁华的城,这么多人,这么多马,道路这么平?”赤洛玛心里想着,这么富裕的城市,要是能抢一把该多好。 “赤洛……抱歉,女王大人,孤设下了酒宴,我们一边看美景,一边饮酒。” 太子故意端来京城最烈的白酒。 他已经提前吃了解酒的药,就是想灌醉赤洛玛。 “好香的酒?”赤洛玛端起酒碗,轻轻嗅了一下,然后大口的干了。 “好酒量。”太子故作豪爽的干了。 赤洛玛舔了下舌头,脸上浮现一丝意犹未尽。 第452章 我的女王大人,孤来陪你了 “兄长接待赤洛玛女王,怎么不带上弟弟?”雅间的们突然被推开。 三皇子叶宸洒脱的走了进来。 叶准的脸色一变,阴冷的盯着三皇子。 “在下大乾的三皇子叶宸,见过赤洛玛女王。”三皇子对太子的敌视,视而不见。 “既然来了,就一起喝酒。”赤洛玛豪迈的端起侍女送来的第二杯酒,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三皇子笑道。 太子趁着接酒的空档,直接到三皇子的身边,声音中充满了敌意。 “识相的赶紧滚,孤没有请你。” “呵呵。”三皇子发出冷笑。 “兄长,识相的应该是你,你已是废太子,就差父皇公之于众。等我成了太子,要你好看。”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喝酒就喝酒,磨磨唧唧的好不痛快。” 赤洛玛刀削斧凿一般的面孔,带上些许桃红,透着一股野性美。 太子和三皇子怦然心动,谁也不肯示弱。 两人都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接着一杯,慢慢两人的脸色都变白了,走路摇摇晃晃。 两人都以为赤洛玛是女子,肯定喝不了多少。 又是大酒杯,顶多两三被就醉了。 可赤洛玛一手拎着羊腿,一手端着酒碗,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大口喝酒。 连喝七八杯,太子脸色惨白,腿止不住的发抖。 三皇子也喝的心惊胆颤,可在女王面前又不能承认自己不行。 十杯酒,赤洛玛微醺,三皇子直接吐的满地狼藉,太子提前喝了解酒的药,但也就多坚持了两杯,就狂吐不止。 三皇子后悔自己不该过来砸场子,这女人太能喝了。 太子心里那叫一个后悔,早知道就在酒里下药了,何必和她喝酒? 赤洛玛意犹未尽,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就这点酒量?比他差远了。” 赤洛玛嘲讽完,起身就走了。 “两位皇子酒量不行,今日就点到为止吧,扫兴。” 就在赤洛玛走出雅间,一个个头高挑女人走了过来。 正是太子妃袁秀凝。 “太子不善饮,让女王扫兴了。不如我带你去泡温泉?这温泉不但美容养颜,更能醒酒。” 赤洛玛一听可以泡温泉,脸上浮现一抹欣喜。 高原上天寒地冻,痛痛快快泡个热水澡可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好,既然有温泉,咱一边泡温泉,一边接着喝。” 袁秀凝脸色有些不自然,她是被迫过来的。 太子把他目前的处境和袁秀凝坦白了,只有保住太子之位,她才能是太子妃。 为了成为太子妃,未来的大乾皇后,她只能帮忙算计赤洛玛。 两人到了温泉别院。 赤洛玛直接脱掉身上的甲胄,跟袁秀凝一起进入温泉。 袁秀凝看着赤洛玛火爆的曲线,还有修长有力的线条,脸上浮现一抹自卑。 两个泡着温泉,一个丫鬟婆子送来一些甜酒,还有甜食。 赤洛玛只是尝了一口就蹙了蹙眉。 “这是什么东西?换烈酒和羊肉!” 丫鬟婆子蒙了,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豪放的女人,她为难的看着袁秀凝。 袁秀凝声音微冷:“还不去准备?不要怠慢了女王。” 可丫鬟婆子去了半天,都没有回来。 “女王稍等一下,可能老婆子偷懒,我去催催。”袁秀凝起身出了温泉,穿上衣服匆匆的走了。 望着袁秀凝离去的背影,赤洛玛的嘴角浮现一抹肃杀。 不一会。 两个蛮壮的老婆子凶横的进来了,她们是太子叫的帮手。 太子知道赤洛玛野蛮,怕自己降服不了,特意叫了两个婆子帮忙按着。 叶准紧随而知。 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 “我的女王大人,孤来陪你了,你是不是等不及了?” 叶准真没把赤洛玛当回事,一个女子就是披上铠甲,就能胜的过男子了? 温泉里雾气腾腾,根本没有赤洛玛。 “我的女王,请不要害羞。孤不得不承认你这招欲擒故纵让孤很受用。” “孤也知道你爱慕孤,快出来吧,尽情迎接孤的狂暴吧。” 叶准舔着嘴唇,一边宽衣解带,露出身上的排骨。 两个蛮壮婆子也分开找,突然砰的一声。 其中一个婆子轰然倒下,身上的肥肉荡起一阵涟漪。 赤洛玛早穿上了衣服,目光冷彻的盯着太子。 “赤洛玛,你这又是何必?难不成是怕人看见?若是如此,我让她们出去,就我们两人可好?” 太子笑吟吟的吸引赤洛玛的注意力,还有一个婆子绕后。 “你这种货色,在吐蕃会被扒皮风干!”赤洛玛的声音充满了寒意。 太子见老婆子已经靠近赤洛玛,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孤就喜欢你这股野劲,小野妞,你应该庆幸孤能宠幸你。” 说话间,后面的老婆子扑了上来,张开双臂就抱住赤洛玛。 太子得意的上前,准备享受女王的身体。 却见,赤洛玛猛的抬肘,击中老婆子的面门。 咔嚓一声,老婆子的鼻梁骨断裂。 “嗷!” 老婆子惨叫一声。 然后赤洛玛一下子扭断老婆子的脖子。 太子没意识到老婆子已经死了,只顾着扑向赤洛玛,打算把她压在身下,肆意的享受女王。 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巨疼,然后就飞了出去。 哐当一声,太子砸在墙壁上。 这一脚踹的太子气血翻涌,大气都喘不上来。 好半天才捂着胸口怒声道:“大胆蛮女,竟敢打孤……” 话音刚落,头发就被赤洛玛抓住,生生的从地上提了起来。 “啪!”一耳光抽得他眼花缭乱。 “大胆,我是大乾储君,你这是谋逆……” “啪!” 又是一耳光落在脸上。 他本能伸手想要阻止赤洛玛,不料却被赤洛玛一拧,直接脱臼了。 然后就是疾风暴雨般的耳光。 柔软的太子面对赤洛玛这种战场猛将,毫无还手之力。 “大胆,我是太子……” “啪!” “我是太子!” “啪!” “救命,救命啊。” 耳光之下,太子的心态迅速的从高傲转变为卑微,最后开始求饶。 赤洛玛直到打的手酸了,才把他扔在地上。 第453章 暴打两个皇子 “羊羔应该低头吃草,竟敢朝猛虎发骚,应该割了你的卵子。”赤洛玛冷笑说道。 虽然耳朵被扇的嗡嗡响,但还是听清赤洛玛的话,不由的双腿一夹。 他丝毫不怀疑赤洛玛的话,这个疯女人真的敢割了自己的卵蛋。 赤洛玛扔下半半条命的太子,刚要出去,就看到三皇子带着人闯了进来。 赤洛玛见状,脸上浮现一丝戒备。 “赤洛玛女王,你没事吧?”三皇子关切的问道。 “太子果然狼子野心,是本皇子来晚了,让女王受惊了。” “女王放心,太子做的混账事,我决不能放过他。我一定给女王讨回一个公道。” 三皇子自说自话,手不由的伸向赤洛玛的肩膀,想要将这位受惊的姑娘揽入怀里安慰。 手还没触碰到肩膀,赤洛玛猛的一抬脚,正中胸口。 “啊!” “女……女王……你……”三皇子疼的声音发颤。 赤洛玛冷漠的扫了他一眼,厌恶的踹倒一边。 三皇子的手下见状,立刻冲了上去。 但他们低估了赤洛玛的厉害。 只见她眼神中充满了蔑视,一上手就拧断一个手下的脖子,第二个被他一脚踢断了肋骨。 顺手抢了一把剑,将剩下的几个人砍倒。 人越来越多,赤洛玛索性抓住三皇子,冰冷的剑锋触碰到脖子上,三皇子吓得脖子一缩。 “退出去,不然我杀了他!”赤洛玛声音冰冷。 三皇子只觉得浑身冰冷,腿都软了。 女王大人太强悍了,这哪里是受惊的软女子,分明是一头母老虎。 吓得他声音发颤:“退,赶紧滚出去。” 护卫吓的赶紧退出温泉室。 “赤洛玛女王,你不要误会,我是来救你的。”三皇子哆嗦着说道。 他没想到赤洛玛竟然这么凶猛,动手杀人和砍瓜切菜一样。 赤洛玛不搭话,直接把他和太子绑在一起。 三皇子这才发现,眼前鼻青脸肿的竟然是太子,他都快认不出来了。 “赤洛玛……”三皇子刚想开口。 “闭嘴!”赤洛玛用剑锋指着他的喉咙,声音冰冷:“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三皇子咽下口水。 “吐蕃女王,实不相瞒,太子被废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我才是以后得太子,大乾的皇帝,你要是投靠我,我登基后不会亏待你的。”三皇子想要劝赤洛玛。 赤洛玛直接把他的嘴堵上了。 “我要见你们大乾的皇帝。”赤洛玛对外面的护卫说道。 护卫脸上充满了震惊,吐蕃女王绑架了两个皇子,还要面见圣上? 这谁敢耽误,立刻层层上报。 当叶君义听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被赤洛玛绑了后,脸上充满了震惊。他立刻带着金吾卫过来,这吐蕃女王是反了不成? 叶君义憋了一肚子的火,可来到泡温泉的地方,突然冷静了下来。 这里是皇家女眷泡温泉的地方,太子和三皇子过来干什么? 想了一下,叶君义瞬间暴怒,不过这次是对自己的两个儿子。 “赤洛玛女王,你出来。”叶君义怒声道。 赤洛玛这才从里面出来。 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圣上,你的两个儿子太客气了,要陪本王洗澡,本能只能把他们绑了。” 叶君义听着赤洛玛的话,只觉得无地自容。 他寒着脸道:“朕自会给女王一个交代。” 很快太子和三皇子被护卫带了出来,三皇子看到圣上来了,吓的魂飞魄散。 连忙解释道:“父皇,儿臣冤枉,儿臣听闻太子对吐蕃女王欲行不轨,特来相救的,没想到女王误会了。” 叶君义一听,心里稍微好受一点,至少还有一个儿子像样子。至于叶准,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一看被打成猪头,对赤洛玛也心生几分怒气。 皇子即使犯下大错,那也是皇子,可以交由宗人府处置,但轮不到外臣。 不过看在吐蕃是大乾最强大的藩属国,奉了自己的诏千里迢迢过来,自己的儿子却干出这种事,也可以理解。 “女王,三皇子是为了救你,为何也要下毒手?” 叶君义冷声问道。 赤洛玛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跟在饿狼后面的,一定是豺狼。” 叶君义心里堵的难受,然后狐疑的看着三皇子,立刻明白了。 三皇子是想英雄救美,结果玩砸了。 “赤洛玛女王,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朕会给你一个交代。”叶君义沉着脸说道。 “谢圣上,外臣告退。”赤洛玛说完走了。 叶君义冷冷的盯着太子和三皇子。 “这件事切不可外泄,违者斩!宣林轩觐见。”叶君义愤怒的说道。 三皇子一脸疑惑:“父皇,关林轩什么事?”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们擦屁股。” 叶玲珑刚才皇后出来,刚打算回公主府,就看到护卫匆匆跑动,然后就看到脸肿成猪头的太子。 叶玲珑脸上有些惊讶,谁把太子打成这样? 皇后看着太子被打成这样,心痛的无以复加。 “是谁把太子打成这样?这是要造反吗?”皇后愤怒的说道。 太子再不争气,那也是自己的儿子。 “不由管他,这是他咎由自取。我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孽障东西?”皇帝紧随而知,愤怒的说道。 “圣上,你在说什么,太子被打成这样,你怎么能?”皇后气的眼圈发红。 叶君义无奈,只能悄声把太子干的事说了出来。 皇后闻言,震惊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被医治的叶准。 “怎么会?” 皇后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能干出强暴吐蕃女王的事情。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三观。 “圣上,此事纵然是太子不对,但她也太嚣张了。事关皇家威严,请陛下严惩她。” 皇后愤怒的说道。 叶君义眉头一皱,声音冷彻:“皇后!” “吐蕃野性难驯,是林轩冒着高原诅咒才征服的,要是严惩他们的国王,吐蕃势必会脱离大乾控制。万一他们倒向南楚,后果不堪设想。” 一谈到国事,皇后长叹了一口气,但依旧不肯放弃。 “既然事关女王的名节,就让她嫁给太子,这样也有利于圣上控制吐蕃。” 皇后刚说完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把太子推入火坑吗? 一个女子怎么能凶悍到这种程度。 而且她意识到,就算赤洛玛同意了,以太子不安分的性子,将来肯定会借吐蕃生事。 “算了,但也不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小惩大诫是要的。” 皇后说道。 “现在不是惩罚的事情,而是如何安抚赤洛玛。人家一个藩王,势力不弱于辽王,千里奉召而来,朕岂能徇私?” 第454章 叶玲珑吃醋 叶君义不仅召了吐蕃王进京,还召了辽王一起商议北伐之事。 可辽王却没有来。 “这次召辽王进京,不过是试探他,他没有来,说明他有反心。”叶君义目光冷彻的说道。 “这个时候决不能得罪吐蕃,不然的话,大乾真就岌岌可危了。” 皇后听着叶君义的话,突然反应过来。 “圣上的意思?是让我安抚赤洛玛?本宫做不到。” 皇后赌气说道。 “倒也不用皇后亲自安抚,林轩就可以,他跟吐蕃女王……哼……” “你不知道,那个赤洛玛在金銮殿上,居然要求住在林轩的家里,朕已经警告过林轩,可现在……不得不靠他了。” 叶君义刚说完,皇后就反应过来。 “林轩和赤洛玛?”皇后一脸的震撼:“本宫还想撮合赤洛玛和太子……这……林轩是和太子犯冲吗?” “那玲珑怎么办?”皇后愁眉不展的问道。 “哎,能瞒一时是一时。”皇帝说道:“等赤洛玛会高原,一切就风平浪静了。” 叶君义说着一回头,发现叶玲珑在来了。 “父皇,你和母后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叶玲珑泫然欲泣,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玲珑,莫哭,父皇也不想……”叶君义看着疼爱的女儿伤心的样子,恨不得将林轩千刀万剐。 “父皇不用说了,儿臣自会处理。”叶玲珑擦掉眼角的泪花,气鼓鼓的回了公主府。 “怎么办?你也不拦着点?”叶君义看着皇后道。 “为什么要拦?”皇后气呼呼的说道:“这是林轩咎由自取。” 皇后早就想找个由头收拾林轩了,现在好了。 叶君义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个年代男子有几个女人很正常。更重要的是,在这件事上,赤洛玛在道德上亏欠了大乾皇室。 而且叶君义也想看看林轩吃瘪。 “父皇,母后。” 包扎成猪头的太子急匆匆的过来,直接跪在皇上面前。 “您要给儿臣做主啊。”太子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然后看到叶君义一个阴冷的眼神,立马闭上嘴不敢哭了。 “父皇,您要杀了赤洛玛这个贱人,她太目中无人了。”太子哀求道。 叶君义目光冷彻的盯着太子问道:“你去女温泉室做什么?” 叶准的脸皮一抽,他无法解释这件事:“儿臣,儿臣……” “丢人现眼!”叶君义怒说道,然后甩袖离开。 皇后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本宫知道你的想法,既然输了,就不要报复,回去做你该做的事。” “你再这样折腾下去,本宫也保不住你。” 皇后的话让太子面色惨白的坐在地上。 该做的事?就是继续上奏折退位。 因为之前的退位奏折圣上看了,但并没有立刻批准。 叶玲珑气呼呼的到了公主府,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进去,转而去了吐蕃的驿站。 听到公主拜访,赤洛玛亲自到门口迎接。 “你就是吐蕃女王?”叶玲珑目光盯着赤洛玛,上下打量了一下。 个子好高,胸好大! 叶玲珑心里有些嫉妒,脸上却表现的更加高傲。 “林轩是我的丈夫,我过来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叶玲珑尽量让自己显得咄咄逼人。 赤洛玛听着叶玲珑的话,却笑了。 “原来林轩的妻子是你啊?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的。” 赤洛玛说着,带叶玲珑到了驿馆后院。 然后从兵器架子上,拿了一把二十多斤的狼牙棒,咣当一声扔到叶玲珑的面前。 “按照我们高原的规矩,打赢我,他就是你的,你输了,他就是我的。” “公平公正!” 叶玲珑傻眼了,这算什么,我自己的男人,还要和你争? 紧接着她怒了。 “不可理喻,我和林轩哥哥本就是夫妻,何须和你这个野女人争抢?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再说了,林轩哥哥不喜欢野蛮的女人,要比咱就比诗词歌赋……还有女工刺绣!” 赤洛玛听着叶玲珑的话,脸上浮现一抹不屑。 “那些东西有什么用?” “拿起你的武器,咱们公平公正的比一场。” 叶玲珑不屑一顾的道:“哼,林轩哥哥本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跟你争抢?” “你堂堂一个吐蕃女王,还缺男人嘛,你要是喜欢,我可以把太子介绍给你,不行的话,三哥也行。” “他将来可是大乾的皇帝,这身份够了吧?” 叶玲珑为了不让赤洛玛抢自己的男人,把两个哥哥推出去当挡箭牌。 “太子?三皇子?”赤洛玛冷笑一声:“那两个废物没被我打死嘛?” 叶玲珑愣了一下,原来太子的脸是被赤洛玛打的。 “你究竟怎么样才肯离开林轩哥哥?黄金,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叶玲珑说道。 赤洛玛是吐蕃女王,她也没办法动用权利对付她。 “黄金?”赤洛玛冷笑:“我堂堂吐蕃女王,缺了什么,带着兵马抢就是了。” 说完,赤洛玛拔出手里的剑,目光直视着叶玲珑。 “他这样的男人只有我才配的上。”赤洛玛目光扫视叶玲珑:“你这娇软的花朵,只能当他的附庸品。” 叶玲珑小脸变的冰寒。 “我真的不明白,你是女王,兵强马壮,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得抢我的林轩哥哥。” 赤洛玛听着叶玲珑的话,看向高原的方向。 “你不懂。” “本来吐蕃的王位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纵然我身经百战,面对最残酷的敌人,打最血腥的仗。而他们,即使每日只知道喝酒玩女人,即使无所事事,他们依然能当王?就因为他们是男人!” “而我,只会沦为安抚部落的工具,被他随意赏赐给任何人。” 赤洛玛的声音充满了不敢和怒意,就连叶玲珑都有点同情她。 “可你已经是王了。”叶玲珑收其同情心。 “对!”赤洛玛笑了,刀裁一般的双眉变得温柔。 “因为他,他亲手将王冠带在我的头上,告诉我,从此以后,我就是高原的女王!” 第455章 我有儿子了? 叶玲珑听着赤洛玛的话,脑海中浮现一幅画面,林轩亲手给赤洛玛带上王冠的画面,不由的惊得一身鸡皮疙瘩。 林轩哥哥好霸气。 “你一个女子称王,高原上就没人反对吗?”叶玲珑疑惑的问道。 赤洛玛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亢奋的说道:“当然有,不过他挥手就能召来神罚,给我清除了所有障碍,高原上的人将他视作神!” 叶玲珑听的目瞪口呆。 “真想不到,林轩哥哥平日温文尔雅,竟然这么厉害。能让高原上的人视作神。”叶玲珑喃喃道。 “我明白了,你是想报答林轩哥哥对么?这大可不必。” “呵呵。” 赤洛玛不屑一笑。 “你不明白,见过他这样的男人,其他人便再也入不了我的眼。” “赤洛玛是这个世上最强的女人,只有他配得上我。”赤洛玛爆发出强大的自信。 叶玲珑震惊于赤洛玛的自信,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小三,应该主动让位给她。 赤洛玛目光看向叶玲珑。 “玲珑公主,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 “林轩这次陇州之战,立下赫赫战功,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你的父皇万一有一天忌惮他怎么办?” 这话让叶玲珑心头一跳,随着林轩的势力越来越大,父皇对他的忌惮也会越来越深。 现在父皇还能信任他,可以后呢? 而且林轩和太子还有三皇子的关系都不好,他们中任何一个登基后,都会将林轩哥哥视作肉中刺的。 看着叶玲珑神情波动,赤洛玛接着说道。 “若是公主肯成全我和林轩,我两的孩子就是吐蕃王,吐蕃将是他坚强的后盾。” 叶玲珑听着赤洛玛的话,秀眉微微蹙起。 “不……想也不要想……即使没有吐蕃,我也能保护好林轩哥哥。”叶玲珑脸色坚决,可声音却有些虚了。 赤洛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同不同意无关紧要,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其中的道理。” 叶玲珑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赤洛玛自信的说道。 叶玲珑听到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 林轩在家等叶玲珑回来,打算把自己和赤洛玛的事全盘托出。 叶玲珑没有回来,李元英却慢悠悠的来了。 “李公公,是圣上找我吗?怎么劳烦您亲自来了?”林轩疑惑的问道。 李元英蹙眉,慢条斯理的说道:“侯爷,圣上让奴婢告诉您,玲珑公主知道您和赤洛玛的事了,此时没回家的话,应该是去了驿馆。” “什么?”林轩一下子窜了起来。 这么快就知道了? 林轩一下子急了,赤洛玛那暴脾气,万一伤了玲珑。 “你怎么慢悠悠的,不能快点。” 林轩气的指着李元英,转身就跑。 要了一匹战马就向驿馆奔去。 林轩一路急奔到驿馆,见这里风平浪静,心中的担忧散去。 赤洛玛的女仆直接引着林轩入后院。 叶玲珑和赤洛玛并肩坐在一块。 林轩一看两人相安无事,心中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 不过内心却忐忑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破局。 就在犹豫间,叶玲珑回头看到他,小脸带着愤怒。 “林轩哥哥是来看你的儿子吗?” 叶玲珑酸悠悠的说道。 “儿子?”林轩懵了,我哪来的儿子。 说话间,赤洛玛从小床上抱起一个一岁左右婴儿。 “林轩哥哥,你气死我了。”叶玲珑哭着走到林轩面前,一脚踢在脚脖子上。 “我求了半天的子,居然求了一个别人的儿子。” 林轩懵了,抱着玲珑轻轻安抚,然后看向赤洛玛怀中的孩子。 “这是?” “他是我们的儿子,高原未来的王。”赤洛玛在说这句话时,脸上充满了骄傲。 我的儿子? 林轩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两世为人,自己在这个世界竟然有了血脉? 以前他没什么感觉,因为前世晚婚晚育的思想,他从没想过这么早要孩子。以至于叶玲珑催生他都没感觉,可现在一个胖乎乎的孩子摆在眼前,让他有一种如梦如幻的不真实感。 叶玲珑红着眼圈,委屈的不行。 赤洛玛看向叶玲珑说道:“公主不要生气,这个孩子可以交给你抚养。” 高原的环境恶劣,不适合孩子的成长,纵然王室的孩子夭折也在所难免。 让孩子留在大乾,从小接受大乾的教育。孩子从小生长在叶玲珑的身边,公主也能接受他。 叶玲珑听着赤洛玛的话,不由的一愣。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堂堂公主,赤洛玛顶多算是小妾。小妾生的孩子就应该交给主母养,这是大乾的规矩。 赤洛玛这是低头做小了? “算你识相。”叶玲珑擦了擦眼角的泪,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林轩抱着肉乎乎的儿子,心里乐开了花。然后把孩子交到叶玲珑的怀里。 “你先抱抱,先适应一下,以后自己生就知道怎么抱了。” 叶玲珑心痒难耐,抛却赤洛玛这一层关系,其实肉乎乎的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叶玲珑小心翼翼的抱起怀起,一股奶香味钻入鼻孔,她忍不住亲了一下。 晚饭的时候,叶玲珑抱着孩子回了公主府。 公主府的嫲嫲一下子愣住了,公主怎么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嫲嫲,准备一间婴儿房,再请一个奶娘。”叶玲珑吩咐道。 嫲嫲当场就懵了。 “公主,这孩子是谁的?” “当然是驸马。” 叶玲珑没好气的说道。 说着白了林轩一眼。 李麟虎,张缭几人得知赤洛玛给林轩生了一个儿子,那叫一个兴奋,直接跑来庆祝。 看到公主抱着孩子,立马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张缭和李麟虎浩浩汤汤给突变驿馆送了好些东西,恨不得把林轩的家产都给搬过去。 “哈哈,侯爷有后了,一定要保护好小侯爷。有了他,这可是咱汉中侯府的未来。” 安排好孩子,叶玲珑就把林轩拉到房间。 “林轩哥哥,咱加把劲,争取来年也生一个。”叶玲珑急着把林轩推倒在床上,直接说道。 林轩心想,玲珑是想要孩子想疯了? 不过对于玲珑的这个要求,林轩要求必应。 皇后和皇帝,本以为叶玲珑会大闹一场。 可一连等了两天,公主府什么动静都没有。 反倒是吐蕃驿馆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都是京城的世家子弟,亦或者青年才俊,一个个像是孔雀展屏一样,疯狂的卖弄才艺,都希望能吸引赤洛玛的注意。 “咱们大乾的青年才俊不比高原的蛮汉强?万一被女王看上,那咱以后就是王族了。” 第456章 本王怕林侯误会。 京城世家也开始打听赤洛玛的喜好,然后得知赤洛玛喜欢骑射。 宋岩立即邀请京中权贵子弟在校场骑射,顺便邀请了赤洛玛。 赤洛玛在京城闲着无聊,听说去京郊骑射,欣然前往。 赤洛玛一身劲装,骑马而来,整个人英姿飒爽。 纵马疾驰,箭无虚发,给京城的权贵子弟带来不小的震撼。 这女人太猛了,杀伐果断,动作干脆利落,不愧能在高原上称王。 “女王巾帼不让须眉,宋某佩服。”宋岩含笑和赤洛玛攀谈。 看向赤洛玛的双眸充满了敬佩。 一开始他以为赤洛玛就是一个粗鲁野蛮的高原女子,心想为了宋家的未来,牺牲一下自己身体也值得。 一接触却发现赤洛玛竟如此与众不同。 身上充满了力量,英姿飒爽,令他怦然心动。其他权贵子弟在一睹赤洛玛的芳容后,内心都蠢蠢欲动。 “不错,本王自到京城以来,第一次这么酣畅淋漓。”赤洛玛说道。 “秦某早有耳闻,女王乃是冲阵的猛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秦家有一校场,刀枪剑戟,设备齐全。女王可否赏脸?” “姓秦的?”赤洛玛眸光落在一个面色儒雅的青年身上。 “在下秦安,乃是平西侯府的世子。”秦安得意的说道。 “你和林轩什么关系?”赤洛玛问道。 听到林轩,秦安的脸皮忍不住抽了一下。 “林侯曾是秦家收养的义子,不过现在已经和秦家没关系了。”秦安说道。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去了。”赤洛玛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秦安一愣,脸上有些尴尬。 宋岩则是一脸的欣喜,女王愿意接受自己的邀请,看来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 其他世家权贵,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揣摩女王的心思。 “以后本王不会在参加类似的聚会了。”赤洛玛一句话把所有人都说懵了。 宋岩心中一喜,难不成是女王对自己太满意了,不再接受其他人的邀请了? “这是为何?”宋岩激动的问道。 赤洛玛没有回到宋岩的话,而是冷眸扫向在场打扮精致的少年郎。 “最近你们在驿馆晃悠,本王知道你们的心思。不过今日本王警告你们,不要在驿馆前出现,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听着赤洛玛的话,宋岩大胆的问道:“女王,这究竟是何意?是他们让女王心烦了吗?” 赤洛玛嘴角轻挑。 “本王,怕林侯误会。”赤洛玛扔下一句话,纵马离去。 怕林侯误会? 在场的人目瞪口呆,细细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吐蕃女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宋岩看向左右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女子当众说出这种话,还能有什么意思? 一句怕林轩误会,那些觊觎女王权势的京城贵权子弟被震的七荤八素。 “林侯是驸马,竟然和女王不清不白,他对得起玲珑公主吗?太过分了,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一点也不给我们留,过分。” 一个贵权子弟愤怒的扔下牛角弓,脸憋的通红。 不过也有人意识到原因所在。 “天下皆知,当年林侯率兵登上高原,灭了丘輪部,扶持女王上位。蛮族有慕强的传统,或许女王林侯早已心生爱慕。” 众人一听,有道理,不过随之心也凉了。 高原女子慕强,那他们谁能比林侯强? “那我们岂不是毫无机会了?我们无论是才华还是武功都不如林侯。” 有人绝望的说道。 “非也。”宋岩蹙眉说道。 “女王爱慕林侯,并不代表林侯也爱她。更何况林侯和玲珑公主恩爱,岂能容她?就算容她,也只能做小,堂堂女王岂会同意给人做小?” “最后的结果就是女王爱慕而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 这句话虽然有些羞辱人,但也有看和谁比,比林侯次点也不丢人。 再说了,只要他们能娶到吐蕃女王,未来所站的位置不一定比林侯低。 “宋兄高见。”秦安由衷的夸奖道。 宋岩脸上带着得意之色,他已经没有和林轩一较高下的底气了,但在林轩之下,和京城的其他世家子弟相比,他还是佼佼者。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赤洛玛看清现实。 腊月的寒风挡不住青年才俊骚动的心,但却挡得住辽王的行程。 叶君义收到辽王叶寒山的奏折,声称辽东大雪,箕子国蠢蠢欲动,无法进京。 叶君义看着奏折,脸上浮现一抹冷笑,他对这个答复没有任何意外。 “臣听闻雷字营火力凶猛,臣请移镇辽东,必能一战灭了箕子国和北方赤戎。” 叶君义眸中闪过一抹寒意,好一个辽王,自己不进京,反倒想要雷字营的火器! 他愤怒的将叶寒山的奏折扔到一边,然后命令金珂返回陇州,同时让叶不染回京。 接着看奏折,然后看到太子再次请求退位的奏折,叶君义提笔批了一个驳回。 李元英悄悄的走了过来,叶君义抬眸看了他一眼。 “圣上,宋大人求见。” 宋慈向叶君义汇报了一些事务,顺口提到赤洛玛。 “圣上,吐蕃地处高原,野性难驯,想要永远控制吐蕃,最好给赤洛玛找一个大乾的王夫。” 叶君义似笑非笑看着宋慈,一眼看透他的心思。 “朕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赤洛玛一看就是桀骜难驯之人,朕也不能强行赐婚,宋爱卿可有什么好主意?” 宋慈脸上浮现笑意,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当然主要是为了自己的孙子宋岩。 “圣上,不妨让赤洛玛女王多和京城的青年才俊多接触一下,或许有意想不到结果。” 宋慈说道。 “嗯,不错。”叶君义点头。 “既然如此,你就告诉礼部,让他们多组织一些活动,让赤洛玛参加。” 宋慈得到圣上的回复,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就要看宋岩的表现了。 “对了,除了赤洛玛,吐蕃还有几个王女,不如一并赐婚。这样也能加强吐蕃和大乾的关系。”宋慈笑着说道。 第457章 求娶女王 叶玲珑最近喜欢吃葡萄,尤其是酸葡萄。 “你怎么喜欢吃这么酸的葡萄,不会怀上了吧?”林轩吃了一个酸葡萄,然后面色扭曲的说道。 叶玲珑的手顿了一下,惊疑不定的看着手里的葡萄,然后自信尝了一下,很酸,但是很合胃口。 这么酸的葡萄,以前她一个都吃不了。 林轩也意识到什么。 “快,快叫太医。”林轩声音忐忑的说道。 很快太医过来了,然后切脉,问了一些关于叶玲珑和林轩的房事。 太医眉头一挑,满脸惊喜的对林轩说道:“恭喜公主,恭喜驸马!” 太医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这可是大喜的事情,公主和驸马爷一高兴,至少得赏点值钱的东西。 太子的话还没说完,林轩就明白了,激动手舞足蹈,失态的对着外面喊道。 “多谢公主,多谢侯爷,公主是喜脉。”太医激动的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公主怀孕的消息传遍公主府,公主的嫲嫲跑了过来,兴奋的眼泪都流了出来。李麟虎高兴的搬了几十斤白银扔给太医,差点没把太医砸死。 为了让大乾和吐蕃的关系更加亲密,高原送来三个女子过来,一个是上任吐蕃王赞普的女儿,还有两个是高原部落首领的女儿。 老赞普的女儿扎西措许配给三皇子叶宸,还有两个许配给了老六叶楷德。 叶君义是打算把扎西措许配给太子的,但想想太子犯下的发错,将高原公主嫁给他,反而对不起人家。人家以为嫁的是太子,欢欣喜悦的嫁过来,过两天太子被废了,不让人空欢喜一场吗? 叶君义决定亲自操持,为叶宸和叶楷德举办婚礼,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这应该是京城这几年最热闹的事情了,象国使者斯特永丹和赤洛玛被皇帝邀请过来观礼。 赤洛玛本是上任赞普的王妃,按理说应该是扎西措的“母亲”。不过高原上并不讲究这一套,高原上只要不是亲生女人,父子都可以共用一个女人。 就连一项在家清闲的鲁王都来了。 宋慈故意将宋岩安排成三皇子的傧相。 京城权贵子弟云集,全都来参加皇子的婚礼,想在这种场合秀一下存在感。 当林轩拉着叶玲珑的手出现的时候,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他们都在期待着赤洛玛的到来。 让她看看公主和驸马多么恩爱,驸马是不可能为了你放弃公主的。 叶玲珑怀孕的事已经传开了,绝美的小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 “快看,吐蕃女王来了。”一个权贵子弟看到一身劲装的赤洛玛,急着说道。 所有世家子弟的目光都转移到赤洛玛的身上,当然一些未出阁的女子也看了过去。 只不过这些女子眼神中却带着几分醋意,就这么一个野蛮的女子,竟把京城所有的青年才俊的目光都抢走了。 她究竟好看在哪里? 随着赤洛玛入场。 众才俊都主动上前打招呼,表现的十分随意。 不过每个人的穿着打扮都下足了功夫,英姿勃发中不失文雅。 “女王。今日是三皇子和六皇子大喜的日子,不过林侯家也有一桩喜事,如此皇室算是三喜临门了。”宋岩含笑说道。 “哦?本王听闻玲珑公主怀孕了,这是大喜啊。”赤洛玛脸上毫无波澜的说道。 “是啊,公主和驸马伉俪情深,举案齐眉,这可是京城人尽皆知的事情。”这个时候秦安装作路过,也加入聊天。 秦安故意强调林轩和公主的感情,希望赤洛玛听认清现实。人家夫妻情深,容不下你这个第三者。 你还是退而求其次,从我们这些才俊中选吧。 “是啊,公主和驸马的感情深厚,真让人羡慕。”宋岩故意加了一句。 赤洛玛突然停下脚步,目光向着林轩的方向看了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时候做个决断了。”赤洛玛声音坚决的说道。 宋岩和秦安听着赤洛玛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欣喜。女王不愧是女王,拿得起放得下,这么快就醒悟了。 “女王果然是杀伐决断之人。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宋某绝不推辞。”宋岩觉得女王正是虚弱的时候,也是自己趁虚而入的时机。 “不必了。”赤洛玛冷傲的说道。 然后朝着林轩和叶玲珑走去。 所有世家子弟都凝视着赤洛玛,想要看看公主和女王会上演什么戏码。 “赤洛玛,你来了?”叶玲珑的脸上浮现喜色,主动拉着赤洛玛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你说我都怀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玲珑蹙眉问道。 赤洛玛轻轻的抚摸她的肚子,小声说道:“你这才几天,至少要两三个月才有明显的孕肚。” 两人坐在一起低声聊了起来,可在远处的宋岩看来,却是另一种解读。 “高,公主这一招至少有三层楼这么高。”宋岩笑道。 “是啊,不动声色的炫耀自己怀孕了,这一招简直是杀人诛心。”秦安笑道。 女王大人,你总该清醒了吧? 人家孩子都有了,你还插足人家的生活? 宋岩心里揣摩着,赤洛玛表面看上去不动声色,内心应该已经怒意滔天了吧? 其他世家子弟也都盯着赤洛玛,他们必须要在女王最伤心的时候,献上自己厚实的肩膀。 很快两个皇子和新娘出来,在礼部尚书谢书铭的主持下开始拜天地。 皇家举办婚礼和平常百姓家没多大区别,无非就是流程更复杂了些,更加庄严肃穆了些。 叶君义和皇后乐呵呵的接受跪拜和献茶。 在拜完天地后,叶君义去了大臣所在大殿,接受满朝文武的庆祝。 就在这个时候,宋岩突然喊道。 “圣上!”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宋岩踏步上前。 “圣上,今日是皇家大喜的日子,臣也想沾一沾喜庆,有一事相求。” 叶君义目光落在宋岩的身上。 “你就是宋家的麒麟子宋岩吧?朕记得你。” “有什么事,尽管说。” 叶君义笑呵呵的说道。 “臣,宋岩,斗胆求取吐蕃王赤洛玛。”宋岩跪地说道。 什么? 当宋岩的话落音后,在场的人都不由的一愣。宋岩好大的胆子,竟然在这种场合下求取吐蕃女王。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宋岩这一招虽然胆大,但却极其聪明。 第458章 这事干的漂亮 一来,赤洛玛得知公主怀孕,此时一定心如死灰,正是急需男人安慰的时候。 二来,当众求娶女王,既能证明自己的诚意,皇帝又不会动怒。 毕竟这是大喜的日子。 其他反应过来的世家子弟,立刻后悔的拍大腿。 “你个老六,这是趁虚而入啊。” 秦安跳了出来:“圣上,臣求娶吐蕃女王赤洛玛。” 兵部尚书之子刘关也跳了出来:“臣,也愿意求娶女王,请圣上成全。” “圣上,臣也愿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臣不要脸的站了出来。 一下走出站出来二十几个世家子弟,全都是求娶女王的。 其他世家子弟见状,只能默默地退到一边,不是他们没有这个心思,只是不敢和宋岩这些人竞争。 赤洛玛惊讶的看了一眼这些人,眸光瞟了一眼林轩,那表情分明在说,这是什么情况? 林轩也回了一个眼神,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没想到吐蕃女王居然这么受大乾男儿的欢迎,即便是朕的女儿也没这么抢手啊?” 叶君义笑呵呵的道:“不过此时还需征求赤洛玛的同意,朕做不得主,赤洛玛,你觉得呢?” 叶君义紧接着将目光落在赤洛玛这边。 “是啊,这么多青年才俊,可都是大乾的栋梁之材,你从中选一个?”叶玲珑掩嘴轻笑道。 赤洛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向着皇帝道:“圣上,外臣也有一件事要宣布。此事和林侯有关。” 和林轩有关? 赤洛玛的话引起众人的注意,尤其是那些求娶赤洛玛的人。 叶君义和皇后住对视一眼。 “女王,林轩乃是我大乾百年不遇的名将,但林侯和公主伉俪情深,怕是心里不能容下女王,在下宋岩对女王一见倾心,还望女王能给个机会!” 宋岩侃侃而谈。 赤洛玛听着宋岩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根本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看向门口的一个婆子。 婆子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林轩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赤洛玛,你不要乱来,还不是公布的时候啊。” 赤洛玛眸子瞥了林轩一眼:“为什么不能说,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侯,你既然已经有了公主,何必在纠缠女王?你这样让公主情何以堪?难道林侯就丝毫不顾及皇家尊严吗?” 宋岩急着站出来阻止。 他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能让赤洛玛和林轩闹掰,这就够了。 秦安和刘关也都附和道,甚至挡住了林轩,他们一致认为林轩是想挽留赤洛玛。 然后他们看到赤洛玛面色从容的从老婆子的手里接过孩子,然后朝前走了几步。 “圣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赤洛玛的身上,等待她下一句话。 他们都好奇,赤洛玛怀里的孩子是谁? “这是我的孩子!我和林侯的孩子。” 赤洛玛调整了一下情绪,一字一顿的说道。 “什么?” 现场传来一阵心碎的声音,宋岩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 二十几个跪地求娶赤洛玛的世家子弟,瞬间脸都白了。 这是在闹哪出? 人家和林轩孩子都已经有了,他们还在这里求娶,简直是丢人现眼。 在这一刻,金銮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孩子的身上,然后又看向叶玲珑,希望从她的脸上看到愤怒。 公主。林侯背着您和别人生孩子,这您能忍? 叶君义和皇后猛地站起,脸色带着怒意看着林轩。 而就在众人觉得林轩大难临头的时候,叶玲珑起身说道:“父皇,母后。” “赤洛玛说了,这个孩子留在京城,由我来抚养。” 满朝文武,世家弟子都懵了。 孩子交给公主抚养,这意味着吐蕃女王甘愿做小? 宋岩这些人用着嫉妒羡慕的眼光看着林轩,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桀骜不驯的女王给你做小? 叶君义在短暂的愤怒后,突然大笑了起来。 “漂亮,这事干的漂亮。”叶君义心里想道。 这相当于吐蕃女王把自己的儿子留在京城做人质了,这是对大乾表达了绝对的忠心。 只是这事怎么不提前和朕说一声,让朕好有个心理准备,现在这烂摊子让朕怎么收拾? “皇家大喜的日子,你们这是在给朕添堵吗?” 叶君义假装怒了一下子。 皇后觉察到皇帝情绪的转变,赶紧补充道:“圣上无需动怒,这样算来,这个孩子也是皇家的子嗣了。” 皇后和皇帝配合的亲密无间。 众臣都无语了,这都能圆上来? 不过众臣也挑不出毛病,毕竟这个时代即便是驸马,有几个小妾也属于正常,只要公主允许就行。 而且从刚才叶玲珑的态度来看,明显已经接受赤洛玛了。 公主都已经同意了,这就是公主府的家事,老丈人也管不着。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更管不着。 朝堂上的周渊看的目瞪口呆。 你牛逼大了,居然让吐蕃女王给你生孩子? 这本事老夫当年也没教你啊。 最关键的是,玲珑公主居然没有意见。 “老夫这是有徒孙了?”周渊激动的捧着大肚子说道。 “周祭酒,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添乱了。闹出这么荒唐的时候怎么办?”叶君义佯装余怒未消的样子问道。 周渊抱起孩子,对着叶君义说道:“圣上,这个简单。你认下吐蕃王为义女,就不就迎刃而解了。就当便宜林轩这个小子了。” 叶君义闻言,故作犹豫。 叶玲珑悄悄给了赤洛玛一个眼神。 赤洛玛会意,立即说道:“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叶君义笑的合不拢嘴,这不光占了便宜,而是有了这一层关系,以后吐蕃和大乾将会彻底绑定在一起。 宋岩脸色铁寒,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这特么太丢人了。 秦安也脸色涨红,看着林轩恨的咬牙切齿。 “林轩,为何总是坏我好事,你已经有公主了,为何还有抢我的女王。” 其他世家子弟也的恶狠狠的看着林轩,在这一刻集体将林轩视为一生之敌。 林轩看着这些人心里也来气,这叫什么事? 你们调戏我孩子他娘,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还敢给我瞪眼? 回头看了一眼皇帝,算了,今天皇子大婚的日子,不宜见血,以后在慢慢找他们算账。 第459章 河州灾民之乱 叶准和叶宸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冷哼了一声迅速分开。他们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恨意。 但有一点是统一的,那就是对林轩的嫉妒。 太子连上了三次奏折,都是自请退位的。 这次叶君义终于批准了。 太子退位,封为江陵王。食邑千户。 太子退位的当天,宋慈就联合众臣上书。 “国不可一日无储君,请陛下在皇子中重新立一储君。”宋慈说道。 叶君义问道:“众爱卿认为谁是太子人选?” “臣认为,三皇子品行端正,可立为储君。”宋慈说道。 叶君义的眸中闪过一抹张揶揄,这些高傲的世家大族,当年面对太子的拉拢都无动于衷,现在全都倒向老三了。 满朝文武都知道,三皇子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不过是走一走流程罢了。 叶君义有三个成年儿子,太子刚刚退位,六皇子怯弱无刚,整天和工匠还有卖牛杂的在一起,这种人怎么可能立为储君? 三皇子叶宸算是表现最好的。 就在叶君义沉思了一番,刚要开口同意的时候。 有人出列大声说道:“臣,弹劾三皇子。” 声音洪亮,一剑封喉。 把叶君义的话堵在喉咙里面。 宋慈冷冷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竟然是靖国公王锦龙。 他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太子不甘心退位,让他舅舅捣乱来了。 “三皇子在河州赈.灾的时候,以严刑酷法逼迫百姓造反,此等品行,怎么能担起国家大任!” 王锦龙的话极为冰冷。、 奏折呈上来,叶君义沉着脸翻阅。 “让三皇子过来。”叶君义给李元英一个眼神。 李元英立刻安排小太监去了。 三皇子一身盛装,正在静静地等候父皇宣他入殿。谋士张逸辅和宋岩也都在,一起等待着这个重要的消息。 自从宋慈安排宋岩当了三皇子的傧相后,就相当于站队三皇子了。 今日宋慈上奏让圣上册立太子,为的就是三皇子叶宸。 如无列外,很快好消息就会传来,这可是鱼跃龙门的关键时刻。 “殿下。”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来。 “圣上宣殿下入殿。” 小太监的话刚落音,宋岩和张易谋就激动的起身庆祝。 “恭喜三皇子!”张易谋兴奋的说道。 “不,应该是恭喜太子。”宋岩说道。 小太监闻言,不等三皇子喊赏,立刻补充道:“殿下,老祖宗让小人告诉您,靖国公弹劾您。” 叶宸闻言,脸上浮现怒气:“这个老匹夫,竟然敢弹劾我,找死。” 三皇子面色威严,颇有几分龙相。 “殿下无需生气,河州赈.灾,您只负责监督,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影响你储君的位置。”宋岩笑着说道。 张易谋也笑着说道:“没错,这种事情,就算出了问题,低下自有人承担。” 张易谋的言外之意,这事可以找人背锅。 紧接着张易谋又补充了一句:“主持河西赈.灾的是顾霆,他正好是林轩的人。” 宋岩闻言,眼珠子一转:“殿下,你是不是有什么得罪林侯的地方?此时河州出现这种事情,莫不是林侯联合废太子在从中作梗?” 三皇子心里虽怒,但还是理智的摇了摇头:“林侯和废太子一向不和,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针对我。” 张易谋道:“无论是不是林侯从中作梗,都需要将这件事推到顾霆的身上。” 三皇子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小太监去了金殿。 “父皇,儿臣自知能力不足,河州灾情皆交给了顾霆处理。不过河州赈.灾出了问题,是儿臣监督不力,儿臣甘愿受罚。” 三皇子的态度很好。 叶君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摩挲着靖国公的奏折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不过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河州的叛乱,诸卿觉得该如何处置?” 叶君义敲了敲奏折问道。 对于一个帝王而言,皇子犯些小错并不是那么重要。皇子总要有试错的机会,但反叛可是关乎国家气运,不得不重视。 “这有何难?哪年灾情没有几个贼寇作乱?让当地官府围剿就是。”宋慈轻描淡写的说道。 宋慈一语给河州的百姓定性了,将民众定性为贪得无厌的贼寇。 这种事情年年灾情都会出现几起,毕竟对于怀有野心的人而言,官不逼,他们也会趁乱行凶。 “宋大人这是在避重就轻,这可不是几个贼寇这么简单,这是造反!”王锦龙厉声说道。 “那顾霆孤身劝贼,已经被叛军抓了。顾霆可是朝廷亲派的赈.灾官员,绑架官员,这是贼寇?这是赤裸裸的造反。” 王锦龙早就预料到宋慈会大事化小,把造反当成流窜的贼寇处理。 宋慈闻言,眼皮子一跳,绑架朝廷官员,这事情麻烦了。 他回眸给户部侍郎赵长青。 “国公爷未免夸大其词了,目前并没有河州百姓造反的消息,万一是顾霆没有表明身份,那些贼寇才扣押他的呢?” “又或者,这个顾霆和那伙贼人有猫腻。” 赵长青的意图很明显。 “哼。”王锦龙冷笑:“你们如此处心积虑,不就是想为三皇子辩解?圣上让他主持河长灾情,如今却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终究是有责任的。” 他死咬住三皇子,绝对不能让他当上太子,不然自己的外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三皇子眼皮直跳,如果河州灾民之乱被定义为造反,那自己罪就大了。 他谨记张易谋交代的话。 “国公爷,这赈.灾之法出自林侯,顾霆也是林侯安排的人,三皇子只是负责监督。您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三皇子身上,未免太欺负人了!” 赵长青义正言辞的说道。 趁此机会,三皇子说道:“父皇,儿臣采用的人都是林侯举荐的,只是儿臣太信任林侯了,这才没有监督他们,这是儿臣的错。” 叶宸看似认错的态度很好,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林轩身上。 “哎,三皇子就是太信任林侯了。” 第460章 皇帝猜忌 王锦龙听着赵长青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突然厉声喝道:“赵侍郎,你这是说河州民反是林轩导致的?” 王锦龙的一声怒喝,把三皇子和赵长青逼到墙角,你们就往死的得到林轩吧。 没想到赵长青脸色忽暗,狠厉的说道:“是又如何?” 然后他向着叶君义拱手:“臣,弹劾林轩,放纵顾霆逼反百姓,还将醉推卸到三皇子身上!” 一番话暗藏杀机。 居然说林侯污蔑皇子,逼民造反。 满朝文武一下子觉察到不对劲,情况不明之下,全如同泥胎木塑一般不说话。 叶君义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的盯着宋慈这些世家官员,京城世家以宋齐为首,这就是你们的意思? 宋慈眼神惊愕的看了赵长青一眼,他可没有交代赵长青说这些。 叶君义目光在众臣身上扫了一眼,慢悠悠的问道:“林轩,真的会反吗?” 这两个字从皇帝的嘴里问出来,更是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你们是不是想让朕把林侯抓起来,严加审问?”叶君义冰冷的问道。 目光一直在群臣身上逡巡。 “圣上万万不可。”王锦龙大声的阻止道。 “赵长青为了掩盖三皇子赈.灾不利,居然丧心病狂到挑拨圣上和林侯的翁婿关系。其心可诛!” 王锦龙目光犀利,要杀赵长青! 顺便也带上三皇子。 他是废太子的舅舅,既然已经得罪了三皇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得罪死。 朝堂忽然变的诡谲起来,宋慈和齐铭二人作为辅政大臣,也觉察到情况有些失控。 “赵长青,你好大的胆子,若是此时和林侯无关,朕绝不轻饶你。”叶君义冷声说道。 赵长青跪在地上,朗声道:“为国锄奸,臣何惧一死!” 在场的人都嗅到一股血腥气息,让人不禁琢磨,究竟是什么,竟然能让赵长青堵上身家性命! “圣上,事情既然已经挑明,请圣上收回林侯的兵权,以防万一!” 群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可是离间君臣关系,叶君义真这么下令,还不得把林轩得罪的死死的? “放屁”叶君义抄起奏折扔向赵长青。 这一举动把群臣吓了一跳。 眼前水已经被搅浑,王锦龙冷笑着退回大臣班列。 “朕岂是轻易受人挑拨之人?你不让朕重用林轩,朕偏偏要重用他。” “拟旨,让林轩节制河州所有驻军,全权处置乱民之事,让他接到圣旨赶紧去河州。” 叶君义的咆哮,被李元英传达给正在抱孩子的林轩。 林轩听着李元英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但在李元英走后,他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 林轩把孩子交给叶玲珑。 凝眉说道:“玲珑,你立即带着孩子去宫中,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宫。” 面对林轩严肃的告诫,叶玲珑一下子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林轩哥哥?”叶玲珑紧张的问道。 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容,说道:“一些小事情,我要去一趟河州,很快就会回来。” 叶玲珑轻轻点头。 林轩当天就去兵部领了兵符和关于河州民乱的情报,带着李麟虎和张缭,还有八百虎贲军。 急速前往河州。 宋岩回到家中,看到祖父愁眉不展,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 “祖父是在思虑赵长青在朝廷上所说的话么?”宋岩问道。 朝堂上没有什么机密,赵长青在朝堂上指责林轩的事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呵,自主聪明罢了,既然他想得罪林侯,就让他得罪。最后头破血流的是他。” 宋慈捋着胡须凝重的说道。 “你说,赵长青究竟想干什么?”宋慈沉声问宋岩。 他老而弥坚,对京城纷争了如指掌。可今天朝堂上爆发的事,让他有些看不懂。 宋岩被问主了。 赵长青今天在朝堂上几乎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赌,一副和林轩不死不休的架势。 若说是为了在三皇子面前表忠心,但也不用这么极端。 就在这时,一家老奴走了进来。 “老爷,玲珑公主带着孩子去了皇宫,林轩刚带着人去了河州。”老奴说完,不等吩咐就退下了。 “怎么这么急?”宋岩脸上浮现一抹不解的意思。 “圣上对他这么信任,他何必表现的这么急?” 宋岩端起一碗新鲜的人奶,细细的品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宋岩。 宋岩立刻从祖父的目光中得到否定的答复。 “难道不是么?”宋岩问道。 “圣上若是真的信任,又何必让他去河州?说到底圣上也想试探他怎么做罢了。” 宋慈老谋深算的说道。 宋岩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来回踱步。 “林轩反应竟如此之快,这就领会了圣意?” 紧接着他眼前一亮。 “祖父,你说圣上不信任林轩,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离间他和圣上的关系?” 宋慈沉稳的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们不要插手,静待进展。” 林轩接到圣旨后,立刻就离开了京城,出了京城他就把马速降了下来。 行动疾如风,就是为了向圣上表情,自己会毫不犹豫的执行皇命。 离开京城,就不用这么急了。 “轩哥,为什么这么急?”李麟虎憨厚的问道。 林轩嘴角微微挑起:“圣上猜忌我。” “什么?”李麟虎和张缭脸上涌现震惊之色。 “这狗……” 林轩抬手打断两人的话,皇家怎么可能有长久的温情?有些事情迟早要面对的。 林轩正在策马徐徐而行,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林轩回头一看,却看到赤洛玛骑着一匹枣红战马,带着两百高原勇士,追了上来。 火红的大氅仿佛跳动的火焰,在冰寒的天地间燃烧。 “你怎么来了?”等赤洛玛到了跟前,林轩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俏脸柔声道。 赤洛玛嘴角一挑,冰冷的眸子脉脉含情。 “我和圣上请示了,他允许我和你一起同行。” 林轩闻言笑了笑。 “你应该留在京城多陪陪孩子。” 赤洛玛嫣然一笑:“孩子什么时候都能陪,孩子他爹可鲜有机会。这次回去,争取来年再生一个。” 林轩听着赤洛玛的话,恨不得把她的嘴堵上。 堂堂吐蕃女王,当着上千人的面谈论这种话题,让他这个老爷们都尴尬。 第461章 阻人发财 自从林轩从高原上回来,重创世家在朝堂上的力量后,谢书铭刻意和林轩保持了距离。 林轩作为武将,和文臣走的太近,会引来不少麻烦。 不过这次他不得不去找周渊。 “夫子,今天朝堂上的事很蹊跷啊?” 周渊抚摸着大肚子,一双洞察一切的眸子微微在谢书铭的身上扫了一眼。 “你是说圣上借机敲打林轩的事?这没什么奇怪的。圣上首先是皇帝,然后才是岳父。吐蕃王都生下林轩的儿子了,圣上能不起疑心吗?” 听了周渊的话,谢书铭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学生并不担心圣上敲打林轩,学生疑惑的是,赵长青为何突然在朝堂上发疯?” “还有三皇子对林轩的态度,不善啊。” 周渊听着谢书铭的话,逐渐坐直了身体,目光变的深沉。 三皇子成为太子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国之储君对林轩充满敌意,这对大乾不是一件好事。 “学生记得,三皇子被召回京,圣上有意让他和林轩接触,两人还联手对抗太子,按理说关系不至于如此。” “三皇子今日在朝廷上,居然把河州的民乱推卸到林轩的身上。” 周渊手指敲着书案陷入思考,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以前林轩和太子的关系也不好,但至少他能拉出三皇子抗衡太子。 可若是三皇子成为太子,林轩还能拉拢谁? 老六? 这个还是算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赵长青何故反常,等一等自然就会知道。”周渊眸子深沉,看向三皇子所住的方向。 “于是三皇子的事情,国储之事,似乎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谢书铭听着恩师的话,嘴角翘起。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三皇子不识好歹,那就让太子之位空一段时间,也让他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 林轩离开京城后,不急不缓的前行。 在到达驿站后,他才拿出兵部给的战报认真思考。 对于这次河州民乱的性质,朝堂上存在着严重的分歧,有些认为是叛乱,有些认为是小股贼寇兴风作浪。 不过对于林轩而言,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乱,把乱的源头掐灭就行。 “顾霆孤身劝贼,被抓了?”林轩看着战报中的一条消息,脸上浮现一抹不可思议。 顾霆身为国子监的学子,林轩和河州赈.灾的时候,所有的方法引起不小的争议。 顾霆带着一群同窗,为了自己据理力争,后来还帮他完善赈.灾制度。 圣上看他能力出众,敢为人先。 加上林轩的举荐,就让他负责河州的赈.灾。 这对于顾霆而言,也算的上一次一飞冲天的机会。 现在却落到贼人的手里。 林轩又拿出从兵部顺来的地图,认真研究了贼寇活动的范围。 最后林轩的目光落在汝南郡的位置。 这时赤洛玛端着酒杯,走到林轩的身后,伸手勾住林轩的脖子,软沉的胸膛压在他的背上。 “有我在这里,你还有心思看地图?不陪我喝两杯?” 林轩感觉到背后软绵绵的,嗅着赤洛玛身上的味道。 “也是,地图什么时候都能看,今天看你……”林轩放下手中的地图,陪着赤洛玛喝酒去了。 自从高原一别,两人再也没有机会好好的喝一场,这一夜酒喝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河州十一郡,汝南郡最为物阜民丰。 林轩敢了三日的路,到了蔡县,这里是放置着朝廷赈.灾的粮仓。 “大胆,你们是何人?擅抢粮仓乃是死罪!”看守粮仓的一个官员汪剑瞪着眼睛对着一群骑着战马,胸口露着刺青的汉子道。 刺青男子十分不屑的看着汪剑:“一个小小的粮监,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瞧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县老爷有令,现在由我们接管粮仓,带着你的人滚。” 说完,汉子一把推开汪剑。 汪剑身子一个趔趄,站稳身子后勃然大怒:“守仓士卒何在?给我就地斩杀此贼!” 声音落下,突然头上挨了一记闷棍,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虽然没昏死过去,但也站不气来了。 下手的人,正是汪剑手底下的守仓士卒。 “呸,不识好歹的东西。”守护粮仓的兵挺胸叠肚的踢了一脚汪剑。 “耽误老子发财,还对老子指手画脚?让你偷卖点粮食换酒都不肯。” 汪剑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你们,这样做……顾大人……不会放过你们。”汪剑愤怒的说道。 顾大人? “你是说顾霆?他已经投贼了,自身都难保。” 汪剑听着对方的话,脸上充满了不信,他知道顾霆是什么人,他是不可能投贼的。 “不可能,顾大人刚正不阿,铁骨铮铮,怎么可能会投敌?我绝不允许你们污蔑顾大人。” “滚一边去,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操心别人的事。” 刺青汉子一脚把汪剑踢开。 “不要耽误我卖粮食发财。” 汪剑一听这些人要卖赈.灾的粮食,一把抱住刺青汉子的腿。 “不可以,这些粮食是赈.灾用的,关乎万千百姓的性命!你们不能动……” 刺青汉子大怒,对着汪剑就是拳打脚踢。 那反叛的士卒却拦住刺青汉子,脸带狞笑。 “对付读书人,你杀了他也无用,你瞧瞧我怎么诛他心。” 说着士卒蹲下身子,对着汪剑说道。 “姓汪的,你听好了。县老爷已经废除了林侯的连坐法。朝廷认定河州之乱就是由这恶法导致的。” 果然,汪剑听了士卒的这一番话,瞬间面如死灰。 “怎么会这样?这可是救灾的良法啊,怎么能废除?” “为什么,为什么啊。” 士卒狞笑着:“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发财。” “河州水灾,这可是数十年难得一遇的发财机会,偏偏你们这些书生横拦竖挡的。” 汪剑瞬间明白士卒的意思,他们是想干史书上最丧尽天良的勾当。 “你们是要喝百姓的血啊!”汪剑怒吼道。 第462章 多地废弃连坐法 守仓兵头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笑吟吟的拍打着汪剑的脸。 “读书读傻了,不哄抬粮价,怎么让他们卖儿鬻女?他们不卖儿鬻女,我们怎么发财致富?” “这还得多谢林侯,从蜀州调来这么多粮食,可以让我们从中渔利。” 汪剑面色惨白,突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林侯?对……这连坐法是林侯制定的,他若是知道不会放过你们的。” “桀桀!” 兵头听着汪剑的话,忍不住发出狂妄的笑。 “林轩?他带兵打仗有一手,赈.灾也厉害,可有什么用?” “你以为只有蔡县这样吗?整个河州十一郡六十多县已经沆瀣一气,就连朝中的世家权贵也牵扯其中,林轩他憾得动?” 汪剑听着心如死灰,难道河州的数十万百姓,就只能任由他们鱼肉? 苍天何其不公! 汪剑怒火攻心,一下子晕死了过去。 “妙,这就是杀人诛心么?果然高明。”刺青汉子竖起大拇指。 “不过,林轩可是圣上的女婿,问责起来真的没事吗?” 刺青汉子问道。、 兵头咧嘴一笑,他是蔡县县老爷的亲族,自然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事情。 “怕什么,朝中自会有人和他交锋,这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事情。河州天高皇帝远的,他就算来了又能如何?真敢把河州官员都杀了不成?” 汝南郡。 “大人,河州各郡已经陆续废除连坐法了,我们是不是也要?” 汝南郡郡守陆青云,正提笔练字,听到师爷的话,从容的放下手中的毛笔。 “这连坐法乃是林侯所创,轻易废除会得罪人的。”陆青云一脸为难的说道。 师爷像是早就预料到郡守会这么说一样。 脸上堆满了谄笑。 “听说大人母亲的寿辰快到了,本郡大族送来了一些美食。”师爷说道。 “美食?” 师爷笑了笑,对着手底下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几个仆人抬进来一个箱子。 “这第一道菜是清水清水氽珍珠。” 说着师爷打开一个金碗上的盖子,只见里面是一大碗上等珍珠。 陆青云微眯的眼睛闪过一抹光亮,但依然摇了摇头说道:“你也知道,我家中亲戚很多,这一碗怎么够吃?” 师爷笑着说道:“当然,还有其他的菜,您看看这道金板烩红虾?” 说着师爷又打开一个盖子,只见是一块十几斤重的金板,金丝编织的龙虾。 像这样的美食足足有十几道。 “好。”陆青云见差不多了,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他们的一片孝心本官知晓了,只是下面的县官反不反对?” 师爷脸上抽了一下,腹诽道:“老狐狸,光想着好处,是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 不过嘴上却笑吟吟的说道:“郡守大人放心,这些自有当地大族操办。” 陆青云这次勉强点头。 “既然河州数十县都废除了连坐法,说明这恶法的确不得民心。本官只能冒着得罪林侯的风险同意此事了。” “谁让本官不畏强权,爱民如此呢?” 陆青云长叹一口气,忧国忧民的说道。 师爷赶紧谄媚的说道:“郡守大人爱民如子,属下钦佩!” 汝南郡的大族送的礼物,至少十万两。 师爷从郡衙出来,跟在外面焦急等待的大族招了招手。 “严师爷,大人怎么说的?”一个大族家主急着问道。 严师爷不急着说话,而是装腔作势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后,这才开口:“大人已经默许了,不过不能打着郡守大人的旗号去做?诸位明白?” 听着严师爷的话,在场的大族家主脸上涌现喜悦之色。 “多谢师爷帮忙,事后必有重礼。” 整个汝南郡有十几万灾民,这些灾民就如同一块肥肉,就等着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河州各地陆续废除林轩立下的赈.灾之法,允许私卖粮食,一时间河州的粮价飞涨。 对于河州的情况,林轩不是很了解,还以为是一小撮灾贼寇趁着灾情,煽动民乱。 他并不觉得河州的问题有多严重,经历了蜀州,高原,还有陇州大战。 河州的民乱对于他而言,手拿把掐。 但是林轩还是对顾霆抱有希望的。 他决定先去汝南郡,直接击溃这股民乱。 进入河州地界,渡过黄河,林轩和赤洛玛快马急奔赶往汝南郡。 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到了汝南郡。 这里的情况让林轩感到震惊,路边竟然有冻死饿死的白骨。 “怎么回事,我们离开的时候,河州的灾情不是已经稳定了吗?”林轩疑惑的问道。 “侯爷,这不是很正常吗,那年冬天路边不冻死人?”张缭说道。 林轩摇了摇头,神色笃定的说道:“在连坐法之下,即便饿死人,也不可能饿死在路边。” 连坐法之下每伍,每什都需要相互监督。谁逃跑了,饿死了,犯了事,都有人上报。 不然就会受到牵连,所以在这样的法制下,是不可能出现路边冻死人的情况的。 除非这些人是从赈.灾的地方逃出来了。 一开始林轩还只是质疑,毕竟路边一两具白骨说明不了什么,可随着前进。 路边饿死的尸体越来越多,他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此地负责赈.灾的人当斩!”林轩的喉咙里发出怒吼。 他觉得先不去剿灭民乱,先调查一下汝南郡的灾情。 就在他打算去汝南郡衙问罪的时候,看到一群百姓被人驱赶着出来。 严寒的天气,这些百姓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啪!”一个小吏挥着鞭子狠狠地抽在一个少年的背上。 “下贱砸中,竟敢逃跑?”小吏拿着鞭子指着路边冻死的尸体,威胁道:“看到这些没?这些就是逃跑的下场。” 少年红着眼睛,倔强的咬着嘴唇,纵然疼痛也没有发出一声叫声。 “官爷,不要再打了。孩子是饿极了,这才逃跑,您大发慈悲,就饶他一命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抱着小吏扬起的胳膊说道。 “饿?”小吏反手一鞭子抽在老农的身上。 第463章 河州局势 “饿就让他家里拿银子过来,爷爷我自会给他买粮食吃。” “官爷。”老农丝毫不顾疼痛,哭着说道:“官爷,当初让我们来修河堤,可是说好了管吃的啊。” “现在让我们干活,还得自带粮食,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们若是有钱,何故背井离乡来修河堤?” 小吏恶狠狠的扫了老农一眼,啪的一声,一鞭子抽在老农的脸上。 “贱民,你还敢有怨言?以前推行的是逼民造反的恶法,早已经被朝廷废除,你竟怀念恶法?” 说着,小吏摸腰间的刀子,这种情况不杀一个,恐怕震慑不住这帮贱民。 “呸!” 挨打的少年朝着小吏吐血水。 “狗官,林侯推行的连坐法虽然严酷,但却能让百姓吃饱饭活下去,现在你们废除了,这我们吃不上饭,是你们逼着那些人造反的。” 少年红着眼睛吼道。 老农赶紧捂住少年的嘴,可已经来不及了,小吏拔出刀子。 刚向着少年砍去,手中的刀铿的一声断了。 “连坐法废除了?哪个找死的废的?”随之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小吏回头一看,吓得身体猛的一哆嗦。 那是一个面容刚毅的青年,笔直的骑在一匹汗血宝马上,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只是对视了一眼,就让他胆战心惊。 林轩那一身华贵的皮氅反而成了最不起眼的陪衬,小吏断定,此人身份不凡,得罪不起。 “敢问这位贵人,从哪里来的?”小吏小心翼翼的问道。 林轩目光冷彻,盯着眼前的小吏,不耐烦的问道:“是谁废的连坐法?” 小吏眼神闪烁了一下,面前的贵人好像很在乎连坐法。 他谄笑着说道:“贵人,小的只负责办事,对于上头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不知道,你也就没用了。”林轩声音冷漠,掉头向着汝南郡城奔去。 李麟虎路过小吏,长刀划过,小吏瞬间瞪大瞳孔,腰身断成两截。 原本被驱逐的百姓看着震惊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全都僵在原地。 李麟虎长刀归鞘,潇洒的转身。 “壮士留步。”林轩刚走出去没多远,背后传来少年的喊声。 回头一看,竟是被绑的少年,朝着自己边跑边喊。 “我要和你一起造反,杀了这群狗官。”少年红着眼睛大喊道。 林轩听着少年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愕,造反? 老子像是造反的人吗? 不过从这一路上的情况来看,汝南郡的官的确该杀。 李麟虎放了被绑的百姓,并将身上的面饼和碎银子给了他们。 “带上这个少年。”林轩道。 …… 汝南郡守陆青云,烦躁摸着手上的祖母绿扳指,下面的人见状,都提起十二分小心。 他们知道此时的大人心烦意乱,这个时候触怒了大人,只有死路一条。 “老爷,秦先生到了。”管事小声的说道。 陆青云摸着扳指的手一停,猛的起身,转瞬用极其平稳的声音说道:“让秦先生到书房一叙。” 秦良,三十岁出头,但双眸中却深邃不见底。 短暂的寒暄后,陆青云不动声色的问道。 “秦先生,京中的消息,林轩已经到汝南郡了。” 陆青云尽量让自己表现的稳重,可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秦良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他看出陆青云内心的恐惧,显然对林轩这个人极为忌惮。 不过正好可以利用这种恐惧。 秦良神色轻松的说道:“此事简单,只需大人投靠三皇子就行。” 陆青云听着秦良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三皇子?你是说三皇子和林轩有交情?” 秦良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三皇子和林轩没有多少交情。 “那是为什么?” “三皇子是大乾未来的储君,你若是投靠三皇子,相当于有三皇子给你撑腰,试问一下,林轩敢得罪大乾未来的圣上吗?” 听着秦良的话陆青云紧绷的脸突然放松,的确如此,林轩即便功劳再大,也不敢得罪大乾的储君。 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一丝为难。 废太子在位的时候,他巴结的紧,都知道他是废太子的人。 现在投靠三皇子,三皇子会领情吗? 秦良似是看出他心中的为难,笑着说道:“现在投靠三皇子,正是关键之时,试想一下,太子被废,圣上迟迟未立新太子。这个时候,此时大人投靠,无异于火中送碳。” “我已经让人以大人的名义给三皇子送了礼。大人只需修书一封,问候一下就行。” “若是林轩来查,只需推给三皇子就行,他敢忤逆?” 听着秦良的话,陆青云的脸上浮现轻松的笑容。 “哈哈,如此就多谢秦先生了。” 秦良微微一笑。 “大人不应该谢我,我也是奉了辽王的命令来的,如此以来,你们陆家所谋之事就不难了。” 秦良的这一番话瞬间让陆青云激动起来,自从刑部尚书陆渊一家被以谋反灭门,他们这些陆家子弟一直不受朝廷重用。 为此现任河州知府陆高升一直谋求更上一步,能世镇河州。 他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听取秦良的建议,煽动河州民乱,让贼寇抓了顾霆。 “当真?”陆青云神色激动。 “可不止如此。”秦良见陆青云激动,抓住这个机会画饼道:“大人想过当刑部尚书吗?” 陆青云听着目瞪口呆?刑部尚书,这可是当初陆家家主陆渊所达到的位置。 “这,可以么?”陆青云有些不自信了。 “这有什么不可能?事成之后,家叔陆高升为河州镇守使。有他和三皇子托举,当个尚书有何难?大人别忘了,你背后还有辽王的支持。” 随着秦良的这一番话,陆青云激动一下子从座位上窜来起来。 “秦先生放心,我这就把修河堤的民夫送到铁矿上去,让他们夜以继日的给辽东炼铁。” “如此就多谢陆大人了。”秦良笑着说道。 “还有河州的粮食,辽王说了,愿意以高价购买。” 第464章 立威 “秦先生放心,就算把这些贱民全饿死,也缺不了辽东的粮食。”陆青云兴奋的说道。 “如此便多谢大人了。”秦良脸上笑的客气。 心里却想着,陆青云这个老东西终于上船了。 河州的局已经布好了,就等着林轩过来较量了。 汝南郡蔡县。 林轩带着八百虎贲军进了城,立刻惊动了县令尹彪,吓得他惊慌失措。 毕竟他刚刚把连坐法废除了,此时林轩就来了,他怎么可能不怕。 “不是说他去了汝南郡城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尹彪声音颤抖的说道。 怎么行踪不行,来个声东击西,你提前说一声,我也好遮掩一下啊。 “大人,莫急,先迎接。”县师爷赶紧提醒道。 “对对,迎接林侯,快,快取老夫的官服。”尹彪神色仓皇的说道。 可是一直到城门口,都没有看到林轩。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林轩去了军营,尹彪脸色瞬间惨白,来者不善啊。 “快,快去军营。”尹彪带着人赶紧向着军营赶去,距离几百丈就听到咚咚的鼓声。 “是,聚将鼓?” 军营中,林轩亮出节制河州军队的虎符和圣旨,立刻接管了军队。 聚将鼓响起,县城的所有士兵将领全部在校场列阵。 “蔡县校尉,韩跃,见过侯爷。”韩跃抱拳自报家门。 林轩微微点头,下令道:“封锁蔡县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在场的将官闻言,不由的一惊,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动弹,而是看向韩跃。 韩跃眉头一皱,拱手道:“侯爷,关闭城门不是小事,此事可和县令商议过?” 林轩听着韩跃的话,眸子里闪过一抹寒芒,直视着韩跃道:“怎么?本侯调兵,还需要一个县令的同意?”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韩跃老油条的说道,嘴上客客气气,但却不行动。 “侯爷,这里毕竟是蔡县,最好和县令大人知会一下,侯爷不要让未将为难。” 韩跃的声音落下,陆续几个将官也跟着附和道。 “是啊,无缘无故封城,会引起百姓恐慌的。”有人扯着粗犷的嗓子说道。 “敢问侯爷,为何要封城,总要给我们说个缘由。”有人对林轩的命令发出质疑。 林轩神色冷漠。 “怎么?本侯行事,轮到的你一个校尉质疑?立即封城!”林轩的声音冷彻。 出列的几个将官面面相觑,依然是一动不动,最后韩跃上前一步,脸上堆笑的说道:“侯爷,您初来乍到,有所……” 歘的一道寒光闪过。 赤洛玛手里的长剑划过,韩跃身子一顿,鲜血从喉头奔涌而出。 其余几个人脸色大惊,刚拔出兵器,就被李麟虎和张缭按住了。 “侯爷饶命……”一个将官求饶。 “侯爷,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林轩没有理会跪地求饶的这些人,虎贲军老卒绑了他们拖到外面,很快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校场不明所以的士兵,见自己的长官被杀了,一个都慌了。 “他们杀了我们大人!”有人愤怒的吼道。 瞬间,整个校场的士兵都乱了。 有些韩跃的心腹兵,冲出来。被虎贲军一个冲锋斩杀殆尽。 “在你们面前的,是大乾汉中侯,你们校尉不听侯爷调令,已被处斩!敢有为其呐喊着,杀无赦!”张缭怒吼道。 死了一匹人后,剩下的人都噤若寒蝉。 “从现在开始,你们只听命于林侯,给老子整队。”张缭骑着战马,目光凶狠的盯着眼前的士兵。 士兵呼啦啦地整齐站队。 按理说一个县是不可能有五百多士兵的,但河州目前属于灾区,不仅赈.灾需要人手,也需要士兵维护稳定。 刚才韩跃抗命,底下的这些士卒都是在看热闹,觉得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们不属于林轩的亲兵,林轩不可能奈何的了他们。 直到见识到林轩的雷霆手段,他们才知道招惹了惹不起的存在。 韩跃和五百百夫长的头颅高挂在旗杆上,他们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军令如山。 在场的士兵一个个瑟瑟发抖,紧绷着身体,神色极其恭敬,心中庆幸无比,刚才没有跟着冲上去。 否则自己的脑袋也挂在旗杆上了。 林轩任命了新的校尉李青。然后对其发号施令。 “封闭蔡县所有城门。” “未将领命。”李青声音洪亮。 尹彪气喘吁吁的来到军营,却见营门打开,士兵表情肃严肃的冲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慌张?你们校尉韩跃呢?” 出营的士兵没有一个搭理尹彪的,开玩笑,林侯这个阎王爷坐镇,谁敢泄露军事机密? 以前没什么大事,给你几分面子,现在谁敢用自己的命和你攀关系。 尹彪怒了,居然敢不理本官? 等我找到你们校尉,有你们好受的。 刚要迈步进入军营,就被看守的士兵拦住了。 “大人止步!军营重地,外人不得入内!”看守的士兵厉声说道。 尹彪吓了一跳,面红耳赤的道:“大胆,竟敢阻拦本官,叫你们校尉出来!” 尹彪自认为和韩跃有些交情,平日这军营是可以随便进的,怎么突然不让进了? “说,谁让他调兵的?” “我!” 一个冷漠的声音回答他。 尹彪被这声音吓了一哆嗦,转头看向军营内。 顿时脸色惨白。 只见军营内的杆子上,杵着几颗人头,面目狰狞,还在往地下不停地滴血。 人头不能白砍,除了威慑军营,还有就是给尹彪一个下马威。 尹彪和县师爷只是看了一眼,腿就软了。 “林,林侯……你怎么能……擅杀韩校尉……”尹彪声音颤抖。 林轩背着手,目光平静的看着对方。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韩跃违抗将命,本侯将他斩了。” “尹大人是来找他的吗?趁着刚走不久,想问什么就问吧。” 刚走不久?尹彪听了这话,只觉得脖子后面有一股阴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没,下官无话可问,下官只是来迎接侯爷的。敢问侯爷,为何封锁城门?” 林轩没有回答他,想起路上冻死的骸骨,心中升腾起怒火。 “你为何废除连坐法? ” 面对林轩的质问,尹彪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动。 “侯爷,本官也是无奈之举,在连坐法之下,多地爆发了民乱,本官也是顺应民意才停的。” 第465章 你不是命官吧? 这话把林轩逗笑了,真当自己是傻子? “你堂堂一个县令,自己管辖内的百姓过的怎么样,你自己不清楚?”林轩声音冷彻。 “林侯,我也出听取了下面人的意见,这才停了连坐法。”尹彪紧张的说道。 “下面的人说的?你身为县令,自己不下去调查,下面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然你这样说了,就让他们都过来,本侯要亲自审问一下他们。” 尹彪听着林轩的话,胆战心惊,哪有这么强势的,一点都不讲官场上的规矩。 “大人,你是县官,不是军人。”县师爷在旁小心的提醒道。 尹彪一想,对啊! 我是县官,不是军人,你管不着我。 “侯爷,圣上命你节制河州兵马,可我蔡县的政务不归你管。若是侯爷觉得有问题,请上书弹劾本县令。” 上书太慢,林轩是个急性子,喜欢直接的。 “来人。”林轩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县令大人有点想不明白,送他上去,让韩跃开导开导他。” 李麟虎和张缭冷笑着上前,直接把尹彪绑了起来。 “林侯,不要……我乃是朝廷命官,你不能这么羞辱我。”尹彪拼命的挣扎,可在李麟虎的手里和小鸡崽子一样,根本就挣脱不了。 “我是朝廷名命官,堂堂县令。你不能这样对我。” 尹彪嘶声喊道。 可李麟虎和张缭不管他怎么喊,还把他掉了上去,和韩跃的头面对面。 吓得他当场就晕了,然后被凉水泼醒。 再次看到韩跃的狰狞血腥的脸,当场就尿了。 “你是朝廷命官,本侯不好杀你。”林轩对着吊起来的尹彪说道。 然后目光转向一旁的县师爷。 “师爷不是命官吧?” 这种跟在尹彪身边出谋划策的人,一定是他最亲近的人,知道的秘密肯定不少。 感受到林轩阴冷的目光,县师爷觉得天都塌了。 扑通就跪下了。 “侯爷,小人……饶命啊。” 县师爷哪经得起林轩的虎威,声音颤抖不止。 林轩却面色温和的问道:“师爷哪只手写字?” 县师爷听着林轩的话,颤巍巍的举起右手。 “来人,把师爷左手指剁了。” 林轩笑着说道。 “不要。”县师爷吓得尖叫:“侯爷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不要动刑。” 林轩居高临下的看着你。 “你不受点刑,怕你出卖旧主心里有负担。” 县师爷懵了,就因为这个?就要砍自己的手指。 “侯爷,你还是先问问,小人的良心其实也没这么多。” 县师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几乎是哀求的说道。 林轩目光冷漠,路上一具具冻死的白骨再次浮现在眼前,胸中的怒火汹涌澎拜。 “剁了。” 林轩的声音刚落下,之前被他救下的少年就自告奋勇的出来。 “我来!” 少年叫朱刚,恨极了这些狗官,一听要剁师爷的手指,立马跳了出来。 蔡县的城门被封了,只许进不许出。 城内那些哄抬物价,逼得百姓卖儿鬻女的大族商人,立刻嗅到危急气味。 赶紧着急的联系县令和韩跃,可找遍了整个县城都找不到他们。 就连县太爷身边的师爷都不见了。 经过一番打听,这才知道林轩杀了韩跃,抓了县令尹彪。 蔡县的一个商号里面,几大商人焦急的踱步。 这些人都参与了哄抬物价,买卖人口。 “这可如何是好,林侯来了,我们毁了他立下的法制……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一个商人声音发颤的说道。 许多商人都是见识过林轩的手段的,之前赈.灾的时候,林轩一口气活埋了几十个商人。 此时的他们,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实力悬殊太大了。 “林侯可是个狠人啊,当初京城四大粮商都被他活埋了,我们……”一个商人疯狂的往嘴里灌酒,希望能麻痹自己。 “也不一定,天底下就没有钱不能买的东西。我们给林侯送礼,买一条命还不成吗?” 一个商人站出来提议。 他们能收买县令,能收买营官,还收买不了林侯吗? “收买林侯?”一个商人讽刺的说道:“林侯的家资何止千万?我们所有人的家当加一起,林侯都不会抬一下眼皮。” 就在众人如丧考妣,满脸绝望的时候,一个个头瘦小的人走了进来。 环视众人,然后冷笑着说道。 “最关键的,你们破坏了林侯的连坐法,这等于打了他的脸,他怎么可能不杀你们?” 在场的商人听着青年的话,都警惕的看向他。 “你是什么人?” 瘦小的青年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是救你们命的人。” “你?”在场的商人看着他,脸上充满了质疑:“你能让林侯放过我们?” 瘦小青年笑嘻嘻的说道:“不能。” “那你扯犊子!”商人气愤的说道。 “但我叔父是负责封锁城门的李青。”瘦小青年扣着手指道:“我能把你们送出城。” 在场的商人听着他的话,一下子把他围了起来,声音充满了恭敬。 “怠慢了兄弟,您叔父真的是李青?” 青年搓了搓手指:“只要钱到位,什么事都好说。” 在坐的商人都心知肚明,只要能保住命,多少钱都行。 瘦小青年和几个商人协定后,又去了蔡县大族的家中拜访,折腾了大半夜。蔡县的大族和几个大商人聚在一起。 那个自称是李青侄子的人也来了。 “你不是说李大人要来么?” 瘦小青年笑道:“不急,我叔父许是有事,我们等等就是。” 一直等到天快亮了,终于门被推开,一身乔装打扮的李青进来。 这些人看到李青,都激动的站起来。 换做以前的李青,他们根本就看不上。可此时他却掌控着他们的生死。 “林侯动手太快了。”李青凝着眉头说道:“韩跃被砍了,县太爷被吊了,师爷的手指被剁了,有没有供出什么,我也不知道。” 听着李青的话,众人大惊,这行动也太快了。 主要林轩竟然能一下子锁定师爷,蔡县的大族和商人,有什么事情都是和师爷商议,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李青目光扫视众人,声音冷漠的说道。 “白天不好行动,如果诸位能熬过白天不死,晚上我会安排你们出城。动静不要太大,只能带金银细软,一千两一个人。” 第466章 天大的阴谋 李青说完转身就走了。 他也不敢在这里停留太久。 “一千两一个人,这也太黑了。”一个大族家主抱怨道。 这些大族家里的人口太多了,一下子就要给几万两银子。 “只能带金银细软,那我收藏的字画还有刚买的女子怎么办?我还没好好享受呢。”一个商人苦着脸说道。 李青的侄子自得的喝着小酒,冷笑道:“诸位,趁着林侯初来乍到,还没完全掌控蔡县的情况,能出城就尽早出城,我叔父也只敢冒险这一次。” “走还是不走,诸位随意。” “至于族中人多的,没必要每个人都送出成,林侯只杀首恶,族中子侄辈顶上抓去挖坑,死不了。至于字画古董,找个地方埋了,等事情过后再取就是。” “现在,保命要紧。” 在场的大族家主和大商人听着青年的话,只能无奈叹了一口气。 林轩封城,就是为了把一切肮脏都锁在城里,慢慢调查。 官道两侧那么多冻死饿死的白骨,接下来这些商人和大族要做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对于这些贪婪的商人大族而言,接下来就是一场饕餮盛宴,而穷人则是他们的食物。 早在李青见这些商人之前。 林轩面对着少了三根手指的师爷,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钻心的痛疼让师爷的脸扭曲变形。 他不理解,为何那个剁他手指的少年会这么狠,他以为是剁手指,可那少年就像是魔鬼一下,而是用小刀子一点点的割。 一只手指持续了半个时辰才被割掉,他眼睁睁的看着手指上的皮肉被划开,然后是里面的肌肉,筋骨…… “连坐法虽然出自本侯之手,但确实圣上下旨推广的,你们哪来的胆子废除?” 林轩目光冷彻的盯着师爷。 师爷胆战心惊,自己能不能活命,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连坐法的确是赈.灾的良法,可却挡了许多人的财路,可终究没有人敢废除。” “直到沈丘郡出现民乱,紧接着顾霆出了事,沈丘郡郡守废除连坐法,这才……”师爷战战兢兢的说道。 林轩听着师爷的话,突然意识到,沈丘郡的民乱,很有可能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废除连坐法。 “把你知道全都说出来,可以活命。” 县师爷强忍着手指传来的疼痛,目光忌惮的看了一眼林轩,用沙哑的嗓音说道。 “小人斗胆猜测,沈丘郡的民乱是有人故意造出来的,抓住顾霆也是他们的计划。”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把连坐法污蔑化,把沈丘郡的民反和连坐法绑定在一起,这样他们就能理所应当的废除。” 林轩听明白了,所谓的连坐法之下出现乱民,不过是假象。 “好阴险的手段,如此以来,连坐法就成了逼民造反的恶法,他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废除,然后就能肆无忌惮的掠民。” 师爷却苦涩的摇了摇头。 “林侯,这只是表面,真正的阴谋在后面。” “小人猜测,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财,而是为了乱。” 师爷的话引起林轩的注意。乱? “既然有连坐法背着黑锅,他们自然可以肆无忌惮的让河州乱下去,逼着老百姓造反。” 林轩听着师爷的话,眉头紧蹙,逼百姓造反。 河州的商人和大族为了钱财敢冒杀头的风险,这一点他信。可让河州乱下去?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这话有些哗众取宠了,商人和大族都是聪明人,岂不知民乱的后果?稍有不慎,连他们自己都会卷进去。” 毕竟百姓要是乱了,第一个杀的就是当地的大族。 师爷清了清沙哑的嗓音,道出了问题的关键。 “制造民乱,当然是为了平定民乱!这可是滔天的大功啊,侯爷。” 什么? 林轩被这句话震的头皮发麻,一股凉气直冲背后,让他猛的站起来。 如果真如师爷所说,那河州的上百万百姓,岂不是会被卷入一场浩劫中? 逼着他们造反,然后在用他们的人头立功! 立功的人封侯拜相,而百姓的人头则是这些人往上爬的垫脚石。 在这一刻,就连林轩都感觉到毛骨悚然。 河州民乱的锅,由他的连坐法来背。 而平定河州民乱的人,则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林轩的目光转向师爷,他觉得师爷还知道些什么,必须让他全部说出来。 “好你一个狂徒,竟敢危言耸听,编造如此荒唐的言语欺骗本侯,本侯看你是活够了。” 林轩声音冷彻的说道。 “林侯饶命,小人并非空穴来风,所言是有根据的。” 师爷急着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李麟虎带着一个人进来了。 “林侯,你可算来了。” 背带进来的人,一进门就哭着大喊。 林轩回头一看,有些熟悉,但记不清是谁。 “学生钱九,国子监学子,见过侯爷。”来人自我介绍道。 当时顾霆来河州支持林轩,带了几十个国子监的学生。后来顾霆负责河州的赈.灾工作,这些国子监的学子被留下来协助。 钱九就负责蔡县。 蔡县废除连坐法后,为了防止他从中作梗,就把他关押了起来。 林轩进城后,杀了韩跃,绑了县令。看大狱的头子怕惹祸,就把人放了。 钱九得知侯爷来了,就主动找来了。 “侯爷,你要救救顾霆兄啊。”钱九决口不提自己受到的委屈,只喊着救顾霆。 “你放心,本侯一定竭尽全力。”林轩好言安抚钱九。 “对了,不光是顾霆,那些负责各郡各县的学子,情侯爷速速把他们召回来,以防不测。”钱九提醒道。 “你们都是圣上派来的,他们难道敢对你们下手不成?” 林轩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连坐法挡了太多人的财路,现在侯爷来查,他们为掩盖证据,还有可能对他们下手。”钱九急着说道。 师爷也急着开口。 “林侯,此言非虚,你莫要忘了,现在的连坐法可是逼民造反的恶法,就怕有人利用这点。” 林轩意识到形势的紧迫。 当即下令。 “钱九,你带上三百人马,去把这些人接回来。” “侯爷万万不可。”县师爷阻止道。 “如此大动兵戈的去,他们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很有可能会铤而走险杀人灭口。” 县师爷深谙官场的黑暗,十分精明的说道。 “侯爷不如命令各郡县的官员捉拿这些逼民造反的学子,送到蔡县。各郡县的官员看到是抓人,就不会多想了。” 县师爷为了保命,在林轩的面前无所不用其极的表现。 “这方法不错,你去办吧。”林轩把事情交给县师爷。 县师爷一脸惶恐,不过提着的心算是放下了。 只要能将功赎罪,果然是可以保命的。 林轩背着手来到吊着尹彪的杆子下面,看着脸色煞白的尹彪。 “林侯,下官知错了,快放我下来,下官什么都说。”尹彪惨叫道。 第467章 三倍奉还! 林轩挥了挥手,让李麟虎放他下来。 “林侯,下官也是被逼无奈,人家都这样做了,我若是不为,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尹彪刚被放下来就冲到林轩的面前,很是委屈的说道。 他师爷被用了刑,肯定泄露了不少东西,不过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里。 对于尹彪的借口,林轩早就预料到,在他的眼里尹彪已经是个死人。 不杀他,只是时机未到。 “问你一个问题。尹县令。”林轩面色平静的问道。 “侯爷请问,下官定当知无不言。”尹彪颤颤巍巍的说道。 “若是激起民变,你该如何处置?”林轩问道。 县师爷的一番猜测让他现在都脊背发凉,他想从尹彪这里得到一些印证。 “侯爷,这种事情当地大族又不是第一次干了,怎么可能会激起民变?”尹彪谄笑着说道。 但看到林轩冰冷的眼眸,他瞬间一哆嗦,声音颤抖的说道:“当然是派兵镇压。” “蔡县只有五百兵,如果民变的规模太大,镇压不了,你该怎么做?” 蔡县的情况林轩已经摸底了。 “侯爷,蔡县的兵自然不够,可汝南郡还有五千兵,河州府还有三万人,对付身无片甲的反军还是轻而易举的。” 听着尹彪的话,林轩这才想起来。 镇守河州的是陆家的陆高升,他的手里握有三万大军。 陆高升也是河州的知府。 “陆高升能调动这三万大军?”林轩再次问道。 “如果没事发生,他也不敢轻易调动这三万大军,可若是出现民反就不一样了。而且这三万人的将领也是陆家的人,叫陆郸。” 陆家? 林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冤家路窄,当初就是他给皇帝递了一把刀,把陆家满门抄斩了。不过陆家的势力太大了,为了防止引起大的变动,皇帝只是斩了陆渊一家。对陆家的旁系并未责罚。 难道是陆高升谋划的这一切?陆家真有这个胆量? “你回去好好在家呆着,不要乱跑,到日子本侯会叫你过来。”林轩拍了拍尹彪的肩膀,面容温和的笑道。 尹彪如释重负,只想立刻远离这个活阎王,然后钻入刚纳的小妾的被窝。 根本就没揣测林轩这句话的深意。 当天,林轩就派人调查了存粮的粮库,里面的粮食早就搬运一空。 张缭没有任何废话,带着人直接到大族的家中抓人,那些商人也不放过。 所有从朝廷赈.灾的粮库里运走粮食的大族和商人,一个不放过。 这些大族和商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充满了绝望,真让李青说中了,这个白天不好熬。 “本侯知道你们的难处,只要把粮食交出来,本侯可以既往不咎。”林轩慢悠悠的说道。 “什么?” 林侯看样子也不像传说中的凶神恶煞,从语气上来看,莫非可以商量? 有人见林轩口气软,贪得无厌的他们立马开始讨价还价。 当然,要是能收买林侯就更好了。 “林侯大量,小人本不该推脱,只是这粮食……” “两倍奉还?”林轩故作惊讶的看着对方。 “如此,本侯替蔡县的百姓感谢您了。” 刚要开口的商人一下子蒙住了,我什么时候说两倍了。 “侯爷,您刚才可能没听清楚,并不是两倍,而是……”一个大族家主赶紧解释道。 “哦,原来不是两倍,是三倍啊?” 林轩满是欣喜的说道。 “本来还想将你们满门抄斩来着,既然你们这么识时务,本侯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天黑之前,把粮食送到粮仓……否则,你们全家的头颅,会挂在城墙上。” 这个时候这些大族和商人才意识到林轩的恐怖之处,他们没有想到,满门抄斩这四个字竟然能以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来。 仿佛数百人的性命,在他的眼里一文不值。 在场的大族家主和商人吓得肝胆俱颤,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回家。 “家主,我们真的要还三倍粮食吗?”一个管事惊慌的问道。 “当然要还,反正我们买通了封锁城门的李青,只要能活过白天,今夜咱们就跑。” 在这些商人和大族家主回去后。 钱九不甘心的说道:“侯爷,他们害死了这么多人,只需还三倍粮食就放过他们?” 若是太平年间,借粮食还三倍自然是好的,可这是灾年。 人都饿死了再还粮食有什么用? 这些敲骨吸髓的寄生虫,就应该抽筋扒皮。 林轩疑惑的看向钱九:“我何时说放过他们了?” 钱九瞪大眼睛:“那侯爷的意思?” “大灾之前,这群蛀虫肯定囤积了大量粮食,究竟囤积了多少,谁也搞不清楚。逼他们一下,也省的本侯费劲。” 钱九听着林轩的话,佩服的五体投地。 “侯爷英明,只要他们调集粮食,我们就知道他们藏匿粮食的地方。”钱九激动的说道。 在夕阳的余晖落下之前,原本空荡荡的粮仓果然满了。 居然真有人还了三倍的粮食,钱九清点完关上了粮仓的大门。 不过林轩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归还粮食,不过是拖延时间, 夜间。 蔡县凡是参与瓜分赈.灾粮食的大族和商人,全都收拾好金银细软,带上最亲近的人,乔装成普通百姓的模样,静静地等待李青的侄子。 到了约定好的时间,李青的侄子带他们到了东门。 所有人齐聚后,按人头交了银子,李青悄悄打开一条门缝,让他们出城。 只要出了蔡县,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随便找一个地方安身,林轩根本别想找到他们,等到林轩离开蔡县,这里还是他们的天下。 城门内,李青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脸上充满了复杂。 李青的侄子兴奋的去拿。 被李青一下子按住手。 “侄儿错了,叔父您来分。”李青的侄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可是李青却没有动,只是冷声说道。 “这些银子一分也不能动。” 李青的侄子一听怒了,暴跳如雷的说道:“叔父,你也太贪了,侄儿我鞍前马后累死累活,总得分我两成吧?” 李青冷漠的扫了他一眼。 “这银子不经过侯爷点头,谁也不能碰。”李青说道。 李青侄子听着目瞪口呆。 “叔父,林侯知道此事?”他吓得脸色发青,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第468章 妇人之仁 蔡县的大族和商人携家带口的逃出城,这一刻他们的心情无比的放松。 林轩来者不善,满门抄斩的话都说了,谁还敢留在蔡县? 一群人抹黑前行,突然看到前方亮起一片火亮。 “莫非是遇到了乱民?”有人惊恐的说道。 火光越来越多,然后他们就发现被包围了,随着靠近他们发现举着火把的皆是虎视眈眈的士兵。 “我们被李青卖了,快跑啊……”有人大喊。 “嗖!” 声音落下,那大喊的商人就被一箭射穿了喉咙,吓的人一阵尖叫。 一个个都腿软瘫在地上。 张缭从黑暗中缓缓走了过来,声音带着戏谑:“跑?大爷最会射会跑的猎物。” 大族家主和商人震惊的看着围拢的士卒,脸上充满了绝望。 “官爷饶命,只要您放过我们,我们身上的银子都给你……” 一个雍容华贵的大族老爷谄笑着,想贿赂张缭。 “对,只要官爷放了我们,钱都是你的……这位官爷一看就是慈眉善目,官运亨通……” 这些人极力的讨好。 这个时候还想贿赂自己,张缭被逗笑了。 “不用这么麻烦,杀了你们,银子照样是我的。”张缭咧嘴笑道。 众人吓的魂不附体。 “这可是强盗行径,你可是官爷……怎么能这样做,我们都是蔡县有头有脸的人,我们要是死了,就是林侯爷不好交代。” 一个大族老者站出来怒斥张缭。 地方上的大族,往上都是京城大族的旁支,固然认为张缭会给他们几分面子。 “真特么的废话多,给我动手。”张缭一声令下,虎贲军愤怒的冲了上去。 张缭擦了擦刀刃上的血,冷声道:“老子半夜不睡觉,真当是来和你们讲道理的?” 蔡县城头上,李麟虎烤着滋滋冒油的羊肉,一块块切好放在盘子里,不等林轩吃,自己先吃了一大半。 “给我留点。”林轩瞪大眼睛。 李麟虎憨厚的一笑:“轩哥,我烤的慢,要不您亲自来烤。” 李麟虎和林轩的关系极好,别人都是称呼林轩侯爷,只有他称呼轩哥。无论是在军中还是在私底下。 站在一旁纳了投名状的李青,立马嬉皮笑脸的上前,想要接过李麟虎手里的烤签。 “将军,小人给您烤肉,您和侯爷尽管吃。”李青笑着说道。 他看了许久,发现李麟虎和林轩的关系非常要好,不然也不敢一口一个哥的叫。 自从林轩许诺了他前程,李强的心思就活络了起来,自己已是头发花白的年纪,这可能是这辈子最后的机会。 可怎么才能抓住这个机会? 当然是让侯爷看到自己的忠心,所以他就相处这一出。 “李校尉……”林轩觉得张缭应该差不多回来了,这才向李青招手。 李青精神一振,脸上堆着笑跑到林轩的面前,恭敬的见礼。 “为何这么做?”林轩问道。 李青挺直胸膛,大声道:“回侯爷的话,下官想要为侯爷分忧!” 林轩漠然一笑:“想要进步是好事,但以后不要擅作主张,今日记你一功。” 林轩说着,将自己面前未吃完的羊肉推到李青的面前。 李青颤抖着抓住羊肉,狼吞虎咽的吃了下去,然后又接过一杯酒,仰头下肚。 只觉得身体热腾腾的,心脏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韩跃的兵好带么?”林轩问道。 李青道:“回侯爷,刺头倒是有几个,不过末将全给砍了,剩下的都是听话的。” 林轩微微点了点头,军中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杀!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也不能一味的用刀,这几家就留给你们抄了。” 林轩说道。 李青闻言,猛地一愣。 他立即明白,这是林侯给他们的好处。 有了好处,这些兵就更好带了。 “谢侯爷体恤下属。”李青单膝跪地,抱拳喊道。 “切记,发点小财可以,但不能贪得无厌,更不能强暴妇女,不然本侯连你一起砍了。” 林轩提醒刀。 “未将得令!”李青大声说道。 很快张缭处理完逃跑的商人和大族。 带着老弱妇孺回来。 “侯爷,试图逃跑的那些人,为首的全部斩杀,老弱妇孺关押了起来。” 张缭和李青脸上没有任何波动,这些商人和大族逼死了多少百姓,死有余辜。 钱九却有些不忍:“侯爷,这些商人和大族虽然作恶多端,但也不能杀了,应该交由刑部处置。还有他们的家眷,其中也有无辜者,不能一概而论。” 张缭冷笑一声。 “书生,你这是妇人之仁,就算他们没有做坏事,但他们享受的锦衣玉食,身上的绫罗绸缎,哪一个不是百姓的血汗?他们算无辜么?” 钱九还有说什么,被林轩打断了。 “乱世当用重典,本侯要让河州的贪官污吏,奸商知道,感动赈.灾粮食的,只有灭族的下场。” “留下老弱妇孺已是本侯最大的仁慈!” 林轩声音冷彻,钱九虽然不太认同,可却不敢说什么。 林轩也明白钱九的意思,读书人,都追求最完美的解决方法。 可这个世界并不完美,有时候你只能在坏和不好中做出选择。 尹彪师爷的话,让他意识到,河州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真要有人想要乱河州,那就只能从速处置,用蔡县血淋淋的事实表达自己的决心。 这些商人和大族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官。 “钱九,明日你带上师爷,把蔡县参与此时的官员,全部拟一个名单,就连看门小吏也算记下来。” 钱九听着林轩的话,心中一颤,他能感觉到林轩话语中充斥的杀气。 本能想要劝,可林轩已经走了。 回到住处,赤洛玛便扑了上来,嗅了嗅林轩身上的味道,嘴角微微挑起:“说,大半夜去哪里鬼混了?” 林轩的手自然的搂在赤洛玛的腰上,笑着说道:“有你这样的美人等着我,我能看上那些庸脂俗粉?” 赤洛玛听着林轩的话,瞬间就软在林轩的怀里。 第469章 公审大会 翌日一早。 李青带着士兵开始抄家。 一个令人恐惧的消息传遍全城,昨夜有大族和商人携家眷畏罪潜逃,被侯爷全部处决! 与此同时,钱九宣布蔡县恢复连坐法,稳定粮价,那些被大族和商人强买强卖的土地,铺子,人口,全部归还。 而且是仅退货! 还有几项大工程开工,采用以工代赈的方式。 整个蔡县的百姓口口相传,每个坊,每个村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都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侯威武,以来就把那些大族奸商赶尽杀绝,大快人心啊。”有人喊道。 “可惜了,只杀了大族和商人,放过了那些官了。”有百姓说道。 “就不要苛责侯爷了,官官相护,侯爷也是有心无力。”有人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听着百姓欢呼的声音,蔡县的官员却苦着脸。 县衙里,许多官吏求见尹彪。 “大人,林侯可是一个杀神,不经逮捕,不经审批,就把那些人杀了,这还讲王法吗?”县丞声音发抖的说道。 他们干的事情自己最清楚,先是逼着百姓走投无路,然后给他们放贷,最后越滚越大,只能卖儿鬻女。 “尹大人,我们废了林侯的法,让他丢了面子,但咱可以给他补偿,你去求求情,实在不行让郡守大人出面。” 县尉苦着脸附和道。 尹彪看着他们着急的脸色,腋下隐隐作痛,这是吊在杆子上导致的。 “诸位同僚。”尹彪板着脸说道:“当初废除连坐法,可是你们逼着本官做的,现在知道后悔了?” 一听这话,在场的官员愤怒无比,这不是在推卸责任吗? 好处一件不落,责任是一点都不想承担。 “大人,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也逃不掉,您带个头,就不信林侯能把我们怎么样。” 县丞着急的说道。 “诸位多虑了,我们是官,和那些大族和商人不一会。林侯敢杀他们,我不信他也敢杀我们。” “要我们,林侯就是杀鸡儆猴,故意吓唬我们,再说了废除连坐法又不光我们,他还能把河州的官全杀了?” 县尉仗着朝中有族亲当靠山,大声的嚷嚷道。 话音刚落,就有不速之客进来了。 “都在呢?也好,省得我一个个找。”张缭环视了一圈。 “大胆,你是何人,敢私闯县衙?”县丞怒道。 他没有注意到,自从张缭进来,尹彪的眼神就变得躲闪。 因为就是张缭把他五花大绑吊在旗杆上的,他现在就想当一个透明人。 “失敬,敢问大人是何官职?”张缭笑吟吟的拱手。 “本官乃是蔡县县丞,张旭…你是哪来的野汉,敢私闯县衙。”张旭指着张缭怒斥道。 “张旭?”张缭看了一眼名单:“旭阳花坊是你家的吧?倒卖人口,奉林侯之命,绑了。” 张缭大手一挥,两个士卒冲了上去,直接把张旭按在地上。 “尹大人救我,你们放肆……我是朝廷……”张旭拼命的挣扎,很快嘴里被塞了一团破布。 尹彪脸皮直抽,恍若未闻。 该来的总归要来,在场的官员无不战战兢兢。 “那位是司仓官?”张缭拿着名单道。 一个脸上无肉的老头吓的一抽,噶的一声晕倒了。 张缭冷漠的看了一眼,然后一个接一个的念名字,念到一个抓走一个。 敢反抗的,先胖揍一顿再抓走。 县尉仗着京城有人,最为嚣张,张缭直接打掉他三颗牙,立马老实了。 在场的官员被抓了大半,剩下几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到张缭收起名单,一个长舒一口气,如蒙大赦。 “呦,怎么还剩下几个?”张缭疑惑的看了他们一眼。 “希望你们的屁股干净。” 说完,张缭把官员串成一串拽走了。 剩余的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在看尹彪正襟危坐,心想,不愧是县令大人,临危不惧啊。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一个小吏颤巍巍的说道。 “他们是咎由自取,跟我们有何关系。”尹彪淡然说道:“送客!” 剩余的官吏气呼呼的离开县衙,一出门就开始抱怨。 “他倒是推卸的干干净净,我们……咦,没抓我们,是不是我们也没事?” “对啊,我们只是手底下干活的,或许林侯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也是,我一共就得了二十两银子,为了这点银子丢了脑袋,也太亏了。” 等所有官吏都走了,尹彪一下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猛然反应过来。 “来人,伺候本官更衣。”尹彪脸色苍白的大喊。 刚才他吓尿了,着急送客是因为遮掩不住了。 被抓的官吏全部送到校场,这里早已聚满了围观的百姓。 “忒冷的天,把我们喊到这里干啥?”有百姓蜷缩着身体抱怨道。 “不知道,许是让我们来干活,侯爷刚恢复了旧法,干活能挣积分换粮食。”有人说道。 “也对,我家没余粮了,你说这要是能把那些贪官污吏砍了,那得多……哎,我的娘……我莫不是眼花了?” 话说到一半,有人惊呼的指着校场的台子。 只见一串官吏被拽了上来。 张缭站在台子上,大声喊道。 “林侯有令,今日在此开一个公审大会。诸位乡亲们,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 下面的百姓听了张缭的话,脸上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公审?审谁?” “不会是让我们审台上的官吏吧?” 台下的百姓面面相觑,虽然他们心里恨透了这些官吏,可让他们审官吏,他们还是怂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民审官的道理。 钱九心里也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是读圣贤书的,让民去审官,这不是倒翻乾坤吗? 如此一来世间的秩序不就乱了? 钱九是国子监的学子,是要做官的,自然把自己带入官员这个阶级上。 他虽然也痛恨这些官吏,甚至觉得他们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可这应该由朝廷审核后处置。 不应该交给百姓审。 第470章 公审官员 “既然他们干了丧尽天良的事情,就要剥了他们的皮,任人践踏。本侯不但让他们死,还得让他们永远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 林轩嘴角挑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是他刻意为之,这次公审大会,不在于死多少官,而在于极致的羞辱他们 。 在这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年代,官员就是为天子放牧的人,而百姓就是牧养的牛羊。 当官的被百姓审判了,在这些当官的人眼里,相当于被自己牧养的牲口用粪淹死了。 “侯爷,这些贪官污吏,纵有千般错,您可以审他们,杀他们,但不能如此羞辱他们。这样朝中怕是对您有微词啊。” 钱九换了一种说话,想要阻止林轩公审。 “本侯心意已决,你不要说了,做好你分内的事情次。”林轩挥了挥手,让钱九离开。 他当然知道钱九说的是真的,这样做会引起满朝官员的不满。 但他还真是故意的。 甚至巴不得朝中的官员弹劾自己,弹劾的越狠,他那个皇帝老丈人越放心。 “蔡县司仓官曹庚,私卖赈.灾粮食,死有余辜……”一个小吏站在台子上宣读曹庚的罪行。 “此人猪狗不如,杀了他。” “杀了他!” 小吏的声音刚落下,台下的百姓就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喊声,曹庚在台上吓的瑟瑟发抖。 张缭挥了挥手,让下面的百姓安静下来。 “诸位,你们谁的手里还有此贼的罪证,一并拿出来,侯爷会替你们做主。”张缭大声的说道。 底下的百姓沉默了,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的。 自古以来的百姓都是这样,有人为他们出头,就是青天老爷。 但是让他们自己出头得罪官,他们就怂了,不是苦大仇深,全都选择隐忍。 纵然曹庚被抓,一样不敢出头。 张缭看了一眼沉默的百姓,脸上浮现一丝失望:“既然没有,那就算了,曹庚无罪……” “大人,老妇有冤屈。”一个老婆子从人群从钻了出来。 “大人,老妇一把年纪活不了几日了,我要告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儿子。请大人为老妇做主。” “这曹大人的儿子看上了小女儿,强抢了我的女儿,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请大人做主。” 老妇凄惨的跪在底下。 见状,张缭笑了。 “来人,把曹庚的儿子带上来。” 他们不仅抓了曹庚,还把他的家眷都控制了,很快曹庚的儿子被带了上来。 “侯爷冤枉,此时和我无关啊,我没有抢她的女儿,是她女儿贪慕我的钱财,主动献身的,我有什么办法?” 曹庚的儿子吓得狡辩道。 “侯爷,他这是在狡辩,他欺男霸女,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他还抢过我邻居家的媳妇,最后那小媳妇上吊了。因为他爹是官,县令大人包庇他们一家。所以不了了之。” 又有一个百姓站出来作证。 甚至把县令都牵扯了进来。 这一带头,越来越多的百姓站了出来,把曹庚的侄子外甥全都牵扯了进来。 曹庚和整个家族做的事情,就这样无遗漏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张缭看着曹庚有些难以置信,一个司仓官,居然能干出这么恶贯满盈的事情。 张缭愤怒的拔刀,扔在众人的面前。 “此人所作之事,死不足惜,侯爷许你们手刃此獠。你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场的百姓再次陷入沉默,全都惊恐的看着地上的刀,就连被抢了女儿的老妇都不敢动手。 在大乾,官大于民的思想根深蒂固,他们都怕杀了官,会给家庭带来灾难。 他们都在担心,他们杀了官,等林侯走后,逃过一劫的官不会秋后算账吗? 就在众人陷入僵持的时候,一个少年蹿了出来。 “我来!” 朱刚抄起刀,狠狠地刺入曹庚的胸膛。 曹庚震惊的看着少年,对方的瞳孔里充满了仇恨。 “狗官,这一刀是为了我妹妹。” “这一刀是为了饿死的爹。” “这一刀是为俺娘……” 看着朱刚一刀又一刀,周围的百姓没有一个阻拦的,瞬间红了眼睛。 “我打死你个畜生!”老妇一棍子拍在曹庚的儿子头上。 “打死这些挨千刀的畜生!” 愤怒的百姓一下子冲了上来,将曹庚一家子淹没,有仇的报仇,没仇的也上来踢两脚。 很快曹庚一家人就全部被百姓打死。 朱刚提着染满鲜血的刀,冷彻的看着蔡县县尉,下一个公审的就是他。 蔡县县尉吓得晕死过去。 看着眼前的一切,林轩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师爷。”林轩喊了一声。 站在林轩身边的师爷,早已吓得两股战战兢兢,被林轩这么一喊,还以为下一个要审自己,差点一口气被上来。 “侯,侯爷……吩咐。”师爷哆哆嗦嗦的应道。 “把这里的情况写成公文,发给河州各地。”林轩说道。 师爷听着林侯的话,心中五味陈杂,发给他们就是让他们掂量掂量,不然这就是他们的下场。 林侯行事的手段太狠了。 “侯爷,该如何下笔?”师爷战战兢兢的问了一声。 毕竟这种场面太残暴了,总不能据实写吧?他在想要不要春秋笔法,美化一下。 “详细,越详细越好,一个细节都别放过,按照话本来,对,就写个话本。”林轩说道。 这个下场够不够可怕?本侯倒是看看,还有谁敢顶风作案。 “顺便给他带句话,想造反的尽早,本侯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听着林轩的话,师爷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好的,小人这就写。” 师爷刚要走,再次林轩叫住。 “你上次的话还没说完呢。接着说。” 师爷哪敢触怒林轩,便把自己的猜测全部说了出来。 “侯爷,河州知府是陆家的陆高升,陆家曾是能和宋,齐并驾齐驱的大世家,后来陆渊意图造反被圣上杀了。” “但怕引起朝局的动荡,圣上只灭了陆渊一家,其族人并未严惩。” 第471章 弹劾林侯 师爷说的这些事,林轩都知道,杀陆渊的刀子还是他递的。 “然后呢?”林轩问道。 “这陆高升是陆渊的堂弟,本是河州知府,还掌管着河州兵马大权,是真正的封疆大吏。因此事受到了牵连,被剥夺了军权。” 林轩听着师爷的话,脸上浮现一丝凝重。 陆高升的军权被剥脱,但依然担任河州的知府,不过权利比之前小了许多。 “陆高升虽然被剥脱的军权,可掌管军队的依然是陆家的人。陆高升谋求重掌河州,几乎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多次上书,以河州灾情严重,贼寇四起为由,提议建设河州镇守府。” 林轩算是听明白了。 陆高升想让河州乱,然后让陆郸出兵剿灭,到时候陆高升就可以集结陆家旧部,加上陆家在河州经营这么久,这河州镇守使的位置,非他莫属。 在这背后,或许还有世家死灰复燃的谋划,京城世家或许也从中助力。 京城。 三皇子前几日收到汝南郡守陆青云的礼物,他满心欢喜,陆家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但影响力尚在,多一分力量支持,自己的太子之位也能保险一点。 “陆青云还是有孝心的。” 三皇子叶宸得意的说道。 作为大乾未来的储君,有臣子投靠是很正常的,他非常享受这种万人归顺的感觉。 “殿下,此事应当慎重,河州民乱,这个时候不宜和陆青云走的太近。”张易谋说道。 “呵呵,张先生太谨慎了。”叶宸一副深思熟虑的说道。 “陆渊死后,陆高升就是陆家的主心骨,陆青云是他侄子,他效忠我,说明整个陆家都愿意效忠我。” “陆家在河州根深蒂固,在京城也颇有根基,此时正是拉拢他们的大好时机。” 张易谋听着叶宸的话,觉得三皇子还是太幼稚了。 可他知道三皇子刚愎自用,他没认定的事情,你可以劝劝。 但只要他认定的事,你再劝也没用。 反而会让三皇子心生厌恶。 这一点从他对林侯的态度就能知道。 河州蔡县。 林轩一连举行了三场公审,整个蔡县衙门大小官吏清除了大半。 尹彪一日三惊,总觉得林轩的刀距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 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自己这个县令的身份,这可是七品官员,算是朝廷命官,林轩总不敢让百姓把自己剁了。 师爷起草的公文很快传达到河州各郡各县,整个河州的官员吓得噤若寒蝉。当地的大族和参与倒卖赈.灾粮食的商人,更是吓的魂不附体。 蔡县的官吏杀了一大半,最让他们恐怖的是,林轩居然教唆百姓屠戮官员。 当地大族和商人全部诛杀,抄家。 还嚣张的让他们造反。 林轩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既然敢废我的法,那就别怪本侯大开杀戒。 这林轩简直是活阎罗,一点官场的规矩都不讲。 直接掀桌子。 河州的官员还在看陆高升的态度,可当地的大族和商人坐不住了。 说什么也要把粮食还回去,倒卖的人口也放了,为了钱财冒点风险可以,但丢了命可不行。 林轩已经杀疯了,这个时候谁愿意拿全族的性命开玩笑。 汝南郡。 “秦先生,这可怎么办?林轩太狠了。”陆青云这次连最表面的平静都做不到,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秦良坐在他的对面,他也没想到林轩的手段这么狠绝。 河州这些当官的,哪个脖子不凉飕飕的。 “大人,这是好事啊。” “林轩倒行逆施,以民虐官,您立刻联合河州的其他郡守上书弹劾林侯。” “圣上知道后,一定会龙颜大怒,命他离开河州。” 秦良的眼眸中闪烁着棋逢对手的兴奋,终于遇到一个智商在线的对手了。 “只是,圣上会听信我们弹劾的内容吗?”陆青云犹豫的问道。 圣上既然让林轩来河州查民乱的事,说明圣上对河州官员已经失望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弹劾的越凶,越是证明林轩做的月正确。 “郡守大人,你莫要忘了,京城还有三皇子这个靠山。” 听着秦良的话,陆青云稍微沉稳下来。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陆青云还惦记着刑部尚书的位置。 “大人放心,林轩之所以闹的这么凶,不过是被圣上猜忌后采取的应激反应。杀几个官,摆出孤臣的姿态,让圣上放心。” “他杀的官,都是县令以下,之所以没有懂蔡县县令,是因为林侯也知道县令是朝廷命官,轻易动不得。” 陆青云听着秦良的话,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给叔父陆高升写信。 林轩让师爷送出公文后,就打开了蔡县的城门,解除一切封锁,一切如常! 然后给各地郡守和县令下达一个命令,恢复旧法。 贪污的粮食如数归还,可减罪,不殃及族人。 否则的话蔡县官吏就是他们的下场。 命令下达后,林轩让钱九带着三百虎贲军,开始巡视周围各县。 那些负责协助顾霆推广连坐法的学子,都被抓了起来,送到蔡县。 刚送到蔡县就被无罪释放了。 当河州的郡守和县令得知蔡县发生的事情后,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林轩一点官场的规矩都不讲,刀是真快啊。 在满族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些县令郡守几乎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就是对当地的大族和商人下手。 尤其是商人。 查抄他们的家产,用来平账。 贪污的粮食归还,买卖的铺子和人口全都退回去。饿死的百姓全安在商人的头上,让他们顶罪。 过了半个月后,林轩发现,河州依然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恢复了旧法,其他地区都拖拖延延。 “侯爷,蔡县的贪官污吏杀干净了,要不在换个地方继续杀?”张缭摩拳擦掌的说道。 “先不急。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一定会上书弹劾本侯,先让他们弹劾一会。” 林轩不急不缓的说道。 果然,很快河州知府联合各地郡守,同时上书弹劾林轩纵民戮官,不遵法纪。 第472章 谁也保不住你们 林轩虐杀蔡县官吏的事情,震惊朝野,包括叶君义都震惊了。、 “胡闹,朕让他调查河州民乱的事情,他怎么能杀戮官吏?”叶君义在金銮殿上气的把奏折扔在地上。 “圣上,河州因为林侯的旧法导致民乱,各郡陆续废除旧法,林侯心中难免生气,所以才将怒气发泄在这些官吏身上。” 宋慈慢条斯理的说道。 齐铭也站出来说道:“圣上,此时河州需要稳定,臣建议召回林侯,河州的事情还是让河州解决。” 叶君义闻言,微微点头。 “河州的民乱,不过是几个别有用心的挑拨的,并不是大规模的民乱,这种事情年年都会有。不足为虑。” 宋慈紧接着说道。 “目前最关键的是戎狄,国内乱不得。” 对于帝王而言,无论是连坐法还是传统的赈.灾都一样,只要能稳住河州局势就行。 叶君义表面大怒,其实对林轩的行为很满意。 林轩虐杀官吏,让朝中文官反感,这就表明他依然是朕的孤臣。 叶君义刚要开口,让林轩回京。 “圣上。”谢书铭挺身而出。 他一直听着宋慈和齐铭,他们一开口就意识到话里的问题。 “臣以为,林侯既然已经到了河州,且施展了雷霆手段,说明河州的问题非常严重。” “林侯此人嫉恶如仇,这些官吏不是做了丧尽天良之事,林侯不可能这般。” “此时召回林侯,会让底下的人觉得朝廷朝令夕改,而且有包庇之嫌。” 谢书铭的这番话,让叶君义眼皮子一跳,目光瞬间落在宋慈的身上。 他终于明白了。 河州是陆家的老巢,让河州人解决河州事,就是让陆家的人东山再起? 而且这次上书弹劾林轩的,就是河州知府陆高升,以及他手底下的郡守。 他们这么着急,说明林轩打疼了。 “谢尚书说的有道理,那就下旨责备一下林侯,让他不要给朕闹出乱子。” 朝廷的圣旨快马加鞭到了河州,只是责备了一下林侯做事太狠,让他收敛一点,并没有调回京的意思。 “尹县令,该上路了。” 林轩笑吟吟的看着尹彪。 尹彪听着林轩的话,身子一哆嗦,颤抖的看着林轩问道:“侯爷,上哪?” “当然是你该去的地方。”林轩笑着说道。 林轩的话让他背后发凉,他感觉太奶在召唤,尤其在看到城门楼上的绞索后。 “侯爷,不要啊,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不能随意杀我。” “都是上面的人逼着我做的,和我无关啊,我把所有东西都吞出来,不,加倍……” 尹彪疯狂的求饶。 “被逼的?你府上的十万两银子也是他们逼的,私卖粮食的分成也是被逼的?你的几个小妾也是?” “尹县令,你的朋友们刚上路不久,现在追还来得及。” 林轩声音冷漠的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林侯,是他们欺骗我,我毫不知情啊,本官也是受害者。”尹彪躺在地上死活不肯走。 “狗官,还我妹妹清白!”朱刚一记闷棍敲晕了尹彪。 朱刚的妹妹就是在尹彪的府中找到了,被铁链锁着祸祸了。 他现在恨死了这个狗官,恨不得亲手把套索套在他的脖子上吊死。 林轩主打的就是爱民如子,对于朱刚的请求,林轩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让他亲自吊死尹彪。 朱刚别看年纪轻轻,但对待这些官吏那叫一个狠绝。 每次尹彪快断气了,他就故意放下来,等他缓过气在慢慢吊。 就这样吊了一整天,尹彪才咽气。 朝廷责备林轩的圣旨下达,很快整个河州官场都知道了。 虽然没有把林轩调走,但至少证明一件事,朝廷对林轩的做法很不满。 想着林轩被问责后,应该不敢在胡作非为了。 所以恢复就发的事情,他们更加拖拖延延,他们一直认为林轩在河州不会呆太久。 至于蔡县的官员,纯粹是倒霉,撞到林侯的枪头上了。 “朝廷问责林侯,好极了。”陆青云得知消息后,脸上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摸着手指上的扳指道。 “圣上下旨申斥林轩,说明圣上对他的所作所为极为不满,林轩接下来必将束手束脚。” 在陆青云的眼里,河州毕竟不是林轩的地盘。林轩不可能永远留在河州,顶多闹一闹就走了,到时候河州还是陆家的天下。 “名震天下的林侯又如何,强龙难压地头蛇,来到河州还不是栽在我的手里?” 想到陆家的大好前程,想到重振陆家后,他在族中的地位,心中不由得得意了起来。 “大人,出事了。”就在这个时候,老管事仓皇的跑了进来。 陆青云脸色一沉,敲着桌案训斥道:“冒冒失失,你也是见过世面的,怎么这般莽撞?” “是,是老奴的错。”老管事知道陆家的规矩大,急忙道歉。 “哼,说吧,什么事让你这么慌张?”陆青云淡定的断气茶杯,心想着怎么把林轩赶出河州。 “老爷,刚得知的消息,林轩把尹县令吊死在城楼上了。” 老管事屏住呼吸,尽量平静的说道。 “噗!” 陆青云一口茶喷了出来。 “狗东西,谁泡的茶,怎么这么苦?”陆青云把茶杯摔在地上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朝廷申斥的圣旨刚下来,本想着林轩能收敛一点,没想到他竟敢把蔡县的县令吊死了。 陆青云慌了,他敢杀县令,难道不敢杀自己这个郡守么? 就算自己上头有叔父撑腰,可其他的郡守呢,他们就不怕吗? 没有这些人的附和,他们叔侄两人独木难支,怎么把林轩赶出河州? “请,请秦先生,就说本官有要事相商。” 陆青云没有办法,只能去请这位来自辽东的智囊,他隐约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 可管事很快回来了,告知他秦良不见了。 一切都在林轩的计划之中,他故意公审官吏,让百姓处决他们,为的就是让河州的官员弹劾他。 当然,林轩也是刻意营造出孤臣的做派。 对于叶君义而言,他需要是一个不结党营私的孤臣,这样他才可以用的心安。 林轩一直是叶君义对付京城世家官员的一把刀,所以林轩对大族越狠,他越放心。 而林轩在等到圣旨到了后,毫不犹豫的杀了尹彪,就是像告诉河州官员,本侯想杀你们,皇帝也保不住。 第473章 声东击西 林轩狠辣立竿见影,吓得有些郡县的官员立马就恢复了旧法。 不过副作用也明显,也有一些郡县的郡守直接倒向了三皇子叶宸。他们希望能得到三皇子的庇护,从来防止林轩秋后算账。 静静观察局势的林轩发现,虽然一些小郡恢复了旧法,可汝南郡的郡守却没有动静。 本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杀人,你居然没有反应? “看来,汝南郡的郡守陆青云真的有问题。”林轩面色沉稳的说道。 在短暂的思索后,林轩下达命令。 “张缭,传我命令,河州各郡兵马收到命令后,七日之内在蔡县集结,违期者斩!” 林轩冷漠的说道。 张缭郑重的允诺了一声,立刻拟定了文书,发送到河州各郡。 汝南郡的陆青云现在是骑虎难下,郡城的粮食大半私卖给了辽东,而且很多人累死在矿场上,他回不了头。 可偏偏赖以信任的秦良不见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一下子方寸大乱。 “这条辽东的老狗,居然敢算计本官。”陆青云悔恨的拍着大腿,他意识到自己被秦良忽悠了。 “现在只能找族叔商议了。” 就在他使劲的搓着扳指,内心惶恐不安的时候。 镇守河州的副将陆郸匆匆赶来,没有任何的礼仪客套,十分直接的说道。 “族兄,出大事了。”陆郸把林轩召集兵马的文书给陆青云看了一下。 陆青云看清上面的内容,当即一屁股坐了回去,心中哇凉哇凉的。 “林侯这个时候调兵干什么?” 陆郸沉默不语,这个时候调兵,准没什么好事。 军队在林轩的手里,他想干什么,还拦得住吗? “不能去,你决不能去,若是军权落在林轩的手里,我们什么依仗都没有了。”陆青云惊慌地说道。 他害怕了,在他的计划中,陆家掌控的军队是他最大的依仗。 若是这个时候被林轩调走,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屠戮。 “可是族兄,林轩有节制河州兵马的圣旨,我要是不去,形同造反!” 陆郸苦着脸说道。 “将军不用过去。”就在这个时候,消失许久的秦良风尘仆仆的回来。 “秦良,你还有胆回来?”陆青云愤怒的拍着桌子。 “大人息怒,在下自有应对林侯的办法。”秦良自信的说道。 “将军可以以民乱为由,拒绝前往。这样林侯也奈何不了将军。” “万一,我说万一朝廷怪罪下来?” “不会的,有辽东掣肘,朝廷不敢向河州发兵。”秦良笑吟吟的说道。 秦良真正的目的,就是逼着掌控河州的陆家不得不割据。 陆郸的手里有三万,河州其他将领多半也是陆家的人,可以说,陆家要是铁了心和朝廷对着干,至少能拉出来五万大军。 河州各郡的负责维稳赈.灾的军队,陆陆续续来到蔡县。林轩清点了一下人数,虽然存在着吃空饷的现象,不过并不算很严重。 集结的兵力有一万多人,林轩打乱编制,裁汰老弱,给银子让他们回家。剩下的重新整编,最后得八千新军。 可围堵陆家掌控的军队,一个都没有来,最后等来一封公文。 是镇守河州的副将陆郸的,声称河州境内有乱民造反,知府大人正带着大军平乱。 恕不能前往。 公文到达林轩手里的第二天,河州就有一座县城被乱民攻陷。 战报立刻传到林轩的手里,河州的民乱一下子声势惊人。 “不集结大军前,河州没见几个乱民,这一集结立刻就乱了,啧啧。”林轩把战报扔到一边,冷笑着说道。 所谓的乱民,不过是被贪官污吏逼的走投无路的农夫,从战报上提到的民乱的时间,到现在不足一个月。 哪有这么大的声势? 林轩来河州又不是第一天了,对河州的情况也算了解,这里虽然又民乱,但都是小股不满的民众聚集起来的散乱组织。 攻打乡镇还可以,哪有实力攻打县城? “给河州知府陆高升发文书,就说本侯这就率兵前去平乱,让他们把战报随时送到本侯这里。” 林轩的目光落地河州的地图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本侯倒要看看,你们叔侄平的什么乱。” 宿郡 陆青云和陆高升带着一万士卒,又收复了一座县城。然后在县城里接受县令的热情款待。 这已经是他们收复的第三座县城,他们和乱军就像是商议好的一样。 一个在前面攻城,一个在后面收复。 “幸亏知府大人支援及时,驱散了叛军,收复了城池。”县令大人端着酒杯,满脸谄媚的对陆高升说道。 “只是叛军烧毁了粮仓,劫掠了府库的库银……” 陆高升皱着眉头,痛心疾首的说道:“是本知府来迟了,这才让县城蒙受这么大的损失,好在叛军已经击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粮食没了在向朝廷申请就是。” 县令听着知府大人的话,脸上堆满了谄笑。 “大人放心,属下怎么能忘记大人的教诲。” 陆高升点了点头,酒宴也逐渐热闹了起来。 这个时候陆郸表情严肃的走了进来。 “大人。”陆郸一上来就把一封公文递到陆高升的手里。 “林侯说,要带兵过来帮咱们一起平乱。” 此话一出,宴会热闹的气氛瞬间凝结。 县令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 “知府大人,是林侯要来了么?”县令声音颤抖的问道。 “过来平乱,这是好事,告诉他,本知府去王丁山了,让他带兵过来。”陆高升不以为然的说道。 听着陆高升的话,陆郸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大人英明,王丁山纵横千里,让他慢慢找乱军去吧。” 县令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心想着,只要别来自己的治下就行。 陆高升在高平县小歇了三日,估摸着林轩快到了,这才带着一万大军慢悠悠的去了王丁山。 他要在这里等待林轩的大军到来,然后一起搜山。就说乱军藏在王丁山里,至于能不能找到,就不是他这个知府的问题了。 乱军的具体所在,本府怎么知道。 陆高升等了一整天,这才看到林字大旗。 陆高升和陆青云急慌迎接:“下官河州知府陆高升,恭迎侯爷……” “下官汝南郡郡守,恭迎侯爷……” 陆高升叔侄二人才脸上堆着笑,恭敬的迎接,哪怕心里再不愿意,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缺的。 “知府大人客气了。”李青跳下马,回礼后说道。 陆高升满脸疑惑:“李青?侯爷何在?” “剿灭区区几个乱民,怎敢劳烦侯爷大驾?侯爷命末将虚张大旗,配合大人剿灭乱军。” “至于侯爷,去安抚刚收复的几个县城去了。” 陆高升听着李青的话,吓得身体一晃悠,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快,马上回去。”陆高升满脸急色的说道。 林轩这一招声东击西太阴险了。 第474章 山穷水尽 “陆高升听令。”李青拿出来一张军令,声音严肃地说道。 “林侯将领在此,命陆高升配合李青剿灭乱民,任务未完成之前不得擅自离开。” “陆知府,你是要违抗将令吗?” 面对李青的咄咄逼人,陆高升的脸色难堪,陆郸的脸色也大变。 此时的林轩到了高平县。 高平县的县令急的满头大汗,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迎接。 林侯不是去王丁山剿灭乱民去了么?怎么突然出现在高平县? “下官,见,见过侯爷。” 林轩没有说话,而是望着不断运出城的粮食,声音冷彻的问道。 “这些粮食运出城做什么?老实交代,不然的话本侯灭你全族。”林轩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手里的鞭子敲着县令的头。 县令吓得脸都白了。 “回,回侯爷的话,这些粮食……是……是用来赈.灾的。”县令想了一个说法。 “赈.灾,灾民何在?”林轩继续问道。 “灾民……灾民……灾民还在赶来的路上。”县令擦了擦脸上的汗继续编造。 “满嘴谎言,砍了。”林轩冷漠的说道。 “侯爷饶命,我说……”县令一听赶紧求饶。 后面跃跃欲试的朱刚,手起刀落,县令人头落地。 林轩打了一个哈欠,冷眸看向县丞。 “你说。” 说话间,朱刚提着刀走到县丞的身后,冰冷的刀锋落在脖子上。 县丞脖子一缩,吓得当场就尿了。 “回侯爷的话,这些粮食县令是要运往州府,是给知府大人的。”县丞只觉得自己命悬一线。 “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本侯懒得问。”林轩说道。 县丞哪敢隐瞒半句,县令的血淋淋的头就在眼前。 “回侯爷,这些粮食,还有一车银子,都是孝敬知府大人的。” “粮食是赈.灾粮仓里的,银子是县衙库银,送给知府大人一半,还有一半县里官吏一起分。” “要是朝廷问起,就说粮食和银子是被乱民抢走的。” “至于乱民,小人也不知道,是县令大人偷偷打开城门让乱民冲进来的。”县丞逻辑清晰,字句分明。 张缭和李麟虎听的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找人假扮乱民进来冲抢一番,然后知府大人带着兵后脚赶到,不费一兵一卒收复县丞。 知府立下军功,还堂而皇之的把县里的粮食和银子刮了。 至于黑锅,则有连坐法之下的乱民来背。 “真特娘的不要脸,河州知府该千刀万剐。”张缭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麟虎更是黑着脸,握紧手里的大刀,恨不得把陆高升削成肉片。 “妙,妙,妙!” 林轩大笑着拍手叫绝。 “我就说乱民怎么突然间这么强,原来是给你们平账的?” “好,好得很。” “陆高升可真够贪婪的,这是压上了陆家的前途命运了?”林轩的声音骤然一冷。 “哎呀,还是你们乾人会玩。”赤洛玛反应慢了一拍。 要说行军打仗,赤洛玛绝对是个将才,可对于这些弯弯绕绕就不那么擅长了。 “你去把陆高升请来,就说本侯在高平县等他。”林轩对着县丞说道。 县丞吓得磕了几个头,去给陆高升送信。 林轩则是把高平县这些贪污赈.灾粮食和银子的人记在小本本上,秋后算账。 然后带着收缴了粮食和银子,离开了高平县。 “你不在高平县等陆高升?”赤洛玛疑惑的问道。 “陆高升不回来的,这样做是让他以为我会在这里等他。”林轩笑着说道。 和林轩预料的一样,陆高升怎么可能乖乖来见林轩? 他知晓林轩的脾气,万一心情不好把他的头也挂城墙上。 陆家的复兴大业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可恶,我怎么就被林轩算计了。” 陆高升朝着州府快马加鞭,心中不断地反思。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山穷水尽了? “对了,秦良!”陆高升突然反应过来。 他本来只想着重振陆家荣光,利用乱民之事谋个河州镇守使,没想到居然把事情闹的这么严重,是秦良一点点引诱他,让他越陷越深。 林轩的命令对陆郸有用,但对陆高升无用。圣上命令林轩节制河州兵马,陆高升不是军中的人,自然不受林轩的军令的约束。 可陆郸不行,陆郸必须陪着李青在王丁山围剿乱民。 陆高升到达州府,第一个命令就是逮捕秦良。 陆高升虽然无权掌控河州兵马,可河州的将领毕竟都是陆家的人,对陆高升是言听计从。 留在王丁山的陆郸,心急如焚,他本想留下几千人配李青玩,自己带着人回去。 只是他刚想带着人离开,李青立刻命令大军展开进攻的姿态。 “李青,你想干什么?”陆郸目光冷彻的看着李青,言语中充满了不屑:“真以为你这些人就能拦住本将?” 李青面寒如铁,手持林轩的军令。 “林侯奉圣上之命,节制河州兵马,军令在此,陆将军若是不从,就是谋反!” “将军可想好了,真的要与我开战么?” 李青目光冷彻。 陆郸听着李青的话,脸上的肌肉颤抖了两下,他手里的大军虽然是陆家组建的,可谋反这个罪名,他还是要掂量掂量的。 手底下的将官一个个面面相觑。 “李青,你一个小小的校尉,想过得罪陆家的下场吗?今日放我离开,他日必将厚谢。” 陆郸软中带硬,威逼利诱。 “李青只知军令,不讲人情。”李青瞪着眼睛道。 陆郸面色铁青,可最终还是不敢背负造反的罪名,以陆家的实力,根本就无法达到割据一方的程度。 …… 当陆高升带兵包围了秦良的住处,却发现秦良并没有跑,而是神态轻松的喝着茶。 “知府大人来的巧,茶刚刚泡好。”秦良倒了一杯茶,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今日若是不给本府一个交代,本府就把你的头颅砍了。”陆高升阴冷的盯着秦良说道。 “哈哈。”秦良仰头大笑。 “杀了我有何用?” “不如坐下来听听我的破局之法!” 第475章 谁是掌局者? 陆高升将信将疑的坐下,决定在给秦良一次机会,他斥退左右。 秦良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你,你疯了?”陆高升听着秦良的计划,大惊失色,脸上充满了恐惧和震惊。 “陆知府,你还有的选吗?”秦良神态悠然的问道。 “我知道了。”陆高升恍然反应过来,愤怒的扫落面前的茶具,对着秦良咆哮。 “这才是你的目的,你把我引入到这个地步,就是为了逼我造反?” “知府大人,何故此言?秦谋也是为了成全大人的大业,你不是也想重振陆家辉煌,永镇河州吗?”秦良淡淡的说道。 “更何况,辽东承担的风险,可一点都不比大人小。” 陆高升红着眼睛,手里的刀抵在秦良的咽喉。 “这都是你们辽东的阴谋,你笃定本府走投无论,没得选是吧?”陆高升愤怒的咆哮。 秦良端着茶,淡淡的品了一口,含笑看着陆高升。 “你当然有的选。”秦良声音中充满了蛊惑:“你是等林侯到来,将你的头颅悬在城头上,亦或者赌一把?” “成王败寇!” 陆高升听着秦良的话,脸上充满了惊骇,他可以一刀杀了秦良,可是杀了秦良之后呢? 他怎么向林轩解释,林轩会放过他? 此时的陆高升就像是赌桌上疯狂的赌徒,秦良就是那操控赌局的人。 “有辽东的支持,加上陆家在河州百年的经营,知府大人敢不敢赌一把?” …… 在大雪封山之前,林轩来到了王丁山。 河州之事调查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做一个了断了,他望着被大雪盖住翠色的王丁山,脸上充满了凝重。 赤洛玛一身大红的斗篷,在大雪中宛如跳动的火苗,她拎着一壶热酒,只喝了一口便递到林轩面前。 林轩仰头饮了一大口,将酒壶还给赤洛玛。 在他们不远处,陆郸面色凝重无比。 张缭和李麟虎二人紧握刀柄,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暗处还有无数弓弩手瞄准陆郸,只要他有任何威胁的动作,就会当场被诛杀。 “你没有抗命来见本侯,对此本侯很欣慰,只要劝你叔父束手就擒,本侯可饶恕陆家其他人。”林轩吐出一口酒气,冷冷的说道。 “若是你叔父死不悔改,再搞什么手段,就是把陆家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天气严寒,可陆郸却汗流浃背,林轩已经知道族叔让军队冒充民乱的事情了。 此时的他,内心很矛盾,是继续跟着族叔把陆家拉入深渊,还是听从林轩的?背叛族叔? 至于和林轩开战,他没这个胆量。他很清楚林轩的能力,在他的面前,陆家的军队没有任何胜算。 “报!”一个士兵急速跑了过来,惊慌的道。 “侯爷,河州知府求援,说是乱民攻打州府。” 果然,陆高升还是不死心。 林轩目光看着陆郸,发出一声冷笑。 在这一刻,陆郸只觉得天旋地转,族叔,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高升并不知道林轩已经到了王丁山,求援信是给李青的。 你李青不是要拖着陆家大军吗?现在州府被乱民攻打了,你还有什么借口阻止陆郸回来? 可他没想到,林轩没有在高平县等他,早就来了王丁山。 在这里,他和陆郸进行了一场关乎陆家命运的谈话。 风雪卷着林字大旗,军队顶着大雪朝着州府缓慢前行,从我王丁山脚下到达河州州府,足足用了十日。 州府城墙上,到处都是箭矢,还有崩石攻击的痕迹。 在州城数里外,驻扎着破破烂烂的乱民营地。 城头上,陆高升看到林字大旗,面色凝重的一拳砸在女墙上,眼眸一凝。 “来了,依计行事。” 随着陆高升一声令下,城门打开,数千大军冲了出来,冲向数里外的乱民营地。 同时一骑跑向林字大旗。 “林侯,知府大人请求您出兵夹击乱民军营。”来人大声说道。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休整的机会,就让他们投入战场, “大胆乱民,竟敢袭击州府。”李青没有任何怀疑,毕竟对付一群乱民,还不是手拿把掐? 沉闷的号角声吹响,一万来不及休整的大军徐徐展开,从另一个方向压向乱民的营地。 形成合围之势。 李青率领的军队逐渐逼近营地,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营地里没有任何守军。 突然,李青大军的右侧,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狂奔而来。 “有伏兵?”李强脸色大惊。 本来他带的大军就疲惫不堪,突然遇到以逸待劳的骑兵,阵型一下子乱了。 骑兵凶猛的凿入步兵之中,只是一瞬间李青带领的大军就崩溃了。 “快跑。” 林字大旗倒下。 城头上的陆高升看到林字大旗倒下,脸上欣喜若狂。 “旗帜倒了?林轩死了?” 陆高升心头一松,感觉压在头上的大山骤然崩塌,这一把,自己赌赢了。 “林侯被乱民所杀,快去救林侯。”陆高升声音颤抖的大喊道。 随着陆高升的一声令下,原本冲向乱民营地的陆家军队,直扑李青军而去。 李青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成了众矢之的。本来夹击乱军的局势,竟然变成了自己被夹击。 就在李青大军陷入重围的一瞬间,突然一阵急催的马蹄声传来,陆郸率着上万大军突然出现,扑向李青大军的陆高升。 “陆郸,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命令进攻。” 陆高升红着眼睛愤怒的吼道。 “族叔,我们的计划全在林轩掌握之中,你是赢不了的,放手吧。不然陆家将万劫不复。” 陆高升听着陆郸的话怒了。 “陆郸!林轩已经死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指着林字大旗倒下的地方,铁甲军正在追杀李青的溃军。 可他脸色瞬间一僵。 他看到一支骑兵从远处出现,直冲铁甲军而去,为首之人一身火红的斗篷,手持长剑。 可奇怪的是,骑兵在冲到跟前的时候,竟然画了一个弧线,没有和陆高升的骑兵硬碰,而是从腰间点燃了什么东西,朝着他们扔了过去。 “哈哈,雕虫小技,就凭这点人就想扭转……”陆高升指着战场仰头大笑。 轰隆隆。 一阵猛烈且急促的爆炸声响起,骑兵瞬间被炸碎,成片的倒下。 战马受惊,四处奔跑,整个骑兵团大乱。 陆高升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是什么东西?” 随着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在骑兵团中响起,一片接着一片的骑兵倒下。很快队伍就混乱了,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以赤洛玛为首的虎贲军,纵马冲了上去,一剑削掉一个校尉的脑颅。 秦良瞪着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战斗,这可是让他引以为傲的辽东骑兵! 就这样溃败了? 在他看来,这五千辽东骑兵,虽然不是辽东最精锐的,但也足以纵横天下。 这是他给林轩准备的杀局,配合陆高升给林轩致命一击。 可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辽东骑兵,居然这么不堪一击。 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他,在看到战场的局势后,只觉得脊背发凉,仿佛他的一切谋划都显得幼稚至极。 “好强的武器。”秦良如狼的双眸中充满了恐惧。 作为一个谋士,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他很不安。 他才是掌控一切的布局者,林轩才是棋子! 突然,大雪停下,就像戏台上落下的帷幕,预示着一切都结束了。 远处,一骑黑色身影,由远及近。 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正是,林轩。 第476章 带到 陆高升在看到林轩的一瞬间,整个人从马背上掉落下来,他这才意识到,林轩根本就没和帅旗在一起。 “我没有败,一切还来得及。河州有五万军队掌握在陆家手里。陆郸,我命令你杀了林轩,马上……” 陆高升怒视着陆郸,气急败坏的吼道。 “陆高升!”陆郸愤怒的吼道,连族叔都不叫了。 “你意图谋反,倒行逆施,我陆郸没你这样的族叔!” “陆郸,你疯了吗?你不想重振陆家荣光了么?我是陆家最后的希望。你这是……”、 陆高升发了疯一样冲向陆郸。 却被陆郸一脚揣在胸口,仰头倒下。 “把逆贼陆高升拿下,听候林侯的发落。”陆郸大声道。 两个士卒冲上前把陆高升捆了起来,陆高升彻底绝望了,为什么自己会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林轩骑着战马来到城头下。 秦良脸上带着笑意,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陆高升叔侄二人被抓了,他再隐瞒也没有意义。 “辽东秦良,见过侯爷,侯爷这一局漂亮,只是小人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辽东?林轩心中一动。 天下恨不得自己死的,辽东绝对算一个,只是没想到辽东居然把手伸到这么远。 “你错了。”林轩语气平淡的说道。 秦良脸上堆着笑:“成王败寇,这一局我输了,当然是错了,只是希望侯爷提点一二,小人究竟出了什么纰漏,还忘侯爷明示?” 秦良如狼的眸子盯着林轩,等着他的回答。 “本侯不是说这个,本侯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哪管你什么纰漏?狮子搏兔,会在乎兔子蹬腿么?” 秦良听了林轩的话,如狼的眸子闪过一抹震惊,自己只是狮子面前的一只兔子? 他只觉得一把剑插在胸口,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我穷尽心计,布下如此惊天之局,在林轩的眼里竟然只是会蹬腿的兔子。 “侯爷如此说,是为了乱我道心么?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的存在。” 秦良稳住心神,又恢复以往的自信。 “这一局我输了,改日一战,定会让侯爷知道我的厉害。” 秦良留下一句话,从容的下了城头。 他早就在成立预留了地道,根本不在乎林轩攻下城池。 陆高升和陆青云被陆郸亲自押到林轩的面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林轩看了一下账本,面色冰寒,原来河州的知府和郡守全和辽东有买卖往来。 尤其是粮食和生铁。 “辽东的手伸的可真远。”林轩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赤洛玛看了一眼,绝美的脸上浮现惊讶之色,她没想到辽东开出的价格居然这么高,是市场价的三倍,怪不的河州的郡守敢动赈.灾用的粮食。 林轩瞥了一眼陆高升,然后对陆郸说道。 “本侯成全你的忠心,亲手把他挂上去吧。”林轩指了指城头。 听到林轩的话,陆郸松了一口气。 “多谢林侯成全。” 陆郸说着,就拉起陆高升,要亲自把他挂到城楼门上。 林轩之所以只杀陆高升和陆青云,没有动陆家其他人,是因为他不想引起太大的震动。 陆家虽然没落,但陆家子弟依然掌控着数万兵马,要是逼急了,这些人将会引起巨大的震动。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是配合辽王,绝对能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动乱。 京城世家必然会反击,到时候大乾的势力将会分崩离析,来年对戎狄的军事行动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在这个紧要关头,林轩行事必须小心。 “林侯,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是陆家的主心骨,我若是死了……” 陆高升惊恐的大喊大叫,他知道这个时候喊陆郸是没用了,只能求林轩饶他一命。 林轩低头继续看账本,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林侯,卖的粮食,有三成都是送给三皇子的……” 陆青云惊慌失措的喊道。 “住手!”林轩眸光落在陆青云的身上。 “你说卖赈.灾粮食的银子给了三皇子?你可有证据,没证据的话就是污蔑,满门抄斩的罪!” 陆青云一听林轩喊住手,意识到还有活命的机会,他连滚带爬到林轩面前。 “林侯,我没骗你,赈.灾的粮食三皇子也有份,他在挣太子的位置,需要我们陆家的支持。林侯,您战功赫赫,圣上早就对你心生猜忌,这个时候得罪未来储君,并非明智之选。” 陆青云急切的想让林轩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最后把林轩也拉下水。 对于陆青云的其他废话,林轩充耳不闻,他只想知道陆青云手里有没有证据。 “就你叔侄两人投靠了三皇子?”林轩问道。 “当然不止,河州的郡守都投靠了三皇子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总都不能把河州的官都杀了吧?” “如此一来,朝廷上弹劾你的奏折将多如牛毛,加上三皇子发力,你如何在朝廷上立足?” 李青云晓之以理,言之以情。 他认定林轩不敢得罪三皇子。 林轩这才意识到,秦良在离开的时候,完全能销毁这些账本,可是秦良不仅没有销毁,反而全部保留了下来。 秦良把罪证留给了自己,是想借自己的手,引发朝堂的动荡? 如果自己隐瞒这件事,那就是欺君,秦良既然给自己留了证据,一定也备份了一份。只有自己隐瞒,很快备份的就会送到京城。 如果他公开这件事,无疑是得罪了未来储君。 “自以为是的兔子,真以为本侯会束手束脚?”林轩冷笑道。 “顾霆现在如何?”林轩问道。 “顾霆没有死,他被关了起来。”陆高升急着说道。 他和陆青云只想着活命,事无巨细都交代了出来。 林轩命人压着陆青云去营救顾霆。 “你是不是蠢?轻易就被贼人抓了,害的本侯冒着大雪来救你。”林轩手指敲着桌子,声音凌厉的训斥道。 顾霆低着头,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可一点都没把林轩的话放在心上。 “林侯训斥的是,可他们用百姓的命胁迫,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屠戮而置之不管?” 顾霆抬着头,眼睛里闪过着光芒。 “你就装你大爷的。” 林轩看着顾霆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拿起桌子上的镇纸,想要砸开他的脑袋看看。 不过还是忍住了。 “亏你还是读书人,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被抓,河州要死多少人?你知不知道连坐法被废除,会饿死多少百姓?” 顾霆依然是梗着脖子,不认可林轩的话。 “在我眼里,死一人和死万人是一样的。” “滚,给老子滚。”林轩气的喘气,赶紧让顾霆滚去巡视河州灾情。他一眼都不想看到顾霆。 陆高升叔侄,就是看准了顾霆这种耿直的性子,所以才假扮乱民造反,逼他出城相救。 顾霆是圣上钦点的赈.灾大使,他要不被乱民抓了,谁敢停下连坐法? 林轩把河州的情况写成密奏送到京城。 然后把河州的所有郡守和县官都抓了,带到州府,等待圣上的旨意。 在等待的同时,林轩在河州重新恢复了连坐法,安置了流民。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没等到圣旨,反而等来了皇后寝宫的小丸子。 小丸子送来一个锦盒,还有一封玲珑的信。 林轩没有看锦盒,而是先看了叶玲珑的书信,里面都是一些思念自己的话,还有就是炫耀自己的肚子大了许多。 第477章 心宽体胖 看着叶玲珑的书信,林轩会心一笑,然后看了下锦盒,锦盒是蜡封的。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张白纸。 林轩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很快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是时候送陆高升等人上路了。 “召集全城的百姓,送陆知府一程。”林轩下达命令。 “让陆郸行刑,本侯不想听到他们乱说什么。” 很快,州府的百姓聚集在菜市口,中间竖着几个绞架,陆青云和陆高升被带来,在看到绞架后,吓得立刻瘫软。 死活不愿意上台,最后还是几个士兵强行拖上台的。 “林轩,你不能杀我,我们是三……” 陆高升脸色惨白,垂死挣扎,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啪!” 陆郸一刀拍在陆高升的脸上,顿时口鼻流血,牙齿掉了几颗,说话都漏风。 林轩交代过,不能让陆高升几人临死的时候乱说什么。 陆郸脸色冰冷的一挥手,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强行把套索套在他们的脖子上。 几个郡守当着全城百姓的面,被一下子吊起来,在一番挣扎后,彻底死了。 底下围观的百姓,激动的大喊:“侯爷威武,侯爷为国为民。” 河州的各级官员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吓的脸都青了,尤其是干过一些亏心事的人。 整个过程小丸子都看在眼里,行刑后,他就匆匆的回去,把这里的事情禀告给皇帝。 林轩一天内,杀了河州的知府和所有郡守。 还有十几个县令,这件事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 河州幸存下来的官员,一个个脊背发凉,总觉得头顶悬着一柄长剑,随时能砍了他们的脑袋。 赈.灾也更加卖力了,生怕被林轩送上绞架。 “侯爷,我不明白,皇帝只是给了你一张白纸,你怎么就知道皇帝让你杀他们?”张缭不解的问道。 在张缭看来,林轩做这件事是极其危险的。因为皇帝只给了一张白纸,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林轩看着办,真要闹出什么事情,皇帝绝对不承认是自己让林轩杀的。 面对张缭的疑问,林轩拿出那张白纸。 “虽然是白纸,但也证明,皇帝是默认杀他们的。” 我想杀他们,皇帝默许,所以他们必须死。 “秦良鼓动陆高升这些人投靠三皇子,就是想把三皇子也拉下水。他走的时候,故意留下罪证,就是希望我得罪三皇子。” “我岂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我以密折的方式告诉了皇帝。皇帝给了一张白纸,这就是皇帝的暗示。” “白纸就是史书,三皇子的事情决不能让世人知道,那唯一方式,就是让他们彻底的闭嘴。” 李麟虎脑子简单的多,他挠了挠头问道。 “那接下来怎么做?” “当然是等着百官的弹劾,等着圣上罢黜我的官职,然后回家带孩子。” 林轩轻松的说道。 “啥,这狗皇帝还要罢黜你的官职?”李麟虎一下子怒了。 吓得张缭急忙跳起来捂住李麟虎的嘴。 “你能不能小声点?” 李麟虎把张缭推到一边,气呼呼的说道:“哪有这种道理?什么活都让咱干了,不加官进爵,反而要罢官?” 林轩面色轻松:“不要胡说,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这种话以后不要乱说。” 李麟虎只知道维护林轩,其它一概不管。 京城,在林轩绞死河州知府和二十几个官员后,这件事在朝中引发了巨大的动荡,弹劾林轩的奏折如同雪花一样。 “圣上,林轩胆大妄为,不经有司审问,就擅杀知府和郡守,臣请严惩林轩。”宋慈不得不站出来。 “臣认为林侯做的对,乱世当用重典,河州官员沆瀣一气,私废连坐法,倒卖赈.灾粮食,理应凌迟处死。” “绞死他们已经是林侯对他们最大的恩慈。” 谢书铭站出来,义正言辞的为林轩鸣不平。 “臣认为,应该严查赈.灾粮食的去向,陆高声上面不可能没有靠山。”王锦龙说道。 叶准被废后,三皇子最有机会立为太子,王锦龙是前太子的舅舅,怎么可能会让三皇子安安稳稳当上太子。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轩和三皇子不和,所以在众人弹劾林轩的时候,王锦龙是少数支持林轩的。 王锦龙的话意有所指,这让宋慈的眼皮子跳了一下,真要追究下去,那牵连的就不止一个人了。 “够了,河州知府罪该万死,该杀。河州赈.灾粮食和银两的去向,吏部挑人去查。” 叶君义一锤定音,不想让王锦龙纠缠。 “至于林轩,召回京城,免去官职,回家反思。” 林轩除了侯爵之位,身上的所有职务全部免去,被招回京。 此时,秦良也回到了辽中,于大雪中见到辽王。 “属下办事不力,请辽王责罚。”秦良说道。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起身吧。”辽王雄壮的身体从房间走了出来,抬头看着漫天的大雪,声音沉稳。 “河州之事,林轩被免去职务,陇州那边就任由我们折腾了。” …… 林轩收到圣旨后,就悄悄的离开了河州。 河州官员表面上不舍,实际上都松了一口气。 走到虎跳关的时候,遇到了朝廷前来调查的钦差。 钦差看到林轩,忙不迭的下马行礼,然后宣读圣旨。 “你被罢了官,留在大乾也没什么用,不如随我一起回吐蕃吧?咱们一起征服高原,以后你就是吐蕃的王。” 赤洛玛悄悄的把身体凑了过来,在林轩的耳边蛊惑道。 林轩捏了捏赤洛玛精致的脸颊,笑着说道:“你是高原上的猛虎,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王,这一套不适合你。” 赤洛玛听着林轩的话,咯咯的笑了起来。 然后骄傲的仰起脖子。 林轩也不急,就这样慢悠悠的走了半个月,这才回到京城。 他没有先去皇宫请罪,而是去了三皇子府上。 “许久不见,你这怎么胖了?”林轩皱眉道。 三皇子拍着大肚子,眉毛都舒展开了。 “俗话说,心宽体胖,无忧无虑,自然就胖了。”三皇子笑着说道。 第478章 真当本侯要凉? 三皇子认定朝中已经没有对手了,太子之位对他来说唾手可得。 在和三皇子聊了一会天后,林轩就回去了。 三皇子望着林轩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不屑的笑容。 “林侯有如何,还不是急着巴结孤?” 皇帝罢免了林轩的所有职务,发展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的职务也免除了。 不过并没有直接剥脱他在北方集贸公司的主持权。 因为叶君义心里明白,国家发展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不能没有林轩,不然就乱了,哪怕免去林轩的职务,也不能把他踢出局。 当然,叶君义也不想让林轩管太过。他只需要时不时在银行和集贸公司露个面,让京城商人安心就行。 三皇子送走林轩,立刻就屁颠屁颠的去了皇宫,他打算趁机把林轩控制的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拿到自己手里。 皇帝正在和宋慈谈论政务,看到三皇子进入御书房。 “什么事?” “父皇。”三皇子一个滑跪到皇帝面前。 “父皇,林侯被免去职务,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急需人坐镇。” 叶君义听着三皇子的话,不由的一愣,他也在物色管理银河和北方集贸公司的人。 没想到三皇子这个时候过来自荐。 正在犹豫的时候,六皇子也过来了。 一进来就哇哇大哭。 “哭什么,不会是做生意赔了吧?”叶君义打趣的问道。 叶楷德直摇头。 “父皇,林轩找到儿臣,说要把国家发展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交给我,这太吓人了。” 六皇子委屈兮兮的说道。 他这一辈子没什么能耐,只想着能在京城做点生意,一辈子做一个富贵王爷。 国家发展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这可是香饽饽,谁不想要。 三皇子听着老六的话,眼皮直跳。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决不能落在老六的手里。 与三皇子的贪婪不同,皇帝在听到叶楷德的话后,瞳孔微不可查的跳动了一下,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林轩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对自己的处罚不满?他要放弃京城的一切?不管不顾了? 可小丸子回来把河州的事情说了,林轩明明明白朕的意思。 这还闹什么脾气? 朕还真的能让你赋闲在家不成。 “六弟快起来,这是林侯对你的信任,怎么还哭了?”三皇子笑着上前搀扶起老六。 老六连连摆手:“三哥,你还不知道我的能耐?哪管得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只想着一辈子当一个富贵王爷,就像鲁王一样,天天享乐就行了,还是三哥来吧。” 三皇子听着老六的话,心里乐开了话,还是你老六识趣。 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等我以后当上了皇帝,就封你一块富裕之地。 叶君义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叶宸,他的确是掌管银河和北方集贸公司的不二人选。 只是不知道林轩会不会不满意。 “算了,此事以后慢慢在说。”皇帝说道。 他打算先放一放,看看林轩的态度。 毕竟刚罢免了林轩的职务,这就急着安插人进去,有点急了。 从御书房出来,老六就跑去公主府找叶玲珑诉苦。 “妹妹,你和妹夫说一声,银行和集贸公司交给别人吧,我那镇得住这么大的场子。”老六委屈的说道。 叶玲珑和林轩分别了这么久,哪有时间和叶楷德废话。 “六哥,这银行和公司只能交给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林轩哥哥和三哥不对付。总不能把公司交给他吧?”叶玲珑蹙眉说道。 “你放心,林轩哥哥会给你安排好人手的,你就在那里坐着就行。”叶玲珑说道。 六皇子这样一听,觉得还行。 “不过咱先说好了,等林轩的事过去,还让他来管。” 六皇子说道。 和六皇子说好,叶玲珑亲自送他出了公主府。 刚转身就听到三皇子的笑声。 “妹夫回家了么,我前来拜访。” 叶玲珑听着三皇子的笑声,眉头不由的蹙起来,夫君刚回来,她都没来得及亲热。 只能点头,让三皇子进府。 三皇子迈着八字步,昂首挺胸,气宇轩昂。 眸子里充满了傲气:“妹夫,河州之行,辛苦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林轩的肩膀,安慰道:“妹夫放心,我不会让父皇让你闲置的。” 在他的眼里,如今的林轩就是落地的凤凰,叶宸的语气无比自信。 言下之意,今非昔比,现在轮到你巴结我了。 当然,这也是一种威胁,再敢和我横,你就一辈子闲置在京吧。 三皇子这次过来目的很明确,就是让林轩主动把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交给他。忘了林轩这次去河州,是替他擦屁股的。 “哦?”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意。 “这两年我四处奔波,都没好好陪玲珑,所以劳烦三殿下,一定要在父皇面前说说,千万别派什么事给我了,让我好好清闲几日。” 说着,林轩嫌弃的擦了擦三皇子拍过的肩膀。 “三殿下日理万机,我这里冷锅冷灶的,就不招待殿下了。” 说完,唐天转身自顾自的朝着后院走去。 把三皇子晾在原地。 狂妄? 三皇子脸色阴沉,一股愤怒的热血冲上头顶,脸色瞬间红温。 “你给我等着。”三皇子一甩袖子,转身离开公主府。 林轩回到后院后,听到儿子嘎嘎的笑声。 赤洛玛正一下下把儿子抛起来,小子也不怕,笑的很欢快。 “这么快就过来了,和三哥说了什么?”叶玲珑问道。 “老子在河东给他擦屁股,不敢想他来感谢,没想到居然来敲诈我。” 林轩的话让叶玲珑眉头轻蹙。 林轩这是和储君八字不合吗? 和废太子的关系不好,现在三皇子也是这样。 “三哥终究是要当太子的人,夫君能让就让一下。”叶玲珑安慰道。 林轩上前捏了捏叶玲珑的鼻子,笑着说道:“你就是性子太弱了,你还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他可不是那种懂得感恩的人,咱退一步,他就会进两步。” 听着林轩的话,叶玲珑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这该怎么办?”叶玲珑蹙眉道。 “他真以为自己太子的位置坐稳了?”林轩亲昵的捏着叶玲珑的脸蛋:“想当太子,那要看看本侯答不答应。” 三皇子脸色难看的回府,张易谋急忙迎了上来,恭声问道。 “殿下,今日之事成了没有?” “哼。”三皇子憋了一肚子的气,到了府中才发泄出来:“林轩太不识抬举,给他机会,他居然给我甩脸色。” 张易谋听着三皇子的话,心中微微一喜,只要三皇子和林轩的关系不好,自己的地位就无人可及。 “殿下,此时应该晾着林轩,何以又发生了矛盾?”张易谋问道。 三皇子把银行的事情说了出来,张易谋拧着眉头想了想。 “殿下显然是过于着急了,林轩这样做是故意吸引皇上的目光。你这样一找他,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今日不该过去的。” 三皇子点了点头:“我也是事后才想明白,以后晾着他,看他能蹦跶几天。” “不光如此,殿下还应该施加压力,让朝堂上的人孤立他。” 张易谋又开始夹带私货。 “可是。”三皇子眉头微皱:“父皇说过,林轩这次去河州,是因为我。” “殿下,此一时彼一时,欠林轩的人情,以后可以慢慢还。但您以后可是太子,不能总是考虑私情,更应该站在帝王的角度考虑问题。” 三皇子听了张易谋的话,恍然大悟,彻底放弃和林轩接触。 “林轩已经被罢免了所有职务,殿下就坐等着他被朝臣冷落,到时候他会放低身段求殿下的。”张易谋说道。 林轩本以为终于能过上几天清静的日子。 没想到第二天,谢书铭就光明正大的来了,跟林轩聊了半天,然后从林轩的家里顺走了几幅字画。 谢书铭走后,又有许多武将前来拜访,甚至连宋慈,齐铭这些人都来了。 还有就是废太子的舅舅,王锦龙,不过林轩没有见他。 这让坐等林轩被冷落的三皇子极其郁闷,林轩已经被罢官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拜访? 终于在鲁王都邀请林轩的时候,三皇子坐不住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轩这哪里像是要凉的样子。 “林侯,兹事体大,戎狄的事情要紧,你就不要折腾了。”老谋深算的宋慈,笑着说道。 一语双关,国运当头,林轩你千万别发脾气。还有就是想拉拢一下林轩。 “我林轩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你放心吧,本侯真想折腾,河州之事就不会替人隐瞒。”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宋慈长舒一口气:“侯爷这么说,老夫就放心了,此乃大乾的福气。” 宋慈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 “宋老才是大乾的顶梁柱,我们这些小辈应该多向您学学。”两人进行了一波商业互吹。 “哎,太子犯下如此大错,圣上的几个儿子中,也就三皇子还算有些出息。”宋慈突然提上一嘴。 这是在试探林轩对三皇子是什么态度。 以林轩如今在大乾的地位,废立太子这种事情想要绕过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是啊,三皇子是有圣上的几分威严,昨日他还拍着本侯的肩膀,说不会让圣上闲置我。” “对此,本侯很欣慰啊。” 听着林轩的话,宋慈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愣了一瞬。 第479章 林轩的计划 “叶寒山说陈兵山海关,只是为了剿灭箕子国进来的贼寇,并无其他意思。和戎狄大战在即,朝廷也无可奈何。”宋慈急忙转移话题。 “圣上的意思,这事先记着,等收拾完戎狄在慢慢算?”林轩笑着说道。 这种结果他早就预料到,辽王不可能承认陈兵山海关是为了掣肘朝廷,朝廷也不可能因为模棱两可的事情对辽东发兵。 而且此时朝廷正在研究怎么痛击赤戎和白狄一顿,轻易是不会动辽东的,不仅不能动,还得安抚。 宋慈从公主府出来,刚回到府上,就看到三皇子。 在这一刻,他只觉得心累。 三皇子来的目的,是为了争取宋慈的支持,让他掌管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 “三皇子,这事你求我没用,关键还的看林侯的。” 宋慈无奈的说道。 “看他做什么?他已经被父皇罢官了。”三皇子不以为然的说道。 听着三皇子的话,宋慈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叶君义虽然是夺位上来的,但至少还算的上一个明君,可眼前的这位皇子,就目前所表现的,已经不能用昏君来形容了。 宋慈这种世家官员,深知世家的命运是和国家命运绑定在一起的,大乾衰落,他们这些世家也会跟着衰落。 “哎,大乾以后落到这种人手里……”宋慈长叹了一口气。 宋慈没有答应三皇子的要求,寒暄了几句就送客了。 叶君义等了半个月,还没等到三皇子搞定林轩,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三儿子,有点眼高手低。 他罢免林轩的官职,并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平息朝臣的愤怒,毕竟不经过有司审问就杀了河州的知府和所有郡守。 但叶君义对林轩的做法是认可的,此事牵扯到三皇子,决不能公之于众。 他把这件事告诉三皇子,就是想让三皇子知道,林轩被罢免职务,都是因为保护你。 你应该好好安抚,争取得到林侯的支持。 三皇子居然反其道想之,认为林轩不行了,居然在林轩的面前摆谱。 “明日朕在后宫设家宴,让皇族的晚辈都过来。” 叶君义决定亲自出面,旋即吩咐李元英。 第二天林轩带着一家四口都来了,毕竟赤洛玛是皇帝的义女。 废太子也带着王妃来了。 六皇子叶楷德看到林轩来了了,屁颠屁颠的黏了上去。 “妹夫,你今天和父皇说一声,千万别让我管银行。”叶楷德一脸忧愁的说道。 “你放心吧。这件事本侯不会放过你的。” 林轩安慰道。 林轩的一番话,立刻让老六的脸变色了,情绪跌宕起伏。 他愁眉苦脸的看着叶玲珑。 “妹妹,你帮我劝劝妹夫,这事我这的干不了。” 叶玲珑轻笑道:“六哥,林轩哥哥决定的事,我也劝不了。” 说着,叶玲珑不在搭理老六,而是被赤洛玛搀扶着走开了。 “林轩。”叶君义招呼林轩:“你坐在朕的身边,朕有话要和你说。” 皇帝的声音中充满了亲热。 三皇子听着父皇的话,脸上充满了震惊,父皇不是不待见林轩吗?怎么让他坐在身边了? 酒过三巡,叶君义见差不多了。 亲自给林轩夹了一块羊排。 “林轩啊,你这一回来就折腾你六哥,你看他像是那块料么?” “你要是银行和公司忙不过来,就让你三哥帮忙,朕有别的事情让你做。” 在叶玲珑的眼里,三哥和六哥都是哥。 她根本不过问朝堂上的事情。 觉得银行在谁的手里都一样,反正都是自家人。 六皇子听到父皇的话,如释重负,三皇子心中难掩激动,耳朵都竖起来了。 父皇都开口了,你还敢拒绝? “妹夫。”三皇子脸上堆着笑,亲自给林轩倒了一杯酒:“若是妹夫忙不过来,大舅哥我愿意分忧,就怕妹夫会多想。” 在皇帝面前,三皇子表现的很谦虚谨慎。 林轩笑着说道:“三哥,未来是做储君的人,当然能胜任。” 三皇子情绪高涨,算你识相。 “但却不是最佳人选。” 林轩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兴奋的心脏又摁了下去。 “不是最佳人选?”皇帝一脸疑惑的问道:“难道你觉得老六是最佳人选?” “没错。”林轩说道。 “这银行和公司,起初是为了对付戎狄而设立的。想着通过贸易的方式,挑起赤戎和白狄的内乱。” 林轩的话让叶君义严肃起来,事关赤戎和白狄,他也不敢轻视。 “父皇可曾想过,以后打败了赤戎和白狄,大乾该怎么控制草原?” 林轩抛出一个问题。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默默的喝了一杯酒,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草原地广人稀,派兵驻守不划算,不驻守迟早会出问题。 “贤婿有何妙计?”叶君义面色严肃的看着林轩。 “最简单的方法,分化瓦解,一旦占领草原,就借着大胜之势,对草原的各个部落进行册封,封他十几个王爷。” 唐天说道。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这一策略的精妙之处。 “妙。这样的话草原部落谁也不服谁,我们大乾只需从中平衡就行。” 叶君义激动的一拍桌子,仰头大笑起来,然后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这才尴尬的收其笑声。 “还有一点。”林轩提醒道。 “哦?”叶君义心痒难耐,目光灼热的看着林轩:“还有什么朕没想到?” 林轩微微一笑,打算给皇帝来一剂猛药。 “圣上,这些部落首领一旦首封,也就意味着他们承认您才是他们的王中王,火……” “您将是大乾和草原的共主,我们只需在草原上经营几代,这个观点在草原就会深入人心。” 王中王?这三个字瞬间让叶君义热血沸腾了起来。 三皇子心中发苦,父皇,你别被林轩忽悠了。 这和银行和公司有什么关系? “妹夫,你说的这些和银行和公司有什么关系?”三皇子虚心问道。 叶君义也反应过来。 “是啊,林轩,这和银行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林轩说道。 第480章 父凭子贵 “想要让赤戎和白狄按照我们的计划行事,最关键的就是羁绊。“ “戎狄为什么会南下中原劫掠?是因为草原收获完全看天,一到冬季,百草枯萎,牛羊没有草料,他们只能劫掠。” “但劫掠这种事情是需要拼命的,能用贸易获的物资,他们还拼命么?” 林轩自信的说道:“通过贸易,可以让草原的王爷骄奢淫逸,可以让草原的勇士变成懒猫。” “而贸易需要商人,商人和银行还有北方集贸公司拧成一股绳,然后用来捆住戎狄。”林轩描述着自己的战略构想。 叶君义听的两眼冒青光,他没想到林轩描述的构想这么大。 更没想到林轩想的这么长远,在建设银行之初,就已经想到今日了。 这一招可谓是一劳永逸,布局宏伟。 “军事打击,灭其骄横。分地封王,瓦解其兵,互通商贸,消其志气。” “如此一来,不出百年,草原就是我大乾的牧马之地。”林轩最后做出了总结。 三皇子听着林轩伟大的构想,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可是他还是有些不理解,这和自己适不适合管理银行和公司有什么关系? “妹夫,你说的这些我算是听明白了,可你还没说,我为什么不是最佳人选?” 三皇子终于憋不住了。 心想,这么伟大的构想,更应该掌控在我的手里啊。 林轩听着三皇子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寒意。只要本侯同意,任何人都是最佳人选,你不是,那是因为本侯没看上你。 老六性格懦弱,和本侯关系又好,他掌管和我自己管没区别。 你一天天在本侯面前嚣张跋扈,这便宜我会留给你? “三皇子,您真不是最佳人选。”林轩不客气的说道。 “大乾的商人被世家和官员当猪宰了这么多年,他们天生畏惧官员,忌惮官员。我是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聚在一起,拧成一股绳。” “若是让三皇子接手,他们必然心生恐慌,哪还敢尽全力?” “六皇子不一样,他憨厚老实,性格淳厚,人称牛杂皇子。和商人最是亲近,他接手银行商人才不会恐慌。” 叶君义兴奋的说道:“没想到老六还有这本事?既然这样,老六,你就不要推脱了。” 反正都是自己的儿子,谁接手都行。 叶君义这一说,算是定下来了。 谁也反驳不了。 三皇子脸上难看,心里苦了吧唧的。 六皇子同样愁眉苦脸。 “来,为大乾的千古伟业干一个。”叶君义举起酒杯,畅快的说道。 林轩和皇帝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膈应三皇子是顺带的,关键是把皇帝哄高兴了,这样才自己才能重掌权利。 皇帝喝了两杯,脸上醉醺醺的,典型的人菜酒瘾大。 皇室的其他人也都相互敬酒,赤洛玛连干了两碗,叶玲珑面前的果酒,一滴未沾。 酒足饭饱,叶玲珑和赤洛玛带着孩子散步。 三皇子脸憋的铁青,就在林轩起身要走的时候,一整晚没说一句话的废太子叶准起来了。 “妹夫,本王送你。” 暗自生气的三皇子,猛的惊出一身冷汗。 废太子和林轩走这么近做什么? “妹夫,我。”三皇子含笑说道:“我也送送你。” 废太子,叶准眸子里带着几分敌意。 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跟两个保镖一样。 “大哥最近忙什么?”林轩随口问道。 “在家闲来无事,种花斗鸡,妹夫哪日清闲,可以到府上一叙。”叶准随意的说道。 三皇子在一旁听着,脸上带着冷笑,林轩傻了才会去你这个废太子的府上。 “大舅哥,你也不能总在家里斗鸡啊,孩子的事情也要抓紧了。历史上父凭子贵的事可不少见。” 林轩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叶准。 林轩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再听不出来废太子就是真的傻了。 “哦,本王哪有心思……你……林侯……”叶准突然停下脚步,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林轩的话似有所指。 “父凭子贵?”叶准认真琢磨了一下。 “可这方法未免太晚了,就算现在生下孩子,那也得十几年后。” 三皇子很快就要当太子了,自己再快也来不及啊。 “妹,妹夫,这会不会太迟了?” 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世间的事,不努力一下谁会知道呢?” 林轩的意思很明显,老三那家伙得罪了本侯,还想顺利当太子? 小废物,雄起来吧。 本侯看好你。 叶准回味着林轩的这一番话,原本枯竭的野心再次复燃。 他不由的加快了脚步,想要找太子妃。 听到林轩居然劝废太子生孩子,三皇子眉头微微一蹙,不过没有多想。 出宫之后,几人各自回府。 张易谋正在等待三皇子,这次陛下设立家宴,他猜测是和银行有关。 他本想劝三皇子礼贤下士,在林轩面前表现的客气点,可想到林轩若是倒向三皇子,那自己的地位岂不是被比下去了? 他只能不断地挑拨三皇子和林轩的关系。 “殿下,林侯有没有同意把银行和集贸公司交给您?” 张易谋看着三皇子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父皇已经把银行和公司交给老六了。”三皇子声音中透着几分怨气。 三皇子耐着性子,把林轩在家宴上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张易谋凝着眉头,表面上波澜无惊,内心则是掀起了波涛海狼。 林轩年纪轻轻,居然能规划出如此惊天大局?如此下去,大乾迟早要一统南北。 “还有一件事,今天废太子故意接近林轩,林侯竟然劝他生孩子。” 三皇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生孩子?”张易谋一怔:“父凭子贵么?” 三皇子脸上浮现一抹惊诧。 “对,林轩也是这么说的。” 张易谋倒吸了一口冷气,咬牙道:“三皇子,林轩是在暗示废太子,让他用孩子翻盘。” 三皇子先是一愣,旋即大笑起来。 “这怎么可能?孩子又不是一天就能长大的。等他生出孩子,我早就是太子了。” 第481章 滚出侯爷的铺子 “三皇子,林轩这是在激发废太子的斗志,也意味着他会竭尽所能阻止你当上太子。” 张易谋凝眉说道。 三皇子听到张易谋这么解释,这才明白,他觉得莫名其妙,林轩竟然对付起自己来了? 一个闲赋在家的侯爷,居然敢招惹我,他以后不想混了? “哼。不自量力。”三皇子脸上带着不屑:“他也就这点能耐了,一个被俘的废太子,一个闲赋在家的驸马,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银行和集贸公司就算给了老六又怎样?老六性格懦弱,还敢忤逆我不成?” 张易谋长叹一口气,不过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三皇子刚愎自用,这时候劝是没用的。 第二天一早。 林轩就来到银行召开股东大会,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东也叫了来,等着全体股东的面,把两家机构交到六皇子手里。 “林侯,六皇子接任,我们自然放心,但侯爷不能不管。”沈万千面带忧色,说出所有人的心声。 “对啊,林侯,您不能不管啊。” 钱百万愁眉苦脸的说道。 六皇子也皱着八字眉:“妹夫,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啊,我啥也不懂啊。” “你不用担心,你就坐在这里当个活菩萨就行,关键的时候,顶住外部的压力,其他什么都不用干。”林轩笑着说道。 老六拉着林轩的衣袖,像是被弃的小媳妇一样。 “不行,你当着众人的面给我一个承诺,不然打死我也不撒手。” 林轩无奈的说道:“好吧,我会给你找两个副手。关键的事情,替你把你关。” 这样银行的股东终于放心了。 六皇子挑选了几个掌柜的辅佐他,拿不准的事情,也可以召开股东大会商议,这样的话入股的商人话语权更多了。 皇宫,御书房。 叶君义六部尚书全部叫来,把林轩提出的草原战略说给他们听。 “林轩真雄才。”宋慈忍不住感慨。 不仅宋慈,在场的几个尚书都被林轩的雄伟设想震惊了。 “说实话,老臣也想过这个问题,大乾战胜戎狄后,该怎么管理草原?如果放任不管的话,用不了几年,草原就会恢复元气。” “林轩这一招绝妙。” 听着宋慈的话,叶君义满意的点头。 宋慈紧接着说道:“既然,林侯献计有功,是不是恢复林侯的职务?” 叶君义闻言,脸上有些诧异,宋慈是世家领头人,和林轩可是水火不容,怎么突然提议恢复林轩的职务? 难不成林轩因为自己罢免了他的职务,心有不甘,和世家站在一起了。 如果这样的话,可不是一件好事。 叶君义的脸上带着几分警觉。 宋慈咳嗽了几声,蹙眉说道。 “圣上,老臣这样做并无私心,而是为了大乾的未来着想。说实在的,林轩杀了河州知府,老臣到不觉得有什么,可自从他闲赋在家,老臣总觉得坐立难安。生怕他……” “不然恢复他的职务,让他有点事干,以免夜长梦多。” 叶君义听着宋慈的话,整个人都懵了,没想到宋慈对林轩这么忌惮。 第二天早朝,叶君义就明白宋慈的话了。 林轩上了奏折,把朝廷制度轰的七荤八素。 还在朝堂上痛斥辽王割据,提议要废了辽王,自己愿意替代辽王镇守辽东。 宋慈看了一眼皇子,心想,你看,你让他闲赋在家,他给你憋出来一个大的吧。 “够了,林侯的奏折转给叶寒山,此事到此为止。”叶君义说道。 他算是明白了,林轩骂叶寒山是假,这是在向自己撒泼。 正好他也想敲打一下叶寒山,让叶寒山知道朝廷对他的态度,这个辽王你要是不想干,朕就让林侯代替你。 早朝结束后,众人都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不料,不到一天的功夫。 叶君义就收到消息,林轩一天之内,抢了七八个铺子。 而且都是辽东的铺子。 “侯爷,小人没听明白您的意思?咱这铺子里的人参都是上等的,你全要了?”参铺掌柜的激动的问道。 “没错,本侯全要了。”林轩说道。 掌柜的一听,这可是前所未见的大买卖。 “侯爷,你等着,小人这就算一下铺子里有多少人参,多谢侯爷照顾。” 掌柜的忙不迭的拿起算盘。 林轩砰的一声把算盘摁住。 “不需要盘账了,我的意思是全要了。” 林轩敲了敲桌子,脸上带着笑意。 “侯爷,全,全要了?小人不太明白。”掌柜的见林侯脸色不太好,难不成是想抢? “给老子装什么糊涂,这铺子侯府没收了。”李麟虎一把抓住掌柜的领子,扔了出去。 掌柜的摔得七荤八素,却不敢对林侯发怒,连滚带爬去禀报负责京城商务的管家。 林轩抢夺辽东的商铺,这件事很快传遍全城。 “不会吧,林轩强抢民财?这怎么可能。”外地的商人听到消息震惊的说道。 “不是说侯爷最尊重商人的么?” “你是不知道,上次陇州之战,辽东的大军不仅不帮忙,反而陈兵山海关。你说辽王想干什么?因为这件事,林侯专门在朝堂上弹劾了辽王。” “还有这事?这辽王胆子肥了,不过也是,辽东偏远,辽王早已是尾大不掉。估计是想趁着大乾和戎狄开战,想从中谋利。” “就是这个理,林侯是什么人?那可是大乾的福将,刚正不阿,岂能容忍辽王的这种行为。你们看着吧,辽东的铺子,侯爷全都得给他砸了。” 一个干瘦的商人说道。 林轩没收了参铺,又来到一家卖珍珠的铺子,掌柜的热情的上前招呼,还不知道大锅临头。 林侯可是富可敌国,自不敢怠慢。 “林侯,可是要给公主买珍珠?”掌柜的热情的说道。 李麟虎已经轻车熟路,不用林轩说话,他已经指着铺子里的珍珠说道:“嗯,铺子里的珍珠,侯爷全要了。” 掌柜的懵了:“什么意思?” “别废话,侯爷看上你家铺子了,没打算给钱。你也可以理解成明抢,赶紧滚出侯爷的铺子。” 第482章 陛下的许诺 “林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郡主十分喜爱这里的珍珠。”掌柜的搬出叶不染,希望林轩能给几分薄面。 “嗯,叶不染么。”林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一伸手拦住了李麟虎。 “君主的面一定要给的。” 掌柜的闻言,忙不迭的说道:“谢,谢侯爷。” “本侯不要珍珠了,你们,还有铺子里的伙计一起跟我走。”林轩吩咐道。 掌柜的听着林轩的话,一脸疑惑的问道:“侯爷,让我们去哪?” “当然是磨珍珠,本侯需要珍珠粉做面膜。”林轩说道。 掌柜的听着林轩的话,突然心痛的无法呼吸。 这可是上等的珍珠,磨成粉?太暴殄天物了。 “侯爷,你不能这样,这是辽东王府的铺子。” 李麟虎左右开弓,给了掌柜的两个大耳刮子。 “嚷嚷什么,没收的就是辽王府的铺子,你最好给侯爷磨细一点,不然我把你磨成粉。” 李麟虎拎着掌柜,怒气冲冲的说道。 就这样林轩一天无所事事,专门抢辽东在京城的铺子,直到十个铺子,金珂坐不住了。 他找到林轩。 “林侯,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何强辽东的铺子?” 金珂的整张脸就像是冻住了一样,声音冰冷的令人窒息。 “闲着也是闲着,抢几个辽东的铺子取乐一下。金公子有意见?”林轩嘴角带着笑意。 金珂面沉如水:“我辽王为国戍守东北,林侯要是有什么意见大可以在朝堂上提出来,何必做此行径?” “为国戍守东北?”林轩听着金珂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辽王之心,路人皆知。从今日起,京城不许有辽王一家铺子,明日若是还不关门,休怪本侯心狠。” 林轩说完,拍拍屁股走了。 金珂气的攥紧拳头,他现在才知道林轩有多咄咄逼人。 叶不染知道这件事后,立刻就进宫找皇后哭诉。 “娘娘,林轩欺人太甚,他砸了辽东十几家铺子。娘娘您也知道,辽东在京城的铺子都是金家打理的,他这是诚心报复我。” 叶不染红着眼睛,哭道。 皇后听着叶不染的话,眉头不由的一蹙。 “不染,不是本宫不愿意帮你,而是辽东做的太过分了。”皇后挥了挥手,让宫女出去。 “本宫视你如同亲女儿一样,有些事必须要提醒你几句。” “辽王有不臣之心,据辽东自重,就连陛下的圣旨都不听。河东民乱,就是辽东在背后推波助澜。” 叶不染听着皇后娘娘的话,吓得小脸惨白,刚想为辽东辩解,就被皇后制止了。 “行了,多余的话本宫就不说了。本宫知道你和金珂的关系,但切记一点,金珂是金珂,辽东是辽东,千万不要混为一谈。” “这次,本宫会让玲珑劝一下林轩,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这种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皇后说完,把叶不染请出了宫。 叶不染脸上带着几分苦涩,辽东要做什么,她不得而知,但她相信,金珂绝不会背叛大乾。 “不染,皇后娘娘怎么说?”金珂在宫门口等着,看到叶不染出来,疾步上前。 “娘娘说,你是你,辽东是辽东,千万不要混为一谈。”叶不染道。 听着叶不染的这一番话,金珂不由的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我,辽东是辽东? 在金珂的心目中,辽东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是辽王的义子,辽东怎么可能和他无关。 在叶不染走后,皇后来到御书房找到了皇帝。 “影卫已经把事情和朕说了,林轩这样做简直大快人心。”叶君义没好气的说道。 “陛下,可是林轩这样做,让金珂很为难啊。”皇后说道。 叶君义面色一寒,皱眉说道:“从金珂阻拦林轩砸铺子这件事来看,金珂的心还是向着辽东。” 听到叶君义这么说,皇后娘娘长叹一口气:“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万一辽王真的反了,金珂会作何选择?不染又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为了江山社稷,有些事不得不做。”叶君义突然冷漠的说道。 “算了,这是你们男人的事。”皇后无奈的说道。 送走皇后,叶君义宣林轩进攻。 林轩并非空手而来,而是提着几个礼盒。 “不年不节的,怎么备了礼?”叶君义疑惑的问道。 “圣上,儿臣最近搞了一些珍珠粉,以此为原料研制了一种面膜,送给皇后娘娘用。”林轩笑着说道。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的珍珠粉,怕不是从辽东的铺子抢来的。”叶君义一针见血的说道。 “行了,念在你一片孝心,朕就代皇后收下了。” 李元英收下礼盒。 叶君义这才语气深长的说道:“收敛一下吧,想报复辽东也不在这一日,再说了,你这样做让金珂怎么想?他可是叶寒山的义子。” 说道金珂,林轩冷笑道:“金珂就是一个二傻子,叶寒山几十个义子,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他倒好,对辽王倒是忠心耿耿。 “金珂朕自有安排,你也别闲着了,朕给你一个承诺,再过阵子就恢复你的职务。”叶君义说道。 林轩听着叶君义的话,脸上强忍笑容。 他回到京城后,主动放弃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然后折腾辽东,这就是故意提醒老丈人,你欠着我人情呢。 “既然父皇这么说了,儿臣就咽下这口委屈。”林轩一脸被逼无奈的说道。 “行了,别以为朕看不穿你的心思,老二不领你的情,朕记得。放心吧,不会委屈你的。”叶君义说道。 林轩突然面色严肃的说道:“陛下,汉中那边最近鼓捣出一样东西,给您看看。” 叶君义见林轩神秘兮兮的,不由的问道:“什么东西。” 汉中的兵工厂一直在不断地发展,目前已经是大乾最大的兵工厂。每年铸造的铠甲和兵器不计其数。 除此之外,林轩还在汉中建设了一条秘密生产线,专门负责研发最前沿的武器。 第483章 打造新军 林轩一只让汉中的兵工厂秘密的研制火铳,经过两批改造,目前已经成熟了。 陪着皇帝来到皇宫后面的校场,清空了闲杂人等。 穆青对火器有一种情有独钟的爱,看到林轩手里管状武器,顿时心痒难耐,心想着,一会不管怎么样也得求着林轩,让自己玩一玩这武器。 林轩先是装填火药,塞上棉花,填充弹丸,瞄准! 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的一声。 林轩只感觉到肩膀像是被杵了一下,一股火药烧灼的气息扑入鼻中。 百米之外的靶子动了一下。 “这威力挺一般的,还没有弩箭的威力大。”叶君义看到火铳的威力,脸上有些失望,这比火炮的威力小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不光是叶君义,穆青对火铳的威力也失望。 “林侯,不是我说,你是不是藏黔驴技穷了?这玩意的威力还不如弩箭,比炮火更是差远了。”穆青说道。 他还是喜欢火炮,粗大威猛,一炸一大片。 林轩命人把靶子抬过来,在看到靶子上的弹孔的时候,叶君义眼睛突然直了。 靶子是用铁面制作的,模仿精铁铠甲的强度。 他清晰的看到,靶心的位置有一个贯穿的洞。 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了几下,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将会是什么后果? “让朕试试。”叶君义迫不及待的道。 穆青赤胆忠心的说道:“圣上,这玩意不安全,还是臣先试试吧?” 叶君义看着自告奋勇的穆青,果断的拒绝了。 “给朕装什么呢?你是手痒了吧?”叶君义笑着瞟了一眼穆青。 不过还是把火铳递给了他。 穆青嘿嘿一笑,在林轩的指点下,填充好弹药,然后瞄着一百五十步外的靶子。 “砰的一声。” 一阵刺鼻的硝烟散去。 然后林轩又给了皇帝一把火铳。 三个人对着靶子,砰砰砰的打了半天,直到整个脸上都是火药残渣。 “圣上,臣想改编一支热兵器部队。火铳和火炮才是未来战争的主宰,大乾纵横天下的资本。”林轩说道。 火铳的威力,射程,精度已经超越了弩箭,他需要打造一支跨越时代的军队。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设想,脸上浮现激动之色,毫不犹豫的说道。 “朕准了,你就是新军的主帅,朕也想看看,你打造的这支新军有多厉害。” 得到叶君义的许可,林轩开始着手打造新军。 林轩给新军取名火器营。 火器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重火力,以火炮为主。还有就是轻火力,以火铳为主。 林轩从河州回来,就一直在琢磨一件事,那就是发展自己的势力。 陇州大战,消耗了太多虎贲军力量。 虽然汉中郡是他的封地,可他一年到头都回不了汉中一次,说白了,叶君义还是忌惮他,宁愿让他留在京城,也不愿意让他去汉中。 蜀西虽然是林轩收复的,可目前都在朝廷的手里,驻守甘宁郡的杨继忠,虽然自己要求什么,他从来没拒绝过,可他毕竟忠心大乾朝廷,只要圣上一句话,他手里的大军就和自己无关了。 更何况杨继忠现在是蜀西大都督,蜀西已经是他的地盘,自己也不好频繁要求蜀西配合自己。 雷字营是林轩亲手打造的,算是虎贲军的嫡系,不过现在已经交给了皇帝。 叶君义为了方便调度,把核心的将领全换成了他的心腹,可以说雷字营也和林轩无关了。 也只有赤洛玛还站在自己这边,可惜她是吐蕃女王,自己总不能放弃大乾的一切,跟她到高原上厮守。 再不好好打造一支独属于自己的军队,自己可能真的被边缘化了。 这是他决不能容忍的。 所以打造火器营,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河州之事,他为二皇子抗下了一切,又主动上交了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这一切都是让皇帝对自己心怀愧疚,加上后面北伐攻打戎狄还需要他,这个时候提出建立火器营,圣上是不会拒绝的。 当然林轩也不怕皇帝拒绝。 拒绝了就暗中搞,大不了撕破脸皮。 皇帝允许林轩建立新军,第二天圣旨就下达了,林轩任主将,满编一万人。 不过叶君义留了一个心眼,物资和兵器自筹。 皇帝之所以这么痛快的答应,主要是对热兵器没有概念,觉得火铳不过是强一些的弩箭。林轩在陇州大战损失了数千虎贲军,权当是补偿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火器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叶君义带兵多少年,知道决定战场局势的只要骑兵,弩箭在厉害,也被骑兵牵着鼻子走。 重甲兵在厉害,也跑不过骑兵。 骑兵可以声东击西,可以围点打援,因为在战场上速度决定一切。 敌人不会和你硬刚,而是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断地消化你。 所以叶君义认为,火铳再厉害,没有足够的骑兵,也难成气候。 皇帝答应了林轩的请求,林轩也不在闹情绪,开始安心打造新军。 除了火铳和火炮之外,林轩还得设计一些相互配合的武器,比如适合野战的车轮。 就在林轩埋头射击武器的时候,一抬手看到叶不染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身后紧随的门房一脸的为难。 “林轩,今天我来就是告诉你,从今以后,辽东是辽东,金珂是金珂,金珂和辽东没任何关系,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找他麻烦。”叶不染声音带怒的说道。 林轩听着叶不染的话,只觉得可笑:“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真当你很懂金珂?” 听着林轩揶揄的话,叶不染俏脸带着几分蛮横:“我说没关系就没关系,金珂是我的未婚夫,我说的算。” 说着,叶不染看向一旁挺着孕肚的叶玲珑,拳头紧紧握着。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警惕,身体挡在叶玲珑前面。 “不放心,只要金珂和辽东撇清关系,我以后不会找他麻烦。” 叶不染见林轩下意识的保护叶玲珑,心中涌现一丝酸楚,当初的林轩,也是这样对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第484章 形同陌路 三皇子拜见了宋慈,希望他能支持自己,争取太子之位。 宋慈趴在奶娘身上吸了两口,沉稳的说道:“三‘’皇子,此时争取太子之位,还不是时候。” 宋慈的话一出,三皇子的脸色瞬间一变。 宋慈见三皇子面色难看,怕得罪死了。 于是补充了一句:“若是三皇子依然坚持,老夫明日就组织人推举殿下,让陛下册封太子。” “只是,希望渺茫。” “多谢宋尚书。”三皇子对后面一句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是兴奋的答谢。 宋慈见三皇子无视自己后面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无奈。 三皇子急于求成,反而会适得其反。 叶君义允许唐天建立新军,这让大乾将门眼红不已。林轩刚募兵回来,公主府前就挤满了人,都是送自家子弟前来历练的。 林轩的新军究竟干什么用的,他们一概不知,他们只相信林轩的战斗力。 相信林轩训练的新军,绝对是大乾无敌的存在。 让自家子弟跟着林轩干,一定会有大好前程。 因为林轩拳打戎狄,脚踹南楚。 这次林轩要亲自训练新军,任谁都清楚,这绝不是一般的军队。 林轩在公主府招待将门子弟,叶玲珑和赤洛玛坐在院子里吃葡萄。 林轩的府上热闹,朝堂要更加热闹。 “圣上,储君乃是国之根本,前太子被废,储君之位空悬,绝非国家之福。” “三皇子叶宸贤良英明,可立为储君。” 早朝上,宋慈一上来请求圣上册立三皇子为太子。 齐铭也挺身支持三皇子。 宋慈和齐铭现在是大乾世家之首,他们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臣们纷纷附和。 皇帝闻言,不由的一愣。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先和朕说一声?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瞬间,三十多个大臣,声音此起彼伏的说道。 三皇子心潮澎湃,整个人激动不已,仿佛今日就能登上储君之位一般。 “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成功了。”三皇子心中想着。 林轩正在训练新兵,根本没有时间反对。 “宋尚书言之有理,储君之位的确不能空悬太久。”叶君义假装斟酌一番。 “既然诸位都觉得三皇子品性兼优,那朕许……” 三皇子心跳猛的收缩,焦急的等待父皇的话。 从今日的局面来看,优势在我。他不理解,宋慈之前为什么犹犹豫豫,难不成是想让孤重谢他? “圣上!” 废太子的舅舅,王锦龙厉声喊道。 然后目光扫了一眼叶宸。 “圣上,三皇子贤良德厚不假,可在政务上却毫无建树,此时立为太子,恐不能服众。” 王锦龙的言外之意,三皇子出身平平,毫无建树,难以服众。 三皇子听了王锦龙的话,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不过并不是很着急。 王锦龙是废太子的舅舅,跳出来反对,他早有预料。 “陛下,三皇子在政务上还是有些建树的,而且可以慢慢学习的,靖国公所言太过偏颇。” “作为废太子的舅舅,靖国公言不由衷,有扰乱超纲之嫌。” 立刻有人跳了出来,开始对王锦龙口诛笔伐。 王锦龙气的满脸通红,他的身份的确尴尬,废太子舅舅这层身份,让他说什么都有一种维护外甥的感觉。 “国不可一日无储君,请圣上册封三皇子为太子。”宋慈再次说道。 三皇子听到宋慈的话,不由的摁着胸口,此时的他心跳如狂。 储君之位,非我莫属。 叶君义眉头为蹙,觉得这个时候把储君之外定下来,以后也省的夜长梦多。 他的皇子中,也就三皇子有几分像自己。 “圣上,臣反对。”谢书铭挺身而出。 一只摁在胸口,静待佳音的三皇子,目光看向谢书铭。 宋慈心中暗叹了一声,三皇子,好好学吧,朝堂上的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老夫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急于求成,现在麻烦了。 “臣觉得,三皇子资历尚浅,还需要好好学习一番。再者,太子刚刚被废,储君之位没必要急于一时。臣建议,不如让三皇子领一些政务,提前先熟悉一下,陛下也好全面考量。” “圣上春秋鼎盛,何必急着立储君?不如延后一两年,再做选择。” 谢书铭的话有理有据。 叶君义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谢书铭是周渊的学生,他站出来反对?难不成是周夫子不同意? 王锦龙听着谢书铭的话,脸上充满了兴奋。 “圣上,谢尚书所言及时,您春秋鼎盛,何必急着立储君?难道是诸位觉得圣上老了?” 王锦龙的话带着陷阱,谁敢说不,就是再说圣上老了,不行了。 宋慈长叹一声,谢书铭做事越来越老辣了。 三皇子听着谢书铭的话,恨的直咬牙。 他给宋慈使了好几次眼神,希望他能站出来反驳谢书铭,可宋慈自始至终都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 “好了,立太子之事,暂时搁置,以后在议。诸位还有什么折子?” 叶君义说道。 三皇子听着父皇的话,心里拔凉拔凉的,他心里很清楚,这一搁置怕要好几个月。 到嘴的太子之位飞了,他阴狠的看向谢书铭。 “谢书铭,你给我等着,他日我若登上至尊之位,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三皇子叶宸咬牙暗道。 待到退朝后,三皇子找到宋慈。 “宋尚书,方才在朝堂之上,为何不驳斥谢书铭?既然都提议了,为何在关键的时候偃旗息鼓了?” 三皇子声音中带着责备之意。 “殿下,反对的只有谢书铭一人么?”宋慈沉稳的说道:“谢书铭是周渊的学生,他站出来反对,说明周渊一脉,都不看好殿下。我若是驳斥谢书铭,今日这早朝,怕是要吵成一锅粥。” “到时候,你觉得圣上会怎么想?” 三皇子听着宋慈的话,脸色有些难看。 此时,正是谋划灭戎狄的时候,父皇绝不想朝廷内部出现分裂。 “老夫早就提醒殿下,让你和林轩处好关系,殿下偏不听。老夫让殿下不要急于求成,你却以为老夫有二心,哎……” 宋慈失望的叹道。 三皇子如遭雷击,脸上带着怨气:“既然是这样,宋大人为何不明言?” “老夫说了,殿下会信么?”宋慈盯着三皇子。 三皇子脸上的肌肉一抖,他的确不会信。 宋慈继续无奈道:“就如老夫一直让你和林侯打好关系,可殿下又是怎么做的?” 三皇子无言以对,他以为林轩被罢免了职务,林轩就没用了。 所以对林轩的态度充满了蔑视。 谢书铭站出来反对,难不成是林轩搞的鬼? 可是林轩已经被罢免了职务,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三皇子落寞的回到自己府上,他的脸上充满了苦涩,回想起刚来京城的时候,父皇第一个让他接触的人就是林侯。 以前林轩也真心帮过他,可现在,两人已形同陌路。 第485章 筹备战争 三皇子心情多少有些低落,临门就差一脚,自己就是太差了。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这一脚竟然有这么远。 回到府。 张易谋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欣喜之色。 “恭喜太子。”张易谋迫不及待的说道。 听着张易谋的话,三皇子的脸色有些难看,将朝堂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谢书铭反对,父皇好像也有意拖延。”三皇子声音沉重的说道。 “张先生,我以国士待你,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三皇子突然眉头一皱,开始审视其张易谋,自己的这个谋士,好像就没给自己出过什么靠谱的注意。 而且他和林轩的关系,就是张易谋挑拨的。 每次他打算向林轩低头的时候,都是张易谋在挑拨他的怒火。 见三皇子声音一滞,用疑虑的眼光看着自己。 张易谋心里清楚,殿下是怀疑自己了。 他急忙说道:“宋尚书不说了么,让您不要着急,这次之所以失败,还是殿下您操之过急了。” “如今圣上正在筹划攻打戎狄,这个时候肯定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得罪林侯。更何况,我们还是有收获的。” 三皇子听着张易谋的话。 “收获?能有什么收获。” “殿下。”张易谋笑着对三皇子分析道。 “这次虽然没有成功,但您却得到宋慈和齐铭的支持,朝堂上那些明着附议的人,相当于站队您了。圣上的几个儿子中,您是最有实力的,太子之位,不过是早晚得事。” “至于林轩,他就是待价而沽,想要争取一个好的待遇,没什么难的。” 三皇子听着张易谋的分析,频频点头。 陇州。 杜煜在陇州银行担任执事,林轩授权他管理银行的一切。 他一早上起来,买了一笼包子。 抬头看到直冲云霄的黑烟,还有密密麻麻的炼铁炉子。 街道上到处都是打铁铺子,无数学徒光着膀子,在火炉子旁边锤铁。 这些铁匠都是从河州和汉中调过来的,重赏之下,他们每天都锻造大量的兵器和铁甲。 这么多兵器和铁甲,以前是不敢想的,但林轩利用银行做到了,用戎狄的财富,武装大乾。 “杜执事,银子已经入账,短短一个月咱们挣了三十多万两银子。”一个老掌柜恭恭敬敬的说道。 杜煜年纪轻轻就担任执事,一开始许多人心里不服气,都觉得杜煜太年轻了,林侯看走了眼。 可杜煜也不争辩,就闷头做事,也不以权压人。上个月亲自去了一趟赤戎部落,竟然撮合了一桩大生意,收获的金银珠宝,战马牛羊,数不胜数。 不但银行赚的盆满钵满,就连北方集贸公司的市值都翻了几倍。 那些以银行为中心的商人,也赚了不少。 这让不服的老人,一下子对杜煜刮目相看。 此时的杜煜,虽然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可在大乾商人眼里,已经是传奇一样的人物。 “陇州的生意全部停下,诸位回去过个老年。”杜煜笑着说道。 “过年?”老掌柜听着杜煜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杜执事,这每天挣的银子和流水一样,少干一天少赚上万两银子。怎么就停了?” 杜煜看着老掌柜,解释道。 “侯爷说过,我们银行做生意,要为国为民服务,不能光想着利益。我盘算了一下,这几个月我们卖给戎狄的物资,只够他们吃个半包。” “再买给他们粮食,他们吃饱喝足,就有力气抢我们了。” 听着杜煜的话,老掌柜先是一怔,旋即肃然起敬。 “执事说的对,赚钱固然重要,但不能养虎为患,老虎吃饱了,可就要龇牙了。” 老掌柜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杜执事,边关是不是要打仗了?” 杜煜笑道:“你问错人了,我只是一个生意人,国家大事我哪晓得?” 掌柜的突然红了眼睛:“打,就应该打死这群狼狗,趁着老头子还有口气,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杀光。” “这样等我死了,在见到我两个娃的时候才能告诉他们,当年害的我们家破人亡的畜生都灭绝了。” 听着掌柜的话,杜煜长叹一口气。 大乾和戎狄打了几百年,哪个不跟他们有仇?给他们粮食,是为了拖着他们,让他放松警惕,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杜煜笑道:“你老这话说的,他们都死光了,还需要你亲自去说么?” 老掌柜望着密密麻麻的黑烟囱,信心百倍。 “我绝的是时候算总账了,我已经让小儿子参军了,让他多杀几个狼狗,为他兄长报仇。” 杜煜安排好银行的事,就去找了秦守常,请求他封了榷场。 在开春之前,不能再卖给戎狄粮食。 秦守常听取了杜煜的建议,当天就封了榷场,停止和戎狄的一切贸易。 而且命令军队严防死守,任何走私,偷卖的商人,一律处死。 一天的时间,榷场的物资全部撤回陇州城,等赤戎的商人来交易的时候,只留下一堆木头房子,一个人影都见不着。 休屠王得知消息后,立刻派人来找杜煜,别的部落是生是死他不管,他指望当中间商赚差价呢? 怎么榷场突然就关闭了,而且都不和自己说一声。 “大王,忘了和你们说,再过几天就是乾人的新年了,商人都回家过年去了。过了年就开了,您放心。” 杜煜笑眯眯的对休屠王派来的使者说道。 使者把话传给休屠王,一听要过了年才开,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有多想。 年关将至。 镇守蜀西的杨继忠回京述职,林轩已经很久没有见杨老将军了。 这次一见,发现杨老将军苍老了许多。 “林侯年纪轻轻就已封侯,比你父亲还要强上几分呐。”杨继忠笑着说道。 只是话音一落,杨继忠意识到林轩和秦守常的矛盾,一下子尴尬了起来。 “杨老将军,这种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这次打戎狄,您要是能打好,你也能封个侯。” 杨继忠笑呵呵的道:“我就不奢望了,这一把年纪了,封侯拜相和我无缘了。” “杨老将军谦虚了,目前的蜀西军,兵强马壮,这次一定能立下战功。”林轩笑道。 杨继忠白髯飘飘,十分郑重的说道:“蜀西军的底子都是你打下的,这一点老夫可不敢居功。” 自从平定蜀州后,叶君义就把林轩收复的蜀西三郡还有石渠城从蜀州剥离,单独设立了蜀西都督府。杨继忠任蜀西都督。原来的白头军,年纪太大的,残疾的,都给了银两让他们回家了。 重新招募了两万新军,在白头军的基础上成立了蜀西军。 之前林轩收复蜀西的时候,建设了一些军工厂,用以打造精铁甲胄和兵器。林轩在离开后,这些东西全交给杨继忠了。 杨继忠心里很明白,整个蜀西都是林轩收复的,兵工厂也是他建设的,军队架子也是他搭建的,他相对于吃了现成的。他做梦都没想到,大器晚成这四个字能和自己扯上关系。 第486章 借钱 “杨老将军要是这样说,晚辈就惭愧了。”林轩笑着说道。 “哈哈。”杨继忠豪爽的一笑。 “行,咱就不说这些了。” 杨继忠辞别林轩,进宫一趟。 十几天过去了,陇州的榷场依然没开。 休屠王等不急了,赶紧派人来找杜煜,却被告知杜煜已经回京了。 “杜执事大婚,已经回京了,你让大王不要着急,再等等,很快就回来了。”老掌柜的跟使者说道。 使者回去和休屠王讲了,休屠王眉头紧皱,通知草原上的部落,在等几天。 “还要等?” 白狄王不开心的按着弯刀:“本来存粮就不多,在等过来的人都要饿死。” 之前陇州大战,白狄部损失惨重,因为榷场的缘故,草原上许多部落都聚集了过来。 白狄就是这样靠着聚集过来的部落,抽调青壮,才逐渐恢复实力。 不光白狄这样干,赤戎部落和其他部落都是这样干。 陇州榷场虽然开通,可卖给他们的粮食都是经过计算的,让他们饿不死,但是也吃不饱的状态。 这一下子断了贸易,不少人开始了抱怨。 “休屠王,人心已经不稳了,各部的人都喊着,要是他们再不开捅榷场,就让大乾见识一下草原铁蹄的厉害。” 手底下的人跟休屠王说道。 休屠王凝着眸子,心中烦躁无比,他知道此时的大乾早已不是以前的软柿子。 要是草原上的铁骑能纵横无敌,他也不愿意用东西换过冬的物资。 抢不比交换来的实在?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进来。正是白狄王的儿子拓跋啄。 “我的侄儿,你怎么来了?”休屠王眯着眼睛问道。 “叔叔,白狄部落的粮食快要吃完了,请您支援一些。”拓跋啄脸上带着尊敬之色。 休屠王听着拓跋啄的话,笑了:“我的侄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白狄部落囤积了大量的粮食。” 休屠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热茶,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叔叔,白狄部的粮食真的快吃完了,不然我也不会求你。”拓跋啄苦着脸说道。 “你们白狄部的粮食不够吃的,难道我们赤戎部的粮食够吃?还是慢慢等榷场开通吧,大乾有的是粮食。”休屠王说道。 “叔叔,您看在侄儿的面子上,就给一些粮食、”拓跋啄再三求道。 “好吧,给你两石粮食,你先顶一阵子吧。多了叔叔也没有。”休屠王说道。 休屠王这段日子,当中间商赚差价,挣的盆满钵满。 不过让他送给白狄,他心里是抗拒的。 拓跋啄听着叔叔的话,脸色有些不好看,区区两千斤粮食,还不够白狄部的汉子每人分一口的。 拓跋啄不快的离开。 “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面前甩脸色。”望着拓跋啄离开的背影,休屠王眸子里闪过一抹怒意。 “去把草原诸部的首领叫来,本王有要事商议。” …… 京城。 三皇子邀请了谢书铭的长子谢玉。本来谢玉婉拒了,但三皇子转托很多人,谢玉不得不来。 “谢玉,我和我乃是同窗,以后要常来我府上。若是我能当上太子,你定是我的左膀右臂、” 三皇子端着酒杯,笑着说道。 这是在暗示谢玉,自己要是能当上太子,绝对会重用他。 谢书铭是礼部尚书,如果谢玉再用了从龙之功,以后绝对可以比肩宋,齐两家。 “多谢殿下,只怕谢玉没有这个福分。”谢玉笑着婉拒:“我已经和父亲说了,想要去蜀西都督府历练。” 蜀州? 听着谢玉的话,三皇子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蜀州不是林轩的势力范围吗? 三皇子极力掩盖内心的愤怒,觉得谢玉有些不识抬举、 “谢玉,你一个书生,去蜀州跟军中糙汉厮混什么?想必是令尊想要避嫌,无妨,我来向父皇举荐你。” 三皇子不肯放弃。 谢玉眉头一凝,只能挑明了。 “多谢殿下抬爱,蜀西都督府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林侯已经和杨将军打过招呼了。” 提到林轩,三皇子已经明白酒宴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只能尴尬的强忍着怒气陪到结束、 谢玉的话,是明着告诉三皇子,谢家是站队林侯的。 酒宴结束,三皇子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又是因为林轩。 “虽说林轩和谢书铭同是陆渊的学生,可谢书铭已经官至尚书,像他这样的高官,早该自立门户了。怎么还和林轩搞在一起?处处和我为敌?” 三皇子紧攥着拳头,他不晓得,林轩究竟有多大的魅力,能让一个尚书无条件的支持他。 “殿下,谢书铭能走到今日,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他儿子拒绝您,并不代表他站队林轩,更像是借林轩来拒绝殿下。” “嗯。我也不急于一时,废太子已经不可能恢复太子之位了,父皇的几个儿子中,无人能和我竞争。” 三皇子强迫自己接受目前的局面,他还有一件事,就是从六皇子叶楷德的手里,把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的控制权抢过来。 喝了一碗醒酒汤,三皇子去了银行。 银行门口两个白银铸造的商标,用了数百万两银子。三皇子眸子了闪过一抹贪婪之色,这要是能搬走一个商标该多好。 “幸亏林轩把银行交给了老六,要是交给了废太子,想要抢回控制权就难了。”三皇子嘀咕了一句。 踏步想着银行里面走去。 他刚到银行,就引起不少商人的藏警惕,这些商人除了林轩,谁也不信任。 在他们的眼里,朝廷就不是好东西,皇家更不是。 “三皇子怎么来了?不会是来银行弄钱的吧?”几个商人聚在一起,小声的嘀咕道。 “不可能吧?银行的规矩,无论任何人用钱,只能借,而且必须还利息。就是皇帝也一样。” “规矩就是皇帝定了,还的管得住他们?他们少拿一点,就已经是大发慈悲了。” 六皇子见到三哥来了,一脸憨厚的迎了过来,内心却有些忐忑。 “三哥,你怎么来了?”六皇子憨厚的问道。 “来银行,自然是为了钱。”三皇子瞥了一眼老六,脸上带着不屑。 第487章 父皇来了也一样 “借钱?”叶楷德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只能唯唯诺诺的问道:“三哥要借多少,用来做什么?” 三皇子嘴角挑起一抹嘲弄:“六弟这话问的,借钱当然是用来花。” 他迈着八字步,目光随意的在老六的办公房间扫视,然后对六皇子说道。 “先借五十万两,不够我再来。” 听着三皇子的话,六皇子吓得下巴的肉一颤,声音都结巴了。 “三哥可有抵押之物?” 听到老六居然敢问自己要抵押物,三皇子眸子落在叶楷德身上。 “抵押物?老六,你何时这么不懂规矩了?”三皇子声音带着不悦。 “就凭我三皇子的身份,还需要抵押物?” 面对咄咄逼人的三皇子,叶楷德冷汗浸透后背,他甚至大气都不敢喘。 “三哥,这事我要和林侯商量一下。”叶楷德找了一个借口。 “老六,你糊涂了不成?”三皇子脸上浮现一抹怒意,手指戳着六皇子的胸口,声音戏虐的道:“这皇家的银行,还用问林轩?” “你宁愿借给那些低贱的商人,也不愿意借给你三哥?” “三哥,他们不是低贱。”叶楷德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回应:“商人也是我大乾的子民,银行里的银子是商人存的银子,没有抵押物,不能外借。” 三皇子听着叶楷德的话,眉头微微一凝,脸上带着怒意。 他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六弟,居然敢顶撞自己。 “士农工商,他们不低贱,难不成你我低贱?赶紧把银子给我,难道这些商人还敢向我讨银子?” 三皇子语气咄咄逼人,目光凝视着六皇子。 六皇子被三皇子的气势压的心惊胆颤,一边擦汗,一边后退。 “这事,我得和林侯说一声。”六皇子说道。 三皇子眸子里闪过一抹阴寒,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你去问,我在这里等你。”三皇子戏谑的笑道,然后坐在老六的位置上。 他倒要看看,林轩敢不敢管这件事,父皇已经罢免了他所有职务 ,林轩要是敢插手,他就去父皇那里告状。 六皇子刚出去,就遇到了叶玲珑。 “六哥,你不在银行呆着,这是干什么去?”叶玲珑问道。 “妹妹,你来的正是时候,三哥要借五十万两银子,我做不了主,你去问问林轩。”叶楷德着急的说道。 听着叶楷德的话,叶玲珑秀美一凝。 “他可有抵押物?” “没有。”六皇子摇头道。 “既然没有抵押物,就不用管他。”叶玲珑说道。 “可是。” 六皇子支支吾吾。 “他以后是太子,这样岂不是得罪了他?” “我就说我不行,林轩非得让我管,哎……” 叶玲珑说道:“六哥,夫君把这么重要事情交给你,那是夫君相信你,你要是这样退让了,以后是狼是狗都会欺负你。” 六皇子听着叶玲珑的话,咬了咬牙。 “对,我这次要是退缩了,以后谁还能看得起我?” 不等叶玲珑说话,他转身朝着银行折返。 “六弟这么快就回来了?”三皇子嘴角带着戏谑。 “我就说,这银行是皇家的,他林轩不过是管过一阵子,现在已经被父皇罢职了,他哪有资格管这些?” “再说了,你一个皇子何必给那些商人当守财奴?五十万两银票,现在给我?” 六皇子擦了把脸上的汗,这才鼓起勇气。 “五十万两银子没问题,不过按照规矩,三哥有什么东西作为抵押?”六皇子声音发颤的问道。 “抵押?”三皇子收敛起戏谑的表情,冷冷的看着六皇子。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竟敢问未来的太子要抵押物?” 三皇子上前一步,抓住六皇子的衣襟,怒声道:“老六,你在给我说一遍?你问我要什么?” 六皇子吓得肥脸颤抖不止,可他依然瞪着三皇子,一字一顿的说道。 “请问三哥有什么东西作为抵押?” 三皇子听到老六的这句话,瞬间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你一个懦夫也敢拒绝我? 刚刚提起拳头,就看到叶玲珑挺着大肚子过来,目光冷彻的看着他。 在叶玲珑的旁边,赤洛玛嘴角带着冷笑。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叶宸松开六皇子,脸上带着一抹狠厉:“我说老六怎么去而复返,应该是半路上遇到妹妹了吧?” 叶玲珑没有回答三皇子的话,而是冷声说道:“银行自有银行的规矩,借钱抵押,任何人来了都一样。” 三皇子听着叶玲珑的话,嗤之以鼻道:“任何人?你是说父皇借钱也得需要抵押?” “没错。” 三皇子正了正衣服,大踏步离开,就在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 “妹妹,你可有胆量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叶玲珑正在气头上,哪管他什么阴谋,冷声说道:“银行的规矩,任何人都需抵押,就算父皇来了也一样。” 六皇子听着妹妹的话,只觉得毛骨悚然。 三皇子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问询而来的商人,在听到叶玲珑的话后,全都目瞪口呆。 牛叉,不过是汉中侯的女人。 “公主大义。” “公主大义。” 京城的商人,纷纷给叶玲珑行礼。 就算皇帝来了,也的需要抵押,这话太霸气了。 叶玲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说了什么。 吓得差点没站稳,好在一旁的赤洛玛扶住了。 消息传到林轩的耳朵里,他先是一愣,旋即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苦笑。 “夫君,我是不是闯下大祸了?”叶玲珑后觉后怕起来。 林轩溺爱的揉了揉叶玲珑的脑袋。 “你说的没错,怕什么,有什么夫君顶着呢。” 果不其然,叶玲珑刚回公主府不久,宫里的太监就来了,让林轩进宫。 “话是我说的,我亲自去见父皇。”叶玲珑说道。 “哎呦,你这大着肚子呢。”林轩急忙拉住叶玲珑。 “在家等我回来,没事的。” 到了皇宫前,林轩看到六皇子也满头大汗的过来。 “妹夫,咱这次可闯了大祸了,这可咋办?”叶楷德六神无主的说道。 六皇子都快要哭了,走路比蜗牛都慢。 “放心吧,我自会和圣上解释。”林轩给叶楷德吃了一个定心丸。 六皇子听到林轩这样说,这才加快了脚步,来到御书房。 第488章 皇帝的玉佩 三皇子一早就来到这里和圣上商议政务,实则就是为了看热闹。 看到林轩和叶楷德来了,他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林轩?”果然,叶君义一开口,声音中就带着怒气。 六皇子吓得身子发颤,虽然那话是叶玲珑说的,可谁知道三哥在父皇面前说了自己多少坏话。 叶君义还没发难,三皇子就跳了出来,指着林轩的鼻子说道:“林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教唆公主说那种大逆不道的话。” “什么叫父皇借钱也得抵押?这银行都是父皇的。” 唐天冷笑道:“殿下,这你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玲珑说父皇借钱也得抵押,这话难道不是你教唆的?”三皇子咄咄逼人的说道。 叶玲珑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而且有孕在身,父皇肯定不会责罚她的。 所以三皇子故意把这件事撇到林轩身上。 “没错,就是我教玲珑这么说的。”林轩说道。 三皇子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林轩居然承认了。 “你,你说什么?”三皇子结巴道。 “我说,玲珑说的那番话,是我教的。”林轩重复了一遍。 听清楚林轩的话,三皇子激动的手舞足蹈。 “父皇,你听到没,林轩承认是他教唆的了,银行是大乾的银行,是父皇的银行,他居然敢问父皇要抵押物!成何体统?他的心里还有没有父皇?” 三皇子趁机火上浇油。 叶君义听了林轩的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目光直视着林轩。 “你是说,朕借银子也得要抵押物?”叶君义道。 林轩直爽的说道:“没错。” “虽说这银行是大乾朝廷的,可存在里面的银子却是商人的。圣上想要用银子,自然需要抵押物。” “只不过这抵押物,不一定是物品,也可以是其他的。”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还可以是什么?” “江山社稷。”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脸色变的凝重起来。 “江山社稷?” “没错。”林轩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银行里面的银子,是天下百姓和商人辛辛苦苦赚来的银子,若是皇帝借银子不需要抵押物,以后谁还敢把银子存在银行?” “若他们存在银行里的银子,被人取走了,以后朝廷的信誉何在,皇家的信誉何在?” “一个信誉不存的王朝,一个把天下百姓的财富当做自己财富的皇帝,必定会灭亡。” 林轩的话振聋发聩,让叶君义毛骨悚然。 而三皇子听到林轩的这一番话,瞬间跳了起来。 “林轩,你大胆!” “你竟敢诅咒父皇,诅咒大乾灭亡,父皇,林轩有不臣之心,这次决不能轻饶他。” “住口。”叶君义怒声打断。 “你继续说。” “我说完了。”林轩双手一摊。 其实道理很简单,是个人都明白,只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王朝更替,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想要长治久安,出制衡朝堂上的世家之外,还要取得民心。 六皇子支支吾吾的说道:“父皇,这事不能怪妹夫和妹妹,是三哥要借五十万两银子,我问他要抵押物,他不给。” “玲珑妹妹为我出头,情急之下才说的这番话。” 叶君义脸色沉稳,思索了一会,这才说道:“林轩说的有道理,银行虽然是朝廷的,可存银确实百姓和商人的,私自动银行里的银子,就是搜刮百姓,就是祸国殃民。” 三皇子吓的一哆嗦,父皇的言外之意? 是说自己祸国殃民?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珠,脸上的嘲笑荡然无存。 “圣上,既然这银行交给了六殿下管,圣上应该鼎力支持六殿下才对。不然的话,六皇子怎么能服众?这让京城的商人怎么看六殿下?” 林轩补充道。 叶君义微微一怔,然后看向怯生生的六皇子,不由一阵心疼,老六这么懦弱,究竟是何人之错? 还不是自己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导致的? “老三,滚回去反思,这几日不要进宫了。”叶君义对着瑟瑟发抖的三皇子说道。 “是,父皇。”三皇子道。 叶君义从龙案上起身,亲手把六皇子拉到自己面前,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块玉佩。 “父皇,这是?”六皇子一愣。 “呵呵,玲珑不是说,朕借银子也得要抵押物么?这是朕的抵押物,你看看值多少银子,明日给朕送来。” “要光明正大的送来。” 六皇子听着父皇的话,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他很清楚,父皇这样做,是在给他树立威望。 “父,父皇。”六皇子抽噎起来。 “行了,别哭了。”叶君义揉了揉六皇子的头:“这些年是朕忽视你了,你不要生朕的气。” 六皇子听着父皇的话,直接泣不成声,眼前的父皇太陌生了。 “别哭哭啼啼的,没出息。回去吧,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六皇子紧紧的抓着玉佩,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龙行虎步的出宫了。 林轩找了一个机会溜走了。 感受到父爱的六皇子,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信心,原来父皇是关心自己的。 自己也是有人撑腰的。 回到银行,老六把玉佩扔给闫世宽,告诉他这是父皇的抵押物。 让闫世宽给估个价,送银子要赶紧送到宫里去。 闫世宽听懵了,皇帝居然真的给了抵押物? 闫世宽找了几个老朝奉鉴定,的确是皇家的玉佩,而且是皇帝亲身佩戴的。 然后几个老朝奉都陷入了为难,这该怎么估价? 如果按照玉佩的品质,顶多值三千两银子,可这是皇帝随身佩戴的,那价格就不一样了。 就在这个时候,刚回京不就得杜煜说道:“师父,这是估价的事么?这是圣上亲自给大乾权贵立规矩!” “以后再有权贵借钱,咱就把皇帝的玉佩拿出来,告诉他,这是皇帝圣上的抵押物,你们再牛能牛过圣上?” 听着杜煜的话,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林轩真牛啊,公主说的话居然真的做到了。 消息很快传开。 圣上真的给了银行抵押物,玲珑公主说的居然成真了。 京城的商人兴奋不已,这不是一块玉佩的事情,而是发展银行自此立下一个铁的规矩,任何人借钱都需要抵押,想白嫖的皇子皇孙就打消这个念头吧。 而且众人也知道,也其实也是皇帝力挺六皇子。 第489章 瓦解长天部势力 京城商人开心的同时,林轩也很开心。 因为他的新军招募的非常瞬间,河州百姓踊跃保命,要不是筛选严苛,怕是已经招募满了。 林轩一开始以为,河州刚刚精力水灾,百姓为讨一口吃食,所以踊跃报名。 殊不知,河州百姓之所以保命参军,主要是因为林轩杀了河州知府和几个郡守,百姓归心。 汉中郡那边黑虎传来消息,燧发枪经过一次改良后,已经能够量产了一千支。 京城百姓经过数个月的锻造,造出了十几万套铁甲,其中步人甲一万多套。 “林侯,我们一共着招募了一万两千多人。其中火器营一千人。”张缭说道。 林轩设想的火器营,是以骑兵作为主力,配合燧发枪,既有机动性,又有战斗力。 几家欢喜几家愁,林轩这边开心的同时。 三皇子却在家里砸东西。 父皇的举动,明显是偏向于林轩。 这让他有些后怕,甚至彻夜难眠。 “父皇是什么意思?难道父皇对我不满?” 他突然意识到,父皇对自己的态度变了,反而对六皇子的态度改观了许多。 甚至朝中有些人开始暗中议论,六皇子叶楷德并非一无是处,性格敦厚,坚守正义,关键和林轩的关系不错。 …… 戎狄诸部,等了十天又十天,一直等了一个多月,大乾的年已经过完了。榷场依然没有开,休屠王派使者问了几次,回答的都一样,马上就开了。 而杜煜一直见不到人。 “大王,不能再等了,榷场再不开部落里的人就都饿死了,我们抢吧。”休屠王身边,一个鹰钩鼻深目的大将气愤的说道。 部落的一些首领,全都聚在一起,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王,我们部落里的人存粮快见底了,榷场再不开,我们只能抢了。”一个部落首领说道。 “呵呵。你们抢不抢和本王有什么关系?以前没榷场的时候,你们就不过冬了?” 休屠王冷笑着说道。 休屠王是既得利益者,榷场开通,他从中渔利不少。所以他是最不希望打的,只要杜煜回来,榷场重新开通,这些部落首领都得臣服与自己。 “大王,你们赤戎部的粮草最多,要不先分我们一些应急。”水丘部的首领说道。 “休屠王,你既然相当草原诸部的王,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长生天的子孙忍饥挨冻吧?”白狄王头曼说道。 “你们部落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休屠王猛地盯着头曼,自从榷场关闭后,头曼对自己的敬畏不见了。 “赤戎部的物资,凭什么给你们白狄部?” 白狄王目露凶光,猛然起身,不怀好意的看着休屠王。 “休屠王,今天你必须给一个答复,这榷场究竟能不能开,不能的话,我们起兵去抢。”头曼咄咄逼人的说道。 白狄部和赤戎部本就不和,这段时间,因为榷场的缘故,白狄王不得不在休屠王面前低声下气。 现在榷场关闭了,休屠王还有什么能让他臣服的? 休屠王脸庞的肌肉猛的一抖,他意识到,白狄王居然和草原几个大部落联合起来了。 感情这是要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啊? “好,三日,如果三日榷场不开通的话,我们就攻打大乾。至于你们要分物资,我可以分你们一些,但本王需要盘点一下。” 白狄王一愣,没想到休屠王居然服软了,竟然要把赤戎部的物资分给其他部落。 不过休屠王既然已经这么说了,他们的态度就不能再强硬了,等着盘点完分物资就是。 白狄王和草原首领都走后,休屠王立刻把铁狼卫调了过来。 然后私下里见了白狄王头曼。 “大哥,咱是亲兄弟,你想要物资私下里和我说就是了,何必联合其他部落?” “你们白狄部缺物资,我还能不管么?” “这里有一些粮食,你先拉回去应急。”休屠王大方的说道。 白狄王头曼一听,一向与自己不和的休屠王,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大方了? 不过对方既然给了物资,伸手不打笑脸人。 “为兄就谢谢弟弟了。”白狄王高兴的说道。 然后毫不犹豫的把物资拉走,自己留了一大半,余下的分给了臣服于白狄部小部落。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其他部落的人知道了。 “什么情况,休屠王不是说先盘点再分粮食么?怎么先给白狄王了?” 第二天长天王霍尔顿,带着一众部落首领来了。 “昨天盘点了一下物资,只够两个大部落的,白狄部的已经给了,剩余的你们分吧。” “或者你们自己决定给谁。”休屠王为难的说道。 听着休屠王的话,长天王露出冷笑,好拙劣的演技。 “休屠王,想用这些物资挑拨我们的关系,真当我们是傻子?”长天王愤怒的说道。 休屠王丝毫不介意对方看透了自己的想法。 “长天王怎么想都行,物资只有这些,既然长天王不想要,只能给别人了。” 说着,休屠王其他部落首领。 一个部落首领,眼珠子贼溜溜的一转:“既然长天王不要,我们水丘部就感谢大王了。” 长天王一愣,遭到背刺的怒火瞬间升腾! “你竟敢背叛本王?” 水丘部的首领,冷笑道:“什么背叛不背叛的?明明是你自己不要的,还不允许我们要?” 长天王这才意识到,休屠王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挑拨他,而是挑拨他手底下的那些部落首领。 如果这些部落首领跟着他什么都得不到,他们还会死心塌地的臣服与自己么? 长天部落的实力本就不如白狄部和赤戎部,是为了制衡白狄和赤戎才临时组建起来的联盟。 这种联盟极易瓦解,尤其是在利益分配不均的情况下。 “长天王,我们跟着你什么都得不到,还不如跟着休屠王,只要能分到物资。”水丘部首领说道。 “愚蠢!”长天王气的咬牙切齿。 “你们可知道唇亡齿寒的下场?咱们得实力不如白狄和赤戎,只有合作才能保命。” 第490章 草原内讧 长天王气愤的回去,他手底下的人说道。 “大王,休屠王用物资挑拨我们和其他部落的关系,分明是想向我们动手。” 长天王一惊,仔细想了一下,不无这种可能。 目前长天部落的物资严重缺乏,赤戎部物资充足,现在和长天部合作的部被挑拨的走了几个,此消彼长的情况下,休屠王真有可能对长天部下手。 “大王,等休屠王动手,咱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不如先下手为强。” “你的意思是主动打赤戎部?”长天王问道。 为长天王出谋划策的乾人谋士,李乾。 “不,我们和赤戎部的实力悬殊太大。”李乾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霍尔顿有些懵。 “我们可以打水丘部,水丘部背刺大王,要是不给他们一些教训,以后谁还听命与大王?”李乾说道。 霍尔顿听着李乾的话,凝重的点了点头,觉得有道理。 一个小小的水丘部首领,竟然敢当众背叛自己,这口气要是能忍,以后还怎么让手底下的部落臣服? 第二天,东方刚刚亮起一抹鱼肚白。 长天望秘密集结了一万大军,悄悄的出现在水丘部的底盘。 “长天部的狼崽子们,水丘部背叛盟约,必须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长天王拔出弯刀,直指水丘部落:“杀光水丘部。” 随着长天王的声音落下,踏踏踏。 马蹄声骤然响起,凄厉的号角声打破清晨的寂静。 长天部落的勇士毫无阻碍的冲入营地,掀翻营帐,四处放火。 打算趁机掠夺一番。 可是冲杀了一阵,却发现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回事?人呢?”长天王大惊失色。 就在长天王疑惑的同时,一声凄厉的号角声在身后响起,突然背后冲出来一支骑兵。 长天王惊慌道:“不好,我们中了埋伏。” 埋伏的骑兵从后方杀了过来,后面的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收割了数百人。 长天王脸上充满了愤怒。 “区区一个水丘部也敢……” “不好了,大王,不止是水丘部的骑兵,还有赤戎部的。”李乾面色惊慌的喊道。 闻言长天王脸色大惊,这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水丘部首领已经投靠休屠王了,他们提前预判了自己的行动,然后做好了埋伏。 “不要乱,跟着我杀出去。”长天王举刀怒吼。 然后带着骑兵迎面撞上了赤戎骑兵。 “跟他们拼了。”长天王彻底愤怒了,杀红了眼。 长天王好不容易才从包围中突围出来,一点人数,长天王心疼的几乎晕过去,一万轻骑兵损失了五千多。 好处是人少了,部落的物资够吃了,坏处是,没人了。 大乾京城。 以前的大乾,过完年,百姓都是我在家里猫冬,因为这个季节既不需要除草,也不需要除虫,天寒地冻的出去也没啥活干。 可这个冬天,也就过年的时候清闲了几日。 年后初七,京城各个工坊就开工了,整个京城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 京城外面浓烟滚滚,虽然没有达到工业革命的规模,但相较于古代来说,已经是盛世场景了。 出了正月,林轩招募了两万新军,汉中郡也陆陆续续送来一千多支燧发枪。 林轩从两万新军中挑选了三千人,给他们配了最优良的战马,最精良的步人甲和武器。 近战武器有陌刀,远程有弩箭和燧发枪,还有火炮。 林轩要做的就是以火炮和燧发枪为核心,其他军种都是配合着两个的。 杏花村武备学院,已经悄悄了培训了两批学员,林轩把他们全部安排到新军里面,能力强的当裨将,弱的当校尉。 京城将门送来的子弟,林轩也安排了进来。 这些将门子弟,受家族的熏染,一个个能力极强,只要给他们机会好好锻炼一番,绝对有出类拔萃的。 除此之外,林轩还给每个营安排了一个教员,为的就是让军中的将士知道,他们是为谁而战的。 只有让他们知道,自己为谁而战,才能发挥出这支军队的真正力量。 训练完新军,林轩回到公主府。 然后就看到叶玲珑正在逗儿子玩。 林轩抱起儿子,吧唧就是一口,结果被儿子嫌弃了。 “你这一身火药味,别熏到孩子。”叶玲珑捂着鼻子说道。 正要换一身衣服,宫里来了太监。 “侯爷,圣上宣您进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林轩听着太监的话,眉头微微一蹙,他意识到出事了。立即跟着太监去了皇宫,半路上遇到了镇国公。 镇国公是大乾的三朝元老,地位极高,已经八十多岁,平日里只在家里养老,不问朝政。 没想到今天居然惊动了他老人家。 等到了皇宫,林轩看了一眼,六部尚书都在。 “陇西的戎狄内斗了。”叶君义脸上难掩兴奋。 他指着地图,情绪高涨:“长天王霍尔顿遭到赤戎部的伏击,损失惨重,他带着部队退往虎狼关,声称要臣服与大乾。” 林轩闻言,不由的一惊。 没想到草原内斗的这么厉害。 不过林轩心底有些忧虑,万一戎狄见大乾再不开通榷场,戎狄跑了就麻烦了。 草原大旱,林轩在陇州开通榷场,目的就是吸引草原部落聚集在陇西,好把他们一网打尽。 卖给戎狄的粮食和物资,那都是大乾百姓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来的。 万一草原部落都散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自古以来,中原的实力都远超草原。中原打草原,最麻烦的就是找。因为草原广袤无边,草原部落行踪不定,根本就找不到人。 “怎么会内讧的这么厉害,这才断了几日的粮食,不至于打起来吧?”林轩有些不解的说道。 按照他的计算,之前已经卖给戎狄大量物资了,足够他们半死不活一段时间。 “草原部落不和,由来已久,估计是休屠王找到机会,想先灭掉长天部落。”镇国公声音沉稳的说道。 第491章 南楚谋士 “这些都不是重点,长天部想要投靠大乾,我们要不要接受?”叶君义兴奋的说道。 长天部落是草原上第三大势力,虽然比白狄和赤戎弱的多,但能让草原部落臣服,还是让他心潮澎湃。 “圣上,不能接受长天部。”宋慈冷声说道。 “对,决不能接受。” 齐铭也站出来说道。 两个人的话,一下子把叶君义内心的热火浇灭了。 “没错,中原和草原千年血仇,决不能接受他们的投靠。”镇国公沉稳的说道。 叶君义听着镇国公的话,一下子清醒过来。中原和草原上千年的血仇,若是接受长天部的投靠,怎么和大乾的百姓交代? 草原部落年年南下劫掠,这头饿狼不知道吃了多少乾人,现在庇护他们,百姓绝不会接受。 “即便要接纳他们,也要堂堂正正摧毁戎狄,让他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镇国公补充了一句。 叶君义攥紧拳头,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决。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叶君义问道。 “镇国公说的对,不能接受长天部的投靠,但可以扶持他,让他有力量制衡赤戎和白狄。”兵部尚书刘璋说道。 很快六部尚书就激烈的谈论起来,各抒己见,只有林轩盯着地图。 “林轩,你有什么看法?”叶君义向着林轩问道。 朝廷上的大臣目光都落在林轩的身上,毕竟这里,只有林轩和戎狄交过手。 “如今不管我们用什么手段,都没用。长天部不会傻到,成为大乾的刀。” “他们拿到支援的物资后,不一定会和赤戎打。” 时局变幻的太快了,不会给任何喘息的机会。 “准备开打吧。好不容易把他们聚在一起,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林轩坚决的说道。 “是不是太急了?陇州大雪封道,京城的物资怕是一个月内无法运到陇州。”刘璋说道。 刘璋的意思,草原大灾,又有大雪封道,草原部落想逃也逃不了。 “而且我们的物资也没准备充足。” 林轩深吸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把他们吸引过来,这次不把他们灭了,我心里难受。” 镇国公拍了拍林轩的肩膀,他明白林轩的感受,他布了这么大的局,就是为了把戎狄一网打尽。 此时出现这么大的事情,林轩肯定会急。 “那就一方面给长天部一些物资,让他长天部苟延残喘,一方面准备开战。”经过一番讨论后,叶君义做出总结。 “户部负责调集物资,兵部集结大军,要在一个月内准备妥当。” 叶君义下达命令,然后整个大乾都为战争运转了起来,和草原决战要来了。 辽东,辽王府。 “叶某虽偏居辽东,也听闻过先生的大名,不知先生此次来辽东,所为何事?” 面对柳慕白麾下第一智囊,叶寒山也不敢小觑,言语上非常客气。 “辽王虎踞辽东,乃是大乾名将,小人不胜惶恐。”李茂声音晴朗,恭敬的说道。 “先生自谦了。” 叶寒山心里盘算着,如何把李茂留在辽东,为他所用。 “小人此次前来,主要是为李将军开辟海航之路。” “除此之外,想跟辽王谈一谈大乾的局势。” 李茂笑着说道。 大乾的局势? 叶寒山脸上浮现一抹警惕,目光扫过李茂清秀的脸。 想要揣测他在想什么。 “先生说笑了,这大乾的局势可不是我决定的。”叶寒山笑道。 李茂淡然笑道:“戎狄气运已竭,必将亡于北乾之手。白狄和辽东接壤,王爷可将白狄收之麾下,然后挥师南下,直取箕子国。如此一来,王爷虎踞东北,拥有北乾最强大的骑兵。” “如果这样,王爷还甘愿做人臣,小人都为王爷觉得委屈。” 叶寒山听着李茂的话,手瞬间捏白,自己的计划竟然被李茂一语道破。 不愧是李慕白身边的第一谋士。 有一瞬间,叶寒山动了杀心。 “辽王想要杀我?”李茂嘴角微微勾起,面对辽东的这头猛虎,他脸上没有任何惧色。 “王爷不必担忧,我是南楚人,自然不会管你们北乾的事情。再说了,最希望北乾乱的就是我了。” 李茂的话让叶寒山安静下来。 “那先生觉得,我有几成胜算?” 李茂闻言,笑着说道:“可能性几乎为零。” 听着李茂的话,叶寒山心中一惊,自己谋划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胜算? 就在叶寒山满脸疑惑,想要问为什么的时候。 李茂开口了。 “王爷,我能猜到的,你觉得北乾朝廷会猜不到?” “我听闻,林侯智进若妖,辽东的谋划,他怕是早就猜到了。” 叶寒山微微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 不过他还是不信,辽东会没有一点胜算。 毕竟他的手里握有大乾最精锐的骑兵,加上辽东偏安一隅,即便没有争霸天下的能力,也有割据一方的底气。 “先生这次来,不止是为了提醒本王这些吧?”叶寒山道。 李茂点头。 “若是辽王愿意,南楚愿意助王爷一把。” 对于李茂来说,辽王若是能割据一方,那么北乾的实力将会大幅度缩水。这样以来,南楚也就有了北上的可能。 所以南楚是非常愿意看到,辽东脱离北乾的控制的。 “怎么说?” “听我细细道来。”李乾道。 …… 京城。 时间紧迫,如果给林轩充足的时间,他能把新军拉到陇州,打戎狄一个落花流水。 可他只有一个月时间,新军连最基础的训练都满足不了。 一千燧发枪,供三千人轮番训练。 燧发枪的制造难度还是太高了,这一燧发枪是汉中郡三个月的产量。那些没有燧发枪的人,林轩制造了一些重量相当的铁模型。 让他们端着练习手臂的稳定性。 初此之外,林轩还加入了其他的训练。 投弹,弩箭,刀枪斧钺。 传统的和新的,全部糅杂在一起。 在林轩练兵的同时,秦守常和长天部的长天王已经接触上了。 秦守常拒绝了长天王投靠的要求,而是给了他们一些物资,让他们暂时能抵御赤戎部的进攻。 第492章 大战在即 长天部落,在和赤戎交战中损失惨重。 长天部本就是联合部落,这一战,几乎被赤戎打散了,仅存的物资也被劫掠一空。 然后赤戎把长天部落的牧民都驱赶到长天王的身边,让他们争夺仅剩无几的口粮。 每一天都会有大量的人饿死,不过也彻底激发了长天部的困斗犹兽,竭尽全力抵抗赤戎的攻击。 白狄也不傻,知道赤戎的势力最强,若是长天部被彻底消灭了,那接下来就是白狄部。 所以头曼经常命令部下去骚扰赤戎,为的就是缓解长天部的压力。 “拓跋劫个小人,本王要杀了他。”长天王暴怒跳起。 “你去告诉林轩,我要见他,我要他帮助我打垮赤戎。” 长天王趴在床上,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旁大夫在给他拔出后背的箭矢。 “大王,林轩是不会给我们太多物资的,大乾就像看我们和赤戎斗的头破血流。” 长天王身边的谋士李乾说道。 长天王的要求很快传遍京城,林轩的打算很清楚。 “他越急,我们越不要给太多,就让他和赤戎斗。”林轩淡淡的说道。 宋慈的想法却和林轩截然不同。 “圣上,老臣觉得,可以抓住这次机会,打着林侯的名义给长天部一些物资,这样赤戎和白狄就会怀疑长天部投靠了大乾。” “让他们内部相互猜忌。” 理不辨不明,林轩和宋慈在朝堂上虽然是政敌,但对他的这个想法却极为认同。 叶君义立刻命令秦守常,让他再给长天部送了一些物资,甚至还送去了一批甲胄。不过送去的甲胄,相较于大乾目前士兵使用的甲胄,要落后一些。 这些大乾看不上的甲胄,在长天部眼里都是好东西。 拿到物资和甲胄后,长天部立刻组织骑兵,直接偷袭了赤戎部两个部落。 “这都打不死他?”休屠王拓跋劫得意的冷笑道。 “拓跋劫,我长天部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赤戎陪葬。”一身是伤的长天王愤怒的大喊。 恨不得生吃了眼前的卑鄙小人。 很快,白狄王头曼也带着大军来了。 长天王脸上一惊,目前他的实力和赤戎一对一都悬,更不用说加上白狄。 “头曼,这是我和拓跋劫的恩怨,你不要参与。”霍尔顿对着头曼说道。 白狄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中闪烁着精明。 “你放心,我们白狄不参与,本王这次过来,就是看热闹的。”头曼双手一摊,很平静的说道。 这话让拓跋劫立马警惕了起来。 “大哥,你不要听他的,我们是兄弟,我们联合起来灭了他,把他的实力瓜分了。”拓跋劫大喊说道。 白狄王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挥手。白狄骑兵缓缓后退,意图显然易见。 长天王见白狄骑兵撤出战场,当即怒吼一声。长天骑兵向着赤戎骑兵冲了过去,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长天骑兵意在报仇,一上来就全力出击。 而赤戎骑兵不敢全力出击,休屠王需要留下一支骑兵防备白狄偷袭。 打的束手束脚的,纯粹是作茧自缚。 赤戎打的很难受,明明实力占据优势,却被打的落荒而逃。 长天王一鼓作气,收复了好几个被赤戎抢占的部落。 休屠王气急败坏的回到营地。 “大乾,又是大乾,他们竟然支持长天王武器,我就说他们怎么敢还击的。”休屠王愤怒的吼道。 “哎,早知道,我们就该一鼓作气灭了长天王,现在给了他喘息的机会,他有北乾的资助,以后在想灭了长天部就难了。” “大王,拓跋涛公子求见,说是有重要消息。”铁狼卫的士兵禀告。 “让他滚,一个奴婢之子,本王看了就烦。”休屠王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对这个出身卑贱的儿子厌恶至极。 “重要消息?”休屠王疑惑了一下,想到这个儿子曾经俘虏了北乾的太子,或许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不可忽视的消息。 “让他进来吧。”拓跋劫沉着脸说道。 很快,拓跋涛进来了。 “父皇,不能和长天部打了,大乾就是想资助长天部,让他们消耗我们的力量。白狄王现在坐享其成,再打下去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拓跋涛大声的说道。 希望能让父王改变主意。 休屠王目光落在拓跋涛的身上,然后向他招了招手。 “你靠近一点。好好和本王说。” 拓跋涛从父亲的脸上看到鲜有的父爱,当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父皇终于重视我了。 “父王,我们应该……” 咣当一声。 拓跋劫抄起酒杯砸在他的头上。 拓跋涛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哼! 拓跋劫不屑一顾的道。 “你一个肮脏的奴婢生下的,也配给本王提意见?滚回你的部落。” “再敢参与军国大事,本王割了你的舌头。” 拓跋涛吓得连连后退,连滚带爬的离开军帐。 他不甘的擦了一下额头的血,目光怨毒的盯了一会帐篷,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休屠王赶走了拓跋涛,这才重新恢复了冷静。 “王,难道王子说的不对么?”铁狼卫的首领问道。 “他能猜到的,本王怎么可能不知道。”休屠王平静的说道。 “雄鹰才能俯瞰大地,他不过是趴在地上吃草的羊,根本不懂的本王这样做的目的。” …… 一个月后,陇州大雪融化,得到大乾支援的长天部,疯狂般的咬着赤戎部不放。 赤戎从原来的猛烈攻击,到后面只能严防死守,最后彻底把长天部的地盘还给了长天部。 最安逸的就是白狄王,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赤戎和长天部打的你死我活。每当赤戎部占据优势的时候,他就带着骑兵过来凑热闹。 赤戎部一见到白狄王的骑兵,立刻偃旗息鼓,他们害怕白狄骑兵会偷袭。 而大乾这边,圣上调集全国兵马。 蜀西大都督杨继忠,率领五万蜀西子弟途径汉中郡,朝着草原进发。 而上官凌的儿子,上官云海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带着蜀中镇守府的十几万士兵,也集兵与陇州。 第493章 父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叶君义再次御驾亲征,林轩率着两万汉中军陪同。 陇州军在秦守常的带领下,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攻进戎狄。 金珂也率着新训练的两万骑兵,到了陇州地界。 没有一个人敢掉以轻心,因为谁都知道,这是大乾和戎狄的决战时刻。 为了这一日,大乾隐忍了数十年。 陇西。 “大王,有些不对劲,大乾一直在支援长天王,他们想让我们自相残杀。我们退回草原吧。”铁狼卫统领意识到危险降临。 “不着急,长天部落元气大伤,就算有北乾的支援,他们也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最关键的是白狄,走退回草原之前,要狠狠地咬上白狄一口。这样我们赤戎以后就能在草原上称霸了。” 休屠王雄心勃勃,目光如炬的说道。 铁狼卫统领听着休屠王的话,脸上充满了震惊,可他还是劝说道。 “大王,我觉得不对劲,大乾好像暗中朝陇州调兵,我们草原诸部应该戮心协力对付北乾,而不是自相残杀。” 休屠王听着铁狼卫统领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寒意。 “不,机不可失,这次一定要干掉头曼。只有这样,草原才能一统。” 见休屠王面色坚决,铁狼卫统领只能长叹一口气。 夜间,休屠王秘密叫来十几个部落首领。 “我会集合铁狼卫,全力攻打白狄和长天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休屠王郎朗说道。 “只要你们能帮本王灭了白狄和长天部,本王可以许诺你们,永不侵略你们的部落,而且减免你们的赋税。” “除此之外,我还会给你们物资和甲胄。本王可以向长生天发誓。” 听着休屠王的承诺,十几个部落首领心动了,这次草原大旱,他们的部落太缺粮食了。 之前在榷场和北乾换取的粮食,堪堪能吃个半半饱,现在榷场已经关闭两个月了,部落里的存粮早见底了。 而赤戎部落不一样,他们从榷场中抽取利润,囤积了大量的甲胄和粮食。 这些草原部落想要得到粮食,就只能投靠休屠王。 长生天是草原的牧民敬畏的神明,休屠王郑重的发誓,这让在场所有的部落首领都相信了。 “好,我们会集结大病,偷袭白狄和长天部。”一个部落首领说道。 “我们也会集结部落里最勇猛的汉子,帮大王一统草原。” 第二日一早,休屠王率先向白狄和长天部发起了进攻。 白狄王大吃一惊,他本以为休屠王打的还是长天部,根本就没多少准备。被赤戎打了个措手不及。 “拓跋劫,你这个疯子,连我也打?”白狄王头曼愤怒的说道。 休屠王目光阴冷,对着白狄王说道:“哼,不灭了你们白狄部落,草原永远不可能统一,我是为了草原的千秋万代。为了长生天的子民!” 而就在白狄和赤戎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叶君义亲自率兵出了阳关,直奔陇西而来。 “今日与戎狄决战!一雪前耻!” 冷风吸入肺腑,却无法浇灭叶君义火热的心脏。 “大王,不要再打了,北乾的军队来了。”斥候惊慌的骑着快马回来,禀告正在观战的休屠王。 休屠王抬头看向阴暗的天空,不知是雪还是雨,该来的终于来了。 “大王,西边又发现一支北乾的军队。”又一个斥候惊慌的禀报。 铁狼卫统领急声道:“大王,不能再打了,我们往草原撤。” 休屠王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疯狂的笑:“不,既然来了,正好可以和他们决一死战。” 白狄王那边也收到大乾军队扑来的消息,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命令大军朝着北方跑去。 休屠王不仅不跑,反而疯狂的在后面追击白狄王。 “拓跋劫,你疯了?北乾的军队打过来了,北乾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休屠王拦住白狄王的退路,面色狰狞的狂笑:“来吧,一起死吧。” “你个疯子。”白狄王头疼欲裂,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疯子弟弟。 “拓跋劫,我们先息兵,共同对付北乾,咱们得账以后慢慢算。”头曼说道。 “想多了,北乾酝酿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我们退出陇西?咱们谁也活不了。” 休屠王说着,癫狂的仰头大笑,他看着仓皇而逃的草原部落,心中畅快无比。 “死吧,你们都死在这里吧!” “大王疯了,掩护大王撤退。”铁狼卫统领一声令下,立刻数百骑兵围在休屠王的身边。 白狄王好不容易摆脱赤戎的纠缠,迎面撞上了上官云海。 上官云海目光发红,拔出腰剑。 “雪耻!” 十几万蜀州镇守府大军,悍不畏死的冲向白狄骑兵。 两股军队很快厮杀在一起,兵器铮鸣声,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 长天部朝着西边撤退,结果撞上了金珂率领的两万骑兵。 林轩的新军在后面压阵,金珂率着两万骑兵碾压了过去。 最强的赤戎骑兵,遇到了蜀西都督府的蜀西军,还有赤洛玛率领的三万高原骑兵。 整个陇西一下子变成了巨大的战场。 意识到被困后,草原诸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 铁狼卫竭尽全力冲杀了三天,始终无法突破蜀西军布下的巨网。 但休屠王的脸上始终平静的很,直到拓跋涛来到他的身边。 他的脸色才蓦然严肃起来。 “贱胚子,时机到了。”休屠王看着拓跋涛,声音前所有为的温柔。 拓跋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拔出腰间的刀,刺向休屠王的胸膛。 “大王!” 在旁守卫的铁狼卫纷纷拔刀,他们没想到拓跋涛竟然会刺杀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瞧不起我,就因为我娘是喂羊的奴婢?” 拓跋涛红着眼睛嘶吼道。 反正他们已经被大乾的军队团团包围,他在死之前,就想出一口气。 “儿,我的儿子。”休屠王忍着剧痛,一把抓住拓跋涛的手:“父王这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拓跋涛冷笑道:“从小让我住在羊圈里,这是为了我?” “你眼睁睁看着兄弟欺辱,践踏我的尊严,这也是为了我?” 休屠王咳着血,看着拓跋涛说道:“父王这是在保护你啊。我若是重视你,那些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杀了你。” 听着休屠王的话,拓跋涛慌了。 “不,不是这样的。你就是讨厌我。” 第494章 重铸镇守府荣光 “拓跋涛,我的儿子,你听我说。”休屠王拉着慌张的拓跋涛。 “我已经把白狄部和长天部的精锐全部困在这里,他们都会死。以后再也没有人阻止你统一草原,你将成为你祖父一样伟大的单于。” “我在勃喀儿海给你留了八千重骑兵,加上你祖母的部落,这些都是你的本钱。” 休屠王说着咳出一口血。 “父王,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 拓跋涛泣不成声,休屠王却给了他一耳光。 “不许哭,你是长生天的儿子,决不能让人看到你脆弱的一面。”说着,他握住胸膛的刀,一寸寸拔出来。 “大王,不要拔刀。”铁狼卫首领颤抖的喊道。 但休屠王却恍若未闻,直至把金刀拔出,然后放在拓跋涛的手里。 “拿着它,记住,从今以后,你是弑父之人,世人皆可杀之!” 拓跋涛紧紧的握着金刀,即便刀刃割破手掌都没有知觉,眼眶发红,再也没有泪水。 “索尔,带着涛儿突围,去勃喀儿海。”拓跋劫下达最后的命令。 “大王,可你……”铁狼卫首领索尔红着眼睛。 休屠王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我要随着我的耻辱一起留在这里。” 索尔眼眶含泪,他知道休屠王的意思,只有他死在这里,拓跋涛才能永远记的今日的耻辱,记得他父亲的骸骨还在留在大乾的土地。 索尔率着铁狼卫,竭尽全力突围了一个缺口,带着拓跋涛冲出重围。 白狄部落的骑兵疯狂的冲击包围的北乾骑兵,然后撞向蜀州镇守府的十几万精兵。 上官云海怒吼:“列阵,举盾。” 一列列军阵举起铁盾,一根根长矛从盾牌中间刺出。 瞬间数百白狄骑兵被刺落马下,白狄王惊慌失措,他没想到北乾的战力居然这么强,以前白狄骑兵遇到北乾士兵,只需横冲直撞就行。 可现在根本就没用,不过骑兵的冲击力也给上官云海的大军带来不小的冲击。 每击杀一个白狄骑兵,只要需要付出三个镇守府士兵的生命。 因为上官凌的造反的缘故,叶君义虽然没有灭了镇守府,但心里还是有芥蒂。然后找了一个借口,把蜀州的镇守府的骑兵全部调回京城了。 所以上官云海手底下的镇守府士兵,几乎都是步兵。 就在双方激战的时刻,一支银色骑兵从白狄的右翼插入,瞬间把白狄的军队一分为二。 赤洛玛身披精致的甲胄,红色的斗篷在战场上如跳动的火苗,一根长枪使的出神入化。 高原骑兵很快就把白狄分割成好几片,然后配合蜀州镇守府的步兵,一点点的蚕食。 白狄大军彻底陷入混乱,镇守府士兵发出阵阵怒吼,高举着长枪,朝着白狄骑兵就是一阵捅刺。 在战场上,长枪就是王,任凭你武功再高,面如如林的长枪,也只能落得满身的窟窿。 一个白狄勇士,仗着身上有厚重的铠甲,朝着赤洛玛怒哄着冲了过去。 赤洛玛嘴角轻佻,回首一个回马枪,直接把胸前的铠甲捅穿。 被不断分割的白狄骑兵,不断有人落马,然后被追上来的镇守府士兵捅成马蜂窝。 白狄王看着部落的勇士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 “突围,不要力战,突围。”白狄王大声吼道。 长天王那边也不乐观,面对金珂训练的骑兵,也是节节败退。 北乾的骑兵有了马镫,长枪和精良的甲胄。 明显在对抗中占据上峰。 “该死的拓跋劫,他就是个疯子。”长天王愤怒的吼道。 要不是休屠王,他们也不会陷入北乾大军的包围。 话音刚落,一阵沉闷的号角声从身后响起,他惊得一回头,看到一面金龙旗帜出现。 “这是大乾的皇帝?” 长天王惊出一身冷汗,退路居然被大乾皇帝堵住了。 “撤,找头曼。” 他决定和白狄王兵合一处,此时已经顾不得部落间的仇恨了。 长天王率领着残部,向北一路狂奔,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兵力倒在北乾士兵的枪下。 刚跑出五十里,就遇到了突围的白狄王。 “头曼,北乾的皇帝亲征,往北走。”长天王大吼道。 白狄王没有多想。 “全力向北突围,咱们兵合一处,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头曼说道。 长天王同意了这个意见,两人合并,全力向北突围。 只要能突破上官云海的防线,他们就能逃会草原。 看着迎面而来的草原骑兵,上官云海目光坚定,能否一雪镇守府的耻辱,就看今日一战。 “诸位,能否恢复镇守府的荣光,就看今日一战。” “今日愿意和少将军一起死战。”一个副将紧握手里的钢刀,双目发红。 他们都是跟随上官凌十几年的悍将,因为上官凌的造反的缘故,他们都被打上叛军的印记。 他们比谁都渴望用战功洗涮往日的耻辱。 “这帮恶狼要是从我们蜀州子弟面前突围了,以后我们在大乾就没脸见人了,死后也没脸见祖宗。” 又一个副将擦了擦刀上的血。 一个高大威猛的校尉,逃出一个私藏的酒葫芦,仰头咕咚咕咚喝干。 然后扔掉酒壶,扛着砍马刀跟了上去。 上官云海的士兵结成阵型,把守关键的道口,步兵速度慢,追不上骑兵。 他们只能堵住退回草原的要道,等待白狄部和长天部的突围。 依托山谷口,他们死死抵住冲来的骑兵。 白狄王和长天王疯狂冲击防线,一次次眼看着要突破防线,又一次次被挤压回来。 谷口尸横片野,血水染红了大地。 叶君义急躁的率着大军追击,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决不能让戎狄跑了。 他心急如焚,仅靠上官云海的十几万步兵,能拦得住白狄和长天部的数万骑兵么? “拖住,只需拖住一天,援军就能赶到。”叶君义心里想到。 只要上官云海能拖住一天,他就赦免蜀州镇守府犯下的大罪。 “上官云海,你给朕抗住!” 叶君义仰头对着雨雪吼道。 第495章 白狄援军 战马鼻孔喷出白色的热气,此时任何军队都不惜马力,纵然战马累死,也要留住戎狄骑兵。 这些骑兵是草原上的主力,只要把这些骑兵留下,接下来的十年内,草原都恢复不了。 当他率着骑兵追到谷口的时候,听到前方传来战马嘶鸣,士兵喊杀的声音。 叶君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难掩激动之色。 “进攻,把戎狄骑兵留下。” 叶君义发号施令。 赤洛玛的高原骑兵也赶到,两军一左一右,朝着白狄和长天部的骑兵冲来。 “不好。”白狄王大惊失色,就差一点。 就能冲破防线,这个时候大乾的军队赶到了。 “不要急,乾人有一句话,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抓住大乾的皇帝,我们就能活。”长天王瞪着眼睛,说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白狄王虽然觉得长天王的想法太疯狂了,可事到如今,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殊死一搏。 因为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两人集结剩下的两万骑兵,这也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向着大乾皇帝冲了过去。 叶君义面色冷静,他身边有两万骑兵,还有赤洛玛的骑兵。 这可是除了虎贲军之外,大乾最精锐的骑兵。 双方骑兵冲撞在一起,然后开始了剿杀,一直打到天黑,双方都损失惨重。 尤其在面对赤洛玛率领的高原骑兵的时候,戎狄的损失极大。 “北乾的骑兵怎么这么厉害?”白狄王彻底绝望。 他身边的骑兵已经不足八千,长天王身边的骑兵也不足五千。其他的骑兵并不是阵亡了,而是打散了。 或许有人能突出重围,回到草原,但主力肯定是保不住了。 两人一边收拢残军,一边向东撕开一个口子逃窜。 他们不信,北乾能布下天罗地网,把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住。 “胜了,这一战畅快。”叶君义看着逃窜的白狄和长天部骑兵,脸上充满了激动。 二十年的耻辱,终于洗掉了。 叶君义仰望天空,意气风发的道:“这一仗,朕无愧祖宗了。” 然后他下马来到谷口,战场上的尸体层层叠叠,空气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罪臣,上官云海,拜见圣上。”上官云海跪在皇帝面前。 他的腿上中了一箭,可依然紧咬着牙跪下。 叶君义下马扶起上官云海,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欣赏。 “好样的,没给你父亲丢脸。” 叶君义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对着他身后的镇守府将领朗声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 听着叶君义的话,在场的人没有欢呼,反而是一个个泣不成声,总于扬眉吐气了。 十几万镇守府士兵,为了阻拦戎狄骑兵,足足伤亡了七八万。 而就在这个时候,穆青骑着战马过来。 “圣上,找到休屠王了。” “他在何处?” 叶君义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因为他们打了这么就,只遇到小股赤戎的骑兵,他还以为赤戎的骑兵跑了。 叶君义来到休屠王的营帐,外面守卫的赤戎士兵已经全部被杀了。 只有帐篷里几个铁狼卫护着他。 休屠王面无血色,奄奄一息。 他憋着最后一口气,再等北乾的皇帝。 “你来了。”休屠王虚弱的笑道。 “朕会让最好的太医给你医治,你死不了。”叶君义看了眼休屠王胸口的伤,声音霸气的说道。 “朕要把你带到京城,让你给朕跳舞。” 休屠王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 “叶君义,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草原和中原的战争,这才刚刚开始。” 叶君义听着休屠王的话,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少在朕面前故弄玄虚,你们输了,惨败。” 听着叶君义的话,休屠王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若是没有本王把白狄和长天部困在陇西,你觉得你们能拦得住他们逃会草原?” 闻言,叶君义的脸色有些难堪,他也意识到这一切太顺利了。 “呵呵。”休屠王咳了几声:“你也不用感谢我,咱们不过是相互成全。至于我的目的,或许你看不到了,但你的子孙会看到的。” 休屠王面带微笑,望着勃喀儿海的方向。 “北乾的皇帝,动手吧,能杀了赤戎的王,是你的荣耀。” 叶君义冷笑道:“朕说了,不会让你死的,朕要让你去京城,给朕跳舞。” 休屠王不屑的笑道:“你可以羞辱一个奴隶,但你羞辱不了一个王。” “拔剑把,让我像一个王一样死去。” 叶君义听着休屠王的话,胸中的怒火平息。 王有王的死法。 他拔出腰间的剑,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扔到休屠王的面前。 “你在这里等朕,就是为了死在朕的剑下?为什么这样做?” 休屠王拿起地上的宝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目光平静的看着叶君义:“因为我死的像个王,他才会感到荣耀,王的父亲,不能像狗一样。我得用命给他树立一个目标。” 言罢,宝剑划过,休屠王倒下。 叶君义听着休屠王的话,脸上充满疑惑? “目标?什么目标?” 想不通,就不想了。 休屠王已经死了,必须抓住白狄王头曼和长天王霍尔顿,让他们到京城给自己跳舞。 让他意外的是,白狄王和长天王突围的时候打散了。 长天王不巧遇到了金珂和林轩。 然后被俘虏了。 长天王算是认命了,突围了一整天,战马都累死了好几匹,反正被俘虏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林轩没打算杀他,俘虏一个王,比杀一个王更诛心。 “你看住霍尔顿,我去支援上官云海。”林轩说道。 白狄还在的突围,方向是北方。 白狄王一边逃窜,一边收拢残军。这个时候也不管赤戎,白狄还是长天部,反正是残军都合在一起。 一路居然恢复了五万人的规模,正好遇到林轩。 双方大军正要开战,突然头顶盘旋着一支苍鹰。 “乌尔珊?”白狄王眉头一凝。 “大战在即,你关心个鸟?”一个赤戎的千夫长没好气的说道。 “你懂个卵子,这本王养的鹰,是白狄部落的援军接应我们来了。向北冲。” 第496章 燧发枪的威力 白狄王兴奋的大骂道。 赤戎和长天部的残部将领,嘴里发苦,落在白狄手里肯定比落在北乾手里强。 “白狄的狼崽子们,老家的兄弟来救我们来了。冲啊。”白狄王一声怒吼,朝着金珂的骑兵冲了过去。 金珂稳住心神,指挥队伍进攻。 林轩站在小山丘上,望着远处黑压压一片骑兵接近。 “调整队形,准备阻敌。”林轩下令。 林轩的命令层层下达,整个军队瞬间做出反应,前方盾牌竖起,士兵用肩膀抗住。 一千多燧发枪架在盾牌上。 “林侯,后方有一支骑兵。”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惊讶,身后的骑兵哪来的? 很快,斥候回来禀报。 “是白狄的骑兵,约莫有四五万人。” 林轩听着斥候的话,眉头微微一凝,有些疑惑。 这些白狄的主力都在陇西,那么这些白狄骑兵是从哪来的? 虽然说,白狄的老家留了一些人,但肯定没有这么多。 “白狄和叶寒山勾结了。叶寒山,你奶奶个腿。”林轩怒了。 他没想到,叶寒山竟然有这么大的狗胆,在大乾和戎狄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带着辽东的骑兵出现在这里。 “马上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圣上。集中兵力,剿灭白狄。” 林轩派人禀告皇帝。 林轩猛然间意识到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金珂。 辽王是金珂的义父,他的手里握有两万骑兵,要是这个时候倒戈,后果不敢设想。 正在犹豫间,叶寒山的人到了,要求和林轩谈话。 “谈你奶奶,我和叶寒山这个乱臣贼子没什么谈的。”林轩直接拒绝了辽东使者的要求。 这个是和叶寒山见面,不是让皇帝怀疑么,决不能让皇帝抓到把柄。 “林侯,辽东的白狄已经向辽东投降,我这就去帮圣上剿灭戎狄的残余势力。” 叶寒山命人向林轩喊话。 “当本侯是白痴啊。”林轩冷笑一声,对着后面的炮兵下令。 “把本侯的意大利炮拉出来,轰他娘的。” 雷字营虽然上交了,不过林轩训练的新军配备了一百多门更先进的火炮。 阵前,辽东一个将领嚣张的大喊:“林侯,马上让出道路,不然让你们见识一下辽东骑兵的厉害。” 轰轰轰! 三枚炮弹在他的身边炸响,喊话的将领瞬间碎成了渣渣。 叶寒山和白狄的骑兵,被巨大的爆炸声吓的一阵骚动,一个个脸上充满了警惕。 甚至前面的战马受到惊吓,不受控制的狂奔。 整个队伍都乱了。 林轩用火炮告诉叶寒山,这就是本侯的态度,你想打,本侯奉陪到底。 “这是什么武器?”秦良震惊的看着前方的血雾。 叶寒山见识过手雷的威力,以为手雷就是林轩手里最厉害的武器了,没想到这火炮的威力比手雷大了几十倍。 “这应该是手雷的升级版。”叶寒山冷声说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林轩绝对是他最不愿意碰上的人,没想到居然第一个碰上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 “这等武器数量一定不多,给本王冲!” 叶寒山冷声下令。 他久经沙场,即便见识到火炮的威力,可依然对辽东的铁骑抱有绝对的信心。 他曾派探子到京城收集过情报,根本没找到火炮的消息。 他觉得林轩手里,这种恐怖的武器应该不多,只要骑兵冲的快,完全可以横冲直撞上去。 “林轩,以为靠动静极大的武器,就能吓退辽东的战马?”叶寒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为了保险起见,叶寒山让白狄的骑兵先冲锋。白狄王老家的白狄势力和叶寒山达成了协议,只要他能帮白狄王脱困,他们就臣服辽王。 “拓跋啄,带着你的人进攻,撕开一个口子。”叶寒山随手一挥,马鞭指向林轩的阵地。 “辽王,那武器的威力太大了,贸然进攻,怕是损失不小。” 拓跋啄面带犹豫之色。 “破敌之后,你们可以打扫战场”辽王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想要让人送死,必须要给他足够的好处。 拓跋啄听着辽王的话,脸上浮现惊喜之色。 立刻派出五千轻骑兵,朝着林轩的阵地进攻。 战马缓缓加速,马蹄声此起彼伏,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这是林轩的新军第一次作战,打的还是辽王和白狄这样彪悍的队伍,他为了给士兵鼓气,亲赴前线。 他必须要让所有士兵都看到自己,让他知道主帅一直都没有退缩。 “都稳住,不要害怕,就像训练时一样。待到他们靠近在开枪。” 林轩骑着马在阵地上跑动,对着前方一排排士兵喊道。 轰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最前线的士兵紧张的手心冒汗。 “五百步。举枪!”每一什的什长,握紧手里的燧发枪,大声的喊道。 “三百步,后排举枪。” 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士兵按照平时训练的样子,举枪瞄准前方。 “二百步!开枪。” 白狄的骑兵,已经有人抽出弓箭,按照惯常的战斗经验,他们会绕着阵地射箭。 等到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才会用战马冲锋。 然而就在他们搭弓的一瞬间,只见前方阵地上,飘起一阵白烟。 紧接着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然后最前排的骑兵,一瞬间落马上百人,他们胸前的铁甲被洞穿,有些人被爆头,翻滚落马。 有的是战马被弹丸击中,吃痛将马背上的士兵甩下马,然后被后面的骑兵践踏致死。 一个狂妄的千夫长,挥舞着巨大的战斧,叫嚣着收割北乾士兵的头颅,因为个头太大,挨了十几枪。 半张脸都被打烂,落马被踩成烂泥。 站在白狄士兵的视角来看,他们像是撞到鬼一样,冲在最前面的骑兵齐刷刷的落马,像是被一种神秘的武器收割一般。 喘息间,对面的阵地上又冒气一阵白烟,又是一排骑兵倒下。 “撞鬼了?”白狄士兵的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距离就像是有一睹无形的墙,只要撞上去就会死。 林轩阵地上,一千多拿着燧发枪的士兵,分为三排。轮流射击。 在两百步的距离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但凡冲入这个距离的白狄骑兵,都会被无情的收割。 拓跋啄面色阴沉的看着溃败的白狄骑兵,不到半个时辰,就伤亡了一千五百多。 三成骑兵死在冲锋的路上,连碰都没碰到对手。 第497章 埋雷 “老子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白狄王之子,拓跋啄愤怒的摔马鞭。 “再增加一万人,举着盾牌进攻。” 在挡住白狄第一波的攻击后,新兵紧张的情绪好了许多,手也不抖了。 尤其在感受到燧发枪的威力后,一个个信心满满,传说中的白狄骑兵也不过如此。 林轩面色凝重,对此并不满意,没有经历过血的洗礼,永远称不上合格的老兵。 白狄的第二波进攻紧随而知。 骑兵举着盾牌,朝着阵地冲了过来,在一阵急促的射击后。 不少盾牌被打烂,骑兵惨叫落马。 木质的盾牌根本就挡不住燧发枪的攻击。 不过既然已经冲锋,不能轻易退却,一千多轻骑兵顶着巨大的伤亡冲到了弓箭的射成之内。 然后,一阵阵密集的箭雨落在新兵阵地上,新兵出现大量的伤亡。 有的直接被箭矢射成了刺猬,有的吓的扔下手中的枪,抱着头。 甚至燧发枪射击的频率都出现了混乱。 有的新兵因为同伴的血迸溅到脸上,吓得扔下燧发枪,拔腿就跑,就背后的督战队一刀看到脑袋。 督战队长吼道:“凡有临阵脱逃者,斩!” 自己人斩杀自己人,这也是无奈之举。 如果第一个逃的人不斩,后面就会出现大量的溃逃,阵型也就奔溃了。 看着逃跑的人被斩杀,新兵这才想起战场上的军纪。 逃跑的念头立刻打消了,一个个颤抖着举起燧发枪,朝着前方的白狄射击。 有的新兵一面颤抖着手给燧发枪装药,一面大喊太奶奶保佑。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然坚持装药才,射击。 “侯爷,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派骑兵在前面顶一阵?”张缭说道。 “时机未到。” 林轩冷静的说道。 不断有受伤的新兵被抬下来,然后后面的新兵补上,换人不换枪。 林轩没有急着让新兵扯下来,对于他来说,战场是最好的磨刀石,只要他们能在这场战争熬下来,以后他们就是战场上的老兵了。 自己训练新兵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叶寒山反意已经显露出来,恶战还在后面,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暴露骑兵。 林轩现在只希望,叶君义那边能早点结束战斗,然后解除金珂的兵权,以防关键的时候出现意外。 林轩拦在营救白狄王的主要道路,而且阻拦的力度极大,这让叶寒山有些难受。 有这么一支强悍的队伍在,叶寒山不敢绕路,他不是逃跑,而是去营救白狄王。 如果绕开了,意味着把后路给了林轩。 叶寒山至今还记得李茂的话。 “戎狄气数已尽,北乾皇帝所在的一切,就是想让戎狄力量困在陇西,然后关门打狗。” “失去活路的戎狄必然困兽犹斗,结果就是北乾和戎狄两败俱伤。” “若是辽王此时能雷霆一击,成就绝不是辽东一隅之王。” 当时叶寒山听了李茂的话,整个人精神抖擞,对于李茂的谋划和眼光佩服的五体投地。 也正是因为如此,叶寒山才下定决心,联合辽东西北的白狄部落,前来营救白狄王。 只是他没有想到,遇到的第一个拦路虎就是林轩。 他从来没有小瞧林轩,但也没有高看多少。 第二波进攻,还是被林轩这方抗住了。 一万五千轻骑兵,损失了三千多人,拓跋啄脸色难看。 叶寒山凝视着远处的,林轩的阵地,他到现在都在疑惑,那些士兵手里的是什么武器? 不是弩箭,声音那么响,威力比箭矢大了好几倍。 “说到底,终究是威力大一些的箭矢罢了。”叶寒山看了一眼生还的骑兵身上的伤口,做出了判断。 “齐衡,点五千轻兵冲阵!” 叶寒山在让白狄消耗了一番在,开始让辽东的王牌骑兵开始冲阵。 辽王除了有一万重骑兵之外,还有四万轻骑兵,十万步兵。 步兵在最后面,还没有到达,他现在能调动的都是骑兵。 “我再加一万骑兵,跟着辽王的骑兵一起冲阵。”拓跋啄救父心切。 第三次冲阵,比之前的两次更加猛烈,但火枪的射击频率始终稳定。 辽东的铁骑是大乾最精锐的骑兵,也是辽王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即便是轻骑兵,他们身上的铠甲也比白狄的强很多。 一阵噼里啪啦的射击,冲在最前面的轻甲骑兵,出现了不少落马的,不过和之前白狄冲阵不一样。 这次落马的人数明显少了很多,因为他们身上的铠甲比白狄的厚的多,只要近距离的时候,燧发枪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散开,从侧翼冲锋。”齐衡下达命令。 铁架骑兵,一分为三。 从左右两翼开始冲击,因为经过之前白狄冲阵,他们发现两翼的火力比较弱。 齐衡的这个举动,给骑兵减少了大量的伤亡,很快就冲到阵地前,开始向着新兵阵地射箭。 后面的白狄骑兵也跟着学,一阵阵箭雨落下,新兵出现大量的伤亡。 “举盾!”林轩喊道。 盾兵举起盾牌,帮助枪兵挡着箭雨。 可即便是这样,枪兵依然没有畏惧,因为他们知道,如果逃跑,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张缭,带着五千骑兵出击。”林轩抓住时机,立刻命令道。 骑兵一分为二,从左右两侧出击迎敌。 一下子就把两侧的敌人打了回去。 虎贲军骑兵身上的武器比辽东的强的多,措不及防的辽东铁骑,瞬间崩溃。 张缭想要趁机冲入叶寒山的军阵,不过他想的太简单了。 叶寒山是天下名将,丝毫不乱,立刻派重骑兵接应。 张缭只能命令骑兵退回来。 这一番较量,辽王轻骑兵损失了一千多,白狄骑兵损失了两千。 “都说林侯的虎贲军势不可挡,今日一见,果然厉害,不过这应该是他最后的底牌了吧?” 叶寒山微凝着眸子,不屑的说道。 “安营扎寨,明日再战。”叶寒山道。 林轩看叶寒山就地就地安营扎寨,也命令将士息战,做好防御。 清点了一下损失,有些心疼。 枪兵损失了五百多,其他兵种死了一千多。不过杀敌的人数,至少是五倍以上。 “侯爷,没想到新兵居然撑住了,比我想象的厉害。”张缭激动的说道。 李麟虎不满的说道:“你们都打痛快了,就我闲着,” “你别急,有你打架的时候。”林轩笑着说道。 然后唐天对张缭说道。 “这只是开始,夜间让士兵们做好防备,小心偷营。每人发一颗手雷,铁丝拉起来。” 果然,夜间。 数千披着漆黑铁甲的士兵,口衔枚马裹蹄,朝着林轩的迎敌悄悄的摸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齐衡,他身后的五千辽东子弟。 顶着冰冷的雨雪,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 齐衡很兴奋,他觉得这样恶劣的天气,敌人应该会放松警惕。 眼看着距离寨墙越来越近。 撕拉一声。 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伸手一摸,凑在鼻子上闻了下,一股血腥味。 “小心点……” 齐衡上前一步,然后听到脚下的土塌陷了一点。 “这什么东西?” 齐衡低头。 轰的一声巨响。 齐衡只觉得自己飞上了天空,低头看到月光下自己的身体还留在地上,只是腿和手不见了,自己这是四分五裂了?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无数偷袭的士兵被炸上了天。 营地内枕戈待旦的士兵,听到爆炸声,立刻点燃手雷,朝着外面扔了过去。 连片的爆炸声,惊得战马嘶吼,四处乱奔,践踏死几百人。 五千偷袭的辽东军,逃回去的不到两千,带头的齐衡被炸死。 这让叶寒山惊恐不已,他第一次见偷袭能有这么大伤亡的。 “林轩厉害,居然能猜到辽王的心思。”火器营的副将张铳兴奋的说道。 “今晚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休息,万一他们还来偷袭怎么办?”林轩问道。 张铳听着林轩的话,瞪大了眼睛:“还来偷袭?这雨雪天气,已经失败一次了,他们……” “对啊,他们第一次偷袭已经被我们识破了,不可能再来第二次。”张缭也说道。 林轩摇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战争容不得半天大意。再说了,你们这样想,辽王也会认定在经过第一次偷袭失败后,我们会放松警惕。” 两人听着林轩的话,立即埋地雷。 埋地雷的士兵心里难免有些抱怨,侯爷也太谨慎了,第一次已经打草惊蛇了,怎么可能来第二次? 张铳一巴掌抽在一个抱怨的士兵的铁盔上,疼的直甩手,骂骂咧咧的说道:“都听侯爷的,少在这里废话,把地雷赶紧补上。” “还有你,特么的走路小心点,踩到地雷……” “轰的一声。” 一个埋雷的士兵碎成了渣渣。 其他埋雷的士兵一下子精神起来, 张铳无奈的道:“不死两个人,你们是不知道这地雷的厉害,平时给你们说了多少次,埋雷的位置要记住。” 张铳是虎贲军的老卒,在火器营中脱颖而出,被林轩任命为火器营的副将。 第498章 我也偷袭你 半夜三更。 雨雪打在帐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吵的人睡不着。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声巨响。 张铳一个激灵起身。 “这群辽东的狗,还真来了。” “火铳队,飞雷队,给起来给我打起精神,狠狠地招呼他们。”张铳指着爆炸的方向道。 早就枕戈待旦的士兵,立刻起身,朝中爆炸的方向扔手雷,燧发枪朝着前面砰砰的开枪。 一阵狂轰滥炸之后,炸药亮起的火光,让人看清楚人影,地面上黑压压一片人,这次辽东没有带战马,来的人至少有五千多人。 “他们怎么还不睡?”带队偷袭的辽东将领大惊失色。 “撤,赶紧后撤。” 这次撤的及时,五千多人死伤了一千多。 “王爷,属下作战不力,请王爷降罪。”带队的裨将跪在地上道。 叶寒山面色微冷,目光犀利。 攥紧的拳头,良久才松开。 “算了,这是本王的决定,和你无关,是本王小瞧了林轩。” 叶寒山站在帐篷门口,仰头感受着雨雪落在脸上的冰凉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雨雪天气,道路泥泞,不利于骑兵作战,更不利于后勤补给。 突然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天不助我有如何,我偏要争一争,让叶君义悄悄,我叶寒山绝不逊色与他。” 想到这里,叶寒山下令道。 “明日休战,士兵轮番巡视,不要扰了本王休息。” 东方天要亮了,雨雪渐渐停下,地上到处都是积水。 给草原平添了几分寒意。 叶寒山心中念着大事,难以入眠,好不容易才睡下。 “轰隆隆。” 一声闷雷。 刚刚入睡的叶寒山猛的打了一个激灵,以为是惊雷。 他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轰隆隆。” 一声接着一声闷雷响起,叶寒山猛然睁大眼睛,这不是雷?是林轩的神秘武器? “外面发生了什么?”叶寒山大声吼道。 一个披着铁甲的将领,大踏步进入营帐。 冰冷的雨水顺着甲胄低落。 “主帅,你白狄的营帐,好像遭遇了袭击。” 叶寒山眸子一凝。 “派出五千士兵,前去协防。” 不等将领离开,叶寒山叫住对方:“先让斥候在前面查探一番,不要中了林轩的埋伏。” 将领传令下去,斥候出动,开始搜查周围有没有伏兵。 叶寒山一扫困意,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林轩不愧是少年名将。他趁着本王两次偷袭不成,主动去偷袭白狄,打白狄一个措手不及。” 这种情况的确少见,因为林轩的迎敌遭到两次偷袭,按理说林轩应该加强防御才对,而不是主动出击偷袭。 其实林轩的偷袭,纯粹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能偷袭到就偷袭,偷袭不到就回来。 而且经过两次偷袭后,林轩和将士们都睡不着了,既然睡不着,那咱谁都别想睡。 反正自己有火炮,远远的轰就是了。 马拉着火炮,找了一个隐秘的位置,调整好方向,然后就对着白狄的迎敌一阵狂轰滥炸。 一阵火炮轰击后,张缭和李麟虎率着五千骑兵,就开始冲营地。 先是在外围扔手雷,轰隆隆的爆炸声,把营地里的战马吓的惊逃。 “大乾打来了,快跑啊。”白狄士兵惊呼。 无数不着甲的士兵从帐篷里跑了出来,迎面就被乱跑的战马撞飞了。 张缭他们也不恋战,就冲杀了一阵,然后就撤。 根本不给他们还手的机会。 等张缭他们走的时候,整个白狄的营地还是乱作一团。 “可惜天亮了,不然在杀半个时辰。”李麟虎兴奋的说道。 回到看到张铳,张缭嚷嚷着说道:“你炮打偏了,在往左二百丈,就是白狄的粮草。” 张铳嘟囔着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们的粮草在什么位置,炸人和炸粮草都一回事。” …… 白狄王头曼率着残部,全力突围。 金珂带着的骑兵虽然是第一次作战,但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陇州的人,戎狄每年南下劫掠,他们深受其害。 不是二叔死在赤戎的手里,就是大娘死在白狄的手里。 所以在追击白狄王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上心。 在金珂的率领,大乾骑兵几乎是压着白狄王打的。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北乾的武器比我们强太多了。而且大乾皇帝的快到了。”长天部残部将领抹了把脸上的冰水说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拼命突围。”白狄王哈着白气,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了。 “我们分开突围,各凭天命。”长天部残部将领说道。 白狄王无奈同意。 白狄部落,赤戎残部,长天残部各自向着不同的方向突围。 金珂不管长天残部和戎狄残部,他只盯着白天王追。 林轩为了防止金珂有异心,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和叶寒山打起来了。 所以金珂只能独自面对白狄王的骑兵。 天亮了。 拓跋啄哭丧着脸面对叶寒山。 辽王昨天不是在偷袭林轩吗?怎么自己的营地被偷袭了? 叶寒山也心有余悸,好在遭到偷袭的是拓跋啄的营地,要是自己的营地,那损失肯定不小。 叶寒山庆幸自己灵机一动,让斥候先查探再去支援,不然的话怕是着了林轩的道。 “损失多少?”叶寒山问道。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白狄营地乱作一团,损失肯定不小。 之所以没有全军崩溃,是因为辽东的军队支援过来了,加上拓跋啄及时组织了队伍防御。 拓跋啄沮丧的说道。 “伤亡了三千多人,牲口和战马死伤了一千多,有一个粮仓被烧了。” “那武器太厉害了,现在白狄的勇士听到那声音就胆战心惊,这仗还怎么打?” 叶寒山听着拓跋啄的话,不由的攥紧拳头。 “既然如此,就主动出击,让他们见识一下辽东的铁骑。”叶寒山感觉不能再拖了。 “进攻,我们轮番进攻,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只要能破开他们的营地,就能得到他们的武器。”叶寒山眸子里闪过一抹坚决。 拓跋啄一听,若是能得到那神秘武器,那岂不是能纵横天下? 第499章 这还怎么玩 叶寒山不在打算拖下去,他亲自率领重甲骑兵压阵,轻甲骑兵和白狄的骑兵,利用机动性,轮番骚扰。 顶着燧发枪的设计,扛着重盾,不断地向前。 然后向着林轩的阵地劲射。 面对重甲骑兵的冲击,林轩也不敢掉以轻心,现在的燧发枪只能说比弩箭厉害点,而且一共就只有两千燧发枪。 面对厚重的盾牌,往往几十发弹丸才能射死一个敌人。林轩只能让李麟虎和张缭带着骑兵从侧面冲杀。 辽东的重甲骑兵也不甘示弱,李麟虎等人很快就被缠上了。 让林轩的意外的是,辽东的骑兵也掌握了马镫技术。 这种东西制造简单,只需要看一眼就会,根本就防不住外泄。 好在虎贲军的甲胄更加精良,加上火炮的远程支援,然后脱离辽东骑兵的纠缠。 不过这也给了白狄骑兵和轻甲骑兵喘息的机会,立刻向着军阵冲击。 眼看着辽东的骑兵快冲到眼前,林轩面色微凝,终于下令:“放弃第一道防线,退守第二道。” 炮兵和肆无忌惮的倾泻火力,掩护前面的枪兵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第二道防线是按照现代战争思维构件的壕沟,壕沟上面是厚厚的木板,可以有效防止箭雨。 枪兵依然是三段式射击,就在林轩和叶寒山打的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白狄王率着两万轻骑兵,从后面杀了过来。 林轩的面色一惊,白狄王是摆脱金珂的追击了?还是说金珂已经知道叶寒山反了,所以故意放了白狄王? 白狄王远远看到林字大旗,吓得脸都青了,赶紧勒住战马。 怎么还有大乾的军队? 背后有金珂的追击,现在又遇到林轩,难不成天要亡我? 当白狄王看到林轩这些人似乎在和什么人交战,立刻派探子上前打探消息。 “王,是王子和辽王在攻击林轩。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了。”探子回马说道。 白狄王听着探子的话,脸上露出兴奋的狞笑,张开双臂,仰头望着天空。 “长生天保佑,让我们有报仇雪恨的机会。” “林轩,你死定了。” 说话间,他看到一支骑兵朝着他们过来。 白狄王脸上浮现一抹警惕。 在看到是辽东和白狄的骑兵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父王。”拓跋啄喊道。 白狄王欣慰的道:“好儿子,你来的正是时候,辽王怎么来了?” 白狄王狐疑的看着拓跋啄,问道:“辽王同意和白狄合作了?” 拓跋啄脸色有些难看,什么合作,在白狄王遭遇北乾围剿的时候,辽王已经白狄的老家打的臣服了。 “父王,我本想去老家求援的,可谁知,辽王已经……我们只能臣服……”拓跋啄支支吾吾的说道。 听着拓跋啄的话,白狄王瞬间明白了,愤怒的同意又无可奈何。 “辽王许诺我,只要我们臣服与他,他们就出兵救父王。”拓跋啄说道。 “算了,这不是你的错。现在和我一起去抓北乾的皇帝,你问问辽王要不要一起去。”白狄王问道。 “父王,我们已经败了,还是配合辽王把林轩的这支军队灭了为上。林轩手里的这支军队是大乾的精锐,他们配备了极为先进的武器,若是能灭了他们,就能得到他们的武器。” “只有我们得到这些武器,东山再起,不是没有可能。” 白狄王听着儿子的话,觉得有道理,经过这一次和北乾的战斗。他也意识到,北乾的武器比之前强太多了。 骑兵都配备了马镫,士兵身上的甲胄都是精铁铸造的,又轻强度又高。 长枪又长又锋利。 “好,速速解决林轩。”白狄王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面金色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然后是吐蕃女王赤洛玛的牛尾大纛。 叶君义和赤洛玛率领的四万骑兵紧追而来。 “不好,北乾皇帝来了。”白狄王脸皮一抖,大声说道。 “来的正好,有辽王的重甲骑兵在,不用怕他们。”拓跋啄兴奋的说道。 这次北乾为了灭掉草原诸部,集结了七万骑兵,不过大多数都是轻骑兵。在和戎狄骑兵作战时,损失了两万多。这个时候辽东铁骑入场,有着极大的胜算。 叶君义一身金甲,骑着一匹白马,意气风发的上前。 看到辽王的大旗和白狄的交织在一起,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叶寒山,你还是反了。”叶君义面色阴沉,喃喃自语道。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金珂率着骑兵得胜归来。 “圣上……”金珂刚刚剿灭一支赤戎的骑兵,刚要纵马回来向皇帝报功。 然后瞥了一眼,看到辽王的大旗。 “父王?” 金珂如遭雷击,当场勒紧战马。 林轩站在高高的土坡上,看着眼前的情景,无奈一笑。 现在好了,人都到齐了,等着开打吧。 “我都已经圣上传信了,他居然不先把金珂的军权夺了,现在麻烦了,要是金珂倒戈,那就有的打了。你说他傻不傻?” 林轩指着土坡下的金色大旗,说道。 旁边的人听着林轩的话,都装作没听到,假装瞭望敌情。心里想着,你想骂皇帝就骂,你问我们干什么? 林轩现在真的头疼了,辽王手底下就五六万骑兵,还有一万重甲骑兵,加上白狄部落的骑兵,足足有十万。 现在金珂又率着两万骑兵过来,就靠叶君义和赤洛玛的四万骑兵,怎么玩?你告诉我怎么玩? 叶君义同样是面色冰寒,明显也是担心金珂临阵倒戈。 白狄王看着北方一支骑兵的旗帜,脸上充满了激动。 “辽王,我没记错的话,那领军的将领应该是你义子吧?”白狄王问道。 “没错,我最骄傲的儿子。”辽王自豪的回答。 他的眼睛始终贪婪的盯着金龙旗帜,天时地利,或许自己真的可以争一争那至尊之位。 叶君义心底掠过一丝阴影,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第500章 陷入两难 金珂愣了一回神,不过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他觉得辽王应该是来帮圣上剿灭白狄的,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眼看着辽王的心腹秦良,策马到他面前。 “父王可是帮圣上剿灭白狄的,告诉父王,我已经灭了赤戎主力。”金珂急切的开口。 秦良面无表情,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到金珂面前后,这才拱手道:“少帅,辽王命令你,率兵绕到皇帝后面。” 金珂率领的两万骑兵,毕竟是大乾的军队,让他们直接攻击皇帝,下面的将领肯定不愿意。 只是让他把骑兵带到皇帝的后方,将领不知道情况,直到皇帝被包围后,他们知道了也来不及了。 因为在皇帝的眼里,他们这些人已经造反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金珂听着秦良的话,只觉得耳朵嗡嗡的,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秦良。 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少帅,辽王能否夺取天下,这一战至关重要,少帅不要犹豫。”秦良见金珂犹豫不决,直白的把辽王的野心说了出来。 “辽王承诺,只要你协助他击败皇帝,待到他问鼎天下之时,你就是新的辽王。”秦良许诺道。 金珂听着秦良的话,只觉得无比的刺耳,辽王这是让自己做乱臣贼子? “少帅,你可想清楚了,封王拜相,这可是每一个男人毕生的梦想,你虽然不是辽王的亲生儿子,但确实他最器重的一个。” “他当上皇帝,你就是辽王!” 秦良继续蛊惑道。 金珂听着秦良的话,心中无比煎熬。 不得不说,面对这么诱人的条件,任谁都会心动。 就在这个时候,李元英骑马朝着金珂过来。 向着金珂恭敬的说道。 “圣上知道金将军为难,你可率军回京和郡主团聚。” 秦良听着李元英的话,冷笑着说道:“回京?是等将来秋后算账么?少帅,你想好了,你毕竟是辽王的义子,这一层关系,你撇的清么?” 金珂喉头不停地蠕动,依然是犹豫不决。 秦良看着犹豫不决的金珂,脸上浮现一抹失望,蠢货,辽王眼看着就能夺取天下,这个时候还犹豫什么? 所谓的忠义,不过是读书人给自己上的一道枷锁。 留名青史如何,遗臭万年又如何?权利才是真的。 更何况是千秋万代的权利,能够让一个家族繁荣千年的权利。 叶寒山目光冰冷,冷声下令。 “进攻。” 他要用实际行动帮他做决定。 他手中的马鞭指向前方皇帝的金龙大旗,数万辽东骑兵和白狄骑兵,朝着皇帝的金龙大旗狂冲过来。 叶君义面色凝重,手指捏的咯吱作响。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场战争没有赢家,无论谁赢了,北乾都将元气大伤。 “叶寒山,你该死!”叶君义咬牙切齿的说道。 赤洛玛目光犀利,不等皇帝发号施令,就马鞭一挥,率着两万高原骑兵,向着辽东铁骑冲了过去。 叶君义则是率着,两万骑兵对上白狄的骑兵。 瞬间,土坡之下,变成了巨大的绞肉场。 如此密集的骑兵交锋,百年难得一遇,绝对是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观。 赤洛玛宛如一支离弦的利箭,率着高原骑兵,直接凿入辽王骑兵之中。 双方剿杀在一起。 骑兵交锋,只能用长枪,赤洛玛也不例外。在这种局势下用刀剑,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赤洛玛一枪刺死一个百夫长,在她的身边,跟着一百个勇猛的高原勇士,势不可挡。 一个轮着巨斧的辽东勇士,愤怒瞪着左冲右撞,如入无人之境的赤洛玛。 “小娘们,吃我一斧!” 大斧头朝着赤洛玛的头颅砍去,赤洛玛冷不防张一个侧身,手中的长枪同时向着对方的胸口刺去。 直接来了一个透心凉。 “该死。”又一个辽东勇士从身后冲了过来,手指的砍马刀对着马蹄就砍。 赤洛玛手中的长枪一闪,刺中咽喉。 转瞬间,三个辽东百夫长死在赤洛玛的枪下。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辽东的将领冲了过来,人高马大,足足有两米多高。赤洛玛一个回马枪刺在胸口,枪头嘣的一声断了。 赤洛玛不由的一惊,没想到对方身上的铠甲居然这么厚。 这就是体型大的优势,普通的士兵五十斤的铠甲就是重甲了,眼前的将领,身上的甲胄至少百斤。 不要说冷兵器,就是燧发枪都打不透。 辽东将领挥舞着大刀,来了一个力劈华山。 赤洛玛脸色一惊,身体一跃,在地上一个翻滚卸力。 回头一看,自己的战马被一刀分为二。 “去死!”辽东将领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说着就要劈开赤洛玛身的胸口。 赤洛玛眸子微微一惊,顺手举起一把做工精美的手铳。 “砰”的一声。 辽东将领的脑袋开花。 直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死在什么武器下的。 将领一死,辽王军很快就乱了。 “沈将军阵亡了。” 轻甲骑兵士气崩溃,开始出现了混乱。 赤洛玛把玩着手铳,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容:“老公给的小玩意挺厉害的。” “什么,沈将军阵亡了?”叶寒山大惊。 辽东的无敌将军,就这么死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叶君义眸子里透着一抹凶狠,蓦然拔出腰间的宝剑,指向前方。 “辽东重甲骑兵听令,随,本王破敌!” “铁甲无敌!”辽东重甲骑兵,发生一声怒吼,声音响彻天地。 土坡下打的血肉横飞,林轩只能在上面看热闹。双方厮杀在一起,火炮根本不敢用,会误伤友军。 林轩看着远处犹豫不决的金珂,脸上浮现一抹无奈,金珂这个人虽然桀骜不驯,可忠君爱国的思想深入骨髓,这个时候让他跟着辽王造反,无疑是在难为他。 不过林轩也不敢保证金珂不会倒戈,毕竟再根深蒂固的思想,也没有赤裸裸的利益来的重要。 帮辽王夺取天下,那可是从龙之功,加上他辽王义子这一层身份,怎么的也能封个王。 第501章 只能出动底牌了 林轩的手里有一万轻骑兵,还有五千重甲骑兵没有出动,然后就是两千枪兵,剩下的全是围绕着枪兵行动的步兵。 这仗打的捉襟见肘。 林轩站在高高的土坡上,望着远处激战的战场,尤其是看到赤洛玛率着高原骑兵,和辽东的骑兵剿杀在一起,他心中的焦躁怎么也压制不下去。 “铁甲无敌!” 辽东将士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气势滔天,震的林轩头皮发麻。 辽东的重甲骑兵出动了,这是辽东最精锐的骑兵,无论是战马还是士兵都是十里挑一。 “吹响号角,让他们向我们这边靠拢。”林轩大声喊道。 赤洛玛打的正酣畅淋漓,突然听到号角声,辨别了一下声音的方向,知道是林轩那边传来的。 是让她往林轩那边靠拢。 赤洛玛没有任何犹豫,带着高原骑兵,立刻向着林轩所在的土坡靠拢。 叶君义听到号角声,先是一愣,这小子居然向自己发号施令? 不过他还是命令大军朝中林轩所在的方向集和。 叶寒山亲率一万重甲骑兵上阵,结果赤洛玛和皇帝突然后撤了。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白狄王见北乾皇帝后撤,以为打赢了,不断地从后面追击射箭,突然土坡上冲下来数千骑兵,直接从侧翼插了进去。 瞬间把追在前面的白狄骑兵截断,吓的白狄王脸色大惊,只能放弃前面的人,开始追击突然出现的骑兵。 看到皇帝和赤洛玛脱离危险,张缭率着骑兵画了一个弧度绕着山坡跑。 看着白狄骑兵在后面追,张缭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扔延时手雷。” 骑兵立刻把手雷掏出来,调整好弧度,点燃后扔到后面。 这些手雷的引信比较长,待到白狄骑兵追上来,阵地上这才响起一阵连绵不绝的手雷。 铁疙瘩在骑兵中开出灿烂的花。 手雷的威力不足以把马炸的人仰马翻,但却能砸断马蹄。 一瞬间,数不清的白狄士兵从战马上掉落下来,受惊的战马四处窜。 白狄王怎么都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张缭率着五千骑兵,趁机迂回过来,杀了一个回马枪。 叶君义一看白狄的阵型大乱,立刻命令骑兵掉头,一阵冲杀。 白狄王惊慌后撤,叶君义不敢深追。 退到土坡下,双方瑶瑶对峙。 叶寒山目光冰寒的看着赤洛玛的大纛,有些不甘心。 “不愧是高原最精锐的骑兵,果然骁勇,但今日就是你们覆灭之时。” 白狄王狼狈的来到叶寒山的身边。 “辽王,你义子为何迟迟不动手?他在犹豫什么?”白狄王语气有些不悦。 白狄的损失太大了,他怀疑叶寒山在保存实力。 “哼,这个孽子。”叶寒山心底有些怒意。 “不过不用担心,即便又没他的两万骑兵,我们依然能耗死大乾皇帝,辽东的重甲骑兵还未出手。” 叶寒山自信的说道。 一听到辽王要出动重甲骑兵,白狄王脸上浮现笑容。 辽东重甲骑兵号称天下第一骑兵,是战场上无敌的存在。 辽东引进了精铁冶炼的技术,加上辽东产铁,产煤,所以辽东的骑兵进步惊人。 若是五年前,辽东骑兵相较于白狄骑兵,还处于劣势。 可随着精铁冶炼技术,还有马镫传入辽东,辽东的铁骑几乎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翻了几倍的战力。 等白狄王回去重整阵型,叶寒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再去催促金珂,若是不想打皇帝,就让他正面迎战吐蕃骑兵。” 叶寒山心底带着怒意,没想到自己最其中的义子,在这个时候居然犹豫不决,老子当上皇帝,你就是辽王,不比给叶君义当个将军强? 什么忠君爱国,叶君义的江山不也是夺的鲁王的?我也姓叶,怎么就不能争一争了? 林轩见了皇帝。 “圣上,金珂会倒戈么?”林轩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的说道。 他压根不指望金珂能帮上什么忙,只要他不倒戈就不错了。 叶君义面色冰寒的摇了摇头。 “朕收到你的信,就应该夺了他的兵权,哎……”叶君义长叹一口气,懊悔的说道。 叶君义要不是皇帝,林轩绝对给他一个大逼兜子。 “援军什么时候能到?”林轩问道。 “秦候差不多三日能倒,蜀州镇守府的编制已经打废了,而且都是步兵。杨继忠的骑兵遇到了一支赤戎的残部,怕是十日才能到。” 三天,仗早打完了。 而且,秦守常只有一万骑兵,还都是轻甲骑兵,来了也是聊胜于无。 这次和戎狄打的太狠了,在两败俱伤的时候,辽王造反,任谁都坑不住。 林轩苦着脸,他手里有牌,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真的不想用。 他只想当个老六,隐藏实力。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高昂的战马嘶吼声。 叶寒山的重甲骑兵出动了。 林轩无奈的感叹:“只能使出压箱底的东西了。”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贤婿,你还有什么底牌……” 辽王的进攻来的太迅猛,左边两万辽东骑兵,右边两万白狄骑兵,中间则是辽东最精锐的重甲骑兵。 这几乎是辽王的全力一击,马蹄声瞬间响彻天地,黑压压的骑兵朝着土坡进攻而来。 白狄王没有任何的保留,直扑叶君义金龙大旗的位置。 轰隆隆,穆青也不甘示弱,两万骑兵瞬间出击和白狄骑兵剿杀在一起。 赤洛玛率领的高原骑兵,被辽东轻甲骑兵缠住。 “铁甲无敌!” 一声声响彻天地的怒吼,震的人心惶惶。 辽东重甲出动,沉重的马蹄践的草地泥土飞溅,直扑叶君义所在。 林轩劝了叶君义半天,让他到土坡上去,那里地势高,还有战壕和枪兵。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太冒险,不想让皇帝成为自己的累赘。 可叶君义死活不愿意。 “身为大乾皇帝,他不能退缩。” 他看到辽东的重甲骑兵朝着自己扑来,他故意带着骑兵向后跑,造成一种逃跑的假象。 第502章 金珂倒戈 白狄在侧翼拦住去路,给辽王的重甲骑兵制造了绝妙的机会。 叶寒山豪情万丈,怒吼一声:“杀!” 重甲骑兵马蹄飞溅,势不可挡。 轰隆隆。 就在这时,土坡之上传来一阵急催的马蹄声,随之一群黑压压的骑兵自上而下冲了下来。 叶寒山脸上浮现一抹惊恐,当即大喊一声:“有伏兵!” 不过已经来不及规避了,叶寒山只能率着辽东重甲骑兵,硬刚面前的骑兵。 “铁甲无敌,随我冲垮他们。” 一只沉默的金珂,挤压着嗓子发出沙哑的声音,沉浸良久的骑兵终于出动了。 叶寒山回头看到金珂终于下定决心,脸上充满了激动之色。 “好儿子,擒住皇帝,你就是辽王。”辽王心潮澎湃的高呼。 林轩打造的铁浮图第一次作战,对手就是号称天下无敌的辽东重甲骑兵。 林轩的铁浮图埋伏在坡上往下冲,占尽优势,辽东的重甲骑兵本来是追击皇帝的,等发面铁浮图的时候,已经避让不急。 只能正面硬刚,骑兵对冲,速度决定一切。 叶寒山的重甲骑兵,仓皇调转方向,丢失了速度,可他没得选。 如果不正面迎敌的话,骑兵的侧翼就会受到攻击,这对重甲骑兵来说,简直是灾难。 铁浮图,人马皆是精铁铸造的重甲,加上坡度加持,五千铁浮图如同铁球从山坡上滚下来。 “铁甲无敌。”辽东重甲骑兵发出怒吼,平举长矛马槊,迎接自上而下冲过来的铁浮图。 李麟虎作为铁浮图的领军者,也发出怒吼,平举长枪,对准辽东铁骑。 “轰轰轰!” 辽东重甲骑兵撞上浑身玄黑色甲胄的铁浮图,瞬间被撞的人仰马翻。 双方瞬间陷入厮杀中,铁浮图借助着巨大的惯性不断撞开辽东骑兵的队形。李麟虎发出阵阵虎啸,手中巨大的长枪,每一枪都能将一个辽东士兵捅落战马。 辽东重甲骑兵损失了数百人,这才挡住铁浮图的冲势。 叶寒山面色冰寒。 想不到自己耗费半生心血打造的重甲骑兵,面对林轩的铁浮图竟然落入下风。 林轩没有任何高兴,这些铁浮图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损失一个他都心疼不已。 关键,这个时候他需要盯着金珂。 赤洛玛正在和白狄骑兵混战,突然感受到大地震动,不仅花容失色。 因为金珂的两万骑兵已经绕了一个圈子,从她的后方冲了过来。 金珂的骑兵冲入高原骑兵的后方,一下子给赤洛玛造成不小的损失,最可怕的情况出现了,金珂还是反了。 叶寒山看着觉醒的金珂,忍不住大笑。 “哈哈,好样的,儿子。” 白狄骑兵瞬间战意高昂,头曼仰头大喊道:“长生天,你终于开眼了,白狄部落要崛起了。” 只要能俘虏大乾皇帝,只要能得到林轩的神秘武器,白狄部落就能统一草原。 林轩紧闭双目,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关键时候,金珂做出了选择。 他就知道,没有男人能经受得住封王的诱惑,这不是金珂一个人的选择,而是整个金家的选择。 家族耗尽资源培养你,不是让你飞黄腾达后数典忘祖。 金珂一开始的犹豫,除了内心还仅剩一些忠义之外,还有就是观察局势。 他要确保能一战定乾坤。 “张缭,你率一队骑兵营救赤洛玛。”林轩着急的说道。 张缭得令,亲率五千骑兵,自上而下冲了上去。 这次他们没有保留任何实力,一上来就倾尽全力。 五千骑兵平举长枪,宛如一支离弦之箭,冲入白狄的阵营。 赤洛玛紧蹙眉头,一枪跳落一个白狄士兵。 “女王,林侯让你回去。”张缭率着五千骑兵冲到赤洛玛的身边,面色焦急的说道。 赤洛玛当即下令,让高原骑兵后撤。 经过一番厮杀,终于从白狄和金珂骑兵的缠斗中脱身。 估摸了一下,至少损失了八千高原骑兵。 赤洛玛心疼的差点哭了,这两万高原骑兵,可是她手里的王牌。 林轩见赤洛玛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炮兵怒吼道:“给我轰。” 炮兵装填上弹药,对着远处的辽东骑兵和白狄骑兵就是一阵狂轰滥炸,弹药数量有限,一阵猛炸后,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 不过也成功击退追击的白狄和辽东骑兵。 “金珂,圣上如此器重你,你为何造反?”穆青愤怒的吼道。 金珂没有回答,这是他的决定,也是家族的决定。 “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林轩道。 人都反了,你在这里斥责有屁用,早就提醒你们夺了金珂的兵权,现在好了。 “金珂,你想想叶不染,她还在京城等你成婚!”叶君义试图劝金珂回头。 金珂脸上的肌肉一动。 “大丈夫,何患无妻,她的心里没我,我又何必自寻烦恼?”金珂冷冷的说道。 叶君义还想劝,林轩打断道:“不用劝了,浪费口舌而已。” 金珂造反已经成了既定事实,就算现在回头,就你这小心眼皇帝肯定会秋后算账,所以金珂是不可能回头的。 辽王一时间豪情万丈,双方队伍从厮杀中分开,重新对峙。 叶寒山欣慰的拍着金珂的肩膀。 “你放心,父王许诺给你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至于叶不染,等本王当了皇帝,一样可以给你赐婚。” 叶君义心里哇凉,眼前的局势对他极其不利,难道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 林轩却不急不缓的说道:“圣上不用担心,咱们死不了。”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愕,都这副局面了,这还怎么打? 辽王的兵力是他们的数倍,就算秦守常赶到,加一起也不是辽王的对手。 镇守府的兵也打废了,他真的想不出,还怎么赢。 “结阵!”叶寒山面色凝重,胜负在此一役。 数万白狄骑兵和辽东骑兵,全部做出冲锋的阵势。 林轩面色凝重,双方硬碰的话,肯定是辽王占据优势,不过他们占据地势上的优势,加上两千枪兵,防守是没问题的。 “防守。”林轩一声令下,大军退到壕沟后面。 枪兵上前,炮兵在后。 骑兵压阵。 轰隆隆,辽东骑兵出动,向着林轩的阵地冲了上去。 叶君义把指挥权交给了林轩,作为皇帝,他最大的作用是稳住人心,指挥,那是专业的人该干的事。 第503章 就打那个嚣张的 枪兵伏在壕沟瞄着前面的辽东骑兵,后面是弩箭队。 一瞬间,战场上杀气腾腾,每一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就连一向自信的林轩都面色凝重。 “对方甲太厚了,不要轻易开枪,等他们靠近了再开枪。”张铳对着前面一排枪兵吼道。 林轩也意识到,燧发枪装填弹药的速度太慢了,等回去一定好好改良一下,提升一下装填的速度。 最好弹药一体,这样能省去装药的环节。 “后面的火炮给拉到前面,弹药不多,每一发都要精打细算,专打对方的将领。”林轩对着后面的炮兵喊道。 几十门火炮拉到最前面,以往这些火炮林轩都是放在最后面。因为火炮太金贵了,他只舍得让他们在后面火力覆盖,放在前面的话,很有可能第一时间就被摧毁了。 这次林轩一改往日谨慎的打发,直接把火炮拉到最前面。 火炮在前面,缺点是容易被敌人打掉,优点是视野开阔,能瞄着打。 “俘虏大乾皇帝,辽王就是皇帝,我们也能封个侯当当!”一个辽东裨将狂妄的喊道。 他的一声怒喊,后面的辽东骑兵瞬间热血沸腾,马蹄声蓦然加速,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坡。 “太狂了,给我点掉他。”林轩大手一挥。 负责火炮的张雷,亲自操控一门火炮,竖起大拇指瞄了一眼,直接调转方向开炮。 轰的一声巨响。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接落在辽东的骑兵军阵中。张雷把控的非常精准,打了一个提前量,炮弹落地的位置,距离叫嚣的裨将只有五六尺。 轰的一声炸响。 落地周围三丈距离的辽东骑兵,瞬间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飞起。 周围的战马受惊,立刻乱了阵型,战马乱奔,又是落马了几十个。 “前面还有一个,也给我打掉。”林轩冷静的说道。 张雷又是一炮。 一个辽东校尉瞬间化为血雾。 “你们给老子装弹,我来打!”张雷吐了一口吐沫,说道。 张雷一个人操控五门火炮,炮兵装填好炮弹后,交给他来瞄准打。 没办法,炮弹的数量不多,必须省着用。 虽然轰死了几个辽东将领,但整个战场的局面并未改变,只给辽东铁骑造成小范围的骚动。 “枪兵瞄准。”张铳目光直视着冲上来的辽东骑兵。 他在计算距离,燧发枪的威力有限,只有近距离才能穿透重甲骑兵的铠甲。 马蹄声震的大地都在颤抖,大乾将士都屏住呼吸,紧握着手里的武器,等待着血战。 一百步! 张铳发出一声怒吼。 “开枪。” “砰,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辽东骑兵,开始有人落马。这种密集的冲锋,只要落马就意味着被践踏成肉泥。 三段式射击,最前面开枪后,迅速的后退,第二排立刻补上来,然后第三排。 整个节奏有条不紊。 炮兵一个个点着冲在前面的辽东将领。 弩箭和弓箭也一波接着一波的射击,大乾的弩箭和弓箭比辽东的强,可以射的更远,威力更大。 所以大乾的箭矢能射到辽东骑兵,而辽东骑兵的箭矢根本射不到大乾将士。 “他们的箭矢怎么射这么远?”一个辽东大将脸上充满了惊骇,咬牙切齿的说道:“举盾冲,把距离控制在我们的射程之内。” 重甲骑兵顶着厚厚的木盾,不断地压缩和大乾将士的距离。 白狄骑兵配合辽东轻骑兵,从侧翼攻击。两翼是火力的薄弱点,他们顶着盾牌冲到八十步的距离,然后开始朝着大乾的阵地抛射箭矢。 “嗖嗖嗖!” 遮天蔽日的箭矢从天而降,落入大乾的阵营,瞬间就有不少将士发出惨叫。 箭矢叮叮当当的落在铠甲上,大部分的箭矢都被甲胄弹开,可甲胄不可能覆盖身体的所有部分,一些薄弱的位置还是能被箭矢射穿。 而且铠甲在经受多次箭矢的攻击后,上面的甲片会散落,所以还是有不少士兵伤亡。 李麟虎站在林轩的身边,任凭箭矢雨点般打铠甲上。 他风轻云淡,白狄的箭矢对他身上的铠甲根本就没用,他身上的铠甲有一百二十多斤,燧发枪都打不透。 “继续往前压。”叶寒山见着重甲骑兵被压在一个距离,不能在上前。 脸上不由浮现怒意,对着金珂说道。 “金珂,你率领骑兵绕到后侧,攻击他们的后方。” 金珂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听令。 然后率着两万骑兵,开始绕后。 “林侯,后方出现一支骑兵。”后面的探子回报。 林轩闻言,立刻调了五百枪兵到后面压制。 “辽东铁骑果然名不虚传,居然能硬抗燧发枪。”林轩唏嘘道。 不过他没有太着急,因为他的手里还有牌。 金珂成功吸引了一部分火力,使得正面迎敌的辽东重甲骑兵得以前进。很快,他们把距离压制到八十步以内。 “把重弩推上去。” 叶寒山下令。 随着叶寒山的一声令下,一千多士兵推着巨大的弩箭,在重甲骑兵的掩护下,缓缓向前推进。 然后在阵地上展开,巨矢上弦。 嗖嗖嗖! 一道道呼啸的破空声响起,一支支巨矢划破天穹,落在大乾的防御阵地。 “砰”的一声。 枪兵头顶遮挡箭雨的木板被穿透,下面的一个枪兵当场被穿透了胸膛。 “这是?”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惊讶,目光看向远处的巨弩阵地。 “看样子我们之前的弩箭技术泄露了。”张缭说道。 这弩箭的威力远比普通的弩箭威力更大,只有林轩之前制造的巨弩能做到。 对于这一点林轩没有任何意外,技术这个东西就不可能永远保密,尤其是弩箭这种,又不需要什么科技材料,只需要挖几个技术工人就行。 虽然林轩对杏花村的人很好,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淳朴善良,但几千人谁能保证没几个贪财的? 给你几千两银子,让你泄露一些技术,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的人,又有几个? 第504章 阵地战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泄露的,我一定活剥了他。”张缭气愤的说道。 林轩摆了摆手。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让张雷把弩箭打掉。” 张缭赶紧把林轩的命令传达给张雷。 张雷负责的火炮阵营,瞬间倾泻火力压制,火炮无论是威力还是精准度,都远超弩箭。 “轰!” 一张巨弩被炸的四分五裂,连带着周围操控的士兵都碎了一地。 “好强的武器,本王要是能得到这种武器就好了。”叶寒山忍不住感慨道。 “你负责搜集大乾的军事信息,这种东西怎么没见你提到过?”叶寒山回头看向秦良。 秦良听着辽王的话,眉头微微一蹙,无奈说道:“这东西沈如归之前提到过,只是没有亲眼看到,所以不知道威力如何。” “而且这么厉害的武器,林轩肯定不会轻易示人。” 听着秦良的话,叶寒山微微点头。 “不惜一切代价,一地要得到这种武器。”叶寒山眸子一凝,声音冰寒的说道。 弩箭阵地很快就就张雷点了一遍,不过辽东重甲骑兵也把距离压到六十步。 军队中说的一步,是奔跑的一步,差不多有一米二的距离。 六七十米的距离,几乎能看到辽东骑兵狰狞的脸。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枪兵射击的节奏也出现混乱。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骤雨一般落在大乾阵地上,挡在前面的枪兵一个接一个的倒下。然后被抬到后面,新的枪兵补上。 就这样换人不换枪。 “林侯,炮弹只有几十发了。”张雷急了。 林轩眉头为蹙,向着张雷问道:“还有多少手雷?” 张雷道:“手雷倒是还有几千颗,但这玩意距离太近了,怕是不起作用。” “安排飞雷手,每人拿十颗手雷,不要急着扔,等他们冲上来再扔。”林轩严肃的说道。 “张缭,李麟虎,你们率领骑兵做好准备。” “赤洛玛,你负责对付后方的金珂,决不能让他们冲上来。” “是!” 众人听令。 然后林轩命令前面的枪兵,让他们短暂的停止射击。这一停,辽东骑兵瞬间得以喘息,然后顶着重盾冲了上来。 在距离只有二三十步的时候,张雷立刻喊道:“飞雷手,给我扔手雷。” 三百飞雷手,使出吃奶得劲,把点燃的手雷扔了出去。 几百颗手雷划过天空,落入辽东骑兵中。 “这是什么玩意?”一个辽东校尉接住一个,看着冒烟的引信发出疑问。 “轰”的一声炸响。 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头颅飞了起来,然后眼前慢慢变黑,好累啊。 一声声巨响在辽东骑兵中炸响,无数的人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就当场四分五裂。 眼看着重甲骑兵就冲上去了,突然被火力压制下来,叶寒山的脸都青了,就差一点! “给我冲,不惜一切代价的冲!”叶寒山急了。 因为他很清楚,大乾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到。 秦守常的秦家军,还有镇守府的步兵,杨继忠的蜀西军。 这些援军要是赶到,他俘虏皇帝的计划就失败了。 消耗五百枚手雷,炸死三百多辽东重甲骑兵。叶君义紧绷的脸稍微放松了,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他们虽然处于劣势方,可借助着居高临下的地势,加上燧发枪和手雷,防守是没问题的。 白狄骑兵同样损失惨重。 “辽王,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啊。这阵地是林轩选的,对他们有利,我们冲不上去。”白狄王咬牙说道。 叶寒山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林轩事先在这里挖了壕沟,这样可以大幅度减少被箭矢命中的概率。 加上他们居高临下,箭矢远比他们射的远。 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围困,饿他们十天半个月。可十天,大乾的援军早就赶到了。 叶寒山蹙着眉头,心里有些着急。 金珂在后方猛攻了一阵后,也无功而回。 “父王,林轩的防御无懈可击,不能这样打下去。”金珂面色发白的说道。 他现在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林轩的防御这么强,他就不该反。 本以为能以绝对的优势,一鼓作气擒了皇帝,然后逼迫他让位给辽王。 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了从龙之功。 叶寒山不甘心。 “他们的火力弱了,应该坚持不住了。” 叶寒山改变了策略,不在硬拼,而是稳扎稳打,每控制一块阵地,就学着林轩的样子,挖土筑墙。 企图以这种方式,一点点蚕食阵地。 就这样,经过一天的艰苦奋战,他们终于把阵地往前移了五十步。 林轩果断放弃第二道防线,退守第三道。 叶寒山一下子傻眼了。 损失了这么多辽东重甲骑兵才推移了五十步,你居然还有第三道防线? 第三道防线,也是林轩准备的最后一道防线。 林轩一次次让枪兵暂缓射击,让他们推上来,然后让飞雷手扔手雷轰炸。就这样辽东骑兵一次次冲上去,又一次次被打下来。 鲜血顺着坡地往下流,汇聚成一汪汪血水。 “林侯,手雷用光了。”张雷苦着脸说道。 听着张雷的话,林轩的面色有些凝重。 枪兵的弹丸也不多了,接下来,只能血战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厮杀,叶寒山明显感觉到林轩的防御弱了。 “哈哈,他们防不住了,我就说,这等厉害的武器,他们怎么可能用之不竭,终于用光了。”叶寒山狂笑道。 “辽东的勇士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给我冲!”叶寒山拔剑指向金龙大旗的位置。 白狄王也蓦然兴奋了起来,打算集中力量,对大乾发起最猛烈的一击。 大乾这方,叶君义紧握着宝剑,神情紧张。 林轩吩咐穆青。 “穆青,你率骑兵掩护圣上,找机会突围。”林轩说道。 “那林侯,你呢?”穆青瞪大眼睛。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在这里和叶寒山决一死战。” 听着林轩的话,叶君义脸上浮现一丝感动。 “贤婿……”叶君义拍着林轩的肩膀,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第505章 还有牌 “圣上不要说了,跟着大军突围,我来断后。”林轩说道。 赤洛玛秀眉为蹙。 “夫君,我和你在一起。”赤洛玛坚定的说道。 林轩看向赤洛玛,微微点头。 张雷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十颗手雷,林轩全部给了皇帝和穆青。 “圣上,这玩意威力打,你小心着点。扔雷,不要把火折子扔了。”林轩再三提醒道。 叶君义脸憋的通红“行了,朕知道怎么用。” 穆青率着一万骑兵,把圣上围在中间,做出突围的架势。 “枪兵,把所有子弹给老子倾泻光,掩护圣上突围。”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 “虎贲军听令,从两翼杀出,目标,叶寒山。” “得令。”张缭和李麟虎二人喊道。 看着一个个士兵激昂的喊声,叶君义热泪盈眶,都是朕的好将士啊。你们要是能活着回来,朕一定重赏。 枪兵娴熟的装填弹药,然后瞄准冲上来的辽东骑兵射击。 一排排白烟冒出,冲在前面的一排辽东骑兵,瞬间有上百人落马,然后第二排迅速补充上去。 辽东骑兵在后盾的掩护下,缓缓推进,后面的辽东士兵朝着大乾的阵地倾泻箭雨。 双方都有人员伤亡,不过辽东伤亡更严重。 李麟虎和张缭,各自率领两千虎贲军,从两翼冲了出来,直冲向叶寒山的大旗。 李麟虎一马当先,手持一柄巨大的长枪,这是专门为他定制的,一枪就能捅穿辽东重甲骑兵的铠甲。 “杀!” 李麟虎发出虎啸般的咆哮,震的人心发颤。 一个自恃英勇的辽东校尉,提着马槊冲了过来,被李麟虎一枪挑死。 张缭也不甘示弱,率领着两千重甲骑兵绕了一个弯,然后直接冲向叶寒山。 叶寒山面色大惊,没想到林轩居然做出这么危险的举动,没有让重甲骑兵防御,而是出动出击。 不过叶寒山毕竟有数十年征战的经历,很快脸上的惊色就消失了,命令辽东骑兵迎战。 双方骑兵很快剿杀在一起,杀喊声震彻苍穹,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李麟虎一身血污,沾染了不止多少人的献血,就如同一只嗜血的猛虎一般,所到之处,没有一个能撑住一合的。 “真乃虎将也!”叶寒山望着左冲右撞的李麟虎,眼神中闪过着欣赏的光。 “只可惜,不能为本王所用。” 紧接着,他的脸上浮现一抹惋惜。 林轩的他突然出击,让辽东的冲击出现了短暂的骚乱,这也给了叶君义突围的时间。 穆青指挥着一万多骑兵,从后面突围,手雷开道。 “不好,大乾皇帝要突围,不要让他们跑了。”白狄王意识到皇帝要跑,赶紧对叶寒山说道。 叶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突围?他们借助地势,还有防御的可能,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在叶寒山看来,大乾的军队之所以能和自己抗衡,主要是林轩选的阵地有优势,是一块巨大的坡地,战马从下往上冲,会更费劲,冲锋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而林轩这方居高临下,无论是战马冲锋还是箭矢都占据优势。 所以叶寒山认为,叶君义放弃高地,选择突围,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金珂,你率人拦赌大乾皇帝,头曼,你配合金珂。” 金珂领命。 头曼听着辽王的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是王,白狄的王。辽王居然命令自己,还让自己辅助他的义子。 头曼压制住内心的愤怒,率着白狄骑兵掉头就走。 叶寒山沉着眸子,盯着高地上的林轩。 “都说你年少成命,是大乾唯一能匹敌李慕白的人,今天本王就见识一下,你是真有能力,还是浪得虚名!” 叶寒山喃喃说道。 李麟虎和张缭二人,率着五千重甲骑兵,硬生生的凿入辽东铁骑之中。 重甲骑兵的威力,绝非轻甲骑兵能比,辽东铁骑瞬间凹陷下去。 “结阵!冲杀!”虎贲军训练有素,迂回冲杀,很快阻挡的辽东骑兵就大溃。 看到这一幕,叶寒山眼皮抖了几下、 “好强的骑兵。”叶寒山眼神炙热,想着自己要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骑兵,绝对可以一统天下。 “辽王,他们冲过来了。”秦良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叶寒山脸上只有疯狂的狞笑,他立刻命令身后的辽东重甲骑兵迎敌,他想要看看,究竟是辽东的重甲骑兵厉害,还是林轩的虎贲军厉害。 之前冲阵地的重甲骑兵,只用了一半,还有一半防守阵地。 “铁甲无敌!”叶寒山大手一挥。 无数辽东士兵大声嘶吼,一个膀大腰圆的战将,率着五千辽东重甲骑兵,冲向李麟虎等人。 李麟虎瞪着虎目,杀意凌然。 张缭面色冷静,率着虎贲军结阵迎敌。 狭路相逢勇者胜,骑兵对决,拼的就是甲胄,兵器和胆气! “虎贲军,杀!” 随着张缭的一声令下,五千虎贲军全部平举长枪,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辽东的重甲骑兵。 轰隆隆,马蹄声震耳欲聋。 双方骑兵很快撞击在一起,但结果却让叶寒山震惊万分,他辛辛苦苦打造的重甲骑兵,在面对林轩的虎贲军时,竟然是劣势。 虎贲军就像是一根铁杵一样,狠狠地刺入辽东重甲骑兵中,一下子冲进去几百米。 “这?”叶寒山面色闪过一抹惊骇。 虎贲军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就凭借着更精良的甲胄,长枪,直接冲入辽东重甲骑兵中。 辽东马槊在和虎贲军的长枪碰撞的一瞬间,出现了崩碎。虎贲军靠着强大的冲力,不断地冲击辽东的重甲骑兵的阵型。 辽东重甲骑兵拼劲全力,损失了近千人才堪堪挡住。 而虎贲军也损失了三百多人。 “轰隆隆。”就在这个时候,坡上又出现一只披着步人甲的铁浮图。 “居然还有?”叶寒山瞪着眼睛怒吼。 林轩太阴险了,你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李麟虎和张缭的冲击,直接让辽东的重甲骑兵损失了上千,第二队虎贲军的铁浮图画了一个弧线,从侧面冲向辽东的重甲骑兵。 就如同一把泛着寒光的重锤,生生砸向辽东重甲骑兵的侧翼。 “完了!”叶寒山心疼的要吐血。 耗尽半生打造的重甲骑兵,几乎在一瞬间崩溃,铁浮图冲入散乱的阵地,开始无情的剿杀。 第506章 一雪前耻 眼看着侧翼被林轩的铁浮图重击,损失惨重不说,侧翼的阵型全乱了。 叶寒山心里很清楚,今日一战,辽东铁骑将失去无敌的名号。 林轩脸上没有任何开心的表情,而是目光凝重的注视着辽东的骑兵。 他在想着,如何把辽东的骑兵一网打尽。 没错,林轩有绝对的信心,把辽东的骑兵留在这里。 之前之所以抵挡的困难,是他在演戏,不仅是演给叶寒山看,更是演给叶君义看。 他要让叶君义知道,自己为了这一仗拼尽了所有。 功高莫过救主。 林轩故意示弱,表现出一副压力很大的样子,只有这样叶君义才会害怕,才会真的有命悬一线的感觉。 在这种情况下,林轩主动留下来断后,让穆青率着骑兵保护圣上突围。 这样一来,他在叶君义心目中的地位将会彻底无可替代。 “皇帝走了,开始猎杀了。”林轩嘴角微微勾起,对着赤洛玛说道。 赤洛玛听着林轩的话,美颜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猎杀?你是说辽王么?” 赤洛玛问道。 林轩微微点头:“没错。” 叶寒山仓皇的组织骑兵回防,铁浮图的攻势太猛了,再不让进攻的重甲骑兵回防,眼前的五千重甲骑兵怕是要被铁浮图杀光。 冲坡的重甲骑兵,听到回防的号角,立刻从土坡上撤了下来,可是对铁浮图发起猛攻。 “迂回。”张缭一声怒喊,凿入辽中重甲骑兵中的铁浮图,立刻停止了冲杀,队形整齐的迂回到一块空地,结阵抵御辽东重甲骑兵的冲击。 “杀光他们。”叶寒山面色发寒。 秦良凝眉说道:“这应该是林轩最强的骑兵了,好在人数只有六七千。” 秦良心有余悸的说道。 这么厉害的骑兵,要是能有一两万人,绝对可以凿穿整个辽东。 “他们身上的甲胄比辽东的精良太多了。”叶寒山发现关键点。 “怎么可能?”秦良不由的一惊。 “辽东得到的冶炼技术,已经是大乾最好的了。” 叶寒山脸上带着怒意。 “你是否记得,大乾的冶炼技术就是林轩献给皇帝的。” 听着叶寒山的话,秦良不由得一怔,旋即反应过来。 “王爷是说,林轩献给皇帝的冶炼技术是落后的?他手里还有更好的。” 叶寒山点头。 “没错,林侯这么做,怕是也有自己的野心。” 而就在叶寒山认为,可以一举灭掉铁浮图的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催沉重的马蹄声。 轰隆隆。 叶寒山微微一惊,转头看向远处。 只见,一道黑线朝着他们移动,重甲在阳光的映射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不好,这是……大乾……的骑兵?”秦良声音颤抖道。 黑线由远及近,马蹄声由小及大。 直至出现数不清披着步人甲的骑兵出现在眼前,朝着辽东的重甲骑兵冲杀了过去。 “居然还有?”叶寒山浑身冰冷。 黑虎亲率五千铁浮图过来,一下子改变整个战局。 黑虎这五千铁浮图的安排,林轩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们就在十里外等候,为的就是一击必杀。 “长生天啊,睁开眼可怜可怜你的孩子吧。”拓跋啄仰天痛哭,完了,彻底完了。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赶紧跑了。 “王子,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紧逃啊。”一个白狄的都候拉着拓跋啄道。 拓跋啄在看到支援的铁浮图的瞬间,心底就知道输了,五六千铁浮图就已经把辽东的重甲骑兵杀的大溃,再来五千,辽东铁骑只能埋骨于此。 叶寒山绝望的看了一眼坡上的林轩,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他看到李麟虎和支援来的铁浮图合兵一处,战马疯狂的喷涂着热气,在做冲锋前的预热。 赤洛玛也集结高原骑兵,蓄势待发。 叶寒山长叹一口气,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失败了。 长叹一口气,叶寒山果断命令辽东骑兵逃命。 这个时候决不能恋战,万一被铁浮图缠住了,辽东重甲骑兵就真的渣都不剩了。 “王爷快走,我们断后。” 五千辽东轻甲骑兵断后,掩护辽王撤离。 辽王没有任何矫情,立刻率着重甲骑兵撤离。 留下断后的辽东骑兵,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被林轩剿灭干净。林轩没有追击辽王,而是率着大军围剿白狄王和金珂。 金珂率先收到辽王兵败的消息,吓的他不敢继续追击皇帝,而是率着骑兵扔下白狄王逃了。 金珂没有把辽王兵败的消息告诉白狄王,他需要白狄王帮他断后,如果白狄王知道辽王兵败,他一定疲于奔命,而不是追击皇帝。 白狄王兴奋的追击大乾皇帝,然后就陷入了大乾的包围。大乾皇帝和赶来支援的秦守常合兵一处,林轩也率着大军从后面杀了过来。 在看到林轩的那一刻,白狄王懵了。 “林轩,辽王怎么把你放了?” 在白狄王看来,林轩是必死的局面,可现在林轩不仅没有事,反而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只有一种可能,自己被辽王坑了。 “什么辽王,他已经逃回辽东了。”林轩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句话把白狄王震惊了。 “开什么玩笑,辽王有数万骑兵,怎么可能逃。”白狄王宁愿相信自己被辽王卖了,也不相信辽王兵败了。 叶君义脸上也充满了惊讶,没想到林轩的居然打赢了辽王。 “林轩,你没看到金珂?”叶君义问道。 林轩点头:“金珂率着骑兵往草原逃了,臣担心圣上,所以没有追击。” 提到金珂,叶君义咬牙切齿。 “枉朕这么信任他,关键时候居然背叛朕。金家该死!” 不出意外,旗开得胜的大乾军队面对士气萎靡的白狄,不到半天时间,白狄王就被生擒了, 送到皇帝面前。 “呵,这下圆满了。” 叶君义心情好了一些。 休屠王死了,长天王和白狄王被擒,这一战打的痛快啊。 “朕终于一雪二十年前的耻辱了。”叶君义激动的说道。 第507章 顿觉天地宽 林轩心疼的不得了,好不容易打造的铁浮图损失了三千多。 叶君义觉得用三千铁浮图,打崩辽东的重甲骑兵太值了。 “戎狄解决了,辽东这头猛虎也打残了,朕终于南下了。” “林轩,这次你立了大功,朕允许你重建骑兵,军中最优良的战马你先选。”叶君义为了补偿林轩,大方的说道。 林轩心情这才好点。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骑马匆匆过来。 “启禀圣上,叶寒山并没有逃会辽东,而是在五十里外安营。” 林轩听着斥候的话,眉头微微一蹙,叶寒山竟然没有回辽东。 “他是在等辽东的步兵。”叶君义反应过来。 “贼心不死。” 辽东一处农院中,李茂收到战报。对于金珂的选择,他没有任何意外,世家子弟,都是先家族后天下,他是不会为了个人的忠义,背弃整个家族的。 但有一点他震惊了,号称天下无敌的辽东铁骑,居然被林轩打破了。 “怎么可能,辽东铁骑怎么会被破?”李茂凝着眉头问道。 “先生,目前只要的情报只有这么多,细节只能还需后补。”李茂身边的小童说道。 “大乾那边的军报,如何?”李茂问道。 “先生,大乾军事上的情报很少,他们捂得太严实了,我们只听说,他们有一种可开山裂石的武器,具体什么样子,没人见过。”小童说道。 “开山裂石?”李茂听着小童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没人见过,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不过是故意宣传出来虚张声势的。” 李茂根本不相信,大乾真的有这种开山裂石的武器。他见过的最强的武器,是李慕白重金打造的三床铁弩,但威力也远远达不到裂石。 不过李茂谨慎起见,还是吩咐小童:“让暗探加大力度,如果搜集到这种武器,不切一切代价也要弄到手。” 李茂下令道。 “如今只希望辽王不要倒的太快,只有他们能把大乾的军队牵制在陇州,南楚就有了喘息的机会,李将军也能从容布局。” 陇西与草原边境。 叶寒山心如刀绞,他耗费一生精力打造的无敌铁骑,竟然被林轩的铁浮图破了。 经此一战,一万重甲铁骑,只剩下不到一半。 轻甲骑兵损失了两万多,军中士气萎靡,好在辽东的步兵赶到,算是稳住了人心。 拓跋啄更难受,父王被大乾俘虏了,他从白狄部落带来的人,现在只剩下一万多。 其余人不是被大乾杀掉了,而是在逃亡过程中散了。 叶君义一连几天都处于亢奋的状态,这一战,他彻底打败了戎狄,还把辽东打残了。黑户率着汉中军前来支援,给林轩补充了一千多燧发枪,还有大量的弹丸。 杨继忠率着蜀西军赶到,蜀西镇守府的上官云海继续清缴蜀西残余的势力。 这些势力多则上百,少则几十,对战局影响不大。 叶君义趁势收复凉州。 大乾击败戎狄,重创辽东,生擒长天王和白狄王的消息传到京城。 朝野一片欢腾,兵部尚书刘璋热泪盈眶,就连奸猾的宋慈都老泪纵横。北乾二十年的耻辱,在这一刻终于洗清。 皇宫里,叶玲珑小脸上充满了骄傲。 “母后,林轩击退了辽王,救了父皇。” 皇后听着叶玲珑的话,心里也高兴。 “回头让你父皇重重的赏他,不封他一个王,本宫都不乐意。” 皇后笑着说道。 叶玲珑就像一个话痨一样,见到谁都要说一番,谁让自己的男人这么争气呢。 和叶玲珑一样高兴的还有叶不染,她收到军中的消息。 金珂在陇西战场表现很好,他率领的骑兵歼灭了上万戎狄士兵,打的白狄王和长天王落荒而逃。 这份战功怎么也能封个侯。 鲁王看着满脸傲娇的叶不染,脸上充满了担忧,皇帝封锁了消息,叶不染不知道金珂造反了。 “可怜的孩子,她要是知道真想……可怎么活啊。”鲁王妃紧蹙眉头,摸着眼泪说道。 鲁王长叹一口气,等皇上回京,我负荆请罪,请求陛下解除不染和金珂的婚事。 “都怪你,要不是你,不染和林轩的婚事能解除么?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不染那么喜欢他。”鲁王妃道。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鲁王不耐烦的说道。 “当时林轩被贬御马监,京城上下都认为他完了,谁能想到他能翻身?” “而且,这是不染的决定。” 鲁王妃听着鲁王的好,忍不住发生嘲笑。 “什么都怪到不染的头上,你怎么不说自己看走了眼?” “行了,妇人之见,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鲁王甩袖离开。 六部尚书看到战报,吓的一身冷汗。 他们先收到大捷的战报,都以为战争很顺利,直到知道其中的细节,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当时多危险。 “幸亏林轩挡住了辽王的攻势,不然这一战……”兵部尚书刘璋擦了把脸上的汗。 要是皇帝被辽王擒获,大乾真就风雨飘摇了。 “把金家满门控制起来,等待圣上回京发落。”刑部尚书声音发寒的说道。 “金家满门忠义,没想到出了金珂这么一个叛徒。”兵部尚书刘璋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在圣上没有危险。”宋慈松了一口气。 然后目光望向北方草原。 “戎狄的主力虽然已经打残了,但经略草原才刚刚开始,依老朽之见,不要对戎狄赶尽杀绝,把他们往西域赶。” 听着宋慈的话,刘璋眼前一亮。 “你这只老狐狸,果然阴险。戎狄已经不足为虑,把他们赶到西域,借他们的手灭了西域诸国。” 齐铭捋着胡须说道:“不光如此,夔门关还在南楚的手里,趁此大捷,可以逼迫南楚归还夔门关。” 众人畅所欲言,畅想着未来的布局。 没了戎狄这个劲敌,头顶上的大石头没了,突然间天地宽广起来。 “还有辽东,这次辽东打败,不如趁势灭了辽东。如此一来,大乾再无忧患!” 第508章 危险重重 朝堂上文武百官,那叫一个兴奋。 他们把大乾未来的路都畅想了一遍,灭戎狄,平辽东,接下来就可以南征南楚,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今天就商议到这里,等圣上班师回朝,咱做定议。”宋慈开心的说道。 北方集贸公司。 此时挤满了人,既然是拼命往里面挤。当初没有买北方集贸公司股份的人,此刻都愁眉苦脸。 戎狄战败,北方集贸公司的触角会延伸到草原,这可是一大块肥肉。 这直接让公司的市值番了几番。 六皇子在坐办公区,他对着眼前的商人说的口干舌燥。 “六殿下,北方集贸公司吞下这么大一块肥肉,你们总得给我们留一点啊?今年的分红赶紧分下来啊。” 一个商人激动的拱手,这可是一大笔钱。 六皇子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他就是坐镇的。 杜煜挡在六皇子的身前,跟眼前的商人解释。 “此事重大,还需跟户部商议,等圣上班师回朝,又皇帝做决定,六皇子也做不了主啊。” “六皇子是公司的主事人,以前林侯当主事人的时候,都是他说的算。怎么六皇子就说的不算了?”一个商人说道。 “这能一样么?林侯说话的分量肯定比六皇子重。”一个商人翻了一个白眼,六皇子能和林侯比么? 就在京城一片欢腾的时候,一骑红翎快马飞奔入京城,带来了一个消息。 这消息就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朝堂上的沸腾。 “报,辽东勾结箕子国,直扑山海关。” 宋慈听到这个消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又一个坏消息紧随而知,南楚出兵,直扑蜀州。 这个时候,朝廷上的这些官员才知道,辽王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造反,是做了完全的准备的。 他兵分两路,一路去陇西阻击皇帝。 一路配合箕子国的大军,直扑山海关,企图从山海关入中原。 而南楚也在这个时候,出兵蜀州,多方压力下,大乾危在旦夕。 最关键的是,此时大乾的主力都在陇西战场,山海关兵力空虚,若是被破关,辽东骑兵就能长驱直入,直扑京城。 “山海关只有八千守军,根本挡不住辽东的攻势。” 接到战报后,兵部尚书刘璋急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八千守军怎么守得住二十万大军? 这二十万纵然有虚夸的部分,可十万总有的。 “箕子国当灭,叶寒山该死!”谢书铭气的身体发颤。 “山海关一旦失守,中原腹地将无险可守,兵锋直指京城。”刘璋说道这里,身体已经隐隐颤抖了。京城真的沦陷,那大乾就真的完了,甚至世家都会被连根拔起。 就在文武百官商议如何应对的时候,皇后匆匆而来,声音急切。 “诸位大人,可有应敌之策?” 众人没想到居然惊动了皇后,不过圣上不在京城,调兵的确需要皇后之玺。 宋慈凝眉说道:“有两个应对之策,第一动员大乾百姓,前往山海关抵御敌人。第二,死守京城。” 听着宋慈的话,皇后断然否定了第二个方法。山海关乃是扼守辽东的咽喉,若是山海关被破,辽东大军就能长驱直入,就算守住京城,守的也是半壁江山。 “山海关决不能丢,不然本宫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皇后声音坚决的说道。 有皇后支持,六部官员立刻动员留守京城的金吾卫,招募青壮。刑部把监狱的罪犯全拉出来,只要他们愿意受山海关,不论他们犯了什么罪,一律免罪。 然后一个问题摆在眼前,谁去坐守山海关? 这是一个危险重重的任务,万一山海关沦陷,将必死无疑。 兵部尚书刘璋第一个站了出来,这种情况下,他义不容辞。 “我是兵部尚书,我来坐镇。”刘璋说道。 “不行,你责任重大,需要调集人马,还是老夫去吧。”宋慈声音苍老的说道。 众人听到宋慈的话,都不由的一惊,一下宋家的官员也震撼不已。 宋慈这样做,不止是出于公心,更多的是出于私心,这两年他明显感觉到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大限将至,他想为宋家子弟谋一份长久的前程。 宋慈自然是最佳的人选,他当官四十余年,和齐铭同为辅政大臣,威望极高,由他坐镇再好不过。 “宋……” “皇后不必说了,老夫这一辈子被张宰辅压着,心中一直不服,若是能战死山海关,临死能压他一头。老夫也死得其所了。” 外界都说宋慈是奸臣,要是能以身殉城,在青史上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宋慈的话让在场的人心生佩服,不过宋家的官员却意识到,宋慈是想用自己的生命给宋家子弟铺路。 只有大乾能渡过难关,宋家往后三代,必将是朝中主力。 “不过皇后,臣还需要一个皇子陪臣同去,皇子只需坐镇后方即可。”宋慈说道。 皇后听着宋慈的话,心底有些躁动,她瞬间明白宋慈的意思。这是让一个皇子去前线刷战功,功劳是皇子的,输了,宋慈一力承担。 “让三皇子去。”皇后蹙眉道。 小太监立刻去了三皇子府上,把这个消息告诉三皇子。 三皇子闻言,面色大惊,立刻找来张易谋商议。 “殿下,辽东二十万大军陈兵山海关,虽然有危险,但不至于亡命,可以一试。”张易谋面色凝重,分析利弊道。 三皇子却脸色大变,虽然只是坐镇后方,可万一战败,自己岂不是死在那里? “殿下,我有一个下海捕鱼的朋友说过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可以赌上一把。”张易谋说道。 听到张易谋的话,三皇子面色铁青。 “你既然知道危险,还让本殿下去,你是何居心?”三皇子不悦的说道。 “废太子犯下大错,我的太子之位是板上钉钉的,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张易谋听着三厚礼的话,先是一愣,他如何听不出三皇子是因为胆怯不敢去。但他知道三皇子的性格,若是强劝的话,必然会造成二人嫌隙。 第509章 你们叶家怎么没出人 张易谋心中感叹,三皇子就这样错失了一战定乾坤的机遇。 “就和母后回复,我卧病在床,不易于行。”三皇子说着回到房间,装病去了。 皇后听到回来的小太监的回报,脸色铁青,给你机会你不要,就别怪本宫了。 “去,把江陵王叫来。”皇后面带怒意。 朝中大臣一听,心猛地一跳,要是江陵王愿意去山海关,那就真有意思了。 小丸子亲自去宣江陵王,不多久江陵王叶准跟着小丸子来了。 听到让自己去坐镇山海关,叶准的脸色瞬间巨变,目光看向皇后。 叶准立刻意识到,这有可能是自己唯一翻身的机会,虽然危险重重,但若是成功了,自己就可以重新获取父皇的信任。 现在太子之位尚未确定,或许还有转机? 太子不傻,自古以来,那一个废太子有好下场。 不是意外死亡,就是囚禁一生,与其这样,还不如赌一赌。 “母后,儿臣愿意去。”叶准下定决心。 皇后听着叶准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能不能逆转乾坤,就看这一次了。 辽王联合箕子国大兵压境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开始传播谣言,说什么京城空虚,无兵可守,大乾要改朝换代了。 许多商人听到这个消息,开始拖家带口逃离京城,有些躲进深山。 有些入蜀避难。 可京城的本地人逃不了,按照各个坊的通知,京城老兵和青壮集合在校场。 动员京城百姓,也是有规矩的,家中独子不用去,家中有从军战死的不去,有老弱抚养的可以不去。 各个坊的里长,一边查着户籍人口,一边把这些从本子上剔除。 中午的时候,校场聚集了几万人。 “让我们守卫大乾没问题,可凭什么让我们百姓去?怎么不见世家子弟?”一个商贩气愤的说道。 “哼,让我们在前面拼命,你们在后面吃香喝辣,没准等我们死了,我们的妻女都被他们祸祸了。”一个恶汉大声嚷嚷道。 这话瞬间引燃了不少人的情绪,打仗本来就九死一生,万一自己死了,老婆没人养,岂不成了世家的玩物?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送死,你们世家子弟在家享清福?这大乾难道不是你们的大乾?” 不少人吼道。 校场的衙役意识到不好,赶紧上来镇压:“你们这群狗东西,乱吠什么?找死是不是?” 衙役刚冲过来,就被百姓合力推倒,然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个时候不怕犯错,有本事把我们抓了,正好不用去战场送死。 其他衙役看到,立刻拎着水火棍,和聚集的青壮打成一片。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鲜花怒骂的青年,骑着战马过来。 “国家有难,人人有责,其他人去不去我管不着。”宋岩骑着战马,目光盯着几个大放厥词,煽动百姓情绪的人说道。 “我宋家,宋岩率领宋家子弟,前去山海关参战!” 宋岩的话立刻让有情绪的人安静下来。 宋家和齐家是北乾最大的世家,宋岩是宋慈的嫡孙,此时带着宋家子弟参战,他们还能说什么? “宋公子好样的,我们钦佩,可其他世家呢?”煽动情绪的人依然不罢休。 在场的青壮一听,对啊,宋家愿意派自己出征,其他世家呢?他们享受着国家带来的利益,锦衣玉食一生,守家卫国应该是他们的责任。 一些家中有妻女,更加不愿意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自己一死,老婆第二天就跟隔壁老王。 到时候婆娘拿着自己的抚恤金和老王过着没羞没躁的日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齐家,齐爽。率齐家十八人参战。”齐爽带着一队齐家子弟来了。 “不好意思,齐家人比宋家多点。”齐爽看向宋岩,不甘示弱的说道。 “呵呵,刘家,刘关率刘家子弟前来参战。” 刘家人骑马而来,后面跟着一大群人。 刘璋是兵部尚书,打仗,刘家不能不参与,而且刘家的子弟大多是武将,更不会错过这次建功立业的机会。 然后京城世家子弟,一个接一个的过来,大家族出十几二十个子弟,小家族出四五个。 校场上百姓的怨气平息了,都觉得平衡了,一起送死公平公正。 这些世家子弟心里明镜似的,他们的命运和国家是绑定在一起的,国家强盛,他们才可以当跗骨之虫。 国家亡了,吃亏最大的就是他们。 宋岩嘴角微勾,心里想道:“国家亡了,你们百姓能有多少损失?几个瓶瓶罐罐,一个丑婆娘和几个歪瓜裂枣的孩子,我们世家数百年的家业,国亡了,我们去哪当人上人?” 该享福的时候享福,该洒热血的时候洒热血。虽然危险重重,但也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不过很快,百姓意识到一个问题。 京城世家,豪门子弟都来了,唯独没有皇家子弟。 就在百姓疑惑的时候,皇后出现了,一身凤冠隆重出场,百姓呼啦一下全跪下来了。 大乾只有正规的场合才会下跪,毕竟不是奴隶王朝,不用见到皇帝皇后就下跪称奴才。 可老百姓没见过世面,更没见过皇后,都惊恐的下跪。 周围的百姓齐刷刷的跪下,世家子弟一看,自己站着不跪像是不尊重皇后,也都单膝下跪。 整个校场就皇后和宋慈站着。 “本宫今日前来为诸位送行,为了大乾百姓免遭战争屠戮,为了国泰民安,本宫谢谢你们。” 皇后说着,对着台下的百姓行了一礼。 “臣等,愿为大乾效死。”宋慈大声喊道。 “我等愿为大乾赴汤蹈火。”齐爽不甘示弱道。 世家子弟带头,后面的百姓不喊显得不合适,也都跟着高声喊了起来。 “我等愿为大乾抛头颅洒热血。” 几个百姓掩面而泣。 “我不愿意。” 可声音却被淹没在声浪之中。 皇后听着百姓的高喊,感动的掩面而泣,郑重的向着众人行礼。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跳了出来。 “皇后娘娘,我们包围的是大乾的江山,是你们叶家的江山,可怎么没见皇室出人?” “感情我们死老百姓洒热血,你们叶家人坐享其成?” 听着这声音,宋慈的脸色一沉,在这个时候,这个场合说这种话,明显是有意为之。 第510章 箕子国大军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宋慈的警觉,极有可能是敌国的奸细。 那人跳腾出来,刚想说第二句,啪的一击闷棍打在嘴上,门牙掉了几颗。 “皇后娘娘,你们这是在不让百姓说话吗?”有人缩在人群中喊道。 明显是敌国奸细,摆明了要让大乾百姓和皇室对立。 “大战在即,动摇军心者,斩!”宋慈冷声下令。 立刻有士兵拨开人群,要抓那喊叫之人。 “你这是杀人灭口。”那人大喊:“大乾是你们李家的大乾,凭什么让我们贱民送死?你们皇子皇孙怎么不去。” 那人身手矫健,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士兵一时半会抓不到。 百姓听着他的话,纷纷开始响应。 “对,凭什么让我们送死,你们的江山,你们不守。” 甚至有人大胆的说道:“让我们守江山也行,打赢了,江山分我们一半。” 皇后脸色难看,宋慈同样是老脸铁青,起哄的百姓太多了,若是都抓起来,人心就散了。 就在百姓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大门方向传来。 “谁说皇家无人参战?” 宋慈和皇后娘娘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身披金甲的青年,踏马而来。 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皇后娘娘的脸上浮现一抹欣慰,起初她还是非常担心江陵王会退缩的,现在看来,自己多想了。 江陵王身披金甲,浑身充斥着一股勃发英气,手按着金刀。 在看到江陵王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止了喊叫。 废太子,今江陵王,叶准。 他下了马,大踏步的上了台,走到皇后娘娘的身边。 目光看向台下的百姓。 “你们说的对。” 叶准大喊一声:“我叶家人不能坐享其成,父皇北伐雪耻,已灭戎狄。” “我,江陵王叶准,愿和大家一起去山海关抗敌。” “本皇子不会打仗,更是有前罪在身。”叶准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滔天的气势。 “但我可以向诸位盟誓。” 叶准蓦然拔出腰间的金刀,咬牙划破手掌:“关在人在,关亡人亡,我要是逃跑,尔等皆可杀我,残戮我尸。无罪!” 献血顺着刀刃留下,现场寂静无声,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阵嘶哑的怒吼。 “大乾万岁,大乾无敌!” 有皇子作战,死守山海关,这一下子点燃了百姓的热血。 皇后眼眶含着泪,抓住叶准的手,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儿子变了,变的勇敢了。 叶准也是孤注一掷,不拼这一把,他的未来将会无比凄惨。 父皇活着还好,可若是真的让老三当上皇帝,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想方设法的弄死自己。 与其每天提心吊胆,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如孤注一掷,赌上一赌。 第一批动员的士兵从京城出发,叶准疼的龇牙咧嘴,挡在宋慈前面。 “宋老,让我去吧,京城需要你。” 宋慈看着叶准,脸上浮现一抹惊愕。 “太,江陵王不怕么?”宋慈问道。 “怕。但我更怕不明不白的死了。”太子说完,扬起马鞭,战马蓦然扬起马蹄,朝着大军而去。 宋慈苍老的脸上浮现一抹敬畏,他叫住宋岩。 “切记,一定要照顾好江陵王,死几个宋家子弟不要紧,决不能让江陵王有事。” 宋岩听着祖父的话,瞬间明白。 祖父是让宋家站队废太子。 叶准自从被废了太子之位,都以为他会萎靡不振,但宋岩知道,挫折不除了能打垮人的意志,更能激发人的斗志。 此时的叶准已经具有了人主之姿,三皇子硬是把顺风局打成了逆风局。 山海关前。 箕子国,国王李钧。 他骑着黑色战马,仰头望着高大雄伟的关隘,一时间豪情万丈。 “箕子国的先祖,你们睁开眼看看,你的子孙终于踏足这块土地,不是朝贡,更不是跪着,而是带着大军而来。” 他情绪高涨,跟喝多的跳蚤一样,眼神中充满了炙热。 “箕子国大军,天下无敌,让我们的敌人在箕子国的铁蹄下颤抖吧。” “攻破这座城,辽王愿意让出辽东,我将会成为箕子国上最伟大的王。” 他双眸通红,疯狂的命令士兵进攻。 听着李钧的话,跟随而来的辽东将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箕子国的人都是傻缺吗?”一个辽东将领嘟囔着说道。 “真以为辽王会把辽东让给他?” “撮尔小国,偶尔雄起一次,就得意忘形了。”叶寒山之子,叶重冷笑着说道。 “只要他愿意驱使箕子国的人消耗大乾的箭矢,何必和他们一般见识,关键时候捧着点。” 辽东将领反应过来。 “也对,这种人就应该顺着他。” 叶重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当初秦良在河州布局,就是想把河州知府拉下水。 没想到被林轩搞砸了。 两万辽中轻甲骑兵,率着五万辽东步兵,以及十万箕子国的军队,直接向山海关发起猛烈的攻击。 关上只有八千守军,面对乌泱泱的敌军,守城将士脸上充满了恐惧。 “箭矢,箭矢!” 守城将领惊慌的喊道。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从关头射下,顿时一阵阵箕子国的士兵倒在箭雨下。 不过箕子国的士兵太多了,他们头顶着木盾,拼了命的往关头上攀爬。 经过一整天的激战,终于有人攻上去了。 “攻上关头了。” 李钧惊喜的大叫一声。 叶重抬眸一看,嘴角勾起。 他看到箕子国的士兵,已经占领了一段城墙,后面的士兵源源不断的登上城头,和上面的守军打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帮废物有点用。” 他立刻命令辽东的军队,发起猛烈的攻势。 “占领这座关隘,我们的大军就能直捣京城。”叶重拔剑怒吼。 山海关是抵挡辽东的最后一座险关,只要攻破了这座关隘,辽东大军就能入关,然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辽东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到达京城。 “成了,我们成了。”辽东的将领兴奋的喊道。 只要打下这座关隘,辽王的千功伟业就成了。 第511章 必须成为人上人 关上,守城将领浑身染满了血污,疯狂的挥舞着手里的钢刀,不断地劈砍着涌上来的敌人。 眼看着敌人越来越多,他绝望的大喊道:“将士们,谁愿和本将一起殉城。” 他身后的将士,脸上虽然充满了恐惧,可依然紧握着钢刀,大声的吼道。 “我等愿意!” 然后他们只攻不守,不断地有人倒下,就在他们咬着牙打算抱着冲上来的敌人跳下城墙的时候。 突然后面的士兵拉住了他。 “将军,不用殉城了,援军到了。” 顺着士兵指的方向,他看到西南方向出现一支大军,冲入箕子国的军阵中。 “快,快打城门,迎接援军。” 将领激动的喊道。 大夫上来给守城将领包扎伤口,没多久一队人马冲入城内,江陵王登上城头,左右看了一眼。 看到竖起的旗杆,然后站在旗杆下。 拔剑怒吼:“我乃圣上长子,关在人在,关亡人亡!” 守城的将领目瞪口呆的看着叶准,整个眼眶都湿润了,他们都没想到,支援他们的会是圣上的皇子。 宋岩率着大军登上城头,把登上来的箕子国士兵轰下城墙。 “末将见过江陵王。”守城将领道。 叶准看了一眼将领,沉声道:“你是守城的将领?” “是末将。” “好,你熟悉周围的地形,这里依然由你指挥,凡事不用问我。”叶准说道。 有了援军,很快稳住防守。 箕子国的攻势一下子被挡住了。 关下的李钧,看着自己的军队被敢下城头,急的上蹿下跳。 “蠢货,进攻啊,不要退!” 喊的嗓子都冒烟了,可箕子国的还是攻不上去。 李钧跑到叶重的面前,愤怒的大吼:“你不是说里面只有八千守军吗,这援军哪来的?” 叶重擦了把脸上的吐沫星子,表情淡定。 “李王,破船还有三千钉,何况大乾这样强盛的国家,有几万支兵不是很正常?” “若是只有几千守军,辽东何必跟你们合作?继续猛攻就是,他们是强弩之末。” 叶重的话让李钧半信半疑,但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他只能继续硬着头皮上打。 等李钧走后,叶重的脸上瞬间严肃起来,大乾的援兵居然这么快到了。 他心里很清楚,这次打大乾,打的是出其不意,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辽东的儿郎们,大战开始了。”叶重下达命令。 辽东的将士开始疯狂的朝着关上进攻。 投石器竖起,漫天的崩石朝着关头砸了过去。 陇州。 叶君义看着手里的急报,脸上充满了惊恐,要不是坐着,怕是能一头栽倒在地上。 在他和叶寒山对峙的这几日,辽东居然联合箕子国,打到了山海关。 李元英屏住呼吸,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明显感觉到皇帝的身体在颤抖。 “叶寒山,你好阴毒,居然联合外敌!” 叶君义把急报给林轩看了,林轩眉头一凝。 难怪叶寒山兵败了还不走,居然是在这里牵制大乾的兵力,他在背后搞偷袭。 此时的山海关只有八千守军,根本就防守不住,万一失陷了,辽东的大军长驱直入,不到三日就能到京城。 “叶寒山,你个王八,早晚弄死你个小舅子。”林轩怒了。 不过愤怒归愤怒,问题还是要解决的,冲动于事无补。 “不能在这里和他纠缠,必须回援。”叶君义长叹一口气说道。 “林轩,戎狄主力一灭,残部翻不起什么浪花,你在这里和叶寒山对峙,朕亲自率兵回援。” 叶君义下定决心。 “圣上,回援要快,我借你五百枪兵。” 林轩大方的说道。 当天,林轩对叶寒山的营地发起了猛攻,双方激战了一天。叶君义趁着大战,率领四万骑兵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 林轩率领大军,还有赶来的镇守府的步兵,原地修建阵地。 展开驾驶和叶寒山对峙。 叶君义刚走半日,叶寒山就派人试探性进攻了一下,被一阵枪火打退了。 叶寒山看着林轩的阵地,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皇帝是回援了,接下来就看天命在谁了。” 辽东军攻破山海关,就算打不到京城,也能给大乾一记重锤,至少能夺取大乾大片的土地。 “总觉的上了李茂的当。” 叶寒山后知后觉,想起李茂当时劝自己的话,细细琢磨才意识到。李茂就是想让大乾内乱,让南楚能够缓一口气。 南楚并没有像李茂说的那样,大举出兵,给大乾压力。 只是小规模的进攻蜀州的郡县。 山海关。 叶准吓的身体直打哆嗦,周围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血腥味道。 但他依然紧咬着牙,站在关头上,他要让所有将士都能看到,皇子没有逃。 在喊杀声震天的关头,血肉横飞的战场,能看到一个披着金甲的皇子,站在关头屹立不倒。 “想要成为人上人,就不能半途而废!”叶准紧咬着牙心里默默说道。 到了晚上,叶准还要去安抚伤者。他亲自给受伤的士兵端茶倒水,甚至亲自帮士兵写家书。 “太……殿下辛苦了,早点休息。”宋岩声音沙哑的说道。 叶准刚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叶准会是在表演,但现在他是真佩服了。 无论叶准是真的表演,还是假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就已经是人主之姿了。 “不行,我文不成,武不就,唯一的作用就是让将士们看到我。” 叶重猛攻了七天,可援军却越来越多。 叶重这才意识到,那个每日站在关隘高处的人,才是守城的核心。 只要他在,大乾就士气如虹。 “让射雕手把这个皇子射死。”叶重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重亲自督战,辽东是将士全力进攻。几度登上了城头,又被守军打了下去。 叶准岿然不动,对耳边的喊杀声已经麻木。 突然,一人弯弓对着叶准就是一箭。 在这个距离,普通的箭矢根本就刺不透叶准身上的铠甲,可这一箭不同。 “嗖。” 箭矢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叶准只觉得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根箭矢。 第512章 守住了 “俯下身体。”宋岩急着大喊大叫。 江陵王面色煞白,摸着肚子上鲜红的血。 “没事的,死不了。” 宋岩把箭杆斩断,急着喊大夫给叶准治疗。 叶准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肚子上的剧痛,咬牙着说道。 “殿下,您先下城墙让大夫包扎伤口。”宋岩急着说道。 “不用,甲厚,只是皮外伤,没事的。”叶准阻止了他,对着宋岩说道:“扶我起来,要让所有将士看到我。” 宋岩无奈,只能扶着满头大汗的叶准起来。 “诸将,本殿下没事,将这些逆臣贼子赶下去。”叶准愤怒的大喊。 看到江陵王站起来,关上的守军瞬间爆发一阵愤怒的呼声。 疯狂的朝着敌人进攻,很快把辽东的士兵赶了下去。 叶重看着叶准重新站起来,甩起马鞭怒骂道:“这都不死?射雕手干什么吃的?老子要砍了他。” “将军,射雕手已经被乱刀砍死了。”有人回复他。 叶重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一个射雕手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的。 敌军退下。 叶准被抬进了临时搭建的帐篷,几个御医立刻帮他治疗,扒开甲胄,把箭头拔了出来。 “怎么了?江陵王怎么了?”宋岩在外面急的大呼小叫。 过了许久,一个御医走了出来。 “宋公子莫急,江陵王伤的不重,幸亏甲胄够厚,只是伤了外皮。” 宋岩听了御医的话,算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心有悬了起来。 “感染呢,万一箭伤感染,殿下未来可是当……” 说到这里,宋岩把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此时的宋岩已经能断定,江陵王一定是登记的那个人,现在太子之位未定,江陵王立下如此大功,决定可以将功抵过。 御医当做没听到。 “宋公子不用担心,林侯给了消毒的方法,可以防止伤口感染。” 听了御医的话,宋岩这才彻底放心。 到了晚上,叶准腰上缠着纱布,依然坚持抚慰士兵。 虽然需要士兵搀扶,可他依然挺直腰走的稳稳当当。 “殿下,您的伤不要紧吧?”一个士兵问道。 叶准淡然一笑:“没事,不过是皮外伤,我现在也是和你们一样了。” 叶准豪情万丈,老子也是上过战场,撒过热血和热尿的人。 不过心中难免有些感慨,如果当初被赤戎俘虏的时候,自己能有这样的胆魄该多好。 “不对,如果这样的话,自己可能被赤戎杀了。”叶准又摇了摇头。 “殿下威武,能跟着殿下一起作战,是我们的荣幸。”一个受伤的士兵说道。 叶准连连摆手:“我可不敢说威武,你们才是和敌人正面交战的人,我不过受点小伤,这话让我无地自容。” 叶准谦虚的说道。 抚慰完士兵,叶准回到自己的帐篷,脱掉衣服,腹部的白布已经被血浸透。 “忍,一定要忍住。”叶准咬牙着,红着眼睛给自己鼓气。 第二天,辽东士兵和箕子国的士兵继续攻城。 叶重发现,这次关头上的守军士气更加坚韧了。叶准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不过身上多了几层铠甲,显得极其臃肿。 这种情况,不登上关头,是不可能杀死的了叶准了。 接下来双方开始疯狂的拉锯,辽东将士一次次登上关头,又被一次次推下去。 阵亡的人越来越多,李钧的脸色从疯狂变的难看。 “这关打不下来,我们绕过吧。”李钧胆战心惊的说道。 “放屁,事到如今,绕过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必破此关。”叶重面色凝重,十分有把握的说道。 …… 山海关的战报不断传到李茂的手里,他给叶寒山献策,是真的为了叶寒山权倾朝野,割据称王。 叶寒山老谋深算,想要他真的行动起来,欺骗是不行的。 李茂给叶寒山分析了天下的形势,如果皇帝灭戎狄,他坐视不管。 等皇帝收拾完戎狄,缓过气来一定会打辽东。到时候辽东将再无还手之力。 不如趁着大乾主力都在陇州战场和戎狄打的两败俱伤,他两路并进,夺取京城,或挟持皇帝。 只要两个能完成一个,那至尊之位也不是不可坐一坐。 就算失败了,也能重挫大乾的锐气,退守辽东,割据称王。 这个谋划对于叶寒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半个月来,还没有攻下山海关?大乾的战力怎么突然间这么强?”李茂皱眉疑惑道。 按照他的想法,此时的大乾应该无力抵抗才对。 叶准依旧是稳稳的伫立在关头上,突然身体一阵摇晃,一段城墙居然坍塌了。 “什么情况?”叶准扶着旗帜,惊恐的问道。 轰隆隆,烟尘直冲云霄,关头上的士兵感觉脚下在震动,吓得面色惨白。 “不好,城墙要塌了。”一个士兵惊恐的喊道。 宋岩一鞭子抽在脸上,怒声道:“再敢动摇军心,斩!” 好在城墙只是塌了一节,但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斜坡,双方懵了一会。 李钧率先反应过来,他激动的大喊道:“杀进去。” 原本士气低迷的箕子国士兵,一下子情绪高涨,疯狂的朝着缺口冲了上去。 守关的士兵心中一阵悲凉,没了城墙,这还怎么打? 叶准心底也是一阵不甘。 “老天待我何其不公!” 宋岩着急的带着冲了过去。 “保护好殿下,我跟他们拼了。” 双方在缺口出展开了争夺,要是让敌人进入关内,后果不堪设想,只能用人命堵住这个缺口。 “给我射死旗下的人。”叶重指着叶准命令道。 弓箭手爬到斜坡上,带着叶准就是一阵劲射。 叶准举起一张盾,顶在自己的脑门上,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箭如雨下。 好在他披着两层铠甲,箭矢叮叮当当的落在身上的铠甲上,然后被弹开。 叶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命令所有士兵都冲上去。 很快守军就落入下风,冲入关内的敌军越来越多。李钧兴奋的脸色涨红,看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冲入关内,他感觉到胜利就在眼前。 叶重眯着眼睛,兴奋的看着缺口,只要攻下这座关,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轰轰轰。 突然他坐下的战马躁动不安了起来,四蹄不断地刨地。 叶重试图安抚一下,可却无济于事,难道是战况太激烈,战马也兴奋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突然一骑快马跑了过来。 “将军,我们后方出现一支骑兵。” 叶重猛地一回头,发现远处出现一条黑线,正朝着他们冲过来。 他一下子浑身冰冷,这绝不是辽东的骑兵,这是冲着他们来的,难道是大乾的援军? 城墙上坚守的守军,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他们站得高,看的更远。 他们看到铺天盖地的骑兵中,有一面金龙大旗被风拽的摇曳不止。 “援军,是圣上的援军!”守城的士兵大喊道。 “圣上的援军到了,我们守住了……”无数人发出惊呼,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战意。 叶重紧攥着拳头,发出悲愤的怒吼。 “天不助我啊。” 最前面的是一千铁浮图,他们就像是一支势不可挡的利箭,一个冲锋就在叶重的骑兵中凿出一条血路,虽然数万轻骑兵冲了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辽东的骑兵就被冲垮了,箕子国的士兵死伤无数。 李钧立在原地,呆若木鸡,他感觉到心都碎了。 “不,不可能。” 他嗷的大叫一声,疯狂的挥舞着鞭子抽打战马,想要逃离此地。 叶君义率领的四万多骑兵,分成三个批次,从后方对着攻城的军队展开了围剿。 叶君义远远的望着城墙只是坍塌了一节,关头上还在激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过依然心有余悸,太惊险了,在来晚一步怕是万劫不复。 “杀光这些叛军!”他怒视着辽东的大旗,冷声说道。 皇帝一声令下,骑兵对着叶重发起了猛烈的攻势。四万轻骑兵从陇州一路狂奔到山海关,一路上不知道跑死了多少马。 都憋着一股劲,发泄到辽东的士兵身上。 叶君义抬头看着关头上,突然一愣,看到关头上的叶准,不由的眼睛一红。 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居然在危难之际,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守军将冲入关内的敌军斩杀殆尽,叶君义率着人进入关内。 叶准看着一身金甲的父皇进关,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父皇,您总算来了,再晚一刻儿臣就见不到父皇了。”叶准痛哭道。 “儿,朕的好儿子。”叶君义不顾一切的跳下战马,赶紧朝着城墙上跑。 叶准在士兵的搀扶下,颤抖着下来。 “我的好儿子。”叶君义看着满身箭矢的叶准,眼眶微红。 此时的叶准,脸上有几道伤疤,给他平添了几分英气。 御医不敢耽搁,赶紧给叶准拔身上的箭矢。 好在叶准披着两层甲,箭矢只是扎在外面的一层甲胄上,里面的一层甲胄微微凹陷。 不过疼是真的疼。 叶君义打量着叶准,这还是自己那个胆小怯弱的儿子么? 他伸手摸着叶准的脸,转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没想到叶准经历了被废太子之位这件事后,居然改变这么大。 父子宽慰后,就坐在坍塌的城墙豁口上聊天。 宋岩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把太子这些天的表现,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 校场盟誓,在关头临危不退,等等,全部说了出来。 “陛下,能守住山海关,江陵王功不可没。”宋岩跪下大声的说道。 “守关首功,非殿下莫属。”底下的将领跪地齐声喊道。 身为皇子,叶准虽不能身先士卒,但却能坚守在第一线,极大的鼓舞了士气,足以让人敬畏。 叶君义听着宋岩的话,脸上充满了欣慰。 叶准却谦虚的一笑:“不敢当,你们才是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人,真要说首功。我认为,应该是那些阵亡的将士。” 第513章 平辽总督 “我一个皇子,守的是自家江山,这是我的本分。” 守着自家江山。 这话说到叶君义的心坎里去了,越看叶准心里越舒服。 看来这个大儿子不是懦弱无能,而是得给他成长的时间。 “叶准,你平时可不是这样,这次怎么想到守关的?”叶君义眼神灼灼的看着叶准。 宋岩闻言,心猛的一跳,皇帝这句话暗含试探。 你是孤注一掷,不得不来。还是真心担起这份责任。 “父皇。”叶准深吸了一口气:“国难当头,不能让别人家的孩子上战场,我们皇子躲在后面。儿臣只是一个废太子,死了没什么损失,这也是儿臣唯一能报答父皇的了。” 叶准说道。 “胡说。”叶君义骂道:“以后不许这么说,你是父皇最骄傲的儿子。” 说着叶君义拍了拍叶准的肩膀,看着儿子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宋岩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他知道宋家这次押宝押对了。 “朕给你一个任务。”皇帝说道。 “朕要灭辽王,不过朕实在太累了,你就代朕去吧。” “朕任命你为平辽总督。” 皇帝的话如同一道惊雷,震惊了所有人,这是皇帝第一次给皇子军权。 听着父皇的话,叶准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再次感受到父皇的信任。 叶君义交代完,便留下一支大军走了。 “臣等拜见,江陵王。”宋岩大声的说道。 “臣等拜见江陵王,拜见总督!” 由于叶君义是夺权上位的,所以他从不让自己的儿子染指军权,此时皇帝任命叶准为平辽总督,用意显然易见。 “诸位,我不会打仗,平辽的事情,还许你们多多建议。”叶准说道。 宋岩说道:“王爷,如今辽东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有我们辅佐你,绝对可以轻易拿下辽东。” 叶准听着宋岩的话,微微点头。 京城。 废太子去了山海关,三皇子叶宸这一个月寝食难安。 一方面担心叶准守住了山海关,重新获的父皇的信任。 另一方面又担心守不住,山海关守不住,辽东大军就能长驱直入中原,到时候天下大乱,甚至会改天换日。 “不好好在家生孩子,去打什么仗,显得他了?”三皇子埋怨道。 要是叶准不去,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不行,不能再往山海关送人了。”三皇子猛地起身,大步朝着皇宫走去。 到了议政房。 皇后正在和宋慈,齐铭还有刘璋几人商议征兵的事情。 京城周围的兵力已经抽调的差不多了,现在开始抽调南方和蜀州的兵马。 “母后,诸位尚书,不能死守山海关了。”三皇子闯进来说道 。 “辽东大军联合箕子国,十几万大军,根本就守不住的。与其死守山海关,不如集中兵力,死守京城!” 宋慈闻言,摇了摇头。 “不行。这样代价太大了。放弃山海关,大乾的士气就崩了。” 齐铭也说道:“一旦让敌军入关劫掠,辽东就能迅速补充兵员和粮草,此消彼长,再无回转的余地。” “那就坚壁清野,让辽东什么都得不到。”三皇子面色坚决的说道。 听着三皇子的话,在场的大臣脸色难看起来。 “殿下,你可知这样做的危害?一旦坚壁清野烧毁房屋,毁坏所有资源,损失将难以想象。” 坚壁清野,这是万不得已的做法,三皇子大概只是从书中看过坚壁清野这个词,根本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皇后面色凝重。 “坚壁清野,让山海关的守军怎么办?若是不守,朝廷没时间坚壁清野,可若是死守,等不来援兵。” 三皇子眼神晃动了一下。 “为将者,为国而死是他们的荣耀。” 听了三皇子的话,所有人都惊了,看着三皇子,有愤怒,有悲哀。 从理智上来讲,三皇子说的没错,可做出这个选择却无比艰难。 “那你皇兄呢?他还在那里。”皇后冷声说道。 三皇子长舒一口气,面露悲戚。 “母后,皇兄自愿去山海关,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所以皇兄是不会怪母后的。” 听着三皇子的话,皇后微微一怔,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怪我,我的儿子为什么会怪我?” 三皇子说道。 “父皇不在,京城事务由母后主持,让山海关死守的命令,必须母后下!” 听着三皇子的话,皇后脸上闪过一抹怒色,好你一个老三,借我的手杀我的儿子,太狠了。 宋慈意识到什么,当即说道:“老臣和齐尚书是辅政大臣,这个命令由我和齐尚书下。” “不可。”三皇子当即反驳。 “宋尚书和齐尚书乃是国之栋梁,战后还需要两位收拾烂摊子,不能让你们失去威信。母后则不一样,大不了事后父皇对母后大惩小戒一下。” 大惩小戒? 皇后当场就怒了,这么多的事情,怎么可能大惩小戒,真要闹的群议汹汹,废后都有可能。 “殿下,山海关守军士气高昂,远没到这一步。”兵部尚书刘璋说道。 “刘尚书,正是因为还未到这一步,所以才要提前谋划,若是到了这一步在谋划就晚了。” 说着,三皇子一下子跪在皇后面前。 “母后,为了大乾江山,您就委屈一下吧。” 他这一跪,等同于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皇后的头上,皇后若是还拒绝,那就是不为大乾江山社稷着想。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催的叫不上,好像是朝着议政冲了过来。 兵部尚书面色一惊:“有人造反?” 却见门猛的被推开,陆渊带着一众大臣都来了。 “皇,皇后娘娘,大捷,大捷。”谢书铭气喘吁吁的说道。 “圣上千里驰援,辽东主力全军覆没,山海关大捷。”有官员热泪盈眶的说道。 宋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其他官员也或哭或笑。 “我儿呢?”皇后焦急的问道。 “回娘娘,江陵王守关有功,圣上念其功劳,任其为平辽总督,主持平辽事宜。” 第514章 胜败都打你 三皇子闻言,本来站起来的身体,扑通一下子又跪了回去。 平辽总督?这? 想到叶准废太子的身份,他只觉得浑身冰冷。 “祖宗保佑,我儿真是英勇,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后面瑟瑟发抖,关键时候只会窝里横。” 皇后毫不留情的瞥了三皇子一眼。 在陇州和叶寒山对峙的林轩。 收到一封江陵王的文书,请求他协助进攻辽东,并询问他什么时候出兵。 林轩看到文书的时候,脸上浮现一抹诧异,没想到这个看似懦弱的废太子,居然在关键的时候支棱起来了。 “平辽?就这点野心?”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不如把整个东北连同箕子国一起拿下。” 叶重阵亡,辽东空虚,正是吞下的时候。不如把北方的白狄和箕子国一起灭了。 林轩之所以愿意配合叶准进攻辽东,不是为了叶准,也不是为了大乾,而是为了自己。 他如今的封地汉中郡,属于内陆。 不利于以后得发展,林轩想灭了辽东,把辽东据为己有。 …… 山海关兵败,叶寒山得知消息,整个人都颓靡了,他没敢让拓跋啄知道。 白狄就是一头拴着的狼,一旦让他知道辽东兵败,肯定会反咬一口。 “告诉拓跋啄,山海关大捷,林轩急于撤兵回援,让他进攻林轩。” 叶寒山沉稳的下达命令。 他不光瞒着拓跋啄,就连辽东的将领也瞒着。这些将领得知大捷,一个个欢呼雀跃。 “山海关大捷,辽东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中原,然后就能吞并幽州。以后辽王就能和叶君义分庭抗礼。 叶寒山手底下的将领兴奋的说道。 “莫急莫急。”叶寒山脸上带着凝重的笑容:“大事尚未成功,诸位还需努力。” “明日你们配合拓跋啄进攻林轩,我率骑兵进攻京城。” 他封锁了山海关战败的消息,连自己人一起骗了。 拓跋啄得知山海关破了,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双目炯炯,终于能逆转战局了。 大乾乱了,叶寒山会成为大乾的主要敌人,这样就没有经历管白狄。他想了一下,草原诸部,在这次陇州大战中都遭受巨大的损失,长天王和父王被俘,休屠王身死。白狄现在是草原上最强的力量,自己完全可以一统草原。 白狄还不知道,休屠王在临死之前,已经让主力骑兵掩护拓跋涛突出重围了。 林轩和叶寒山的想法不谋而合。 都想让白狄成为自己的炮灰,白狄这些有勇无谋的废物,只配被人利用。 只要把拓跋啄这只狗驯服了,那么灭辽东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拓跋啄精神奕奕,怀里搂着美女,一边饮酒,一边坐着称霸草原的美梦。 一个白狄护卫进来。 “王子,林轩派来使者,要见您。” “哦?”拓跋啄轻蔑的哦了一声。 “山海关破了,他们是来投降的么?让他进来,本王……王子倒是想听听他们能说什么。” 一个年轻的使者进来。 一开口就把拓跋啄干蒙了。 “王子,林侯希望你能配合大乾的军队进攻叶寒山,林侯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下场。” “什么玩意?” 拓跋啄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给本王子一个体面的下场?” “他当本王子是傻子么,山海关已经破了,辽东的铁骑很快就会马踏京城。” 林轩派来的使者懵了。 “王子,谁告诉你辽东破关了?我朝圣上亲自率领四万骑兵驰援,已经灭掉了辽东和箕子国联军。” 使者认真的想了一下,林轩告诉他的信息肯定是没错的,那错的只能是拓跋啄。 拓跋啄听了使者的话,直接目瞪口呆。 “大放厥词,辽王怎么可能骗我?” 拓跋啄愤怒的拔出腰刀,企图给使者一点压力。 不过他内心是慌的,因为他知道叶寒山的为人,兵不厌诈,叶寒山有可能骗了他。 但他不能在使者面前表现出来。 使者脑子急速转了一下,面无惧色的说道。 “拓跋王子,无论山海关是胜还是负,对于王子而言,进攻叶寒山都利大于弊。” “若是大乾胜利了,大乾收拾完辽东,肯定会连带着收拾白狄。” “可若是叶寒山胜了?” 使者玩味的一笑。 “林侯有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辽东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背后有一头雄壮的狼存在?” 白狄和戎狄,白狄在东北,赤戎在西北。 “只有配合大乾削弱辽王,你才有机会一统草原。” 拓跋啄细细琢磨使者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哼,长生天的子孙,岂能做此背信弃义之事!就算和辽东一战,也得先解决林轩。” 少年使者听着拓跋啄的话,轻松一笑,信义和你们有屁的关系。 不过嘴上却说道:“拓跋王子如此重信誉,令人钦佩,可王子觉得,叶寒山是守信之人么?” “对于他辽王来说,无论山海关胜败,他都会第一时间灭了白狄。胜了,肯定趁胜灭了白狄,北方再无强敌,他可以安心对付大乾。败了,为了防止白狄反咬一口,肯定先下手为强。” 拓跋啄听着使者的话,气的牙齿大颤。 这样一看,无论怎么样白狄都没有好下场。 气归气,可使者的话还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这种事情叶寒山干得出来,换成自己也会这么干。 使者见拓跋啄犹豫了。 “拓跋王子,林侯说了,只要你配合大乾剿灭辽东,他可以上奏皇帝,封你为草原之主。” “王子可要想清楚,等大乾的援军到了,你就没机会了。到时候白狄也会随着你一起覆灭。” 拓跋啄勃然大怒。 “封我为草原之主?我们草原人何须你们大乾的皇帝封?” 使者笑着说道:“如果王子不同意的话,我们只能让你父王亲自发号施令了。” 听着使者的这句话,拓跋啄一下子老实了。 他忘记了,他父王头曼还在大乾的手里。 若是头曼发号施令,他手底下的人肯定会听他父皇的。 第515章 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 第二天。 叶寒山派出辽东步兵全力进攻林轩的营地,让拓跋啄紧随其后。 辽东的骑兵原地待命。 辽东步兵举着盾牌缓缓向着林轩的营地推进,林轩没有急着让枪兵射击。 推进到两百步,没有开枪。 一百五十步也没有开枪,甚至快到眼前了,枪兵依然屏气凝神。 林轩手底下的枪兵,在经历了一番激战后,对燧发枪的威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们对手里的武器有着绝对的信心。 面对骑兵在两百步的距离就要射击,但对步兵,根本不急,就辽东步兵这小短腿,根本就充不上来。 更何况黑虎从汉中郡带来了一批燧发枪,弹药也补给了。 到了五十步,张铳才命令开枪。 砰砰砰。 一阵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阵地上冒着白烟。 第一排举着盾牌的辽东骑兵,瞬间惨叫着倒下,他们的盾牌只能防箭矢,根本挡不住弹丸。 叶寒山怕动摇军心,根本没有和步兵燧发枪的威力。 辽东步兵一排接着一排倒下,他们只看见前方不断地冒着白烟,然后身边的同伴就倒下了。 辽东步兵即便在孟勇,面对火力压制,心理还是崩溃了。 他们距离林轩的营地只有五十步,可这五十步几乎成了死亡地带,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冲出这个距离。 “白狄,让白狄骑兵冲。”步兵将领喊道。 “将军,白狄骑兵冲锋了,不过他们冲锋的对象好像是我们。”一个校尉惊恐的说道。 拓跋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命令白狄骑兵向着辽东的步兵冲了过去。 白狄步兵腹背受敌,瞬间阵型就乱了。 辽东步兵主将见势头不对,赶紧骑着马跑了,辽东的骑兵也不见踪影。 辽东步兵的士气瞬间崩溃。 林轩率着骑兵阻止了白狄的冲杀。 “林侯说了,投降不杀!” 李麟虎扯着嗓子喊道。 林轩稳住局面,把山海关的战报给了辽东的校尉和裨将看了,步兵将领这才知道败局已定。 难怪辽王和步兵主将抛弃他们。 感情是让他们用命阻击敌人。 “辽王谋逆,败局已定,本侯本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但本侯念及你们是乾人,不忍自相残杀。只要你们放下手中武器,本侯可留你们一条命。” 林轩的话掷地有声,在场的辽东将士脸上都充满了恐惧。 其中一个裨将,高声喊道:“我们是辽王的将领,纵然兵败,也应该血战到底!” 林轩听着对方的话,冷笑一声。 “你可以血战,因为你是将,受辽王恩惠。可你手下的士兵呢?他们受了辽王什么恩惠?” 砰。 林轩声音落下的同时,举起一个手铳,一枪把辽东裨将的头打爆。 辽东的步兵听着林轩的话,恍然反应了过来。 对啊,你们这些将领受辽王恩惠,我们这些大头兵得到了什么? 许多辽东士兵都是被强征的,他们要忍受沉重的赋税,还有服兵役。叶寒山想要以一州之地,对抗整个大乾,可想而知,辽东百姓要承受多少。 “现在放下武器,本侯绝不会为难你们。”林轩再次说道。 随着林轩的声音再次落下,辽东步兵开始出现骚动。 “这仗我不打了,打仗是你们大人物的事,我就平头百姓,我想回家。” “我也要回家。” “你们这些将领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大头兵死了连抚恤金都没有,辽王都跑了,凭什么让我们送死。” 越来越多的辽东步兵放下手里的武器,一开始辽东的将领还想要用刀威胁,然后被枪兵一个个狙了。 辽东步兵很快,全部投降。 林轩看了眼拓跋啄,他不指望拓跋啄追击叶寒山,不过拓跋啄还有用。 “拓跋啄,命令白狄的骑兵,退回白狄草原,本侯会上奏圣上,册封你为草原王。” 言罢,唐天率着大军朝中辽东的方向追击。 拓跋啄听到大乾皇帝要册封自己,心里有些忐忑,但也只能听从林轩的命令。 山海关,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 满头白霜的宋慈亲自给皇帝敬酒,兵部官员相陪。 叶君义和的酣畅淋漓,坐下,白狄王和长天王,还有箕子国王李钧战战兢兢的陪酒。 叶君义兴致正浓,踉跄起身。 李元英急忙上前搀扶。 “畅快,畅快。” 叶君义意气风发:“二十年一年前,朕兵败白马滩,今日终于雪耻了。” 这句话叶君义瞥了二十多年,这也是他政治生涯是最大的污点,作为一个夺权上位的皇帝,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政绩。 “为了这一天,数十万大乾儿郎血洒疆场,朕敬你们一杯。”叶君义身体摇摇晃晃,把手里的酒杯撒在地上。 听着叶君义的这番话,在场的将领和官员,无不落泪。 二十年的忧患,大乾终于挺住了。 灭白狄,平辽东。 北方在无威胁,只要如此经营十年,大乾就能一统天下。 “圣上文治武功,定可以一统天下。”宋慈恭维道。 箕子国王李钧见状,立刻板板正正的跪下。 “圣上文治武功,古今帝王无人能比。” 白狄王和长天王干瞪眼,他们乾话都说不利索,只能齐整的跪下,用着蹩脚的乾语大喊:“圣上无敌,大乾无敌!” 叶君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只是面色凝重的说道:“真本想灭了戎狄,在南征南楚,可叶寒山一折闹,大乱了朕的计划。” “宋卿,朝局还需你多操心,朕累了。” 听着皇帝的话,宋慈先是一怔,随后跪下谢恩。 皇帝让他操心政务,是对他的托付,也是给宋家一个警告,大乾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宋家不要搞事情,朕可以对以前的事既往不咎。 宋慈也听明白皇帝暗含的警告。 “圣上,一代人有一代人要做的事情,我们这辈人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吧。”宋慈笑着说道。 叶君义听着宋慈的话,微微点头,叶准堪当大任,他也松了一口气。 是时候把大乾的江山交给后辈了。 “是啊,朕有一个好儿子,还有一个好女婿。” 第516章 骄傲 就在这个时候林轩的奏折到了,叶君义速看了一眼。 “呦,朕的女婿来奏了,让朕册封草原部落。” 林轩不仅想好了打草原的办法,更是连后面怎么治理都想好了。 方法很简单,就是分化瓦解,给草原每一个部落都封王,这样草原大.大小小上百个王,让他们内讧。 林轩带兵从陇西进入幽州,一个身披金甲的青年骑着战马朝着他奔跑。 “妹夫,陇州大捷,妹夫功不可没。”叶准一边纵马,一边欢呼的大喊。 林轩左顾右看,一时间没认出前方的人是谁,直到对方靠近了。 “江陵王?”林轩这才看出来,是废太子叶准。 “你瘦脱骨了?不过这样挺好看的。”林轩笑着说道。 叶准听着林轩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 “妹夫,你可得帮我,父皇让我收复辽东,我哪是会带兵打仗的人?我已经和父皇说了,任命你为平辽副将。” 有过被废的经历,现在的叶准比以往成熟了许多,少了几分桀骜不逊,多了几分谦虚。 林轩看向和煦的叶准,此时的叶准再次拥有了角逐太子的底气,不过林轩却不看好叶准,一个人为了权利忍辱负重,在他得到权利之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不是有宋岩么?还有京城的世家子弟,你都可以用起来啊?”林轩还是给了一个建议。 “京城的这些世家子弟,有些是将门子弟,你正好可以用起来,你只需要任命他们,他们背后家族自然会帮你。” 两人并肩说着,到了皇帝的龙帐。 林轩觐见皇帝,叶准搓着大拇指上的扳指,细细琢磨林轩的话。 然后把宋岩教过的。 “宋岩,你随本侯征战有功,以后你就是王府的主簿。” 宋岩听着叶准的话,脸上充满了欣喜,王府的主簿,官职不高,可若是以后叶准成为皇帝,这个主簿就不一样了。 这可官职可是王爷的小宰辅。 “宋岩,你帮本王想想,其他子弟该怎么任命。”叶准说道。 叶准这次听进去林轩的话,再征求一下宋岩的意见。 不到半天的时间,宋岩就拟了一份名单,按照名单上的任命就行。 叶准欣然答应,任命了一大堆官员,这些人各司其职,他的工作果然轻松了许多。 林轩见到皇帝。 “金珂找到没?”皇帝提到金珂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愤怒。 林轩眉头一凝,摇了摇头。 “他朝着草原的方向逃了,并没有和叶寒山汇合。”林轩说道。 “此事要瞒着不染,你要注意一些。”叶君义提醒道。 林轩瘪了瘪嘴,叶不染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那种长舌头的人么? 然后就是册封草原部落。 这次不仅俘虏了白狄王和长天王,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首领也俘虏了几十个。 在册封之前,自然是炫耀武力。 要让草原蛮夷意识到双方的实力差距,知道天朝不可冒犯。 这一日晴空万里,天色微凉。 大乾的军队皆是披着精良的铠甲,为了达到威慑天下的效果,影卫故意放南楚的探子进来打探。 被俘虏的草原首领,全都坐在山坡上的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 队列最前面的是林轩打造的虎贲军,这支重甲骑兵,连辽东的重甲骑兵都能硬抗。 身上的铠甲足足有六十斤的重量,士兵都是军中十里挑一的存在,整个队伍如同钢铁猛兽一般。 其次是上万披着寒光铁甲的轻骑兵,马蹄声阵阵,就连大地都在颤抖。 然后就是手持燧发枪的枪兵,他们斜上四十五度开枪,砰砰砰不绝于耳。 南楚的探子看的目瞪口呆,这可比南楚的军队强多了。 草原部落首领看的暗暗咂舌,这骑兵质量比草原上的还要猛。 当三百门火炮出场的时候,在坐的草原部落首领和南楚暗探,都坐不住了。 除了展示之外,皇帝还单独列出五十门炮,让他们向着对面山坡轰炸。 “轰轰轰!” 一颗颗炮弹落地,把整个小山都炸的摇摇晃晃,碎石乱蹦。 南楚探子头皮发麻,他们没有想到大乾居然拥有这么强的力量。 就连皇帝自己的震惊了,白狄王瑟瑟发抖的跪在皇帝的面前,就差给皇帝舔鞋子了。 其他部落首领也好不到哪里去,全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时间紧迫,准备不足,诸位见笑了。” 皇帝背着手,凡尔赛的说道。 这叫准备不足? 草原部落听着皇帝的话,脸上更加谦卑了,一颗敬畏的种子深埋他们的心中,那就是大乾不可战胜。 大乾的皇帝和大臣无比自豪,戎狄这头恶狼终于匍匐于大乾的武力之下。 接下来就是册封草原部落王。 叶君义一口气册封了几十个王,并给他们划定的地盘,约定每年朝贡的数目。 然后北方集贸公司的人过来,和他们商讨贸易的事情。 白狄王和长天王,痛苦的接受这一切。 因为大乾把他们的地盘拆分的七零八落。 每个王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有自己的军队,在这种情况下,草原怕是再也无法统一。 这些王可能相互攻伐,可能联姻,大乾朝廷只需要从中制衡就行。 大乾收复了凉州,并向西扩地百里。 “圣上,河套地区适合屯兵,不需要朝廷一斤粮食就能建立起三万军队。”林轩给皇帝说道。 戎狄的獠牙已经拔掉,接下来就是一点点挤压草原部落的生存空间。 河套地区水草丰沃,可以开挖水渠,引河水灌溉。 皇帝听取林轩的建议,在这里设立了宁州,迁移人口。 “除此之外,应该闲置草原的人口。圣上可以引入喇嘛教,草原家庭每生两个男子,就要有一个当喇嘛。”林轩说道。 听到林轩的这番话,在场的臣子目瞪口呆,这样一来草原的人口再也难以恢复。 “这个政策好。” 戎狄称臣,辽东大败,满朝文武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之色。 一时间整个大乾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百官精神抖擞,百姓走路带风,就连路边的乞丐谈及此战,都不自觉的挺直脊梁。 第517章 狮子搏斗,兔子凑热闹 皇帝任命林轩为平辽副将,佐助叶准攻进辽东。 林轩开始调兵遣将,为进攻辽东做准备。 几家欢喜几家愁。 “终究还是低估了大乾的武力,不是叶寒山不行,实在是林轩太妖孽。” 李茂凝着眉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么算计大乾,都让大乾挺过来了。 “先生,大乾虽然胜了,但也实力大损,我们回南楚吧。”李茂的书童提醒道。 李茂摇了摇头。 “在离开南楚之前,我已经给了李将军应对之策,此时回去无济于事。” 书童疑惑了一下。 “那留在这里就能逆转局面么?” 李茂眸子闪烁着一抹寒光,他不甘心,叶寒山虽然败了,但已经逃会辽东。 也就是说,辽东依然有一战之力。 “辽东是北乾的心腹大患,是北乾皇帝的肉中刺,辽东不倒,就可以持续消耗北乾的国力。”李茂说道。 “幽州的探子送来消息,他们看到那种可怕的武器了。真的能开山裂石。这次辽东兵力大损,林侯和江陵王开始调兵了,辽东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书童说道。 李茂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无所谓。” “能坚持住自然是好的,若是坚持不住,也有应对之策,我们静观其变。” 在箕子国联合辽东进攻山海关之前,李政赫就回到了箕子国。 他的父王李钧出征后,他留在箕子国监国。 战败的消息传到箕子国。 李政源不仅没有难受,反而一下子跳了起来。 “好极了。” 父王被大乾俘虏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王位了。 他火急火燎的想要登基称王。 “王子殿下,国王刚刚被大乾俘虏,我觉得现在不要称王。”李政源的心腹说道。 “此时大乾怒火正盛,必然会出兵箕子国,这个时候称王怕是不妥。” 李政源对心腹的话嗤之以鼻。 “鼠目寸光。” “大乾想要攻打箕子国,必然要先灭了辽东,就算叶寒山败了,箕子国有山脉阻隔,大乾打辽东已经耗尽国力,哪有实力打我们?” 面对李政源的自信,心腹却不这么认为。 “王子殿下,不能轻视大乾。大乾已经灭掉了戎狄,国力蒸蒸日上。你要是想登基称王,可以上书给大乾的皇帝,请求他的册封。以消怒气。” 面对心腹的劝说,李政源根本不为所动,好不容易熬走了父王,有了登基的机会,你让我卑躬屈膝,本王做不到。 为了平辽东,林轩准备了三个月。 三千枪兵,两万轻骑兵,五千虎贲军重甲骑兵,从幽州出发,向着辽东压去。 秦守常率领两万轻骑兵,带着投诚的三万戎狄骑兵,从背面草原进攻辽东。 叶准作为平辽总督,率着八万步兵压阵。 大战开始之前,皇帝给辽王写了招降的书信。 让他放弃抵抗,回京养老。 叶寒山收到皇帝的书信,嗤之以鼻的撕掉。 “想让本王当阶下囚,痴人说梦。” 叶寒山遥祭祖宗,然后开始在辽东征兵,准备和大乾一绝死战。 林轩在野战上胜过自己,那是自己大意了,没有闪。 辽东还有坚城险关,想要啃下辽东,不耗费几十万大军绝不可能,目前的大乾根本没有这个实力。 就凭林轩手里的几万骑兵,就想攻下辽东。 看来林轩之前战胜自己,以至于他变得狂妄了。 这次林轩没有急,稳扎稳打,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到达辽东的咽喉虎牢关。 叶寒山在这里集中了三万大军,亲自坚守,希望能挫败林轩的锐气。 他看着林轩只带着不足三万人过来,心中不屑。 不过在开大之前,箕子国的新王李政源给林轩和叶寒山分别写了一封信。 给林轩的信,内容很客气。 “听闻林侯讨伐不臣,箕子国愿帮住侯爷击败叶寒山,以赎前罪。” 给叶寒山的则是一封战书。 “逆贼叶寒山,你蛊惑我父王背叛大乾,本王绝不善罢甘休,等着箕子国愤怒的报复吧。” 叶寒山看了李政源的宣战书,脸上浮现一抹不屑,狮子搏斗,你一个兔子凑什么热闹? 林轩却陷入了为难,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李政源可不是帮自己这么简单,他带着箕子国的大军入境,肯定会劫掠一番。 打的话凑,让箕子国占了一个大便宜,而且还让箕子国赎罪了。 不打的话,劳师远征,肯定要一鼓作气拿下辽东。 “叶寒山,你这个狗东西,要不是因为你,这狗东西敢在本侯面前这么跳腾?赶紧投降,不然你就是大乾的罪人。” 林轩给叶寒山写了一封书信,毫不留情面的骂道。 叶寒山看了林轩的书信,迅速给了回信。 “成王败寇,只要本王赢了史书自会有公正的评价,箕子国不过撮尔小国,你退兵三十里,老夫先灭了他,在和你决战。” 林轩不想给箕子国赎罪的机会,但还是写信安抚了一番。 “先王之错与你无关,大王无需自责。大王此时应该派使者入朝请求册封,待本侯平定辽东后,必将亲自答谢。” 林轩放低姿态,给了李政源一个王该有的尊重,同时也在暗示他,箕子国是大乾的藩属国,你爹还在京城给皇帝跳舞呢。 皇帝没有罢免他的王位,你的王位不合法,你要是不服,就把你父王送回去。 信给李政源送过去,林轩就抛之脑后了,一只兔子能泛起什么浪花。 “张雷,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拉出来,给辽王见见世面。”林轩直接给张雷下令。 既然决定要打,就要摧枯拉朽,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三百门火炮在虎牢关前徐徐展开,随着林轩的一声令下,对着虎牢关发出阵阵怒吼。 “轰轰轰!” 炮火不断地倾泻,爆炸声此起彼伏,这绝对是火器营打的最富裕的一场仗。 之前打戎狄的时候,火炮发挥的作用有限,因为火炮笨重,没法追着骑兵轰。 可虎牢关不一样,雄关不张腿,只需要对着里面狂轰滥炸就行。 虎牢关上的叶寒山,满面惊骇的看着无数黑点朝中城头落下,然后摧枯拉朽的轰碎女墙。 他呆若木鸡,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从未见过这样的战场。 虽然说他在陇州战场上见过大炮,可那时候有骑兵,可以躲避,可以跑。 第518章 弃城 叶寒山有些慌乱,他不敢让军队乱动,怕引起不必要的军心涣散。 “砰,砰,砰。” 炮弹带着呼啸的声,砸在城头,整个城墙垛子瞬间崩碎,无数士兵被碎砖夺取性命,周围几丈内血肉横飞。 砰,砰! 无数炮弹倾泻而下,整个墙头被轰的碎砖纷飞,许多士兵连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就身首异处。 他们没见过炮弹,不知道怎么应对。 第一轮炮弹结束,存活下来的人才反应过来,看着周围死去的同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妖术,妖术。”一个士兵失声尖叫。 城头上的士兵崩溃了,争先抢后的朝着城楼下跑。 叶寒山推开身边护卫的尸体,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意识到自己低估林轩了。 轰隆隆。 火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炮弹划过天际,然后狠狠地砸在墙头上。 弹丸轰击在城墙上,在城墙上留下一道道裂痕,这是一种无法抵御的力量。 虎牢关的士兵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尖叫。 第二轮炮弹结束,一节城墙外面的城砖已经碎了,露出里面的夯土。 叶寒山心惊胆颤,他的大旗被炸断了,他知道面对这样恐怖的力量,抵御完全是自寻死路。 “撤。” 叶寒山紧咬着牙道。 林轩以绝对的火力优势,轰开了虎牢关的关门,然后派人进入里面,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里面尸横遍地,受伤的人惨叫连连,有些没受伤的也抱着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三万人防守的雄关,就这样被林轩轰了个稀巴烂。 在守军的眼里,他们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天威,是无法战胜的战神。 叶寒山早就带着人撤出了虎牢关,他能接受死伤惨重,可现在士兵的胆气没了,已经无力抵抗了。 不要说叶寒山和辽东将士,就是林轩手底下的骑兵,在看到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后,都忍不住心生恐惧。 许多士兵都是头一次见识这种火炮集群的威力,一个个震撼的无以复加。 坚城顷刻间被摧毁,叶寒山的心跌入谷底。 野战打不过唐天的燧发枪,骑兵打不过虎贲军重甲骑兵,坚城顷刻间被破,他还能怎么办? 他不敢把手底下的兵,带到下一个城池去,他害怕恐惧在军队中传染。 一旦让下一作城池的士兵知道,他们防守的虎牢关顷刻间被林轩摧毁,那将会不战自溃。 李茂。 看着手中的情报,他呆若木鸡。 林轩只用了不到一日就破了虎牢关,然后一路狂追,一路拿下三座县丞。 可谓是势如破竹。 李茂难以置信,叶寒山凭借着雄关坚城,竟然这么快就败了? 他现在有点分不清,究竟是林轩太厉害了,还是叶寒山太拉了。 陇西一战,号称天下无敌的辽东铁骑被林轩破了,他可以理解成是叶寒山轻敌,指挥失误。 可号称雄关铁城的虎牢关,怎么被林轩用了不到一天破了? 虎牢关一战,叶寒山彻底放弃了抵抗,林轩进一步他就退一步,甚至不等林轩进攻,他就主动放弃了城池。李茂收到消息的时候,林轩已经连下五座城池,每到一处城池,官员都热情的迎接,然后就是破口大骂叶寒山逆贼,以至于林轩都不好意思为难他们。 林轩不光没有为难他们,反而可以笼络。 狡兔死,走狗烹。 林轩心里很清楚,灭掉戎狄和辽东后,皇帝下一个对付的有可能是他。 他打算把辽东发展成自己的地盘,这样的话,皇帝想要动他,就不得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辽王背叛朝廷,下官耻与其为伍,特命守城将领坚守不开城门,辽王只能绕城而逃。”开城门迎接的官员义正言辞的说道。 林轩也不揭穿对方,只是好言安抚。 不过心里却在嘀咕。 叶寒山这是怎么了?彻底摆烂了么? 叶寒山是天下名将,能逼着箕子国的国王跟着他一起造反,能把白狄打的心甘情愿当小弟,林轩不敢有任何轻视。 接下来他放缓了行军的速度,斥候在前面打探好,他们才继续前进。 一直到了辽东的州府,天下第一坚城,奉天城。 林轩更加警惕,他认为叶寒山不断收缩兵力,应该是想在这里和自己决死一战。在攻打奉天城之前,他把手底下的斥候都派了出去,四处勘察地形,就怕叶寒山在哪里埋伏了军队。 可兜兜转转一圈,什么伏兵都没发现,就当他准备安营扎寨,慢慢耗的时候。 奉天城门打开了,浩浩汤汤一队人过来了。 不是骑兵,不是士兵,而是一群文官。 “奉天城知府沈追,挟吏下官员拜见侯爷。” 文官呼啦啦跪了一片,林轩正要摆手让他们免礼,目光却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正是辽王的智囊秦良。 “罪人秦良,拜见侯爷。”秦良很识趣的跪下。 “叶寒山呢?要打就打,让你们开城是什么意思?” 林轩盯着秦良,冷声问道。 “回林侯的话,辽王已经带着兵走了,此时的奉天城是一座空城,我等迎接林侯入城。”奉天城知府沈追说道。 “本侯用兵如神,会中了你们的空城计?”林轩面色冰冷的说道。 李麟虎已经拔出了刀,只要轩哥一句话,就让这些人人头落地。 “侯爷误会了,下官绝无此意。”秦良急慌说道,然后掏出一封书信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辽王给侯爷的信。” 林轩打开一看。 “老夫经营辽州数十年,不忍辽州百姓惨遭战火波及,这奉天城就送给林侯了。望林侯能重用辽东官员,秦良智谋多端,对辽东事务极为了解,侯爷若觉得可用就留下,不可就杀之。” 林轩愣了。 这什么情况,老子兴师动众给你打仗呢,你居然不战自逃? “秦良,辽王信里说了,让我杀了你。”林轩抖了抖手里的信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秦良身体不由的一抖,不过拱手说道:“在下在河州得罪过林侯,若是林侯有气,只需一句话,秦某自行了断。” 第519章 背水一战 “虎子,你带一万轻骑兵入城,犄角旮旯都给我搜一遍。”林轩命令李麟虎带兵入城搜。 李麟虎带着人搜了一番,回来了。 “全城搜了一个遍,里面没有藏兵。”李麟虎说道。 唐天这才让大军进入奉天城。 秦良跟着进城,引着林轩进入辽王府。府内的黄白之物已经空了,不过却留下大量的珊瑚,珠宝,各色玉石。 王府的粮仓也搬运一空。 “王爷说了,辽州就送给林侯了,希望林侯能善待辽东的百姓。”秦良说道。 听着秦良的话,林轩怒了。 “叶寒山这个老匹夫,他要是真的为辽东的百姓着想,又何必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这个时候表演爱民如子给是看呢?他人呢?” 面对林轩的怒火,秦良没有反驳,心中却不敢苟同。 当初谁能预料到会败?若是成功了,大乾的江山就是辽王的了。 身处这个位置,谁不想争一争? 李政源收到林轩安抚的书信,脸上充满了兴奋。 林轩的这封带有怀柔之意的信,让他误以为大乾不行了。 “哈哈,本王就知道大乾不行了,打戎狄,灭辽东,大乾元气大伤,就连名动天下的林轩,跟本王说话也小心翼翼的。” 李政源得意洋洋的说道。 “大王英明,我们箕子国可以率兵进攻辽东,就说为圣上分忧,我们只要赢了,就可以趁机提出要求,大乾不敢不答应。”大臣谄媚的说道。 “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林侯攻打辽东,势如破竹,他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自然语气和蔼。林侯性烈如火,他越是和气,我们越是应该谨慎。” “我们应该听从林侯的建议,向大乾皇帝请封。” 李政源心腹,惊恐的劝说。 虽然说大乾元气大伤,可箕子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国王还在大乾的手里呢。 “放屁,你几次三番灭我威风,涨林轩的士气,来人,把他关起来。” 李政源恼羞成怒的说道。 “大王,臣死无所谓,可不能听信了谗言,会还了箕子国的。” 心腹被拖下去的时候,依然大声喊着。 “扫兴的家伙。”李政源冷哼一声。 “此时林轩和叶寒山两败俱伤,正是我们夺取辽东的大好时机。” “等本王拿下辽东,再杀他庆功。” …… “叶寒山放弃奉天城,他究竟再想什么?” 李茂捏着情报,眉头紧锁。 “许是虎牢关一战,叶寒山吓到了,不敢和林侯一战。”能做李茂的书童的,自然也不简单,算是李茂的半个学生。 “不,叶寒山若是只有这点胆量,也不会独霸辽东。” 李茂有些琢磨不透叶寒山在想什么,但他能意识到,叶寒山一定有所谋划。 “先生,根据最新的情报,箕子国出兵二十万,越过马营江进攻辽东。” 又一个书童匆慌得跑来禀告。 “此时已经连下三座县城,正打算进攻奉天城。” 听着书童的话,李茂的脸上浮现一抹鄙夷的笑。 “撮尔小国,他不会觉得林轩和叶寒山两败俱伤,他能占到什么便宜吧?” 突然,他的脸色凝重起来。 “是了,原来如此。” “先生,你猜到叶寒山的目的了?” 李茂微微点头:“叶寒山意在箕子国。” 马营江畔,李政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连下三座县城。 他顿时觉得自己英明无比,一下子抓到机遇。 叶寒山为了对付林轩,肯定抽调了马营江流域的兵力,他轻而易举开疆拓土。 “父王在位三十年,未立寸功,本王刚登基就开疆拓土,你们说,本王与父王孰英明?” 李政源向着身边的将领问道。 “自然是大王英明,大王乃是箕子国最耀眼夺目的太阳,开疆拓土,亘古未有的君王。” 立刻一个将领,谄媚的说道。 “辽东沃地千里,只要能夺取辽东,凭借辽东之富,箕子国在也不用向大乾称臣。”有一个将领更加疯狂的说道。 李政源两眼放光,望着辽东的壮美河山,顿时雄心万丈。 “大王。”一骑斥候急奔过来。 “前面发现一支乾人的军队,差不多有三万人。” “三万人?” 李政源眉头微微一蹙,突然笑道:“这应该是叶寒山的残部,吞下他们,我们再无阻碍。” 李政源喊来所有将军,开始排兵布阵。 他的打发很野蛮,兵分三路,以泰山压顶之势吞下这支乾人军队。 不过李政源还算谨慎,特意留下一万骑兵,保护自己。 布置完毕,开始进攻。 让李政源欣喜若狂的是,辽东的三万步兵没有原地防守,反而对着中路大军冲了过来。 完全无视两翼的大军。 “哈哈,他们这是孤注一掷,和我们拼命了。”李政源不屑的说道。 “大王,前方就有一座郡城,他们为何不据城而守?”李政源身边的一个大将谨慎的说道。 “你太谨慎了,许是他们正在回城,正好被我们碰上。先吞下他们再说。”李政赫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前方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而且不止一处。 前方战场上,突然两翼的箕子国军队后面,出现了一支埋伏好的骑兵。 势不可挡的朝着箕子国的军阵冲了进去。 辽东轻骑兵撞上箕子国的步兵,只是一个冲锋就把步兵拦腰截断,箕子国的军队一下子崩溃了。 中路军见状,瞬间慌了,掉头就撤。 已经摆开阵势的辽东步兵,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撤退,随后压了过去。 “大王,不好了,我们中了埋伏。”传令兵惊恐的跑来禀告。 “怎么会?快,快挡住他们。”李政源慌了。 “大王,我先命令骑兵,掩护你离开。赶紧回国固收,我们中了叶寒山的埋伏。”一个武将惊慌的说道。 李政源一鞭子抽在他的脸上。 “放屁,本王有二十万大军,岂会败?”李政源反应过来。 自己手底下有二十万大军,不过是遇到埋伏,出现了小范围的混乱而已。 只要稳住局面,优势依然在我。 武将挨了一鞭子,心中委屈,他真想刨开这个蠢货的脑袋告诉他,兵败如山倒,人越多,越坏事。 “本王命你率领一万骑兵,挡住左翼的伏兵。”李政源发号施令。 “竖起本王的大旗,要告诉将士们,本王没有跑,让他们别慌。” 听着李政源的话,在旁的将领吓的脸都白了。 “大王,我们身后是马营江,没有退路。竖立大旗,敌人岂不是知道大王所在?” “你懂个篮子?”李政源愤怒的说道:“本王这叫背水一战。” 第520章 叶寒山占领箕子国 将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一万骑兵,去抵抗辽东骑兵。 李政源还有两万步兵压阵,他命令两万人就地扎营,一方面防止溃兵冲破军阵,另一方面重整队形。 王旗竖起,崩溃的大军可以慢慢恢复阵型。中路军首先恢复,挡住辽东的攻势,左翼有骑兵支援,只有轻微的损失。 右翼最惨,阵型彻底崩溃,被辽东骑兵追的满山跑。 叶寒山站在小山上,看着李政源的一番操作,嗤之以鼻的说道:“背水扎营?林轩要是有他这么蠢该多好。” 李政源刚稳住营盘,就感受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朝着他们而来。 “不,不好,是辽东的重甲骑兵。”一个箕子国的武将惊恐的看着上游的方向。 “怎么可能,辽东的重甲骑兵不是被林轩破了吗,怎么还有?” 李政源面色煞白。 叶寒山一致对外宣称,辽东有一万重甲骑兵,实则有一万八千。陇西大战,损失了五千多重甲骑兵,此时还有一万三。 辽东的重甲骑兵,借助着坡势,直接撞开箕子国简陋的营地,直接在军阵中蹚出一条血路。 紧接着,辽东轻甲骑兵冲了上来,这一下子把箕子国打崩了,士兵惊恐的四处逃亡。 可面对上游来的骑兵,他们只能朝下游逃。 可是人太多了,有些人摔倒,后面的人从他们的身体上踏过,有些人被挤掉河。 有些无路可逃的士兵,索性脱了战甲,抱着木板跳入马营江。 一时间马营江如下饺子一般,落水者不胜其数。 箕子国的骑兵带着残部,好不容易找到李政源,把他救了出来。 然后朝着下游过江的地方,上了大船,准备直奔对面的新义城。 这里扼守马营江,箕子国正对辽东的一座险城。 “城里的守将听着,大王回城,速开城门。”掩护李政源的将领,对着城头大喊。 “你们来晚了,我们不认识什么大王,只认识辽王。” 城头上,辽东口音的士兵喊道。 李政源目瞪口呆,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最后的退路就是扼守辽东边界的新义城,竟然被辽东占领了。 自己成了被关在门外的丧家之犬。 叶寒山在见识到炮火的威力后,他就意识到,以辽东坚城,根本就挡不住林轩的炮弹摧残。 如果在辽东争雄的话,恐怕会耗尽辽东的财力,而且他很清楚,在林轩的军队进攻下,加上大乾的后勤补给,最后失败的一定是辽东。 投降是不可能给的,他宁愿保持最后的尊严,和林轩决一死战。 而就在这个时候,接到了李政源的战书。 这一下子提醒了他,怎么把箕子国忘了? 叶寒山目光转向箕子国,这撮尔小国,真觉得自己行了? 接下来,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放弃一切抵抗,以空间换时间。把奉天城内的所有军资全部转移了。 至于靠近箕子国的几座小县城,他果断放弃,就是引李政源出来。 林轩在得到奉天城后,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谨慎的原地停留。 然后派出斥候,检查方圆几十里有没有伏兵。 叶寒山和林轩都清楚,林轩是占据时间优势的,所以他不会穷追猛打。 可李政源在得到三座县城后,立刻就咬钩了,心膨胀的不得了,迫不及待的进攻。 以至于被引入包围圈都不知道。 叶寒山见新义城空虚,于是派人假扮箕子国的军队,渡江夺取了新义城,把所有渡江的船都凿了。 这等同于把二十万箕子国大军关在了辽东。 箕子国为了防御辽东,沿江修了许多关隘和长城,现在成了阻碍自己回国的障碍。 而且新义城里有三十万人的粮草军械,这下全便宜了叶寒山。 李政源跑到新义城,望着被占据的城池,脸上充满了绝望。 此时想要已经来不及了,直接被叶寒山生擒了。 生擒李政源后,叶寒山带着八万步兵,四万轻骑兵,一万三千多重甲骑兵渡过马营江。 然后把渡江用的船全部收了起来。 等林轩带兵追来的时候,整个马营江沿岸,只有跪地求饶的箕子国军队。 “好一招金蝉脱壳。”唐天望着对面的新义城,对着一个投降的箕子国将领就是一顿猛抽。 “祸祸吧,只要不是祸祸大乾的百姓就行。” 箕子国王李钧和李政源爷两,为了夺取辽东,前后征调了三十多万青壮,这些人死伤了十万,有二十多万人被生擒。 可想而知,此时的箕子国还有多大的抵抗力量。 更何况李政源在叶寒山的手里,他可以挟国王以令全国,叶寒山俨然成了箕子国的太上皇。 “把箕子国的士兵都俘虏了,都是年轻的牛马。”林轩愤怒的说道。 冷静下来想想,叶寒山挺够意思的,给自己送了几十万劳力。这些人可以挖矿,耕地,修路,辽东需要发展工业,正需要人手。 而且叶寒山离开辽东的时候,交给他一个完整的辽东,一个免于战火摧残的辽东。 更重要的是,有叶寒山在江对面,他就能名正言顺的镇守辽东。 毕竟他可以向朝廷上书,叶寒山据箕子国一窥辽东。辽东是叶寒山的老巢,他若是渡江,必定会一呼百应,朝中有谁能镇得住他? 除了林轩,没有第二个人。 半个月后,叶准带着步兵匆匆赶来,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号称坚城铁骑的辽东,就这样让林轩打下来了。 林轩见了叶准,没有任何客套,对着他说道:“殿下,你来的正好,有些事需要你做。” 林轩扔给叶准一个清单,把接下的事情交给他干。 叶准顺手接过,转手递给了宋岩。 “宋岩,你把林侯交代的事情落实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林侯。” 宋岩听着叶准的话,脸和便秘一样,你可是江陵王,平辽总督,林侯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的威严呢? “有事问他。”林轩一指秦良说道。 宋岩长叹了一口气,向着秦良拱了拱手,然后干活去了。 此时的宋岩,在面对林轩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傲气,身份悬殊太大。 第521章 论功行赏 江陵王现在是炙手可热,京城官员极力巴结,宋岩这个王府主簿,可有无数人盯着,稍有问题,就会被无情的撕咬。 就连祖父都来信,吩咐他要好好辅佐江陵王。 他们要干的事情,林轩已经规划好了,他们只需要落实就行。 “林轩太厉害了,居然事无巨细的给我们规划好了。”宋岩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能力和林轩差的不是一截,而是半条街。 规划秦良看过了,他内心深处对林轩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人不但精通军韬武略,治民更是一把好手。 按照林轩的方法治理辽州,辽王在也没有可能回辽东。 不用三年的时间,辽东将会彻底成为林轩的地盘。 秦良有时候在想,若是林轩有争霸之心,或许是最有希望一统天下的一个。 胸襟博大,有手段,有谋略,稳中有担当。 辽东的一处农院中。 “蠢货,简直是蠢货。”李茂简洁明了的形容李政源。 “真以为狮子受伤了,兔子就有机会了,现在整个国家落入人家的嘴里。” 李政源连下三城的时候,李茂就意识到不对劲,隐约猜测出叶寒山的想法。 叶寒山面对林轩,节节败退,就是在用空间换取时间。 可是他没想到,李政源居然这么愚蠢,轻易的中了叶寒山的埋伏。 叶寒山用三座城池,把李政源引入圈套,然后成功夺取了箕子国,然后切断了所有渡江的船只,唐天只能望河兴叹。 “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被这个蠢货搅了局。”李茂揉着额头,气愤地说道。 他本想着叶寒山能孤注一掷,和林轩拼个鱼死网破。 实在不行,南楚可以从海上接走叶寒山,把他带到南楚协助李慕白。 叶寒山手里有辽东积攒了几十年的财富,现在全没了。 叶寒山独霸辽东二十年,当时名将,也就是遇到林轩这个妖孽,才输的这么彻底。 要是能把他的兵力带到南楚,绝对可以成为李慕白的左膀右臂。 “去箕子国,我要和辽王谈谈。” 李茂凝眉,做出了一个决定。 京城。 皇帝慵懒的躺在龙椅上,目光打量着在坐的群臣,满朝文武对他恭恭敬敬。 这次他亲自带兵,灭了戎狄,解决了北方的心头大患。 此后二十年内,北方再无威胁。 皇权的地位达到了巅峰。 如今大乾的商人疯狂的进入草原,几乎垄断了草原上的所有生意。 戎狄被分成数十个小国,他们谁也不服谁,安心给大乾当小弟。 上官云海和秦守常,不断压缩蚕食赤戎人的底盘,把他们往西域赶。不想被打也行,进京朝觐皇帝,请求册封,朝廷会给他们划归地盘。 如今草原都奉圣上为天下之王,天可汗。 辽东的奏折到了京城。 林轩一战平辽东,叶寒山金蝉脱壳逃往箕子国,打算鸠占雀穴。 “圣上,林侯平定辽东,叶寒山逃到箕子国去了。”宋岩说道。 听着宋岩的话,叶君义眉头微微一凝,长叹一口气:“看来,辽王是不忍把辽东打烂。” “江陵王说了什么?”紧接着,叶君义问道。 宋慈陈述完奏折里的内容,辽东世家的土地全部没收,分给了辽东百姓。 金家的家产也被查收了,还有就是把辽东的官员全部和内地对调,瓦解叶寒山在辽东的根基。 “江陵王利用箕子国的俘虏,修了一条辽东通往幽州的官道,将辽东回京的路程缩短了三成时间。” “还计划让箕子国的俘虏,向北开垦良田两百万亩。” “陛下,江陵王威武啊。平定辽东,为大乾开疆拓土,利用俘虏造福大乾。”齐铭激动的说道。 宋慈脸上也洋溢着激动之色。 “是啊,江陵王颇有圣上的雄风。” 三皇子脸上古井无波,牙都快咬碎了,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是我去山海关守关? 他现在后悔莫及,近在咫尺,触手可得的太子之位,距离他越来越远。 这究竟是为什么,天意弄人啊。 谈到叶准,叶君义的脸上浮现笑容,有死守山海关这份功劳,在他的心里已经抵过被俘的耻辱了。 “呵呵,江陵王的才能朕还是知道的,他不可能想出这些注意。这策略更像是林轩的手笔,奏折是宋岩写的,他就盖个章。”叶君义谦虚的说道。 宋慈笑着说道:“圣上的话,臣不敢苟同。” “江陵王知人善任,胸纳百川,这才是国家大幸。” 宋慈没有提恢复叶准太子之位,不过说话已经把叶准当成太子了。 叶君义听着宋慈的话,心里舒服极了,自己终于有一个争气的儿子了。 不管他以前做过多少错事,只要关键的时候支棱起来,那就是他的好儿子。 “山海关一战,你们都尽力了,对此朕很欣慰,你们在关键的时候能同心协力。”叶君义脸上带着欣慰之色。 大乾的世家都握有兵权,或多或少,多则数万,少则数千。 本以为国难当头,世家官员会明哲保身,把皇室推在最前面挡刀。 没想到,世家官员能和皇室勠力同心,抵御外敌。 光是这一点,以前世家做的事情,都可以洗白。 “你们族中都有战死者,朕的儿子身上也多处负伤。不过朕很欣慰,能看到你们的孩子能和朕的孩子勠力同心。我们这些人,也不用为后辈担心了,他们能撑得起大乾的江山。” 叶君义的一番话让满朝文武热血沸腾,皇帝是认可了世家,认可了世家子弟,认可他们成为大乾未来的栋梁。 只有三皇子叶宸听了这话,如坠冰窖。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能支撑起大乾的江山? 不管叶君义是什么意思,这个他们肯定不包括自己,因为他在京城。 “宋慈,齐铭,山海关一战,要论功行赏,你们族中子弟,但凡有功者,无需避嫌。”叶君义豪迈的说道。 山海关大捷,摇摇欲坠的国家稳住了,这一次一定要大赏。 大乾扩地千里,有的是地盘封赏。 第522章 林轩回京 “圣上,叶寒山虽然败了,可主力却撤到了箕子国。辽东怕是不稳,需要一有威望之人镇守。”宋慈凝眉说道。 满朝文武心里都清楚,这个镇守之人非林轩莫属。 叶寒山虎踞箕子国,对辽东虎视眈眈,朝中没人能镇得住他。 秦守常在驱逐赤戎,杨继忠需要提防着高原,其他人的威望都不足以震慑辽东。 就在这个时候,沉默不言的三皇子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愿意镇守辽东。” 叶君义眉头一皱。 “老三,你有什么镇守方略?怎么应对叶寒山?” 三皇子叶宸愣住了,他只想抓住机会,拿到辽东镇守的权利,至于什么镇守方略,应对之策,他根本就没考虑过。 “儿臣心急如焚,只想为父皇分忧,暂时还没想出来应对之策,容儿臣时候思虑详细,再上奏给父皇。”叶宸坦然说道。 叶君义眉头微微一凝,虽然觉得此时的老三不如老二,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辽东要是能落到自己儿子手里,肯定比落在女婿手里强。 即便以后出现割据辽东的情况,那也是自己儿子之前的争斗。 败了也能守住宗庙。 “好,你慢慢想吧。”皇帝说道。 三皇子回府,立刻找到张易谋,商议镇守辽东的策略。 叶准通过镇守山海关,重新获的了父皇的信任。加上平辽有功,叶准的威望已经凌驾于他的头上。 “张易谋,你帮我出一个镇守辽东的策略,本殿下要扼制叶寒山。”叶宸突然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 不拼不行了,到嘴的太子位都飞了,不能再瞻前顾后了。 “镇守辽东?”张易谋震惊的看着三皇子。 “殿下,没有策略。”张易谋简洁明了的说道。 三皇子听着张易谋的话,一下子愣住了,怎么可能会没有策略。 “殿下,策略是需要建立在实力之下的,除非你能让林轩给你当副手,不然,辽东你镇不住。”张易谋补充了一局。 叶准从山海关一战,迅速获取军中威望,还有皇帝的信任。恢复太子之位,已经是大势所趋,挡都挡不住。 当初他劝三皇子去,他不去,现在他也一筹莫展。 他现在觉得自己辅佐的这个皇子有点缺根筋,太子之争搞的和儿戏一样。 叶准就是突然警觉,意识到失败后的下场,所以才愤然雄起。这一战,他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扭转了他懦弱的形象。 关键是这一战,叶准收获了世家子弟的人心,毕竟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 可叶宸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根本就不理解,太子之争,就是生死之争。 失败的那个,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鲁王这种,已经是下场最好的了。 就这,也得日日活在监督之下,或许哪一天皇帝龙颜大怒,一道圣旨就能要他的命。 此时三皇子提出镇守辽东,在朝臣看来,更像是摘桃子。 打辽东的时候你不去,现在平定辽东了,你来了,这不是抢林侯的功劳么? 这样只会让三皇子和林轩更加苍决裂。 听着张易谋的话,三皇子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满脸懊悔。 “悔当初没有听易谋的,不然何至于此?” “张先生,难道就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么?若是有其他人辅佐我镇守辽东呢,也不成么?” 叶宸依旧不死心。 “殿下,破辽东铁骑的是林侯,收复辽东的也是林侯,如今天下,最有威望的人,除了圣上,就是林侯。” “甚至说句大不敬的话,圣上的威望也是靠林侯树立的,军队只服从强者,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镇住叶寒山。” “除非。” “除非什么?”叶宸抓住关键。 “除非你能得到玲珑公主的支持,不过玲珑公主是林轩的妻子,她肯定向着林轩。”张易谋苦着脸说道。 …… 江陵王的奏折到了京城,可朝廷对辽东的处置却迟迟没有下来。 林轩没有等来让他镇守辽东的圣旨,就知道朝廷上出了幺蛾子。 “妹夫,今晚宴请辽东官员,你别忘了。”叶准笑着提醒林轩。 刚刚收复辽东,需要和辽东地方官沟通感情。 “好。”林轩随口答应。 到了晚上,江陵王叶准来到奉天城最大的酒楼,这里已经被虎狼一样的士兵严防死守。 今日能入场的只有辽东的官员,江陵王叶准,汉中侯林轩,以及宋岩这些世家子弟。 “林侯怎么还未到?”叶准到场后,左右环顾了一眼问道。 宋岩一愣,对着叶准说道。 “王爷,你不知道?林轩中午就带着大军走了。” “走,走了?”叶准猛的站起来。 宋岩也猛了,林轩走了不是好事么? 可叶准却慌了,叶寒山就在箕子国,和辽东隔江相望。要是叶寒山知道林轩撤兵了,万一卷土重来,谁挡得住? 叶准一下子汗水浸透了后背,他根本就不会打仗。不过在辽东官员的面前,他不能露怯。 “差点忘了。”叶准一拍脑门,笑着说道:“昨天本王和林轩提起过,叶寒山已经败了,让他把兵撤到幽州。” “就不等林侯了,咱们接着喝,接着舞。” 叶准的话让在场的官员会心一笑,只有叶准自己知道,这顿饭吃的有多艰难。 林轩把兵撤到幽州,自己快马加鞭回到京城。 风尘仆仆的赶回公主府,他算了一下时间,玲珑已经待产了。 “相公?你回来了?”叶玲珑正吃着酸甜的葡萄干,看到林轩回来,小脸充满了欣喜。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温柔,上前拉着叶玲珑的手。 “女人生孩子,就像是鬼门关走了一遭,我怎能不陪着你。” 赤洛玛听着林轩的话,登时醋意横生:“当初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来陪我?” 林轩瞪着眼睛道:“我又不知道你怀孕了,怎么能怪我,放心,下次一定。” 赤洛玛闻言,脸上笑颜如花:“这可是你说的,可别失言哈。” 第523章 辽东事多 皇帝心情沉重,林轩从皇宫出来,两人都很不愉快。 今天皇帝只是让他回去,并没有说镇守辽东的事情,看来还是在犹豫让谁去镇守。 看来,要动用一些手段了,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就难了。 当初他收复蜀州三郡,收复石渠城,就因为实力不足皇帝把他调回京了,后来上官凌自杀,蜀州大都督之职给了杨继忠。 若是这次在错过,那自己手底下的人肯定闹意见。 他在军中已经是一座山头,手底下这么多兵靠他养,有些事情不用他说,底下的人自会推着他向前。 林轩回家,闭门不出,就陪着叶玲珑待产。 五日后,叶玲珑生了一个男孩。 整个公主府陷入一阵欢腾。 虽然林轩的长子是赤洛玛的孩子,不过这个孩子身上有蛮族血统,也不是嫡母的所生。 比叶玲珑生下的嫡子,可就差远了。 林轩给孩子取名林毅。 对于虎贲军老卒而言,别看林毅现在还是一个肉蛋,可他的出生意味着一个小家族的形成。 公主府有了第二代,足以继承林轩的一切。 这会让手底下的人更加忠心,不用担心林轩有什么意外。 皇帝亲赐了许多东西,皇后娘娘也亲自来看了,也就是林轩不见客,不然公主府的大门都能被塌烂。 接下来的一个月,林轩就留在公主府陪着老婆孩子,然后辽东的宋岩发来战报。 叶寒山暗中勾结白狄,企图夺江。 马营江沿岸郡县的官员也上报,马营江对岸有人打造船只,有重夺辽东的想法。 而且辽东海港外面,经常有大船出没,似是在侦探敌情。 一时间叶准在辽东心慌慌的,现在他已经重新得到了父皇的信任,他没必要再冒风险。 “圣上,辽东北方,南方,东面海域都出现了敌情,叶寒山随时会卷土重来。”宋慈沉声说道。 皇帝看着叶准的密报,辽东官员蠢蠢欲动,似乎有配合叶寒山夺取辽东的想法。 “叶寒山,占了箕子国还不知足,还想重返辽东?”皇帝愤怒的摔了奏折。 不过他心里很清楚,叶准在辽东没有威望,叶寒山一旦和辽东的内部势力里应外合,叶准根本就阻止不了。 “老三,你不是要去镇守辽东么?朕让你带兵过去怎么样?”皇帝看向抠手指的三皇子问道。 三皇子听了叶君义的话,脸色一变。 辽东如此危险,自己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要是被叶寒山擒了,这辈子和皇权无缘了。 “儿臣自知能力不足,无力抵抗叶寒山,不敢耽误大军。”叶宸果断认怂。 叶君义脸色有些难堪,只能咬牙道:“宣林轩来。” 许久,林轩才不情不愿的来到朝廷上,身上带着乳臭味,明显在家抱孩子。 “圣上,找臣有事?”林轩疑惑的问道。 叶君义把辽东的战报和官员的奏折给林轩看了。 林轩只是看了一眼,十分笃定的说道。 “圣上,臣觉得没什么大事,叶寒山不过虚张声势,他连箕子国都没消化干净,不会反攻辽东的。” “若是没事的话,臣就回去了。我还要给玲珑做营养餐。” 听了林轩的话,叶君义眉头一凝,不耐烦的道:“做餐这种事需要你一个侯爷做么?玲珑也生了,孩子也抱了,赶紧滚回辽东。” 林轩摇头道:“圣上,臣常年在外征战,都没有时间好好陪老婆孩子,现在一身伤病,无力征战。” “辽东江陵王可以独当一面。” 林轩说的一套一套的,就是不去辽东。 宋慈和齐铭几人捋着胡须,面面相觑,谁不知道林轩是什么意思。 能拿下辽东,林轩功不可没,可对他的封赏却迟迟没有下来,任谁都得闹情绪。 都是千年的狐狸,都心知肚明,但都不说出来。 皇帝脸色难堪,最终无奈叹了口气。 “好女婿,朕知道你在外征战辛苦,蜀州,高原,陇州,现在又是辽东……若不是叶寒山贼心不死,朕也想让你在京城多陪陪老婆孩子,只是叶寒山对辽东虎视眈眈,朕不放心他人,你替朕镇守几年辽东。” 皇帝终于开口了。 林轩听着皇帝的话,脸上浮现为难之色,在思虑了半天后,无奈长叹一口气。 “叶寒山这乱臣贼子,贼心不死,待儿臣积攒两年力量,出兵灭了箕子国。”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脸皮抽了一下,你现在不陪老婆孩子了? “好,好女婿。”叶君义脸上带着笑容。 “由你来镇守辽东,朕很放心。” 林轩心里想道,没事的时候对我呼三喝六,有事就是好女婿,皇家真是虚伪。也就是老子以前没力量,才任凭你们拿捏,待老子积攒力量,回头扇你两耳光。 虽然叶君义是林轩的老丈人,可林轩一直对这个老丈人没多少好感。三年御马监,他不可能忘记。 这些年在皇帝面前唯唯诺诺,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和皇帝翻脸。 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有了和皇帝谈条件的实力。 有些事情,林轩不得不承认,叶君义算是一个有野心的皇帝,不然也不会想着打压世家,灭掉戎狄。 不过野心这个东西,哪个皇帝没有? 重要的是实力和手段,林轩可以毫不谦虚的说,没有自己的帮助,叶君义现在还在和京城世家缠斗,一生的精力都会浪费在这上面。 是他重创了世家,让世家无法和皇权抗衡。 取了蜀州镇守使上官凌的头颅,解决了朝廷的心腹大患。 北证戎狄,让皇帝的威望达到极致。 没有林轩,叶君义的野心,只能是空想。 叶君义很快下旨,林轩出任辽东镇守,儿子林毅加封子爵。 紧接着辽东的战报来了,被俘虏的箕子国士兵,被人鼓动造反了。 不过林轩却不急不躁,依然在京城不挪屁股,一副不急,我在陪几天孩子的架势。 你让我回辽东,我就屁颠屁颠的回去,皇帝会怀疑他有野心。 硬生生拖到孩子满月,林轩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京城。 第524章 柳慕白死了 辽东一日三惊,林轩在京城待了一个月才启城。 以林轩的战绩,足以封公,可皇帝却担心林轩爵位太高,以后自己的孩子压不住他。 所以一直压制着林轩,不过提升叶玲珑的地位,就是给他一些资产,亦或者空头支票。 林轩每次看上去都一脸无所谓,其实那是没办法,他还没到能和皇帝叫板的地步。 皇帝也不敢催的太紧,生怕林轩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看着林轩启城去辽东上任,皇帝和文武百官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些辽东安稳了。 大乾刚灭掉戎狄,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块土地。 接下来,大乾的主要精力就是消化戎狄的疆土,迁移百姓入河套地区。 “妹夫,你总算来了。”叶准热情的牵着林轩的手,感动的热泪盈眶。 林轩看了几眼叶准,他明显消瘦了许多,看来自己走后,他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江陵王,你在山海关好歹也是经历过生死战的,怎么这么怂。”林轩说道。 叶准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你又不是不知道,本王就是一个吉祥物,在山海关,我主要任务就是坐在城头上镇场子。” “带兵打仗,指挥作战,本王是一点都不会。” 跟着林轩一起来的,还有皇帝的圣旨,免除江陵王的平辽总督的职务,火速回京。 叶准听到圣旨后,整个脸上精神了许多,终于能回京了。 军队实在太苦了,如今已经绝地逢生,重新获的父皇的信任,他没必要继续表演硬汉。 “妹夫,后会有期!”叶准郑重的向着林轩抱了一拳,然后辞别征战的将士。 急着收拾行李,返回京城。 “江陵王,你至于这么急么?好歹让我给你送个行啊?”林轩拉着江陵王的衣袖,说道。 “父皇招我火速回京,肯定有事,我这个当儿子为父皇分忧要紧。”叶准的脸色微微一变,好不容易要脱离苦海了,谁也别拦我。 当天,叶准就回京了,一刻也不愿意耽误。 送走江陵王后,秦良走到林轩的身边。 双膝下跪,声音真诚:“恭喜林侯,独占辽东。” 林轩目光落在秦良的身上,脸上浮现一抹冷意:“少用这种话蛊惑本侯,我不是叶寒山,也没有割据之心。” “你真以为辽东是个热馍馍么?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本侯更情愿回京陪着老婆孩子。” 秦良这个人,只能用,不能信。 虽然说,林轩在离开辽东的这段时间。秦良帮着他制造了叶寒山要卷土重来的假象,给了江陵王巨大的压力,不过林轩还是不会真的信任他。 听着林轩的话,秦良没有说什么。 他不相信林轩没有割据的野心,身处这个位置,就是强则强,弱则亡。 就算现在林轩没有割据之心,等到皇帝死后,他就没有这个想法? 叶君义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能压的住林轩。 而且现在林轩太年轻了,还没到考虑千秋万代的事情。等到他子孙成年,他自然而然的会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考虑。 南楚,洪州。 已经被南楚朝廷追进大山的叛军,杀了一个回马枪,绕过官兵的重重追击,突然出现在豫章郡。 这里曾经是吴国的都城,城厚墙高。 如今,南楚为了追击叛乱的盐丁,抽调了全部的兵力,这里的守军已经被抽调干净。 任谁也没有想到,叛军会出其不意的出现在这里。 叛军假扮官兵,骗开城门,直接杀了守军一个措手不及。 洪州被叛军控制,意味着南楚只剩下半壁江山。 叛军的首领,正是姜武,军师是诸葛樊。 诸葛樊在南楚创建了白莲教,聚众上万,一直在西南和南楚的官军周旋,这次出其不意,夺下豫章郡。 一石激起千层浪,南楚各州积压的民怨一下子爆发,起义无数。 姜武从轿子里出来,伸了一个懒腰,看着豫章郡内高大府殿。 “好大的房子。” 这一年来,姜武长高了不少。 “可惜,吴国的皇宫被南楚一把火少了,不然哪里才应该圣主居住的地方。” 诸葛樊失望的说道。 “不要紧,我们慢慢积蓄力量,等打下南楚都城,圣主照样能住进皇宫。” 诸葛樊身边的一个武将说道。 “圣主,我们接下来该打哪里?”诸葛樊问道。 姜武听着诸葛樊的话,眉头微微一蹙。 “我就是一个孩子,我怎么知道?你来决定吧。” 姜武蹲下身子,朝着门口的石狮子走去,然后研究狮子嘴里的球。 诸葛樊也不生气,他欣赏圣主的洒脱,看似随意,但却又一颗玲珑心。 关键时候,总能给出出奇制胜的法子。 别看姜武年纪小,却有着极高的军事天赋,面对星罗棋布的地图,他对敌我实力的分析,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在他的眼里,天下的地图就是棋盘,山川就是经纬。 在认真的计算之后,随意就能把追击的南楚官军带的团团转。 每一次在面临敌人围剿的时候在,他都能神乎其神的声东击西。 “你们这些人,要是有我义父一半的才智,咱也不用憋屈的只打下南楚的半壁江山。”姜武说道。 “林侯么?”诸葛樊眉头微凝。 “他的确是天纵奇才。” 不过他眼前突然一亮,心想:“我们可以学林侯啊。 ”灭世族,分田地,百姓一定踊跃参军。”诸葛樊突然激动的说道。 “妙,绝妙。”诸葛樊身边的武将说道。 “门阀欺压百姓,百姓积怨已久,杀门阀可泄民愤。他们分了门阀的土地,就只能和我们一条心。” “不愧是军师,居然能想到这么绝妙的方法。”武将兴奋的说道。 诸葛樊听着武将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尴尬,这哪是他想出来的,明明是照抄的林侯的方法。 李茂,本打算去箕子国,劝说叶寒山和南楚结盟,一南一北,共同抵御北乾。 可还没到箕子国,他就收到两条消息。 第一条就是豫章郡被破,门阀惨遭屠戮。第二天让他身体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天下名公子李慕白,重伤而死? 第525章 南北互保 南楚的惊天巨变,传到京城。 满朝文武一片震惊,豫章郡被铁丁打了下来,他们对城里的世家门阀进行了灭族。 男丁杀光,女的沦为军妓。 而在屠杀世家门阀的时候,豫章郡的百姓一个个争先恐后,比叛军杀的都恨。 叛军没收了门阀的财产,烧毁了所有地契和借据。 然后把门阀的土地分给了百姓。 “豫章郡曾是吴国国都,后被南楚攻陷,如今落入叛军之手,南楚岌岌可危。”宋慈捋着胡须,脸上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感慨。、 同时也有一种钢刀加颈的恐惧。 御书房内,六部尚书都在。 全都面色凝重,因为这股叛军的手段太恐怖了,动辄就屠戮满门,许多世家的千年基业,一夜间化为灰烬。 “灭绝人性,简直是灭绝人性,豫章郡百姓居然支持这样的军队?”一个世家官员愤怒的说道。 宋慈和齐铭两人对视了一眼,他们不敢说。 倒是寒门出身的谢书铭,一针见血的说道。 “门阀欺压百姓,南楚百姓积怨已久,这次不过是借叛军的势宣泄出来。” “这次叛军动摇了南楚的根基,从此门阀人人喊打。” 听了谢书铭的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尤其是一群世家官员。 北乾的世家虽然不如南楚门阀那般只手遮天,但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只是实力达不到而已。 豫章郡的屠杀,不局限于豫章,甚至会波及整个南楚,从此南楚门阀人人自危。 南楚的百姓很快就会意识到,原来骑在他们脖子上几百年的门阀,也是怕刀子的? “诸位要引以为戒。”叶君义冷冷的说道。 这话是说给在场的世家官员听的,臣子就要有臣子的觉悟,不要妄想和皇权共天下。 南楚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第二个消息更加炸裂,名震天下的李慕白,死在了百越之地。 让人唏嘘的是,李慕白不到四十岁。二十年前,他以一己之力灭吴国的时候,才不过二十岁。 真是人世无常,任谁也不会想到,大名压天下的二十年的李慕白,居然会死在一支流矢之下。 “李慕白一死,南楚气运已尽,正是我大乾一统天下的时候。”礼部尚书谢书铭说道。 “不可大意。”宋慈说道:“李慕白若是没死,南楚会极力压制李慕白。如今李慕白死了,他手底下的虎豹骑成了无主之物,南楚朝廷吸收这股军队,势力反而会更强。” 听着宋慈的话,齐铭点头道:“宋大人说的没错,若是李慕白不死,南楚朝廷需要兵力压制他,反而能消耗南楚的力量。” “李慕白死了,南楚朝廷少了一个心腹大患。虎豹骑没了主人,南楚朝廷能安心调回来平叛。” 别看铁丁造反的声势很大,可若是对上虎豹骑,还是如土鸡瓦狗一般。 一直沉默不言的周渊,突然说道。 “对于我们大乾而言,或许能大赚一笔。” 作为三朝元老,周渊很少说话,不过这次开口却让众人惊讶不已。 周渊作为大儒,怎么开口就是金钱? 难不成是和林轩呆一起太久了,被金钱腐蚀了? “大赚一笔?”叶君义满脸疑惑。 周渊说道:“南楚乱,叛军屠杀门阀,门阀肯定想留一条退路,而我大乾如日中天,还有哪里比大乾更加适合避祸?” 听了周渊的话,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南楚不可一世的门阀,肯定想着狡兔三窟,毕竟豫章郡的门阀太惨了。 祖上积攒了几百年的家业,一朝化为乌有。 所以,只要大乾给他们一个机会,南楚的门阀一定会把一部分财产转移到大乾。想要在大乾安家,不交点保护费能行么? 叶君义一听周渊的话,心里舒服了。 正如宋慈所言,李慕白死后,南楚朝廷立刻下旨,把他的虎豹骑从百越之地掉回江南平乱。 李茂到了箕子国,见到叶寒山。 如今的箕子国,都被叶寒山控制了,予取予求,李政源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李政源和李钧两人,几乎把箕子国的战争潜力都浪费了,地方上严重缺少年轻劳动力,根本没有力量对抗辽东军。 叶寒山疑惑的看着李茂。 “李先生,本王已是败军之将,你来过来干什么?” 他不怪李茂之前的挑拨,他给出的策略是对的。虽然败给了林轩,他并未迁怒于人。 要怪就只能怪林轩太妖孽了。 “王爷,与其龟缩于箕子国,不如随我一起南下,辅佐李慕白将军,将来一统天下,终有一天能重回故土。”李茂故意隐瞒李慕白的死讯,循序善诱道。 听着李茂的话,叶寒山的眼眸闪过一抹嘲弄。 “李慕白年少成名。灭吴平越,名望的确高,但还不至于让本王给他当属下。”叶寒山冷声说道。 如果让他南下当个南楚皇帝,他还能考虑一下,给李慕白当狗?他也配? 南楚毕竟是南方政权,实力本就大不如北乾,更不用说李慕白灭掉的吴国。 在普通将领眼里,李慕白是名震天下的将军。可在叶寒山眼里,李慕白若是把他的虎豹骑拉到北方,未必能与自己的辽东铁骑一战。 “王爷,李将军乃是天命所归之人,将来必将一统天下。王爷若是此时能辅佐他……” “天命所归?”叶寒山不屑的笑了:“本王从不信天命,我只信自己,此事不用提了。” 被叶寒山强硬的打断,李茂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笑容。 辽王乃是天下猛虎,岂能轻易被降服? “既然辽王不愿意南下,不妨和李将军签订盟约,南北互保。” 对于李茂的这个要求,叶寒山倒不在乎。 “箕子国和百越,相隔万里,怎么互保?”叶寒山说道。 听着叶寒山的话,李茂淡然一笑。 “王爷真当李将军在百越这么多年,是天天睡觉么?这些年他集结天下船匠,造大船百余艘,小船不计其数,南征数十小国。琉球诸岛已在李将军掌控之中,南北的海上航线也在将军手中。” 叶寒山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李慕白蛰伏这么多年,居然憋了这么大的事情。 这事对箕子国有利无害,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李茂离开箕子国后,转身去了奉天城,拜见林轩。 第526章 象国 林轩稳住了辽东后,开始在辽东大刀阔斧的搞建设。 发动百姓开矿,建造炼铁厂,兵工厂。 除此之外,还设计了大量农耕工具,有了更先进的工具,开垦的效率提高,百姓也轻松了。 本来需要三个人才能干的活,现在两个人就能干了,多出的一个人就可以进工厂干活挣银子。 此时的辽东,已经和叶寒山控制时期判若两样,充满了勃勃生机。 陇州灭戎狄之战后,休屠王的儿子拓跋涛在铁狼卫的掩护下,逃回了勃喀儿海。 这里距离大乾千里之遥,而且天寒地冻,没有熟悉的牧民带路,根本找不到这里。 “肮脏的牧羊女生的杂种,你怎么有脸回来?你应该死在大乾。”休屠王的长子,拓跋奇倨傲看着拓跋涛。 “哥哥,父王死了,我怎么在你的脸上看不到半天悲伤?也不担心大乾打过来?” 拓跋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对方问道。 拓跋奇恼羞成怒,抄起一个酒杯就砸向拓跋涛,被对方轻易躲过。 “牧羊女生的腌臜货,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拓跋奇喝的酩酊大醉,晃晃悠悠的起身,拽着拓跋涛的衣服怒道。、 “歘!” 寒光一寒,脖间剧烈的疼痛让他酒醒了大半。 “大胆,你这个牧羊女……你竟敢刺杀本王……” 拓跋奇捂着脖子,口鼻喷血的说道。 铁狼卫的首领冲了进来,拓跋涛拿出休屠王给他的金牌,所有人看到金牌都毕恭毕敬的站立。 这是休屠王的金牌,是王位传承的象征。 “父王在临终之前,把王位传给了我,我才是草原之主,铁狼卫听令,将他撞到袋子里,用马蹄践踏死。”拓跋涛冷冷的说道。 “不,不可能……一定是你偷了父王的金牌……是你杀了他……你才是草原的叛徒……” 拓跋奇捂着脖子,难以置信的说道。 铁狼卫一拥而上,麻袋套在拓跋奇的头上,然后用几十匹马踩死。 随后拓跋涛召集了铁狼卫和其他部落统领,正式称王。 紧接着,他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所有部落,抛弃老人和病残,从极寒之地向西,翻越乌拉尔山脉。” “大王,我们这个地方很安全,大乾自古以来从未打到过这里,为何要离开?”一个部落首领愤怒的说道。 抛弃老人和病残,这是不得已才做的事情。 拓跋涛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发怒只能证明你的无能。” “我们躲避的不是大乾的军队,而是同族的。长生天的子孙,他们接受了大乾的封王,为了邀功,一定会找我们的。” 可部落首领依然不服:“即便这样,也不至于抛弃老人,我们还有一万铁狼卫……足以……” 拓跋涛眸光一寒,给铁狼卫首领一个眼神,他一刀砍下部落首领的头颅。 拓跋涛怒声道:“若是被他们缠上,大乾的军队很快就会追过来,那时候,我们面对的就是灭顶之灾。” “老子没时间和你们废话,同意的就走,不同意的留下死!” 在场的部落首领,脸上充满了恐惧,只能按照拓跋涛说的做。 所有部落在铁狼卫的监督下,抛弃了老子和病残者,向着乌拉尔山出发。 拓跋涛来到一顶奢华的帐篷前,这里住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她就是休屠王的母亲,老单于的妻子。 她看到子孙南下,可只有一个孙子回来了。 不用说,她就意识到草原败了。 “祖母,您赶紧收拾一下,跟我走吧,我们往西走,翻越乌拉尔山,哪里能生存,呆到我们足够强大,再抢回失去的一切。”拓跋涛咬着牙,对祖母说道。 祖母听着拓跋涛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不,我不能走。” “你是赤戎部的王,你下达了命令,抛弃所有老人和病残者,我若是走了,岂不是违背了你的命令?” 拓跋涛听着祖母的话,登时红着眼睛说道:“不,你和其他人怎么能一样?您是我的祖母,如果没有您,我早就冻死在羊圈里了。” 他可以弑父,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祖母,这是唯一把他当成人的人。 祖母伸手擦掉拓跋涛眼角的泪,声音严厉的说道:“不许哭,王要有王的尊严,既然下达了命令,就要无情的去遵守,我若是带头违背,以后谁还臣服你?” 拓跋涛眼泪夺眶而出,使劲的摇着头:“祖母,我可以不当王,你跟我走。” 祖母微笑着捏着他的脸。 “孙儿,你背负天命,不能优柔寡断。草原需要王,而王,不许要祖母。” “你带着族人走吧,有朝一日,祖母相信你会重新回到这里。” 拓跋涛擦掉眼眶的泪水,为了让人信服,他抛下了年迈的祖母。 赤戎部抛下老人刚走,那些投靠大乾的部落就找到这里。 想要提高自己在大乾的待遇,就要有足够的战功,没有比生擒休屠王的儿子更有分量的战功了。 他们没有找到拓跋奇和拓跋涛,只有少量老人和病残在这里。 作为同族,他们没有屠杀,而是找到了拓跋涛的祖母。 这位老人是老单于的女人,白狄,赤戎,长天等部落心目中最尊敬的人。 这份礼物,绝对能让大乾皇帝满意。 西域。 象国派出二十万大军,翻越帕米尔高原,一路攻城拔寨,灭了西域十三个国家。 “没想到大乾居然这么快就灭掉了戎狄,我们来迟了一步。”象国的大将军,夏尔马蒂说道。 他们遇到许多赤戎的残部,这些人被大乾的军队追赶,从东方往西逃命,这给象国的军队带来不小的压力。 “大乾夺取了赤戎的草原,大乾的骑兵之会更加的强大。哎。”夏尔马蒂长叹一口气说道。 “将军不用担心,我们象国兵强马壮,气运加身,大乾就算有赤戎的马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夏尔马蒂面前,一个黢黑的男人说道。 “再说了,大乾和戎狄一战,定然损失惨重,平辽东,也折了不少人马,现在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第527章 川家 豫章郡内,姜武宣布建国大吴,以豫章郡为国都。大吴的皇帝就是姜武,诸葛樊为国师,设立百官,分田地,薄徭赋,启用寒门子弟。 不建国始终是乱臣贼子,此时在吴国的基础上建立大吴,有了正统的国号。 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国家,也拥有了号召天下才子的能力。 诸葛樊每一招都砍在南楚的动脉上。 南楚的国土集中在门阀的手里,而大吴把管辖之地的门阀杀光,把他们的土地分给百姓。加上启用寒门子弟为官,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才。 “陛下,这位是前吴国的公主,以后就你的妃子了。”诸葛樊领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给姜武说道。 吴国都灭国二十多年了,说眼前的小丫头是吴国公主,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不过,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名正言顺。 只有姜武以后娶了吴国的公主,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打着吴国的旗号建国。 “怎么成皇帝了?”姜武抬头看了一眼小丫头,白白净净的,不过有些瘦。 “我才多大,你就给我找妃子?” 诸葛樊笑着说道:“陛下,你们可以先相处几年,磨合一下,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臣请几个教习嬷嬷……” “行了,你说的算吧。”姜武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他对诸葛樊说的这些一窍不通,索性全交给他了。 姜武指了指面前的地图,对着诸葛樊说道。 “国师,最近南楚把李慕白的虎豹骑调回来了,怕是会有所行动。你们最好防备一下。” 姜武说的随意,诸葛樊却不敢大意,别看姜武年纪小,但指挥作战却老道的很。 “陛下,可知南楚下一步的行动?”诸葛樊问道。 “目前大吴和南楚势均力敌,若是我的话,会直取豫章郡,一鼓作气。” 说着,姜武咬着手指,凝眉思索了起来。 诸葛樊屏气凝神,生怕打扰了姜武思考。 “南楚很有可能会顺江而上,夺取巴城。巴城占据上游,若是控制了巴城,南楚的水军就能自上而下,顺势而下,随时能威胁豫章郡。”姜武认真的说道。 听着姜武的话,诸葛樊赶紧拿着地图匆匆召见大臣,商量应对之策。 小姑娘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你好厉害,他竟然听你的?” 姜武被小姑娘一夸,脸上洋溢着自豪之色。 “这算什么?我可是大吴的皇帝,这里我最大。” …… 大吴建国的消息,传到南楚国都临安城。 南楚皇帝司马错,愤怒的看着吵成一片的门阀大臣。 这些大臣不是在商议破敌之策,而是争论李慕白死了,谁来操办丧事。 当然,他们醉翁之意不是操办丧事,而是想趁机掌控虎豹骑。 这可是南楚第一骑兵,李慕白凭借这支骑兵,战无不克。 除了虎豹骑,还有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军,以及一支野战军。 这几支军队,只要能控制一支,就足以让门阀世家的话语权提升一个档次。 “李慕白于国有功,封为吴王,崔征,王镇,谢道,司马无羁为治丧使。” 司马错喝止了众人的争吵,沉声说道。 这不是他做出的决然定,南楚世家,崔家,王家,谢家,最大,单独让一个家族去操办丧事,其他人绝对不会同意。 能把自己的儿子司马无羁插进去,实属不易。 而就在南楚皇帝的声音落下之后。 南楚兵部尚书王镇大声说道:“圣上,臣弹劾崔阀勾结叛贼,祸国殃民,不配为吴王操办丧事。” 听着王镇的话,司马错眉头一皱。 “行了,不必争吵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灭掉叛贼,他们都建国了。”南楚皇帝说道。 敌人都已经兵临城下了,豫章郡距离临安城就几百里地,好在是山路,若是平原的话,怕是骑兵一天就能打到临安城。 南楚朝堂上,这些门阀官员,这才开始商议怎么对付大吴。 退朝之后,王镇叫住了崔征。 “崔相,你可联系了那边?” 朝廷上王镇之所以弹劾崔征,就是为了让南楚皇帝误以为,门阀之前不和。 “北乾那边倒是联系了几个官员,不过他们都说不上话,本相打算联系一下林轩,他现在镇守辽东,或许我们可以把家族的人迁一部分去辽东。” “嗯,这个想法不错。”王镇低声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晚上来我府上一叙。”崔征说道。 现在的南楚门阀,已经开始想着押注多方势力了。大吴占领了豫章郡,把门阀杀了个干干净净,搞的南楚门阀人人自危。 他们自然不敢下注大吴,而北乾那边,他们最看好的就是辽东。 到了晚上,几大门阀的家主聚在崔征家中。 “我有一个计策,可以让族中女儿嫁给林侯,大吴一定不会拦着的。”谢道捻着胡须说道。 谢道敢说这样的话,自然是想好了。 “我们可以以送嫁的形式,把族中的年轻一辈迁移一部分去辽东,想必大吴皇帝不会阻拦。” 南楚门阀,商议到深夜,这才各自回去。 林轩在辽东忙的焦头烂额,然后收到消息。 他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的干儿子姜武,居然成了大吴的皇帝?他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林轩在辽东召集了上千船匠,命令他们建造大船,图纸都是林轩绘制的,辅以精铁打造的龙骨,可以做到三十多丈长。 这天,秦良引着一群人过来,推荐给林轩。 “在下川平,见过侯爷。”一个干瘦高挑的青年见礼。 “久仰大名,辽东川家乃是造船世家,本侯正要找你们。”林轩客气的说道。 “侯爷谬赞,川家不过是工匠之家。想和侯爷谈一笔生意。侯爷设计的图纸我看了,我敢说,普天之下,除了南楚的林家,只有我们川家能造这么大的船。”年轻人毫不谦虚的说道。 “我想让侯爷给我们川家一个合适的造船的地方,为表感谢,我们每年给侯爷建造两艘大船。” 林轩听着川平的话,摇了摇头:“两艘大船就不必了。” 听到林轩居然拒绝了,川平的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林轩紧接着说道:“本侯正想在辽州建一个造船厂,你们若是愿意的话,本侯可以给你们两成的股份。” “两成?”川平眉头微皱,嫌弃有些少了。 第528章 李慕白炸死? “不要嫌少,这已是本侯最大的恩惠了,若是不愿意的话,轻便吧。”林轩冷冷的说道。 川平急慌笑道:“小人哪敢给侯爷讨价还价。” 川平同意林轩给两成股的条件。 刚送走川平,一个出自南楚的书生找到唐天的府上。 “你不在南楚好好呆着,跑来辽东做什么?”林轩饶有兴致的问道。 听着林轩的话,眼前的白面书生笑着说道:“自然是投奔林侯的。”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投奔?我和你们并无交集,投奔我做什么?”林轩说道。 说话的人正是南楚崔阀的子弟,名叫崔尚。 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提前和林轩通信,征求一下林轩的态度。 “林侯,我就开门见山了。南楚铁丁叛乱,已经覆盖了七个州。叛军每到一处,就把当地的世家豪强赶尽杀绝,我们这才……” 崔尚的话刚说了一半,林轩就反应过来。 “狡兔三窟?” 林轩玩味的一笑。 崔尚点头:“希望林侯能给我们一条生路。” 林轩可同情不起来这些门阀子弟,不屑的说道:“崔阀不是天下第一大门阀么?怎么求我了?” “你父母想在大乾安神,应该去京城才对,来辽东找我干什么?” 崔尚面带苦笑。 “林侯误会了,我们不想在北乾安家,而是想在辽东。” 林轩一下子愣住了,不在北乾安静,来辽东? 秦良听着崔尚的话,眼珠子立刻转了起来,心里开始谋划。 “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给侯爷几天时间考虑。” 秦良笑吟吟的说道。 崔尚只能悻悻的离去。 在崔尚离开后,秦良这才和林轩说道:“林侯,南楚门阀富甲天下,若是能让他们在辽东安家,对辽东的发展影响很大。” 林轩听着秦良的话,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这是钱的事情么? 南楚门阀打算迁移一部分到大乾,这事应该和朝廷商量才对,怎么跑到辽东和自己商量起来了? 这要是让京城的人知道了,一定会认为自己勾结南楚势力。 秦良早就看出这一点,故意不说,就是想挑拨林轩和大乾朝廷的关系。 “别以为你的歪歪心思本侯不知道。”林轩冷冷地说道。 秦良的心思被林轩看穿,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着说道:“林侯,小人也是为了您着想,你现在已经是一州之主,是时候为家族的未来考虑了。” “家族的未来?”林轩嗤笑一声。 “我哪来的家族?” 林轩印象中的家族,应该是秦府。不过现在的秦府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秦良笑道:“自然是以林侯为中心的家族,您和公主的儿子,孙子,重孙!王侯将相,三妻四妾,子孙繁衍极快。” “林轩应该为自己的子孙后代考虑一下。” 秦良的话极具煽动性,就连林轩听了他的话,都有些心动。 “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林轩如日中天,圣上自然不敢对你怎么样?可侯爷是否想过一件事?若是侯爷百年以后,您的子孙会不会成为皇室的敌人?”秦良问道。 林轩凝思了一下,没有回答秦良。 答案一目了然,即便现在他权势滔天,未来也避免不了削藩的下场。 想要永久的给子孙后代打下一片江山,就只能走叶寒山的路。王侯将相,没有忠义可言。所谓的三纲五常,君君臣臣,不过是讲给百姓听的。 “给崔尚说一声,他们可以来辽东,但给本侯低调一点。”林轩说道。 秦良闻言,脸上浮现喜色,他知道林轩心动了。 林轩的确是心动了,不过他并不是被秦秦良全心动的。他在从御马监出来的那一天,就已经想过今天,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之前不提及,是因为实力不够。 江南。 崔家。 “女儿,我们崔家的未来就靠你了,我和你爹爹商量了,让你嫁给林侯。”崔夫人说道。 听着母亲的话,崔颖脸颊浮现一抹红晕。 “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的婚事全有爹娘做主。”崔颖红着脸颊说道。 崔颖是崔征的长女,长相秀外慧中。 与此同时的谢家。 谢家家主也在劝说自己的女儿嫁到辽东。 “林侯乃是天下名士,能和李慕白并称的男人,你要是能嫁给林侯,绝对是祖上……” 而王家那边也是同样的情况。 林轩并不知道送嫁的事情,只当南楚门阀要狡兔三窟,把一部分族人迁移到辽东。 林轩想着,这是一件削弱南楚的事情,而且能增强辽东的实力。 现在的辽东正在发展阶段,继续招商引资,这些南楚门阀就是最好的投资商。 换做林轩以前的脾气,绝不会收留门阀。 不过现在的林轩成熟了许多,懂得利用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若是把这些门阀逼急了,反而会成为大乾的敌人,现在把他们吸收到大乾,至少比成为敌人要强。 辽东这边,林轩命张缭率着十五艘船,还有几十艘补给小船,三艘炮船沿着黄海南下。 南楚门阀的嫁妆,有条不紊的准备起来,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就是两头下注,也是一次大逃亡。 这一准备就是一个月。这天崔家,谢家,王家的女儿集体穿上大红嫁衣,然后上了花轿。 南楚门阀家的女儿出嫁了,而且嫁的是同一个人。 这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都想要目睹门阀嫁女的牌面。 突然,警钟在城头响起。 “不好,敌袭,有敌袭。” 有人大喊。 紧接着临安城内一片混乱,城墙上的士兵紧张兮兮的登上城头。 轿夫一哄而散,老婆子惊慌的说道:“姑娘,快跑,打仗了。” 一群人掩护着门阀女儿,快速撤回去。 “怎么回事?”崔夫人大惊。 刚送出去的新娘,怎么回来了? “夫人,不好了,外面打起来了,城门关上了。”老婆子气喘吁吁的说道。 崔征和崔夫人闻言,面色大惊,叛军这么厉害,打到京城了? “夫人,你先在家陪着女儿,我去看看。”崔征说道。 崔征刚到了北城,就遇到了南楚兵部尚书王镇。 “王大人,什么情况?”崔征问道。 “还能是什么情况?李慕白的虎豹骑反了。”王镇眉头紧皱,神色恐慌的说道。 崔征听了也大吃一惊,他原以为是造反的铁丁打到京城了,没想到竟然是李慕白的虎豹骑。 “这怎么可能?李慕白已经死了,虎豹骑群龙无首,怎么可能会反?” “我有一种猜测。”王镇脸色发沉。 “什么?”崔征微微一愣,问道。 “李慕白没死!”王镇沉着脸说道。 第529章 鬼面军来了 崔征和王镇登上城头,看到远处黑压压一片。无数战船遮盖了江面,数不清的带着鬼面具的士兵,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刀,一股子凶残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李慕白的鬼面军?” 王镇眉头一凝,脸色难看的说道。 “虎豹骑在哪?”崔征问道。 说话间,谢道也来了。 “李慕白,真的是他。”谢道脸色凝重的说道。 李慕白年少成命,三月灭吴,威震天下。南楚门阀为了打压他,寻了一个借口把他贬到了南越地区。 李慕白几次三番想要回京,都被世家拒绝了。 李慕白想靠手里的兵力打回京城,可南越回南楚,山路艰险,重要的地方都要坚城猛将把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海上回来。 这次李慕白炸死,世家门阀为了争夺虎豹骑和鬼面军的控制权,同时也为了镇压叛军,皇帝命令李慕白手底下的军队回京。 这样一来,虎豹骑和鬼面军没有任何阻挡,就出现在临安城附近。 “好在城里还有十万兵力,趁着他们立足未稳,应该主动出击。”谢道说道。 临安城的十万人马,是之前为了防止叛军的,没想到叛军没到,李慕白的军队到了。 王镇和崔征点了点头,毕竟占据人数犹豫,趁着敌军半渡,没有输的可能性。 王镇立刻命令十万大军,分三路朝着江面进攻。 想要把登岸的鬼面军推下水。 随着王镇的一声令下,大军朝着江面涌去。 可面对这种情况 ,鬼面军就像是没有发现他们一样,直到他们冲到眼前。 一声压抑的号角声响起。 鬼面军呼啦一声,齐齐的用刀拍了一下盾牌,猛然发起反攻。 毫无章法,毫无队形,但却勇猛无比。 轰隆,两军撞在一起,紧接着就是刀斧相撞的声音。 鬼面军像是发疯了一样,嘴里大呼小叫,凶悍的砍杀,悍不畏死。 即便身上受了伤,也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反而更加的癫狂。 王镇懵了。 他看到一个被砍掉胳膊的鬼面军,张牙咧嘴的向着他冲过来,纵然被护卫捅穿了脖子,还是疯狂的咬着护卫不放,直到死去脸上都带着狰狞的笑。 王镇的脸上浮现一抹恐惧,这些鬼面军根本不把自己当成人,仿佛被剥夺了恐惧和疼痛一样。 按照王镇的设想,趁着对方还在渡江,他们主动攻击,以多胜少。只要打垮了前面的,后面鬼面军的阵型自然就乱了,阵型一乱,人就慌了,溃败会越来越严重。 可他没想到,鬼面军居然抗住了。 鏖战了半个时辰,不到两万鬼面军杀穿了十万大军。 南楚军队损失惨重,最后只撤回来六万人。 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他们恐惧。 鬼面军居然把战场上的尸体拉了回去,本以为他们是掩埋尸体,可他们想多了。 鬼面军居然就地生火,靠着尸体吃了。 城头望着的士兵,看到这一幕,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临安城都陇州在恐惧之中。 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为何这支军队叫鬼面军,因为他们不是人,而是来自修罗炼狱的魔鬼。 他们竟然不分敌我的吃尸体。 “哼,也不知李慕白是怎么培养这些人的,不过的确凶猛,能为我所用就行。”南楚太子司马无羁笑眯眯的说道。 “父皇,你不仁,就不要怪孩儿不义。” 南楚皇帝司马错,宠爱幼子,在朝廷上几次三番提出废太子立幼子。 司马无羁每日活在惶恐之下,这次奉接收李慕白的鬼面军,他见到了李慕白。 在惊讶之余,李慕白告诉司马无羁一件事,他可以帮司马无羁夺取皇位。 这一下子激起了司马无羁的野心,若是能得到李慕白的支持,绝对能控制京城,那时候逼迫父皇退位,他就是南楚的皇帝。 “好,若是能逼迫父皇退位,孤登基后,我封你为吴王。”司马无羁爽快的说道。 临安城下。 面对鬼面军,临安城的守将多出几倍,可却吓的不敢出城。 许多士兵都被鬼面军吃尸体的情景吓到。 王镇脸上充满了无奈,打败仗他能接受,重振旗鼓再来就是,可现在士兵已经产生了恐惧,这还怎么打? 不到半天的功夫,鬼面具吃人的消息,满城皆知。 甚至有人已经绘声绘色的编成了不同的版本。 说鬼面具是来自修罗炼狱的魔鬼,他们身长三尺,鬼面獠牙,一口就能吞吐一个小孩。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股恐惧中。 接下来的几天,鬼面具不停地攻城,虽然都被打了回去,但好几次都快登上城墙。 “不行了,快撑不住了。”王镇的脸上充满了急色。 这还只是李慕白的鬼面军,若是其他军队也到了,临安城必破无疑。 “决不能让李慕白回来,我们打压了他这么多年,他要是回京,绝不可能放过我们的。”崔征说道。 随着战争越来越激烈,城中开始出现逃兵,有些人甚至没有了抵抗的勇气。 “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让这些妖魔进城,会是什么下场,你们的妻儿,你们的父母,都会沦为他们的食物。”谢道添油加醋的说道。 “可是,他们是魔鬼,我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一个校尉恐惧的说道。 “什么魔鬼?”王镇说道。 “你没看到他们也会流血?他们也会死?他们就是野人,或者吃了什么药,以至于神志不清的只知道杀人。” 听着王镇的话,校尉稍微冷静了一下。 对啊,若是魔鬼的话,他们怎么会流血? 再说了,只要量血条,那就说明能杀。 崔征忧心忡忡,因为他们知道,李慕白的主力还没有出现。这鬼面军只是他手底下的一支,其他军队呢? 按照他们的推测,李慕白的虎豹骑应该在攻打其他城池。 “哎,若是让李慕白打回京城,南楚门阀再无立足之地。” 江面上越来越多的鬼面军登上岸,渐渐已经有五万多人,司马无羁骑着白马,望着临安城,志得意满。 鬼面具的战斗力,他对攻取临安志在必得。 第530章 接亲? “诸位看到了,他们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魔鬼。”王镇对着城头的将士说道。 “若是让他们攻占了临安城,南楚百年基业就彻底完了,你们的父母妻儿都会死于魔鬼之手。” 听着王镇的话,原本意志消沉的士兵,突然脸上浮现一抹坚决。 若是对方是仁义之师,他们输了,至少父母妻儿可以保命。 但他们现在面对的是鬼面军,一群来自修罗炼狱的魔鬼,若是让他们攻下临安城,那城中的百姓会是什么下场? 他们会善待俘虏么? “对,王大人说的对,我们面对的是魔鬼,落到他们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我们决不能让他们进入临安城。”一个裨将鼓起勇气说道。 “可是大人,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我不怕死,可死了还要被他们吃,我怕投胎不了。”一个颇为迷信的校尉说道。 崔征眉头微拧,对着城头上的士兵说道。 “这些人是来自炼狱的魔鬼,杀了他们是天大的功德。就是死了,也会得到苍天的眷顾,转世为大富大贵之人。” 听着崔征的话,士兵眼中的恐惧慢慢消失。南朝信佛的人多,崔征的话很快起到作用。 他们都相信斩杀鬼面军能积攒功德,有了足够的功德,来世投胎能成为人上人。 “全力攻城。”司马无羁脸上带着阴笑说道。 鬼面军接到命令,开始缓缓的朝着临安城推进。 在距离临安城只有三百步的距离时,已经能看到城上士兵走动。 鬼面军从腰间逃出一包粉末,倒在嘴咀嚼。 很快,他们松散的眼神便的亢奋起来,脸皮不可抑制的抖动,变为诡异的笑容。 带上恐惧的鬼面具,他们嘴里发出怪异的嚎叫,朝着临安城疯狂的冲了过去。 “射!” 临安城上,无数的箭矢朝着鬼面具劲射。 铺天盖地的箭矢,宛如雨点一般落下。 然后他们看到无数鬼面具身上插满了箭矢,可依旧悍不畏死的朝着城墙冲锋。 “不要慌张,稳住,杀妖魔,积攒功德。” 崔征对着恐惧的士兵喊道。 城头的士兵看着充满诡异笑容的鬼面具冲了上来,手不可抑制的颤抖,但他们还是鼓起勇气,朝着鬼面具冲了上去。 一个士兵一下子刺中鬼面具的喉咙,硬生生把他推了下去。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鬼面士兵摔死,士兵兴奋的大喊大叫:“我杀了一个,我积攒了功德,我来世可以当大官。” 他兴奋的朝着第二个鬼面具刺去。 鬼面士兵躲过,一刀砍断了他的脖子。 鬼面军在药物的作用下,完全不知道疼痛,神志也有些不清醒,他们只知道疯狂的冲锋,杀人! 激战了半天,城头上堆积了大量的尸体。 城外,一个奢华的凉棚下。 司马无羁平息而坐,在他的面前有着一张考究的小檀木茶几,上面燃烧着顶级的龙涎香。 他一边和幕僚下棋,一边疑惑的看着战况。 “他们怎么守的这么坚韧?”司马无羁捏着棋子,皱眉说道。 “京城有十万大军,没这么容易攻下来,不过也快了。”幕僚说道。 “想来也是,他们成不了多久了。”司马无羁笑着说道。 鬼面军围城七日,临安城不但没有被攻破,守军反而越战越勇,他们渐渐发现,鬼面军根本就不是什么魔鬼,他们只是吃了什么药物。 导致神志不清,也不知道疼痛。 “太子殿下,不能在拖了,若是朝廷的援军来了,我们就功亏一篑了。”鬼面军统领跟司马无羁说道。 司马无羁白了他一眼,说的轻松,本太子不急么? “若是李慕白真的想帮我打下临安城,他的虎豹骑为何不出战?”司马无羁没好气的说道。 虎豹骑是李慕白手里的王牌,若是虎豹骑出手,早就打下临安城了。 临安城外,楚江之上。 三艘巨大的船只,上面挂着林字大旗,出现在江面上。 大船周围跟着几十艘小船。 “临安城怎么打起来了?我们还怎么接人?”一个带着痞气的男子说道 。 男子叫周远航,是林轩派来接南楚门阀的。 可现在临安城被围住了,这可怎么接人? “林侯让我们接人,我们不能空着船回去,给城外的主将送信,就说我们接人,让他们停战。”张缭说道。 周远航听了张缭的话,整个人愣了一下,城外堆满了尸体,人家杀的天昏地暗,你让人家停战就停战? “林侯交代了接人,谁也不能拦着,不然我们带这些多船来干什么?当摆设啊?”张缭看了一眼周远航,没好气的说道。 船上的书办,按照张缭的意思,措辞客气的写了一封信 。 然后送到了岸上的军营里。 本来没人搭理,不过听到是林侯的人,司马无羁收下信。 司马无羁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此人莫不是疯了?我们打了整整七日,他们说停我们就停?” “不,答应他,让他们接人。”幕僚突然笑着说道。 司马无羁最终答应让张缭进城接人。 司马无羁嘴角带着不屑的笑容,你让本太子休战,本太子休战了。就看你敢不敢进城了,或者他们敢不敢出来? “真给你们脸了,几十万人的打仗,关乎命运前途的东西,你让我停就停? “现在本太子停了,你敢进城么?”” “退兵三里,让他们进城,本太子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出来。” 可张缭真敢出来,他带着一千枪兵分批次登陆,然后朝着临安城进发。 到了临安城门,张缭见到了崔征,王镇,谢道等人。 “你们不是说要让族人迁移到辽东么?林侯让我们来接人、”张缭开门见山的说道。 听着张缭的话,王镇和崔征等人都懵了,没想得张缭会这么干脆,一句弯弯绕绕都没有。 “你,你们是林侯派来接亲的?”崔征脸上洋溢着激动之色。 接亲? 张缭一下子懵了,什么情况,林侯让我来接人,怎么变接亲了? 第531章 收割 “接亲,什么接亲?”张缭一头雾水。 他得到的命令是来接南楚门阀子弟。 可没提什么接亲的事情。 接亲这件事,其实是南楚门阀自作主张,他们觉得把自家的女儿以送嫁的形式送到辽东。 林轩一定会明白他们的诚意,然后接纳他们的女儿。 “我告诉你们,不要自作聪明,林侯有妻子,乃是大乾公主。”张缭说道。 在场的门阀,听着张缭的话,面面相觑。 “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若是林轩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只是你们就带着这些长矛,怎么保护族内的子弟?”一个二等门阀的家主,担忧的说道。 张缭一听。 长矛? 这是把燧发枪当成长矛了?张缭懒得和这些井底之蛙蛙解释,只是对着他们说道:“十万鬼面军而已,我还没放在心上。林侯让我来接人,你们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去辽东。” “不,决不能冒这个风险,出了城,怎么抵御李慕白的鬼面军?”一个张阀的族老断然拒绝。 “再说了,我们张家乃是二等门阀,林侯为何不亲自迎接?” 张阀族老的话一出,崔征等人明显眉头一皱。 张缭没有这么多耐心,他只擅长打仗,不擅长逞口舌之快。 听到眼前的老家伙叽叽歪歪,立刻心生怒火。, “是你们要去辽东,还是辽东求着你们过去?我告诉你们,你们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我待一个时辰就走,到时候别怪我。”张缭冷冷的说道。 “太无礼了,能带出你们这种兵,那林轩绝不是什么……” “张老慎言。”崔征大声阻止。 张缭已经怒了,对于他来说,明明是你们南楚门阀想狡兔三窟,迁移一部分子弟去辽东。 现在居然指名道姓的骂林侯,他这暴脾气忍不了。 他从士兵手里夺过一把燧发枪,砰的一声枪响。 所有人吓得一哆嗦,只见张阀的族老额头前一个小洞,后面一个大窟窿。 脸上还带着愤怒之色,就这样直挺挺的倒下了。 “真给你们脸了,就问你们一句,去还是不去,不去老子这就撤兵。”张缭冷冷的说道。 崔征这些门阀家主脸上充满了恐惧,这下可好了。 “林侯让你们接人,你怎么能杀人?”谢道气愤的跺脚。 张缭毫不在意的说道:“敢对侯爷大不敬,这就是下场。” 谢道等人虽然气愤,可他们别无选择,李慕白若是攻入南楚城内,一定会对门阀清算。 就算李慕白不这样做,大吴的叛军也会这样。 现在的南楚门阀,处处受敌。 退往辽东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崔征把京城的世家子弟集结起来,向他们说明情况,愿意去辽东发展的,辽东军可以掩护他们过去。 最后有三千多门阀子弟选择去辽东,加上奴仆丫鬟,足足上万人。 马车上千匹,车厢里装满了财宝。 然后,临安城门打开,张缭率着一千枪兵,护送着门阀子弟出城。 崔征和王镇几人,站在城墙之上,为族中子弟送行。 “还真敢出来?”司马无羁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猛的一拍桌子,茶碗震的掉落在地上。 “太子,该进攻了。”鬼面军统领说道。 “不要着急,让他们全部出来,这样杀的才痛快。”司马无羁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冽。 国家危亡,这些门阀世家竟然明目张胆的转移! 待到张缭他们走出城几里地后,司马无羁才疯狂的喊道。 “进攻,把他们全部杀了,把崔家的女儿抢过来,今晚本太子要让她侍寝。” 随着司马无羁的一声令下,早就跃跃欲试的鬼面军,一边往嘴里灌药,一边疯狂的朝着张缭等人狂奔。 发现鬼面军扑了过来,张缭临危不惧,找了一个地势稍高的位置。 摆出防御的阵型。 “枪兵准备,不要急,稳住。”张缭沉声说道。 几乎是张缭声音落下的同时,一千枪兵就分列三排,然后就是整齐划一的装填弹药的声音。 敌军距离还远,这些经久沙场的枪兵一点都不慌。 不过,这可把城头上的南楚军吓坏了。 “不好,鬼面军扑过去了,快,让他们撤回成!”崔征急的跳脚。 他不晓得张缭的勇气是谁给的,竟敢在城外正面迎敌。 这可是李慕白的鬼面军。 “不行,城门太小了,根本撤不来。而且打开城门的话,岂不是给了鬼面军可趁之机?”王镇着急的说道。 “那就往江边跑,上了船就没事了。”崔征急的团团转。 张缭身后可是三千门阀子弟,那是门阀的根! “打开城门,决不能让族中子弟出事。”谢道红着眼睛,在这一刻,他义无反顾。 眼看着鬼面具距离张缭等人越来越近,他们在城头上急的满头大汗。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鬼面具越来越近。 不过张缭率领的这些枪兵,一点都不急,根据枪兵总结的操典,与骑兵交战,一百五十步开火。 与步兵交战,五十到七十五步最合适。 直到鬼面具进入百步的距离,枪兵才严肃起来。 抬枪瞄准。 七十步,开枪。 砰砰砰! 最前排的枪兵,枪口冒出一排白烟,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鬼面军,齐刷刷的倒下一片。 仿佛被一把巨大的镰刀收割了一般,整齐的倒下。 鬼面军没有恐惧,依然是全力冲锋。 可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鬼面军又倒下了一片。 这只是一个开始,三排枪兵,相互配合,有条不紊,枪声一波接着一波。 任凭鬼面军如何疯狂的进攻,可始终突破不了五十步的距离。 “这是什么情况?” 城头上的崔征和王镇等人,他们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一千人组成的单薄的阵型,在这一刻仿佛是海岸上最坚固的岩石。 鬼面军如同惊涛拍岸,疯狂的拍打,然后被撞的粉身碎骨。 五十步到七十步这个距离,就像是一条生死线,没有一个鬼面士兵能冲破这条线。 不到半个时辰,负责进攻的鬼面具就死伤了三千多。 若是普通的军队,面对这种情况早就崩溃了,可鬼面具在药物的刺激下,恐惧感丧失,他们竟然举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不过这成功突破了五十步的距离。 张缭依然临危不惧,在对方冲到二十布的距离是,才冷冷的开口。 “飞雷手,扔雷。” 枪兵从腰间逃出手雷,点燃引线,奋力扔了出去。 鬼面军看到地上冒着烟的东西,心里产生了好奇,其中一个捡了起来,认真的看了一眼。 一个粗糙的铁疙瘩,冒着烟。 对于鬼面军而言,铁可是好东西,可以用来铸造兵器,打造铠甲。 轰隆隆! 手雷在手中爆炸,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铁片四溅,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向空中。 一下子清空了一大片鬼面军。 然后枪声在此响起,疯狂的收割着鬼面军的生命。 第532章 鬼面军不堪一击 鬼面军的疯狂是靠药物激发的,面对炸药和燧发枪,他们的意志在一点点消散。 他们不怕疼,不代表他们是傻子。 面对一个接着一个同伴倒下,他们第一次崩溃了。 这种敌我差距太大了,他们连碰都碰不到敌人就死了,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有些鬼面军嗷嚎着开始逃跑。 站在城墙上的王镇,谢道,崔征等人,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喃喃自语。 “这就是大乾的武器?” “难怪他们一千人就敢上岸,原来他们有这么厉害的武器。”作为南楚的兵部尚书,王镇心理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以他们的认知,虽然不知道张缭用的是什么武器,但他们可以猜测出,这应该是一种比弩箭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东西。 看着鬼面军落败,司马无羁一点不心疼,反而脸上带着一抹狰狞。 “留下两万鬼面军堵住城门,不要让他们出来,其他人全部进攻辽东的军队。本王看上他们的武器了,只要能得到这种武器,本王就可以纵横天下。” 对于司马无羁而言,能用鬼面军的命换眼前这种跨越认知的武器,太值了。 十万鬼面军,连续攻城损失了一万多,现在又有一万倒在燧发枪下。 留下两万鬼面军堵住临安城门,剩余的不足六万人全朝着张缭冲了过去。 司马无羁摆出狮子搏兔的架势,对神秘武器志在必得。 “他们只有千人,即使武器再厉害也扛不住,我们必须出城吸引一部分兵力。”崔征着急的说道。 张缭的身后是他们族内的优秀子弟,还有家族数十年积攒的家业,这是他们狡兔三窟的底气。 “后面的船动了。”王镇眼尖,一下子看到远处江面的大船动了。 三艘大船缓缓的调转船身,侧面对着鬼面军,后面的小船也一字排开。 每一艘船上,都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高大的船桅之上,观察员比划了一下,大致测量了一下距离和方位,然后用旗语传达给其他船上的炮兵。 “调整炮口,右移三寸,角度五。” 紧接着就是一艘接着一艘的船调整炮口。 六万鬼面军,密密麻麻,接天连地。 光是这个架势,新兵早就吓的拔腿就跑了。 可张缭身边的枪兵,都是经过陇州大战的老兵。正面对抗过辽东的铁骑和戎狄骑兵。 司马无羁身披金甲,骑着纯白的战马,神态倨傲。 “只要攻下临安城,我就是南楚皇帝。” 六万打一千,就算是神也扭转不了战局。 只要能得到张缭手里的神秘武器,就算面对李慕白,他也丝毫不惧。 鬼面军嗷嗷大叫着冲上来,张缭回头看了一眼大船的方向,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临安城头上的崔征等人,望着无边无际的鬼面军,脸上充满了绝望。他们居高临下,能够清晰的看到鬼面军的疯狂,在他们眼里,张缭这些人随时都会被大军吞没。 “哎,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谢道捂着胸口,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张缭身边,是南楚门阀的新鲜血液。现在倒好,人没有转移出去,反而全部死在这里。 砰砰砰。 一千枪兵,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射击。 显然难以压制鬼面军。 因为鬼面军学聪明了,开始举着盾牌冲锋。 这样大幅度削弱了燧发枪的威力。 鬼面军越靠越近,气愤变的无比压抑。 突然,天空传来一阵阵闷雷。 王镇和崔征等人,仰头看向天空,晴天霹雳么? 就在纳闷的时候,他们看到天空掠过密密麻麻的铁球。铁球带着尖啸的声音,落入鬼面军的阵营中。 铁球滚过,在鬼面军中凿出一条血路,然后轰的一声,方圆三丈的所有鬼面士兵全部飞了,带着残肢断臂飞了。 三艘大船,每一侧有二十门火炮,小船一艘有三门火炮,所有船加起来差不多两百门火炮。 江面起伏,炮弹的准头不是很好,但面对密集的鬼面军,根本不需要准头。 朝着固定的区域倾泻炮火就行。 一颗颗炮弹落下,鬼面军血肉横飞,场面宛如炼狱。 鬼面军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边的同伴就碎了。 鬼面军不是不会恐惧,而是在药物的刺激下,不知道疼痛,加上神志有些不清晰,见到人就砍。 一般遇到鬼面军的军队,都会吓的逃跑,他们在后面追。 可现在不同,他们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成片成片的碎了。 前面有燧发枪收割,头顶有炮弹。 他们躲无可躲。 临安城头上的王镇等人,身体在颤抖。 “这是什么武器?” “太可怕了。”崔征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远处的司马无羁,握着缰绳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脸上的倨傲此时荡然无存。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撤,快撤。”鬼面军统领声音颤抖的说道。 司马无羁也颤声尖叫:“快,快掩护本王离开这里。” 其实司马无羁所在的位置,火炮根本就打不到他,可面对这种未知的力量,恐惧已经压制了理智,他现在只想远离这里。 远离这种神秘的武器。 “枪兵准备,清扫敌人。”张缭对着一千枪兵喊道。 他想过炮兵的威力很强,但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追击的过程中,到处是抱着头当鸵鸟的鬼面士兵,俘虏是不可能要的,直接打死。 司马无羁骑上白马,在骑兵的掩护下撤离。 张缭眼尖,抬枪对着司马无羁就是一枪,打偏了,打中了鬼面军首领。 几个士兵把鬼面军统领按住,带到张缭的面前。 “这就是李慕白的鬼面军?如此不堪一击。”张缭轻蔑的说道。 听着张缭的话,鬼面军统领登时怒道:“是我们技不如人,和我们将军无关。” 张缭嗤之以鼻,输了就是不行,其他的都是找借口。 “我可以给你三千两黄金,放我了。”鬼面军统领说道。 啪! 张缭用一记耳光回应他。 第533章 谁来谈判 临安城墙上,崔征等人心中激荡无比,这场战场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也明白,南楚和北乾的差距已经是天壤之别。 林轩只用几千人,就打崩了李慕白的鬼面军。 生擒鬼面军统领。 既然鬼面军已经撤退,世家也不急着让族中子弟走了,而是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送行的船只铺面了江面,看上去比张缭带的战车都威风。 南楚的皇帝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他很清楚,他这个皇帝和傀儡没任何区别。 消息传到大乾。 叶君义看着影卫传来情报,脸上充满了震惊。 他立刻召集了宋慈和六部尚书。 “都看看吧,林侯炮轰南楚,威风极了。”皇帝一挥手,让李元英把影卫的密报发下去。 众人看了一眼,脸上充满了疑惑。 再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南楚如此不堪么?”宋慈惊呼道。 齐铭脸庞微抽:“他的炮兵跑南楚干什么?怎么还和鬼面军打了一仗?” “臣听闻,南楚铁定叛乱,对世家赶尽杀绝,南楚世家人心惶惶,想出狡兔三窟之计,想把族中一部分子弟迁移到辽东。” “林侯派这些人过去,是接应他们的。” “林侯太过分了,就算南楚世家北迁,也应该迁到京城才对,怎么能去辽东?”宋慈眉头一凝,有些严厉的说道。 宋慈的声音落下,在场的几个尚书都脸色严肃。 这不是一个小问题,辽东毕竟是大乾的辽东。林轩这样做,有勾结南楚门阀的嫌疑。 “林侯为何接应南楚门阀,这个暂时不论。不过林侯这次炮轰鬼面军,威震南楚,我感觉夔门关要回来了。” 谢书铭笑着说道。 听着谢书铭的话,皇帝猛地一怕桌子。 “是啊,此时正是问南楚要回夔门关的时候。” 之前南楚侵犯蜀州,占领了三郡,虽然都被林轩收复了,可夔门关却一直在南楚的手里,趁着这次南楚内忧外患,正是要回夔门关的大好时机。 “光要一个夔门关可不行,东南一百里的钴业城,我们也要了。”兵部尚书刘璋一拍桌子说道。 “刘尚书好眼光,钴业城一座铁矿,有了这个地方,大乾的实力能再上一层楼。” 叶君义敲了敲桌子,对着大臣说道。 “朕已经命令影卫,传令给张缭,让他按兵不动,暂时不要回辽东。朝廷要派人去谈判,若是能兵不血刃要回夔门关最好。” “你们推荐一个谈判的人。” 几个尚书闻言,都争先恐后。 大乾灭戎狄,平辽东,势头正盛。 南楚铁丁叛变,占了南楚半壁江山,李慕白也对临安城虎视眈眈。 这种情况下,或许真的能兵不血刃开疆拓土。 “你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抢功了,这种事情就交给年轻人吧。” “臣推荐江陵王去谈判。” 皇帝听着宋慈的话,心中很满意。他现在对江陵王越来越满意,能带着大军坚守山海关,别的不说,光是这一份胆气就不是其他皇子能比的。 “好,既然如此,就让江陵王前去谈判。不过要提醒他,不要太杠,要给南楚留点面子。” “若是让他们感觉到受辱,反而不好。” 大乾想要的是土地,并不想刺激南楚。 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就这么定了,有劳二位辅助江陵王前往南楚谈判,你们族中若是有年轻人,尽管往里面塞人。” “是时候培养下一代了。” …… 林轩在辽东闲着没事,每天和工匠混在一起,研究膛线。 不过膛线的技术太难了,鼓捣了一个月也才弄出来一两个枪管子。 量产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事也急不得,反正燧发枪已经是这个时代无敌的存在。 他正在和秦良聊着天,商议着如何建造一支庞大的海军。 朝廷的使者就到了,把张缭炮轰鬼面军的消息传达了过来。 林轩哭笑不得。 “让你去接人,你怎么和鬼面军打起来了?” 虽然京城众臣兴奋的不得了,可林轩却没有任何高兴,他现在位高权重,镇守一方,许多时候不想出风头。 接受南楚门阀,这件事本来就颇具争议。 林轩赶紧给皇帝写了一封回信,太子极其诚恳。 毕竟老丈人是皇帝,面子要给的。 同时他给叶玲珑也写了一封书信,让她在皇帝面前说说好话。 还有就是问候了一下,儿子的近况,还有送去不要他亲自做的玩具。 “侯爷,李茂求见。” 刚送走书信,李麟虎就过来了。 他听说张缭在南楚杀的人头滚滚,好不威风,那叫一个嫉妒羡慕。 所以他拼命的在林轩的面前找存在感,希望林轩能派他点事情。 “李慕白都死了,他来干什么?”林轩对李茂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听说李茂是南楚棋圣最得意的弟子。 他想不通,这个世界为何把一群臭下棋的捧这么高。 “让他进来。”林轩道。 李茂被侍卫带了进来,来到林轩的会客堂。 “小人见过林侯。”李茂淡雅见礼。 “怎么?还在四处煽风点火?”林轩对李茂一点都不客气。 秦良告诉过林轩,叶寒山之所以选择造反,就是听信了李茂的挑拨。 “林轩这是哪里的话?小人也是为了天下苍生。”李茂淡淡的说道。 “为了天下苍生,还是为了名留青史?”林轩戏谑的问道。 “如今天下大乱,正需要一个高瞻远瞩之人,林侯就是这样的人。”李茂肃然说道。 “高瞻远瞩?本侯可不是。”林轩冷笑着说道。 “若不是你搅局,大乾完全可以凭借陇州大捷,逼迫叶寒山放弃辽东。是你让数万辽东将士惨死疆场,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野心。” 李茂声音中带着几分坚定:“小人这样做,为了是天下一统,过程必然是痛苦的,但只要能达成一统,百姓会感激我的。” 林轩确信,眼前的人脑子坏透了。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千古工业,非得打着为百姓好的旗号。 第534章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些谋士一个个把自己凌驾于众生之上,怎么会在乎底层的百姓。 “你们整日里挑拨各方势力,岂不知自己就是阻碍一统之人。”林轩冷声说道。 “林侯此言动摇不了我的本心,棋门布局二十年,为的就是一统天下。” “我坚信我和师父是顺天而行。” 李茂说道。 林轩嗤之以鼻的笑道:“顺天而行?就你们这群蝼蚁,也配窥测天意?” 李茂听着林轩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天意难却难以窥测。 “林侯就不希望天下一统?”李茂问道。 “天下一统的目的呢?”林轩反问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你在乎的是一统天下的功业,可曾想过天下百姓能否安居乐业?” 李茂恍惚了一下。 一统天下是谋士毕生的夙愿,他根本就没想过天下一统后,该怎么治理天下。 “口口声声为了天下百姓,可你们从未为百姓想过,不觉的可笑么?” “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坐而论道,有什么话开门见山吧。”林轩打断了他的思绪,说道。 “林侯可曾想过争一争这至尊之位?”李茂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问题。 “至尊之位?” 林轩似笑非笑的看着李茂。 “本侯不明白,李慕白都已经死了,你还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茂淡然一笑,刚要解释,被林轩打断了。 林轩目前还不知道李慕白诈死的消息。 “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想要干什么,本侯很清楚。本侯无意这至尊之位,本侯只想让天下的百姓能吃上一顿饱饭。” 李茂觉得林轩在掩饰自己的野心,如今的林轩雄踞辽东,完全有能力割据一方。 “既然林侯不想争,为何又要抢辽东这块地盘?”李茂自信的问道。 林轩冷笑一声。 “本侯要辽东这块底盘,为的就是大乾的稳定,本侯要让天下人知道,只要我林轩还在辽东,就没人能掀得起浪花。” 一股杀伐之气,从林轩的身上袭来,李茂被压制的说不出话来。 只要他还在辽东,大乾就不会乱? 李茂能清晰的感知到,林轩并没有说大话,他远在辽东,就能让南楚自乱阵脚,若是有一天他一刀劈下,南楚真的能挡得住他的杀气? “林侯,在其位谋其政,有些事情身不由己,即使你没有争的心,北乾皇帝就真的信你么?” “可不要忘了,当初只是因为你和鲁王府有婚约,那皇帝就罚你喂马三年。” 李茂依然不死心,还在劝说。 “如果只会卖弄这点说辞,本侯劝你早点滚出辽东。若是再敢挑拨大乾内乱,我不介意挥师南下,灭了棋门。” 林轩声音中透着一股子杀气。 林轩已经把话聊死了,李茂知道说下去也没用。 林轩的话再他的心中回荡,天下一统和百姓安居乐业,究竟哪个更重要? 若是林轩真的站在更高的位置,自己的这些说辞,的确无法打动他。 林轩下了逐客令。 林轩真的搞不明白,棋门不过一群臭下象棋的,水平甚至比不过战鹰,拿来的自信挑拨天下纷争? …… 南楚国运飘摇。 门阀各怀心思,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都开始安排退路。 南楚皇帝需要门阀斡旋,抗衡李慕白,对于他们的做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诸位,李慕白诈死,他的军队兵临城下。以李慕白的性子,肯定不会罢休的。”南楚皇帝忧心忡忡的说道。 南楚门阀打压李慕白二十年,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忍得了。 这次李慕白诈死,目的就是让朝廷把他手底下的军队召回京,而他早就秘密从南越回到南楚,等的就是大军到达临安。 “圣上,李慕白扶持太子,造反之心已经呈现,这个时候只能誓死抵抗,臣建议把镇压铁丁乱军的兵力调回京城,集全国之力对付李慕白。”王镇说道。 “可是,这些军队调回京,叛军岂不是越闹越凶?”南楚皇帝陷入两难。 “圣上,事有缓急轻重,当务之急是压制李慕白。” 这一刻,南楚世家头一次和皇室达成合作。 同心协力对付李慕白。 江陵王叶准接到出使南楚的任命后,意气风发,父皇几次三番对他委以重任,说明父皇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殿下应该尽快启城,迟则生变。”一个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谏言。 叶准最近的所作所为,就是听取了这个男子的建议。男子名叫杨义可,出自南楚棋门。 叶准听取了杨义可得话,对接了礼部,然后面见了皇帝,立刻带人启城。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到了南楚,见到了舅舅王锦龙。 王锦龙一族负责镇守江阴,面临的敌人就是南楚。 王锦龙心里很郁闷,王家镇守江阴五十多年,没想到风头居然被林轩抢了。 “见过舅舅。”叶准见过王锦龙,拱手见礼。 “殿下客气了。”王锦龙懒洋洋的没精神,他知道叶准是来和南楚谈判的。 “殿下见了南楚的使臣,不要碍于情面,使劲的敲诈他们,如果不顺利,和舅舅说一声,舅舅派兵给你助威。”王锦龙说道。 “舅舅放心,这次一定让南楚大出血。”叶准自信的说道。 “好,这才像是我姐姐的种,记住,无论任何时候,王家都是你最大的靠山。”王锦龙拍着叶准的肩膀说道。 王锦龙脸上多了几分精神,他巴不得叶准和南楚谈崩,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带着大军打一波。 给叶准接风洗尘后,王锦龙派人通知了南楚。 大乾的使者来了,明日渡江谈判。 南楚这边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们比谁都愿意谈判,如今的南楚内忧外患,可不敢得罪北乾。 翌日,叶准渡江谈判,南楚这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就在同一天,张缭护着南楚门阀子弟立刻南楚。 船上的叶准看着接天连地的锦帆,眼睛瞪的老大。 “这是什么?” 在他的眼前,半个楚江都被锦帆遮盖了。 第535章 本王与林侯孰强? 叶准的脸上浮现一抹恐惧。 “难不成是南楚的水军?” “崔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对着接待的南楚官员说道:“你把南楚的水军来出来,是为了给谈判壮威么?” 崔征闻言,脸色一愣。 南楚水军? 南楚要是有这么强大的水军,还用得着给你们北乾谈判? “江陵王误会了。”崔征不急不缓的说道:“这不是南楚的水军,而是迁往辽东的船队。” 其中也要崔家的子弟。 叶准听着崔征的话,脸上浮现一抹震撼,这么多锦船,居然是迁往辽东的? 叶准心里酸溜溜的,从船队的规模来看,足足有上百艘船,上面装满了金银细软。 这要是能迁往北乾京城,那该多好。 张缭来的时候,只带了三艘巨船和几十艘小船,走的时候锦帆浦江,带着江南半个江南的财富。 叶准的心里五味陈杂,他觉得老天是在戏弄自己,林轩远在辽东,就能让南楚门阀送这么多东西。 他心里憋着气,这次和南楚谈判,一定要敲骨吸髓,狠狠的敲诈一番。 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叶准不听的劝自己。 等自己恢复太子之位,登基称帝,早晚让林轩把这些都吐出来。 叶准到了驿馆,第一天没有谈判,他洗了一个热水澡,早早睡去,准备第二天和南楚大臣唇枪舌战一场。 半天三更的时候,他被一阵动静吵醒。 哗啦一声。 有人推门而入。 是齐浩。 “王爷,不好了,临安城乱了。” 齐浩的一句话把叶准吓了一跳,什么情况?难不成南楚狗急跳墙,挟持自己当人质? “掩护,掩护我冲出去。”叶准大惊。 齐浩看着他没有任何动作,叶准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南楚,往哪冲? 就凭使团这点人,还能硬抗军队不成? “王爷无需担心,听动静不像是奔着驿馆来的,好像是皇宫的方向。” 齐浩说道。 齐浩的话得以印证,南楚皇宫方向喊杀声响了一夜,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紧接着,临安城门打开。 早有准备的虎豹骑和鬼面具入城。 这一夜,整个临安城都被惊动了,京城门阀世家瑟瑟发抖的召集家奴,持械准备誓死一搏。 他们心里很清楚,城里出现了兵变,有人进攻了皇宫。 南楚要改朝换代了。 而改朝换代,首先就是清除异己。 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第二天早上,有人通知他们上朝。 京城世家不敢有任何反抗,只能硬着头皮去了皇宫。 一路上他们相互交谈。 “发生什么事了?”许多人都一头雾水。 皇宫打了一夜,现在是谁赢了? 进入皇宫,熟悉的道路今天显得格外的长,金銮殿内,南楚皇帝依旧坐在龙椅上。 世家官员都松了一口气,看来陛下平叛成功,可究竟是谁叛变? 就在众人长舒一口气的时候,众人震惊的看到一个身披金甲,剑眉朗目,三缕长髯,带着几分稳重男子出现。 王镇神色大惊。 “吴,吴王,李慕……” 李慕白堂而皇之的走到皇帝面前的一张紫檀木椅子上,南楚皇帝瑟瑟发抖,脸色极其难看。 王镇头疼欲裂,终于想明白了。 李慕白诈死,就是为了让朝廷把他的军队召集回京城,然后他再现身接管军队。 临安城内也有他的人。 在看朝中的武官,杨雄这些人都投靠了李慕白。 门阀官员心知肚明,李慕白已经掌控了南楚的军队。 他们脸上苦涩无比,李慕白对门阀恨之入骨,这些年李慕白征战南越,一直不让他回来,就是门阀从中作梗。 就在众臣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时。 南楚皇帝起身,亲自宣旨。 “吴王镇守南越,劳苦功高,封大将军,掌管天下兵马,赐九锡,剑履上朝,入朝不拜。” “朕今日身体抱恙,国事烦沉,无心应对,以后大小事务可先禀告吴王,不决之事在由朕定夺。” 听了皇帝的旨意。 满朝文武都知道,皇帝已经成为傀儡了。 “你们把我困在南越二十年,南楚就被你们治理成这个鬼样子?”李慕白盯着朝中的大臣,兴师问罪。 “几个铁丁闹事,居然沦陷半壁江山,你们可真有本事?你们和本王说说,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李慕白的问题,没有人敢回答,谁都知道这个时候顶撞李慕白的下场。 “算了,此事本王就不追究了。” 李慕白强压着满腔杀意,若不是南楚内忧外患,这满朝朱紫,一个不留。 “以后还望诸位能戮心协力,配合本王治理大楚,若是敢阳奉阴违……本王只能按族谱……” 李慕白的一番话,瞬间让在场的大臣吓的一哆嗦。 盐丁杀门阀,只诛杀主脉,很少殃及旁支。 可若是按族谱,那南楚真的血流成河了。 “我等,唯吴王之命是从。”崔征带头,门阀官员附和。 “为了圣上的安危着想,即日起,各家把族中嫡系子弟送来,组建皇家卫队,保护圣上的安全。”李慕白冷声说道。 满朝官员心中苦涩,说是给皇帝保驾护航,实则是留在宫中当人质。 见众人沉默不言,李慕白冷笑道:“怎么?你们把族中子弟送往辽东很积极,送到宫中倒是不情愿了?” 崔征当即表态:“崔家愿出三个嫡系子弟保护圣上。” 王镇也苦着脸:“王家也出三个嫡系子弟。” 他们心里很清楚,不送嫡系子弟进宫,今天怕是人头不保。 …… 谈判开始了。 叶准兴致勃勃的到达谈判现场,当即傻眼了。 和他谈判的不是别人,而是吴王李慕白。 面对李慕白这样的天下名士,叶准兴奋且紧张。 谁知道李慕白一开口,叶准就懵了。 “本王与林侯孰强?” 叶准一时间陷入两难,说李慕白强,似乎有些不对劲,毕竟两者谈判不能长他人威风。 可若是说林轩强,他又觉得拧巴。 因为他心底讨厌林轩。 “吴王名震天下,和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比,不觉得掉身价么?” 叶准还没开口,一旁的齐浩开口了。 第536章 自取其辱 “吴王成名二十年,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灭吴。” “林侯收复蜀州,降服吐蕃,灭戎狄,平辽东,任何一个拿出来都不弱于吴王。”齐浩的话掷地有声。 他虽然和林轩有些过节,但都是些个人恩怨,并非深仇大恨。 在这种场合,他做不出贬低林轩的事情。 吴王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名震天下二十年,能让世人记得的只有灭吴。 可灭吴后的二十年,你干什么了? 若是给林侯二十年,天下早就一统了。 问这种问题,简直是自取其辱。 大乾的使团听着齐浩的话,瞬间精神抖擞了起来。 这样一对比,李慕白也不过如此。 南楚的谈判官员,一个个脸色难看,可又不敢反驳。 他们很清楚,齐浩给南楚留着脸呢。 林轩的一个义子就搞的南楚鸡犬不宁,你们还好意思说。 “哈哈哈……”李慕白在片刻的沉默后,突然仰头大笑。 “这二十年本王做了什么,以后你们会知道的。能有林轩这个劲敌,倒也有趣。” 谈判继续。 大乾除了要回夔门关,还狮子大开口要钴业城。还让南楚每年给大乾一百万石粮食,锦缎一万匹。虽然没有明说让南楚称臣,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李慕白刚刚成为摄政王,就遇到这种要求,他自然不会同意。 把谈判的事情,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他回府见刚刚从辽东回来的李茂。 “见过王爷。”李茂行礼。 “先生这次北上辽东,一路辛苦了。”李慕白声音中带着敬意。 李茂是他身边的第一谋士,假死脱身之计,就是出自李茂。 “为王爷谋大事,怎敢称辛苦,只可惜没有成功。”李茂惋惜的说道。 “先生已经做到极致了,不然的话,北乾在灭戎狄后,肯定已经南下了。”李慕白说道。 “依先生之见,林轩有争雄之心么?” “应该有,他虽然口口声声对争雄无动于衷,可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说的算的。”李茂笑着说道。 听着李茂的话,李慕白微微点头。 他丝毫不怀疑李茂的话,林轩即使现在没有争雄的心,以后慢慢也会有的。 就算他真的没有,大乾皇帝也会认为他有。 此时,大乾皇帝对林轩恭恭敬敬,委以重任,是因为皇帝春秋鼎盛,能压的住林轩。 可随着时间推移,皇帝渐渐力不从心,这个时候就会意识到林轩的威胁。 一个明君,是不可能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下隐患的。 “此人太过妖孽,早晚是南楚的大患。”李慕白叹气说道。 鬼面军虽然不是他手底下的王牌,但咬人凶猛,令敌人闻风丧胆,却被几千人打崩溃了。 “南洋的船队,能调回来么?”李慕白问道。 李茂摇了摇头。 “我知道王爷心有不甘,想要拦下辽东的船队,可南洋太远,一时回不来。” 李慕白亲眼看着南楚门阀把族中子弟前往辽东,南楚半数财富就这样被林轩卷走了。 他不甘心,可惜他不能把南洋的船队召回来。 “林轩的那种神秘的武器,你查清楚了么?”李慕白问道。 他善于练兵,可对于大乾的这种毁天灭地的武器,却一头雾水。 李茂摇头:“大乾对这种武器管控极其严苛,短时间内,只能得到一些碎片信息。这几张图纸,是探子根据工匠的口述绘制的。” 李慕白看了一眼,只有火炮大致的轮廓。 “王爷不用担心,任何武器都有应对的方法,只是我们还没找出而已。”李茂自信的说道。 “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武器。” 对于李茂的这一番话,李慕白是认可的。鬼面军在自己的手里所向披靡,在司马无羁的手里只能送死。 不过李慕白很清楚。 武器决定不了胜负,可若是强大的武器落在强大的人手里,那就可以一锤定音。 张缭离开南楚后,就一路沿着海岸线北上。 每一次补给都空前轰动,当地的东西被抢售一空,甚至出现物价翻倍的情况。 也遇到过东瀛海盗,不过被几炮轰碎了船后,他们就再也不敢招惹了。 渐入深秋,辽东到了收获的季节。 船队这才到达辽东港口。 好在林轩命人把港口扩大了,饶是如此,都停不下如此多的船只。 只能让他们以此靠港,把穿上的物资运下去。 辽东的官道很宽,马车平稳。 而且分左右道。 南楚来的门阀子弟,坐在马车上,探出头,看着外面高耸入云的烟囱,脸上充满了好奇。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往外面吐着黑烟?”一个崔姓门阀子弟问道。 “据说这是辽东的炼铁炉,这样一座炼铁炉,一年就能炼铁十万石。”一个有所准备的人说道。 “一座炼铁炉能年产十万石?你不要开玩笑。”崔明目瞪口呆。 “谁有功夫给你开玩笑?不信的话,你找个辽东人问问。” 崔阀嫡女,崔莺莺。 从马车的缝隙往外看,这里和南楚大不相同。道路宽大,百姓的脸上都充满了笑容,入城后,眼前的场景更加惊人。 辽东的繁荣超乎了他们的想象,酒肆茶馆到处可见,到处都是商贩的吆喝声,似乎每一个人都忙碌着。 林轩没有迎接南楚门阀子弟,对于林轩来说,本侯给你们提供一个安身之所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迎接你们? 是不可能的。 当然林轩有自己的想法,就是不能太惯着这些门阀子弟。 南楚门阀的地位极高,能和皇权共天下。 这些门阀子弟在南楚怎么样,林轩不管。 可来到了辽东,就要按照辽东的规矩来。安安分分做生意,林轩欢迎,可若是想在辽东搞南楚的那一套。 林轩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灭顶之灾。 “林侯是什么意思?我们万里而来,他却连面都不露?太狂妄了。”崔明有些生气的说道。 “太无礼了,我们可是南楚一等门阀,林侯应该在城外迎接才对。” 张缭听着了他们的话,脸上浮现怒意。 “迎你奶奶个头,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林侯迎接?” 第537章 不能惯着他们 负责迎接南楚门阀子弟的是秦良。 奉天城,旧辽王府。 此时已经被改造成林轩的临时住所。 秦良对着南楚门阀子弟说道:“诸位见谅,林侯事务繁忙,不能迎接诸位。不过林侯特意吩咐了在下,一定要好好款待诸位。” “林侯太狂妄了,我们可是一等门阀子弟,他竟不亲自迎接?”一个王姓门阀子弟,愤愤不平的说道。 听着对方的话,秦良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 张缭一记鞭子抽在对方的脸上。 “什么狗屁门阀,这里是辽东,不是南楚!收其你们这些人的少爷脾气,在辽东,我们只欢迎自食其力的人。”张缭愤怒的说道。 既然都已经来到辽东了,那就是羊入虎口,没必要惯着他们。 你们要是不乐意,面子就滚回南楚。 凡是叫嚣的,张缭二话不说,就是一顿鞭子。 很快,这些高高在上的门阀子弟,就认清了现实。 这里不是南楚,不是他们耀武扬威的地方。 这里林侯说了算。 那些送来门阀嫡女,唐天是不可能要的。 “林侯已有妻室,不敢耽误诸位的青春,你们若是真的有意留在辽东,日后林侯会给你们寻一个人家。”秦良笑着说道。 秦良皮笑肉不笑,想什么好事呢?林侯正妻是大乾公主,小老婆是高原女王,就你们这些门阀嫡女也配。 秦良设宴款待了南楚门阀子弟。 第二天林轩才见他们。 “崔明,崔家子弟。” “王铮,王家子弟。” “谢蕴,谢家子弟。” …… “见过林侯。” 林轩一出场,在场的门阀子弟自觉的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谄媚的问好。 林轩向着他们微微点头。 “既然来了辽东,就要按着辽东的规矩来。你们可以在辽东买地,建府,也开始做生意。不过,不要妄想能有什么特殊的待遇。”林轩说道。 林轩接收他们来辽东,为的就是釜底抽薪,把南楚的财富卷到辽东。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了,他没必要惯着他们。 “林侯,我们能否买地?”崔明问道。 “可以,不过辽东的土地是按人口来的,每人不可以超过十亩。”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崔明当即傻眼了。 每人只能买十亩地?这也太少了。 他还想买个几万亩,做大地主呢。 不光是崔明一个人这么想,在场的门阀子弟都是这样想的。门阀靠的就是权势,强买强卖,现在没了这个权利,他们真想不出什么挣钱的法子。 “那我们能买铺子么?”王铮问道。 “可以。不过奉天城最繁华的地带,都是林侯的,你们就不用想了。”秦良笑着回答道。 一群小年轻,就不要想着挣大钱了。 一本万利的生意都在林侯手里呢。 紧接着门阀子弟又提了几个问题,回答都让他们失望至极。 “挣钱的都受限制,那我们能做什么?”崔明苦恼的说道。 “你们可以把银子存在辽东银行。”林轩笑着说道。 “本侯可以给你们多一厘的利息。” “当然,这是给那些不会经营的人留的退路。当然,你们不同意的话,还有一条路,你们把银子给本侯,本侯帮你们挣钱。” 听着林轩的话,在场的门阀子弟懵了,把钱交给林侯? 他们心里有些犹豫,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们怕林轩是想卷走他们的银子。 “我们初来乍到,孝敬林侯是应该的,崔家愿意孝敬三万两白银。”崔明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 “对,我们谢家也孝敬两万两。” 谢蕴笑着说道。 “王家,我们也准备了孝敬的礼物。”王铮急着说道。 林轩愣了一下,显然这些门阀子弟误会自己了,以为自己想要抢他们的银子。 “你们想多了,本侯不会要你们的银子。不过本侯爷也没开玩笑,你们若是自己不懂的做生意,可以入股本侯的公司,本侯会按月给你们分红。”林轩再次说道。 这下众人算是明白了,林侯不是问他们要孝敬的银子,而是要带着他们挣钱。 “林侯都这样说了,崔家出十万两银子。”崔明笑着说道。 “谢家出八万两。” “王家九万两。”王铮说道。 其余世家子弟也纷纷出钱。 他们这些门阀子弟根本不懂的经营之道,从南楚带来的银子要是不会经营,几十年就败光了,他们必须找一个靠山。 把银子交给林侯保管,是最好的选择。 林侯生财有道,他们在南楚就有所耳闻。 南楚门阀子弟,连同带来的奴仆,足足有三千多人。 几乎把奉天城的所有酒楼都包圆了。 林轩给每家都划分了土地,让他们建造住所。 秦良兴奋的说道:“林侯,都说南楚门阀富得流油,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银子。今天一天,存入银行的银子就三百万两,还有两百万两是入股侯爷的产业的。” 听了秦良的话,林轩吓了一跳,他知道门阀子弟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这还仅仅是从南楚带来的,就已经五百万两了。林轩知道,这绝不是全部,他们肯定还留了一些银子。 现在辽东正需要银子,林轩急需把辽东建造成大乾的兵工厂。 这需要大量的银子,林轩的银子都在京城,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运到辽东。 这样会引起皇帝的猜疑。 这些门阀子弟带来的银子,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几百万两银子砸下来,辽东一下子热闹起来。几十个门阀家族,同时开工,光是招工就上万人。 “这些门阀子弟真大方,给的工钱比世面上高出五成。”张缭说道。 张缭正打算在辽东建造自己的府邸,谈好的工队,居然反悔了。 原因就是南楚门阀子弟给的价太高了,先干他们的,张缭的房子只能拖延到第二年。 “你的府邸先别急着盖,以后本侯帮你盖。”林轩拍着张缭的肩膀说道。 这些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的张缭已经镇守一方的将领。 许多人都有了自己的府邸,就张缭自己还没建造。 第538章 百姓日子越来越好 “侯爷,要不要给这些门阀子弟一些官职?”秦良问道。 “给他们三个职位,其他人想要进官场,只能通过考核。让他们和辽东的子弟一起考核。” 公考,这是林轩熟悉的选拔手段。 三个职位给了王铮,谢蕴,崔明。其他家族的人,看着王,谢,崔三家的子弟被重用。 心中渐渐有了不平,他们是门阀子弟。 在南楚的时候,都是人上人。 现在却要和辽东的子弟一起考试,这让他们心里很不爽。 南楚门阀子弟,一向自恃清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太过分了,竟然让我们和辽东的寒门子弟一起考试?这怎么能行?”一个门阀子弟,气愤的说道。 “我们门阀子弟岂能和底层的泥腿子同一考场?”有一个人说道。 林轩顾不上这些门阀子弟的心思,因为今年辽东大熟。 粮食产量比往年高出了五成,而且叶寒山退到箕子国后,林轩在辽东实施了多项减税措施。 百姓手里的粮食充足,巨大的幸福感让他们手舞足蹈。 为了防止官差多收百姓的租子,林轩设立了多项监督机制。每个县都设立了举报箱,只要有人敢吃拿卡要,农民一举报就严查。 林轩的手段狠绝,对世家大族嫉恶如仇,那是有口皆碑的。 清理蜀州大族刮地三尺,河州一口气杀了数十个官员。 甚至这些还被大吴学了去,对门阀实施了抄家灭门,没收土地。 所以辽东的大族,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一点都不敢欺压百姓。 当官的更加小心谨慎,要是敢欺压百姓,一经查实,先砍了再上报朝廷。 自古以来,欺压百姓的从来不在朝廷,而在地方。 对于皇帝而言,天下都是自己的,没必要争那点蝇头小利。 可对于官员就不一样了,他们又不能世袭,只想着一代人刮干一个地方的百姓,把税收到九十九年后。 国家就像一个公司,公司的老板是不会贪公司内的钱的,因为自己的公司,何必要贪? 可对于底层办事的人来说,这是老板的公司,我能贪点就贪点,反正不是自己的。 林轩对官员,对世家大族严苛,对百姓宽松,一下子释放了百姓的积极性。 被叶寒山高压控制了二十年的辽东,因为林轩的到来,悄然春暖花开了。 趁着秋高气爽。 林轩把南楚的门阀子弟叫过来,一起去打猎。 这些门阀子弟,也不是一无是处,有些水平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门阀垄断教育,对子弟的教育极其严苛。 到了打猎的地方,林轩弯弓搭箭,一箭命中一只野猪。 野猪带着箭矢,横冲直撞,李麟虎赤膊上去,一下子追上野猪按住。 “侯爷好箭矢。”门阀子弟大声称赞。 林轩回头看了一眼这个门阀子弟,这次来的门阀子弟太多了,除了主脉的,还有很多旁系子弟。 光是崔家的子弟就七十多个,林轩也就认识崔明一个人。 “南楚子弟不是擅文么?怎么也懂得射猎?”林轩问道。 门阀子弟自恃清高,觉得骑马打仗是没脑子的人做的事情。 崔家少年听着林轩的话。 “侯爷说过,既然来到了辽东,就要按照辽东的规矩来。到了辽东,我们也要学着打猎,学着务实。” 其他门阀子弟神色古怪,这话有些讨好林侯的意思,缺乏风骨。 “善,知道变通。”林轩大赞眼前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南楚崔氏,崔宏,见过侯爷。”少年作揖说道。 “拿起你的弯弓,让本侯看看你的能力。”林轩说道。 林轩说着,策马疾驰,崔宏快马跟上。 一箭射中一个兔子。 林轩一看,不错。 还真的会骑射。 其他子弟也不甘落后,纷纷展示自己的本事。这些门阀子弟,学什么的都有。 而且能来被家族选中来到辽东,根本与众不同。 林轩趁着游猎的功夫,对他们进行了一场考核。 当林轩射猎完,带着他们来到一个村子的时候。林轩的身边已经跟着数百门阀子弟。 他们听说侯爷在游猎,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偶遇的机会。 村子里的百姓看到浩浩汤汤的人过来,吓的立刻跪在道路两边,一个个把头低下。 以前叶寒山出巡的时候,他们就是如此。 不能抬头窥视贵人,不然就要挨一顿鞭子。 林轩让门阀子弟不要靠前,自己过去,鞭子轻轻抽在一个老农的屁股上。 “贵人饶命,小人弄脏了贵人的鞭子。” 林轩只是开一个玩笑,没想到对方竟然吓成这样。可想而知,辽王对辽东压的有多狠。 “都起来吧。我林轩不是叶寒山,不会随意处罚你们。”林轩淡淡的说道。 听到来人是林侯,几个百姓低着头相互交头接耳了一番,几个胆大的青壮抬头看了一眼。 眼前是一个面向温和的青年。 “您就是镇守辽东的林侯?”一个老农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林轩笑道:“这辽东还有人敢冒充本侯?都起来吧,地上凉。” 见林侯态度温和,老农这才壮着胆子起来。 却局促的不知道干什么。 林轩看着麦田,对着一个老农问道:“你家分了几亩地,收成如何?” 问起这个,老农有话了。 “侯爷,今年官府给多分了三亩地,我家已经有十八亩了。又免了许多税,今年总算能吃饱了。” “我打算攒点钱,给大儿子讨个媳妇。” 老农由衷的笑道。 “是啊,自从侯爷来了,我们的日子就好起来了,我儿子在城里干活,一个月能挣六钱银子。” “以前辽王在的时候,我们哪有这样的日子……” 老农忍不住感慨道,突然被另一个人瞪了一眼,立刻闭上了嘴。 林轩笑了笑。 “在我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辽王镇守辽东,抵御白狄二十年有功,但造反有过。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 几个老农听着林轩的话,脸上彻底没了害怕,跟林轩胡聊了起来。 第539章 丑话说在前头 “不过你们别高兴的太早。现在日子好了,以后娶媳妇彩礼也会水涨船高,你们恐怕还的辛苦几年。”林轩笑着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几个老农哈哈大笑。 南楚的门阀子弟,看着林轩居然和一群百姓聊的如此开心,心中感慨万分。 他们也意识到,林侯不喜欢耍嘴皮子的。 就在林轩和几个老农聊的起兴的时候,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小姑娘,提着一个篮子,穿着破破烂烂不合身的衣服。 “这是谁家的孩子?”林轩问道。 “这是俺家的妮,送饭的。”老农朝着小姑娘挥手。 小姑娘这才提着篮子过来,林轩看了一眼,里面是几个黑面馍馍,还有一罐子咸菜。 掰开一个粗粮馒头,林轩就着咸菜吃了起来。 看到林轩居然吃粗面馒头和咸菜,在场的门阀子弟都惊住了。 “这样的馒头,你们几天能吃几顿?”林轩艰难的咽了下去,然后问道。 “回侯爷的话,这样的馒头,也就农忙的时候吃得上,平时哪舍得吃。”老农苦着脸说道。 林轩举着手里的粗面馒头,把门阀子弟都叫了过来,对着他们说道:“你们看到没有,这样的馒头,放在诸位家里,狗都不吃。可对于百姓而言,一年能吃上几次,就已经是好年景了。” 听着林侯的话,门阀子弟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百姓的日子这么苦。 他们从小就养尊处优,根本就看不到人间疾苦。有些甚至觉得,百姓苦,是因为他们天生贱种,就应该被自己奴役。 “去年河州大旱,我亲眼目睹了人食人的惨像。从那时候起,我就指天为誓,我要改变这一切。” 林轩的话,让在场的人想起,林轩那振聋发聩的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这居然是林侯目睹了人间惨剧后的悲愤之言。 “你们知道南楚的铁丁为何造反么?为什么一呼百应么?知道为什么大吴屠杀门阀,百姓拍手道快么?” 林轩盯着面前的门阀子弟,发出灵魂质问。 这些门阀子弟脸色难看,他们知道答案,可他们不敢说。 “因为你们门阀!门阀猛如虎,是你们逼的他们走投无论,逼的他们活不下去,所以他们才会愤然反击。” 林轩的话冰冷刺骨,让门阀子弟毛骨悚然。 可他们不敢反驳,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门阀的危害是什么。 尤其是一些旁系子弟,他们介于门阀和寒门子弟中间。 对自己的身份,只能说是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既不能享受多少门阀子弟的好处,也不能融入寒门子弟的圈子里。 当然,有些人对林轩的话不屑一顾。他们认为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但碍于林轩的势力,他们不敢直言。 “辽东可是接收你们,但不要把你们在南楚的那一套搬过来。谁要是敢冒头,休怪本侯刀快。” 面对林轩杀伐果断的话,吓得很多人冷汗直流。 因为他们很清楚,林轩绝不是开玩笑。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场面一度有些压抑。 “丑话说在前头。”林轩把剩下的半个馒头还给了老农,太干巴了,咽不下去。 “我林轩喜欢务实的人,想要让本侯重用你们,就拿出自己的本事。你要是能让良田增产,能让炼铁的效率提升,能让布匹产量更高,本侯就敢用你们。” “你们能让一村富足,本侯就让你们当村长。能让一乡富足,就让你们当乡长。” “你们若是有能耐让一县百姓衣食无忧,本侯就任你们当县令。” “下个月,本侯会考核你们的才能,你们中肯定有大部分人不称职。 “考核的内容,不是五书六经,不过诗词歌赋,而是农耕,水利,矿产,以及商业谋略。” “考的上就能当官,考不上,任凭你们是谁,本侯也不会重用你。” “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看你们表现了,当几年本侯收复南楚,你们也能衣锦还乡。”林轩最后这句话,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过他们想想也是,按照林轩这个方法,等几年真有可能统一天下。 这样一想,他们有朝一日还能回南楚做官? 林轩该说了都说了,规矩也立了,他们能不能听进去是他们的事情。 京城。 鬼面军的统领被囚压在京城,他的地位还不够和李钧,头曼这些人关在一起。 毕竟这几个人都是王,就他一个将。 赤戎的国师,司马无奸再次到了京城,这次不是代表草原谈判,而是给皇帝磕头请求册封的。 当初陇州大战,休屠王死了,他率着数千骑兵突围,一路上收拢了不少赤戎部落。 现在大乾把草原分割了几十份,大.大小小封了几十个王,他也试图谋一个王当当。 进入京城,司马无奸心中感慨万分。 三年前,他率着戎狄使者来京,大乾宰相亲自迎接。 谈判桌上挥斥方遒,意气风发,就连大乾皇帝都敢叫嚣。 现在见到一个五品小官都要卑躬屈膝,奴颜婢色。 进入皇宫,皇帝召见了他。 他跪在地上,屁股撅的比宋江都高。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许久不见,国师。”皇帝问道, 他有些好奇,陇州大战的时候,司马无奸是怎么逃出重围的。 “回圣上的话,臣尚好。”司马无奸谄媚的说道。 “朕有些好奇,陇州大战,你是怎么逃走的?” 皇帝问道。 “回圣上,再陇州大战之前,臣就觉察到危险,所以走的及时。”司马无奸跪在地上,磕头说道。 赤戎,白狄,长天部落已经被灭了,他看得清局势,此时的他只想给自己麾下的赤戎部落谋一个王而已。 “国师可还有复国的野心?”皇帝饶有兴致的问道。 “臣不敢,圣上乃是天授之主,草原部落将永远匍匐在您的脚下。”司马无奸恭恭敬敬的说道。 “呵呵。” 司马无奸的话,让皇帝很高兴,不过他没有糊涂。 第540章 榨干他 “朕心里很清楚,只要戎狄恢复实力,你会第一个造反。”皇帝开口悠悠的说道。 听着皇帝的话,司马无奸跪在地上一下子没了精气神,原来大乾皇帝并没有因为好大喜功而失去理智。 他一眼看出自己的想法。 “不过你放心,朕不会杀你。” “不过不杀你,还会如你所愿,封你为王,你说朕是不是傻?”皇帝笑着说道。 司马无奸心如刀绞:“圣上乃是千古明君,你在草原上封了几十个王,草原从此再也没有可能一心。就算臣有心,也无济于事。” 司马无奸脸上苦涩万分,曾经马踏中原,凌驾于万国之上的戎狄,如今三王死的死,被擒的被擒,已经到了摇尾乞怜的程度。 “呵呵,你说的对。朕封你为王 ,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你只要敢造反,朕就能把你们彻底灭了。” 叶君义挥了挥手,轻蔑的让司马无奸离开。 司马无奸失魂落魄的回到驿馆,当着皇帝册封的圣旨,还有礼部的谱牒。 …… 尽管鲁王府竭尽全力隐瞒,可还是让叶不染知道了金珂反叛的事情。 在得知这件事后,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她难以相信自己的未婚夫造反了。 “女儿,你就不要难过了,这种事情谁也想不到。你应该庆幸你们尚未完婚。”叶母语气深长的劝道。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造反?”叶不染哭成了泪人。 为什么自己的命这么苦? 先是林轩被贬御马监,现在未婚夫又造反,怎么事全让自己碰上了? “不染,你现在哭也无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和金珂撇清关系,这比之前林轩的事严重多了,很有可能会牵连到鲁王府。”叶母担忧的说道。 现在已经不是劝女儿这么简单了,这件事很有可能会把鲁王府拖下水。 鲁王本就因为和皇帝争夺,做什么事情都小心谨慎,现在鲁王的女婿造反了。 这件事对于皇帝而言,可大可小。 但对于鲁王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娘们,你不用担心女儿,女儿知道怎么做。”叶不染红着眼睛,声音发抖的说道。 “哎,这都是什么事。”叶母长叹一口气。 叶不染亲自去了皇宫,向圣上请罪。 “金珂造反,和你有什么关系?回去告诉你父王,让他别瞎想,我们兄弟情深,朕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迁怒与他的。”叶君义说道。 “谢圣上。”叶不染道。 “当初你和金珂的婚事,是朕赐的,现在金珂造反,婚事废除吧。”叶君义思索了一下,说道。 皇帝儿女,不能和叛贼有婚约。 听着皇帝的话,叶不染心如刀绞,好不容易接受金珂不如林轩,好不容易看到金珂建功立业。 现在她心目中的所有骄傲,一下子荡然无存。 她心里委屈万分,她能够想想,京城的百姓和权贵会怎么议论她。 当初不顾一切和林轩解除婚约,投奔金珂的怀抱。 现在林轩成了辽东镇守,而作为辽王义子的金珂,则成了过街老鼠,万人唾骂的反贼。 她不敢想象,这漫天的怒骂中,有多少是骂她的? 公主府。 叶玲珑得知南楚门阀居然送了许多未出阁的女儿去了辽东,这可把她急坏了。 她连夜催促赤洛玛去辽东。 “你别在京城呆着了,赶紧去辽东,给本公主看住林轩。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叶玲珑气鼓鼓的说道。 赤洛玛笑着说道:“他有什么好担心的,有贼心没贼胆。” “谁说没贼胆,他要是没贼胆,你怎么和他生的孩子?”叶玲珑气呼呼的说道。 “那是本王主动的。”赤洛玛霸气的说道。 “那请你现在主动点,现在就起身去辽东,把他榨干,不要让他被南楚的狐媚子勾住了。” 叶玲珑说着,给了赤洛玛几本闺中书籍。 “这里……都是对付男人……图……你学着点。”叶玲珑红着脸说道。 赤洛玛听着叶玲珑的话,哭笑不得,现在的叶玲珑跟以前的受气包不一样,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赤洛玛起身去了辽东,带着叶玲珑的一箱书信去的。 赤洛玛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到达京城,然后把崔家和王家,谢家的女儿找来。 “公主发话了,她在京城给你们安排了好姻缘,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赤洛玛的话很直白,公主给你们找了归宿,就不要惦记我男人了。 几个女子回去,开始跟哥哥商量。 “兄长,公主说了,给我们寻了亲事,意思显然易见,是排斥我们。”崔莺莺蹙眉说道。 “再说了,这些天我们在林侯面前,已经很拼命在展示了,可林侯对我们着实没兴趣。” 崔明听着妹妹的话,点头道:“既然林侯无意,那就听公主的安排,好在公主明事理,没有为难我们。” 叶玲珑给崔莺莺寻的姻缘是鲁王的长子,叶青。 谢蕴的妹妹,谢灵儿的姻缘是六皇子叶楷德。 王铮的妹妹的姻缘是宋岩。 这样一看,叶玲珑至少没有为难她们。 不然就给她们安排一群歪瓜裂枣了。 赤洛玛在处理这些事情的同时。 林轩在组织考核,不合格的官吏一律清除。 然后针对辽东进行了一场专门的考核,林轩事先和皇帝请示过,辽东的官员暂代职务,以后通过科考,再转为正式官员。 如果考不中,再由吏部安排。 唐天大刀阔斧,进行了几十项改革,索性把辽东当成了试验田,用来摸索未来的发展。 朝廷也紧密的监视着林轩,对于效果显著的改革,朝廷就原封不动的照搬,不好的,朝廷直接摒弃。 林轩考核官员的题目,没有五书六经,没有之乎者也。 全是务实,高瞻远瞩的问题。 林轩已经完全把辽东当成自己的底盘了,所以对这次的改革极为用心。 要想富,先修路。 林轩打算修一条路,连接北边的黑龙城,然后直通南边的辽海。 这样一来,辽州的物资就能源源不断的运到港口,经过海上卖到南楚,南越还有南洋地区。 以后,大海将会越来越重要,谁能掌控大海,就能掌控整个世界。 第541章 无敌舰队 江陵王在南楚谈判,举步维艰。 这跟他想想的挥斥方遒,唇枪舌战不同。南楚只同意归还夔门关,其他的一律不同意。 “李慕白这是觉得我们不会大动干戈,而且赌林轩不会派兵来。这是在故意拖着我们。” “我的建议,你继续和南楚谈判,舅舅帮你给南楚施压。”王锦龙盘着两个玉珠子说道。 听着舅舅的话,江陵王叶准眼前一亮。 “舅舅是想对南楚动兵?” 王锦龙为首的王家镇守江阴,手里有五万水师,确实有资格给南楚施压。 两人商量了一番,觉得这是最好的法子,一个挥舞大棒施压,一个负责谈判。 齐浩也觉得这个决定是英明的,效果肯定是有的。 第二天谈判。 李慕白出现了,他现在身为南楚摄政王,一身暗黄色四爪龙袍,威风凛凛。 “之前你们不是问本王,这二十年有什么建树?” “今日本王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李慕白的话让叶准摸不着头脑,觉得李慕白是为之前齐浩怼他的话找场子。 既然李慕白这样说了,不去说不过去,于是跟着李慕白来到了河港。 登上大船,大船风帆拉满,朝着江心而去。 叶准面色不悦:“吴王,本王是来谈判的,没心思在这里和你赏湖光美色。” “江陵王莫急。”李慕白淡然一笑。 “吴王是想攻打江阴S寨么?”齐浩冷笑道。 李慕白没有回答他,不消片刻,正前方出现一排船,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船也越来越大。齐浩和叶准的心也越来越沉。 眼前的船完全可以用水中巨兽称呼,林轩的船已经足够大了,可李慕白的船足足有三四丈的高度,船帆在大风的推动下,破开巨浪,他们所乘的船已经不小了,可跟眼前的巨兽相比,就像是UZI的洗澡盆。 这样的巨兽,李慕白足足有十艘。 其他的船只,虽然没有这十艘大,但个头也和辽东的战船差不多。 而去巨船的关键位置,都顶上了巨大的铁片。 “这就是本王打造的无敌战舰。”李慕白自信的说道。 “此船长三十余丈,可容一千多人,上面配了巨弩,外面披挂了铁甲。无坚不摧!无人能催!” 李慕白声音中充满了得意,拥有如此强大的舰队,他有骄傲的资格。 叶准脸皮止不住的抖动,和齐浩几人对视了一眼,心中充满了恐慌。 江陵王一屁股坐在船上,显然被巨船配备的强大武力吓坏了。 他已经和舅舅商议,让他派兵吓唬吓唬李慕白,好让他在谈判桌上发威。 而现在,他只想祈求老天,王锦龙千万不要过来,过来就是送死。 可越是担心什么,越是来什么。 呜呜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不远处出现一支船队,一面桅杆上悬挂着大.大的旗帜。 整个江阴,能有如此大规模船队的,只有王家。 “王锦龙出兵了?不过来的正巧,本王正想试试无敌战舰的威力。”李慕白看了一下北岸过来的战船,脸上充满了兴奋。 “传令下去,直接碾碎他们。” 随着李慕白的一声令下,两艘巨舰,乘风破浪就冲了过去。 “吴王,两国谈判,你这是要挑起战争么?”叶准歇斯底里的喊道。 “身怀利器,岂无杀人之心?再说了,不是你们北乾先挑起的战斗么?” 李慕白毫无顾忌。 之前选择和叶准谈判,是因为南洋的战舰还没有回来,现在战舰回来了,他还怕什么? 有楚江天险,北乾的军队在强大,战马渡不了江也无济于事。 李慕白刚刚成为摄政王,他必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来稳固自己的权柄,来振奋人心。 王锦龙心中还在感慨,外甥真的给自己制造了出战的机会。 本来只想吓唬吓唬南楚,现在王锦龙突然想假戏真做,制造出一些摩擦,只要打赢了,不但没有罪过,反而能得到封赏。 这就是北乾的狼性规矩。 “靖国公,那是什么?”王锦龙的护卫指着江面上的巨兽,惊恐的说道。 “喊什么,不就是大一点的船么?”王锦龙怒道。 可随着战船越来越近,王锦龙也慌了,这也特大了。 这么大的战舰,根本不需要做什么,直接冲过来,光是浪花就能把他们掀翻。 “不要结阵,散开。”王锦龙赶紧喊道。 他们的小船,若是被撞到,直接就沉了。 两边实力悬殊太大了,就像狮子遇到哈士土耳其一样。他唯一能下达的命令就尽量散开,不要一下子撞沉所有船。 王锦龙的战船速度快,成功躲过巨舰的撞击,惊慌回头,发现自己手下的战船有七八艘躲避不及,被巨舰撞沉。 纵然没有被撞到的,也被浪花掀翻,船上的士兵纷纷落水。 最终损失了一千多人,十几艘战船,王锦龙才狼狈的撤回水寨。 李慕白当着江陵王的面,击败北乾的水师,俘虏了三百余人,这才满载而归。 这一场大胜,让南楚的士气大增。 被辽东压的喘不过气的南楚军队,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当南楚满朝文武,看着停靠在江岸上的巨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舰时。 一个个都陷入了癫狂,久违的自信瞬间回来了。 有这么强大的舰队,北乾的水师绝对不敢南下。 “吴王神武!有此巨舰,北乾断不敢南窥!”王镇上前,主动迎接李慕白。 其他大臣也纷纷表达自己的忠心,这些世家官员的前途,全在李慕白一句话。 就这么一场胜利,再次把李慕白的威望推到巅峰,百姓欢呼雀跃,朝廷上百官追捧。 “王爷,我们回大乾吧。留下来没什么意义了。”齐浩面色阴沉。 江陵王如丧考妣,他心里难受极了,一无所获的回大乾,简直就是耻辱。 使团越是想走,李慕白越是不让他们走。 李慕白派人通知叶准,既然来了,正好可以参加南楚新皇帝的登基大典。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叶准面色大惊。 “新皇帝,李慕白要篡位?” 第542章 司马无羁当皇帝 “王爷,绝不能参加南楚皇帝的登基大典。”齐浩反应激烈。 “李慕白乃是篡逆之徒,我们大乾使团绝不能参加。” 他们代表的是大乾,若是参加了,就意味着大乾承认了李慕白是南楚的皇帝,认可他的谋逆行为。 对于封建王朝来说,决不能鼓励造反。 “你们误会了,登记之人,依然是南楚司马皇室。吴王对南楚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篡逆之事?”来通知的人笑着说道。 这下叶准等人更懵了。 南楚皇帝又没有驾崩,为什么要换皇帝? 不过很快齐浩就明白了。 “我晓得了,吴王是觉得老皇帝不好控制,他要废掉老皇帝,另立新君!” “如此以来,南楚再也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 叶准也一下子反应过来。 如今的李慕白已经有了灭吴,独镇南越二十年,大败北乾水军,废立新君的威望。 以后谁还敢忤逆他? 可以说,现在的李慕白权利已经达到了极致,距离称帝就差一件龙袍。 接下来,通知的人什么都没说,让他们在驿馆等着。 并吩咐他们,最近南楚不太安静,希望他们不要乱走。 说白了,就是威胁他们。老老实实在驿馆呆着,要是想要逃会北乾,万一路上遇到叛军土匪什么的,可怪不的别人。 三日后,临安城金銮殿上,老皇帝满面愁容的坐在龙椅上,太监用尖锐的嗓音宣读退位的圣旨。 圣旨又臭又长,历数老皇帝这些年的罪过,大家都耐着性子听闻。 就等着关键的传位之人。 “朕躬德簿……传位于司马无羁。” 不过这次的司马无羁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反而面色惆怅,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和他的老父皇一样,都只是傀儡。 说不定哪一天李慕白就会一条白绫赐死他。 大乾使团,见证了南楚的新皇帝登基后,这才回到大乾。 江阴。 “哎,这次战败,我已经向圣上请罪,你放心,舅舅会把所有错都揽下。” 两人寒暄了一下,王锦龙直接说道。 他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舅舅,委屈你了,你放心,当我恢复太子之位,绝不会忘记舅舅的大恩。”叶准郑重的说道。 王锦龙淡然一笑。 “说什么胡话,你是我的外甥,我不为你谋划为谁?” 叶准带着使团回京,战报先到了京城。 叶君义对于王锦龙的失败,没有太放在心里,倒是李慕白的无敌舰队让他有些意外。 皇帝立刻召集了六部尚书。 “圣上,李慕白的战舰虽然厉害,但毕竟是船,又不能上岸,顶多是水上折腾一下。”宋慈说道。 “此时戎狄已灭,辽东已平,大乾政通人和,南楚却只剩半壁江山,和大乾的差距不是几艘船可以弥补的。”齐铭说道。 叶君义却不以为然。 “虽然战舰不能上岸,可只要有这些战舰在,我们的军队就无法攻占南楚。这样一来,岂不是永远无法一统天下?”叶君义说道。 听着叶君义的话,周渊思忖了一番,说道:“圣上多虑了,如今大乾蒸蒸日上,今年炼的铁比三年前多了三倍有余。而且增速很猛,只要能再保持几年,灭南楚不在话下。” 周渊目光长远,他看出北乾经济繁荣,工业发达。 时间在我。 只要慢慢拖下去,就能以绝对的优势碾压南楚。 “朕只是好奇,他们是如何建造这么大的战船的?”叶君义目光看向工部尚书。 张子初捋着胡须说道:“南楚占据楚江天险,自然会把全部精力用在造船上。” 叶君义微微点头。 “巨舰封锁楚江,靖国公新败,可让雷字营南下,帮助靖国公防御江阴。”兵部尚书刘璋说道。 叶君义对刘璋的建议默不作声,任何人都明白,雷字营有两支,一支在皇帝的手里,一支在林轩的手里。这是叶君义的镇国神器。 轻易不会离开京城。 江阴直面南楚,让炮兵辅佐水师,这没有先例。 万一雷字营离开京城,机密泄露,亦或者被南楚俘获了一些,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当初林侯接南楚门阀子弟的时候,就是在大船上架了火炮,这火炮连城墙都能轰碎,难不成还不能轰碎战舰?圣上可以让林侯把这种战法交出来。”宋慈做出了总结。 叶君义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没想到答案居然在辽东,更没想到林轩能想出在大船上架火炮的打法。 “记得林侯曾经说过,不出几年就能把戎狄和南楚全部纳入大乾版图。当时朕只觉得林侯年轻气盛,现在想想,这孩子太低调了。” 以前觉得林轩狂,现在看来,他不是狂,是谦虚。 想想大乾的崛起,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而且大乾这几年的变化,重重都和林轩有关。 “给王锦龙回复,让他守住楚江,不要因为一次小小的失利,就畏手畏脚。” 叶君义说道。 “不过咱也不能吃这个哑巴亏。命令蜀州都督杨继忠,率兵夺回夔门关。” 既然水上奈何不了你,那就在陆上一点点给你放血,看你能撑到几时。 “圣上,科考又要开始了,臣觉得这次科考可以让南楚弟子参加。”宋慈笑着说道。 礼部尚书谢书铭眼前一亮,宋慈果真是老狐狸。 如今南楚门阀活在李慕白的阴影下瑟瑟发抖,这个时候允许南楚门阀子弟在大乾科考,南楚的人才怕是要被大乾抽干。 同时也敲打一下大乾的学子,让他们不能松懈。 辽东。 林轩带着工匠,耗资上万两银子,这才搞出来一根带膛线的管子。 不过林轩脸上却没有高兴之色,因为一把现代化的枪,要解决的问题太多了,膛线只是一个环节之一。 现在的燧发枪,还是前面装弹药,然后塞进去弹丸。 威力只是比弩箭强一些,但关键的射速问题还没有解决。 有了膛线,现在林轩需要弹药一体的子弹。 还有弹簧,底火…… 这些都需要一点点的攻克。 第543章 钢铁龙骨 林轩重重赏赐了鼓捣出膛线的工匠,然后让他们放开胆子去研发。 林轩为了激发工匠的才智,他成立了辽东军械所,雇佣了一大批拿着工匠。 给他们铁饭碗,还有官职,有重打研发还有丰厚的奖赏。 所以辽东的工匠,积极性极高。 林轩把辽东的底子已经打下来了,他只需要制定政策即可。 先是在辽东建立小学,中学和大学。 之所以没有高中,是因为这个时代不学英语,节省了孩子大量的时间。 不过也有缺点,升学率低了一些,这是林轩故意设置的。 以辽东目前的财力,不可能让辽东的所有孩子都完成六年小学和中学教育。 所以林轩规定,小学三年级之前,辽东的孩子都可以免费读。 三年级之后,就需要考核,通过的可以继续读。 光是这一轮就能刷到七成的学生。 然后到了初中,会再刷掉七成不合格的。 大学再刷掉七成。 之前在小溪村,林轩就建了学堂,亲自传授手底下的人现代化知识。 这些人学成后,先是去了汉中郡,在汉中深山里建立了兵工厂。 林轩现在镇守辽东,把这些人招到了辽东,建立了辽东军械厂。 辽东渐渐入秋,林轩闲来无事,每晚都和赤洛玛水乳交融。 如今的赤洛玛明显比以前丰腴了不少,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想吃酸的。”赤洛玛囤了许多山楂片。 林轩听着赤洛玛的话,脸上不由的一惊:“吃酸的,不会又怀上了吧?” 赤洛玛嫣然一笑:“十有八。九。” 林轩想想说道:“也差不多,每晚四五次,也该种下了。” 赤洛玛红着脸踢了林轩一脚。 “见过夫人,见过侯爷。” 两人说话间,秦良跑了过来。 “你不在镇守府办公,跑这来干什么?”林轩疑惑的问道。 秦良现在是林轩的参赞,辽东的大小事务,他都可以先过目,然后给出处理意见。 “林侯,刚收到南楚的消息。李慕白把南楚皇帝废了,新立了一个皇帝。” 秦良说道。 什么? 林轩和赤洛玛都震惊了。 没想到李慕白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废立皇帝? 不过想想也对,以李慕白的性子,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真正的大事是李慕白的无敌舰队。”秦良严肃的说道。 秦良一口气把王锦龙战败的消息说了出来,还有就是李慕白的巨舰参数。 “长四十余丈?这不可能。” 听到秦良说出的尺寸,林轩立马摇头。 这个时代怎么可能造出长一百多米,高二十米的巨舰?不说别的,就是龙骨也撑不住啊。 “我已经找川平问过了,的确有一种巨舰的营造方法,不过需要一种特殊的巨木。也不知道李慕白是怎么得来的。”秦良说道。 “嗯,本侯知道了,你回去吧。” 秦良得到回复就走了。 他对于林轩的这种甩手掌柜的行为,感到很舒服,毕竟林轩是真的放权。 叶寒山在辽东的时候,他只能当个办事的角色,事无巨细都要提意见,却从来没有决定的权利。 可他发现林侯与众不同,他是那种手底下的人能干,就让人死命干的那种。 他只制定政策,负责监督,赏罚。 其他的问题一概不问,可以允许你出错,但必须错的合理。 林轩没把李慕白的无敌舰队当回事。 虽然说巨舰在冷兵器时代的确是一种威胁,不过面对火炮,随便一艘小船都能给他轰碎了。 林轩找来川平,询问了一下造船的事情。 “李慕白造出了四十多丈的巨舰,你怎么看?”林轩开门见山的问道。 “四十多丈的巨舰,虽然难造,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辽东缺少参天巨木作为龙骨。”川平皱眉说道。 “巨木没有,若是用钢铁作为龙骨呢?”林轩思索了一下说道。 “钢铁作为龙骨?”川平目瞪口呆。 川平的家族是造船世家,几百年从没见过用钢铁造船。 “林侯,你没开玩笑吧?”川平认真的说道:“钢铁怎么能造船?不说生锈,铁沉啊。” “又不是让你造一个实心的铁船。只要坚固不就行了。”林轩说道。 川平想想也是,只是上百米的钢铁龙骨,这个难度太高了。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上百米的龙骨,我也没造过啊。”川平一脸为难的说道。 “没造过就慢慢造,技术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本侯任命你为造舰总师,负责造船的一切事务。” “需要人手和秦良说,崔明负责核算成本,银子由辽东银行出。” 秦良,川平,崔明立刻领命。 “先造一个小船测试一下,积累积累技术,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林轩说道。 川平激动不已,要是能用钢铁造出龙骨,川平家族绝对名垂青史。以后林侯纵横天下的时候,其中也有他们一份功劳。 这是林侯莫大的信任,决不能让侯爷失望。 这个冬天,整个辽东都热闹起来,无数铁匠被调到造船厂。 林轩教授了他们一些铆钉的技术,还有利用水里锻打的技术,其他让他们自己鼓捣。 林轩回到府邸,张缭,李麟虎,李潜蛟几人等着他。 “李潜蛟你去一趟南楚,摧毁他们一艘巨舰。”林轩的任务很简单。 “我会给大吴的诸葛樊写信,让他们配合你们。” 李潜蛟听到侯爷的任务,激动的差点跳起来,还是侯爷厉害,二话不说就要催坏李慕白一艘巨舰。 之前张缭威震南楚,李麟虎在陇州之战大战威风,只有他在汉中呆着,没有大展身后的计划,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李潜蛟在汉中,主要负责训练一支特种战队,只不过很少执行任务,以至于没几个人知道。 特种战队的人数很少,不过每一个都经过严苛的训练。 他们身上的武器都是量身定做的,为的就是把他们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林轩自然看不上李慕白的巨舰,但必须要搓一搓李慕白的锐气,让他知道,他的巨舰在自己的面前不堪一击。 第544章 李慕白邀战林轩 几日后,李潜蛟出发了,带着一百多个特战士兵。 林轩给皇帝送了密折,这件事需要影卫和王锦龙的配合。 王锦龙被李慕白的巨舰吓自闭了,不敢出头,李慕白只留下一艘巨舰看住江阴的水师,其他战舰沿江攻打大吴占领的城池。 大吴没有水师,很快水道就被李慕白控制了。 控制了水道,也就控制了运粮的通道。 不过大吴路上反击的很疯狂,因为诸葛樊效仿林轩,灭了世家,给百姓分地。 百姓得知南楚朝廷的军队来夺回他们的土地,一个个踊跃参军。 李慕白看着前线的战报,脸上浮现了疑惑,大吴的军队怎么会反抗的这么厉害? 李茂掌控了南楚的情报机构,经过一番分析后,得出结论。 “王爷,大吴的军队悍不畏死,是因为大吴灭了门阀,启用寒门,把门阀的土地分给了百姓。百姓害怕朝廷收复这些州县后,会没收他们的土地。” 听着李茂的话,李慕白不以为然。 “一群愚昧之人,不过是诸葛樊的棋子罢了。”李慕白说道。 “王爷不可大意,当初林轩就是靠着这一招稳住蜀州三郡的。”李茂说道。 李慕白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林轩?有本事让辽东的舰队回来,本王要亲自把他们的舰队送下海。” 他真的想和林轩打一仗,让他们吹嘘北林轩,南慕白的人看看,林轩根本就不配和自己相提并论。 不过他现在没任何办法,他的无敌战舰再厉害,也只能在水里。 北乾缺少大河,上来岸根本不是大乾的对手。 他只能沿着楚江各处骚扰大乾的水师,还有就是欺负一下没有水师的大吴。 他现在也有些着急,大吴刚刚占据三吴之地,并没有完全笑话,若是给大吴一些时日,想要收复三吴之地只会难上加难。 而且现在最麻烦的是,南楚缺铁。 因为大乾经过林轩的一番改革后,炼铁的成本大幅度的降低,以至于返销南楚。把南楚的炼铁产业击垮了,除了南楚朝廷还保留了一些落后的炼铁炉。 民间已经见不到大型炼铁炉了。 炼什么铁? 炼出的铁卖了还不够烧煤的钱。 不光如此,李慕白发现,一些朝廷的炼铁厂问题也不小。 他们向朝廷报的是,每年可是产百万斤铁,实则只有三十万斤。其余的七十万斤都是从北乾进口的。 朝廷的炼铁厂生产的铁是有补贴的。 盐铁,粮食,这些是一个国家的根基。 南楚朝廷也意识到北乾的铁价太便宜了,若是没有任何的保护,很快南楚的炼铁厂都会倒下。 到时候南楚的铁就会受制于北乾。 所以南楚朝廷给一些大型的炼铁厂巨额补贴,让他们维持生产。 这些炼铁厂的负责人,拿到朝廷的补贴,然后算了一笔细帐。 北乾的铁这么便宜,何不买北乾的铁,就说是自己生产的? 这样既可以得到朝廷的补贴,还能赚取差价。 李慕白查清这些后,大发雷霆,一天砍了十几个炼铁厂的厂长。 “有这些蛀虫在,南楚怎么可能不衰落。”李慕白气愤的说道。 在别人的眼里,他李慕白是权臣,可真正掌权后,他才发现南楚早已千疮百孔。 “王爷,国库的银子不多了,怕是军饷都发不起了。”李茂蹙眉说道。 “银子?” 李慕白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国库没钱,可门阀的铜钱都生锈了。 “给北乾送一封战书,就说本王要约战林轩,让他准备好应战。” 李慕白非常自大的说道。 林轩的舰队让他的鬼面军出了丑,这个场子一定要找回来。 只有击败林轩,才能彻底把北乾的脊梁打断。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林轩在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李茂听着李慕白的话,想要劝吴王不要和林轩置气。 不过想想,这也太好,林轩的风头太盛了,的确需要挫一挫他的锐气。 乾京。 叶君义收到林轩的密折,被他的惊天想法震惊了,他竟然派一百多人去摧毁李慕白的战舰。 不过叶君义也意识到,林轩这样做,难不成也觉得李慕白的战舰有威胁? 他立刻召来穆青,命令他让影卫全力配合林轩。 同时给王锦龙下了一道旨,让他配合林轩行动。 王锦龙收到皇帝的圣旨,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不是因为皇帝让他配合林轩。 而是李慕白一早派人送来了一封战书,不过挑战的不是他,而是远在千里之遥的林轩。 让他转达给大乾的皇帝。 按理说,王家镇守江阴,拥有北乾最强大的水师。 李慕白应该挑战自己才对,可他却无视自己,直接挑战林轩。 俨然不把自己这个靖国公放在眼里。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早晚本公让你好看。”王锦龙无能狂怒。 他不敢扣留挑战书,只能八百里加急把战书送到京城。 李慕白挑战北乾林轩,这件事在李茂的推波助澜下,在南楚已经人人皆知。 甚至北乾京城也传的沸沸扬扬。 “呵呵,一国摄政,竟然如此幼稚。”叶君义看着挑战书,不屑一笑。 “李慕白此举倒不是幼稚,怕是有意为之。如今的南楚内忧外患,他虽然掌控南楚,却不一定能稳住南楚。他在这个时候挑战林轩,是把内部的矛盾转移到外部。” 宋慈捋着胡须,认真的说道。 “我大乾的堂堂国候,其实他想挑战就挑战的?”叶君义冷笑一声。 如果是陆上作战,叶君义完全不担心。 可水上作战,他还是有些担忧的。 “圣上,李慕白挑战林侯的事情,在大乾和南楚已经传的人尽皆知,若是拒绝,倒是成全了李慕白。”谢书铭说道。 皇帝听了谢书铭的话,猛然反应过来。 如果林轩不应战,倒显得林轩怕了。 “如今世上一直在传闻,汉中侯林轩风头无二,隐隐压他李慕白一头。这不光是个人的名头,何尝不是两国之间的比拼?若是林轩拒绝应战,怕是会被人说成不敢直面李慕白锋芒。” 第545章 真的不可能了么? 叶君义思索了一下,虽然这只是民间的一些议论,往往也是国运的体现,一种国家实力的象征。 “既然如此,就把战书送到辽东,让林轩审慎对待。” 什么天下名公子李慕白,就让林轩灭一灭此獠的威风。 李慕白的战书八百里加急,送去辽东。 处理完李慕白的事情,兵部尚书刘璋拿出一份蜀州都督府送来的密报。 “陛下,宗哲化及得到了高原佛子的支持,打败了象国的军队,如今已经控制了西域商路,宣布建立乌思藏国。高原怕是要生变。”刘璋说道。 叶君义闻言 ,眉头微微凝起,这又是一件刺手的问题。 虽然大乾把戎狄的势力超西域赶,企图让西窜的戎狄,给西域的诸国一些压力。 没想到宗哲化及居然能打通西域的商路,这样一算,宗哲化及不仅控制了大部分高原,甚至还控住了半个西域。 西域物产丰富,又大量高原稀缺的粮食,铁矿和煤炭。 乌思藏国的势力大增。 关键,乌思藏国控制着通往西域的商路,光是转手的贸易和税收,每年就几百万两银子。 “又是一头带着獠牙的猛虎。”叶君义凝眉说道。 大乾灭戎狄,平辽东,自身也消耗巨大。一时半会根本就组织不起大规模的战争,宗哲化及也是看到这种情况,这才主动出兵打退了进入西域的象国军队,控制了西域商路。 “真没想到,金蝉佛子的威望居然这么高,宗哲化及仅仅得到他的支持,就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叶君义不可思议的说道。 闻言,周渊说道。 高原百姓信仰高原佛教,金蝉佛子被他们认为是金佛转世,是高原人共同的信仰。 有他的支持,宗哲化及就能得到高原百姓的认可。 听着周渊的解释,叶君义恍然明白,怪不的宗哲化及能打败象国的军队。 “命令蜀州都督府,加强石渠城的防御,提防高原。” 叶君义说道。 “秦守常的军队,也要往西调动,提防西域方向。”刘璋说道。 谢书铭思索了一下说道:“臣现在最担心的,是宗哲化及和李慕白合流。” 听着谢书铭的话,皇帝若有所思,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 如今的南楚岌岌可危,他们肯定会寻求高原的合作。 …… 川平最近情绪低迷,上百个工匠一样沮丧。 忙活了一个月,终于铸造了一条十五丈的龙骨,他们看着挺不错的,可却被林轩否决了。 因为龙骨变形了,关键的位置出现了裂缝。 “本侯不担心你们花钱,就怕你们急于求成,这样的龙骨你们也敢拿出来造船?就不怕一个浪拍断了?”林轩指着川平几个人一顿臭骂。 在川平的眼里,这样的龙骨已经够用了,他不明白,什么样浪能把钢铁的龙骨拍断。 当然川平这样想,是因为他不知道林轩的目的是什么。 林轩要的可不是在浅海巡航,靠着海岸线走。 他为的是以后深入大洋。 “侯爷,这样的龙骨在大河里完全够用了,比木头的强多了。”川平说道。 “大河里够用,大海里呢?不要总想着河里的那点臭鱼烂虾,想想星辰大海。”林轩鼓励他们说道。 “不过,训归训,技术上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再接再厉。” 听着林侯的话,川平双眼通红。 本以为林侯痛骂了他们一顿,会停了造船的项目,没想到林轩还鼓励他们,让他们再接再厉。 “侯爷,失败了这么多次,花了这么多银子,我都没脸……”川平说道。 “废话什么呢?”林轩打断川平的话,对着他说道。 “你们的进步本侯都看在眼里,这个时候要是放弃了,本侯的银子不是白花了?” “你们大胆的造,失败十次不行,咱就一百次,本侯还指望着你们的船干大事呢。”林轩对着他们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川平和工匠都抬起头,脸上充满了敬重。 造船太废银子了,尤其还是钢铁的龙骨。失败一次,上万两银子就打水漂了。 “放心大胆的干,这根即使当不成龙骨,不还是可以当铁轨么?”林轩笑着说道。 铁轨? 在场的人听不懂什么是铁轨,林轩也没有多解释,因为他在设计一条连接辽东几座大城市的铁路。 没有蒸汽机,但马在铁轨上跑,总比在陆地上跑快的多。 工匠得到林轩的鼓舞,恢复了干劲,林轩离开了炼铁厂。 回到辽东镇守府,惊讶的发现叶不染居然来了。 “你来干什么?”林轩瞪着眼睛。 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叶不染。 叶不染红着眼睛,看向林轩:“林轩,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金珂的消息?” “没有,不过我劝你一句,尽早和金家撇清关系。”林轩说道。 “圣上已经同意废除我和金珂的婚事了。”叶不染悠悠地说道。 林轩想着,你和金珂结婚婚约,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键,你跑辽东来干什么?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两旧情复燃呢。 “既然圣上宽宏大量,同意废除你和金珂的婚事,你就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就当做不认识金珂这个人,现在来辽东做什么?还问金珂?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林轩说道。 叶不染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苦涩,她现在心里很清楚,她和林轩早已形同陌路,可不知为何,当她得知金珂叛国的时候,她虽然难以接受,可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想了很多,这才意识到,她根本就不爱金珂。 自始至终,她的心里只有林轩一人。 她只是从小高高在上,接受不了一个被贬御马监的人当自己的丈夫。 其实这一天林轩也明白,不过林轩更加明白。 叶不染更爱她自己。 “林轩,我们真的不能在回到从前么?”叶不染红着眼睛,美眸看向林轩。 林轩看着叶不染深情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个蠢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郡主,请自重。我现在是驸马,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孩子都两个了。” 第546章 爆金币 叶不染离开镇守府。 林轩接到京城送来的战书。 “李慕白居然要和我单挑?”林轩以为看错了。 他哪来的自信,真的以为他的破木船能横扫天下? 辽东的火炮应该有一次的改良后,比皇帝手里的还要强,铁都能穿透两寸,还打不烂你的木船? 林轩之所以羡慕李慕白的巨舰,不是因为怕,而是觉得这么大的船,是极好的火炮架子。 火炮架在这么大的船上,会非常的平稳。 陆炮上舰,以后辽东的海军就能纵横天下。 “既然你不自量力,本侯就成全你。”林轩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给李慕白回了一封应战书。 “要战本侯奉陪,等明年五月辽东破冰,地方你定。打不烂你个瓜怂。” 林轩的这封应战书,先是送到了京城让皇帝看看,然后由大乾兵部转达给南楚。 消息不胫而走,应战书还没到南楚,内容就穿的沸沸扬扬,一时间北乾和南楚都知道,明年五月林轩将会和李慕白有一场大战。 林轩,李慕白,当时双杰,终于一较高下了。 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数着日子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林轩命令辽东水师加紧训练,张缭每天都研究着怎么用炮舰打李慕白的无敌战舰。 “咱的船小,硬撞的话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可以利用速度的优势避其锋芒,然后用炮狠狠地轰他娘的。”张缭说道。 “不过有一点,河面上不稳,打不准。”李藏龙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个没办法,只能练。” 南楚,临安城。 李慕白收到林轩应战的消息,忍不住狂笑。 “好,好极了,林轩这个狂妄小儿,真的敢应战。” 他的目光在南楚四大门阀家主的身上扫来扫去。 “诸位,本王要和林轩决战,皇家国库空虚,你们能否表示一下?” 谢道,崔征,王镇等人,当有十几个南楚的二等门阀家主都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李慕白的敲诈了,前前后后他们已经掏出了上百万两银子。这才一个月不到,李慕白再次找到了他们。 “既然王爷开口了,崔家怎么能不支持。”崔征直接说道。 其他家主听着崔征的话,也急着表示。 “好,崔尚书不愧是国之栋梁,你们就不想表示么?” 李慕白的声音冰冷,落在其余几个家主的身上。 “王爷,门阀看似繁荣,但子弟众多,耗资巨大,一时怕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只能……” 兵部尚书,王镇为难的说道。 他还能当兵部尚书,完全是因为李慕白还想让他当个门神。 “当然耗资巨大,听闻你的儿子,为了一个花魁一掷千金,好不奢侈。” 王镇听着李慕白的话,吓得冷汗直流,没想到家里的一举一动吴王都知道。 “并不是本王监视你们,而是令公子太奢靡,京城谁人不知?”李慕白冷笑道。 “属下教子无方,王家一定竭尽全力支持王爷。”王镇赶紧表态。 李慕白扫过其他人,这些人赶紧表忠心。 门阀子弟,骄奢淫逸惯了,纵然南楚国事艰难,他们还是改不了奢靡的习惯。 从皇宫出来后,王镇叫住崔征,面色阴沉。 “崔征,你是怎么想的,你这么表忠心?”王镇气愤的说道。 不过是王镇,其余几个家主也很生气。 觉得崔征是在讨好李慕白。 崔征不急不缓,整理了一下衣服。 “诸位,李慕白如日中天,迟早会对世家下手,语气吴王亲自动手,不过自己来个痛快的。” 听着崔征的话,王镇和谢道几人懵了。 崔征回到家,立刻遣散家族子弟。 然后把大部分土地分给了旁支的子弟,平时这些旁支子弟是得不到这么多土地的。 不过崔征想着,这些土地与其便宜外人,不如分给族中子弟。 至少还在姓崔的人手里。 崔家是千年世家,旁系子弟上千人。每人都分了几百亩土地,至于家中的金银,全部封存,宅子出售。 翌日上朝。 崔征直接把族中财产全部上交国库,只恳求能保留一个小宅子生活。 “国家艰难,崔家愿捐全部家资,请陛下收下。”崔征说道。 龙椅上,司马无羁无措的看着李慕白。 你是摄政王,你来决定吧。 李慕白凶狠的盯着崔征,内心充满了怒火,崔征这是逼自己啊,要是真的收了崔家的家产,就等于彻底和南楚门阀分道扬镳。 要知道,南楚门阀没有想象的弱小。他们之所以没有反抗,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他们在赌。 他们在赌李慕白会和世家合流。 虽然李慕白被世家打压了二十年,但一个成熟的人,在乎的是未来,而非过去。 李慕白想要在南楚立足,就必须争取门阀的支持。 如果李慕白一上来就对门阀赶尽杀绝,南楚门阀就会倒向大乾,如此里应外合,李慕白也顶不住。 “崔尚书毁家纡难,本王钦佩,待到荡平叛军,生擒林轩,本王定补偿崔家。” 李慕白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收下了。 其他几个家主相互对视了几眼,眼神中都充满了诡谲。 看来,李慕白是铁了心把南楚门阀吃干抹净。 他没有一上来就对门阀下死手,是怕门阀反击激烈,控制不住局面。 李慕白先是安抚门阀,给他们一种为了利益可以一笑泯恩仇错觉,然后一点点的压榨门阀。 让他们一点点爆金币。 崔家家资全部捐献,足足有三百万两白银,其他一等门阀一家五十万两,小家族几万至十几万不等。 南楚国库一下子充盈起来。 “王爷,切勿逼的太狠,以防他们狗急跳墙。”李茂劝说道。 李慕白智珠在握的说道:“本王等的就是他们跳。” 门阀对于南楚而言就是一颗毒瘤,如果不是担心他们倒向大乾,李慕白早就把他们全灭了。 果不其然,门阀在摸透李慕白的想法后。 偷偷渡江联系王锦龙,希望王锦龙能出兵袭击南楚,他们愿意为内应配合。 只要大乾能保住他们的财产,他们愿意投靠南楚。 王锦龙看着几个南楚门阀家主的签章,一下子精神起来,他没想到李慕白竟然把南楚治理成这个样子。 搞的南楚门阀人心惶惶。 就在犹豫的时候,李潜蛟率着特战部队到了。 第547章 偷袭成功 “既然他们有意,就先让他们纳个投名状,表示一下自己的决心。” 李潜蛟和王锦龙说道。 门阀在南楚的势力盘根错节,已经深入到国家的血液里,朝廷上下都是他们的人。 王锦龙回信,让他们制造一些混乱,吸引李慕白的注意。 王镇,谢道,崔征这些家主收到王锦龙的回信后。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们知道让他们这样做,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再说了,不就是制造一点混乱,这还不容易。 当天夜里,临安城外二十里的太平仓突然出现一股叛军。 这里供应着大量的粮食,李慕白第一时间被惊动了,亲自带着军队过去。 刚刚平定太平仓的叛军,又传出皇帝遇到了刺客。 李慕白马不停蹄,赶紧带着将是来救援。 皇帝是他扶持的,这要是出了意外,就麻烦了。 等李慕白率着军队进入皇宫,司马无羁光溜溜的看着李慕白。 “吴王,是,朕要上路了么?” 司马无羁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自从登记成为南楚的皇帝,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他在后宫醉生梦死,不问朝政,就是希望李慕白能放他一条生路。 “陛下莫要胡思乱想,臣只是听闻有刺客……”李慕白冷冷的说道 。 司马无羁惊恐的看着李慕白,还是不信。 李慕白也懒得解释,把司马无羁床上的爱妃砍了,当做是刺客。 而临安城外的港口。 突然江面上出现一艘坊船,许多花枝招展的姑娘在上面摇曳身姿。 “我的天哪,北乾的姑娘真好看,怎么一个光着屁股?” 南楚战舰上的士兵看待了。 “真的,北乾流行这种舞蹈的么?” 战舰上的士兵不能下船,他们只能站在船上看热闹。 坊船上灯火通明,姑娘们曲线玲珑,这场景太诱人了。 而在巨舰的另一侧,有人悄悄的划着小船过来,这些小船极小,每艘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有点是隐蔽。 一百多个特战士兵,悄悄的划着小船靠近南楚战舰。 “动手。”李潜蛟下达命令。 所有人在靠近战舰后,开始把特质的延时炸药钉在船上。 李潜蛟脸上浮现一抹兴奋,等待着战舰被掀飞的一幕。 在放好炸药后,但点燃导火索。特战士兵悄悄的返回。 “不过,有火光。” 南楚战船上有士兵看到船下面,导火索点燃的光,不由的大惊。 “江面上有人。” 李潜蛟眉头一凝,对着特战士兵说道:“撤,快。” “射箭,朝着江面上射箭。” 嗖嗖嗖。 战舰上一阵阵箭雨朝着江面落下,十几个特战士兵中箭,口中吐着血。 “把盾牌背在身上,用力划。”李潜蛟喊道。 很快他们划出箭矢的攻击距离,清点了一下人数,这次任务死伤了三十多人。 李潜蛟心疼的很。 “轰隆隆!” 一声爆炸开始,一艘无敌战舰船底被炸开一个大洞,冰冷的江水灌入其中。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响起,这些战船,有些一艘安装了七八颗炸弹。 江水灌入,战船一艘接着一艘的沉入江底。 “不好了,船要沉了。”战舰上的南楚士兵,脸上充满了惊恐,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船突然炸开一个大洞? 消息传到李慕白那里。 他立刻率着士兵赶来,他眼睁睁的看着两艘无敌战舰缓缓的沉入江底。当然,沉入江底的不止两艘,还有一些中等规模的船。 看着原本巨舰的位置,此时只露着桅杆,李慕白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林轩,宵小之徒!竟偷袭,本王耻与你齐名。” 他想和林轩光明正大的打一场,没想到林轩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李慕白气的暴跳如雷。 “王爷,林轩想出这种法子,说明他怕了。”李茂的话,让李慕白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不过他也意识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既有可能是有人配合。 “应该有内应制造混乱,故意牵制本王,他们还趁机偷袭。” 李慕白冷声说道。 根本不用查,除了南楚的门阀还能有谁? 这就是门阀的可怕之处,他们在南楚扎根太久了,南楚半数以上的文人都是和门阀有渊源。 一个大门阀,光是族人就数千人。加上联姻,人数能达到上万人都有可能。 即便是寒门子弟,他们其实也是落魄的门阀旁支。 “追,给本王追。”李慕白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潜蛟率着七十多个特战士兵上了大乾一边的岸上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李慕白居然派兵追了上来。 “怎么回事,王锦龙人呢?”李潜蛟极为愤怒。 本来该接应他们的王锦龙,居然没有来,不光没有来,沿岸的守军也没了。 李潜蛟这才意识到,王锦龙就是故意的。 王锦龙和林侯不对付,想要借助李慕白的手,除掉李潜蛟这些人。 “麻蛋,不管他。”李潜蛟拔出刀,和追上来的南楚士兵剿杀在一起。 李潜蛟率领的这七十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特战士兵,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居然把几百个南楚士兵打的大溃。 …… “先等等,让他们和南楚的士兵打一会。”王锦龙吃着葡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打算不急着带兵过去支援,先让李潜蛟等人独自面对南楚的士兵。 “等他们死了,本公在出手,到时候就和圣上说,是本公摧毁的李慕白的无敌战舰。”王锦龙阴笑的笑道。 然后王锦龙没想到的是,李潜蛟这些人太厉害了。七十几个人边打边退,配合有度。 竟然射杀了数百南楚士兵。 待到王锦龙觉得李潜蛟这些人已经死于南楚人之手,带着军队过去支援的时候。 他们惊恐的发现,地上居然躺着几百具南楚士兵的尸体。 “死了,哈哈全死了。”王锦龙跳起来大笑。 他误以为这些尸体是李潜蛟这些人的。 “谁死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传来一道冷彻的声音。 王锦龙回头看到满脸是血的李潜蛟,吓得一个趔趄。 “你?你是李潜蛟?你没死?”王锦龙惊恐的说道。 第548章 他应该拥有天下 “就凭这点人?也想要我的命?”李潜蛟嗤之以鼻的说道。 “靖国公,南楚的兵进入到大乾的领地,还是你的管辖范围,这作何解释?” 王锦龙听着李潜蛟的话,眼皮子猛的一跳。 “边线这么长,混入几个南楚士兵,情属正常。”王锦龙不要脸的说道。 李潜蛟岂不知王锦龙的想法,他没有多说,反正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王锦龙回去。 “成了?” 王锦龙的儿子王德胜不敢置信。 “真的让他们偷袭成功了,而且还从南楚士兵的追杀中活了下来?” 王锦龙也难以置信,他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李潜蛟这些人是怎么把几百个南楚士兵赶尽杀绝的。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们也偷袭一艘了,那可是李慕白的无敌巨舰。”王锦龙后悔莫及。 “德胜,你去给爹摧毁两艘船。”王锦龙对着儿子说道。 王德胜一下子甩开王锦龙的手。 “爹,你疯了吧,我可是你的独生子,你让我去?” 王锦龙的气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说的也是。” “有件事和你说一声,你姑姑给你安排了一桩婚事,黄埔德绍的小妹妹,江陵王的小姨子。”王锦龙说道。 王德胜一听,两眼冒光。 “那我岂不是和江陵王是连襟了?” “江陵王目前是圣上最宠爱的儿子,等他恢复了太子之位,以后就是大乾的皇帝。有这层身份在,你还愁以后不能飞黄腾达么?” “不过有一点。”王德胜说道。 “圣上虽然对江陵王一改常态,可并不意味着要恢复他的太子之位。另外,林轩和江陵王的关系并不好,没有他的支持,我看悬。” 王锦龙听着儿子的分析,不由的竖起耳朵。 “你是说,想要成为太子,必须得到林轩的支持?” 王德胜点头:“没错,如今的林侯已经是朝中重量级的人物,蜀州都督府的基层军官都是他一手提拔的,如今的蜀州能有冠绝天下的实力,靠的都是林轩留下的底子。” “杨继忠相当于白捡了一个蜀州都督。” 王锦龙点了点头,林轩对杨继忠不仅有救命之恩。在他平定蜀州后,圣上更是任命杨继忠为蜀州都督,可以说杨继忠是林轩的铁杆粉丝。 “陇州大战,秦守常被任命为征北将军,现在秦守常镇守陇州……” “秦候和林轩不是有过节么?”王锦龙道。 “爹,你糊涂啊。林轩和秦候毕竟有父子之情,关键的时候肯定会站队林轩。还有周渊,他是林轩的老师,他的徒子徒孙在朝中势力可不小。” 王锦龙喝了一大口酒,突然后背发凉。 “按照你这样说,他如今的权势,怕是圣上都要忌惮。”王锦龙意识到其中的危险。 “圣上自然知道这一点,可现在圣上需要林侯开疆扩土。狡兔死,走狗烹,狡兔不是还没死么?”王德胜说道。 这个时候王锦龙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对天下大势分析的如此透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跑了进来。 “国公爷,不好了,南楚的水师过来了。” 王锦龙闻言,冷笑一声。 李慕白这是吃了大亏,抓不到凿船的人,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紧闭水寨大门,他要是有胆子,就让他打。”王锦龙说道。 南楚内忧外患,李慕白只不过找找场子,他可不敢真的攻打大乾。真要和北乾开战,到时候北乾配合南楚的门阀,还有大吴,足够他吃一壶的。 在水寨外面叫嚣了一阵后,王锦龙当起了缩头乌龟,任凭你怎么骂,他就是不出来。 有本事你攻打水寨,你先动手,那就是挑起战端。 李潜蛟有白布包裹了伤口,率着六十多个特战士兵回辽东去了。 这些特战士兵,之所以能杀了南楚几百个士兵,是因为一种特殊的武器。 改良后的枪。 林轩在辽东这段日子,召集工匠,把之前的武器都改良了一遍。 燧发枪每一枪都需要重新装填火药和子弹,速度太慢了。林轩给工匠下达了一个任务,把子弹和火炮改良成一体的。 这样的话能大幅度提高射速。 李潜蛟他们就配备了这种改良后的枪,而且为了方面携带,特意把枪管缩短了。 偷袭成功。 影卫把消息传回京城,皇帝得知后,激动不已,不过却秘而不宣。 毕竟这种偷袭的事情,有损国体。 “王锦龙?”叶君义提到王锦龙,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真以为你做的事情朕不知道?” 王锦龙的手段,影卫也告诉皇帝了,不过叶君义并没有责备王锦龙。 作为一个皇帝,他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他有一统天下的雄心,但也有自私狭隘之处。 如今林轩的威望在军中如日中天,已经让他感受到一丝威胁。自己活着,林轩或许不会造反,可若是自己死了呢? 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压的住林轩? 辽东的风雪很大,不过炼铁厂却热火朝天,一条长三十丈的精铁龙骨摆在眼前。 工匠们正在检测质量是否合格。 这么长的龙骨并不是一体的,可是经过铆接形成的。 经过上百个工匠的检验,川平终于发出一声畅快的怒吼:“合格。” 听到川平的话,几百个工匠都激动的热泪盈眶,他们相互拥抱,欢呼。 他们很清楚,这条龙骨的完成,意味着辽东将会拥有打造巨舰的能力。 这才刚刚开始,还不是精铁龙骨的极限,他们下一步将要打造五十丈的龙骨,如果辅以侧骨,打造出来的战舰将难以想象。 “侯爷,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川平激动的热泪盈眶,跪在林轩的面前大声喊着。 林轩吓了一跳,还以为川平疯了,没见识,不就是一条龙骨。 “行,本侯知道了。” 川平的家族,世代造船,有了精铁打造的龙骨,他们将成为天下最强的造船世家。 为了这根龙骨,林轩足足砸了五十万两白银,攻克几百道技术难点。 秦良站在雨雪中,寂静的望着天,感受着冰雪落在脸上融化的感觉。 “他果真有改变天下的能力。” 对于林轩来说,精铁龙骨不算什么,可对于这些工匠而言,这简直是奇迹,一个伟大的奇迹。 秦良长叹一声,在他眼里,林轩仿佛天生就知道什么路是正确的。 这样的人,不应该独守辽东。 他应该拥有天下。 第549章 叶寒山的使者 “林侯,武备学院能不能收一些南楚的子弟进来?”秦良问道。 林轩点头:“好啊,不过武备学堂太苦了,他们撑得住吗?” 武备学院是林轩的人才库,他自然希望人才越多越好。 秦良笑着说道:“机会给他们了,他们真不珍惜,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林轩点头:“嗯。” 然后对着工匠们说道:“今天本侯开心,赏酒,赏肉……” 听着林轩的话,在场的人都高呼道:“吃酒,吃肉!” 辽东镇守府,林轩专门设立了一个部门,叫做工业部。 是专门为工匠设立的,除了给一些聪明的工匠一些官职之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对工匠进行考核。 这里的工匠,只要立下功劳,或者有什么重大创新,就能获的赏赐,还能提高待遇。 这一举动,极大的激发了工匠的积极性。 他们从来没想过 ,自己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辽东乃至于大乾最顶级的工匠,纷纷来到辽东,别的不说,光是给官职有俸禄,就让他们眼红不已。 如果能做出突出贡献,还能得到特殊的津贴,能直接面见林侯。 俸禄待遇比当官的都高。 这种光宗耀祖的身份,拼命也要搞到手。 这一天,光是获的一等功勋的工匠就二十几个,每个月加五两银子的俸禄,还有大红章,纯金打造的勋章。 林侯亲自颁奖,那叫一个荣耀。 这些工匠获的勋章后,彻夜难眠,满世界的找朋友亲戚炫耀。 “你瞧瞧,这是林侯亲自办法的勋章,纯金的。” 秦良,川平,崔征等人陪着林轩。 “侯爷这叫千金买马骨,有了他们宣传,以后天下工匠尽为侯爷所用。”秦良由衷的说道。 “你想多了。”林轩说道:“工农才是最应该被善待的人。他们是国家的基石,他们拥有改天换日的力量。” 秦良明面上点着头,心里却不认可。 农民,工人,能用什么用?遇到林侯这样的伯乐,才有他们用武之地。 遇不到明主,他们就是一群奴隶而已。 川平听进去了,他现在对林轩的话言听计从 。 崔明不在乎这些,他只带领家族在辽东立足。 “报。” 一声悠长的声音传来。 “林侯,李将军不负众望,击沉了李慕白两艘巨舰,如今已经回来了。” 听着士兵的汇报,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激动。 “好,好极了。” 其实林轩没必须急着摧毁李慕白的巨舰,但他发现李慕白太飘了,必须挫一挫他的锐气。 然后就是箕子国那边的消息。 叶寒山派来了使者。 “说事吧。”林轩开门见山。 “辽王要在箕子国称王。”使者笑着说道 。 林轩不动声色,不过心底却一颤。 他没有急着攻打箕子国,就是让朝廷认为,他离不开辽东,不然他早就率着炮兵一路狂轰滥炸过去了。 “他要称王,和我有什么关系?”林轩平淡的说道。 “辽王如今已经控制了箕子国,他并不想回大乾,只想在箕子国割据一方。”使者笑着说道。 “整个大乾,唯一能和他一较高下的,只有林侯。辽东希望能和你握手言和。” “握手言和?”林轩嘴角浮现淡淡的笑意。 “我乃是大乾的辽东镇守,如果圣上下令让我打,我还能不打?” “而且你也知道,圣上对叶寒山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让他在箕子国逍遥快活?” 使者听着林轩的话,依旧是笑着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侯爷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 “在说了,只要箕子国在,林侯才有待在辽东的价值。” “滚!”林轩一甩袖子,气愤的走了。 “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赤洛玛媚眼如丝,如今的她被林轩调教的少了几分虎气,多了几分柔美。 赤洛玛坐在林轩的身边,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扑入鼻中,让林轩很痴迷。 “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林轩笑着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赤洛玛一下子反应过来。 “哎呀,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秘密?侯爷不会杀我灭口吧?”赤洛玛婉儿笑道。 林轩一下子把赤洛玛扑倒。 “既然知道了本侯的秘密,就别想跑了,吃本侯一枪……”说着,就要堵口。 嬉闹了一个时辰后,赤洛玛气喘吁吁的躺在林轩的怀里,问了正经事。 “辽王说的没错,只有他在箕子国做大做强,你才能名正言顺的留在辽东。”赤洛玛说道。 林轩点头:“话是这个道理,不过有他没他都一样。” 如今,林轩的目的已经达到。 在他入主辽州后,他就已经为以后得事情谋划了。 他知道大乾皇帝心思狭隘,用的着的时候口口声声好女婿,可若是有一天,自己威胁到他,他会毫不犹豫除掉自己。 即便自己是玲珑的丈夫,他也不会心软。 皇家无私情,这一点林轩比任何人都清楚。 林轩在接手辽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任命自己的心腹作为官员,然后开始大规模的工业改革。 如今的辽东,工厂林立,炼铁量能占大乾的一半。 加上新开垦的几百万亩两天,现在的辽东,绝对是大乾最富的州。 拥有这么富裕的州,他们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镇守? 有些东西没有到这个位置,你永远不知道为什么要争。 封地是子子孙孙,千秋万代的事情。 不是自己想让就能让的。不为自己,他也得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叶寒山的使者离开后。 京城传来让群臣推荐太子的圣旨。 林轩看了不由的冷笑,这个皇帝,又在测试群臣了。 你想立谁为太子,还需要问别人? 王锦龙第一个上书,推荐废太子,今江陵王为太子。 说江陵王已经吸取教训,并在守卫山海关的时候立下大功,并且江陵王的儿子聪慧过人,是圣上的好圣孙。 三皇子急的团团转,联络了不少大臣。 唯有老六叶楷德对此事毫不关心,除了北方集贸公司和银行的事,其他的一概不问。 第550章 崔莺莺太子妃 朝中的大臣选谁的都有,皇帝谨慎的看了一遍。 废太子的支持者最多,三皇子的也不遑多让,唯有老六的只有几本。 皇帝直接扔到一般,可见他从头到尾都觉得老六不是当皇帝的料。 京城的大臣上了奏折,然后是驻外的将领。 杨继忠的奏折很简单,他只忠于大乾,忠于圣上,立太子是皇家的事,请圣上自行裁定。 选太子,这就是一个得罪人的活,万一自己选的那个没当上怎么办? 林轩的奏折在路上走了几天,这才到京城。 推荐六皇子叶楷德为太子。 这封奏折一下子在朝臣中炸开了,都没想到林轩选的竟然是老六。 秦守常人才西北,送来了三份奏折给秦倩,给她说好了,林轩选哪一个秦家就选哪一个。 周渊家里,谢书铭陪着老师喝酒。 “老师,你看到了么?林轩的奏折一进京,立刻选六皇子的人就多了,这都是林轩的分量。” 谢书铭高兴的说道。 “也正是因为这样,圣上怕是会忌惮。”周渊沉声说道。 “忌惮肯定是有的,不过忌惮归忌惮,林轩已经不是当初的林轩了,我相信他能处理好的。”谢书铭笑着说道。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林轩走到这一步,已经退无可退,他必须要足够强大。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 崔家,王家,谢家送去辽东的女儿到了京城。 叶玲珑直接接到了公主府, 叶玲珑是不会把这些女子留在辽东勾引林轩的,她把这些女孩叫到京城,给她们介绍了婚事。 毕竟是门阀女子,叶玲珑尽量给他们安排好婚事。 早朝。 “圣上,太子之事,尽早定下。”宋慈跪地说道。 太子,国之储君,朝中大臣一向避讳。 这次皇帝让诸臣推荐,宋慈知道皇帝的意思,帮着推上一把。 “诸臣的奏折臣看了,推举江陵王的最多,就老大吧。”皇帝直接说道。 让他诸臣推举,其实就是让江陵王看着,有什么人在支持他。 这些人可以拉拢,可以为你所用。 同时也能让江陵王看到,那些是反对自己的,以后该怎么平衡朝廷上的局势。 “臣有个建议,恢复江陵王的太子之位后,可让太子娶崔家之女为太子妃。” 宋慈说道。 皇帝听着宋慈的话,眉头微微一凝:“娶崔家之女为太子妃?日后可是皇后啊。” 皇帝有些意外,因为江陵王已经有正妻了。 “让太子娶崔氏之女,可以让南楚门阀收心,为日后一统天下做基础。” 宋慈说道。 听着宋慈的话,皇帝的脸上浮现一抹激动。 这样一来的话,以后收复南楚,南楚的门阀就不会反抗了。 “宋慈,朕急的你有一个孙女,你就就不想让她成为大乾未来的皇后?”叶君义试探性的问道。 “孙女福薄,不敢奢望皇后之位。”宋慈说道。 叶君义思索了一下,对着宋慈说道:“既然如此,就委屈你孙女给老大当个妾,朕让老大给她一个皇贵妃。” 宋慈高兴的撅着屁股磕头:“谢主隆恩。” 宋慈出了一个皇贵妃,宋家的未来稳妥了。自己这一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宋慈。”皇帝目光看向老迈的宋慈。 “臣在。”宋慈恭敬的回答,额头微微出汗。 “臣封为你宋国公,允许你子孙减等袭爵位。”皇帝说道。 宋慈听着皇帝的话,老脸上的肉不受控制的颤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臣,谢主隆恩。” 君君臣臣斗了二十多年,终于在这一刻冰释前嫌。 皇帝给了他封爵,就是告诉宋慈,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朕既往不咎。 朕承认你为国家所作的一切,尤其是陇州大战期间,宋慈殚精竭虑的筹谋粮草。 圣旨下达,宋家张灯结彩,门口的匾额从宋府改成了宋国公府。 在一番庆祝后,宋慈把族中的人叫到跟前。 “把族中的私铁买卖停了,土地留下一半,剩下一半充公。”宋慈对着子孙说道。 “宋瑶,圣上已经把你许配个太子,你要好好扶持太子,我们宋家的未来就靠你了。”宋慈对着孙女说道。 “切记,盛极必衰,大乾容不下门阀,以后你们能走到哪一步,全靠你们自己了。”宋慈长叹一口气说道。 听着宋慈的话,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爷爷?”宋岩震惊的开口。 “年后,我将请辞,回家养老。” 宋慈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爷爷,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 宋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老了,是时候放权了,只有这样圣上才会重用你们。我已经把未来的路给你们铺好了,千万不要走偏了。” 打发了所有人,宋慈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他为官三十多年,和圣上斗了二十多年,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善终。 翌日,宋国公府满门缟素,宋慈在睡梦中逝去。 随着宋慈的离世,大乾世家的舞台彻底落幕。 他一心,世家的主心骨没了,光靠齐家根本凝聚不了这些世家。 而且如今大乾的世家早已不复当年。 年后,朝廷衙门开始办公,所有人都盯着吏部尚书的位置。 这决定了大乾未来二十年朝廷上的局势。 叶君义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选定了周渊担任吏部尚书。 为的不是别的,而是制衡林轩。 因为周渊是林轩的老师,有他在朝中,才能更好的制衡林轩。 毕竟其他人的话,林轩也不听。 可对于周渊这个老师,林轩几乎是言听计从。 叶玲珑把崔莺莺送到了太子府,心中总算了却了一块心病。 这件事皇帝做的极为强势,根本没有跟崔家打招呼,直接把人接走了。 远在辽东的崔明得知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懵了,我妹妹成太子妃了? “恭喜恭喜啊。”王铮酸溜溜的对崔明说道。 他们心里很委屈,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妹妹成了太子妃了? 崔明也很懵。 然后就辞别了林轩,去了京城。 自己妹妹是太子妃,未来的大乾皇后,他还留在辽东干什么? 第551章 辽东海军 二月二,龙抬头。 辽东的第一艘以钢铁为龙骨的巨舰下水,林轩为战船专门设计了舰炮,这种炮的射成更远,威力更大。 一次下水就有六艘,加上木制的战船五十艘。 规模已经成型。 对于无边无际的大海而言,这些船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碾压对手的存在。 “太威风了,虽然个头没有李慕白的战舰大,不过我们的战舰上有火炮,他们的只有强弩,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李潜蛟激动的说道。 六艘钢铁为龙骨的战舰,林轩在上面安装了口径一尺的巨炮,只有这么大的船能经得起巨大的冲击力。 从此,这六艘战舰就是辽东舰队的主心骨,其余的小船将成为他的护卫舰。 “本侯和李慕白约定了五月海战,三月份就要出发,在出发前尽量多打造几艘战舰。”林轩对川平说道。 “侯爷放心,下个月至少还能交付两艘战舰。” 林轩巡视了战舰,又巡视了一下海港,在海港两侧的山坡上,架设了八门巨大的火炮。 如果海港遇到外来战舰的入侵,这八门火炮就能把对方轰成碎片。 当然,这八门火炮体型太大了,足足有五千斤重,只能固定使用,挪是挪不动的。 “侯爷,箕子国的使者求见。”李麟虎走过来,跟着林轩说道。 “不见,让他和叶寒山说,让他在箕子国老实点,要是敢称王老子弄死你。”林轩不留情的打发了。 箕子国的使者灰头土脸的走了。 林轩的话没有任何问题,这个时候不能和箕子国的人走的太近,不然的话会引起皇帝的怀疑。 但他心里也清楚,叶寒山存在,他才有镇守辽东的理由。 林轩的话,意思很容易猜,就是让叶寒山在箕子国老老实实当个摄政王,别搞什么称王这种让皇帝生气的事情。 不然皇帝让我打你,我也没办法拒绝。 使者把林轩的话带给了叶寒山,他立刻就明白了。 两个人的身份太敏感,尽量不要做让皇上动怒的事情。 在箕子国称王,不是打皇帝的脸么? 然后是京城的消息。 江陵王再次恢复了太子之位,这一点没有出乎林轩的意料。 林轩正是意识到叶准重新获的了圣上的信任,这才急着把辽州变成自己的地盘。 叶准和他不对付,他将来要是成为皇帝,肯定会找自己麻烦。 巡视完海港,林轩又巡视了几个工地,这才回到奉天城。 到了镇守府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又岂是王铮,脸色铁青。 不过秦良却很高兴。 “凭什么,崔明去了京城,凭什么你们王家受重用,我们谢家就不行。”谢蕴气愤的说道。 自从崔明的妹妹崔莺莺成了太子妃,崔明就辞去了辽东的职务,马不停蹄的去了京城。 王铮就顺理成章的接任了崔明的职务,这让同为门阀子弟的谢蕴不爽了。 “林轩,我向来敬重你,可你不能偏袒王家,我谢家子弟也有不少杰出人才。”谢蕴说道。 王铮一脸的憋屈。 “林华,我才不堪服众,难当大任,请林侯定夺。” 王铮憋屈的说道。 听着王铮的话,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什么时候了,还想息事宁人?” 王铮一听,叹了口气,他更希望南楚门阀能同心协力。所以不希望把这种事情闹的太大。 林轩也看出来了,谢蕴之所以敢这么豪横,并不是因为自己偏袒谁。 而是他的妹妹谢灵儿被皇帝许给了三皇子。 这个消息林轩也是刚知道。 谢蕴一想到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三皇子,自己何惧忌惮一个侯爷? 你再厉害,还能比皇家威风? 李慕白这么厉害,还不是被门阀和皇家联手扣在南越二十年? 想到这里,谢蕴言辞激烈的说道:“林侯,你处事不公,难道还不许我不服么?” 听到这话,一旁的秦良快笑出声了。 “我公你奶奶个头,辽东的事情轮得到你说三道四?本侯选材,需要和你商量?” “你谢家算什么东西,你给辽东做了什么贡献?” 林轩火冒三丈,瞬间骂的所有人噤若寒蝉,就连差点笑出声的秦良都憋了回去。 谢蕴万万没想到,林轩居然如此凶猛。 “林侯,你……” “你作为封疆大吏,怎么能如此不公?如此下去,辽东不待也罢。”谢蕴气愤的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怪本侯欺负你,本侯给你五日的时间,带着谢家子弟滚出辽东。”林轩冷声说道。 谢蕴直接懵了,没想到林轩这么强势。 本以为谢家作为南楚一等门阀,能来你这辽东小地方,你应该无上荣光才对。 可林轩根本不把谢家当回事。 “林侯,你别忘了,我妹妹可是三皇子的人,我是皇亲!” 谢蕴大声说道。 谢家刚在辽东立足,许多产业刚刚铺开,突然被人撵走,那之前的所有投入都打水漂了。 这和崔明离开不一样,崔明离开,但崔家子弟并没有离开。 “三皇子的女人?”林轩冷笑一声。 “很厉害么?” “等你们的三皇子当上太子了,再和本侯谈条件。五日之内,谢家子弟滚出辽东。” 林轩冷声呵斥。 谢蕴还想反驳,李麟虎拎小鸡似的,把他扔了出去。 “王铮,你属烂泥的么,被人踩在脸上拉屎?”林轩对着王铮就是一顿臭骂。 王铮红涨着脸:“侯爷,他妹妹许给了三皇子,我……” “许给三皇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也不想想三皇子为什么会落选太子之位。”秦良笑着说道。 林轩这次是真的生气了,门阀的劣根性在这一刻暴露无疑。 在弱势的时候,他们委曲求全,可一旦给他们机会,他们恨不得立刻骑在你脖子上。 王铮道:“侯爷,这事是谢蕴一个人的错,总不能把所有谢家人都逐出辽东吧?这影响太大了。” “不如,只把谢蕴一家逐出辽东,其余谢家人依然留在辽东。” 秦良也求情:“王铮说的没错,谢家在辽东的投资巨大,不能因一人之错,牵连所有人。” “也罢,这件事你处理吧。”林轩对着秦良说道。 第552章 水师出征 秦良雷厉风行,只有两日的时间就把谢家的核心成员全部逐出辽东。 临行的时候,他还送别谢蕴。 “谢兄,实在过意不去,我也是奉命行事,林侯暴怒,我也没有办法。” 秦良惺惺作态的说道。 谢蕴感动的眼泪哗啦:“秦兄不必自责,林轩刚愎自用,等我去了京城,有了三皇子的庇护,早晚给他算这笔账。” “他日秦兄要是去京城,谢某一定亲自宴请。” 秦良听着谢蕴的话,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多诚恳老实的傻瓜啊。 “那就多谢谢兄了。”秦良说道。 “你放心,你走后,谢家留在辽东的财产,我会帮你妥善管理。” “那多谢秦兄了。” 两人说完,依依不舍的告别。 京城。 商人出资建造的高楼,今日终于竣工了,大乾虽然战火不断,不过这座双子楼却丝毫没有耽误。 京城所有商人竭尽所能,终于完工了。 皇帝站在高楼前,他的身后乌泱泱跪着几百个商人。 在他的面前,唐三战兢兢的跪着。 为了这两栋高楼,他耗尽了心力,年轻轻却多了几缕白发。 十八层高楼,而且是双楼。 这是商人层层加码后定下的层数。 “唐三,你做到了。不愧是大乾第一营造大师!”皇帝仰望着高楼,兴奋的说道。 “臣不辱使命。”唐三激动的说道。 “天底下,能盖这么高的楼,你是天下第一人。”皇帝搀扶起唐三,十分高兴的说道。 没有皇帝不喜欢第一,就是楼,也得是天下第一高楼。 唐三也激动万分,被皇帝封为天下第一营造大师,这个名头足以让天下工匠眼红。 “诸位都起来吧,随朕进去看看。”皇帝回头对着跪地的商人说道。 几百个商人跟在皇帝后面,然后进入高楼里面,几百人依然显得很宽敞。 高楼的墙壁上,挂着各家商铺的标志,这是皇帝特许的。 今天皇帝心情愉悦,一口气爬上顶楼,然后俯瞰整个京城。 在他的眼里,京城的布局星罗棋布,井然有序。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些是林轩早就规划好的。 “壮哉,危乎高哉!” 皇帝心情舒畅。 “圣上,请为此楼赐名。”唐三赶紧说道。 皇帝思索了一下,本想取一个带有皇权特征的名字,回头看到翘首以盼的商人,沉吟了一番。 “商人都喜欢招财进宝,这两座楼就叫做招财楼和进宝楼吧。” 皇帝说道。 几百个商人,听着皇帝的话,心中大喜 但又不敢狂呼,只能跪下来给皇帝磕头谢恩。 几个带头的大商人泪流满面,从两座楼的名字也能看出,皇帝很满意。 “朕希望你们发财致富,但不要偷税,不要违法,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两点,就不会有人侵夺你们的财产!” “如果有官员敢,朕给你们做主。” 皇帝说道。 “谢主隆恩,我等必不负圣上的信任。”几百个商人激动的大喊。 他们竭尽全力建造这两栋楼,为的就是得到皇帝的一个承诺。 皇帝越来越意识到,林轩做事有多超前。 往往林轩做过的事情,当时感觉不到什么,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慢慢知道用心良苦之处。 他现在专门派人留意着林轩,抄林轩的作业。 林轩以前做过的事情,只要对大乾有利,他照抄不误。 如今林轩在辽东大刀阔斧的改革,许多地方和朝廷的政策背道而驰。 叶君义不光不管,反而持着积极的态度观察。 他直接把辽东当场了试验地,试验成功的,他就照搬,没有成功的就舍弃。 林轩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件事,后来叶玲珑给他的书信中,提到了京城的变化。林轩才意识到,皇帝是把辽东作为实验特区了。 三月份,在川平的呕心沥血的努力下,又下水了三艘以钢铁作为龙骨的巨舰。 比计划多下水了一艘。 巨舰上安装了火炮,林轩任命李潜蛟统领辽东水师。 “去吧,给我好好教训一下李慕白。”林轩说道。 李潜蛟激动的脸色涨红,不过也有些紧张,李慕白毕竟是天下名将。 “侯爷,这一仗要是打输了怎么办?”李潜蛟说道。 “咱们这战舰和李慕白的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产物,打他还不是轻而易举。不过你也别紧张,打输了就跑。” “记住一点,实在不行,就凿船,不要把船上的火炮留给李慕白。” 虽然说带有火炮的战舰,比李慕白的领先一个时代,但兵不厌诈,任何时候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三月中旬,李潜蛟率着辽东水军南下。 天下瞩目南北双杰之战,算是正式开始了。 川平,秦良,王铮等人亲自目送战舰出海。 他们一个个心潮澎湃,辽东水师能否名扬天下,就看这一战了。 尤其是川平,这里有川家的一份功劳,如果胜了,川家就是天下第一造船世家。 而秦良也心潮汹涌,他想的和川平不同。他想的是林轩如何战胜李慕白,名震天下。 王铮同样激动,作为南楚王家的分支,他的任务是让王家在辽东扎根。 若是这次辽东水师能战胜李慕白,王家算是真的能在辽东立足了。 在李潜蛟离开辽东后,林轩开始巡视辽东。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询问百姓,顺便让他们给当地的官员打个分。 作为辽东之主。 他要让百姓认识他,他也需要从百姓的口中,得知辽东的真实情况。 在辽东巡视了半个月后,林轩去了辽东的西北。 白狄王的儿子,拓跋啄带着几个草原的王在这里等候他。 他们热情的邀请林轩狩猎,拿出最好的羊肉款待他。 酒过三巡,一队盛装出席的女子,献上了草原热情奔放的舞蹈。 领舞的女子,面容娇艳,身姿妩媚中带着一丝野性。 一曲跳完,领舞的女子气喘吁吁的给林轩敬酒。 出于礼貌,林轩亲自接过酒碗。 不料女子却轻轻拦住,而是亲自把酒送到他嘴边。 “听闻林侯是大乾的英雄,多兰很是钦佩。” 第553章 敌袭海港 女子的乾话很生硬,不过语气却带着几分柔媚。 林轩到了一眼拓跋啄,心想,你小子挺会玩啊? 然后一口咬住银碗,仰起脖子把酒干了。 殊不知他随意的一个动作,却让一旁的李麟虎直瞪眼睛,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子才。 只要她敢有任何动作,他一刀把她腰砍断。 女子见林轩把酒干了,脸上闪过一抹雀跃的笑容,立刻倒了两碗,和林轩干了一碗。 “都说大乾的男子不善饮酒,今日一见,侯爷果真是男人中的男人。”多兰高兴的说道。 “侯爷,这是我的妹妹,我打算让他去辽东伺候您,不知可否有这个荣幸?”拓跋啄笑着说道。 “这样的草原明珠,不知道有多少草原的小伙子爱慕,本侯怎么能多人所爱,还是让她留在草原吧。”唐天说道。 拓跋啄愣住了。 还没说话,多兰不愿意了。 “林侯,是多兰不够美丽么?为什么不要我?”多兰站起身,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美丽,不过本侯并不想让草原的小伙子伤心。” 林轩出于礼貌的拒绝,也是给拓跋啄一个面子。 他现在成熟了许多,少了几分锐气,做事给人留三份面子。 “不,多兰不喜欢他们。多兰喜欢侯爷这样的雄鹰,他们只是地上的兔子。”多兰仰着下巴说道。 “我已经有两个妻子了,自然不能接受姑娘的好心,草原很大,你一定能找到自己心目中的雄鹰。”林轩再次拒绝了多兰。 拓跋啄一听,赶紧给多兰使眼色,让她不要争强好胜。 可多兰很倔强。 “不,中原的女子是娇弱的花朵,她们生下的孩子就是绵羊。而我不同,我是草原上的最强壮的女子,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强壮,会像雄鹰一样。” 多兰神情傲娇。 林轩听了多兰的话,忍不住哈哈大笑。 “多兰姑娘,按照你这样说,你怕是不够美丽,也不够强壮。” 多兰一听,眉头竖起。 “不可能,大乾女子只会绣花。她们或许比我漂亮,但怎么可能比我强壮。” “多兰,林侯的二夫人是吐蕃的女王,能从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拓跋啄说道。 他是和赤洛玛交手过的,对她印象极深。 “什么?”多兰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拓跋啄赶紧让多兰离开,继续陪林轩喝酒。 “林侯,其实我想在这里建一座城,林侯能否给我们提供一些水泥?”拓跋啄说道。 林轩听了,欣然同意。 游牧民族想要建成定居,对于林轩来说是一件好事。大乾打游牧民族,最难的是找他们,固定下来,就不用找了。 拓跋啄一听林轩爽快的同意,更加殷勤的劝酒。 双方散去后,各自回到帐篷。 几个部落王,愁眉苦展。 “美人计起不到作用,这该怎么办?”一个裹着羊皮的王问道。 “还能怎么办?多兰已经是白狄最美的女子了,这样他都不动心,看来美色对他无用。” “咱们惹不起林侯,还是先坚城吧。” 拓跋啄说道。 李潜蛟率着辽东水师离开半个月后。 辽东的海港之外,来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他们是从瀛洲出发,所以和李潜蛟的水师错开了。 “根本辽东的暗子送来的消息,辽东的水师已经南下,此时辽东海港空虚,我们可以予取予求。” 船队为首的是一艘巨舰。 巨舰的船长室里面,五尺男子正在汇报。 “将军,请立刻下令,我们荡平辽东海港。” 在他面前,一个面色刚毅的男子摇了摇头。 “荡平辽东海港?” “林轩可是和父王齐名的人,叶寒山数十万辽东大军都不是他的对手。就凭我们这点人,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能荡平辽东海港?” 少年将领,面容沉稳,目光看着辽东的地图说道。 此人正是李慕白的长子,李景安。 李慕白约战林轩,并不是意气之争,而是想要争夺海上霸权。 他约战林轩,目的是让辽东水师南下,然后他儿子从瀛洲率领一支舰队,突袭辽东海港。 企图一举把辽东海港毁了。 让辽东在短时间内造不出大船,他再歼灭南下的辽东水师。 这样的话,他就能独霸万里海域。 “将军,小人分析过。”五尺男子口中振振有词。 “当时北乾战胜戎狄,加上辽东一战,北乾也损兵折将,此时的辽东没有想象的那么厉害。” “属下认为,林轩能与吴王齐名,是因为他遇到的都是臭鱼烂虾,真正遇到吴王这样的对手,他根本不堪一击。” 李景安听了对方的话,不置可否的点头。 “你有什么计划?” 听到李景安问,五尺男子说道:“将军,我们可以趁着辽东水师南下,直接占领他们的海港,然后以辽东海港为依托,彻底堵住辽东出海的通道。” “我们有强大的船队,可以沿着辽东海岸突袭,让林轩疲于奔命。” 李景安拿起地图,思索了一番。 “你这个方法不错,就先攻下他们的海港,如果能一举拿下,最好不过。” 李景安不急不躁,沉稳的回答。 “将军,您静候瀛洲勇士的捷报,我们绝不会让你失望。”五尺男子自信的说道。 “不。”李景安摆摆手:“狮子搏兔尚用全力,要一锤定音,我率领主舰伺机而动,决不能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 在李景安的一声令下,海面上的舰队开始分为两路。 一路沿岸袭击,一路直扑辽东海港。 辽东大部分的舰船都南下了,不过海港里面还有几艘小船戒备。 警戒船远远的发现有船队朝着海港靠近。 “咱们的舰队不是南下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警戒船上的船员疑惑的说道。 警戒船虽然小,但速度极快。 当他们看到巨舰的身影后,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家的舰队。 “快,点狼烟,吹响号角。”警戒船全力朝着母港跑。 眼前的巨舰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小船能抗衡的。 海港内的守军听到警报声,值班的士兵立刻敲响了钟声。 “敌袭,敌袭。”海港守军校尉,听到警报钟声后,立刻扔下手头的活,迅速的传达命令。 与此同时,海港两侧的山坡上,居高观察哨也发现敌情。 “是南楚的舰队,陆炮准备。”校尉狠狠地锤向桌子,脸上洋溢着兴奋之色。 第554章 陷入绝境 李潜蛟率着辽东水师南下耍威风去了,辽东的将领一个心痒难耐。 本以为留在辽东就没机会和南楚交手了,真是没想到,这帮南楚人竟然主动送上门了。 “告诉炮兵的熊崽子,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炮。谁要是把这些船吓跑了,我让他去和箕子国的俘虏一起去挖矿。”闻讯而来的李藏龙大声的喊道。 同时情不自禁的搓着手。 辽东海港两侧的山坡上,有几门几千斤的大炮,那可不是小玩意,一炮能轰十多里地,别看南楚的船大,在这种大炮面前,一炮就能轰成渣。 炮兵看着巨舰越来越近,脸上都充满了兴奋。 “可算是碰上了,这可是李慕白的无敌战舰,老子还以为这巨炮要哑巴一辈子了。”负责火炮的队长,兴奋的手舞足蹈。 “都给我瞄准了,尤其是那艘最大的,给我死命的招呼。” 炮兵队长的话刚落音,李藏龙的命令就传达过来。 “什么,不让开炮?这是什么意思?” “不行,我的亲自找李将军,他是不是假酒喝多了?” 炮兵队长急忙找到李藏龙。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不让我开炮?”他委屈的说道。 “没说不让你开炮,但是别把老子的船轰坏了。”李藏龙说道。 “你的船?什么意思?”炮兵队长懵了。 李藏龙和炮兵队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 与此同时,李景安率着主舰巨蜥号,朝着海港冲了过来。 李景安居高临下看着港口,果然防御稀松。 “哈哈,将军,他们被我们的巨舰吓坏了,根本不敢出来抵抗。”五尺男子握着腰间的大刀,兴奋的说道。 李景安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来辽东的海港一点防备都没有,这一次打了他们一个措不及防,算是来对了。 “瀛洲的儿郎们,亮出你们的刀吧。他们没有任何防备,攻占港口后,不封刀,大家杀个够。”五尺男子大声的喊道。 数十艘大船跟着巨舰冲入海港,里面没有几艘船,根本没有反抗。 “太弱了,这么弱林轩有什么资格和我父亲齐名?”李景安嗤之以鼻的说道。 李景安带来的巨蜥号,如同骄傲的白天鹅,辽东的海港里面,都是小船,在这艘巨舰面前,就像是刚孵化的小鸡。 “这么近的距离,只需一炮就能把他大沉!”炮兵队长急的上蹿下跳。 李藏龙兴奋的说道:“你要是把老子的大船打坏了,老子饶不了你。” 李藏龙一声令下,海港里的士兵立刻佯装大乱,百姓也跟着惊叫逃跑。 完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有些几艘船撞到港口沉了,好在里面的人逃上了岸。 巨蜥号上,李景安看着眼前的场景,彻底放心了。 辽东海港兵力空虚! “把港口的船全部是撞翻,登岸,杀人,放火,不封刀!”五尺男狂妄的说道。 他看到比瀛洲富裕百倍的港口,那叫一个兴奋。 巨蜥号后面的船只纷纷靠岸,士兵一队接着一队登上岸。 下船的瀛洲士兵嗷嗷大叫,一个个无比亢奋。 但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等待所有人都登岸,集结在一起。 然后五尺男上了岸,目光盯着富裕的港口。 “没想到辽东港这么富裕,兄弟们,发财了,今天肆意抢啊。” 五尺男拔出瀛洲战刀,兴奋的小脸通红,嗷嗷叫着冲向附近的小镇。 “将军,你把他们勾引上岸,还不是得不到他们的船?”炮兵队长看着一群歪瓜裂枣的瀛洲小矮子冲向镇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不用急,辽东士兵天下无敌,我们先把路上的这群小矮子消灭了。你们用跑封锁港口,谁敢跑就轰谁。”李藏龙说道。 “那艘巨舰,在他的前后左右轰四炮,再敢跑就给他轰成渣。” 前后左右轰四炮是在警告对方,你已经被包围了,再敢跑,下一炮就是你。 五尺矮倭瓜男子,带着人冲到镇子附近。 却发现一阵披着黑甲的士兵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个个高大威猛,身披重甲,手里拿着陌刀,像是猎手看着猎物一般看着他们。 “大人,这里竟然有辽东的军队,不容小视啊。”一个矮小男子说道。 “巴嘎,你看他们身上是什么。”五尺男指着眼前的军队,脸上充满了兴奋。 “铁甲,竟然是上等的铁甲,杀了他们,我们就有铁甲了。”瀛洲的矮冬瓜没有害怕,反而愈加兴奋了。 对方虽然高大威猛,可人数不是很多,看起来很好欺负。 他们只想着杀光眼前的人,扒光他们身上的铠甲。 “瀛洲的武士们,是时候展示你们高超的武艺了,冲啊……” 五尺男举着战刀,一声怒吼冲了上去。 身后无数举着战刀的士兵怪叫,冲向辽东的士兵。 燧发枪,齐齐射了一轮。 瞬间无数瀛洲士兵倒地。 五尺男怪叫着冲锋,突然看到身边的一个武士天灵盖飞了。 “这是什么东西?”半个天灵盖盖在他的脸上。 他心中疑惑,他没来得及看,举着刀继续冲锋。 他的眼里只有对方身上精良的铠甲,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倒了一片。 身披重甲的辽东士兵,在一轮骑射后,举起陌刀,朝着瀛洲武士冲了过来。 这些重甲士兵是李麟虎负责训练的,皆是身高八尺的巨汉,和五尺矮倭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就像一群猛虎冲入羊群,手起刀落,一个瀛洲士兵被拦腰截断,又是一刀削飞一个瀛洲士兵的头颅。 瀛洲士兵空有勇气,身上的甲胄破破烂烂,有些甚至只有几块贴片挡在胸口。 面对李麟虎训练的陌刀营,根本就不堪一击。 五尺男怪叫着冲过来,被辽东猛士一刀砍成两半。 “首领死了……”有人看到五尺男被杀,吓的脸都白了。 “辽东的士兵太威猛了,快跑。”他们一交锋,立刻知道辽东士兵的勇猛。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数千瀛洲士兵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终于认清了现实。 他们面对的就是魔鬼,陌刀营的勇士整齐划一,一点点的向前推进。 瀛洲的士兵争先恐后的逃跑,疯狂的奔向码头,疯狂的挤上船。 数不清的人被挤下水。 退到船上的人松了一口气,在陆地上再厉害,也不可能下海打。 他们赶紧催促开船,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矮倭瓜们,既然上了辽东的土地,就别想走了。”炮兵队长兴奋的下达开炮的命令。 火炮对着码头发出一声声咆哮。 轰隆隆。 瀛洲士兵刚喘了一口气,就听到一阵雷声,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尖啸。 轰的一声。 炮打砸中船身,船上的人瞬间被炮火撕成碎片。 砰砰砰! 无数炮弹尖啸而来,停在码头的船只,瞬间被炮火覆盖,一艘接着一艘的船被撕碎。 “什么情况?”李景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炼狱一般的场景。 他的双瞳顺着炮弹的轨迹,看到山坡上的炮台,然后又被码头的末日景象拉回去了。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的发抖,这幅场景就像是天劫一样,无数流星划破天空,撕碎他们的战船。 “跑,快跑。”李景安的脑子里只要一个想法。 手底下的人懵了,这怎么跑? “命令所有船,赶紧驶离海港。”李景安命令道。 船手立刻反应过来。 不过李景安想到了,其他掌舵的人也想到了,无数船一蜂窝的撤退,然后堵在一起。 “传令下去,他们都让开,让我先走。”李景安气急败坏的下达命令。 轰隆隆。 紧接着一声滚雷从后面传来,轰的一声。 一股炙热掀起一阵狂风,从李景安的身边掠过,他亲眼看到自己前面的一艘小船震动了一下,然后轰的一声,船炸了,带着无数残肢断臂。 这不是一艘,轰隆隆的声音不绝于耳,尖啸着从他的身边飞掠。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周围的战船一艘接着一艘化作齑粉。 还有炮弹在他的身侧掀起巨大的水柱。 警告? 这是警告。 李景安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在警告他们,谁敢动就轰谁。 他看清楚了,被轰碎的船,要么是没价值的小船,要么是急着驶离海港的战舰。 后面的都没有遭到攻击。 他估计了一下刚才炮火的密度和命中的概率,脸上浮现一抹绝望。他相信在自己驶离海港之前,至少会被命中七八次。 “不要动,让他们都不要动。”李景安绝望的说道。 有不信邪的,不听李景安的命令,企图冲出海港。 轰轰轰。 山坡上的火炮开火,几艘船瞬间被撕裂。 “可笑。”李景安脸上浮现一抹无奈的苦笑。 进攻辽东海港的时候,他雄心勃勃的想要教训一下林轩。 让林轩知道不配和自己的父亲齐名,结果林轩都没出手,自己率领的舰队就陷入绝境。 “世子,弃大船,乘小船走。”护卫拉着李景安。 巨船目标大,小船灵巧,反而生存的概率大。 第555章 国王何故谋反 “箕子国是我们的盟国,辽王会庇护我们的。”护卫说道。 李景安面容苦涩:“还是投了吧。” 李景安自恃是贵族,即使战败也不会受到苛待,反而李慕白会赎回他。 抛下自己的军队逃走,会成为笑柄。 炮兵队长:“给我瞄着那艘最大的,只要他赶跑,第一时间给老子轰趴下。” 就在炮口瞄向巨蜥号的时候,上面竟然升起白旗,南楚舰队投降了。 指挥炮兵的队长,激动的跳起来,真的投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就这样逼降了南楚的舰队,这可比摧毁战舰战功大多了。 这可是俘虏了对方一艘巨舰。 林轩还在辽东西北,跟拓跋啄商议筑城的事情,接到南楚舰队偷袭的战报。 登时火冒三丈。 “这是怎么搞的?真的俘获了南楚一艘巨舰?” 林轩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辽东的舰队全部南下了,留在辽东的只能说是船,因为上面没有配备火炮。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俘获了一艘巨舰,十几艘中等大小的船,小船数十艘。 李藏龙把这场战斗写的惊天地泣鬼神,不过被林轩抽丝剥茧,去掉那些华而不实的内容后,战斗的细节了然于目。 李藏龙先是吸引瀛洲士兵上岸,然后陌刀营打垮,最后用火炮逼降。 “好阴险的王八羔子,这是在给我下套呢?用计把我的舰队调走,然后偷袭我的港口?”林轩算是明白了。 李慕白这是在阴自己呢。 不过李慕白没想到,辽东的海港两侧安装了火炮,山坡上的火炮不需要移动,所以可以做的很大。 几乎一炮就能摧毁一艘战舰。 李藏龙关门打狗,需进不许出,把他们困死在港口里面,只能举旗投降。 经过这一战,川平意识到火炮的重要性。 “以后巨船就是载体,真正的战力来自船上的火炮。” 川平激动的脸色通红。 “辽东有如此厉害的武器,未来的大洋都是辽东的。” 秦良也激动万分:“把这种利器安装在战船上,以后大洋任辽东纵横。” 川平庆幸万分,当初选择跟着林侯。未来川平家族造出的战船,全部安装上林侯的火炮,万里海疆,任我纵横。 “痛快,取酒来,今日不醉不休。”川平大喊到。 秦良笑道:“今日能取得如此大捷,关键在于李将军的引君入瓮之计。” “我等敬李将军一碗。” 李藏龙作为林轩身边的老部下,此时脸色涨红,欣然接受众人的敬酒。 箕子国。 李政源坐在四爪龙椅上瑟瑟发抖,一旁的叶寒山面色冰寒。 “辽王,这支军队真的和我没关系。”李政源颤抖着说道。 冷汗顺着他的脸颊肆意横流,他却连擦一下都不敢。 最近箕子国南方,出现一股叛军,举着解救箕子国国王的旗号起兵。 这可害惨了李政源,他人在王宫每日夜夜笙箫,外面居然发生这种要命的事情。 这不是想害死他么? 他无比羡慕在大乾的父王,虽然忍辱负重的给大乾皇帝跳舞,可大乾皇帝毕竟不凶残,跳的好,还有赏赐。 而叶寒山残暴无情,已经烹了好几个箕子国的王室族人。 每次用大锅烹人的时候,都命令李政源亲自添柴,就差逼着他喝一碗肉汁了。 “大王,本王待你不薄,你何故造反?” 叶寒山合上镇压成功的战报,淡淡的问道。 “怎敢!辽王,我在宫中夜夜笙歌,日子好不快活,真的没有造反。请辽王相信我。” 李政源吓的面色惨白。 他心里委屈万分,自己堂堂箕子国的王,居然问自己何故造反。 “罢了,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 叶寒山觉得敲打的差不多了,这才作罢。 李政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本王毕竟是乾人,你们想赶本王走,也情有可原。”叶寒山幽幽的说道。 李政源扑通一下从龙椅上滑下来,跪在辽王的面前。 “辽王,本王绝无此意,辽王是箕子国的定海神针,没有辽王大乾早就打过来了,还请辽王护我箕子国。” “既然国王如此要求,本王只好多驻留一段时间。”叶寒山冷峻的说道。 “不,辽王千万不要走啊,我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儿子对待父亲。不如您做箕子国的国王,我依然是王子。” 李政源急忙的说道,与其整日担心受怕,不如彻底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样或许还能保住一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护卫匆匆跑来。 “辽王,辽东战报。” 叶寒山挥了挥手,李政源如蒙大赦,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叶寒山打开战报看了一眼,手猛地抖了一下。 “辽东的战舰不是南下了么?” “南楚的舰队怎么可能一战而败?” 在叶寒山的心中,李慕白的无敌舰队是海洋上不可战胜的存在。尤其在辽东舰队南下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一边倒的战情。 “李景安,愚不可及,这么好的机会都能败。”叶寒山深深闭上眼睛,他故意让拓跋啄邀请林轩去西北。 就是给李景安偷袭的机会,没想到天时地利占尽的情况下,还是输了。 海港大胜,让整个辽东的士兵都振奋不已,以至于整个辽东的百姓都津津乐道。 不过林轩对战果没有太多的兴奋,反而有些疑惑,因为南楚的舰队来的太巧了。 纵然李慕白有调虎离山的手段,可舰队还是来的太是时候了。 很显然有人时刻关注着辽东的港口。 林轩独掌辽东后,并没有对辽东的官僚体系清洗,只是褫夺了一些不合格的官员的职务,大多数都保留原职。 林轩觉得,应该是辽王的旧部思念旧主,不然这么一支舰队进来,应该能提前发现。 拓跋啄虽然答应叶寒山,把林轩留在西北一段时间,不过却提心吊胆。因为一旦事迹败漏,整个白狄都要完蛋。 林轩回去了。 多兰看着离开的队伍,生气的直跺脚,自己可是白狄的公主,白狄王拓跋啄的妹妹。 第556章 大乾皇帝病了 “哥哥,我要去奉天城,我倒要见识一下他的妻子有多厉害。”多兰说道。 拓跋啄一点都不想搭理她,送都不要的东西。 以后随便给她找个部落的王子联姻就行了,现在不比以前了,如今的草原上大.大小小的王几十个,王子几百个,比村长的儿子都不如。 林轩若是愿意留下多兰,多兰就是他最疼爱的妹妹,是白狄部落最尊贵的女人。 林轩没要她,她也就一文不值了。 冬去春来。 辽东的冰雪比其他地区化的慢一些。 林轩巡视辽东,一路南下,路上碰到了北上迎接的秦良和王铮。 “南楚舰队能轻易出现在辽东海域,明显是箕子国在配合他们。”林轩说道。 秦良点头:“辽王人在箕子国,可依然思念辽东。据我们的情报,叶寒山在边境屯兵,似有北上之意。” 秦良是辽王的旧部,这个时候必须和旧主划分界限。 “这一次南楚舰队偷袭失败,若是成功了,叶寒山必然有所动作。”林轩说道。 秦良已经满头大汗,没办法,他曾经是辽王的人,他时刻揣摩林轩的意思。 “你曾是辽王的人,本侯不计前嫌重用你,是看中了你的才华和能力,莫要寒了本侯的心。”林轩淡淡的说道。 秦良心跳如雷,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知道林侯已经对他起疑心,回答不好,今天就是身首异处。 不过,林轩停顿了一下,在这一刻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王铮都瑟瑟发抖,觉得脖子上压着一把寒冷的刀。 “本侯相信你没有勾结辽王,不过你能保证辽王的旧部也没有么?” 听着林轩的话,秦良赶紧说道:“侯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严查。” “起身吧,给叶寒山写一封信,就说本侯想去箕子国狩猎,问他有没有美酒招待。” 秦良听着林轩的话,心中一惊,去箕子国狩猎? 难道林侯想要对箕子国动手了? “是。”秦良赶紧答应下来。 王铮上前问道:“林侯,此时对辽东动手,会不会早了些?” 狡兔死,走狗烹。 虽然大乾皇帝没有对林轩表现出猜忌之心,但任谁都明白,一个帝王,是不可能让一个功高震主的人独霸一方的。 留着叶寒山,朝廷就没有理由招林轩回京。 况且箕子国穷的叮当响,真占领了这里,还得派兵驻守,劳民伤财,不如让叶寒山在这里慢慢折腾。 秦良凝眉道:“林侯并非想要打箕子国,而是想敲打敲打这只老虎,让他老实在箕子国呆着。” 辽东海港的战事,快马加鞭上报朝廷。 兵部尚书刘璋拿着战报找到皇帝。 叶君义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李慕白和林轩不是约定好在楚江一战么?怎么在辽东家门口打起来了?” 刘璋小心的回答:“回禀圣上,李慕白趁着辽东的水师南下,偷袭了辽东的海港,结果自己损失惨重,白白送了几十艘船给辽东。” 叶君义听着刘璋的话,愤怒的把战报摔在桌子上。 “哼,这个李慕白,就这种德行也配称天下名将?简直是德不配位。” 刘璋说道:“偷袭的情况下,尚且没有取胜,向来楚江一战,胜负毫无悬念。” 皇帝轻微点头。 皇帝挥手,刘璋退下,然后皇帝便昏昏沉沉的睡了。 最近皇帝的睡意很浓,每天都精神不振的样子,有时候和朝臣商议国事,商议到一半自己就睡着了。 皇后担心皇帝的身体,请了太医看过,都发现不了什么问题。 不过有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宋慈亡故,朝中虽然有六部尚书分担政务,可皇帝依然需要亲自处理,以皇帝目前的状态,显然胜任不了这些。 不过庆幸的是,江陵王已经恢复了太子之位。 三皇子自从争夺太子之位失败,每日深居简出,努力在家造孩子。 所以很少进宫,他懒得再皇帝的面前转悠。 这一年来,他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刚刚许给他的谢灵儿肚子也大了。 皇帝也不召见他,既然已经定下了太子之位,其他皇子能疏远点就疏远点,太亲近了不是什么好事。 大乾国力蒸蒸日上,叶君义想要平缓的传递权利,不想引发任何动荡。 可现在皇帝病了,偶尔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像是突然缺失缺失了一段记忆一样。 这日三皇子带着一窝儿女,进宫给皇后请安。 这一年皇后对三皇子很满意,不争不抢,不参与朝政,在家老老实实造孩子。 皇后向着,如果三皇子能继续保持下去,等太子登基了,就让三皇子回自己的封地荣华一生。 这也是三皇子频繁进宫给皇后请安的原因,毕竟皇后是太子的生母,讨她高兴,自己才能平安落地。 皇后正享受着儿孙绕膝的快乐,皇帝突然来了。 三皇子一怔,一年多没见父皇了,此时夺也不是,赶紧上前见礼。 叶君义看着三皇子愣了一会,突然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三了,你以后要多和林侯走动走动,向他请教一些兵法。” 叶宸懵了,向林侯请教兵法? 这句话有些似曾听闻。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父皇还想让自己平衡太子? 身为皇子,从小受到的教育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三皇子清楚,有些皇帝年老了,但是却有不愿意承认自己老了,就会想方设法打压太子。 办法就是重用一个皇子,让他和太子分庭抗礼。 权利这个东西就是这样,越是居功甚伟的皇帝,越是贪迷。 叶宸心中已经熄灭的火苗,瞬间被点燃了起来。 皇后一听,坏了。 圣上的糊涂症又犯了,这要是被三皇子知道,加以利用,后果难以想象。 皇后三步并作两步,扶着皇帝道。 “圣上怕是又喝多了,林侯已经是辽东镇守了,老三哪里去请教他?” 叶君义猛然反应过来,看着三皇子,脸色有些尴尬。 “老三,你先回去吧。” 三皇子一家出宫。 叶君义两眼空荡荡的看着眼前的景物。 “皇后,朕是不是病了?” 第557章 叶寒山送礼 叶君义明显感觉到灭戎狄之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许多时候都浑浑噩噩的。 皇后听着皇帝的话,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似的。 皇帝抓住皇后的手。 “朕知道自己老了,趁着朕还清醒,该做的事情……” 皇帝把自己的打算给皇后全盘说出。 四月中旬。 辽东水师到了楚江出海口,李慕白的无敌舰队早已蓄势待发。 双方将在这片海域展开一场大战。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李慕白邀请了南楚各界名士,就连乌思藏国和大吴都邀请了。 他要当着天下人的面,战胜林轩的辽东舰队。 他要让天下人知道,无论北乾的骑兵多厉害,在海上,南楚依旧是天下第一。 “恭祝吴王,凯旋而归!” 李慕白从临安城出发的时候,南楚朝廷上下,皆是胜券在握。 听着诸臣的恭祝,李慕白冷彻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扫过。 这些大臣表面上恭祝,心里怕是希望他一去不复返。 等着本王凯旋的小消息吧,本王不仅要覆灭辽东的舰队,更要让辽东水师从此不敢下海。 “等本王破了辽东的水师,再收拾三吴的叛军。”李慕白无比自信的说道。 然后,李慕白的无敌舰队,在南楚大臣的恭祝下,浩浩汤汤的出海。 箕子国。 叶寒山看着林轩的书信,上面言辞客气,说要来箕子国狩猎。 让叶寒山备上好酒好菜招待。 “招待个屁。”叶寒山把书信甩在桌子上。 林轩哪里是来箕子国狩猎,分明是警告自己,少给本侯惹事,不然的话本侯就渡江揍你了。 “把李政源叫过来,老夫有话和他说。”叶寒山沉声说道。 南楚海军偷袭辽东海港,这件事就是叶寒山搞的鬼,李景安的船队从瀛洲过来,是箕子国提供的粮草和补给。 也是他给拓跋啄写信,让他邀请林轩去西北巡视。 而且他趁着李景安偷袭港口的时候,把主力调到辽东边境,企图辽东大乱,他重掌辽东。 可现在一切都功亏一篑,没地方发泄的他,只能把李政源叫过来发泄一下。 箕子国后宫,李政源左拥右抱,饮酒作乐。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用酒麻痹自己,同时也麻痹叶寒山,让他知道,自己对他没有威胁。 一睁眼,他看到叶寒山的护卫来了,他的神经一下子紧绷。 然后跟着护卫战战兢兢的来到叶寒山的驻地。 刚进入营帐,他就瑟瑟发抖的说道:“辽王,传唤本王有何事?” “你跪下,本王问你点事。”叶寒山说道。 李政源扑通一声跪下了。 “何事?” “林轩要来箕子国狩猎?你说,该不该让他来?”叶寒山眯着眼睛问道。 听到林轩,李政源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抖:“林侯要来箕子国,本王理应接待。” “只是箕子国贫寒,没有什么东西招待林侯,要不给他送几个美女,让他别来了。” 李政源试探性的说道。 叶寒山听着李政源的话,嘴角浮现冷笑,挥起马鞭就要蹂躏李政源。 一个护卫匆匆进来,打断了二人的交流。 “辽王,李慕白之子李景安投奔。” “谁?” 叶寒山有些难以置信。 “回辽王,瀛洲舰队的主将李景安,求见。” 护卫又重复了一遍。 叶寒山放下手中的马鞭,拍了拍李政源的肩膀。 “你说的礼物到了。” 林轩在辽东阅兵,这是他独掌辽东后,第一次大阅兵。 目前他的燧发枪队已经达到五千人的规模,枪都是经过改良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万轻甲骑兵和一万重甲虎贲军。 火炮达到五百门。 每一个士兵都严格训练,就连辅兵,预备役和后勤兵,也都按照主力军队的力度训练。 平时这些人负责粮草补给,武器维修,主站将士不够的情况下,他们可以补上去。 秦良,王铮,还有辽东的文武官员。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支新军的全貌,他们只有一种感觉,恐怖如斯。 这是枪炮和铁甲堆积出来的军队。 所有官员都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军队,尤其是辽王曾经的部下,此时一个个惊骇万分。 秦良表面平静,内心早已经热血沸腾,这样的铁甲洪流,天下谁能扛得住? 火炮,改良后的重型燧发枪,还有安装了轴承的车。车是特殊改造的,既可以运输物资,连在一起又能当做临时城墙。 林轩一身银色甲胄威风凛凛,头顶精美的铁盔闪耀夺目。 他骑着高头大马,腰佩金刀。 辽东冷冽的风,肆意撕扯着他的大红斗篷。 林轩出现的那一刻,百官寂静,无数双眼睛都盯着他。 “林侯!” 他每走过一个方阵,士兵都整齐划一的吼道。 林轩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震慑叶寒山的旧部,让他们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想着叶寒山回来? 如日中天的他都不是本侯的对手,现在更不是! 只有在认清现实,知道敌我实力的悬殊,他们才会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阅兵结束后,林轩打算南下到箕子国的边境走一趟,顺便去箕子国游猎一番。 刚到江畔,叶寒山主动服软了。 他把逃跑的李景安和他的部下,全部五花大绑的送到林轩面前。 跟着一起送来的,还有一百多美女。 “这头猛虎什么时候这么乖巧了?”林轩看着被捆绑着的李景安说道。 李景安偷袭海港失败,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投奔箕子国。 希望叶寒山能看到自己父王的面子上,护送他回南楚。 没想到刚灰头土脸的逃到箕子国,就被叶寒山绑了送人了。 叶寒山用这种方式告诉林轩,他和李慕白已经不是盟友了。 “林侯,既然辽王如此识趣,就给他一个面子,别去了。”秦良笑着说道。 “老子兴师动众,就这样回去?”林轩平静的说道。 “林侯,留着辽王还有用,不急于这一时。”秦良眼神晦涩的说道。 他不是念及旧情,只是单纯的怕林轩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叶寒山打残了,朝廷怕是会让林轩一鼓作气,彻底灭了箕子国。 一旦叶寒山完了,林轩也就没了镇守辽东的理由。 皇帝很有可能召他回京。 而他辛辛苦苦打造的军队,很有可能落入他人的手里,最终为他人做嫁衣。 这是秦良所不希望的。 第558章 大战在即 秦良自从归顺林轩后,见识到林轩的雄才大略,生逢乱世,必须有所成就。 他现在坚定的寻找林轩,就是赌他是天命所归之人。 “行,既然你这样说了,就给叶寒山一个台阶。” “你给李慕白修书一封,就说辽王把他儿子送来了,他儿子乐不思楚,今年就不回去了。”林轩说道。 “至于俘虏的那些瀛洲矮子,全部送去挖煤,煤井入口小,他们适合。” “箕子国的俘虏,就让他们开荒,那么好的黑土地不能浪费了。” “那一百美女,这次守卫海港之战,功劳显著者,未婚配的,就给他们为妻吧。” 林轩听从了秦良的建议。 秦良内心狂喜,没想到林轩这么重视自己的建议。 他刚才还在担心,林侯会不会认为他念及和辽王的旧情,所以才劝他的。 不过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林轩是有窥视天下的想法的。 林轩肯定有,不过他的想法和秦良不一样。 作为一个拥有现代思想的人,他坐拥千万两金银,美女在怀,权利已经达到极致。 他本可以待在辽东安安稳稳的发展,培养工匠,提高这个世界的生产力,改善百姓的日子。 但位置越高,他越是发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想要改变整个天下,就必须拥有无人能制衡的权利。 每当他看着四分五裂的地图,还有周围大片小国,他心里就不是滋味。 南洋诸国,还处于原始部落时期,这里有大量的土地,岂能便宜了外族? 还有瀛洲岛国,趁着他们还未崛起,何不把他们灭了? 林轩未穿越之前,就想过一件事情,如果给秦始皇一张世界地图,他能不能统一全球? 现在这个问题落在林轩的身上,自己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 难道甘心屈居于辽东一隅? 林轩并不想造反,他只想当大乾的定海神针,只有他稳坐辽东,整个大乾就乱不了。 楚江入海口。 李慕白率着五艘无敌巨舰,一百多艘三十余丈的大船,浩浩汤汤从楚江入海。 海面之上,李潜蛟站在一艘钢铁尾龙骨的巨舰上,眺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南楚舰队。 这一战林轩虽然没有亲自来,但依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李慕白对自己的舰队无比自信。 他邀请了江阴的王锦龙,大吴朝廷也派来使者,甚至还有许多民间组织也乘船而来。 他们都挂了显眼的免战旗,我们是中立的,就是看热闹的,不要打我们。 李慕白很狂妄,直接给他们划定的位置。 “你们要是觉得看热闹不痛快,可以加入辽东水师,我李慕白海上无敌!” 李慕白的狂妄让众人心里很不舒服。 王锦龙听到李慕白的话,恨得直咬牙,但也仅限于此。 他不得不承认,江阴的水师在李慕白的无敌舰队面前,宛如儿戏。 到了划定的海域,南楚水师摆开阵势,李慕白的水师规模巨大,占尽优势。 “林轩,你老老实实在辽东猫着不行么?非得和李慕白约战。这要是打输了,丢的可是大乾的脸。”王锦龙惆怅的说道。 王家掌控江阴S师,林轩这一战要是输了,李慕白肯定蹬鼻子上脸,接下来就会欺负自己。 “国公爷,要不咱趁着辽东和李慕白打起来,咱背后偷袭?打沉他一艘是一艘,不然辽东输了,他们肯定欺负咱们江阴S师。”王锦龙手底下的将官说道。 “放屁,日子不过了?”王锦龙骂道。 “江阴S师是王家的镇守江阴的底气,没了船李慕白更肆无忌惮了。南北大战关键在于骑兵,李慕白不敢轻易动江阴。” 王锦龙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李慕白居高临下,轻蔑了看了一眼江阴的战船。这些船不要说和他的巨舰比,就是巨舰后面的船也比他们大的多。 “王爷,江阴的战船没有悬挂免战旗,明显有帮辽王的倾向,要不先把他们撞沉了?”李慕白身边的一个将领说道。 李慕白淡然自若的摆摆手。 “不。” “本王想要加入混战就让他们加入,本王正愁没理由收拾他们。” 李慕白不是不想动江阴S师,而是不敢。 因为只要动了江阴S师,就意味着南楚和北乾开战,皆是北乾的大军南下,南楚将岌岌可危。 他虽然海上无敌,可在陆上。 和北乾实力悬殊太大,万里楚江,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是北乾的突破口。 而且楚江并不是都可以通行巨舰,上游只能通行中等规模舰船。 可如果这次王锦龙主动参与了,那他就有借口了。 不是本王想挑起战端,我和林轩约战,你偷袭本王,本王属于自卫反击。 这样北乾朝廷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大吴圣主姜武坐在一艘大吴的战船上,远远的观赏。 “圣主,你觉得林侯能胜吗?”诸葛樊问道。 姜武打了一个哈欠,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放心吧,我这个爹比你想象的厉害。” 姜英临死的时候,把儿子托付给林轩,林轩把姜武收作义子,悉心培养了几个月。 李慕白脸上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本王要当着天下人的面,击碎辽东的海洋梦。让出北乾人认识到,所谓的南北双杰,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意淫!” 李慕白这次谋划宏大,他约战林轩,让自己的儿子趁着辽东水师南下,直击辽东海港。 彻底断了辽东的海路。 他还邀请江阴S师和大吴叛军观看,就是为了击碎他们的信心。让他们认清,谁才是真正的海洋雄主! 这不是一场约战,而是他李慕白南归后,再一次震惊世人的一战。 “北方,出现辽东水师。”瞭望兵大喊道。 正北。 李潜蛟抚摸着船首的巨炮,面色凝重。 “将军,正前方发现一支舰队。”辽东的瞭望兵大声的回报。 “将军,咱们是给他们全部摧毁,还是留两艘带回辽东?”船上的炮兵激动的说道。 李潜蛟没好气的说道:“严肃点,我们面对的是天下名将李慕白,真当李慕白的水师是鸭子?” 第559章 一触即发 辽东战舰上的士兵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日夜练习舰炮,为的就是今日。 “将军,我听说李慕白为了造这些巨舰,耗资巨大,打沉了可惜。”战舰炮长说道。 李潜蛟虽然也觉得可惜,可他们面对的毕竟是久负盛名的李慕白。 天底下也就侯爷能和他齐名,怎么战舰上的将士一个个不把人家当回事。 李潜蛟深吸了一口气,命令大军。 “各舰听令,以我为中心展开阵型。”李潜蛟说道。 随着李潜蛟的声音落下,桅杆高处,士兵发出旗语。 辽东战舰徐徐展开,宛如孔雀开屏。 随着双方的舰队拉进,南楚的士兵冷笑起来。 “王爷,他们居然把舰队展开,这是打算包围我们啊?”李慕白身边的将领冷笑道。 李慕白也被辽东战舰的阵型搞蒙了,这种战术不是不行,但必须建立在绝对的优势下才行。 说白了就是,我的实力是你的几倍,然后包抄你,把你围住,逼着你投降。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慕白的舰队占尽优势,无论是船队的规模还是体型都不是辽东水师能比的。 这个时代的水师作战,只有三种战术,撞击,接舷,弩击。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 这种战术下,就是大船欺负小船。 大船高,接舷后大船上的人能居高临下的射击小船上的人,小船只能仰攻。 大船上的弩箭更大,射程更远,防御也更强。 撞击更不用说了,就是大个欺负小个子。 可辽东的船,在比南楚舰队小一号的情况下,却选择分散。 这样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李慕白的巨舰上,每一艘配备二十八张巨弩,只要靠近,巨弩就能把辽东的战船刺穿。 在靠近,战舰上的士兵就能居高临下的射击。 再然后就是猛撞,把对方撞沉。 这是李慕白的战法。 所以辽东的舰队一字摆开,把他看懵了。 面对南楚的巨舰,你们是哪里来的胆子? “哈哈,这不是海战的战术,像是陆战的战术。”李慕白脸上浮现一抹轻蔑,觉得辽东水师刚刚建立,他们应该不会海战的战术。 “看来,林轩只会一些小偷小摸的战术,今日把他们的战舰全部打沉,一泄本王心头之恨。”李慕白的部下狠狠地说道。 对于李潜蛟偷袭他们的战舰,李慕白至今耿耿于怀。 “那就撕碎他们,巨舰摆出锥子阵,把他们全部冲垮。”李慕白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 他打算一锤定音,把辽东的舰队全部灭掉。 本以为辽东的舰队应该有些实力,现在看到了,自己高估林轩了。 陆战,林轩或许有些本事,可海战,他在自己面前就是小卡拉米。 李慕白胸中顿觉畅快,从今以后,万里海疆任我遨游。 随着李慕白命令下来,南楚的舰队三艘为一队,以锥子型冲向辽东的舰队。 远处观战的王锦龙,看到辽东的舰队居然一字摆开,急的他直跺脚。 “完了,这群蠢货,会不会海战?战舰冲刺需要的是力量,这样一字摆开,不是被人轻松撕破防御么?”王锦龙暴跳如雷的说道。 如果是陆地上,这种阵型胜负难料,可这是在海上。 李慕白的舰队呈锥子形冲刺,你一字摆开,相当于用自己的手接人家的匕首。 王锦龙面色难看,他已经能预测到,辽东的舰队会被李慕白的舰队轻而易举的冲散。 然后各自为战,最后全军覆没。 “走吧,这还看个鸟蛋。”王锦龙摇头说道。 他立刻命人升帆,准备回水寨布防。 海面上,南楚的舰队乘风破浪,加速朝着辽东的舰队冲去。 双方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楚对方的桅杆。 距离不过五里地。 “倾斜,火炮瞄准。”李潜蛟有条不絮的发号施令。 辽东的战舰突然调整方向,船身慢慢的侧了过来。 远远的看去,就是掉头逃跑一样。 “王爷,他们是什么情况?怎么掉头了,不会要跑了吧?”李慕白身边的将领说道。 李慕白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跑?他们跑的掉么?” 远处观战的人,在看到辽东舰队突然侧过来,都以为他们要跑了。 “国公爷,辽东战舰像是要跑。”一个护卫说道。 “跑?”王锦龙回头看了一眼。 随着双方舰队越来越近,双方已经能看清楚船上的士兵在上面奔跑。 李潜蛟紧攥着拳头,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的战舰,尤其是那几艘庞然大物,压迫感十足。 “将军,已经在射程之内了,炮火瞄准。” 李潜蛟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所有炮火全部瞄准最大的家伙,别急着打,等他们靠近点。” 等他们靠近,是让他们没有逃跑的机会。 海上浪大,火炮的精准度不是很高,距离越近打的越准。 王锦龙看的焦急万分,辽东的这种打发就是扯犊子。 “不对,他们怎么把我们包围了?”王锦龙反应过来。 他发现李慕白的舰队,在冲向辽东舰队的时候,竟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包进来了。 “李慕白,你丫是什么意思?老子是受邀观战的。”王锦龙怒吼。 李慕白并非想要趁机灭掉江阴S师,而是想让王锦龙感受一下被巨舰包围的压迫感,从而在心理上施压。 “敌舰距离五百丈左右,弩箭准备。” “将士们准备夺船。” 李慕白站在巨舰上,自信的说道。 他突然改变主意了,不仅要灭了辽东水师,更要生擒对方的主将。 南楚士兵动作娴熟,脸上带着无比自信的笑容。 他们相信一触即发的战斗,会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取胜。 “那些黑洞洞的是什么?” 战船上的人看到辽东的战舰上,一排排黑洞洞的玩意,有些疑惑。 这些战舰都是经过改造的,船侧面开了许多窗口,每一个窗口都有一个黑洞洞的铁管子。 “可能是武器之类的。”指挥将领根本没放在心上。 双方舰队逐渐靠近,在两里开外的地方,双方战舰上的将领几乎在同一时间命令。 “开炮。” “弩箭,射!” 第560章 南楚舰队战败 南楚战舰上的士兵远远的看到对面的船上,那些小窗口冒出火花。 一阵阵白烟冒出,紧接着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天雷滚滚我好怕怕。 江阴S师,大吴水师,以及观战的南楚和北乾的人,一个个紧盯着两支舰队。 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把王锦龙吓的一颤,他快要哭了,他本来是观战的,现在却被南楚和辽东的站队夹在中间。 “快,快撤,看热闹怎么被夹了?”王锦龙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早知道离远点了。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传来一阵炸响。 “这是什么?”王锦龙不可思议的抬头。 只见头顶划过一颗颗铁疙瘩。 辽东的战舰,全部瞄准了南楚的巨舰,然后毫不留情的倾泻火力。 这种预案,辽东士兵已经演练了无数次。 南楚的巨舰,是无敌舰队的核心,只要打掉他们,剩下的战船将不堪一击。 身处战场中的王锦龙,吓的身躯颤抖,他难以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象。 那一颗颗炮弹,撞向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巨舰上,然后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但凡被炮弹击中的位置,瞬间就被洞穿,木屑和人体残肢漫天飞舞。 南楚的无敌舰队,这一刻就像是豆腐一样脆弱。 随着海水的灌入,巨舰逐渐倾泻,如同一个踉跄的巨人,歪着身子一头扎进海水里。 辽东的弩箭也漫天飞舞,可这么远的距离,对辽东舰队的伤害极其有限。 李潜蛟乘坐的战舰上的大炮,火力更猛,一炮就击穿一艘局面的甲板,直接打散了巨舰的龙骨。 巨舰摇摇晃晃,然后分解了,无数南楚士兵掉入海里。 战舰上的南楚士兵,脸上都充满了绝望,眼看着战舰就要沉没,他们只能抱着木板往海里面跳。 其实他们的心里很清楚,这么寒冷的天气,跳下去生还的可能微乎其微。 可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往下跳。 又是一轮骑射,南楚的又一艘巨舰沉没,其他巨舰虽然没有沉,但也不容乐观。 甲板千疮百孔,士兵一片哀嚎。 李慕白推翻身上的尸体,刚才护卫及时扑向他,为他挡住了飞溅的铁块。 他环顾四周,震惊的嘴唇发抖。 他引以为豪的战舰,全部千疮百孔,沉没只是时间问题。 “不可能,这不可能。”李慕白喃喃自语。 他惊恐的看向辽东的舰队,黑洞洞的铁管依旧喷射着火焰。 轰隆隆。 他看到一颗炮带着破空声砸在一艘战舰的甲板上,瞬间掀翻了数十个士兵。 他看到一个手足无措的士兵,绝望的抱着木板往海里跳。 “王爷,完了,全完了。”李慕白身边的将领,惊恐的喊道。 李慕白死死的咬着牙,然后下达命令:“撤,撤退,所有战舰加速逃离。” 他仰天长叹一声,自己谋划了几个月,这一刻发现自己和跳梁小丑一样。 “这就是辽东的神秘武器?果真恐怖如斯。” 他已经极力高估辽东的神器了,可在真正碰上后他才发现,自己低估了火炮的威力。 战舰上的火炮,比陆上的火炮威力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陆上的火炮为了便捷,不可能造的太大,战马也拉不动太大了。 可舰炮不一样,直接放在船上,只要船能承受住后坐力就行。 所以舰炮的威力比陆上的火炮大五六倍。 “所有巨舰断后,士兵转移到其他战舰上,速速逃离。”李慕白再次下令。 “王爷,你先走,我来断后,南楚不能没有你。”副将喊道。 李慕白摇头:“身为主将,怎么能弃舰队先走?” 副将听着李慕白的话,给身后的几个护卫使了一个眼色。 几个护卫立刻抱住李慕白。 “你们想干什么?”李慕白一惊。 副将向着李慕白郑重的抱拳:“王爷,你的大恩大德,末将只有来世再报,南楚不能没有王爷。希望王爷能照顾末将的家小。” 说着,副将命令护卫强行把李慕白送到小船上。 “回头,全力加速,掩护王爷撤离……”副将声嘶力竭的喊道。 随着千疮百孔的巨舰,扬起船帆,向着辽东舰队撞了过去。紧接着,一艘接着一艘的战舰掉头。 “王爷,快走,不要辜负了兄弟们的牺牲。”李慕白的护卫,声泪俱下的喊道。 越来越多的舰船,飞蛾扑火一般,朝着辽东的舰队。 辽东舰队只能优先轰击这些冲过来的舰船。 “撤……”李慕白看着自己的部下操纵战船,用生命为他拖延时间,他红着眼睛下令。 而他身后的舰船,一艘接着一艘被击沉,无数士兵坠入大海。 李潜蛟站在高处,看着辽东舰队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心中的担忧终于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豪迈之感。 原来李慕白的无敌舰队,也不过如此。 这么大的巨舰,在炮火面前,依然不堪一击。 “追击李慕白,最好生擒了。”李潜蛟说道。 李潜蛟乘坐的巨舰脱离战场,朝着李慕白的船追了过去,他要生擒李慕白,为辽东扬名。 南楚的舰队也看出他要做什么,立刻操纵摇摇欲沉的战船挡住。 宁可被巨舰撞沉,他们也义无反顾。 看着李慕白的舰船,越来越远,李潜蛟急的跳脚。 “开火,开火。把他们全轰趴下。”李潜蛟暴跳如雷的喊道。 仗打到这种份上,双方的战船已经纠缠在一起,而且随着距离的拉进,南楚的弩箭也能对辽东的舰队造成一些伤害了。 他们甚至想接舷跳帮,夺取辽东的战舰。 辽东战船上的士兵,举着燧发枪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射击,刚跳上船的南楚士兵立刻因急行金属中毒死亡。 王锦龙嘴唇因激动而发颤:“这是辽东的舰队?北乾的舰队?” 他见过火炮,可从没想过火炮还能架在舰船上! 李慕白引以为豪的无敌舰队,在他的面前瞬间被撕碎,这种恐惧的力量,直击灵魂。 他现在后悔,不该怀疑辽东舰队的实力。 第561章 捐钱保命 观战的北乾人,一个个兴奋的振臂高呼。 “北乾万岁,辽东舰队万岁。” 有些人激动的热泪盈眶,北乾的实力虽然比南楚强,可北乾的水师一支被南楚压的喘不过气。以至于万里海疆,都处于李慕白的控制内。 今天他们看到,辽东的舰队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法把南楚的无敌舰队撕碎。 王锦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发现自己虽然处于危险之中,可却没有一艘船受伤。 心中的恐慌慢慢恢复,他这才在护卫的保护下,凝眉观看。他在思考,思考这场海战的意义。 他明显意识到,传统的海战方式结束了。 作为江阴S师的实际掌控者,他必须要抓住契机,不然王家将会随着李慕白的无敌舰队一样,退出历史舞台。 轰隆隆! 李潜蛟的巨舰冲出重围,一声声巨响震的人哆嗦。 经过一番横冲直撞,他的战舰终于把纠缠的南楚战舰全部击沉,然后向着李慕白的战舰追去。 在经过一番调整和瞄准后,李潜蛟坐下的巨舰终于发出怒火。 巨大的炮弹划过天际,追着李慕白的战舰而去。 此时的李慕白万念俱灰,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打造的无敌舰队,一艘一艘的沉默。 “二十年,功亏一篑啊。”李慕白痛苦的喃喃道。 “王爷,小心……” 几个护卫一下子把他扑倒甲板上,一道炽热的劲风扑面而来,剧烈的声浪震的耳膜刺痛。 轰隆一声。 李慕白的战舰船头轰碎。 刚才的炮弹打高了,几乎是穿过众人的头顶,砸在了船头上。 轰隆又是一声,炮弹落在舰船的右舷的三丈外,巨大的浪花升起,把李慕白浇成了落汤鸡。 李潜蛟坐在舰首,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们平时怎么练的?能不能打准一点?” “不要生擒了,死的也行,老子要李慕白的头。” 复杂舰炮的队长无奈的说道:“将军,战舰摇晃的厉害,瞄不准啊。” 舰炮威力大,但准头不敢恭维,没法像固定的炮台一样打的准。 李潜蛟眼睁睁的看着李慕白的舰船越来越远,攥着拳头锤了一下船头。 “回头,灭了他的舰队。”李潜蛟说道。 海战持续了一天,李慕白的无敌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辽东舰队大胜,然后李潜蛟开始打捞落海的南楚士兵。 海面上到处都是抱着木头漂泊的人,许多已经成了尸体。 最后救下两千多个南楚士兵。 “这就完事了?”李潜蛟有些难以置信,没想到打的这么顺利。 “将军,大捷,大捷啊。”副将激动的手舞足蹈。 此时观战的船队已经离开,李潜蛟载着打捞的几千南楚士兵,启程。 王锦龙更是归心似箭,他急着回去调集江阴S师,进攻南楚,说不定能一鼓作气把南楚的所有水师都灭了。 “早知道辽东水师这么厉害,本公就不来看热闹了。”王锦龙火急火燎的说道。 趁你病要你命,趁着李慕白的无敌舰队惨败,趁着南楚大军人心惶惶,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辽东。 李景安被押到辽东镇守府。 许多人闻名而来,围观被叶寒山送来的青年。 李慕白名震天下二十年,世人鲜有看到,今日能见一见他的儿子,也可领略一下他年轻时的风采。 李景安面对众人的围观,面色平静,不卑不亢。 他同样打量着眼前的辽东镇守使,跟他父亲齐名的林轩。 他意想不到的是,对方比自己还年轻。 一股醋意油然而生。 “林侯,你也是天下名将,应该懂得尊重你的对手,而不是羞辱对方。”李景安平静的说道。 听着李景安的话,林轩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你不宣而战,现在你只是本侯的俘虏,本侯没让你去挖矿,就已经给你足够的尊重了。” “林侯说的不对,兵不厌诈,你和我父王已经约好了一战。我出兵攻打辽东海港,属于这次约战的一部分。” “这一点林侯不会不清楚吧?” 李景安振振有词。 “就算我出奇不胜,我父王依然会击败你的舰队,到时候互换俘虏。我父王会尊重你们辽东的俘虏,还望林侯也给我一定的尊重。” 听着李景安的话,林轩笑了,他不知道李景安哪来的自信。 “行,既然你不撞南墙不回头,本侯就让你彻底死了这条心。”林轩冷声说道。 然后命人把李景安关押起来。 等待辽东水师的战报。 当残破的舰船,仓皇的逃会南楚水寨,李慕白战败的消息几乎是无孔不入的传遍南楚各地。 “哈哈,好极了,李慕白的水师惨败,我看他还怎么在朝廷上立足。”王镇畅快的说道。 “别急着高兴,李慕白新败,现在我们是最危险的时候。”崔征凝眉说道。 “这是何解?”谢道疑惑问道。 “李慕白若是胜了,对门阀还会宽容一些。如今新败,他怕是会对门阀先下手为强。”崔征说道。 听着崔征的话,在场的门阀家主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手中的府兵,根本不是李慕白的对手。”谢道脸色剧变。 “给钱,给粮。”崔征果断的说道。 “李慕白作为摄政王,现在最要紧的是安抚民心。我们捐钱纳粮,他见我们没有异心,就不会轻易对我们动手。” 南楚门阀,主动找到李慕白。 “吴王百战艰辛,乃是南楚的诸国之刃,我等恨不能为王爷分忧。”崔征带头说道。 李慕白正打算派兵把南楚门阀家主全抓了,以防他们里应外合,听到崔征这一番话,脸上微沉,盯着几人说道:“哦?崔尚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本王虽然新败,但也不是你们这几条老狗可以嘲讽的。 “吴王,我等搜集家资,愿再捐献百姓两百万两,粮食五十万石,为国分忧。”崔征义正言辞的说道。 李慕白一愣,没想到他们居然主动捐粮捐银。 心说,算你们这几条老狗识相,暂时先不杀你们。 “既然如此,本王就替朝廷谢谢诸位了。” 第562章 玄甲兵 崔征几人听到李慕白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出来的时候几个人后背已经湿透了。 几人离开后,李茂从屏风后出来了。 没了其他人,李慕白这才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在这一刻他显得极其疲累。 “李茂,南楚水师败了,惨败。”李慕白痛苦的说道。 他耗了二十年心血打造了一支无敌于海上的舰队,封锁了通往南洋和瀛洲的海路。 现在却被辽东舰队打败了,心疼的他,几乎要吐血。 没有了无敌舰队,南洋的海路将会落入北乾的手里,南楚将失去一条通商之路。 李慕白之所以能镇守百越二十年,靠的就是无敌舰队打通的海上商路。 这为他解决了军饷的银子,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更关键的,他的新败很有可能导致南楚内部的动乱,伪朝大吴和北乾必然有所行动,这个时候门阀要是里应外合,他将在南楚无立足之地。 李茂听着李慕白的话,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无敌舰队会输,而且还是惨败。 不过此时惋惜也无济于事,收拾残局才是关键。 “王爷无需心痛,再说了,我们未必就是惨败,世子奇袭辽东海港,一定能打辽东一个措不及防。” 李茂的话提醒了李慕白,怎么忘了这茬? 辽东的水师倾巢而出,海港空虚,李景安的舰队可以轻而易举的攻占海港,此时辽东海港应该已经在李景安的控制下了。 “是啊,竟把景安忘了。他掌控瀛洲水师,定可以攻占辽东海港。” 李慕白眼睛一下子有了光,精神高涨了几分。 “王爷,江阴S师,伪朝大吴,在得知王爷新败后,一定会有所行动。若是能把这残局下好了,未必不能扭转败局。”李茂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听着李茂的话,李慕白微微的头:“嗯,那就辛苦你为本王谋划。” 李慕白给了李茂最高权限,他要盯着南楚门阀。 王锦龙回到水寨后,就迫不及待的下令,所有战船出寨,进攻南楚。 “李慕白惨败,辽东的水师要来了,在他们来之前强一口肉吃,晚了连汤都喝不到。” 王锦龙对着部下说道。 他必须要激发部下的狼性,辽东水师太强了,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王锦龙调动江阴全部战船,直扑南楚。 诸葛樊在观战后,也果断回到大吴,集结大军,气势汹汹的进攻南楚。 李慕白海战惨败,还没缓一口气,就遭到两面夹击,整个朝廷一片风雨飘摇的样子。 尤其是临安城内的门阀子弟,都做好了准备,转运家产跑路。 王锦龙率着江阴S师,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占领了南楚水寨。 “国公爷,既然已经占领了南楚的水寨,不如一鼓作气恭喜临安城。”王锦龙的副将,一时间豪情万丈。 势如破竹的拿下水寨,让他信心膨胀到无以复加。 “临安城高墙厚,我们就六万人,根本打不下来。”王锦龙谨慎的说道。 “何况李慕白的鬼面军和虎豹骑还未出动。” “那怎么办?这么好的机会岂能错过?”副将说道。 王锦龙思索了一番说道:“不,李慕白此时一定在临安囤了重兵等我们。攻打临安不可取,我们可以绕路直插南楚腹地。” 拿下南楚水寨后,王锦龙逆流而上,从上游登陆,出其不意的攻打南楚防御薄弱的城池。 一连下了三城。 王锦龙的目的很简单,你们不是固收临安么?那我就攻打其他地方,看你们守不守。 “李慕白,本公倒是看看,你在临安城里能憋多久。” 与此同时,大吴的十万军队也一路高歌猛进,连下七座县城,兵峰直指南楚都城临安城。 “李慕白,只要你一死,大吴就能一统南楚,和北乾分庭抗礼!” 诸葛樊手握钢剑,杀气腾腾。 为了能一鼓作气攻下南楚都城,诸葛樊在连下七座县城后,就没有继续进攻。 而是稳扎稳打,不断地从大吴境内调兵,在凑够二十万人后这才兵分两路进攻南楚都城。 其中一路由诸葛樊的弟弟,诸葛微光统领。 这一路在距离临安城七十里的地方,遇到了阻击的敌军。 “将军,我们遇到了一支敌军。”斥候兴奋的跑过来报告。 在他们看来,攻取临安城志在必得。 “有多少人?”诸葛微光问道。 “约莫三万人,当道阻拦,他们没有时间布防,咱们一鼓作气就能杀过去。”诸葛微光的部将蠢蠢欲动的说道。 “好,立刻进攻。”诸葛微光说道。 在他看来,李慕白刚刚战败,南楚大军仓皇防御,战斗力应该不是很强。 可诸葛微光错了,他还以为自己遇到的是和之前一样的臭鱼烂虾。 当他率领的九万大军,嗷嗷大叫的朝着阻拦的大军冲去。 “杀门阀,均田地。” 大吴的士兵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一个个异常兴奋,尤其在看到敌人的头颅的时候。 大吴建立了军功授爵制,杀敌越多,得到的土地越多,爵位也就越高。 当道阻击的士兵阵型稳如泰山,他们一个个冷眼看着冲上来的士兵,神情十分不屑。 这些阻击的士兵一身冷锻扎甲,一手持枪,一手持盾,腰间还有弓箭。 这是李慕白手里的玄甲兵。 “杀!” 随着主将的一声令下,玄甲兵的第一排呼的一声竖起盾牌。歘的一声,举盾缝隙处刺出长枪。 “杀啊。都是军功,一个人头三亩地。”大吴士兵疯狂的冲过来。 “射!” 玄甲兵听到了命令,后面的人整齐划一的举起弓箭,一排接着一排的向着大吴士兵射去。 一波波箭雨从盾牌后面射出,化作一条弧线落下,给大吴的士兵造成巨大伤亡。 箭矢虽然给大吴士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可依旧挡不住士兵的狂热,很快就冲到眼前。 玄甲兵长枪突刺,把一个个冲过来的士兵刺死。 换做别的军队,面对这么多士兵的进攻,阵型早就乱了。 可玄甲兵的阵型却始终保持不变,前面有人阵亡,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任凭大吴的士兵如何进攻,他们就像是海岸上的礁石一般,屹立不倒。 很快大吴的士兵疲惫,攻势渐弱。 玄甲兵开始发力。 “攻!” 第563章 中埋伏 玄甲兵统领下令。 竖立的盾牌一下子打开。 “吼!” 玄甲兵迈着统一的步伐,压迫感十足的过来。 不断地推进。 这些人就像是一台有条不絮的机器,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杀伐,不断的压退大吴士兵。 每当有一个玄甲兵倒下,后面的人立刻就会补上。 很快大吴的士气就崩了,士兵开始掉头逃命。 “将军,我们遇上李慕白的玄甲兵了。”副将脸色惨败的和诸葛微光说道。 诸葛微光这才意识到,他们遇到了李慕白的玄甲兵。 玄甲兵是李慕白最强的步兵,身披玄甲,一手持盾,一手持枪,训练有素,配合严密。 “撤,赶紧撤。”诸葛微光当机立断,这个时候士气已经崩了,保存实力才是重点。 七八万人掉头跑了十几里,还剩下两三万人,人跑的满山偏野都是。 “就地扎营,整顿军队。”诸葛微光说道。 玄甲兵没有穷追猛打,在整顿了一番后,朝着诸葛樊的方向行军,不出意外的击溃了诸葛樊的军队。 这个时候诸葛樊才意识到,南楚的水师虽然没了,但李慕白的玄甲兵,虎豹骑,还有鬼面军还在。 李茂趁着诸葛樊举大吴全国之力攻打临安,他让玄甲兵拖住,虎豹骑直取镇江。 当诸葛樊收到镇江失守的消息,一下子懵了,镇江是大吴的门户,镇江要是失守,大吴相当于大门被人踹开了。 诸葛樊立刻放弃攻打临安,退兵去支援镇江。 王锦龙一路高歌猛进,所到之处,攻无不克。 以至于让他有一个错觉,自己能打下整个南楚。 就在他急着进攻另一座城池的时候,一封急报送到他的手里。 江阴收到南楚大军的袭击? “江阴被袭?这是什么情况?李慕白的水师都没了,拿什么袭击江阴?” 王锦龙勃然大怒。 “将军,南楚的水师虽然残了,但还是有些战力的,而且南楚民船多。”王锦龙的副将提醒道。 王锦龙猛然觉醒,江阴S师倾巢而出,虽然攻占了南楚的水寨,可随着他逆流而上,把军队都带走了。 江阴也空虚了! 江阴是他的老巢,可不能出事,他只能急着撤军。 就在撤到阴南县的时候,准备乘船会江阴,就在士兵一半人登上船的时候,突然杀出来一支骑兵军队。 这些士兵身形瘦小,手持砍马刀。 “虎豹骑?”王锦龙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李慕白手里的王牌骑兵,虽然南楚的骑兵无法和北乾的比,但李慕白的这支军队更适合山区作战。战马非常适合翻山越岭。 一支能翻山越岭的骑兵,意味着他们能随时随地,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王锦龙不敢大意,他的士兵在渡江,一半人在船上,后面就是楚江,根本就没有退路。 很显然,虎豹骑以逸待劳,专门在这里等着他,而且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人有一半登船,这才出现。 “防御!”王锦龙怒吼一声。 这种情况下不能怂,一怂就全完了。 王锦龙的军队立刻结阵,做出防御的姿态。虎豹骑也爆发一声怒吼,纵马冲了过来。 虎豹骑的战马娇小灵活,像这种江岸,大乾和戎狄的战马是无法驰骋的。 可虎豹骑的战马却如履平地。 “靖国公,您先上船,我们断后。”一个裨将大喊道。 这种情况下,只能牺牲一部分人,让其他人上船,保存最大的兵力。 最后损失了一万多人,终于掩护江阴士兵上船,然后顺流而下。 李茂算好了王锦龙会落井下石,故意放弃城池,诱敌深入,然后派兵在王锦龙登岸的地方埋伏。 佯攻江阴让王锦龙回援,在王锦龙的士兵一半人登船的时候出击。 经过李茂的谋划,危机四伏的南楚算是缓过来了。 大吴和王锦龙只看到李慕白的水师覆灭了,却忘了李慕白最厉害的是虎豹骑和玄甲兵和鬼面具。 三万玄甲兵硬抗二十万大吴军队,直接把诸葛樊打的不自信了。 以前他们遇到的都是南楚朝廷的军队,这些军队的将领都是门阀子弟。 都是半吊子水平,以至于给他们一种南楚朝廷的军队很弱的感觉,现在遇到李慕白的军队,他才知道,不是南楚弱,是门阀子弟太弱了。 王锦龙仓皇而逃,刚跑出二十多里,就遇到了李慕白的鬼面具,他们在一处河面比较窄的地方设下埋伏。在岸上用强弩射击王锦龙的战船。 “还击,给我还击。”王锦龙大吼道。 可是战船上的弩箭准度不如岸上的,毕竟河面起伏不定,命中率堪忧。 而岸上的强弩则不然,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每一箭都能命中船体。 很快,一些船就破洞了,江水倒灌船舱。 就在王锦龙仓皇无措的时候,面前飘过来无数圆筒子。 “不好,是南楚的水鬼!”副将脸色剧变。 每一个圆筒子下面就是一个水鬼,这种圆筒子既可以提供浮力,也能防御箭矢。 而且目标小,战船上的弩箭根本就打不准。 “箭矢,不要让这些水鬼靠近。”王锦龙命令道。 战船上的士兵,举弓想着江面劲射。 目标太小了,几十箭才能射中一个水鬼。 很快这些水鬼就靠近了战船,开始用凿子凿船底。 尽管江阴S师拼命劲射,还是有大量的战船被凿沉。 王锦龙面色悲戚:“老夫掌控江阴S师二十年,没想到竟然栽在这里。” 他现在有些后悔,不该落井下石,应该等李潜蛟的辽东水师过来,一起打。 “国公爷何出此言?仗还没结束,谁生谁死尚未可知。”副将说道。 王锦龙听着副将的话,瞬间激起了斗志。 “没错,老夫征战了半辈子,岂能栽在这里?想要吞掉江阴S师,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锦龙做出一个冒险的决定,那就是继续逆流而上,因为楚江的另一岸就是大乾,大不了弃船逃会大乾。 他相信这已经是李慕白能动用的所有手段了。 他要把偷袭的南楚军队留在这里,让他们无力回援临安。 在冷静下来后,他也猜出李茂的用意。 江阴大概率没有受到袭击,南楚的目的就是让自己疲于救援,然后忽视沿途的袭击,那行,老子不回援了,就在这里拖着你。 第564章 营救王锦龙 冷静下来后,王锦龙意识到南楚偷袭江阴多半是假的,目的是半道伏击他,楚江下游可能还有南楚的伏兵。 既然确定江阴无事,他索性不回援了。 算了算时间,辽东的水师不可能打完就回辽东,一定回进入楚江耀武扬威。 “不回去了,咱继续往上游走。”王锦龙一咬牙。 副将听着王锦龙的话,直接愣住了,这完全是顾头不顾腚的打发。 不过很快副将就反应过来,还顾什么腚,辽东水师进入楚江,南楚避之不及,怎么干偷袭江阴? 王锦龙命令水师逆流而上,很快突出重围。 “不愧是江阴S师的掌舵人,果然不一般。” 李茂站在山头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浮现一抹惋惜,前面还有几处伏兵,没想到王锦龙居然掉头跑了。 “先生,王锦龙似乎不想驰援江阴了,难道他猜到我们的用意了?”李茂的书童分析道。 李茂点头。 “王家世代镇守江阴,王锦龙绝非一般人,既然在这里遇到埋伏,就会知道江阴没有受袭击。”李茂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追?”书童问道。 作为李茂的书童,见识也绝非一般。 “不,我们的兵力不足,不适合穷追猛打,只能一鼓作气。命令虎豹骑在上游拦截。”李茂说道。 彻底任由王锦龙跑是不可能得,猛追也不行,李茂打算集中兵力,给王锦龙来一个迎头猛击。 王锦龙杀退了一波敌人,可很快虎豹骑就追了上来,看样子不打不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让他们追,本公倒是看看,他们能追多久。”王锦龙咬牙说道。 “只要我们拖到辽东的水师进入楚江,他们必然撤兵。”副将扯下来一块布,裹在伤口上。 …… 大吴的水师完全可以用聊胜于无来形容,李潜蛟率着辽东水师进入楚江。 然后停靠在大吴的水寨。 无数大吴的百姓,看着巨大的战船都激动不已。 姜武趁着诸葛樊不在家,一溜烟跑了出来,二话不说跑上船。 姜武是大吴圣主,可在李潜蛟的眼里,他就是林轩的义子。 自家的小少爷。 姜武上船后,兴奋在船上上蹿下跳。 “李伯,你们轰南楚舰船的神器呢?给我瞅瞅。”姜武要看火炮。 姜武身边的护卫,也一脸的渴望,毕竟是那种能毁天灭地的神器。 李潜蛟牵着姜武的手,把他领到舰首,最大的火炮的那里。 “这是船上最大的,你李伯我亲自操控的。” 看着黑黝黝粗大的铁管子,姜武的眼睛都看直了,小心的把头凑了过去。 “好粗的铁管子,我的头都能进去。李伯,你给我放个响听听。”姜武兴奋的说道。 李潜蛟扛着姜武,说道:“你说放个响就放?这玩意一炮能把半条街的人炸死。” “那还不简单,就打哪里,最高的那个。”姜武指着大吴的皇宫说道。 这可把旁边的护卫吓了一跳:“圣主,那是你住的地方。” 李潜蛟照着姜武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自己的地方都炸,你是相当昏君啊?” 护卫松了一口气,还好眼前的将军没有任由圣主胡闹。 姜武东张西望,寻找适合轰击的目标:“你说的对,自己睡觉的地方不能炸,那炸哪里?” 一个士兵匆匆跑来。 “报,靖国公被南楚的大军困住,请求将军援助。” 现在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李潜蛟。 “将军,望你看在同时大乾臣子的份上,救救国公爷吧!” 来人扑通一声跪在李潜蛟面前。 李潜蛟隶属辽东,王锦龙是镇守江阴,双方互不统属,他完全可以拖着,等朝廷的命令。 “走,同为大乾臣子,岂能见死不救?”李潜蛟冷声说道。 虽然他看不惯王锦龙的为任,但该救的还是要救的。从辽东来之前,林轩就交代过他,让他在南楚好好的折腾,现在机会不来了? “传令,升帆,西上会一会南楚的王牌。” 随着李潜蛟的一声令下,一群壮汉搅动绞盘,起锚,升帆。 “小少爷,你赶紧下船,我先去打仗,打完仗再回来。”李潜蛟对姜武说道。 “李伯,来都来了,何不带我去看看你们放炮?”姜武兴奋的手舞足蹈。 这可把旁边的护卫吓坏了,急忙跪下了。 “圣主,这可使不得,刀剑无情,万一伤了您怎么办?” 上船看看可以,可跟着辽东的战船去打仗?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九族都得消消乐。 “混账,你要敢拦着,回去就把你阉了。”姜武凶狠的说道。 李潜蛟无奈,只能对姜武说道:“行,就带你去看看。” 李潜蛟带着姜武,升帆启程,巨舰缓缓驶出港口,逆流而上。 诸葛樊带着兵回来,刚到皇宫就听到圣主去看辽东大船了,吓得他一哆嗦,赶紧带着人追了过来。 结果看到辽东舰船缓缓驶出港口。 一打听才知道圣主就在船上。 “完了,圣主跑了。” 一向淡定的诸葛樊慌了,要知道,他能聚拢这么多兵,靠的全是姜武。 没有姜武,他也就没法聚拢西北侯的旧部。 别看大吴的士兵多半都是南楚人,可将领基本上都是西北侯的旧部。 完了,天塌了,大吴皇帝被人拐跑了。 李茂望着东边来的辽东水师,脸上充满了不甘,明明就差一点,就能把王锦龙的主力留下。 可辽东水师的出现,让他的计划全部落空。 虎豹骑和玄甲兵面对辽东水师上的火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李潜蛟轻而易举解救了王锦龙。 王锦龙这一次损失惨重,阵亡三万多人,回到江阴就给皇帝写了请罪的奏折。 本来没有经过兵部的同意就开战,已经理亏了,现在又输了,怕是不好交代。 在回来的路上,他上了辽东水师的战船,亲眼看到了比腰还粗的火炮,他脸上充满了感慨,这样的火炮要是能给自己来一艘,他绝对能打的南楚水师抬不起头。 可他只能想想,这毕竟是辽东神器,能让他看看就不错了。 再说了人家好心救你,你惦记人家东西,就有些过分了。 南楚转危为安,虽然水师几乎全军覆没,不过李茂利用这次机会,重挫了大吴和王锦龙的军队,算是缓了一口气。 北乾皇帝也不想开战,毕竟刚打赢戎狄和辽东,还需要缓一段时间。 第565章 周渊担任辅政大臣 李潜蛟把姜武送回大吴。 在回辽东的时候,李潜蛟循着楚江,对着沿江的城池炮轰了一番,吓得临安城内的守军紧闭城门,以为大乾军队打过来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等我儿袭击辽东成功,定让你们好看。”李慕白气的要杀人。 他成名二十年,何其骄傲的一个人,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李潜蛟率辽东水师,一战灭了南楚水师。消息很快传遍大乾,引起了巨大的震荡。 随着这个消息,还有一个论调传开。 “都说李慕白名震天下,现在看来,他是没遇到林侯!现在天下名将,以林侯为首。他李慕白不配和林侯齐名。” 对于百姓而言,一个国家的人杰,往往代表着一个国家的气运。 二十年前,李慕白横空出世,三月灭吴,一时间风头无二。 从此名震天下,天下武将无不心向往之。 就连大乾朝廷上的武将,在提到李慕白的时候,都不自觉的矮一头,自认不如人家。 而现在,林轩一战打垮了李慕白的不败神话。 大乾百姓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最主要的是,林侯比李慕白年轻多了,至少还能压着李慕白几十年。 叶君义拿着战报,脸上充满了疑惑:“这小子不是在御马监养马么?怎么成了朕的女婿了?” 他现在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有时候甚至会忘了以前发生的事情。 这对于叶君义来说,是件极其痛苦的事情,作为一个皇帝,他不希望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更不希望自己在临死前,成为别人的工具。 他把周渊和六部尚书都召入宫中。 他现在的病情已经到了无法隐瞒的程度,糊涂的时间越来越长。 皇后让周渊和六部尚书留在宫中,等皇帝清醒的时候,才让他们进来。 “皇后,朕是不是又糊涂了?”叶君义看着皇后问道。 他记得自己在看战报,怎么突然场景变了? “圣上。”皇后欲言又止,脸上浮现不忍的神情。 看着皇后的表情,皇帝长叹了一口气。 “让他们进来吧,趁着朕还清醒,把祖宗基业安排好。”叶君义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凄苦。 大乾在他的治理下,刚刚有起色,平戎狄,灭辽东,眼看着就能一统天下。 成为乱世几百年来的第一个一统之君! 可似乎老天并不想让他看到这一切。 六部尚书跪在御书房,脑门冒汗,他们知道今天的事情很有可能决定大乾的未来。 皇帝看着六部尚书和周渊,最后开口了:“周祭酒留下,其他人先退下。” 皇后给六部尚书使了一个眼色,然后带着六部尚书出去。 叶君义看着苍老的周渊,脸上浮现一抹悲戚:“夫子,老天对朕何其不公!” 听着叶君义的话,周渊的心底也浮现一抹悲凉,他虽然对皇帝贬林轩的行为感到不爽,可平心而论。叶君义绝对是大乾开国以来最好的皇帝。 “圣上,上天对大乾何其偏心。”周渊说道。 听着周渊的话,叶君义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这是什么话?朕都这样了,你说上天偏心,难不成是说朕这样是应得的? “上天能给大乾圣上这样的国君,让大乾国富民强,为一统打下基础,这还不够偏心么?”周渊说道。 叶君义听着周渊的解释,突然心里顺了。 “朕,真的做的这么好么?可朕还想看着大乾一统天下……只是……” 叶君义痛苦的闭上眼睛。 “圣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仗要打。圣上励精图治,灭戎狄平辽东,已经解决了大乾的心头大患。剩下的事情,就让太子去干吧。” 听着周渊的话,叶君义的心里顺畅了不少。 “是啊,什么事都让咱们干了,他们倒是享清福了,生于安乐,死于忧患,总得给他们一些压力。朕该歇歇了。”皇帝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朕让夫子来,是想让夫子辅佐太子,以后大乾的江山就托付给夫子了。”皇帝说道。 听着叶君义的话,周渊长叹了一口气,他一心研究学问,并不贪恋权势,真心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圣上,老臣老了,怕是难以胜任,辅政大臣不是有齐铭?” 皇帝摇了摇头:“宋慈死后,齐铭就是世家的代表,若是让他辅佐太子,岂不是让世家重新做大?” “朕不希望夫子做什么,只需要帮朕稳住朝廷就行。” “等过几年,太子能驾驭群臣,那时夫子在功成身退。” 周渊看着皇帝,瞬间明白了。 皇帝让他辅佐太子,并不是让他为太子分担朝政,更多是压制林轩。周渊是林轩的恩师,只要他还朝堂一日,林轩就不得不受牵制。 如今的林轩,执掌辽东,实力已经到了让北乾皇帝不得不忌惮的程度。 皇帝清醒时还好,可现在皇帝糊涂了,以后太子能压制住林轩么? 林轩会不会成为第二个辽王? 现在唯一能让林轩顾忌的不是权势,不是皇家威严,唯有亲情。 当初林轩被秦家逐出家门,是周渊收留了他,让他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刻,这个恩师林轩是认的。 所以周渊辅佐太子,林轩一定会听他的。 “老臣遵旨。”周渊沉声说道。 此时已经容不得他拒绝了,为了大乾的稳定,这个重任他必须担起来。 趁着皇帝清醒,在皇后和六部尚书的见证下,周渊被任命为辅政大臣。 辅助太子监国,齐铭的辅政大臣资格被取消。 皇后亲自送周渊出宫。 “皇后娘娘,老臣都这把年纪了,还被娘娘拉出来顶缸?” 周渊无奈的说道。 让周渊担任辅政大臣,不止是皇帝的意思,更是皇后推波助澜的结果。 皇后笑着说道:“以后有劳负夫子辅佐我儿了。” 皇后最近也担忧,因为皇帝的病,让一直窝在家里生孩子的三皇子叶宸,重新躁动起来。 不过周渊被任命为辅政大臣后,叶君义就让太子监国了。 周渊辅政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叶宸回自己的封地。 叶宸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皇命难违,他只能带着一家老小,在禁军的冲冲保护下,离开京城,返回自己的封地。 第二件事,就是重新和南楚谈判。南楚水师几乎全军覆灭,正是要回夔门关的大好时机。 第566章 捷报 在周渊的辅佐下,太子叶准监国,地位渐渐稳固。 在完成这些后,周渊就很少管了,事情全交给六部尚书商议。 只有一些要务,他才会和太子面授机宜。 而且周渊杜绝了一切外客,皇帝让他辅佐太子,不是让他培植党羽的。 叶准说道:“夫子,孤想效仿林侯,改革科考,加入一些实务考试,筛选一些工科官员。” 听着叶准的话,六部尚书相互对视了一眼。 “可,术业有专攻,如今大乾蒸蒸日上,的确需要一些精通工科的官员。” 谢书铭第一个同意了,辽东的改革效果显著,抄辽东的作业,不会出什么问题。 “林侯在辽东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有几项效果都不错,可以照搬。”户部尚书齐铭说道。 自从宋慈死后,他就是世家之首,说话的分量不轻。 兵部尚书刘璋没什么意见,他现在头疼的是怎么处置王锦龙的事。王锦龙私自向南楚开战,关键还输了。 损失了几万人,朝廷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定论。 不过也有保守派反对的,他们觉得自古以来,当官只需要考核五书六经和治国策论就行。 工科是不入流的东西,是低贱的工匠学的东西,怎么能用工科考核官员? 即便是工部尚书张子初,对工科也一知半解,他只需要会用人就行。 经过六部尚书的讨论后,太子拜访了周渊,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殿下有心改革,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即便失败了,撤回就是了。经验就是在一次次摸索中成熟的。” 周渊对着太子说道。 得到周渊的首肯,太子立刻压下反对的意见,大刀阔斧的开始改革。 辽东,镇守府。 李慕白的水师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传到辽东。 最近一段日子,辽东的官员都紧张兮兮,虽然俘虏了李慕白的儿子,可对这次约战还是提心吊胆。 李慕白的水师天下无敌,这是世人公认的。 以至于李潜蛟送来的战报详情,谁都不敢拆。 “这有什么磨磨唧唧的?不就是一封战报,信封上都写了捷报,肯定没问题的。”王铮拿起战报,嘴上说着,可手却停下来了。 “不对,我是管民事的,这事你来。”王铮把战报给了川平。 川平整个人都懵了。 “王大人,你别胡闹,我管造船的,岂能泄露军机?”川平头摇的和拨浪鼓似的。 川平死活都不干,这要是拆出战败的消息,自己岂不被人仇视? 王铮瞪着眼睛说道:“战船是你改造的,你不拆谁拆?” 就在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秦良回来了,看着两个人回来推辞。 “什么事?”秦良疑惑的问道。 “秦大人来的巧,这有一封文件,你拆开看看。”川平笑着说道。 “一个文件,有必要来回推诿?”秦良接过战报,刚要动手拆,却发觉两人的神色不对劲。 自己一看,居然是辽东水师送来的战报。 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哎呀,侯爷交代的事还没做,你们先拆开看看。”秦良笑着说道。 他也不太敢拆,虽然辽东胜利的结果已经传来了。可具体的细节并不知道,是完胜?还是惨胜? 还是两败俱伤? 因为在外的将领,战报上写的胜负并不完全是真的。 有时候敌人伤亡两万,自己伤亡一万八,这也可以写大胜。 亦或者以惨重的代价,抵御住敌人的猛烈攻击,也属于胜利。 但是这种胜,伤亡就非常严重了。 所以李潜蛟送来的战报,究竟属于哪一种? “秦大人,你官最大,你不拆谁拆?”王铮挡住秦良离开的路。 这时,大.大咧咧的李麟虎经过。 “李将军,李潜蛟将军给你的书信,你看看。”秦良麻溜的把战报转交到李麟虎的手里。 “给我的信?这家伙五大三粗的,给我写什么信?”李麟虎嘟囔着,抽刀划开战报,抽出来看了一眼。 “这哪里是信,这明明是战报,全……歼什么……南楚水师,幸不……” “幸不辱命?”王铮脱口而出。 秦良一下子把战报抢过来,只是扫了一眼,身体就抑制不住的颤抖。 拿着战报的手抖得不停。 “大,大,大捷!” “打劫?”李麟虎虎目一瞪,就你这小身板还大捷。 “不是打劫,是大捷!李潜蛟将军全歼南楚水师。” 饶是一向稳重的秦良,此刻也兴奋了起来,很快整个镇守府就被巨大的欢呼声吞没。 “辽东水师,全歼南楚水师,哈哈,从辽东水师天下无敌!” 王铮兴奋的把战报从秦良的手里夺过来,拔腿就朝着林轩的住处跑。 “林侯,林侯!” 秦良一眨眼,战报从自己手里消失了。 “你个不要脸的,刚才让你拆你不拆……”说着,在后面狂追。 川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眶热泪横流。 从此万里海疆任辽东水师纵横,这一战印证了火炮安装在战船上是正确的,辽东水师成了天下第一。 川家抓住了这次机会,以后川家就是天下第一造船家族。 接到战报的林轩有些懵。 他知道安装了火炮的战船不会输,可能赢多少,他心里也没有底,毕竟他没有海战的经验,不清楚火炮在海面上的精准度。 更不清楚李慕白的水师有多强。 所以无法估计。 可他没想到,李潜蛟居然把李慕白的水师灭掉了。 就这李潜蛟在战报中还惋惜没抓到李慕白。 里面还提到营救王锦龙的事情。 “侯爷,李慕白的水师全军覆没,辽东可以趁机掌控通往南洋和瀛洲的海上商路。”秦良激动的说道。 他不遗余力的劝说林侯,暗搓搓的放大林轩的野心,把手伸向瀛洲和南洋。 因为他知道,目前的林轩并不想和大乾为敌。 毕竟他的妻子是皇室公主,恩师又是辅政大臣,劝他和大乾朝廷反目成仇是不可能的。 那么辽东想要扩张,就只能向箕子国,亦或者海外延伸。 “把李景安那小子叫过来,让他看看。” 第567章 你也配和本王抢男人? 李景安自从被俘虏以来,一点当俘虏的觉悟都没有。 天天说什么自己是权贵之后,要求优待。 还妄想他父亲打败辽东水师,把他换回去。 很快,李景安龙行虎步,从容而至。 一个俘虏,面对林轩能有这么从容,颇有一点天下名士的样子。 林轩把战报扔给他,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林侯,你好歹也是天下名将,居然伪造战报愚弄我?大乾名士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景安背着手,高傲的说道。 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父亲的无敌舰队会输,定然是林轩伪造的战报。 林轩一个激灵站起来了,从未见过如此自负的人。 林轩执掌辽东后,心态沉稳了许多,不过依然被李景安的话呛的暴跳如雷。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这家伙居然还不相信。 不仅不信,还反咬一口,说林轩伪造战报。 换做林轩以前的暴脾气,绝对会狠狠地收拾他一下。 ”你既然觉得本侯是骗你,这样,你自己写信问你父亲。”林轩强忍着怒气说道。 “呵呵。”李景安神色泰然。 “林轩想要用这种手段扰乱我父亲的心神,你在战场上赢不了我父亲,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听着李景安的话,秦良差点笑喷了,王铮和川平也憋着笑。 林轩也气笑了,自己和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李麟虎要动手,却被林轩拦住了。 “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哈哈,给他父亲写封信,就说他儿子在我手里,问问他用什么交换。”林轩吩咐完,摆摆手让人把李景安带走。 林轩这一举动一下子激怒了李景安,他红着眼睛怒吼,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样:“林轩,士可杀不可辱,你竟视我为小儿?简直是欺人太甚!” “地主家的傻儿子。”李麟虎一把提溜起李景安,大步往外走。 “我乃贵族,怎可如此待我?” 李景安像是小鸡一样被提着,愤怒的强调自己的身份。 “这孩子脑子有点轴。”秦良笑道。 “要不是这孩子值点钱,本侯早送去挖矿了。”林轩无奈的说道。 “秦良,你想想,这崽子能用来换些什么?” “李景安毕竟是李慕白的儿子,想必给的不会少,不过也不能狮子大开口。可以先多要一些,试探一下李慕白的态度。” “行,这件事交给你了。”林轩说道。 拓跋啄和白狄的几个王,打算在辽北筑造一座城池,用来交易。 不过白狄的水平,顶多只能搭个帐篷。 林轩把这件事交给了王铮,让他对接,白狄出钱,辽东出力。 林轩非常赞同白狄筑城,这样那一天看他们不顺眼的话,就不用劳心劳力的去找他们揍了。 不过让林轩头疼的是,之前被他拒绝的多兰来了。 “林侯,别来无恙。” 一道倩丽活泼的身影跑到镇守府,不过却被李麟虎拦下来了。 李麟虎就像一座无情的大山,挡住了多兰的热情。 笑话,林侯是你想扑就能扑的? 王铮和秦良看着热情奔放的姑娘,又看看林轩,然后相互对视了一眼,不言自明,侯爷在外面又惹了风流债了。 王铮上下打量了一眼多兰,比谢灵儿和崔莺莺差远了。 南楚门阀来辽东的时候,送来了几个族中的女儿,希望林侯能看上,不过最终的结果,林轩一个都没有看到。 林轩看到多兰,有些烦恼的揉了揉头。 “多兰姑娘,你哥哥让你来谈判的?”林轩问道。 “不,不是我哥哥让我来的,是多兰想念林侯……”多兰面颊微红的说道。 “这……” 几个大男人都尴尬了,头一次见这么奔放的姑娘。 不过若是为了林侯,好像也正常。毕竟林侯是北乾顶尖的人物,草原上的姑娘崇拜强者,自己争着投怀送抱。 “带多兰姑娘去驿馆休息,日后给拓跋啄送回去。”林轩随意的说道。 “不,多兰不回去,我要是回去,哥哥会把我嫁给其他部落的老男人,多兰要嫁给林侯。”多兰激动的说道。 李麟虎和秦良等人一脸尴尬,这也太热情了。 不过林轩有些烦,被美女追求,的确能满足虚荣心,但他很清醒。 他看得出来,多兰对自己的喜欢,仅限于对权势的追逐而已。 这种人要是娶回家里,一定会闹的家里鸡犬不宁。 “多兰姑娘要是想要强壮的男人,咱们辽东有的是,本侯可以做主帮你择夫。”林轩说道。 “不,多兰喜欢的是侯爷,我要给你生孩子。”多兰梗着脖子,小脸上满是仰慕之色。 “你还不配给他生孩子。”一道高傲如冰的声音,直接扼杀了一切。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惊喜。 “谁?我怎么就不配了?我是草原上最美的……”多兰气呼呼的转身,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来人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说不出话来。 来人身材高挑,精致的甲胄难掩凸凹的身材,步伐刚劲有力。 面容姣好,头发微卷,一条黄金抹额显得威风凛凛。 “我是他的妻子,吐蕃女王,你是块石头里蹦出来的野丫头?也敢和我抢男人?”赤洛玛棱角分明的嘴唇,带着一抹讽刺。 “我……我是草原……” 多兰脸上的自信消失不见,说话都支支吾吾。 “就你这种姿色,也配勾引我的男人?真当我的男人没见过女人么?”赤洛玛目光犀利,大步走到林轩的身边,一把扯住林轩的衣襟,拉到自己跟前。 “说,想我没?” 除了林轩,在场的男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吐蕃女王果然霸道! 秦良给其他人使了一个眼色,这不是咱们能看的。 几个人识趣的走了,李麟虎一把拎起多兰,顺便把门带上。 赤洛玛把林轩拉到书房,雨打芭蕉了半日,赤洛玛出来的时候在,面若桃花,眼眸含情。 晚饭的时候,叶玲珑的书信送到了镇守府。 林轩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皇帝病了。” 第568章 这都是假的,别信 “要死了?”赤洛玛惊讶的问道。 “不是要死的病,说是皇帝精神萎靡,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太医说是反愚之症。”林轩说道。 反愚之症,就是老年痴呆。 人会慢慢的忘记以前的事情,直到最后大脑会空荡荡的。 不过林轩有些疑惑,皇帝不到五十,怎么会得这种症状? 而且反愚之症并不会一下子人变得糊涂,而是日经月累,至少要几年的时间才会有明显的症状。 他离开京城的时候,皇帝还算清明,并没有这种症状。 “夫子当了辅政大臣,太子监国,三皇子遣会封地。”林轩意识到,皇帝已经把权利交给太子了。 一个马上皇帝愿意交出权利,说明皇帝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快交出权利。 除了这些,叶玲珑还转达了周渊的一些话。 让他灭箕子国。 林轩凝眉思索了一下,现在太子监国,周夫子辅政,现在让他灭箕子国,说明灭箕子国后并不会让他回京。 “要打仗了?”赤洛玛看着来信,脸上浮现一抹兴奋。 “辽东需要发展,能不打就不打,真要打肯定要带上你。”林轩不老实的揉搓了两下。 站在林轩的角度,他不太像开战,因为辽东发展的速度太快了。 他只需要慢慢拖,拖个三年五年,到时候就能以绝对的压力碾压箕子国。 打仗,越是势均力敌,伤亡越严重。 因为双方都认为有胜利的可能,都会全力以赴。 反而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伤亡会小很多,因为实力弱的一方知道打不过,肯定会谈判争取利益。 既然是夫子的要求,林轩也就不在拖了。 是时候解决箕子国这个隐患了。 林轩叫来镇守府的所有属官,并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而是让他们算一下,打这一仗需要耗费多少银两,怎么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胜。 决策这种权利,是绝不可以下放的。底下的人只能提建议,怎么取舍是他该做的事情。 “既然准备动箕子国,粮草调运,军械打造,都需要弄清楚。在李潜蛟回来之前,本侯需要一份可执行的出兵计划。” 林轩的一句话,把还沉醉于全歼南楚水师喜悦中的人惊醒。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林轩。 刚和南楚打完,怎么又要打? 不过他们很快意识到,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辽东的核心官员。 以秦良为代表的辽东系,王铮为代表的南楚门阀系,还有李麟虎,张缭,李藏龙这些林轩的家将。 张缭和李麟虎没有任何意见,林轩让打谁,他们就打谁。 “林侯,这一仗要怎么打?是小打还是大打?”秦良问道。 他没有问为什么打,因为他知道林轩既然决定打,只需要一句话即可,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他们有做的是制定作战计划。 是小打挫一挫叶寒山的锐气,还是怎么滴。 “灭其国,夺其土。”林轩说道。 林轩的声音落下,在场的人脸上浮现一抹震惊,不过很快他们脸上就充满了激动。 这是要把箕子国吞下,彻底变成大乾的土地。 这么大的功劳,绝对要出几个封侯的人。 秦良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林轩,以辽东的实力,灭箕子国轻而易举,只是夺其土是不是需要调遣官员?”秦良笑着试探道。 按理说灭了箕子国后,派遣官员应该是朝廷该做的事情。 若是林轩打算派遣官员治理箕子国,说明他对箕子国有想法。 林轩摆了摆:“先灭了再说。” 秦良直接被林轩的话弄懵了,不过他不好多问。 备战的事情层层传达,整个辽东瞬间动员了起来。 林轩让秦良替自己写了一封奏折,请朝廷允许自己出兵灭箕子国。 秦良奋笔疾书,罗列箕子国的九百九十九条罪状。 悲戚宗主 收留反贼 箕子国国王尚在京城朝觐,王子自立为王…… 秦良写了一晚上,把箕子国描绘成不忠不义的无耻国家。 写完了箕子国的罪状,接下来就是歌颂辽东镇守使的仁义。 辽东镇守使林轩,不忍箕子国民受反贼叶寒山和篡逆之人的荼毒。恳请朝廷同意镇守府出兵,讨伐不仁,替天行道,解救箕子国民与水火之中。 林轩看了一眼,觉得太扯淡了。 他灭箕子国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至于什么解救箕子国百姓,完全是无稽之谈。 不过这就是政治,即使自己没有这种想法,也得说自己是这么想的。 泱泱大国,出征要师出有名。 林轩亲自抄了一份,命人送到京城,接下来就是做好准备,等待朝廷的回复。 六月末,李潜蛟率领舰队回来。 辽东镇守府给他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毕竟李潜蛟这一仗打的太漂亮了。 “侯爷,末将幸不辱命。”李潜蛟兴奋的说道。 “不错,这一仗打出了北乾的威风,我已经向朝廷给你请功了。”林轩笑着说道。 李潜蛟听着林轩的话,先是一愣,心中五味陈杂。 “侯爷,我是虎贲军的老将,是您的家将……” 李潜蛟心里很清理,如果接受了朝廷的封赏,也就意味着自己不在是林轩的家将。 “这话愚蠢了。” 林轩拍着李潜蛟的肩膀说道:“如果你们只是我的家将,倒显得我无能了,我不仅要你们封爵,更要成为大乾的栋梁之材。” 张缭,李麟虎,李潜蛟这些人都是林轩的心腹,只有他们壮大了,自己的势力才能壮大。 庆功宴上,李景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秦良特意把他带过来,就是让他看一看辽东水师凯旋回来。 之前他一口咬定辽东大捷是虚构了,为的就是骗他。 可现在他却不自信了,因为他看到辽东巨舰上都安装着那种毁天灭地的武器,南楚水师遇到这样的舰队? 他打了一个激灵,火炮的威力他是见识过的。 “李公子不要紧张,这一切都是假的,南楚水师怎么可能全军覆没,这是侯爷故意演给你看的。”秦良笑着安慰道。 第569章 天命在我 李景安听着秦良的话,脸上的自信荡然无存,面对这种能够毁灭一切生灵的武器,自己的父亲岂不是? 此时的他心灰意冷,坐立不安,只能尴尬的看着辽东官员庆功。 南楚。 吴王府。 李慕白收到一封来自辽东的书信,在看了信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谁都没见。 就连最重用的李茂都没有见。 王府几个年长的管事,一个个面色阴沉,举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书信是林轩写的,附带了李景安随身的玉佩,内容文雅客气,说世子正在辽东做客。 至于偷袭的舰队,根据信上的内容,李景安初见林侯就惊为天人,敬仰之情溢于言表,心甘情愿拱手把舰队送给了林侯,当做是见面礼。 李慕白看了后,气的差点吐血,被俘就被俘了,还写的这么文雅! “南楚被动了。”李茂凝眉思索着,纵然他才识经天纬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掌控着南楚的情报网,林轩的这封信他稍微查证就能知道是真的。 李景安偷袭辽东海港失败,先是逃到了箕子国,叶寒山为了平息林轩的怒火,把他送给了林轩。 这意味着,李景安不仅偷袭失败,南楚和箕子国的盟约也撕毁了。 李慕白和李茂一直对叶寒山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在北边牵制北乾,可现在叶寒山怕了。 更关键的,李景安的这支舰队是从瀛洲出发的,舰队被俘意味着李慕白失去了对瀛洲的控制。 饶是李慕白心性坚定,此时也万分沮丧,敌我形式一点点的逆转,他发现自己已经拿不出能和林轩抗衡的底牌了。 最让他绝望的是,北乾国力蒸蒸日上,南楚却一日比一日虚弱,终有一日,北乾能横扫天下。 就在这是,一个书童来到李茂身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李茂闻言,眸子瞬间清明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消息准确么?”李茂问道。 “经过各方的验证,不会出问题的。”书童说道。 李茂一下子精神起来:“快,带我去见王爷。” 书童脸色为难:“可王爷把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李茂眸子一冷:“那就撞开!” 吴王府的侍卫知道李茂是李慕白的智囊,更是他的族亲,不敢阻拦。 哐当一声。 书房大门被李茂硬生生撞开,其余人都站在门口,李茂踏步走了进去。 “李茂,你就不能让本王安静一下?”李慕白形容憔悴,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王爷,大乾朝堂出事了。”李茂平淡的说道。 李慕白虎躯一震,猛地抬头盯着李茂。 “什么事?”李慕白的声音有些发颤。 “刚得到的情报,大乾的皇帝得了反愚之症!药石无医。”李茂说道。 听着李茂的话,李慕白先是一怔,随后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这抹笑意越来越张狂,直至变为大笑。 “天意,天意啊。”李慕白抖擞精神,一扫之前的颓废,兴奋的说道。 李茂面色淡然:“还有一个好消息。” 李慕白急切的走到李慕白的身边:“什么好消息,大乾皇帝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反愚之症放在普通人身上并不可怕,可若是放在一个手握重权的人手里,那就严重了。 世间唯有权利是最不可染指的,一个糊涂的皇帝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简直是灾难。 皇子夺嫡,后宫争位,权臣起贼心,甚至各方势力会争的头破血流。 在这种情况下,大乾会陷入永无止境的内耗中,国力会一点点的被消耗殆尽。 “王爷,大乾突生变故,这是上天给我们的觊觎。我们应该和高原上的乌思藏国联系。” 李茂抛出一个战略,大乾一旦陷入内耗,高原上的宗哲化及一定会伺机而动。 到时候蜀州夹在南楚和乌思藏国中间,若是能趁机拿下蜀州,南楚将一改劣势的局面。 “哈哈,天命在我!”李慕白朗声说道。 这一刻他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 他命人沐浴更衣,重新振作,迎接大乾谈判的使团。 与此同时,林轩的奏折也到了京城。 太子稳重的坐在主位上,把奏折传阅一番后。 “林侯要攻伐箕子国,主位爱卿有什么看法?” 兵部尚书刘璋说道:“箕子国不忠不义,必须要打,当年虞朝武帝时期,就想把箕子国并入中原的疆土,可惜没有完成武帝就驾崩了,若是殿下能把箕子国并入大乾,将是能比肩武帝的存在。” 听着刘璋的话,叶准莫名的觉得热血沸腾,开疆扩土,千古一帝。 “户部的钱粮足够打一场硬仗的,实在不行也可以委托银行放款,让林侯在辽东筹粮。”户部尚书齐铭说道。 也有反对的,他们觉得大乾刚刚经历了两场大战。实在不应该再开启战端,应该休养生息几年。 不过他们也清楚,太子监国,威望不足,急需一场灭国之战提升威望。 “老臣同意开战,不过希望林侯不要拖太久,要么一鼓作气拿下箕子国,要么及时止损。”礼部侍郎周冠说道。 “老周,你话什么意思?打仗是武将的事情,还没打,你就开始上枷锁?”刘璋怒怼道。 打仗那是兵部的事情,你礼部要做的是打下箕子国后,怎么教化这里的百姓。 周冠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可嘴上依旧不服软。 “我只是提出一种对大乾最有利的方式,并没有说林侯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林侯知道就行,他自会衡量权重。” 太子见两人争执,赶紧开口。 “两位爱卿都是公忠国体国之人,无需在这种小事上争执,此番攻打箕子国,林侯会深思熟虑的。” 太子明着照顾了所有人,实际上还是偏向于刘璋。 这场仗是林轩奏请要打的,他自然会考虑周全。怎么打仗,肯定林轩想的比周冠周到。 周冠也不好说什么。 最后太子以监国的身份,让大臣拟定了圣旨,在上面盖了玉玺大印,允许他攻打箕子国。 第570章 我怕林侯误会 “林侯除了要讨伐箕子国,还要给全歼南楚水师的李潜蛟请封,诸位怎么看?”太子问道。 “臣反对。”周冠再次挺身而出。 谢书铭在旁欲言又止,他知道周冠反对什么,但他不能说。他和林轩一个老师,在朝堂上必须保持距离,他不能过多的为林轩说话。 兵部尚书刘璋同样眉头一皱,他不反对给李潜蛟封爵,可林侯的权势已经登峰造极,这个时候给他的属下封爵,只会让林轩的权势越来越大。 谁都知道,李潜蛟,李藏龙,李麟虎这些人是林轩的心腹。 当初林轩被贬御马监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宁愿解甲归田也不为秦守常效忠。 给李潜蛟封爵,也就意味着增加了林轩的权势。 “殿下,此战是林侯和李慕白的约战,并非国战,名不正言不顺,朝廷不应该封赏。” 周冠避重就轻,直接从战争的合法性上找碴。 朝堂上的尚书都是老狐狸,权谋斗争是家常便饭,肯定不能明着说李潜蛟是林侯的人。 周冠的说辞肯定漏洞百出,李慕白约战的战书是送给北乾朝廷的,是叶君义命人把战书送到辽东的,说明这一战朝廷认可的。 既然朝廷认可,打赢了肯定要给予封赏。 再说了,如果朝廷没允许就不能打仗,难道敌人入侵的时候,你还要等朝廷批准再打? 不过群臣没有一个反驳周冠的,因为他们心里清楚,林侯的权势太盛,再强势的话对国家不利。 周冠的话太子领会到了,他微微皱眉,李潜蛟这一战打得漂亮,不能不封。 “这一战大挫李慕白的锐气,于国有利。”太子盯着周冠说道。 “将士在外面打了胜仗,不给封赏,不符合道理。” “将士们为大乾抛头颅洒热血,绝不能寒了将士的心,不论李潜蛟是谁的人,打了胜仗就要封赏。” 叶准的话掷地有声。 一直未开口的谢书铭闻言,暗自点头,今日终于看到太子的气魄了。 叶准不得不这样说,防守山海关时,他获得了一群武将的信任。如果李潜蛟打了胜仗不给封赏,武将会心寒的。 “刘璋,这件事交给兵部议功吧。”太子叶准说道。 这件事太子做的非常圆滑,即向武将表达了自己赏罚分明的形象,但同时又把问题扔给了兵部。 孤直说了封赏,但怎么封,怎么赏,这学问就大了。 一个月后,辽东镇守府收到让他讨伐箕子国的圣旨。 还有就是李潜蛟被封为镇海伯。 在看到李潜蛟的封爵后,林轩整个人都懵了,镇海伯?镇海是什么地方? “李将军是在海水战胜的李慕白,朝廷封他为镇海伯,难不成是把万里海疆封给了他?”秦良解释道。 大乾就没镇海这个地方。 林轩一听,直接暴跳如雷,这简直是坑人啊。 没封地这叫什么封赏?就给一个镇海伯的爵位? 林轩直接任命李潜蛟为水师都督,让他负责封锁箕子国海域,防止南楚从海上支援箕子国。 箕子国的叶寒山,此时有些坐立不安。 他时刻关注着辽东的一草一动,知道林轩在秣马厉兵,这让他感到恐惧和不安。 于是他把箕子国的国王叫到面前。 “大王,林轩要攻打箕子国,你有没有什么退敌之策?”叶寒山拎着马鞭,嘴角带着狞笑。 什么? 林轩要打箕子国?李政源心中莫名的涌现一股激动。 “辽王太瞧得起了我,论打仗,我哪里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李政源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说道。 “不要过谦,你说,本王把你的头交给林轩,他会不会息兵?”叶寒山眯着眼道。 李政源吓的一哆嗦,心中直接骂娘,林轩明明是冲着你来的,你负荆投降问题就解决了。 “辽,辽王。”急中生智,李政源想了一个法子。 “林轩攻打箕子国肯定是冲着军功来了,不如割地赔款,这样他不用兴兵就能获得战功,朝廷那边也有交代。” 叶寒山听着李政源的话,竟有几分道理。 “大王,我把你的箕子国割给林轩,你不会生气吧?” 李政源欲哭无泪,他无比期盼林轩的到来,弄死这个老变态,他宁愿去京城陪着父王给大乾皇帝跳舞。 辽东和箕子国,双方隔着马营江。 马营江一侧,叶寒山陆续集结了重兵,沿江建设了许多重镇。 叶寒山派出使者,在求见林轩之前,先是让使者见了秦良。 “秦大人,咱们曾经同在辽王手下做事,还望您能念及旧情?” 使者软声相求。 秦良听着对方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苦笑,紧接着摇头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二投之人,林侯怎么会重用我?而且这个时候我若是帮辽王,怕是会引起林侯的误会。” 秦良的话,使者没有任何意外,他凑上前态度诚恳:“秦大人能否解惑?辽王和林侯隔江相对,双方互不攻伐,怎么突然间就变了?” 在他看来,林轩想要在辽东常驻,就必须要叶寒山这个外敌存在。 秦良警惕的朝着门口看了一样,然后才说道:“告诉你也无妨。” “大乾皇帝病了,太子监国,正需要战功巩固威望,所以让林侯打箕子国。” “这种能提升太子威望,又能建功立业的事情,林侯怎么会拒绝呢?” 使者听了秦良的解释,深吸了一口冷气,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可是秦大人,若是开战,辽王和漂泊在外的二十万辽东子弟何以生存?”使者语气沮丧,带着恳求之意。 他故意用辽东子弟博同情,期望他能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 “呵呵。”秦良轻蔑一笑。 眸子瞬间变的冰冷肃杀,盯着使者说道。 “你是在给我说笑么?” “林侯用兵如神,岂是我能左右的?辽王想要保住二十万辽东子弟,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缚请降!” 秦良虽然声音严厉,却没有赶人的意思。 使者立刻从秦良的画外音中听到一丝玄机。 “秦大人说的是。对了,辽王漂泊在外,思念故人,这次特意吩咐小人,让我带来三千两黄金,还望大人莫要推辞。” 第571章 生性多疑 秦良一听到三千两黄金,神色逐渐缓和了一些,什么旧情,哪有真金白银重要? “辽王有心了。”秦良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旧主流落在外,还要如此窘迫。” “北乾虽有灭箕子国之心,不过前面灭戎狄消耗了太多的国力,南方又有南楚牵制,林侯肯定想速战速决。只要辽王能撑住半年,林侯自然息兵。” 使者听着秦良的话,脸上丝毫没有开心的样子。 这个道理他也明白,可以辽东目前的兵力,还有林侯那种狂轰滥炸的打发,谁敢保证能撑半年? “秦良既然念及旧情,能不能泄露一些消息,让辽王能提前做好防御?” 使者愁眉苦脸的说道。 “哎。”秦良长叹一口气。 “你这是逼着我做备主之事啊。” 秦良的脸上露出无奈之情,在犹豫了片刻后,才压低声音:“这次攻打箕子国,林侯会兵分两路,一路从马营江渡江,另一路是辽东水师,从海上登陆。” 使者闻之大喜,刚要起身拜谢,却被秦良阻止了。 “我从未和你见过面,你走吧。” 使者连夜从秦良的府中离开。 翌日,使者拜见了林轩。 “侯爷,我就开门见山了,辽王知道你在备战。还望林侯能念及漂泊在外的二十万辽东子弟的面子上,停止厮杀。”使者态度恭敬,说话漂亮。 仿佛叶寒山高风亮节,不忍同室操戈。 “二十万辽东子弟漂泊在外,还不是因为他叶寒山反叛所致?他当初背叛大乾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林轩揶揄的问道。 “对于此事,辽王悔之晚矣,不过林侯可曾想过,就算你灭了箕子国,你又有什么好处?”使者气势不弱的说道。 “你想让本侯养寇自重?”林轩冷笑着道。 “现在本侯告诉你,叶寒山没有这个分量。” 林轩的态度很明确,没有谈的必要。 叶寒山的底线是割地赔钱,可林轩的架势,根本就不给他赔钱的机会。 而且还没开大就赔钱,对于叶寒山来说就是自取其辱,至少要打过之后再谈赔偿的事情。 使者走后,秦良来到林轩的书房。 这次打箕子国,要的就是声势,这也是太子想要的效果。 一切要名正言顺,师出有名讨伐不臣之国。 秦良进入书房,主动给林轩坦白:“侯爷,辽王给臣送了三千两黄金。” 林轩听闻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什么消息,这个值钱?” 辽王的使者来了,肯定会暗中找秦良。 “我告诉他,侯爷会海陆并进,陆上是诱饵,海上才是杀招。” 秦良说道。 “三千两黄金,就买了一句话,你觉得叶寒山会相信么?”林轩问道。 “叶寒山生性多疑,肯定不会相信,所以他会注重陆上防御。”秦良笃定的说道。 “不,他知道你对他了如指掌,很有可能会相信你,提防海上。” 秦良微微一愣,如果按照这样说的话,叶寒山知道自己会知道自己骗他,还是会不相信。 林轩也发现了这一点,忍不住仰头大笑了起来。 他不在乎叶寒山会不会相信,因为以辽东的实力,无论他怎么防都无济于事。 林轩麾下的热兵器军队已经成型,海上舰队也建设的差不多了,无论哪一路对箕子国来说都是灭顶之战。 南楚。 大乾的使者来到南楚,跟李慕白进行谈判。 这一次李慕白的态度比上次客气多了,他的无敌舰队被全歼,儿子还在辽东做客。 “北乾的条件本王都可以答应,但有一点,必须把我儿子送回来。” 李慕白说道。 这次谈判由六皇子带头,不过真正负责谈判的是宋岩。 宋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吴王说笑了,世子是偷袭辽东海港被俘的,跟这次谈判没关系。” 宋岩现在是太子的心腹,这次谈判能极大提升他在朝中的声望。 毕竟谈判的对象可是名震天下二十年的李慕白。 六皇子都是无所谓,他这次过来就是增加点谈判的分量的,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有一个皇子坐镇。 三皇子叶宸被迁回封地了,太子只能把老六叫过来当吉祥物。 “辽东难道不属于北乾么?还是说太子连辽东都无法节制?”李慕白不坏好心的问道。 听着李慕白赤裸裸的挑衅,所有人都看向宋岩和六皇子。 六皇子一脸憨厚,也看向宋岩。 宋岩嘴角微微勾起:“吴王说的对,既然如此,就暂停谈判,我回一封信问问太子。” 宋岩起身拱手。 然后就要走。 “宋岩,你这是谈判的态度么?本王名震天下二十年,岂是你能羞辱的?”李慕白愤怒的一拍桌子。 “啊?”宋岩不温不火的笑道:“吴王这是对我这个谈判使者不满意么?既然如此,我这就请求朝廷换一个。” 六皇子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敦厚的笑容,他就是来当吉祥物的。 李慕白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任凭你怎挑衅,我就是不接招。 自从宋慈去世后,宋岩就成了宋家的重点培养对象,经历了官场上的历练后,如今少了许多戾气,多了几分沉稳。 李慕白大怒,虽然有震慑的成分,他觉得宋岩一个年轻人,面对名震天下的自己,应该会胆怯。 可没想到,宋岩就像是滚刀肉,让他无可奈何。 箕子国,使者把秦良的话告诉叶寒山。 “王爷,还未开大就割地赔款,未免有些丧权辱国,至少要先打破僵局,再谈割地不迟。”使者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还没开大就主动割地,敌人之会变本加厉,所以前期还是要坚决抵抗。 最好能让敌人付出一些代价,这个时候再谈判,效果才好。 使者说完,却发现叶寒山有些神思不属。 像是没听到自己说话一样,他又不敢提醒,只能焦急的等待。 “哦,你刚才说了什么?”叶寒山突然反应过来,又问了一遍使者。 使者尴尬的把秦良的话一字不落的重复了一遍。 叶寒山听闻后,又凝眉陷入了充耳不闻的状态。 第572章 徐徐图之 “王爷?”使者轻轻呼唤了一声。 “啊。”叶寒山从思考中惊醒,对着使者说道:“你说秦良说了什么,再多给我说一遍。” 使者人都傻了,自己已经说了两遍了,不过叶寒山让他说,他不敢不说,只能再重复一边。 说完之后,叶寒山眉头紧锁,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找来一个人,让他假装是秦良,让他把秦良和使者的对话全部表演了一遍。 使者瞪大眼睛,王爷是怎么了? 好在演了一遍后,叶寒山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想想,秦良收了你三千两黄金,他给你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使者听着叶寒山的话,也陷入了犹豫。 秦良毕竟是林轩的人了,说的话不一定可信,可他毕竟跟了叶寒山十年,也不可能害辽王。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使者说道:“王爷,臣觉得秦良不会骗王爷,他虽然是林轩的人,可毕竟念着旧情。” “何况他收下三千两黄金,不至于坑害王爷,所以林轩的主力应该从海上进攻。” 听了使者的话,叶寒山面色阴沉,摇头道:“不,秦良恩怨分明,他既然投靠了林轩,就一定会为他谋划。所以,他应该是误导本王。” 使者一听,似乎有道理。 “王爷英明,属下佩服。”使者恭恭敬敬的说道,王爷不愧是王爷,深谋远虑。 可在他一阵恭维后,发现叶寒山依旧紧锁眉头,忍不住问道:“王爷,还有什么不解的?” 叶寒山定睛看了使者一眼,像是看着一个傻子一样。 “秦良谋略过人,他很有可能知道本王会怀疑他,所以故意颠倒了说,所以陆上才是主力!” 听了叶寒山的话,使者立刻恭敬的说道:“王爷智冠天下,臣敬佩至极。” 然后他抬头看到叶寒山依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自己。 “可,万一秦良猜到本王会怀疑他,他岂不是会反倒行之?” 使者脑子已经跟不上叶寒山的节奏了。 王爷,你再这样就螺旋升天吧。 叶寒山因为秦良的一句话,陷入了不断地怀疑之中。 他分不清秦良给的信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是聪明人共有的一个毛病,而且叶寒山生性多疑,一旦陷入怪圈就拔不出来了。 而秦良作为叶寒山曾经的心腹,对他的性情了如指掌。 白狄部落。 拓跋啄得知自己的妹妹去了奉天城献身,可林轩压根就没有要她。 “这个臭娘们,自己白送都没人要,等过几个月就给她找一个王爷嫁了。”拓跋啄愤怒的说道。 本以为多兰热情奔放,有是自投怀抱,林侯应该会收下她。没想到林侯根本就没看她一眼。 “王,这不是重点,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告诉您。”林轩派去的使者说道。 “什么重要的事情?”拓跋啄不以为然。 “林侯说了,他要攻打箕子国,需要白狄部落准备一万骑兵,跟随他一起作战。”使者没有丝毫的墨迹,赶紧说道。 拓跋啄听了使者的话,兴奋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没想到林轩会带着白狄去攻打箕子国。 跟着林侯去打仗,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如今的箕子国就像是一个乌龟壳,可林轩的武器专炸乌龟壳。 等林侯撬开叶寒山的乌龟壳,白狄就能趁机抢一番。 “快,快把这个消息传给所有的部落,让他们集结青壮骑兵,我们去抢箕子国。” “这种发财的机会,林轩居然带着我们,是真把我们当自己人啊。” 拓跋啄疯狂的大叫。 拓跋啄的命令层层下达,白狄立刻动员了起来,部落里的青壮骑上战马,朝着王庭集结。 对于白狄而言,有奶就是娘,至于叶寒山以前是他们的盟友,根本就不重要。 奉天城 “林侯,物资已经调运完毕,粮草充足,武器军械充足……”秦良汇报道。 林轩听完秦良的汇报,物资齐备,军队集结完毕,就等着出征。 一月后。 拓跋啄带着集结的一万骑兵,来到马营江畔,等着跟着林轩渡江作战。 辽东海港,复活的李景安的战船已经全部改装了火炮,辽东舰队空前强大,在港口蓄势待发。 林轩辞别赤洛玛后,集结大军于马营江畔,赤洛玛之所以没有跟着一起过来,是因为她又怀孕了。 这一场战争可以说是举世瞩目,天底下的人都悄咪咪的关注着这场战场。 林轩,收蜀州,战高原,灭戎狄,平辽东,战功赫赫。 这次出兵吸足了眼球。 而且这次于之前的几次不同,这是林轩重建新军以来,第一次以完整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谁都想看看,林轩在执掌辽东后,辽东军会有多强大。 甚至各方势力,都派来了探子,要记录下这一场战斗。 大军集结后,在江畔誓师,然后开始搭浮桥。 叶寒山在上游准备了渔船,上面装载石头,顺流而下,撞翻浮桥。 叶寒山毕竟是一代枭雄,绝不会束手待擒。 林轩兵分三路,从上中下游寻找防御薄弱的地方,用来渡江。 即使叶寒山的防御再严,也不可能无懈可击,从能让他们找到漏洞。 林轩找到一个较窄的地方,继续搭浮桥,张缭和李藏龙分别在上游和下游搭浮桥。 两天后,浮桥搭好了。 “派出骑兵,半渡击之!”叶寒山下令。 一万轻甲骑兵轰隆隆的来到江边,想要趁着士兵只渡江了一半袭击。 轰隆隆,江面的一排小船上,发出轰隆隆的响声。 辽东的骑兵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都发生了剧变,这是火炮的声音,曾给他们的心理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 如今,经过改造后,火炮衍生出多个版本。 这些小船上安装的是小口径的,非常的小瞧,两个人就能抬起来跑。 “分散。”骑兵将领下令。 一万骑兵这立刻分散,尽量避免人太多。 火炮落下,不过造成的伤亡却很小。 “叶寒山已经摸索出对付火炮的办法了。” 林轩说道。 第573章 专心修工事 火炮用的多了,人家自然而然就想出应对的办法。 叶寒山在陇西和辽东都在火炮上吃过亏,现在终于意识面对火炮,要尽量避免人员过于集中。 火炮从开火到落地,需要数秒的时间,只要骑兵分散跑起来,不要出现践踏,就能减少火炮的伤害。 “哪有如何,他们有脑子,我们就没有?”张铳笑着说道。 “呦?你是摸索出什么新的战法了?”林轩笑着问道。 “嘿嘿。”张铳摸着后脑勺憨笑:“没有。” “不过现在炮弹的数量是以前的十倍,他们用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 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叶寒山的奇思妙想,仅仅只能减少伤亡。 “既然炮弹充足,那就狠狠地轰,火力第一,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任何战术都是空谈。”林轩对着张铳说道。 火炮立刻对着江岸的骑兵轰炸,在炮火的掩护下,步兵渡江成功。 然后林轩没有进一步进攻,而是让士兵修建工事。 张缭和李藏龙也从上游和下游渡江,占据一个河岸后,就开始修筑工事。 跟着一起来的拓跋啄跑过来,问道:“林侯,为何不一鼓作气,打到箕子国的国都?” 林轩不急不缓的说道:“为什么急着推?徐徐图之就行。” “叶寒山是您的手下败将,打他不用这么小心吧?这得打到猴年马月?”拓跋啄耐不住性子说道。 林轩笑而不语。 对于林轩来说,优势在我,没必要太激进。 他要做的是一点点的压缩叶寒山的防御空间。 枪兵没有骑兵快,又不能和步兵近身搏杀,除非弹药打光了。 枪兵最大的优势是阵地战,利用山头修建工事,枪兵居高临下,对冷兵器的士兵简直是压倒性的优势。 如果叶寒山偷袭,就利用工事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 若果叶寒山不进攻,那就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蚕食。 你不主动打,我就一步步蚕食,你来打,我就躲在工事后面用火器欺负你。 叶寒山做好了防御,坐等着林轩全力进攻,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林轩进攻。 他到前线亲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傻眼了。 林轩不仅没有进攻,反而在山头上修建工事。 叶寒山心里有些难受,这个时候,无论他派骑兵诱敌,还是步兵试探,林轩自岿然不动,就是慢慢的修建工事。 等江岸的工事修好了,后续辽东的步兵才开始渡江。 这让叶寒山苦心准备的后手,都用不上了。 他本想和林轩交战一番,佯装战败,诱敌深入。 叶寒山现在很头疼,秦良的消息让他困扰了好几天。 最后他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落入了秦良的陷阱里,他就是故意消耗自己的心神。 跳出陷阱,他才意识到,林轩无论是从海上还是路上,根本就不重要。 无论哪一路来,只要能击败集中的一路,就能给他争取到谈判的筹码。 语气耗费心思去猜哪一路是真,不如集中兵力干掉一路。 所以他把绝大多数的兵力都集中在马营江畔,并且设想了许多佯败诱敌的战术。 他人数林轩年轻气盛,一定会像以前一样速战速决。 只要林轩能露出一点破绽,给自己抓到一点机会,就能争取到谈判的筹码。 可现在林轩徐徐图之,不急不躁,这让他太难受了。 所谓的工事并不难,就是壕沟,还有陷马坑。 枪兵居高临下,占据绝对的优势。山坡本来就是绝佳的防御,可以大.大减缓战马冲刺的速度。 江边的工事修建完毕,枪兵入场,骑兵在两侧掩护,炮兵殿后。 然后就是辎重队和辅助兵种。 叶寒山凝着眉头,他觉得林轩是想辽东士兵全部渡江后,立寨稳固后再进攻、那么自己设想的战术就有作用了。 三天过去了。 原来的工事已经很坚固了,可林轩却带着士兵又占据了一座山头,继续修筑工事。 “林轩是要干什么?这是打仗么?他倒是进攻啊。”叶寒山暴跳如雷的说道。 一转眼五天过去了,林轩依然是修筑工事,甚至在箕子国这一侧修建了一座小城,用来囤积粮草补给。 白狄的骑兵也陆陆续续的过江,在箕子国一方的山头上放羊。 “都过江了,这下总该进攻了吧?”叶寒山心想道。 他准备的伏兵已经在山里饥一餐饱一餐等了五天了,许多人身体都快坑不住了。 可林轩,依旧是修建营寨。 更让叶寒山不可思议的是,林轩居然把辽东的工匠调过来了,可是在箕子国一岸建砖窑烧砖了。 “林轩,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你倒是打我啊?”叶寒山急的跳脚。 不光叶寒山暴跳如雷,拓跋啄也急了。 这哪像是打仗,你这是过上了? “林侯,进都进来了,你倒是动动啊?”拓跋啄找到林轩,迫不及待的说道。 林轩白了拓跋啄一眼,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急,现在急的是叶寒山,他不进攻,咱们就慢慢推进。”林轩平淡的说道。 林轩渡江后,专心修城,丝毫没有进攻的打算。 这被各方势力派来的探子看在眼里,都搞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和林轩以前雷厉风行的性子不合。 可林轩名震天下,他们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能把事情如实的传报回去。 大乾朝廷收到消息。 “林侯这是干什么,十万大军消耗的粮草如同流水,他居然按兵不动?”礼部侍郎周冠第一个坐不住了。 他们本来以为,林轩会速战速决,可现在却徐徐图之,他们甚至觉得林轩是养寇自重。 故意不灭箕子国,就是为了能一直镇守辽东,独霸一方。 明明能一举消灭敌人,可就是不打,借此问朝廷要更多的粮草。 “太子,请督促林侯,让他立刻攻打箕子国,他这是故意消耗朝廷的粮草,养自己的军队。”周冠义正言辞的说道。 兵部尚书刘璋平淡如水,盯着周冠揶揄道:“你对前方的战事丝毫不了解,只会坐在后方猜忌挑拨,你行,你去打叶寒山啊?” 第574章 为什么给他们时间 “你!”周冠怒指刘璋。 “林侯作战,也是你一个礼部侍郎能质疑的?”刘璋揶揄道。 兵部的人最讨厌的就是周冠这种人,什么都不会,只会在后面瞎挑拨。 “老夫只是为朝廷担忧,林侯势力极大,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辽王!”周冠冷声说道。 “那好,看来周侍郎是有办法削弱林侯的势力了?那请问,箕子国怎么打?你临阵换将还是周侍郎亲自北上指挥?”刘璋问道。 周冠听着刘璋的话,蓦然激动起来。 “刘大人,老夫虽然不懂打仗,但也明白林侯是佣兵自重。” “太子殿下,应该命令林侯立刻进攻。” 周冠转身对着太子说道。 刘璋没有反驳,林轩在辽东的势力的确很多。不过他意识到,周冠今日的表现和往日有些不同,非常的激进。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林侯在外作战,不可轻疑,以后不要在说这种话。”太子面色平静,不喜不怒的说道。 箕子国的叶寒山,面对稳扎稳打的林轩。 不断地挑衅,可林轩任凭他怎么挑衅,就是不出动出击。 叶寒山心惊胆颤,他很清楚林轩是在和他耗时间,优势在林轩这边,他根本就耗不起。 每日都有大量的战报传来。 李潜蛟率领着辽东水师,一日奇袭三个港口,箕子国的海上防线几乎全军覆没。 李潜蛟的水师在箕子国南方几个港口登陆,几乎是势不可挡。 因为叶寒山把所有兵力都用来防御林轩了,同时还抽调了箕子国十八万青壮,导致其他地区,严重空虚。 叶寒山想要用箕子国的青壮,抵抗林轩,只要能给林轩带来一点阻力,增加自己谈判的底牌。 可林轩渡江后,却一动不动。 叶寒山意识到,林轩很有可能看透了他的想法。 可林轩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他是热兵器的特点决定的,他稳扎稳打,是想以最小的伤亡取胜。 当李潜蛟的战报传达到林轩的中军帐后,林轩才明白叶寒山的安排。 “叶寒山怕是把箕子国的全部兵力都压在这里了。”秦良看着箕子国的地图说道。 “这样我们更不能主动出击了,形势对我们有利。”林轩笑道。 “让李潜蛟的水师登陆后,集中兵力,直取箕子国的都城。” 趁着叶寒山在前线,箕子国国都空虚,一刀插向箕子国的心脏,逼着叶寒山主动出击。 要么援助箕子国国都,要么主动偷袭自己。 李潜蛟按照林轩的命令,两万大军登陆,在隆川登陆后,朝着箕子国国都进攻。 箕子国撮尔小国,李潜蛟水师登陆的消息第二日就传到他的耳里。 在得知箕子国国都岌岌可危的消息后,他知道局势已经对他极其不利了。 都城一旦沦陷,自己就会陷入李潜蛟和林轩的夹击,甚至李政源也会趁机落井下石。 晚上。 林轩宴请拓跋啄。 他邀请拓跋啄打叶寒山,是许诺他劫掠箕子国的,现在东西没抢到,反而消耗了大量的牛羊。 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林轩宴请他,安抚一下他的情绪,毕竟让人家过来,总得画点饼。 就在两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时候。 外面突然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 “下雨打雷了?林侯,不能再拖了,在不打就入冬了。” 拓跋啄愁眉苦脸的说道,到了冬季,草木枯黄,草原又要过苦日子了。 “轰隆隆。” 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对,不像是打雷。应该是火炮的声音。”拓跋啄反应过来。 林轩没搭理他,起身走出营帐。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地响起,在漆黑的夜里亮起璀璨的火光。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十分清楚,那不是火炮,是警戒地雷。 “报……”一个士兵跑了过来。 “镇守使大人,骑兵营地遭受敌军夜袭……” “报,右翼重骑兵遭到敌军偷袭……” 拓跋啄听到战报,立刻精神起来,这些有仗打了。 “叶寒山终于坐不住了,命令将士,全甲而眠,不许出动出击。”林轩下达命令。 然后送走拓跋啄后,回房睡大觉。 这一夜,辽东大军受到几十波偷袭,林轩睡得十分安稳。 他对修筑的防御工事十分放心,同时也知道,大战在即,要好好睡一觉,补充补充体力。 一早林轩起床,啃着羊肉的时候。 拓跋啄灰头土脸的来了,面色羞愧的看着林轩。 昨晚林轩的营地被骚扰了一夜,不过他的防御太严密了,一点事都没有。 可拓跋啄却损失惨重,一是白狄没有修筑工事的经验,二是急功近利,主动追击,遭到了叶寒山的埋伏。 以至于损失了四五千兵力,牛羊跑的漫山都是、 “林侯,支援一点粮草吧?我们的牛羊都被打散了。”拓跋啄羞愧的说道。 林轩看着灰头哭脸的拓跋啄,心里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想的?居然带上这么一个猪队友? 不过他还指望着白狄冲在前面当炮灰,于是答应给他一些粮草。 叶寒山命令一支大军回援箕子国国都,自己亲自来战,兵分三路,黑压压的扑了过来。 “斩杀林轩者,赏万金。”叶寒山拔出宝剑,指着远处的林轩的营垒,怒吼道。 辽东士兵依托壕沟,还有厚重的木质盾牌,拼命的朝着箕子国的士兵射击。 叶寒山显然早有准备,阵营中出现大量的盾车,一个个就像是铁乌龟一般,士兵躲在后面缓缓推近。 这种铁乌龟下面有轮子,周围包着铁皮,可以有效的防御重型燧发枪。 叶寒山充分研究了火炮和燧发枪的特点,这才设计出这种防御工具。 “看来,叶寒山也不是一成不变,这东西就挺有用的。”林轩指着那些铁乌龟说道。 “侯爷,就这玩意?根本扛不住火炮的攻击。”张铳说道。 “不可轻敌。”林轩微微点头后说道。 “我们的优势是火炮,可若是给他们一些时间,让他们摸清火炮的弱点和克制的方法,反而对我们不利。” “所以要时刻保持清醒,不可取笑敌人。” 听着林轩的话,张铳很认真的点头。 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侯爷,为什么给他们时间摸清我们的弱点?现在就把他们灭了不就行了么?” 张铳的话一出,立刻引来其他将领的认同。 第575章 白狄遭遇埋伏 “告诉拓跋啄,炮火一停,让他带着人冲一波。”林轩命令道。 “得令。”张铳兴奋的大喊一声。 然后跑到炮兵阵地,调整调度,对着冲过来的箕子国士兵开火。 拓跋啄的骑兵早已经蓄势待发,一万多枪兵有条不絮的射击,虽然乌龟车挡住了大量的子弹,可面对炮火效果就差多了。 叶寒山站在高处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乌龟车防御强,可移动太慢了,就像一个缓慢移动的蜗牛一样,他心里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知道这些乌龟车根本就挡不住炮弹,只能抵挡一些炮弹爆炸时飞溅的铁片。 这些乌龟壳打造的厚实沉重,只是给箕子国的士兵一些心理安慰。 不然面对这种能撕碎一切的武器,他们没有任何物体遮蔽,会恐惧的四处乱逃。 随着乌龟车慢慢靠近辽东军的防线,轰隆隆的炮火响起。 叶寒山抬头看到炮弹划过天空,然后重重的落下,他看到一颗炮弹在乌龟车的旁边爆炸,把整个车掀翻。 张铳绝对是个出色的炮兵指挥官,精确计算着敌军的位置,炮兵在他的指挥下不断地调整角度,形成梯次的炮火覆盖。 现在的辽东富足,有着充足的火药。 整个战场几乎在瞬间化作炼狱,炮火一声接着一声,给箕子国的士兵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敌人冒着巨大的伤亡推到防线五十米处,这里有一道鸿沟,乌龟车过不去,箕子国的士兵只能举着盾冲过来。 枪兵从容的射击,冲上来的敌人被一个接一个的射杀。 拓跋啄近距离看着眼前的场景,呼吸急促了。 当初陇州之战,他是见识过炮火和燧发枪的厉害的,不过那时候炮火没有这么密集。 这一次,他直观的看到了这种武器毁灭般的武器。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跟辽东为敌。 他觉得此时太幸运了,自己成了林轩这一方的,以后草原一定能强大。 呜呜呜! 火炮停下,号角声吹响。 “草原上的儿郎们,冲啊,杀光他们。” 拓跋啄拔出弯刀,发出一声怒吼。 白狄骑兵带着怒意和兴奋,在炮火停下的那一刻,白狄骑兵冲向战场。 杀向那些偷袭他们的箕子国士兵。 战场的另一侧,李麟虎率着五千铁浮图,迅速插入战场。 叶寒山面色冰寒,他看到自己的独创的铁乌龟,在炮火的猛烈轰炸下,连第一道防线都没有摸到就乱了。 白狄和辽东的骑兵,宛如两把尖刀插入混乱的军队,箕子国的士兵瞬间就乱了。 他并不在乎箕子国士兵的生死,他让箕子国的士兵先冲,就是想利用他们摸出火炮的弱点。 “骑兵殿后,其余人随着本王后撤。”叶寒山下令。 至于战场上的箕子国士兵,他根本不在乎,任由敌人杀就是了。 拓跋啄率着一万骑兵,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畅快的砍杀溃兵,这一刻他终于找回自信了。 李麟虎没有那么嗜杀,他盯着叶寒山的本阵,发现他们撤离了,立刻率着铁浮图冲了过去。 殿后的骑兵冲上来抵挡,双方绞杀在一起,拓跋啄冲杀了一阵后,也发现了叶寒山撤了,立刻调整兵力,朝着叶寒山的骑兵杀过来。 遭到两路夹击,叶寒山的骑兵立刻呈现溃败之势。 李麟虎和拓跋啄刚要追,一阵收兵鸣金之声响起。 李麟虎惋惜的看了一眼逃窜的敌人,立刻率兵会营寨。 拓跋啄有些不甘心,率着白狄的骑兵追了上去。 “王爷,小心前面有埋伏。”拓跋啄的部下说道。 “不怕,我们就追十里,就算遇到伏击,林侯也能救我们。”拓跋啄兴奋的说道。 这么多的战马,这么好的铠甲兵器,能多抢一点是一点。 “二郎们,冲啊。” 白狄的骑兵一阵欢呼,纵马朝着叶寒山的方向追去。 憋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打了一场胜仗,就算追不上叶寒山的骑兵,他们也能到附近劫掠一下。 营寨打开,骑兵进入营寨。 “轩哥,怎么不让追了,杀的正痛快呢。”李麟虎嘟囔着说道。 “穷寇莫追,现在的急的是叶寒山,干嘛要追?放心,他还会来的。”林轩说道。 “可拓跋啄追过去了了。”李麟虎说道。 “草原蛮夷,不服从命令,让他们追,反正死的又不是我们的人。”林轩丝毫不当回事的说道。 果不其然,不到半天,一个背后插着箭矢的白狄骑兵回来了。 奄奄一息的抬到林轩的面前。 “林侯,不好了,王爷中了箕子国大军的埋伏,已经被包围了,还望侯爷能出手援助。” …… 拓跋啄本想直追一会,可发现叶寒山的骑兵,为了逃跑,竟然丢盔弃甲。 “甲胄,武器,都是好东西啊。”拓跋啄一边让后面的骑兵捡拾甲胄,一边追击。 直到追到一个峡谷,突然后方冲来一支骑兵,把他们拦腰截断了。 拓跋啄脑子嗡的一下子,瞬间明白,自己是被包围了,溃逃的骑兵分明是个诱饵。 在这一刻他终于清醒了,自己面对的可以辽王叶寒山,他打不过林轩,打自己还不和打儿子一样? 他后悔莫及,自己应该听从林轩的命令,跟着李麟虎一起撤兵才对。 “快,快突围出去,请求林侯救命。”拓跋啄给自己的亲卫下达命令。 林轩看着重伤的白狄士兵,眉头微微一皱,救还是不救? “侯爷,拓跋啄不听号令,让他吃点大亏。”秦良声音带着怒气。 他太了解叶寒山了,他不可能为了拓跋啄单独设置陷阱,这陷阱很有可能是给辽东军准备的。 “叶寒山舍弃这么多士兵,才把白狄引入陷阱,肯定会围点打援。”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秦良松了一口气。 “林侯英明,我们守住营盘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没必要为了白狄冒险。”秦良说道。 其余将领也不愿意救,白狄么,又不是自己人,何必为了救他们,把自己置于险境? 第576章 调虎离山 林轩在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 “救,毕竟是我把拓跋啄叫过来的,不能弃之不管,而且不能让叶寒山太舒服。”林轩说道。 秦良还想劝说,却被林轩制止了。 他立刻吩咐李麟虎率着五千铁浮图去就拓跋啄,五千野战枪兵在重甲陌刀营的掩护下出发。 叶寒山的大营中。 叶寒山和一种将官,紧紧盯着地图,静静等待斥候传来的消息。 他们牺牲了数万箕子国士兵,然后以骑兵断后当做诱饵,结果却只钓上来拓跋啄这条泥鳅。 叶寒山心有不甘,他这次根本就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引诱林轩出来。 林轩的营盘稳如泰山,根本就不可能攻进去。 他故意让箕子国的士兵打头阵,然后留下骑兵当做诱饵。 他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被林轩察觉到。 更没想到,拓跋啄急攻心切,居然上钩了。 消灭白狄的这一万骑兵不难,不过他没有动手,而是另有打算。 同时在也在等待林轩的决定。 救还是不救? 如果不救,他就杀光白狄骑兵,这样也能挫一挫辽东军的气势。 若是林轩选择救,他就以白狄为诱饵,重挫辽东军,让天下人知道,林轩也不是战无不胜。 营帐中的将官都沉默不言,心中默默地祈祷林轩能救白狄。 因为他们知道,以林轩的谨慎,很有可能选择不救白狄。 煎熬的等待之中,一阵脚步声从营帐外传来,打破了所有人的静默,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的朝着门口看去。 一个气喘吁吁的斥候,进入营帐,匆匆跪地,大声说道:“王爷,林轩军出营,增员白狄。” 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叶寒山更是兴奋的猛拍桌子。 “好,太好了。” 营帐内的将官瞬间活跃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惊喜。 “太好了,林轩终究是上当了。” “哈哈,林轩小儿,以前不过是仗着武器为所欲为,论智谋比本王差远了。”叶寒山脸上带着一抹兴奋的神采。 立刻开始调兵遣将,他自己都不相信会时来运转,竟然有机会击败天下名将林轩。 今日若是能战胜林轩,或许能得到辽东那强大的武器,这样以后箕子国也具有争霸的能力了。 叶寒山压制住内心躁动的焰火,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有条不絮的安排下面的战斗。 “把剩余的箕子国士兵调去围困白狄。” 叶寒山说道。 “王爷,让箕子国的士兵去围困白狄?箕子国的士兵战斗力极弱,怕是围不住。”叶寒山的部将说道。 叶寒山嘴角浮现老辣的笑容:“兵法讲究的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照做就是。” 李麟虎嘟囔个不停。 明知道叶寒山想用白狄当做诱饵,围点打援,还让自己去救白狄这群浑身充满羊骚味的人。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小心翼翼的行军。 怕周围有埋伏,行军的速度有些慢,第二天才达到。 远远的听到山谷里传来喊杀声。 很快,李麟虎就遇到了一支挡路的对手,一万多披着铠甲的骑兵。 双方一言不合就开大。 然后眼前的一万骑兵一下子就被冲散了,李麟虎懵了,叶寒山的骑兵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李麟虎懒得管这么多,既然对方不堪一击,就把他们杀干净。 李麟虎跟着林轩这么多年,也学会了许多兵法,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身后突然出现几万步兵,把他们包围了。 李麟虎瞪着虎目,人都懵了。 用步兵包围铁浮图?怕是疯了吧? 铁浮图可是辽东的重甲骑兵,天下最好的战马,十里挑一的兵将,浑身都是铁甲,手持巨大的长枪。 这种长枪是改良后的,可刺,可砍! “兄弟们,把这些不长眼的送下地狱。”李麟虎怒吼一声。 平举一刚巨枪,直接带队冲向了步兵方阵。 简直是毫无阻挡,他们就像是一群野猪冲进庄稼地里,肆意冲杀。 包围的步兵方阵,很快被凿穿! 后面的枪兵也跟了上来,重甲陌刀营掩护,枪兵从容射杀。 李麟虎杀的很痛快,追敌几十里,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一件事,这么拉胯的战力,是怎么捆住拓跋啄的? 又或者说,这些士兵是叶寒山故意安排的? 此时,辽东军的大本营。 重甲骑兵全部调出,枪兵被调走了五千,防御正是空虚的时候。 叶寒山趁机把最精锐的兵全部调来,打算硬冲林轩的军营。 “生擒林轩者,赏黄金万两,能获的对方武器者,赏赐百两。”叶寒山指着林轩的营寨,发出怒吼。 叶寒山的手下,一个个被重金悬赏刺激的血脉膨胀,高举着武器呐喊。 “生擒林轩!”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传入林轩的耳中。 林轩看着远处的辽字大旗,面色冷峻的说道:“黄金万两?本侯的人头这么不值钱么?还是说,辽王,你穷了。” 秦良没有接话,心说,箕子国这穷山恶水的,能有万两黄金就不错了。 叶寒山盯着林字大旗,心跳如鼓,既紧张又兴奋。 “林轩,你年少成名,终究是年轻气盛。”叶寒山喃喃的说道。 随着他的大手一挥,军队疯狂的朝着营寨进攻。 与此同时,炮兵阵地的火炮也发出一阵阵怒吼。 炮弹落下,疯狂的覆盖战场上的每一寸土地,比之前的火力还要凶猛。 不过这一次,叶寒山的将士顶着巨大的伤亡,依然冲到了寨墙之下。 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刚冲到跟前的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哈哈,成了。”叶寒山兴奋的挥动着马鞭。 虽然伤亡很惨重,但却成功冲到了寨墙下。 从枪声中,他能判断出,守军不足一半。 而且这一般人根本分散在营寨的各个位置,若是他们能集中兵力,打开一个缺口,士兵就能冲进去。 他的目的不是杀林轩,而是林轩手里的武器。 只要能得到一门火炮,一把燧发枪,就能彻底的改变箕子国的未来。 第577章 叶寒山败退 叶寒山的手下盯着巨大的伤亡,疯狂的进攻者营寨。 林轩虽然调走了五千枪兵和重甲骑兵,可火炮和剩下的五千枪兵,依然给叶寒山造成巨大的伤亡。 很快,营寨之下就堆积了一层尸体。 “叶寒山能独霸辽东这么多年,还是有些能耐的,换做其他军队,这么大的伤亡早就崩溃了。”林轩看着伤亡惨重的敌军,感慨道。 被打退一波,后面的人就顶上,叶寒山的军队盯着火炮的轰击,扔下一地的尸体。 张铳命令飞雷手扔出手雷,手雷在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响,顿时残肢断臂飞起。 就这样双方相持不下,直到两个时辰后,叶寒山这边才打开一个缺口,冲上了营寨。 可只是坚持了一会,张缭就率着人把人赶了下来。 叶寒山神色兴奋,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就意味着林轩的防御并非坚不可摧。 “快要破营了,他们坚持不住了,进攻!”叶寒山冷笑着说道。 虽然他的人也伤亡惨重,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能生擒林轩,或者缴获一些火器,这仗就打的值。 炮兵阵地,张铳停止了炮击。饶是准备充足,现在炮弹还是用的差不多了。 而且炮管子一下子打这么多炮弹,再打下去就废了。 “兄弟们,炮弹紧着点用,飞雷手上。”随着张铳的命令下达,所有飞雷手都冲到最前线。 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叶寒山的军队就疯狂的朝着缺口涌过来,很快一支先锋队站稳了脚跟,后面的军队陆续冲了进来。 越来越多的人爬上营寨,他们欣喜若狂。 “辽王,我们破城了,我们打赢了。”有人指着营寨上的军队,兴奋的热泪盈眶。 叶寒山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采,扬天大笑:“随我进寨,活捉林轩。”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仗居然打赢了,他打赢了名震天下的林轩。 这一次若是能生擒林轩,他就有和北乾朝廷谈判的资格,甚至可以逼着北乾把辽东还给他,这样他就控制了箕子国和辽东。 林轩一败,他的热兵器武器自然也就落到自己手里,凭借这些武器,定可以横扫天下。 叶寒山带着亲卫,志得意满的冲进了中军营寨,顿时心生豪迈:“林轩,都说你未尝一败,今日……” “今日……” 进入营寨的所有将领,包括叶寒山,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一时间脸上充满了苦涩。 “太过分了,这简直是乌龟打法?”叶寒山的副将,气的直跺脚。 在他们突破的营寨里面,居然还有一道更加坚固的寨墙。 虽然说这些矮墙只有一丈多高,可凭借着枪兵,比普通的城墙防御都高。 这一刻,他们觉得林轩有点丧心病狂,哪有这么打仗的? 修筑一个营寨而已,怎么弄了两道墙? “林轩,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和本王一战!”叶寒山气的对着营寨怒吼。 林轩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两个护卫举着厚重的铁盾,警惕的挡在林轩的身前,防止对方放冷箭。 “辽王,你是想单挑呢?还是群殴?”林轩大声的问道。 以林轩的武器,那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杀叶寒山如探囊取物。 “呵呵,你竟然没有逃?不过你们守不住多久了,现在投降,本王不杀你。”叶寒山指着林轩,得意的说道。 突破了林轩的第一道防线,怎么不骄傲一下? “叶寒山,是本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投降,本侯可以留你一命。”林轩大声说道。 听了林轩的话,叶寒山嗤之以鼻。 “林轩,真死鸭子嘴硬,让我投降?你凭什么?就凭这一道矮墙么?” “你的军队已经被我调虎离山了,就凭这道矮墙拦不住我,速速投降,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叶寒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变的阴沉起来。 “就你心里的那点小算计,不会以为真的能骗过本侯吧?就凭这道矮墙,依然可以将你拒之门外。”林轩冷冷的说道。 随着林轩的话落下,刷的一声,营寨上冲上来密密麻麻的枪兵,全都神情肃穆的端着枪。 粗算一下,至少有一万多人。 “不可能,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人?他们不是被调走了么?”叶寒山脸上有些慌乱。 “叶寒山,投了吧,只要你投降,让十几万辽东子弟免于兵戈,我可以让圣上饶你一命。让你回京养老。”林轩自信的笑道。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的人已经被调走了,这些都是充数的,进攻,给我进攻。”叶寒山愤怒的咆哮。 见叶寒山油盐不进,林轩无奈的叹息一声。 又要有多少辽东子弟,因为叶寒山的错误觉察付出生命的代价。 密集的燧发枪声再次响起,给进攻的军队造成了巨大伤亡。 这些辅兵是预备役,平时跟着枪兵一起训练,是用来作为补充的,现在只能把他们临时叫上来。 这些人第一次和敌人交火,难免有些紧张,不过他们都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一个老兵配合一个新兵,很快这些人就稳住了。 加固的营寨给他们带来安全感,看着眼前的敌人一片接着一片倒下,他们的信心越来越足。 叶寒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可为时已晚。 他的主力不对伤亡惨重。 “撤退,这就是个陷阱,撤退。”叶寒山无暇多想,只能赶紧让军队撤出来。 林轩是出了名的谨慎,鬼知道这道营寨后面还有没有第三道防线? 一阵密集的手雷扔出,在士兵中爆炸,掀起无数残肢断臂。 叶寒山痛苦的闭上眼睛,命令大军撤退。 叶寒山在骑兵的掩护下,策马而逃,留下副将断后。 随着叶寒山的逃走,进攻的军队一溃千里,已经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了。 叶寒山派出十几万人设计打算埋伏林轩,没想到居然埋伏到白狄,更没想到林轩居然选择了援救。 他故意让箕子国的新兵穿上辽东的甲胄,误导林轩,让他以为围困白狄的人很多,以此吸引更多人救援。 而他亲率十五万本部人马,攻击兵力空虚的营寨。 可他没想到,林轩在调出这么多人的情况下,防御还这么强! 他现在明白了,一开始营寨稀稀疏疏的枪声,就是在误导他,让他以为里面的守军很少。 第578章 让林轩停战 “命令所有军队,撤回韩城。”叶寒山下令。 他的脸上充满了悲凉,这一战他只带回了五万人,至少阵亡五六万,其余的军队都被打散了,漫山遍野都是溃军,能收拢多少回来,他也不清楚。 林轩没有追击这些溃散的逃兵,而是放了几千俘虏,让他们向这些溃军传达一个消息。 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就让他们回辽东。 这是一记杀招,叶寒山的士兵都是辽东人,他们漂泊在外,举目无亲,早已经厌恶了现在的生活。 这几千人一放出去,很快林轩的营寨外面就聚拢了大量的溃军。 “将军,我们不打仗了,是不是真的送我们回辽东?”一个眼睛带着血丝的士兵,颤颤巍巍的说道。 “林侯说了,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就允许你们回辽东,和你们的亲人团聚,而且还给你们盘缠。”负责盘查的士兵说道。 听到对方的话,满眼血丝的士兵立刻激动起来:“我放下武器,我不大了,这仗早就不想打了,我要回家。” 就这样,叶寒山溃逃的士兵,大半都被林轩送回辽东了。 秦良坐在营寨墙上,心有余悸,他没想到居然真的挡住了。 当初他看林轩调走了重甲骑兵和一半的枪兵,他是极力反对的,只是林轩一意孤行不听劝阻。 当他看到辅兵拿起燧发枪,有序的进入防御阵地,他才恍然明白。 林侯早就知道叶寒山想调虎离山,故意将计就计罢了。 “林侯,我们赢了。”秦良看到林轩,激动的上前恭贺。 林轩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应当,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在这个时代,他组建的这支热兵器军队就是无敌的存在,打阵地战更是如此。 只要把敌人引过来,不要说叶寒山,就是把李慕白也加上也不够自己打的。 不过林轩风轻云淡的样子,还是把秦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是天下名将该有的姿态。 接下来两天,派出去的军队陆续返回,首先回来的是李麟虎率领的铁浮图。 李麟虎看着第一道破碎的营寨,还有满地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吓了一大跳。 他有些后悔,就不给去救拓跋啄,侯爷要是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后面两道防线没事,李麟虎才松了一口气。 “不用担心,小打小闹,没事先告诉你,是怕你露馅了。”林轩站在凳子上,拍着李麟虎的肩膀说道。 没办法,这家伙比姚明都高。 后续派出去的枪兵和回来了,最后是白狄的残余的六千骑兵,看到惨烈的阵地,拓跋啄一下子明白了。 叶寒山是利用自己吸引辽东军营救,然后偷袭营寨! 拓跋啄拖着疲倦的身体来到林轩面前,知道打赢后,这才长舒一口气。 “你个狗东西,不听调令,侯爷要不是救你,营寨能被打成这样?”张缭指着拓跋啄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拓跋啄眼眶微红,尤其是听到侯爷为了营救自己,派出了所有主力,感动的热泪盈眶。 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唯林轩马首是瞻。 林轩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命令将士原地休整,他要给叶寒山一些思考的时间。 “林侯,为何不乘胜追击?一举攻破韩城?”秦良疑问道。 林轩长叹一口气:“叶寒山手底下的将士,都是辽东子弟,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辽东,本侯是不忍同根相残。” 打仗不能光看歼敌人数,每一个阵亡的士兵后面,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而且打仗太耗钱了,弹药,粮草,药物,不计其数。 “林侯是想劝降叶寒山?此人刚愎自用,十分顽固,怕是宁死也不会投降。”秦良摇头说道。 “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林轩说道。 辽东和箕子国的第一场打仗,各方探子通过各种方式传了出去,各方势力都在评估辽东的实力。 无论是李慕白还是乌思藏国,最终都得出一个结论,无论他们任何人,在战场上遇到林轩,都是惨败。 战报传到京城,内容虽然很简单,却让人看的胆战心惊。 “林侯这一仗打的漂亮。”刘璋环顾辽东和箕子国的地图,兴奋的给太子讲解这一仗的玄妙之处。 “难怪林轩按兵不动,原来是辽东水师秘密登陆,奇袭箕子国的国都,逼着叶寒山和他决战。”太子脸上充满了羡慕,这一仗要是本太子指挥的就好了。 随着刘璋的讲解,叶寒山和林轩的战略目的都展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仿佛拨开迷雾,终于明白林轩的用意。 “叶寒山掏空箕子国,想要和林轩决战,林侯看透了叶寒山的想法,修筑营寨,避战。” “而是派出水师从他的背后直捣黄龙!逼着他决战,或者援救。” 太子沉思了片刻,说道。 “太子一语中的。叶寒山想要凭借坚城,还有箕子国的青壮和林侯血拼。林侯知道强攻伤亡巨大,所以选择让水师直取箕子国国都,这样一来,叶寒山就坐不住了。” “他只有两个选择,和林侯决战,或者放弃韩城,驰援箕子国国都。” “无论哪一种选择,叶寒山都要放弃坚城,只能和林侯打野战。” 就在这个时候,周冠挺身而出:“太子殿下,现在应该立刻命令林侯息兵,朝廷派出使者和叶寒山谈判。” 在坐的都是老狐狸,岂能听不懂周冠的意思。 太子爷听明白了。 那是不能让林侯立功了,以林轩的实力,只需一战就能彻底击溃叶寒山。 辽东军长驱直入箕子国,顺便控制箕子国,这样一来林轩就拥有了两州之地。 这比当年虎踞辽东的叶寒山都可怕。 “周侍郎,灭国之功就在眼前,你这个时候让林侯息兵?你想过后果么?”刘璋冷冷的说道。 周冠的忧虑是对的,可选择的方法不对,当初让林轩攻打箕子国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些。 “朝廷可以给林轩封爵,重赏金银,但决不能让他掌控箕子国。”周冠毅然反对。 刘璋对着太子拱手道:“太子,决不能这样做,辽东军刚和叶寒山血战一场,这个时候让他们息兵?你让林侯怎么想?” “这可是名垂青史的灭国之功,他怎么会甘心拱手让人?” 第579章 逃兵 太子犹豫了。 他也知道林轩如今的地位,理智告诉他,不能任由林轩再建立军功了。 他在成为监国后,思考的角度就不一样了,很多事情不能仅凭个人的喜好。 而是站在对国家是否有利的角度。 “太子殿下,林侯功高震主,已经坐拥辽东之地,若是让他得到箕子国,那就是养虎为患。” “人心是经不起考验的。” “让林侯息兵,他一时会不满,可真要让他掌控箕子国,滋生野心,那才叫后悔莫及。”周冠郎朗说道。 太子听着周冠的话,眉头微微凝起:“孤会考虑清楚的,你们先退下吧。” 太子等所有人都走后,亲自拜访了周渊。 踌躇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让林侯攻伐箕子国,是他让周渊转达林轩的,现在眼看着叶寒山打败,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叫停他。 林轩肯定会生气的。 但他很清楚,这样对大乾有利。 “殿下无需多虑,遵从本心即可,至于林轩那边,老夫会和他说明情况的。”周渊见太子犹豫,没问什么事,而是语气深长的说道。 太子从周渊的府上出来,思索了一天。 等到林轩的奏折到了京城,他才下达命令,让林轩停止进攻箕子国,大军按兵不动。 箕子国。 林轩并不知道朝廷的变故,圣旨需要几天后才能送到他的手里。 他亲自率兵来到韩城,依然是稳扎稳打,安营扎寨。 没有立刻进攻。 他虽然有火炮,可想要把一座城彻底轰烂,需要的炮弹数量是难以想象的,尤其在叶寒山已经摸清了火炮的威力后,炮弹的杀敌率会大幅度下降。 叶寒山就这样面色阴寒的在韩城看着。 韩城是箕子国的险关,主要面对的就是辽东,选址居高临下,借助山体修建而成。 “王爷,最近军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副将面色难看的跟叶寒山禀告。 叶寒山听着副将的话,长叹一口气。 林轩放回来很多俘虏,他不敢让这些俘虏和其他士兵驻扎在一起,一是怕恐惧会传染,二是怕他们传播一些不好的消息。 可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放弃抵抗,就让他们会辽东?”叶寒山语气低沉:“怎么?你也想回去?” 副将吓的一哆嗦,赶紧颤颤巍巍的说道:“王爷,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誓死追随王爷,绝无二心,属下这就抓那些散布谣言之人。” 叶寒山沉沉的闭上眼睛,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反而语气深沉,面带悲戚。 “本帅想家了。” 最近韩城的逃兵非常严重,林轩的一句承诺,一下子击中了滞留在箕子国的士兵最柔软的地方。 当初他们跟着叶寒山,背井离乡,打入箕子国,本以为很快就能重返辽东。 一年多了,林轩在辽东越做越稳,眼看着叶寒山要败了,这个时候跟着辽王还有什么意义? 回家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成了奢望。 关键他们得知,自己的家人不仅没有收到林侯的迫害,反而分了地,日子也好了。 他们反而迷茫了,他们究竟为谁而战? 他们北乾人,父母妻儿都在辽东,攻打箕子国可以说是征讨不臣,可现在和大乾打? 这不是造反么? 叶寒山一时间心力憔悴,他知道有逃兵。 换做以前,他肯定把这些逃兵全杀了,以儆效尤。 可现在他没有杀人,任由逃兵离开。 他的雄心壮志已经被林轩打没了,何必让这些人陪着自己送死?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韩城就逃出了一万多士兵,林轩二话没说,送他们回辽东。 也有箕子国的人冒充辽东人,都被揪出来撵走了。 这群撮尔小国的人,去辽东干什么? 箕子国的俘虏已经够多了,不需要这些人挖矿。 韩城内。 “王爷,城内有人闹事。”副将气势汹汹的来见叶寒山。 “闹事?他们想逃就让他们逃,还闹什么事?”叶寒山疑惑的问道。 “王爷,不是辽东子弟,是箕子国的士兵,这些人见辽东的士兵越来越少,隐隐有做乱的迹象。”副将咬牙切齿的说道。 听着副将的话,叶寒山嘴角微微一勾,他对箕子国的人太了解了。 只要你强大,他们的膝盖比谁都软。 你怎么欺负他们都没事,甚至会拿出自己的女人伺候你。 可只要你露出一点弱势,他们立刻就会肆无忌惮的试探,你退一步,他们就会进一步。 “他们想干什么?”叶寒山淡定的问道。 副将闻言,脸上浮现一抹诧异,王爷的脾气怎么突然这么古怪?这种事情,按照王爷的性子,只会问有多少人闹事,然后让人砍了就是。 “他们都囔囔着要回家,不想打仗。”副将说道。 叶寒山冷笑一声:“既然不想打仗,就让他们回京城吧。” “回京城,哪里不是被辽东大军围困了么?”副将问道。 “就是这样才让他们过去啊,粮草先不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叶寒山冷冷的说道。 副将算是明白了,让箕子国的士兵回国都,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毕竟林轩这边按兵不动,国都那边就不一样了,李潜蛟可不会同情这些箕子国士兵。 而且叶寒山也有自己的打算,反正已经输了,不如彻底的把箕子国搞乱。 箕子国的士兵全部调回去守卫国都,韩城的士兵更少了。 “林侯,叶寒山就在韩城,我估计他的兵力不足五万,一战就能灭了他。”秦良对林轩劝道。 灭国之功就在眼前,敌人虚弱,大炮轰开城门,就能一战定乾坤。 “灭国容易,治国难。你去一趟韩城劝降叶寒山。”林轩对着秦良说道。 话刚落音,就有人通报。 “林侯,京城有人求见。”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纳闷,这个时候京城来人干什么? “请进来。” 随着京城的人进来。 “小人见过侯爷,恭贺侯爷大胜。”来人熟络的说道。 “杜煜?”林轩有些惊讶:“你不在银行任职,怎么跑辽东来了?” 第580章 本侯不干了 “林侯,太子让我给你捎封信。”杜煜笑着说道。 他不知道信的内容,这是太子亲自吩咐的。 林轩闻言,心里有些不太开心,太子拖熟人送信,肯定没按什么好心。 果不其然,打开书信,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接下来就是各种推卸责任,通篇废话。 林轩懒得看,直接扫了一眼最后。停止进攻,原地驻扎,等待朝廷派人和叶寒山谈判。 林轩冷笑一声。 杜煜见林侯的神色不对,心中一紧,好好的怎么突然生气了?难不成信里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看到杜煜紧张,林轩收敛怒气。 “和你无关,既然来了,就在辽东多住几日。”林轩嘴上客气道。 杜煜松了一口气。 林侯极为理智,即便生气也不会撒到自己头上。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书信里的内容。 送走杜煜,林轩把秦良叫过来。 当他看到书信的内容后,眉头骤然紧锁,不过内心却乐开了花。 大乾朝廷太愚蠢了,这是逼着林侯和朝廷离心离德啊? 偌大的军功,就差临门一脚,就这样叫停了。 任谁也看的明白,朝廷这是防备林侯了。 “林侯,我们还是听从朝廷的安排,等他们来谈判吧。”秦良脸上带着一抹笑容,继而虚伪的说道:“只是不知道兄弟们得知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 “这可是灭国之功啊。” 不情愿也的遵从,就在书信送到辽东的第三天,朝廷的使者到了。 礼部侍郎周冠,还有宋岩等人到了辽东,当着众武将的面宣读了监国谕旨,命令大军原地驻扎,等待谈判。 “什么,现在让我们停止进攻?” “早干什么去了?灭叶寒山就差这一哆嗦,竟然不打了?” “朝廷是被叶寒山买通了么?” 一股彪悍的怒气,充斥着整个军营,甚至有人看向周冠和宋岩的时候都怒气冲冲的。 “林侯,可要管好你的部下,我们是太子派来的人……一旦生事,军功可就没了。” 周冠冷冷的说道。 “军功?”林轩冷笑说道:“本侯可以不要,周大人收回去就是。” 此言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下来。 周冠是太子派来谈判的钦差,宋岩是副使,他本来在南楚和李慕白谈判的,但李慕白太高傲了,他索性回京,晾李慕白一阵子。 然后就被太子派来了。 林轩一句,军功可以不要,彻底把周冠和宋岩架在这里了。 林轩声音极其平淡,可却两人毛骨悚然。 箕子国的深秋很凉,可两人背后却被冷汗浸透,周冠更是老脸阴沉。 “林侯,你可是大乾的国候,说话要……”周冠声音很冷,凝视着林轩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周大人把我的侯爵也收回吧。”林轩微笑着看着周冠说道。 “林侯,你这是何意?本钦差何时说过要褫夺你的爵位?”周冠大怒道。 林轩冷笑一声,甩袖离开。 李麟虎捧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是辽东镇守府的大印。 宋岩一下子慌了,急忙追了上去。 “林侯不要生气,周大人不是这个意思。”宋岩刚冲出来,就被护卫拦住了,只能扯着嗓子喊道。 “那就预祝宋大人谈判顺利,平步青云。”林轩回头向着宋岩拱了拱手,翻身上马,离开了军营。 周冠和宋岩看着辽东镇守府的大印,还有诸位凶杀的将军,喉头忍不住动了一下。 周冠更是目瞪口呆,自己身为钦差,只不过强势一点,敲打一下林侯,提醒他不要居功自傲而已。 没想到林侯一点面子都不给。 宋岩面色阴沉,恨不得掐死周冠。辽东将士刚刚大捷,就被朝廷叫停,心里本来就憋着一股气,你敲打人家? 现在好了,林侯不干了,大印都扔给你了,看你怎么处理。 “钦差大人,朝廷谕旨,辽东军原地驻扎,等待朝廷的谈判,林侯已经把辽东镇守府的大印交给大人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钦差大人下令。”秦良上前,面带笑意的说道。 辽东镇守府的大印交给了周冠,林轩明摆着把辽东军也交了出来。 朝廷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是给林侯面子,让他自愿服从周冠的节制。 周冠脸色铁青,钦差节制辽东兵马,但不意味着能管辽东人马。 “这……” 周冠刚开口,想要任命副将暂时管理辽东军。 刚要开口就被宋岩踩了一脚,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绝不能插手辽东的军务,不然就成了居心叵测了。 此时林侯正在气头上,他真要插手辽东的军务,岂不是说朝廷已经容不下林轩了? 一旦让林战亦或者辽东的将士有这个想法,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起的。 “钦差主要负责谈判,辽东的军务你们自己做主。”宋岩冷声说话,拉着周冠就走。 周冠离开军营,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看到没?”周冠暴跳如雷:“林战居功自傲,目中无人,藐视皇权!” “幸亏朝廷叫停了,一旦让他得到箕子国,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周冠的咆哮,宋岩真想抽他一耳光,这么大把年纪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你就差把戒备两个字写在脸上了,还想让人家在你面前恭恭敬敬当孙子不成? 辽东将领没把你剁了就不错了。 “周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宋岩转移话题。 “还能怎么办?”周冠凝眉道:“自然是找叶寒山谈判。” 周冠和宋岩给叶寒山送了拜帖,前去谈判。 军营中将领把秦良包围了。 “秦大人,侯爷怎么回去了,我们还在箕子国干什么?不然咱也回去?” “就是啊,侯爷都回去了,我们还留在箕子国干什么?” “都是朝廷的狗钦差的错,等会我让部下装作匪徒剁了他们……” 秦良听着将领们,你一言我一句,心中很满意。这些将领都是心向着林侯,这是林侯的军队,谁也动不了。 “诸位稍安勿躁,林侯只是向朝廷宣泄不满,并不是真的不管。” “咱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朝廷说停就停,林侯要是一声不吭的认了,岂不是说我们辽东好欺负?” 众将领闻言,都松了口气。 “诸位回去,安抚将士,不要让他们惹事,静待林侯的命令。” 众将领听了秦良的话,各自回营。 林轩对朝廷的态度极其不满,用谈判的方式让叶寒山放弃抵抗,这不是胡闹么? 他本想给叶准回一封信,言明利弊,可转念一想,叶准和他本来就不对付,这时候已经透出了防备之意,肯定不会听自己的解释的。 所以他打算不管了,就看你们怎么管箕子国这烂摊子。 第581章 你怎么不早说 林轩回到辽东,与此同时周冠和宋岩也见到了叶寒山。 进入韩城和叶寒山展开了谈判。 “叶寒山,你已经穷途末路,本钦差劝你立刻投降,太子许你回京养老。” 面对叶寒山,周冠用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说道。 一旁的宋岩听了周冠的话,恨不得一脚踹死他,你劝人家投降,能不能和善点? 叶寒山好歹也是虎踞辽东的猛将,就不能给人家一个台阶? 你这咄咄逼人的语气,人家就是想投降,也不投了。 刚刚得罪了林侯,再把叶寒山这头老虎得罪了,万一来个杀使者拒降,咱两人头都得挂墙上。 “投降是么?”叶寒山听了周冠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是随和的说道:“行,老夫早就不想打了。” 周冠和宋岩先是一愣,没想到谈判这么顺利。 两人有些难以置信,叶寒山这么容易就臣服了? 还是说箕子国有猫腻?不然的话,叶寒山为什么这么轻易答应? “叶寒山,你这么轻易就投降?难不成你和林轩有猫腻?” 叶寒山听着周冠的话,忍不住发出冷笑,目光鄙夷的看着周冠:“本王很奇怪,大乾有你这样愚蠢的臣子,怎么做到蒸蒸日上的?” 对于叶寒山的嘲笑,周冠老脸一红。 振振有词的说道:“按照朝廷给的情报,韩城地势险要,屯兵十万,你怎么可能一点条件都不要就投降?除非林轩向朝廷虚报了你的兵力?” “故意养寇自重!” 周冠自以为是的说道。 叶寒山看着周冠,眉宇间闪过一抹怒气。 “周冠,你可以猜忌林轩,但不能侮辱本王战死的袍泽!你亲自到马营江畔看看那些战死的尸骨,再来放屁!” 紧接着他一掌拍碎了桌子。 “老夫投降,是知道不是林侯的对手,不想让辽东自己同根相残。” 听着叶寒山的话,周冠面色讪讪。 叶寒山选择了投降,周冠清点了韩城的所有东西,关键是叶寒山的作战文书。 经过一番核查,周冠和宋岩倒吸一口冷气。 叶寒山为了对抗林轩,率领三十万大军驻守韩城,其中有二十万是他从辽东带来的,十万是强征的箕子国士兵。 这一战在马营江畔一战,阵亡超过五万,逃跑的士兵不计其数。 逃会韩城的人在得知投降不杀,而且会送他们回辽东后,陆陆续续跑了几万,现在韩城只剩三万人。 至于箕子国的十万士兵,叶寒山根本没把他们当人看。 直接把他们当炮灰了。 叶寒山交出兵权,取道辽东,前往京城养老。 叶寒山毕竟是王,虽然投降了,待遇还算不错。 没有枷锁和脚镣,只是派人看押而已。 “叶寒山,你既然已经投降了,就交出箕子国的控制权吧。”周冠得意的说道。 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不可一世的辽王投降,这是何等功劳? 丹青史书,自然有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更没想到,这次谈判会如此顺利,是时候把箕子国并入大乾了,这可是开疆扩土的功劳。 而且还阻止了辽东势力蔓延到箕子国,自己简直是大乾的功臣。 “你脑子抽了吧?”叶寒山就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周冠。 “以前我手握二十万大军,这才能控制箕子国,现在军权交给你了,我还怎么控制箕子国?” 叶寒山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的周冠目瞪口呆。 错了,自己想错了。 本以为叶寒山投降,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控制箕子国。 但是他忽视了一点,对于箕子国而言,叶寒山是外人,没有了兵力的叶寒山自然也就控制不了箕子国。 “箕子国的国王是李政源,想要箕子国,你去和李政源谈。”叶寒山无情的说道。 周冠的脸颊一颤,叶寒山已经失去对李政源的控制,此时的箕子国怕是要重新回到李政源的手中。 想要箕子国归顺,必须要降服李政源。 可,凭着自己的三寸之舌,真的能说服李政源么? “事情很简单。”叶寒山悠悠的说道。 “辽东水师从南边登陆,已经把箕子国包围了,现在只需命令辽东军长驱直入,在李政源收拢残兵,形成防务之前,拿下京城。” “就可以控制整个箕子国。” 周冠和宋岩听了叶寒山的话,面带苦涩。 建议是好的,可惜行不通。 因为朝廷命令林侯停止进攻,辽东水师怕是已经撤回来了,而且这个时候命令林轩进攻,他会听自己的? “你怎么不早说?”周冠气的跳脚。 “你怎么不早说?” 叶寒山风轻云淡,疑惑的看着周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问?你早点问啊?” 宋岩也愁眉苦脸,这可咋整? “辽王你现在还能让李政源投降么?”宋岩试探性问道。 叶寒山摇头:“箕子国人,畏威不畏德,我既然已经投降,他肯定认为我大势已去,怎么可能听我的?” “再说了,李政源这个人鼠目寸光,不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他是不会认清现实的。” 叶寒山给出结论。 宋岩瞠目结社,和周冠面面相觑。 周冠面色铁青,如果只是逼降了叶寒山,没拿下箕子国,那这次进攻箕子国就是一个劳民伤财的笑话。 本来林轩一鼓作气,可以稳稳的拿下箕子国,朝廷叫停了,企图以谈判的方式拿下箕子国。 现在谈判遇挫,再让林侯进攻箕子国,那朝廷的决定就成了丢人现眼。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周冠背着手,焦急的原地打转。 林轩回到辽东。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是战事不利么?”赤洛玛见林轩回来,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此时她的肚子已经微微凸起,不过走路依然虎虎生威。 “打到一半,朝廷不让打了,我只好回来陪你。”林轩笑着说道。 “不让打了,太子是脑子被驴踢了么?”赤洛玛愤怒的说道。 林轩赶紧转移话题:“先不提这个,让我看看孩子。” 说着,林轩就把手伸向赤洛玛的肚子。 林轩回到镇守府后,就紧闭大门,谢绝一切访客,跟赤洛玛过起了没羞没躁的生活。 第582章 太子后悔 自从周冠离开京城,太子叶准就严密关注箕子国的一草一动。 无论出自私心,还是作为大乾的储君,他都应该从国家安危的角度考虑问题。 到了箕子国后,宋岩几乎每一日都会飞鸽传告知。 不过即便是这样,太子心中依然充满了担忧。 “崔明,你在辽东和林轩共事一段时间,你觉得林侯是个什么样的人?”太子对着大舅哥,崔明问道。 崔明的妹妹崔莺莺已经成了太子妃,虽然说太子的正妻是袁秀凝,未来太子登基后,他妹妹不是没希望争一争皇后之位。 崔明听着太子的话,心中有写惊恐忐忑,太子这是怀疑自己是林侯的人么? 太子见崔明面色惊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问话可能会造成误会,这才捏了捏眉心,笑着说道。 “林侯正在讨伐箕子国,孤让他息兵,他会不会生气?” 崔明立马恭恭敬敬的说道:“回太子,臣虽然在林侯的手底下做事,可并非是林侯的心腹,对他不是很了解。” “不过依臣来看,林侯并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就在这个时候,影卫的穆青来了。 崔明自觉的退了出去。 “林侯大怒,称病,弃印回辽东。”穆青面色严肃的念道。 太子深吸了一口气,林侯还是动怒了,竟然弃印而去! “孤只是让他原地驻军,他就如此生气?看来,他果真居心不良,有割据之心。”太子紧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还有别的消息么?” “回殿下,南楚李慕白勾结乌思藏国的使者,蜀州那边怕是会生乱。”穆青送上来一份档案。 太子眉头紧皱,长叹了一口气。 自从南楚舰队被林轩歼灭后,就老实了一阵子,现在有开始躁动起来。 “箕子国方面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知孤,无论任何消息,包括林侯的一言一行。” 太子跟穆青下令。 又过了几天,太子在皇城处理政务,兵部尚书也在。 穆青又匆匆跑了过来,送来一个字条。 “叶寒山降。” 太子看到这几个字,激动的直接跳起来了,整个人深吸一口气。 “叶寒山投降,箕子国的事情算是解决了。” 太子顿声豪迈,自己也算是为大乾开疆扩土了。 “太子殿下,箕子国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可辽东林侯?”刘璋为难的说道。 提到林轩,太子面色一沉,思索了一下。 林轩的灭国之功没了,箕子国已经纳入大乾的版图,他心里根本不舒服。 “嗯,林侯大败叶寒山有功,孤不会亏待他的。” “孤明日就召集六部尚书,给林侯考功。” 如今的他是监国太子,肩上的担子千斤重,人也比以前沉稳了许多。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更知道打一巴掌给一颗枣的道理。 当晚,太子邀请几个属官,饮酒庆祝。 这可是太子监国以来,完成的最为壮举的事情。 这下朝中在也无人能质疑他的能力了。 他仅仅只是太子,就给大乾开疆扩土,日后的威望定会节节攀升。 饮酒到半夜,太子倒头就睡。 翌日,日上三竿。 崔莺莺在他身边唤醒他,因为影卫的穆青又跑来了,看样子很急。 崔莺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马上叫醒了太子。 “箕子国的消息……我……快,侍奉我穿衣……”太子大声说道。 穆青不合时宜的到来,肯定是箕子国出了什么大事。 太子披着衣服就来到书房,看到脸色难看的穆青,他的心咯噔一跳。 从穆青的手里结果字条,打开一看。 “李政源重掌箕子国,聚二十万大军与国都。” 太子只觉得脊背发凉,字数依然是无比简洁,可内容却让他胆战心惊。 “叶寒山虽然投降,可李政源并没有,而且没有了叶寒山压制,李政源肯定会跳出来。” 太子紧紧的捏着字条,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和叶寒山谈判,还需要和李政源谈判。 一层细密的汗水在他的脑门上渗出,叶寒山已经失去对箕子国的控制,那他的投降还有什么意义? 最让他难受的是,叶寒山是背刺皇帝的反贼。 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谈判? 如果能把箕子国纳入大乾的版图,这一切都无伤大雅,毕竟有开疆扩土的功劳在这里。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得到,却赦免了叶寒山的前罪。 这让天下人怎么看自己? 若是李政源不愿意归降,到时候还是要兵戈相见,那时候再去求林轩? 太子脸上充满了痛苦,他让林轩息兵就是一个笑话。 没有辽东大军的压制,李政源就算想谈判,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最终的结果就是箕子国继续当大乾的藩属国,这不和以前一样么? 既然一样,那当初打的目的是什么? 自己这个监国,不仅没有开疆拓土,反而在后面瞎指挥,靡费军饷。 太子双手搓了搓脸,只觉得脸颊发烫。 箕子国 “为今之计,只能和李政源谈判了。” 周冠和宋岩商量:“林侯打出的威慑尚在,这个时候李政源或许会忌惮,再许以好处,他应该会投降。” 必须要封锁林侯回辽东的消息,一旦让李政源知道林侯和朝廷产生了分歧,高兴的可就不止李政源了。 林轩这种名震天下的名将,其他势力不知道多想拉拢他。 想到这里,宋岩对周冠产生了一丝怨念。 要不是周冠这个糟老头子不分场合的敲打林侯,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好,我亲自劝说李政源。”宋岩决然说道。 再多的埋怨都无济于事,他不可能放过这次建功立业的机会。 真的能劝说李政源投降,自己至少能占一半功劳。 林轩人在辽东,可箕子国的一举一动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韩城发生的一切,消息源源不断的传入他的手里。 京城。 太子把箕子国的情况和几个尚书说了一边。 刘璋闻言,暗叹一声。 他明白周冠的想法是好的,他不希望辽东出现第二个叶寒山。加上立功心切,办事有些急躁,这一下子就得罪了林侯。 本来朝廷就对曾被俘虏过的太子持怀疑态度,现在更加不信任了。 明明林轩只需一鼓作气,就能收复箕子国,现在却搞成了夹生饭。 “此时是孤的错,考虑的不周到,现在该怎么办?” 太子主动认了错,虚心请教。 刘璋脸色微沉,说道:“让林侯继续打,这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绝不能让外人误以为朝廷在猜忌林侯。” 刘璋的话,众人心知肚明,林轩现在可是香饽饽,全天下的势力都盯着他呢。 只要他和大乾产生了间隙,各方势力就会涌入辽东,疯狂的挑拨林侯和朝廷的关系。 “林侯现在称病了,还怎么让他去打?”太子眉头紧皱,试探性的问道。 谢书铭开口道:“这就要找找其中的原因了,为何一开始太子给林侯写信的时候,他没有反对,反而钦差到了,他突然弃印回辽东了?” 这也是困扰太子的问题,在朝廷的圣旨到达辽东之前,他给林轩写了信,林轩并没有反对。 怎么钦差到了辽东,林轩反应会如此激烈? 一开始林轩就反对的话,后面朝廷都不会派钦差去辽东。 第583章 癔症 “谢尚书是怀疑有人从中挑拨?”太子突然反应过来。 “极有这种可能,如今天下的局势已经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南楚弱势,随时有可能反扑。乌思藏国也在暗自积攒力量,说不得有人从中挑拨。”齐铭说道。 “查,让影卫严查,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先想想怎么安抚林侯。”太子愁眉苦脸的说道。 “林侯一定会打箕子国的,只要周夫子开口。”兵部尚书刘璋说道。 太子眉头紧皱,他何尝不知道? 可他身为储君,此时监国,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让周渊给他兜底。 “先缓一缓,说不定李政源就投了呢?”齐铭说道。 “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对外说,大乾不忍箕子国百姓战火的殃及,特允许李政源投降。” 众人听着齐铭的话,也觉得对,既然已经这样了,更不能急了,太急会造成更大的乱子。 散朝后。 太子秘密去了皇家别院。 叶君义病了之后,就搬出了皇后,去了京郊的别院休养。 太子偶尔会来这里拜见。 自从叶君义搬到别院来住,叶玲珑就隔三差五的过来,陪着父皇聊天。皇帝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有时候说这话就忘了上一句说了什么。 “父皇的病好些了么?”太子对着叶玲珑说道。 “想要完全好是不可能的,不过在这里父皇的心情好了许多。”叶玲珑回复道。 “千斤重担压在皇兄身上,皇兄不要为父皇担忧。” 太子犹豫了一下,脸上带着为难之色。 “皇兄有事尽管开口,兄妹之前不用这么犹犹豫豫的。”叶玲珑一眼看穿太子的心思。 叶准无奈,只能把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叶玲珑面色平静的对太子说道:“皇兄不用担心,林轩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会写信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 太子听着叶玲珑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感激之色。 又和叶玲珑聊了一会孩子,这才离开别院。 叶玲珑对箕子国的事情,早就知道了。 她虽然在京城,不过和林轩却频繁的交流,林轩在书信中已经告诉她了。 他生气的原因是因为送到辽东的圣旨有问题。 林轩首先猜测,应该是有人从中作梗,他佯装大怒,就是想看看谁迫不及待的跳出来。 不过这些,叶玲珑并没有告诉叶准,而是让他自己查。 这个时候冒然告诉太子,只会适得其反。 箕子国国都,襄城。 叶寒山战败,出现大量的逃兵,为了防止箕子国的士兵哗变,叶寒山把这些军队都调到襄城了。 李政源收到叶寒山投降的消息后,立刻重新掌控了箕子国。 他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召集箕子国所有军队,全力防守北乾。 李政源可谓是穷兵黩武,在箕子国内疯狂的征兵。 “王,大乾的使者要见你。”一个太监小声的说道。 闻言,头扎在美女怀里的李政源一下子跳了起来。 “大乾的使者?他们要来干什么?” “王,他们没说来意,奴婢不知。”小太监赶紧说道。 “深呼吸,冷静,冷静。” 李政源深吸了一口气,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尽量让自己安静下来。 “不过大乾的一个使者而已,本王没必要见他们,让国相去招待他们。”李政源自言自语的说道。 “一定要问清,他们来箕子国的用意。” 很快宋岩就见到了箕子国的国相,朴金辉。 “在下有要事要见箕子国国王。劳烦,国相通报一下。”宋岩居高临下,对朴金辉很不客气。 朴金辉面对宋岩,脸上却充满了谄媚的笑容,恨不得把腰都折断了,敬仰之情溢于言表。 “宋大人,宋家乃是大乾世家之首,按理说大王应该亲自接待。” “只是那叶寒山虐待我家大王,大王有伤在身,有什么要事,我可以转达。” 宋岩眉头微凝,对朴金辉说道。 “告诉大王,我这次是代表大乾朝廷,来和他商议两国友好的事情的。” 朴金辉听着宋岩的话,顿时喜形于色。 大乾可是天朝上国,竟然要和箕子国商量两国友好的事情?难不成是要退兵? “天使大人,您稍等,我这就把好消息传达给大王。”朴金辉大声说道。 宋岩顿时一懵。 好消息? 这还没谈呢,你怎么知道是好消息? 宋岩没有出使箕子国的经验,他还在用京城世家说话的那一套,维持表面的客气。 可他根本不知道箕子国这个国家是什么尿性。 李政源听到朴金辉的话。 “两国友好?难不成大乾愿意退兵了?他们承认我是箕子国的王了?”李政源背着手,焦急的来回踱步。 “你说他们会不会把父皇放了?” “大王,应该不会吧,他们既然承认大王是箕子国的王,那先王就让他留在大乾养老吧。”朴金辉笑着说道。 “不,不对劲。”李政源突然大手一挥:“大乾居然派使者来箕子国谈判,还这么客气,肯定是大乾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难不成是林轩和叶寒山两败俱伤,大乾损兵折将,打不动了?” “没准他们还担心我们趁机吞并辽东呢。” 朴金辉听着李政源的猜测,整个人都傻眼了。林轩和叶寒山两败俱伤有可能,但担心箕子国吞并辽东? 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不要有。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大乾不行了,收拾箕子国还不是和玩似得? 更何况现在的箕子国更严重,之前先王跟着叶寒山进攻山海关,大王又进攻辽东。 不久前,叶寒山又抽调了十几万人。 箕子国撮尔小国,青壮已经消耗殆尽。 这个时候大王居然还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大王,如果大乾只是让我们称臣,亦或者割地,我们就认了。”朴金辉说道。 “称个屁的臣!你究竟是哪家的臣子?”李政源怒不可遏的指着朴金辉说道。 “乾人奸诈,他们要是没问题,大乾使者怎么会这么客气?” “他们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不是叶寒山,就是南楚。他们内忧外患,所以不敢和箕子国打了。”李政源兴奋的说道。 朴金辉听着李政源的话,已经不敢劝说了。 他发现自家大王的癔症越来越严重了。 第584章 天使被扣 翌日,李政源设宴接待了宋岩。 李政源曾在大乾留学过,两人坐在一起诉说着同窗的友谊,其实两人也没见过几面。 “宋大人,此次前来有什么使命,尽管说吧。”李政源矜持的问道。 “大王,叶寒山兵败投降,已经押回京城了。”宋岩简单的陈述了一下大乾的战绩。 说完这一句,宋岩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李政源,意思是提醒他。 林轩连不可一世的叶寒山都打败了,灭了箕子国不过轻而易举。 李政源听了宋岩的话,却暗自窃喜,继续骗!真当本王是傻子? 如果大乾这么能打,为什么停战了? 定然是林轩和叶寒山打的两败俱伤,双方都打不动了。 甚至还担心箕子国反攻辽东。 “林轩突然息兵,想来是有其他原因了?”李政源似笑非笑的说道。 他想提醒宋岩,少哄老子,老子早就看透你了。 “箕子国是大乾的藩属国,圣上不想让箕子国百姓惨遭杀戮,特让林侯息兵。”宋岩说道。 宋岩的话有些文绉绉的,软中带硬,他要让李政源自己认清差距,抓住机会,否则大乾就不客气了。 可李政源根本不信。 “大乾什么时候这么仁慈了?” “纯粹就是掩盖自身的颓势!” 李政源心里想道、不过嘴上还是很客气:“多谢圣上宽厚仁慈,本王感激不尽,有什么要求使者尽管说。” 宋岩听着李政源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喜色,看来谈判很顺利,李政源很识时务。 “请大王为了箕子国的百姓,纳土归降,圣上绝不会亏待大王的……”宋岩说道。 声音刚落下,李政源就啪的一声,把手里的酒盏摔碎了。 哗啦啦一群刀斧手从外面冲了进来,直接把宋岩围住了。 “李政源,你想要干什么?”宋岩吓得腿都软了,愤怒的喊道。 “宋岩小儿,真当本王是傻子?”李政源怒吼。 “林轩和叶寒山两败俱伤,大乾已经没有能力攻打箕子国。你竟敢哄骗本王纳土归降?该死!” 听着李政源的话,宋岩懵了。 我怎么不知道林侯和叶寒山两败俱伤?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政源自信了。 “李政源,你真的要对大乾的使者动手?”宋岩故作镇定道。 “你要是有种,就把本使者砍了,你看看大乾灭不灭了你。” 宋岩大声的咆哮,反而已经被围了,不能憋屈的死。 “狂妄,来人,把他给本王拖出去……”李政源怒不可遏的吼道。 “大王息怒。”朴金辉立刻扑了上来。 心说,大乾使者可不能杀,你不要命,我们还要呢。 “大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不能因为他坏了大王的名声。”朴金辉说道。 朴金辉这么一说,李政源冷静下来想想也是,真要把宋岩给剁了,就真的和大乾结仇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怕是居全国之力都要和箕子国血拼到底。 “哼,杀了你会坏了本王的名声,先把他关起来。”李政源怒道。 关押? 朴金辉听的胆战心惊,这可是宗主国的使者,把天使关起来,这是要干什么? “大王,不能……”他刚要开口劝。 “把你的臭嘴闭上,林轩和叶寒山两败俱伤,现在是大乾怕我们。”李政源愤怒的说道。 朴金辉差点崩溃了,他们一点林轩战败的消息都没有收到,大王怎么就这么言之凿凿的认为林轩和叶寒山会两败俱伤? “大王,不如这么对待天使……”朴金辉硬着头皮劝说。 真要得罪了大乾,后果不堪设想。 “大胆,你究竟是谁的臣子?竟敢违背本王的命令?”李政源大怒:“来人,把朴金辉和使者都关起来!” 刀斧手退下,侍卫把宋岩和朴金辉一起被关入大狱。 宋岩带的其他人,全部被撵出了京城。 他们跑回韩城,把消息告诉周冠。 周冠听到使者被李政源关起来了,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预想过谈判会很艰难,但没想到李政源竟然敢扣留天使。 缓过一口气的周冠,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乾自立国以来,何曾受过这种屈辱,被藩属国扣留使者。 这还谈判什么? 被干儿子骑在脖子上拉屎了,在谈判就自取其辱了。 “打,箕子国人果真是畏威不畏德,调兵,命令林侯……”周冠愤怒的吼道。 重新开战的消息传到军营。 “怎么又打了?”秦良看着眼前的周冠,有些摸不清楚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怎么突然间就攻打箕子国了? “敢问大人,林侯回辽东了,何人领军,何人指挥?先攻打哪座城池?”秦良一连串的发问。 笑话,当辽东军是什么了? 你让打就打,你让停就停? 周冠虽然饱读诗书,纸上谈兵也会一些,可面对如今的情况,他却两眼一抹黑。 十几万人,尤其是热武器军队,怎么打,怎么减少伤亡,这不是一句话的事。 “周大人,你不是来和箕子国谈判的么,怎么突然又打了?”秦良疑惑的问道。、 周冠被问的脸颊发烫,明明林侯能一鼓作气灭了箕子国。 却被朝廷喊停了,现在天使被扣,说明已经没有了谈判的余地,只能继续武力压制。 “李政源扣留了天使宋岩,这是我们大乾的耻辱,一定要把他救出来!” “我们可以武力威慑,让他们投鼠忌器,这样宋岩才会安全。” 秦良震惊的看着周冠。 “宋大人去谈判?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秦良真的怒了,虽然朝廷命令钦差节制辽东兵马,可谈判这么大的事情,辽东居然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大兵压制,给谈判造势。 “哼,你不过林侯身边的一个谋士,谈判本钦差需要告诉你?” “朝廷命令本钦差节制辽东兵马,我让你们出兵,你为何推三阻四?” 周冠脸颊烧红的怒道。 秦良被训得面露苦笑。 “大人说的对,大人位高权重,自然不用告诉在下。” 第585章 我先弹劾你 “下官对李政源颇为了解,这个人刚愎自用,狂妄自大,现在肯定认为大乾之所以息兵,是因为忌惮箕子国。” “大人和他谈判,他肯定觉得大乾有求于他。” 一听秦良的解释,周冠简直难以置信,没想到李政源是这么想的。 “最关键的李政源这个人做事不顾后果,万一激怒了他,他可能会杀了宋大人祭旗!” 周冠听的老躯一颤。 “他怎么敢?” “他不过大乾藩属国的一个小国王,怎敢杀我大乾使者?” 秦良已经懒得和周冠多费口舌了。 他觉得周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还是说在礼部待久了,认为所有人做事都遵循规矩? 当初让辽东军停止进攻箕子国的是你,现在天使被扣留了,要调兵攻打箕子国的还是你。 “大人所言极是,敢问谁来带兵?后勤如何保障?”秦良又回到这个问题。 周冠艰难的张了张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连第一个问题都解决不了,何谈攻打箕子国? 林侯回奉天城了,他根本就指挥不了辽东军,主将不在,他想打,就只能任命一个副将,否则就只能亲自带兵。 可这两个他都做不到。 任命一个副将? 谁敢接受他的任命? 至于自己带兵,他一头雾水,辽东的骄兵悍将怎么可能会听他调遣! 真要把辽东军折在箕子国,李政源只会更加的狂妄,他就是大乾的罪人。 周冠憋了半天,最终涨红着脸说道:“老夫去找林轩商议,我不信他不听朝廷的调令。” 辽东的秋天,已然带着一丝寒气。 林轩正带着赤洛玛在镇守府后院烧烤,厨子都不用,他亲自下手。 先是用十几只鸡鸭提炼出鸡精,然后是精盐。 羊肉烤的滋滋冒油,林轩烟熏火燎的烤羊肉,赤洛玛在旁边给他擦汗。 “够了,先吃吧,剩下的慢慢烤。”林轩见差不多了,这才停下手头的事。 两人一边吃羊肉串,不一会面前就签子就堆了不少。 突然一缕酒香传入鼻尖,林轩回头看向赤洛玛。 赤洛玛连忙把酒藏在身后。 林轩一下子急了,赤洛玛怀孕了,居然偷偷喝酒。 “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么?怎么还喝酒?” 林轩一把把赤洛玛的酒抢过来,晃了晃,居然喝光了。 “你喝两口就算了,怎么全喝光了,你就不怕孩子生下来成傻子?” 林轩没好气的说道。 赤洛玛振振有词:“少给我危言耸听,老娘怀第一胎的时候,那天不喝一斤?” “那是在高原上没人管你,在我这里不行。”林轩严肃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镇守府的丫鬟跑来,递过来一张拜帖。 “侯爷,周冠求见。” 林轩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把拜帖扔到烤肉的炭火上。 “告诉他,我病了。” 丫鬟出去后,不一会又回来了。 “侯爷,他不肯走,还闯了进来。” 硬闯镇守府,这要是换做别人,腿早就被打断了。 也就是看他是钦差,没下狠手。 林轩回头看了一眼赤洛玛,她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知道林轩有事,就先离开了。 “把周冠请过来。”林轩吩咐道。 不一会,周冠被请进来了。 嗅着空气中烤肉的香味,气得他吹胡子瞪眼。 “林侯的病,难不成需要烤肉来治?”周冠阴阳怪气的说道。 林轩没有搭理他,继续烤羊肉。 气氛有些尴尬。 “林侯,箕子国扣留了天使,你还有心思在这里烤肉?”周冠瞪着眼睛说道。 林轩把烤好的肉切成块,开始摆盘,然后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 丫鬟在一旁倒了一杯红酒。 林轩不急不躁,你不是要见我么?现在见到了。 “林侯,宋岩生死悬于一线,你就这么视而不见么?”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你对天使被扣留视而不见,你不配为人臣。”周冠愤怒的说道。 林轩喝了口红酒,送了下嘴里的烤肉,然后继续说。 “林侯……”周冠暴躁的一脚把烤肉的炉子踹了。 林轩拿着烤签,平淡的看着周冠。 “林侯,你究竟出不出兵?”周冠发泄了心中的怒气,平复情绪说道。 “如何和箕子国展开谈判,如何开战,此时钦差大人自己做主就是,问我做什么?”见周冠的态度好了一些,林轩这才开口。 “林侯,如今不是置气的时候,应该出兵箕子国,救出……”周冠着急的说道。 啪的一声。 林轩把手里的烤肉摔在地上,打断他的话。 “周大人,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刚入官场的雏儿?被你三言两语就屁颠屁颠的给你擦屁股?” “你自己拉了一坨大的,就自己吃干净。” 周冠听着林侯的话,心中已经确定了。 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家国情怀,有的只有狼子野心。 就因为自己主张谈判,阻止了他建功立业,他就怀恨在心,对大乾的处境视而不见。 “林侯,你身为国侯,怎么能见死不救?我,我要弹劾你……”周冠指着林轩,声音颤抖的吼道。 “那你快点,本侯弹劾你的奏折应该已经到京了。”林轩擦了擦嘴边的油说道。 周冠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错愕:“你弹劾老夫?老夫一片忠心,你能弹劾老夫什么?” “我丝毫不怀疑你的忠心,但这便不能掩盖你的愚蠢,不能掩盖天使被擒的结果。”林轩冷声说道。 周冠气的脸苍白,哆嗦着指着林轩:“老夫愚蠢?老夫饱读诗书,你恩师周渊,那是我同窗……” “送客。” 林轩手一挥,不客气的逐客。 “你!” 周冠大怒。 却被几个侍卫挡住,林轩已经背着手离开。 最后周冠被扔出镇守府。 京城。 弹劾周冠的奏折送到太子的手里。 太子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奏折里林轩弹劾周冠的三大罪状。 首罪,贻误军机,马营江畔,本可以毕其功于一役,一举拿下箕子国。 周冠不问缘由收回辽东军权,给箕子国以喘息。 第二罪,私自纵放叶寒山。 叶寒山乃是背刺圣上的反贼。本侯已把叶寒山逼入绝境,一战即可斩此反贼,周冠却允许反贼投降,饶其性命,此人一定与叶寒山有不可告人的交情。 第三罪,私自派遣使臣,致使天使被囚禁!国家受辱! 第586章 交换人质? 林轩弹劾周冠,而且条条都是大罪。 不过太子脸却火辣辣的,感觉每一条都是在打自己的脸,在打抽听的脸。 本来林轩在箕子国打的好好的,完全可以一鼓作气拿下箕子国。 非要让他停战息兵,去谈判! 不就是为了阻止林轩控制箕子国,防止他不曾有的野心浮现。 现在好了,必死无疑的叶寒山活了,本该一鼓作气拿下的箕子国重新蹦跶起来了。 还把宋岩搭进去了。 太子叫来几个尚书,翻阅奏折。 “现在好了?”刘璋捋着胡须叹气道。 “箕子国虽小,可多山城险隘,想要硬打太难了。”作为兵部尚书,此时不得不从战争的角度考虑问题。 “当初叶寒山带着二十万辽东子弟入箕子国,能轻而易举的控制箕子国,现在怎么就难了?” 户部尚书齐铭提出疑问。 “林轩过马营江后,按兵不动,然后派出偏师攻打箕子国国都。” “如今一来,叶寒山左右为难,分兵必败,只能集中兵力和林轩一战。” “叶寒山败了,叶寒山的部下气势崩了,只需要乘胜追击,一战歼灭就行。”刘璋简单的解释着,马营江畔一战。 “可马营江打赢后,林侯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在韩城停留了许多,这作何解释?”齐铭继续问道。 “这是林侯的攻心之术,叶寒山的部下都是辽东子弟,林侯许诺只要放下武器投降,就送他们会辽东,让叶寒山众叛亲离。” “还有一点,如果林侯一鼓作气,箕子国惶惶不可终日,在武力的威压下很有可能投降。现在突然停战谈判,箕子国会认为大乾无力进攻箕子国。” “他们肯定会先防守,试探一下大乾的实力。”礼部尚书谢书铭说道。 总之一句话,现在箕子国不相信大乾能打下箕子国。 听着谢书铭的话,众人都长叹一口气,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宋岩身陷箕子国,投鼠忌器啊。”谢书铭补了一句。 宋慈死后,宋岩就成了宋家的门户,而且宋岩曾和太子在山海关死战过。 太子眉头交织在一起,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朝臣这是给他留着面子,没有提叶寒山的事情。本来这一战能直接灭了叶寒山这个反贼,可为了招降叶寒山,他竟然打赢让叶寒山回京养老。 周冠究竟在干什么?在和箕子国谈判之前,怎么不先和林侯商议一下? “诸位爱卿。”太子语气沉重的开口。 “你们看一看这样东西。” 太子拿出一篇公文,递到几个尚书手里传阅,随之他们脸上浮现惊讶的表情。 “这是给林侯的圣旨?可内容措辞有些不对。”谢书铭一眼看出问题。 “这圣旨的不对,让林侯息兵,朝廷的态度怎么可能这么恶劣?”齐铭也说道。 他们都是朝中的老狐狸,精于拿捏人心,一眼就看出问题。 原来的朝廷的意思是,让林侯暂时息兵,但保持武力压迫,然后让钦差负责谈判。 可送到林轩手里的圣旨,却成了谈判事宜以钦差为主,林侯必须听从,配合钦差的。 “这哪里是让林侯停战?明明是让钦差节制辽东兵马,这公文是谁拟定的,怎么和我们商量的截然不同?”刘璋冷冷的问道。 “这是有人该了圣旨,可想而知,林侯在看到这道圣旨的时候会作何感想。”谢书铭扫视众人一眼说道。 “让一个百战百胜的军侯,去听一个礼部侍郎的?林侯称病已经是给朝廷面子了,换做他人,怕是已经……” 连一向和林轩不和的齐铭,也不得不说出公道话。 “太子殿下,这是何人所为?用心险恶啊。”刘璋气的跳脚,这分明是挑拨朝廷和林侯的关系。 太子面色难看,是孤的一个誊抄小吏所为,此人已经服毒自杀了。 “是孤监管不力,此时孤会慢慢和林侯解释。但不论如何,这一仗必须打,至于宋岩,孤打算用李钧去换。” 太子说道。 “至于周冠,剥夺钦差头衔,让他随林侯进去箕子国。”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太子这是铁了心要拿下箕子国。 剥夺周冠的钦差头衔,也算是给林侯一个台阶下。 周冠被任命为箕子国处置使,这就很玄妙了,即暗示林侯要拿下箕子国,但又告诉他,打下箕子国后交给周冠处理,而不是让辽东吞并箕子国。 随着朝廷的圣旨到了辽东,其中还夹着一封太子的信,在里面给林轩解释了圣旨被篡改的阴谋,朝廷绝没有让钦差凌驾于军侯之上的想法。 最后是太子诚恳的道歉,谈判这件事自己欠考虑了,希望林侯不要放在心上。 让林侯重振旗鼓,一定要拿下箕子国,这次全权由林侯指挥。 林轩看了书信,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然后给太子回了一封信,说自己称病也是无奈之举,这次一定攻下箕子国。 林轩不傻,太子本来就和自己不合,只不过现在的太子比以前聪明多了。 不会把事情写在脸上。 林轩主动提出,攻下箕子国后,辽东大军退回辽东休养。 也算是急流勇退。 也是告诉太子,本侯对箕子国没有兴趣,打下箕子国我就撤,朝廷来接手箕子国。 宣读过圣旨后,周冠立刻问道:“林侯,要不要等李钧到了,再攻打箕子国?” 毕竟现在宋岩身陷箕子国,先交换人质,这样打起来不用投鼠忌器。 林轩没好气的说道:“我看,先换的应该是你的榆木脑袋。” “你信不信现在告诉李政源,要用他爹换宋岩,宋岩的脑袋第二天就出现在你面前?” 周冠被骂了一顿,脸色难看,可他想不明白林轩这句话的意思。 “林侯,老夫知道你对我不满,可你不该拿宋岩的性命开玩笑。” “我们把李政源的爹送回去,他有什么道理杀宋岩?” “蠢货,箕子国现在的王是李政源,你把李钧送过去,李政源怎么办?退位么?” 第587章 开城门,你们的王来了。 周冠一听,恍然明白了。 现在最希望李钧死的,就是李政源了。人家王当的好好的,你把他爹送过去了,他还怎么当王? 这虽然有些不孝,有些违背天道人伦,可人心就是如此。 “给李政源送信,就说他如果不放宋岩,本侯就把他爹送回去。” 林轩说道。 “那还要让李钧从京城过来么?”周冠疑惑的问道。 “当然要,他这个人用处大了去了。” “他?能有什么用处?”周冠完全跟不上林轩的思路。 林轩听着周冠的话,差点没气笑。 周冠这么大把年纪才当上礼部侍郎,不是没道理了,俨然就是一个榆木脑袋,典型的儒生思维。 就这脑子还想着算计自己? 箕子国国都。 李政源接到林轩的信,气的暴跳如雷,这是什么情况,要送他爹回来? 那个老东西回来了,自己还怎么当箕子国的王。 朝中的臣子看到老东西回来了,还会听他这个王的话么? “来人,把宋岩放了,让他滚回大乾。”李政源坚决下令。 决不能让老爹来回,让他留在京城继续给大乾皇帝跳舞。 “王,不可啊。”箕子国国相朴金辉开口阻止道。 前段时间朴金辉被关押了几天,不过李政源还需要他这个能臣处理政务,小戒一下就放了。 听着朴金辉的话,李政源眉头一凝,有些生气。 朴金辉没有注意到李政源的态度,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 “大王,宋家乃是大乾世家之首,扣在箕子国还能当人质,要是把他放了,大乾就会肆无忌惮的进攻箕子国。” 李政源真想一耳光抽在朴金辉的脸上。 不放了宋岩,林轩要是把我爹送回来怎么办?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是要脸的,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不想让亲爹回来。 “林轩和叶寒山打的两败俱伤,肯定无力进攻箕子国,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和叶寒山谈判。” “你想想,叶寒山可是背刺过大乾皇帝的人,就连他都被赦免了……” “放了宋岩,给大乾一个台阶下,这样他们才回退兵。” 李政源振振有词的说道。 朴金辉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没收到林轩和叶寒山两败俱伤的消息。可看着大王使劲朝着他挤眼睛,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宋岩被放了后,可谓是日夜兼程的跑回了韩城。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李政源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敢囚禁天使,这是要彻底激怒大乾么? 不过逃到韩城的时候,他算是想明白了。 李政源这样做,不正是因为谈判导致的? 大乾都愿意和叶寒山这种逆贼谈判了,都给他留活路了,李政源才认为大乾不行了。 宋岩到了韩城,见到林轩,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林轩没有给他接风洗尘,指着他破口大骂。 “你给本侯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周冠这个榆木脑袋想不明白,你也想不明白?” “箕子国的人你又不是没见过,狂妄自大到什么地步你会不知道?在停战谈判的情况下,他肯定以为大乾不行了。” 面对林轩的怒斥,宋岩一句话也没敢回,如今两人身份悬殊。而且之前叶寒山提醒过,李政源这个人狂妄自大,你不把他踩在地上蹂躏,他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错。 “林侯教训的是,都是我们的错,现在请林侯主持大局,为大乾雪耻!”宋岩向着林轩深深的鞠躬。 “等。等李政源的爹到了,咱就进攻箕子国。”林轩说道。 听着林轩的话,宋岩和周冠都一愣,李钧又不会打仗,要他干什么? “为何等李钧?”宋岩问道。 “当然是让他叫门。”林轩淡笑着说道。 带着箕子国的老王打小王,看箕子国的守军怎么守。 十月中。 辽东的天气渐寒,早上地上铺了一层寒霜。 辽东的后勤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棉衣棉鞋送到了前线。 林轩骑在马背上,对着一旁的周冠问道:“劳民伤财,一心为公的周大人,这是何人之错?” 林轩找到机会就阴阳周冠两句,恶气从来不憋着,憋了这么多年,如今有了割据一方的实力,再憋就是孙子了。 周冠沉默不严,他随军这些天,亲眼看到林轩把几十万大军管理的井然有序,心中钦佩至极。 换做其他将领,顶多指挥几万人,人一多就要出大乱子。 不过几十万人的消耗太大了,加上战马,一日就要几十万斤粮食。尤其是入冬了,粮草的运输更加困难,这些都是民脂民膏。 本该两个月前就结束的战争,硬生生的被他拖到了现在,周冠心中愧疚不已。 他现在后悔莫及,当初他在朝廷上,理直气壮的阻止林轩进攻箕子国。 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 这两个月多消耗的粮食不计其数,关键这只是开始,还没开打。 开打后会损失多少兵,这就难以想象了。 周冠长叹一声,不过想想箕子国如果被辽东吞并,辽东就成了尾大不掉之势。 这样对大乾的危害太大了,想到这里,他算是找到一点精神依托。 虽然自己的决定让辽东陷入了旷日弥久的战争,但他阻止了林侯称霸一方,我大乾减少了一个隐患,自己还是功大于过的。 “林侯,攻下箕子国,朝廷自会封赏,绝对能弥补林侯的损失。”周冠说道。 林轩听着周冠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损失,弥补,本侯需要你弥补?” “等攻下箕子国,战利品全部归辽东,这样可以了吧?”周冠说道。 林轩嘴角微微一勾:“行,既然周大人这样说了,以后本侯就不骂你了。” 李钧被送到韩城后,林轩就带着大军开始攻城拔寨。 先把李钧推到最前面叫门。 “开城门,我是你们的王,速速开城门。” 守城的人一看,还真的是老王。在看看李钧身后的几十万虎狼之师,他们瞬间清醒了,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不如就坡下驴,给老王一个面子,开城投降。 第588章 爹成了叛徒 在看到箕子国的守将开城门的那一刻,周冠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钧这么好用?”他满脸的疑惑。 “周大人,若是李钧一人,自然是无用的,可若是加上林侯的虎狼之师,自然所向披靡。”宋岩看出其中的门道。 林轩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先派人进城搜查了一番,这才让军队入城。 周冠直接接管了当地的府库和官府的人口皇册,这些都是日后管理箕子国的重要资料。 他到了粮仓看了一眼,当场傻眼了,他简直难以置信,一座中等规模的城池,府银不足三千两,存粮不足三万石。 周冠把投降的将官叫过来,冷着脸审问:“说,你们把粮食藏到什么地方了?” 箕子国的守将,面对周冠的审问,脸上带着苦涩:“大人,我们哪有什么钱粮?就这样粮食我们都得省吃俭用。” 周冠听了,满脸不信。 守将继续说道:“两年前,老大王抽调全国精锐配合辽王攻打山海关,这些人大多数都没回来。” “后来,新王又抽调全国青壮,攻打辽东……” 听着守将的话,周冠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些箕子国的士兵在辽东挖矿呢。 “这次为了抵御林侯,叶寒山又强征了一次,箕子国已经没有年轻人了。”城内的官员苦笑着说道。 周冠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箕子国竟然贫困到这种地步。 不过他依然不相信,就算箕子国的青壮被抽调殆尽,也不至于穷成这个样子。 他们一定把粮食藏起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轩带着李钧,连下七座城池。守将不是望风而逃,就是主动打开城门迎接。 周冠见每座城池的存粮都见底了,这才确信,箕子国的确是穷困潦倒。 他带着人到一户百姓家探访,发现百姓更惨。一个老汉的娶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关键老汉不仅自己占有女子,还笑吟吟的问周冠,要不要来一次,只需要半张饼就行。 周冠气的浑身颤抖,他看的出眼前的女子是大家闺秀。可现在只能贱卖给腌臜的老汉,还做起了皮肉生意。 可见箕子国的国力已经耗尽,百姓民不聊生了。 周冠下令把老汉杀了,给了女子几两银子,让她谋生。 大军行至咸城,李钧叫门失败。 “速开城门,我是你们的王。”李钧在城下怒喊道。 “哪来的糟老头子?居然敢冒充我们的王?”城头上的守将怒喊道。 李钧气的吹胡子瞪眼:“大胆逆臣,我是你们的王,我真的是你们的王。” 却被一阵箭矢射退。 要不是有护卫用铁盾挡住,此时的他已经成刺猬了。 “林侯,我已经尽力了,这群逆贼不认我啊。”李钧神色忐忑的向林轩解释。 林轩面色凝重,终于要打了。 “让大军驻扎,警惕四周,小心伏兵。”林轩凝重的下达命令。 军队陆续在咸城驻扎,斥候四处查看,后勤也源源不断的输送粮草。 “林侯,此城还算坚固,不过顶不过咱们得火炮,不如给他们来一炮?”张铳凑过来问道。 林轩说道:“我们一路过来,箕子国的士兵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开城投降,咸城是襄城最后一道屏障。” 听着林轩的话,张铳恍然反应过来。 “侯爷的意思,李政源打算在这里集中兵力和我们决一死战?”张铳说道。 林轩微微点头:“我们一路行军,劳师远征,先扎营结寨,休息一日再攻城。” 辽东军扎营自有流程,壕沟,寨墙,周围铺设地雷警戒,明哨暗哨。 林轩亲自去各个营寨巡视,不允许出现任何纰漏。 周冠也跟着林轩,他脸上浮现一抹不屑:“箕子国已经山穷水尽了,有必要这么严谨么?一鼓作气就能攻下箕子国。” 林轩冷冷的说道:“这个强弱没关系,大军要养成谨慎的习惯。” 收到林轩从韩城起兵的消息,李政源满脸的震惊,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林轩不是和叶寒山两败俱伤了么?他怎么还有实力进攻?”李政源瞪着眼珠子,怒问朴金辉。 朴金辉心里那叫一个苦,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不是你一直以为林侯和叶寒山两败俱伤么? 一想到带兵的是林轩,李政源就觉得脊背发凉,急的就和拉磨的驴一样,原地转圈。 “不,林轩已经是虚张声势,想要给本王施加压力。”李政源自我安慰道。 朴金辉只觉得心累无比。 “大王,臣觉得,林侯不见得是虚张声势的人,我们也没收到林轩和叶寒山两败俱伤的消息,这一切都是我们的推断。” “此时不如和大乾谈判,纳土归降。” 一听到朴金辉的话,李政源直接火冒三丈。 “纳土归降?放屁,你这是背叛箕子国,我箕子国的江山怎么能毁在我的手里?” 朴金辉心中暗暗叫苦:“大王啊,咱们根本就没有实力抗衡大乾,箕子国已经十室九空了,钱粮已经见底了,拿什么和大乾打?” “再说了,大乾虽说让我们纳土归降,或许还有谈判的余地呢?臣想,如果谈判的话,至少能保箕子国的半壁江山。” 李政源一听,挺有道理的。 不过宋岩来谈判的时候,他当场就把人关起来了,可没问问大乾的底线是什么。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本王?”李政源直接朴金辉的鼻子大骂。 朴金辉差点哭了出来,我没提醒么?宋岩被关押了这么久,你也没问一句啊。 他意识到,李政源之所以情绪失控,是因为恐惧,恐惧林轩。 “去,派人给林侯送信,本王同意谈判。”李政源刚骂完朴金辉,就认同了他的方案。 送信的使者刚出发,有一道消息传来。 箕子国的老王李钧,居然帮着林轩叫门,已经兵不血刃的到咸城了。 按照礼法,箕子国是大乾的藩属国,国王需要大乾的皇帝册封。也就是说,李钧才是箕子国的大王,李政源并未得到册封,是非法的。 “叛徒,这老不死的成了叛徒。” 第589章 狂妄自大的李政源 “太上王叛变了,你说怎么办?” 朴金辉闻言,心想这话说的,你爹才是大王,你是自立的。 可看到李政源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只能硬着头皮思考起来。大乾这一招太缺德了,让箕子国的先王叫门。 这让很多意志不坚定,左右摇摆的将领,找到了开城投降的理由。 “大王,这恰恰说明林轩的实力不允许,不然的话,他们怎么会让先王叫门?” 李政源听着朴金辉的话,双眸突然一亮。 “哈哈,国相说的太对了,正是这个道理。” “没错,本王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猜错,林轩打不动了,所以才让父王叫门。” 朴金辉心中哀叹,箕子国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罔顾事实的大王? 心中虽然哀叹,可为了保命,他马上给了一个还算有良心的建议。 “王,大乾这一招太阴险了,意志不坚定的将领不敢违背先王的命令,咱们不如将计就计,把兵力集中起来,出其不意。” 朴金辉心里也清楚,箕子国的兵力太分散了,根本就不是大乾的对手,与其让大乾各个击破,不如集中兵力,狠狠地打一下。 这样就算打不过投降,也能给自己增家一些筹码。 可李政源显然理解错了。 “对,所谓兵不厌诈。” “集中兵力,全力一击,灭掉大乾的主力部队,生擒林轩。这样大乾就不敢小觑我箕子国了。” 朴金辉听着李政源的话,有一种想一头扎在地上的感觉。 大王,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就是让你稍微阻挡一下林轩,给他一点压力,这样咱投降也能有一个好点的待遇。 生擒林轩?简直是异想天开。 李政源可不管朴金辉是怎么想的,他已经欢欣喜悦,洋洋得意的幻想着自己生擒林轩后,成为天下名将的场景。 “命令箕子国的所有大军都集中在咸城,本王要亲自指挥。” 李政源迫不及待的说道。 他从未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林轩,然后亲自击败他,取代他名将的地位。 朴金辉留守襄城,在李政源领兵出征的那一天,他心中默默地祈祷,不求李政源凯旋而归,只求李政源能识时务。 再过一个月就进入十月了,箕子国多山,冬季严寒,只要能再熬一个月,林轩肯定会撤兵。 咸城聚集了十万大军,这是箕子国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军队了。 李政源虽然狂妄自大,但他也知道林轩的厉害,不敢轻视。 林轩来到咸城,让李钧叫门失败,没有强攻反而原地驻扎。 在李政源的眼里,这就是林轩实力不足的表现。 大乾军队扎营的时候,小心谨慎,这是胆心惧怕的表现。 在他的眼里,辽东军的一切操作都成了实力不行。 夕阳笼罩在咸城上方,李政源站在城头上,看着绵延十几里的大乾营地里飘起的烟柱,他心中有了决断。 “烟柱稀少,林轩果然是兵力不足。今夜可偷袭。” “大王,我们的兵力不足,还是据城已守为好,只要拖一个月,大雪封山,辽东军的粮草补给线一断,林轩自会退兵。”咸城守将劝道。 “呵呵。”李政源智珠在握,不屑的一笑。 “林轩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一路行军,连克数城,必然骄纵。定然想不到我会夜袭,只要能摧毁辽东军的粮库,亦或者生擒林轩,本王就能一战成名。” 李政源丝毫不听劝阻,当夜,他就命令五万大军,人衔枚马裹蹄。 在微暗的月光下,悄咪咪的摸向了大乾的营寨。 李政源悄无声息的摸到距离火炮营一里的地方,然后命人把一群牛驱赶过来。 足足五千头牛,这些牲口的身上都绑着茅草,还有诡异的绘画。 乍看一下,恐怖至极。 “点火。” 李政源紧握拳头,下达命令。 他要用火牛冲阵,只要火牛冲入林轩的营地,身上的火就能引燃整个营寨。 尤其是辽东军的火炮极为怕火,只要这些牛闯进去,辽东军一定大乱。 这个时候他在率领士兵顺势杀进去,此战必胜。 随着一头头牛身上的茅草点燃,牲口发出一阵阵惨叫,迈着蹄子朝着前方疯狂的奔跑。 火炮营的张铳,在附近埋了许多地雷,以为这样可以万无一失。 不过他也没把李政源放在心上,觉得李政源不敢偷袭。 正当他脱了衣服,抱着被子呼呼大睡的时候。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阵雷鸣。 轰隆隆! 一阵阵闷雷从营寨的附近炸响,张铳一个激灵起来,猛地抽出宝刀。 “将军,不好了,有人偷袭。” 外面传来护卫的喊叫。 张铳提升裤子,拎着宝刀出来,只看到外面火光一片。 他的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枪兵,给我御敌。”张铳大喊一声。 看着无数火牛朝着营地冲了过来,张铳有些紧张,这些牛要是冲入营地,后果不堪设想。 火牛的后面,就是李政源的军队。 轰隆隆。 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响起,最前面的火牛,踩到地雷,然后被撕碎。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无数的牲口被炸死,炸伤。 “敌袭,快,快防御。” 动静惊动了大量的士兵,越来越多的士兵爬上寨墙上。 轰的一声,在火牛的撞击下,寨墙倒塌了一片。这毕竟是临时搭建的寨墙,材料都是木头的。 “成功了,本王成功了。” 李政源大喜过望,哗啦一下拔出长刀,仰天怒吼。 “乾军以乱,随我冲!破阵,杀敌。” 李政源率着三万多箕子国士兵,疯狂的冲向炮兵营地。 炮兵营地真的乱了,自从组建以来,他们都是以绝对的优势压制敌人,许多士兵从未和敌人近战过。 许多士兵惊醒后,猛地抄起兵器,光溜溜的冲出帐篷,见到眼前有人影晃动,挥刀就砍。 惊恐之下,他们根本就来不及思考是不是敌人。 哐当一声,刀被架住了。 “狗娘养的,是自己人,别乱。” 在短暂的混乱后,营地很快恢复了秩序。越来越多清醒的人自发的组成小队,他们看到比自己大的官,就跟着走,然后朝着破营的地方支援。 第590章 各自逃命 李政源只冲破了第一道寨墙,等他带着人冲了进来,发现里面还有第二道寨墙,他当场傻眼了。 气的李政源破口大骂:“脑子抽了吧,修两道寨墙?” 虽然寨墙不是很高,甚至两个人配合就能翻过去,可寨墙外面还有一道壕沟,上面还有火枪,根本就冲不过去。 火牛冲破第一道寨墙已经死伤殆尽了。 “扛起尸体,给我填壕沟,还有第一道寨墙的木头。” 这个时候,里面的守军已经组织起防御。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张铳面色焦急,火炮营地可是核心,结果遭到了夜袭。 这要是弄丢了武器,他就没脸见林侯了。 张铳提着刀,冲在最前线,指着面前的敌人吼道:“枪兵,不要慌,瞄准了射。” 李政源看着指挥的张铳,眼神中立刻露出凶光。 “杀了他,把他们的火器抢到手,箕子国就能无敌于天下。”李政源带着人冲向张铳。 他认定张铳是火炮营的将领,杀了他,辽东军就会崩溃。 可惜,李政源低估了枪兵的厉害,这些枪兵都是十里挑一,不仅枪法好,更是哥哥体型魁梧,身披精钢甲胄,近战的能力也极强。 李政源付出惨重的代价,这才冲到张铳的面前,张铳一刀下去,将一个箕子国的将领的头颅砍下。 李政源在五个箕子国士兵的掩护下冲到张铳面前,想要生擒张铳。 但他低估了张铳的武器,张铳是虎贲军的猛将,仅是一刀就把李政源劈飞,顺势还削断了他头顶的红缨。 要不是护卫拉了一把,他的脑袋都要被张铳砍掉。 就这他胸口依然挨了一刀,身上的甲胄差点被张铳破防了。 他应该庆幸,遇到的是张铳,要是遇到的是李麟虎,这一刀下去,连人带甲直接断成两截。 张铳以为李政源是箕子国的将领,见他节节后退,就继续冲杀过去。 有了第二道寨墙的拖延,还有张铳带着人拼死搏杀,后面的人渐渐稳了下来。 开始有条不絮的朝着箕子国士兵开枪。 林轩已经被惊醒了。 李麟虎匆匆的跑到林轩的帐篷。 “轩哥,火炮营遭到伏击,已经派人支援去了。”李麟虎说道。 李政源是兵分两路,一路用火牛阵打开一个缺口,然后大军冲杀进去。 另一支军队则是朝着林轩的中军营帐扑来。 可当他靠近中军营寨的时候,很快就被地雷炸的人仰马翻,寨墙上的枪兵立刻就反应过来。 等到他们冲到寨墙下面的时候,上面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枪声,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箕子国士兵中枪。 飞雷手从上面扔下来手雷,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顿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还有人朝着下面投掷照明弹,把箕子国士兵从黑暗中暴露出来。 寨墙上的枪兵,直接对着眼前的箕子国士兵开枪就是。 偷袭中军的军队,扔下一地的尸体,丢盔弃甲的跑了。 他们心里很清楚,这一次偷袭不成功,继续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干脆在月光的掩护下,直接跑了。 李政源这边虽然取得战果,可伤亡依然很惨重。 “中军的火枪兵,去火炮营支援,不要恋战,遇到埋伏立刻撤回来。”林轩对着枪兵说道。 三千多枪兵离开中军营地,朝着火炮营的方向支援。 围着火炮营的营寨,终于找到一个缺口,一看敌人已经冲入第一道寨墙了,他们立刻就地列阵,对着箕子国的后方就开始射击。 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箕子国的士兵倒下来一片。 这时候他们才猛然发现,后面的缺口被堵住了。 李政源脸上充满了绝望,他们现在打又打不下,撤又撤不掉。 “大王,不好了,辽东军的援军到了,趁着他们立足未稳,我们冲出去。”箕子国的副将匆匆跑到李政源的身边,满面焦急的喊道。 “不可,我们已经攻破了第一道营寨,此时撤兵,相当于功亏一篑,你率领后面的人挡住辽东援军,我带人继续进攻。” 李政源红着眼睛喊道。 此时的他就如同上了赌桌的赌徒,已经压上了所有筹码,他决不能认输。 副将听着李政源的话,人都猛了,夜袭打成僵局,敌人的援军都来了还不退? “是,大王!” 副将咬着牙说道。 他带走五千人,不过他没有断后,而是趁着辽东援军还没有完全站稳阵地,冲破一个口子跑了。 在他看来,李政源已经疯了,留下来就是陪着大王一起送死。 不过他刚刚突破缺口冲出去,就遇到另一队枪兵,霹雳吧啦被打倒了一片。 五千人哄得一下子散了,满山偏野的逃命。 “我们的援军到了,打死他们这群小舅子养的。”张铳挥舞着大刀,朝着身后的枪兵大喊。 所有人都听到箕子国大军后面传来枪声,知道援军到了,顿时士气大增,开始疯狂的反杀。 李政源苦苦支撑了半个时辰。 “大王,副将率着五千人逃跑了,我们的身后出现大量的敌军。”一个将领神色慌张的跑到李政源面前,声音发颤的说道。 闻言,李政源怒火中烧,红着眼睛怒吼道:“慌什么?等本王回去诛他九族!本王在给你五千人,务必顶住。” “大王,敌军的援军越来越多,我们已经陷入包围了,快突围吧。” 将领说道。 李政源这才意识到,自己带来偷袭的人已经掉入辽东军的包围圈。 他带来的五万人已经被彻底打乱了,现在各自为战。 刚刚给副将的五千人马,已经是能调用的后备队了。 “不可能,敌军怎么这么多?另外一队不是偷袭中军营帐了么?怎么还会有这么多援军?” 李政源愤怒的说道。 “本王命令你,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挡住后面的敌军。” 将领听着李政源的话,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带着自己的部下转身走了。 后面可是几千枪兵,他拿头挡? “大王已经疯了,各自逃命吧。” 第591章 咸城投降 敌我形式已经非常明确了,他们根本就没有抵挡的能力,这种情况下只会慢慢的被后面赶到的辽东援军包饺子。 “各自逃命吧,箕子国已经完了。” 李政源回头看到,身边已经没有将领了,敌人在不断的靠近。 不光他意识到了,他身边的士兵也看到了。 前面是坚不可摧的营寨,后面是步步紧逼的枪兵,夜袭敌军,居然打成了突围战。 “撤,撤兵,突破敌军的包围,我们会咸城。”李政源已经稳不住了,惊慌的下达命令。 李政源一鼓作气,在枪兵完成合围之前,从一个缝隙中冲了出去,不过大部分的兵力都被包围了,损失极为惨重。 逃出生天的人,就像是被狼群追逐的绵羊一样,疯狂的朝着咸城跑去。 林轩没有立刻派人追击,这个时候没必要冒险,万一追击的过程中遇到伏兵,就损失大了。 反正他们的武器占据优势,咸城也挡不住他们,还是等天亮后再说。 李政源进入城内,找到守将,心有余悸的说道:“你留下断后,你死守城池,若是守不住,就把城内的粮草和武器全部销毁,绝不能落入辽东军的手里。” 吩咐完,也不等守将反应。 李政源就率着亲卫,连夜逃回都城。 守将看着城头面黄肌瘦的脸,一下子僵在原地。 烧了粮草?不给辽东军? 可这也相当于烧了满城百姓和士兵的活路。 有了这些粮食,士兵和城内的百姓就能活过这个冬天。 “将军,大王让我们死守城池……”一个守城校尉说道。 “守个屁,把兄弟们都叫过来领粮食,能吃多少吃多少。”咸城守将说道。 击退偷袭的箕子国大军,张铳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精疲力尽。 “幸好没有让箕子国得逞,要是被他们抢走火器,后果不堪设想。”张铳心有余悸的说道。 清点了一下,枪兵阵亡了四百多个,其他兵种死了两千多。 不过箕子国伤亡的更严重,光扔下的尸体就一万多具。 林轩过来后,安慰他道:“你该做的已经全做到了,巡视,警戒都没有问题。大乱之下,但能组织人杀回去,有功。” 这事也不能怪张铳,他该做的警戒都做了,只是没想到李政源会用火牛阵。 他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就组织兵力打了回去,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有功?”张铳难以置信。 “对。” 林轩再次点头。 “敌人出人意料的用火牛阵,破开了第一道寨墙,你不仅没有慌,反而组织大军抵挡。真要让这几千头火牛在营寨里面横冲直撞,后果不堪设想。” 张铳猛的反应过来,脸上浮现一抹自豪之色。 “这样想,我还挺厉害的。” 林轩笑着竖起大拇指:“何止厉害,能做到这种程度,可为大将。” 天亮后,林轩收到咸城的投降书。 “我们将军说,只要不屠戮城内的百姓,我们愿意投降。”来人跪在林轩面前说道。 “你们三更半夜偷袭我们营寨,造成几千人伤亡,打不赢就投降?”林轩冷漠的说道。 “回林轩,偷袭营寨是李政源一意孤行,跟咸城的百姓无关。” “李政源?”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没想到偷袭是李政源亲自指挥的。 “他在什么地方?” “回林轩,李政源昨夜就撤回都城了。”来人说道。 “你放心,林轩仁慈,对百姓秋毫无犯。让你们守将赶紧投降。”这个时候周冠开口了。 林轩听着周冠的话,面色一沉,,没有当场反驳,在自己的营帐内,应该由自己做主,周冠这样会给人一种内部不和的感觉。 忍到咸城的人走了。 林轩才怒斥道:“周冠,在本侯的军帐内,一切由我决定,你刚才是挑战本侯的权威么?” 周冠担心林轩会把怒火殃及咸城的百姓,这不利于他以后得治理。 “我负责箕子国的后续治理,只要他们投降了,那就是我的事情,难道林侯想要屠戮我治下的百姓么?”周冠梗着脖子说道。 “可周大人不要忘了,让不让他们投降,是本侯说的算。万一他们臣诈降呢?万一城中的百姓是降军假扮的呢?” 林轩冷冷的问道。 周冠听着林轩的话,吓的一个激灵,他听出林轩言语中的怒意,后辈瞬间被冷汗浸透。 “林侯,你怎可如此想象咸城的百姓?” 看着跳脚的周冠,林轩冷笑。 “你想让本侯怎么想象敌国的百姓?你怎么证明他们是无辜的?” 林轩问的周冠张口结舌。 “他……他们都是……放下武器……对,他们都放下了武器。那就不能杀他们。”周冠说道。 宋岩听着周冠的话,忍不住冷笑一声,觉得周冠白活这么大年纪了,刚刚偷袭完,放下武器就是良民了? “轰出去。,”林轩面色冰冷:“本侯的营帐内,不允许出现这种蠢货。” 李麟虎粗暴的拎起周冠,给扔出了营帐。 脸上充满了鄙夷和愤怒,箕子国的士兵昨天偷袭营帐,造成几千人死亡。你不为自己人心疼,反倒担心起敌人。 然后林轩下令,昨日俘虏的箕子国士兵,三抽一杀掉,其余人全部放了。 “昨日俘虏了一万多人,全都放了?”张铳一愣。 秦良笑着解释道:“张将军,我们的粮食需要从辽东运过来,消耗巨大,留着这一万人,就要养着他们。” “既然不想让他们消耗粮食,全杀了就是。”张铳说道。 “杀俘不祥,三抽一杀了,是对他们偷袭的惩罚,全杀了会引起箕子国剧烈的反抗。” “万一他们回去后,拿起武器怎么办?” 张铳提出疑问。 “不会的,昨夜他们偷袭失败,损失巨大。咸城的守将亲自递降书投降,箕子国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 林轩根本就没想过屠戮百姓,只是跟周冠置气而已。 他接受了咸城的投降,命人先进去搜查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伏兵后,大军才进城驻扎。 第592章 粮食在哪里? 周冠进入咸城后,就迫不及待的接受了人丁黄册,清点府库和粮草武器,急着登记在册。生怕林轩会派兵劫掠。 在接手后,他当即傻眼了。 作为箕子国第二大富裕的城池,府库居然不足一万两白银,粮食更是只要几百石,账册全部付之一炬。 “李筆,本官问你,咸城的粮食在哪里?昨夜偷袭的人少说有十万,怎么可能只剩下这么点粮食?”周冠叫来投降的守将,愤怒的问道。 “大人,府衙的粮食被百姓一抢而空了,林轩已经答应不屠戮百姓,大人若是有气,可斩本将的头颅。”李筆坦然的说道。 这种事情瞒不住,他也没有必要隐瞒,为了防止林轩按图索骥,他把粮食的账册都烧了。 周冠听着李筆的话,心底浮现一丝佩服,他忽略了,李筆的仁慈对箕子国百姓是仁慈,对辽东的百姓却是负担。 缴获不到粮食,大军的粮食就只能从辽东运过来。 要知道,如今已经是冬季,河流结冰。 无法依托水运,从辽东运来的粮食,三斤只有一斤能运到前线。 几百石粮食,都不够大军一顿饭。 周冠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过早的答应不屠戮咸城的百姓,以至于现在无计可施。 林轩在稳住局势后,把周冠叫了过来。 “周大人把粮库封了,本侯没有意见,毕竟你是箕子国处置使。” “只是大战在即,粮食总要给大军补充一些吧?万一大雪封山,道路险阻,大军随时有断粮的可能。”林轩说道。 “大雪封山?不至于吧?”周冠期期艾艾,面露难色的说道:“箕子国天气尚好,不像有大雪的样子。” “林侯不要危言耸听。” 林轩听着周冠的话,眸光骤然一冷:“周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辽东军为大乾开疆拓土,问你要一点粮食都不给?这场战拖到现在,全都是因为你,你连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么?” 林轩指着周冠的鼻子怒骂道。 周冠慌了。 “林侯,本非我小气,那李筆投降前,把城中的粮食分给了百姓和士卒,粮库只有几百石粮食。” 林轩听着冷笑道。 “这就是你过早答应不劫掠百姓的结果,现在没有粮食,你让我怎么打?”林轩冷声道。 “若是大雪封山,粮食短缺,你让我的将是吃树根么?要不我现在撤兵,你来治理咸城?” 周冠气的脸颊扭曲。 自从跟着林轩进入箕子国,就一直被林轩骂,自己好歹也是周渊一族的人,按辈分和周渊一辈的,一点尊老的意思都没有。 “林轩,这是我能决定的?难不成他不答应,我们真的要屠戮百姓?这绝非王师所为。” 周冠愤怒的反问。 “呵呵。” “周大人的仁慈只是对敌人么?难道我大乾的百姓,筹集军粮,就不知道你怜悯?” “哼,你休想给老夫挖陷阱。”周冠愤怒的说道:“大乾作为攻伐之国,筹备粮草是应该的,但不能作为屠戮百姓的理由。” “好,你不给本侯粮食,本侯自己去找。”林轩道。 咸城作为李政源抵挡辽东军的据点,曾驻军十万,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粮食? “林侯,你可是答应过不会劫掠百姓。”周冠义正言辞的说道。 “本侯言而有信,不会劫掠百姓,可话说在前头,本侯找到的粮食归本侯。”林轩说道。 “只要林侯不劫掠百姓,找到的粮食老夫绝不索要。”周冠掷地有声的说道。 林轩立刻叫来张缭,命令他搜索全城。 看看有没有藏匿粮食的地方。 张缭率着人搜查了一天,只找到几个藏匿点,只有几百石粮食。 林轩把这些粮食全部运到军中。 林轩把李筆抓来。 “说,粮食在什么地方?”林轩问道。 “林侯,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已经分给城中百姓了。如果林侯不信的话,可以斩我。” “林侯可是答应过,只要开城投降,绝不劫掠百姓。林侯名震天下,想来不会食言。” 李筆慷慨激昂,一副随时可以赴死的样子。 而且还道德绑架林轩,让他不好意思劫掠百姓。 “你很自豪啊?”林轩笑着盯着李筆。 “能为全城百姓而死,怎么不自豪?”李筆高高的抬着头,豪迈的说道:“咸城空虚,不投降也挡不住大乾的军队,我却用它换了满城百姓一冬无忧。” “最关键的,我戏耍了名震天下的林侯。死也值了。”李筆得意洋洋的说道。 气的李麟虎抡起拳头,想要把这个狂徒打死。 周冠在旁听着李筆的话,羞愧的老脸通红,他没想到咸城已经是粮草断绝,即使自己不答应他,咸城也会投降。 只是自己没稳住,过早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被戏耍的何止是林侯,更是自己。 不过他自我安慰,这样也好,至少能组织林侯纵兵劫掠百姓,这么一看,自己这是行仁义之事。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笑?本侯倒是看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林轩伸手拦住李麟虎的拳头。 “张缭,原来的掘地三尺,看看有没有什么暗库。” 随着林轩的声音落下,李筆的脸色苍白起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 “不,你怎么知道粮仓下面有暗库?” “哦,对了,你们在咸城有暗探?”李筆恍然大悟的说道。 咸城囤积着十万大军的粮草,一夜之前根本就分不完,他只能焚毁账册,封地暗库,把知情的官吏全部打发了。 可现在居然被发现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咸城有大乾的探子。 林轩没有回答他。 周冠人懵了:“你真的藏匿了粮食?不是把粮食都分给百姓了么?你竟敢骗我?” 李筆没有理会周冠,而是朝着林轩跪下,膝行到林轩的面前:“林侯,这些粮食是城中百姓一冬的口粮,李政源让我烧掉,我舍不得。这是一城百姓的命啊,林侯给他们留一条活路吧!” 李筆脸上的得意当然无存。 “林侯,你不能动这些粮食,本官是箕子国处置室,这些粮食应该归我处置。”周冠气急败坏的说道。 “周大人忘了跟本侯的约定?还是说,真以为本侯不会生气?” 林轩冷冷的看着周冠。 周冠梗着脖子。 “你早就知道粮食的去向,然后跟我打赌,你这是作弊,这不算数。” 第593章 愚不可及 593 “周冠,要不是看在夫子的面子上,本侯早就将你轰出营帐了。现在本侯严重怀疑,当初你科举考试,是不是找人顶替的。” “对方说不劫掠百姓,你忙不迭的答应了,他说城里没有粮食,你丝毫不怀疑。他说城里有暗子,你就信了?” 林轩声音中带着怒气。 “你一个大乾的臣子,怎么对箕子国的将领深信不疑?反而对自己人各种怀疑?” 周冠被说的老脸通红,可他不服。 既然林轩在城里没有暗子,他是怎么知道粮食的藏匿点的。 “哼,你说你没有暗子,那你怎么知道粮食藏在什么地方的?”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本侯现在发现,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愚不可及,一个自作聪明。” “你就不能动动自己的猪脑子想想?”林轩冷笑道。 “请林侯赐教。”周冠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林轩居然敢怀疑自己科考的成绩,这简直是打他的脸,他不相信林轩在没有暗子的情况下,能猜出粮食的藏匿点。 “周大人的算学如何?”林轩问道。 “颇有研究。”周冠自负的说道。 “好,那你算算咸城有多少士兵,每日需要消耗多少粮食。”林轩道。 “之前咸城囤了十万兵,按照每人一日两斤的口粮,一日就要消耗二十万斤,也就是两千石粮食。”周冠脱口而出。 不得不说,周冠的算学能力很强。 “咸城作为箕子国国都的屏障,至少有囤积三个月的粮食,这又是多少?”林轩冷笑着问道。 “自然是十八万石粮食。”周冠依然是脱口而出。 知道现在,周冠都没有意识到什么。 李筆却意识到自己的破绽,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李政源是偷袭战败后,逃回咸城的,天不亮就弃城逃到了箕子国国都。然后我们就收到了咸城投降的消息。”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指着李筆说道:“半天的时间,怎么把粮食运出去?又怎么把十八万石粮食分的干干净净的?” 说到这里,周冠猛地醒悟。 是啊,这可是十八万石粮食,怎么可能在半夜之间瓜分干净? 十八万石粮食,就是一千八百万斤粮食,换成驴车的话,至少需要几万车。 大半夜叫醒百姓,只用了半夜的时间就把粮食瓜分干净了,这难如登天。 周冠想明白了,可脸上依然带着怒气。 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没想到。 “不,不对。”周冠猛然发现其中的漏洞。 “这不过是你的猜测,你怎么知道他们存粮三个月的,万一他们早已经粮绝呢?”周冠质问道。 林轩道:“粮绝?投降的将士你又不是没见,他们像是饿了许久的人么?” 林轩一句话直接问的周冠哑口无言。 箕子国投降的将士,虽然瘦小,但并不像吃不上饭的样子。 “可是,你算你知道咸城有粮食,又是怎么知道粮食藏匿在什么地方的?” 李筆心中也奇怪,林轩是如何知道粮食藏匿在粮库下的地窖里的。 “周大人,你为官三十余年,在作为礼部侍郎之前,应该做过事务小官吧?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需要本侯提醒你?” 林轩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你若是管理粮仓,你会把粮仓分散存储在几个地方么?” 周冠闻言,已经明白林轩的意思。 “不会,存贮过程月复杂,流程越多,越容易出现贪腐。所以会尽可能存贮在一两个地方。” 林轩接过周冠的话,继续说道:“这么大的粮仓,他们根本没时间转移,只能藏在原来的粮仓附近。” 周冠惊得目瞪口呆,这才意识到,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怎么就被人骗了? “就你这种榆木疙瘩,还想担任箕子国的处置使,燕子啊,你长点心吧。本侯怎么觉得,你单纯的和三岁小孩一样?” 说一个五十多岁的人单纯,登时气的周冠吹胡子瞪眼。 “林侯,竟敢羞辱老夫。” “愚不可及。”林轩冷声道。 李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林侯乃是天下名士,果然聪慧过人。还请侯爷能怜悯咸城的百姓,给他们留一口粮食吧。” “箕子国几次大战,已经耗榨干了所有,没有这些口粮,他们熬不过这个冬天。” 周冠也阻止道:“林轩,本官是朝廷任命的箕子国处置使,咸城既然已经投降,那就是我大乾的国土,箕子国民就是我大乾的国民。” “理应一视同仁。” 林轩目光冰冷的盯着二人。 “周冠,李筆,本侯问你们一个问题。”林轩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林侯请问。”李筆赶紧说道。 “若是咸城没有投降,这些粮食会怎么处理?” 林轩目光盯着李筆问道。 李筆眼神慌乱,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仿佛被抽掉了脊梁。 如果没有投降,这些粮食会被李政源抽掉走大部分,一部分留给军队。一颗也不会留给百姓。 周冠看着李筆的样子,心中也有了答案。 “哈哈。”林轩看着二人,忍不住发出冷笑。 “周冠啊,周冠,人家自己的王,都不在乎箕子国百姓的死活,你在这里上蹿下跳,却想让本侯勒紧裤腰带给他们省粮食?” “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厉害了。” “林侯所言不对。”周冠反驳道。 “他们既然投了,那就是我大乾的子民,理应享受相同的待遇,李政源不把他们当人,可我们不能。我们是王者之师。” 林轩看着周冠,已经对这个愚蠢的家伙无话可说了。 不过林轩也能理解,周冠在礼部干了半辈子,没有经历过外面的风吹雨打,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带着一股书生意气。 就在这个时候,李麟虎带着人匆匆的跑了过来。 “轩哥,找到了。”李麟虎激动的说道:“找到粮食了,就在原来粮库的下面,有十几个地窖,足足存了二十万石粮食。” 周冠听着李麟虎的话,脸上瞬间洋溢着兴奋之色。 竟然比预算还要多。 第594章 谈判是不可能的 “林侯,这些粮食你不能据为己有。本官还需要这些粮食安抚民心。” 林轩面色冰寒:“周大人,咱们有赌约在先,粮食是军队的。” 周冠听了一急,刚要开口。 林轩继续说道:“本侯给你留下十万石,剩下的全部军队征用,再有什么异议,本侯一粒粮食都不给你。” 李筆听着林轩的话,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多谢林侯。” 周冠却依然坚持道:“不行,只能给你八万石粮食,而且以后不能动咸城的粮食。” 林轩没犹豫答应了。 军队在咸城休息了两日,辽东军继续朝着箕子国国都进发。 军队还没到,朴金辉就带着人迎候了,显然是来谈判的。 “林侯不辞千里远征,必然劳民伤财,我王已经答应把襄城以北全部割让给林侯,但愿林侯能息兵,从此互不侵犯。” “箕子国愿永世为大乾藩属,对大乾俯首称臣。” “如果林侯还有什么要求,我王说了,一定会居全国之力满足。” 林轩听着朴金辉的话,差点被逗笑了,襄城以北? 还需要你割让,这些地方已经被老子打下来了。 已经吞下的东西,你以为本侯会吐出来? “朴相,你是不是弄错了一个问题。” 林轩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十分郑重的强调:“这次本侯不是来讨伐箕子国的,而是讨伐谋权篡逆的李政源,送你们的真正的王回来。” 林轩说着一挥手,李钧被人带了过来。 李钧瞪着朴金辉道:“大胆逆臣,见了本王还不下跪?” 朴金辉在看到李钧的那一刻,瞬间心如死灰,完了。 林轩把李钧从京城请过来,除了让他叫门,最关键的是出师有名。 李钧偷袭山海关被俘,大乾皇帝并没有废除他的王爵,他依然是箕子国名正言顺的王。 箕子国作为大乾的藩属国,每一任国王都需要大乾朝廷的册封。 可李政源却趁着父王被俘,私自称王,属于谋逆。 林轩打着送李钧回国的旗号,极大削弱了箕子国军队的反抗意志。 箕子国这两年已经搞的民不聊生,没人希望再打下去,李钧给了他们一个不抵抗的理由。 这也是林轩不急不缓的原因,只要手里有李钧,那李政源的王位就是不合法的。 只要李钧还是箕子国的王,那李政源的王位就是篡权。 朴金辉在看到李钧的那一刻,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知道李政源完蛋了。 面对李钧的责问,朴金辉颤颤巍巍的跪下:“臣朴金辉,拜见大王。” 朴金辉算是放弃李政源了。 李钧完成自己的任务,林轩命人送他回去休息。 然后叫来宋岩和周冠,让他们和朴金辉密谈。 襄城。 逃出生天的李政源算是清醒过来了,箕子国根本就打不过大乾。 数万大军在偷袭的情况下,依然惨败,这要是正面战场简直不敢想象。 最让他头疼的是,箕子国的国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京城还有十万兵,不过这些都是矿场的矿奴,监狱的囚犯,还有临时强征的老弱病残。 就连狂妄自大的李政源心里都清楚,这些人根本就不靠谱。 这些人没有逃跑,就是为了一口饭吃,因为箕子国太穷了,外面实在找不到吃的。 唯一能让李政源心安的,就是襄城高大坚固的城墙。 他现在心急如焚,焦急的等待着谈判回来的朴金辉。 可朴金辉一去三五日,迟迟没有消息。 这让他心中更加的焦虑。 “怎么还不回来?本王都答应割让土地给大乾了,难道他们还不满意?废物,养你这个废物有什么用?” 李政源搂着美人,醉醺醺的怒骂朴金辉。 此时的他,心中后悔莫及,十万人守咸城,只需要拖到大雪封山就行,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主动偷袭? “都怪朴金辉,居然不阻拦我,这次谈判不成,本王要剁了他。”李政源骂骂咧咧的说道。 不过他转念一想,要是谈判不成的话,南方还有什么城池可以抵抗? 可一想到寒冬腊月的,箕子国冰天雪地,外面哪有王城好? 没有灯红酒绿,也没有美人美酒。 他摇了摇头,瞬间放弃了思考。 死守京城,等大雪封山,辽东军补给不足,自然就撤兵了。 就在这个时候,朴金辉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大王,恭贺大王。” 朴金辉人刚到门口,声音就传来了。 “恭贺?”李政源身躯一震。 “谈判成功了?” “嗯呢。”朴金辉点头到:“林侯同意了大王的要求,襄城以北归辽东,他们答应撤兵。” 李政源听着朴金辉的话,啪叽一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朴金辉的头上。 “奸臣,我出咸城偷袭林轩,你明明知道兵危战凶,为何不劝阻本王?害的本王战败。” “现在刚刚和大乾谈判,你就把底线亮出来了?” 朴金辉面色一沉,擦了擦脸上的酒水,他早就料到李政源会推卸责任。 不过他没敢刺激李政源,万一李政源一怒之下把他砍了怎么办。 “大王,襄城以北已经被林轩打下来了,不给他,他是不肯撤兵的。我们相当于拿已经失去的东西和他谈判,能成功已经不错了。”朴金辉说道。 “哼,这个道理本王不知道么?你就不能争取一下,让他把咸城还回来?你这奸臣,丧权辱国,割让土地的文书你来签字,本王绝不做着丧权辱国之事。” 朴金辉算是明白了,李政源就是想让自己被俘丧权辱国的骂名。 “主辱臣死,这种骂名自然是臣来背负。”朴金辉义正言辞的说道。 “嗯。”李政源满意的点头:“算你还算忠心,滚吧。” 朴金辉着才捂着额头退下。 李政源搂着没人继续引咎作乐,丧权辱国的骂名让朴金辉背了,箕子国的半壁江山保住了。 等辽东军撤军,他就找一个理由把朴金辉满门抄斩,平息众怒。 想到这里,压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接着喝,接着舞。” 第595章 刁难? 李政源一直喝到后半夜,这才搂着美女昏昏沉沉的睡去。 朴金辉悄悄见了北城的守军,拿出李钧的手书,并告诉他林侯许诺他们荣华富贵。 守将琢磨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兵不是罪犯就是地痞,每日混吃等死,指望他们守城是不可能的。 他每天都担心这些士兵会哗变。 分析了一下利弊,他率着心腹,在清晨刚亮起鱼肚白的时候,悄悄打开了一扇城门。 李麟虎率着骑兵入城,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了北城的防御。 紧接着,轻甲骑兵和枪兵入城,不费吹灰之力控制其余三座城门。 皇宫的卫戍部队反抗最激烈,不过在看到李钧出现的那一刻,他们彻底放下了武器。 当林轩带着李钧,周冠,宋岩等人进入皇宫的时候。 李政源还沉醉在温柔乡里。 看到这一切,李钧气的脸都青了。 国难当头,这个逆子居然还如此荒淫。最让他气愤地是,李政源的怀里还抱着他的宠妃。 林轩手一挥,李麟虎过去,一把揪住李政源的头发,硬生生的把他提溜了起来。 “谁,谁敢扰本王的美梦?” 李政源吃痛,惊醒后破口大骂。 当他看到林轩,李钧这些人后,瞬间一激灵。 “怎么可能?父王怎么会出现在皇宫?一定是做梦,是了,是做梦。”李政源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林轩看着李政源这幅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有王的死法,不可刀斧加身,给他留一个全尸。” 两个护卫过去,把一个妃子脱下的衣裳勒止李政源的脖子上。 “何人,竟敢行刺本王……本王……” 李钧已经回来了,李政源这个王也就没用了,所以对于林轩而言,李政源没有任何利用价值。 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只有死。 李钧在京城给皇帝跳了两年的舞,已经被训得服服帖帖,他最听话。 就这样,林轩当着李钧的面,把他的儿子勒死了。 李钧重新登上王位,召集京城权贵,宣布箕子国成为大乾的一个州,然后退位。 周冠为箕子国处置使,处理箕子国并入大乾的一切事务。 箕子国在并入大乾后,各地官员享受大乾官员的俸禄,制度也改成大乾的制度。 读书人也能参加大乾的科考。 朴金辉拟定了一个名单,这些都是极力反对箕子国并入大乾的人。 林轩按照名单抓人。 当然,朴金辉在名单里夹带私货,把自己的政敌也加进去了。 林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正是他想要的,朴金辉做的越狠,越是意味着他对箕子国的背叛越彻底。 他只能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林轩足足抓了五千多人,把他们全部送到辽东挖矿。 周冠和宋岩第一时间封锁了皇宫内库,并控制了襄城内的粮仓。 林轩本以为襄城作为箕子国的国都,应该会富裕一些,等他入城后才知道,箕子国简直穷的叮当响。 之前周冠信誓旦旦的承诺,要用箕子国的财富作为战利品,弥补辽东征战的花费。 现在看来,连十分之一都弥补不了。 襄城是有一些存粮,可需要养的人也多,光是十万降兵的口粮就不够。 皇宫是有一些金银珠宝,不过和预想的差很多。 叶寒山为了抵御辽东,把箕子国压榨到极致,李政源又不自量力的打了一仗。现在的箕子国财政千疮百孔,民生凋敝,百姓食不果腹。 在了解箕子国的情况后,周冠愁眉苦脸的。 他想想的箕子国是快肥肉,可现在看来,完全是个负担,不但不能壮实大乾,甚至还需要大乾资助。 林轩按照名单抓完人,烂摊子直接扔给周冠。 “周处置使放心,征战箕子国的钱粮,我找户部核销,就不祸祸箕子国了。” 林轩对着周冠安慰道。 箕子国的烂摊子都压在周冠的肩膀上,林轩也不忍心落井下石。 “周大人,本侯先回辽东了,钱粮就留给你了。” “林侯,箕子国刚刚收复,还有许多事务需要林侯处理,还请侯爷多驻扎一段时间。”周冠恳请道。 “周大人,你这可是害我。”林轩脸色一冷,严肃的说道。 这句话把周冠怼的哑口无言。 进攻箕子国之前,朝廷就提防着林轩,刚刚打了胜仗就被叫停了。 明眼人都知道,朝廷是担心林轩霸占了箕子国。 最后谈判没成功,朝廷只能硬着头皮让林轩继续打,不过依然防备着林轩,直接任命周冠为箕子国处置使。 就是告诉林轩,箕子国不能成为辽东的附属。 林轩知道太子的意思,所以战争一结束,马上就带着大军回辽东。 他要是在箕子国驻留太久,朝廷一定会认为他意图不轨。 可朝廷哪里知道,箕子国民怨沸腾,积弱不堪,随时都有爆发内乱的可能。 “林侯,此事本官自会上书为你解释,还望林侯能多驻留几个月。” 周冠拦着林轩,近乎哀求的说道。 林轩摆手道:“周大人,监国之命,本侯不敢不服从,告辞。” 告别了周冠,林轩率着辽东军离开襄城,向着辽东撤回。 宋岩意识到不对劲,以回京禀告为由,也跟着林轩一起走了。 箕子国这烂摊子,他是一点想法都没有。 周冠没留住林轩,转而找了拓跋啄,希望他能留一万骑兵驻守箕子国。 拓跋啄一口拒绝,他跟着林轩来,是为了劫掠的,现如今箕子国民成了大乾子民,他还怎么劫掠? 让他留下一万骑兵驻守?就靠一张嘴?不给点银子粮食什么的? 离开襄城,秦良策马追上林轩。 “林侯,您难道真的对箕子国一点想法都没有?”秦良悄声问道。 “箕子国本就山多地少,这几年斩乱不休,被叶寒山榨的一干二净,我要它何用?” 林轩随口说道。 他从来没有霸占箕子国的想法,对于他而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可不会穷辽东之物资,去给箕子国扶贫。 林轩刚到咸城,就碰到一支大乾的军队。 第596章 封公 将军匆匆行礼。 “见过林侯,末将是奉太子之命过来协防的。” 林轩微微点头,心生寒意。 辽东将士刚刚打下箕子国,朝廷就派来大军协防,这分明是来摘果子的。 不过箕子国就是一个烂果子,你们想摘就摘吧。 到了韩城,发现这里也被朝廷的军队占领了,见到辽东军不仅不放行,还十分警惕的用弩箭瞄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将领问道。 宋岩听到将领的话,登时心底大怒。 就连他都觉得太子做的过分了。 林轩不动声色,让秦良把辽东镇守府的令牌送了过去,可关口依然没开。 这是一队士兵从韩城出来,要检查他们的辎重车。 “林轩,末将不是针对你,乃是例行公事,不过是一个流程,还望林侯莫要生气。”韩城的守将笑眯眯的说道。 李麟虎听着对方的话,登时勃然大怒,直接命令士兵把辎重车全部掀翻在地上,让他们检查。 将领在检查了一番后,没有发现什么珍珠异宝,这才失望的来到林轩面前。 “侯爷莫要动怒,末将也是为了侯爷的清誉,这样您就可以安心会辽东接受封赏了,朝中再也无人敢质疑您。” 一个小小的裨将,敢查林轩的辎重车,无异于当众羞辱。 辽东的将士全都阴沉着脸,虎目齐刷刷的瞪着裨将,就等林轩一句话。 林轩却冷笑道:“辎重车能查到什么东西,看到那些炮管子了么,贵重的东西,本侯都藏在那里面了。” 将领听了林轩的话,不由的一愣。 “林侯玩笑了,火炮还是军中机密,未将怎敢……” “为了本侯的清誉,查!”林轩声音冰冷。 张铳已经明白了林轩的意思。 二话不说,一记肘击打在裨将的下巴上,李麟虎一把抓住裨将,直接往炮管子里塞。 “可看清楚了,里面有没有什么违禁之物?”李麟虎问道。 将领的头被硬生生的塞到炮管子里,嘴里发出惨叫:“放肆,本将乃是朝廷命官……你竟敢……” 听着裨将的话,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哦,将军果然铁骨铮铮,连本侯都不放在眼里,只是不知道将军的铁骨敌不敌的过这大炮?” 林轩目光看着紧闭的城门,声音充满了杀意。 轰的一声。 将领的头被轰飞到城墙上。 韩城的副将,紧按着刀柄,紧张的身体颤抖。 “愚不可及,愚不可及,怎么敢搜林侯的辎重车?”副将心底暗暗叫苦。 他们接到任务,是来箕子国驻防的。 可刚才的裨将是太子的人,想要趁此刁难一下林侯,他以及极力劝阻了,可依然无济于事。 换防将领觉得,只是查一下辎重车,稍微刁难一下林轩,林轩即便生气也不敢爆发。 可他没想到,林轩居然把裨将的头当炮弹飞了。 “开城门,快,快开城门。”副将吓的声音发抖,忙不迭的怒吼道。 他真怕林轩一怒之下,命令炮兵把韩城轰了。 辽东军穿城而过,副将颤颤巍巍的拜见林轩。 “林侯,未将刘俊业见过林轩,恭贺林侯凯旋而归。” 林轩骑着马,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眼前的副将。 “留你一条命,不为别的,告诉他背后之人,无论他是什么人,本侯绝不罢休。” 副将听着林轩的话,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整个人瑟瑟发抖,生怕林轩一刀砍了他。 林轩言罢,带着大军穿过韩城,从马营江渡江。 马营江另一岸,小丸子手持圣旨等候多时。 “奴婢见过林侯。”小丸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公公,皇后娘娘安好?”林轩淡笑着问道。 “后娘娘娘凤体安康,劳烦侯爷关心。此次奴婢前来,是给侯爷宣读监国的圣旨。” 小丸子恭敬的说道。 林轩听着小丸子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宣读圣旨? 你不在镇守府等着,跑这里是什么意思? 小丸子脸色未僵,挤出一抹笑容。 “在宣读圣旨之前,奴婢想问一句,箕子国已灭,这背后的浮桥还有用么?” 小丸子指着渡江用的浮桥,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小丸子一语双关,是在暗戳戳的提醒林轩,箕子国已灭,这浮桥应该毁掉,不要有把箕子国占为己有的想法。 当然,还有另一层意思,狡兔死,走狗烹。 箕子国已经被灭了,辽东镇守府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林轩没有直接回答小丸子的话,而是背着手,沉声问道:“小丸子公公认为呢?这浮桥要还是不要?” 小丸子没想到林轩会反问自己,脸皮不由的一颤,笑着说道:“奴婢见识浅薄,不敢再侯爷面前班门弄斧。” “别的不说,公公是想让他存在,还是不想让他存在?” 林轩目光凝视着小丸子,继续问道。 寒风刺骨,可小丸子却觉得浑身热气腾腾,以至于头顶冒出一股股热气。 “林侯……事关重大,奴婢怎敢妄言?”小丸子结结巴巴的说道。 “哈哈。”林轩突然发小,按着小丸子的肩膀说道:“公公何必紧张?不过一座浮桥,炸了就是。” “张铳,把桥炸了。” 张铳怒目圆睁,亲自操炮,把浮桥炸的稀巴烂。 小丸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带着谄媚之音道:“林轩,先宣读圣旨吧。” 小丸子拿出圣旨,林轩带着人跪拜。 圣旨写的花团锦簇,全是夸辽东军英勇的,林轩耐着性子往后听。 小丸子念的口干舌燥,这才到封赏的部分。 “封林轩为定北公,州公爵位,镇守辽东。荫叙两子。” “封张缭为镇关侯,李麟虎为虎威侯。” “李藏龙为镇海伯。” 其余人也有封赏,就连跟着跑了一趟的拓跋啄都得到十万两白银,分了两处牧场。 大乾的公爵,有国公,州公之分。 侯,有郡侯,县候,乡侯之分。 林轩之前的汉中侯是郡侯,如今爵位升迁为州公,距离国公仅一步之遥。 张缭和李潜蛟封的是县候,比林轩之前的汉中侯低一级。 “恭贺定北公,圣旨宣布完毕,奴婢的任务完成了。”小丸子笑吟吟的说道。 通往箕子国的浮桥拆了,林侯接了圣旨,一切都有惊无险。 不过林轩却对此很不满意,他刚拿下箕子国就马不停蹄的返回辽东。 为何还要千方百计的试探自己? “小丸子公公,本公率军回来的时候,在韩城被人拦了,守城的将领搜了本侯的辎重车……” 林轩风轻云淡的陈述着。 小丸子听着,心脏猛的一跳。搜林公的辎重车?这是不想活了么? 他能在皇后娘娘身边待这么久,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林公,奴婢并不知情,奴婢一定禀明皇后,此人太过分了。”小丸子怒骂道。 “本公觉得,此人居心险恶,挑拨本公和朝廷的关系。”林轩义愤填膺的说道。 “林公放心,奴婢一定如实禀告,让太子和皇后娘娘严惩此人,还林公一个公道。” 小丸子说道。 第597章 拔猛虎爪牙 “本公也是这么想的,有人在挑拨本公和太子的关系。”林轩背着手,冷声说道。 “林公莫怒,奴婢一定如实禀告,太子殿下一定会查清挑拨的小人。”小丸子谄媚的说道。 林轩看着小丸子,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小丸子招手。 小丸子脸上堆着笑走到他面前。 “朝中有小人,本公信得过你,你帮我给太子殿下带句话。” 林轩声音凝重的说道。 “林公请说,奴婢一定带到。”小丸子说道。 林轩在小丸子的耳边说了一句。 小丸子吓得当场呆若木鸡,惊恐的看着林轩。 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公,这话……奴婢不敢说,林公饶了奴婢……这不是要奴婢的命么?” “就这么说给他听。” 林轩声音冷彻,卷起圣旨,翻身跃马走了,只留下小丸子在寒风刺骨的雪地里瑟瑟发抖。 “林公,奴婢可被你害死了。” 皇后娘娘身边的宦官,因为林轩的一句话吓得瑟瑟发抖。 跟随而来的人都看到了,他们都猜测林轩给小丸子说了什么。小丸子虽然只是一个小太监,可毕竟是代表皇权来的。 林轩头也不回的回了奉天城。 小丸子丝毫不敢停留,立刻动身返回京城。 一路上,小丸子闭口不言,一句话也不说。 这让跟随的人都好奇不已,许多人试图从小丸子的口中得知林轩说了什么。 可都被护卫驱散了。 就连随同小丸子一起来的钦差,小丸子都没有说一句。 影卫的情报,通过飞鸽传书,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到了京城。 韩城守将搜查林公的辎重车,被林公炮决。 林轩截断浮桥,让小丸子给太子带话,小丸子闻言后大恐。 叶准看到影卫传来的信件,脸上浮现一抹凝重,心情有些纠结。 箕子国彻底成了大乾的国土,此功足以让他告慰先祖。 林轩也信守承诺,收服箕子国就撤兵。 可现在的情况让他有些为难。 “崔明,林公是不是生气了?”太子蹙眉道。 崔明现在是太子身边的谋士,毕竟现在崔明是自己的大舅哥。 崔明听了太子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林公炮决韩城守将,说明他是有怒气的。” “辽东军灭箕子国,劳苦功高,却无法染指箕子国。不仅如此,朝廷对他的管束太急了。” 听了崔明的话,太子眉头一皱。 “看来,孤做的有些急了,那将领白白送死不说,还彻底激怒了林轩。” 崔明摇了摇头道。 “林公乃是当世名将,若是能为殿下所用,可一统天下。可若是反目成仇,那林公就是下一个叶寒山。” 这句话太子是认同的,林轩如今的名望,比南楚的李慕白更盛。 林轩如今独掌辽东,他就真的没有割据的想法么? “李慕白被南楚门阀打压了二十年,最后换来的是李慕白的一腔怒气,面对林轩,绝不能用打压的方法。”太子说道。 “没错,不过,为君者,要懂得恩威并施,殿下可以安排人弹劾他,然后殿下当众驳斥回去,以此表现出太子殿下相信林公。” 太子微微点头,这种手段他很熟悉。 “林公毁了回箕子国的浮桥,说明他明白了朝廷的警告。断桥是为了表忠心,也是服软的表现。” “驯服猛兽,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步来。温水煮青蛙,让他一点点习惯殿下的威压。” 崔明侃侃而谈道。 太子交织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这是崔明给他出的驯服猛兽的步骤,让林轩一点点习惯朝廷对他的命令。可以逐步提高他的爵位,但要增家他对朝廷的畏惧。 “他究竟和小丸子说了什么?能把小丸子吓的一路狂奔回来?” 太子对林轩的话有些好奇。 崔明摇了摇头,也琢磨不透林轩的意思。 “可能是丢了颜面,拿内官出气罢了。” “殿下,如今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削弱林公的力量。”崔明说道。 “如何做?”太子问道。 崔明思忖了一下。 “之前辽东水师灭了李慕白的无敌舰队,谈判僵持不下,太子以此为借口,命令辽东水师南下,驻守在楚江口作为威慑。” “等和南楚谈判结束,殿下再想法子让辽东水师成为朝廷的水师。” 太子听着崔明的话,眼前不由的一亮。 “妙极。”太子拍手叫绝。 “不过,辽东水师主将是李潜蛟,他是林轩的人……” “这有何难?太子可以让宋岩谈判的时候拖一拖,然后对辽东水师的将领重赏。” “这些将领只要接受了太子的赏赐,就说明他们有心跟着太子。” “只要辽东水师脱离辽东,拉拢这些人不是什么难事。”崔明自信的说道。 “如果这些人实在不识抬举,那就对他们明升暗降,换上朝廷的人。” 太子闻言,脸上浮现兴奋之色。 这样一来辽东水师就成为朝廷的了,不仅如此,也能用这种方法拆分辽东军。 需要打仗的时候,在让林轩指挥。 休战的时候,军队分散大乾各地,这样林轩就相当于一头去了爪牙的猛虎。 崔明离开后,太子的心情明朗了许多。 公主府。 “夫君封公了,总算打完仗了了。”叶玲珑拖着下巴,有些苦恼的说道。 “听说赤洛玛这个小妖精又怀孕了,他们就不能歇歇?” 叶玲珑的奶妈听着她的话,不由的一笑。 “公主不用担心,无论她生多少,都得叫你母亲。等公爷回来了,你们再生十个八个。” 叶玲珑听着奶妈的话,脸颊不由的一红。 不过她明白,林轩一时半会回不来。 而且这个时候回京,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太子虽然表面上对林轩和和气气的,可任谁都知道,他对辽东的防备已经昭然若揭。 朝中也有很多人见风使舵。 自古以来,从不缺少揣摩帝王心思的小人。 “公主,辽东公爷的书信。”一个婢女匆匆跑来,送上一封蜡封的书信。 叶玲珑拿到书信,急忙回到书房,打开书信,找出密码本,林轩给他写的汉语拼音。 叶玲珑的目光紧紧盯着信上的内容。 内容是一串串数字,数字代表着哪一个拼音,然后用拼音拼出字。 这个方法林轩交过军中,不过军中用的密码本不一样。 林轩跟叶玲珑说过,如果给她写的信是拼音的,就说明事情很严重。 第598章 天下能者居之 在拼完后,叶玲珑的面色有些凝重。 “吾痛骂太子,做好应变之策。” 叶玲珑轻蹙眉头,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叶玲珑没有想到,太子居然在夫君凯旋回来的路上刁难他。她是懂林轩的,如果太子做的不是很过分,他是绝对不会和太子闹僵的。 她把信烧了,然后进宫找母后。 皇帝退居二线后,一直和皇后娘娘一起住在后宫休养。少了许多烦心事,父皇轻松了许多,病情加重。 依然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父皇,今个怎么不打麻将了?”叶玲珑笑着说道。 “哎,别说了,输了一天了。”皇后娘娘笑着说道。 叶君义闭目养神,听到叶玲珑说话,他突然插了一嘴。 “玲珑来了?” “父皇。”叶玲珑含笑走到叶君义身边。 “听说林轩把箕子国打下来了?叶寒山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朕想问问他为何背叛朕。” 此时叶君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怒意。 “对了,让朝中的老臣都过来,宫中已经很久没乐呵乐呵了。” 叶玲珑闻言,赶紧去安排。 叶玲珑先通知了太子,毕竟太子监国,这种事情不告诉他,容易引起误会。 周渊,齐铭,张孝儒这些都在名单上。 太子正在和兵部尚书商讨谈判的事情。 “箕子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父皇的一块心病去了,不过南楚却久谈不下,怕是还要劳烦一下林公。” 太子说道。 兵部尚书刘璋听着太子的话,一下猜到他想法。 “太子是想让辽东水师南下,威慑一下南楚?” “没错。”太子说道。 “李慕白败给了辽东水师,能够威慑他的只有辽东水师。” 刘璋一眼识破太子的想法,说是让辽东水师南下,实则是分林轩的权力。 “太子殿下,老臣觉得不可。南楚的水师都打没了,辽东水师作用有限。” 辽东水师南下,如果仅仅只是威慑的话,作用不大。若是真的打,那必须做好作战计划,怎么打,需要多少粮仓,打多久? “孤想让辽东水师驻扎在通州,这样可以和靖国公成掎角之势,也能给南楚一些压力。” 太子说完,环视极为尚书。 刘璋警觉的看向太子,离开明白太子的意思,让辽东水师驻扎在通州,然后慢慢的拉拢水师将领。让辽东水师脱离辽东的控制。 他瞟了一眼谢书铭。 谢书铭蹙眉说道:“李慕白老谋深算,这种威慑对他不一定有用,臣认为,若不是真的开战,完全没必要兴师动众。” “老臣也这么认为,南楚水师已经全军覆灭,即便威慑,也是陆军的威慑更大。”刘璋说道。 “大乾和南楚早晚有一战。辽东水师迟早要出动。先让辽东水师驻扎在通州,封锁楚江出海口,断了南楚的海上商路。” “至于李慕白会不会怕,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了。” 群臣相互对视了一下,太子已经明示了,再反对就没意义了。 虽然此举有些不合理,但辽东水师可以封锁楚江口,在经济层面上打压南楚。 也不算太荒唐。 “既然诸位无异议,那就让兵部下文书,调遣辽东水师驻扎通州,封锁南楚海上商路。” “下文书?” 刘璋眼皮子猛跳,让兵部下文书。 辽东水师可是林轩一手建立的,太子竟然不给林轩打声招呼,就让兵部直接调辽东水师? 谢书铭面色凝重,其他人也面面相觑,可终究没反对。 “刘尚书,有什么异议?”太子看着刘璋说道。 “殿下,辽东水师乃是林公一手建立,应该事先和林公商量一下。” 刘璋硬着头皮说道。 “辽东是大乾的辽东,不是林轩的辽东。更何况林公心系天下,不会计较的。” 太子既然都这样说了,刘璋还能说啥? 再多言,反倒让太子怀疑自己和林轩是一党的了。 叶准接到皇帝要乐呵乐呵的消息后,兵部的文书已经送走了。 叶君义虽然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可朝中没有一个人干小瞧他。 他能让太子监国,也能把太子的权利收回来。 甚至糊涂时的叶君义,比清醒的时候更可怕。 太子亲自张罗,在宴请群臣前,太子来给叶君义请安。 “兄长政务繁忙,这种小事交给小妹就行了。”叶玲珑说道。 “身为太子,不能时常陪在父皇膝下,兄长我已经过意不去了,好不容易有尽孝的机会,怎么能不过来。”太子唏嘘的说道。 “兄长能把箕子国拿下来,这就是对父皇最大孝,父皇知道这个消息很高兴。”叶玲珑说道。 “说来惭愧,打下箕子国,多亏了妹夫。”太子虚伪的说道。 两人寒暄了一会,客人陆续来了。 周渊,张孝儒,鲁王几人先到。 随后齐铭,刘璋也到了。 在拜见太子后,进去御花园拜见叶君义。 宴席上,叶君义有点糊涂了。 “周老,你怎么这么苍老了?不过倒是添了不少福。”叶君义拉着周渊,感慨道。 “岁月不饶人啊,比不得圣上春秋鼎盛,呵呵。”周渊笑呵呵的说道。 说话间,叶君义的脸色骤然一冷。 “叶寒山,你个逆贼!竟有脸出现在朕的面前?来人,取朕的宝剑。” 原来是看到入场的叶寒山。 叶寒山忍不住仰头大笑。 “圣上叫我过来,原来是想要杀我?既然如此,不用圣上动手,我自我了结,免得脏了圣上的手。” 如今的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叶寒山,休得狂妄!”鲁王率先开口怒斥道。 “狂妄?”叶寒山鄙夷的看向鲁王。 “曾经的鲁王,可比老夫狂妄多了,如今怎么成了畏首畏尾的乌龟了?” 叶寒山一点面子不给鲁王。 “大胆逆贼,来人,把他拿下。”鲁王怒声道。 呼啦,十几个金吾卫冲了过来。 却被叶君义挥手制止。 “朕想起来了,叶寒山,你输给了朕的女婿!哈哈。”叶君义突然大笑。 “呵呵,圣上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虽然败了,可并不意味着你赢了。如今,你的女婿独掌辽东,风头无二,比老夫在辽东的时候还要强上七分。” 周渊眉头紧皱,他听出来叶寒山是在挑拨叶君义和林轩的君臣关系。 “叶寒山,休要挑拨。你作为谋逆之臣,圣上没有杀你,已经是法外开恩!你竟还不知足?”周渊愤怒的说道。 叶君义冷声道:“叶寒山,你为什么要背叛朕?” 面对叶君义的疑问,叶寒山面无惧色的凝视着他:“背叛?天下能者得之,你的皇位不也是这样得来的么?” 叶寒山的话让在场的人为之一颤。 鲁王更是虎躯一震,身上冷汗直流。 叶寒山,你想死自己去死,非要拉上我? 第599章 要不要臣清君侧? “成王败寇,既然败了,本王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叶寒山说道。 叶君义听着叶寒山的话,没有下令杀他。 “你走吧,真不见到你。”叶君义挥了挥手,让叶寒山滚。 叶寒山脸上浮现一抹惊讶,自己连这么打大逆不道的话都说了,竟然不杀自己? 不过叶寒山嗤笑一声,就算叶寒山不杀自己,太子和皇后会放过自己? 叶寒山转身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叶君义。 “叶君义,无论你立下再大的功劳,也掩盖不了你篡位的事情。” 叶寒山回去后,服毒自尽。 叶君义脸上浮现悲伤之色:“朕灭戎狄,平辽东,降吐蕃,这么大的功绩,就真的……” 要是以前的皇帝,绝不会把叶寒山的话当回事,可现在他病了。这让他心底的坚强荡然无存。 “圣上……”皇后劝慰道:“叶寒山乃是谋逆的贼子,莫要为了这的人生气。” 鲁王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整个宴会,叶君义的心情中极其低落,到了一半就离开了。 众人看着落寞的皇帝,不伤感。 太子自觉的站出来,给诸位大臣敬酒,叶玲珑抱着孩子走到周渊的身边。 周渊抱着叶玲珑的孩子,那叫一个疼爱。 叶玲珑把林轩传来的书信告知周渊。 周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惊涛骇浪。 他知道朝廷对辽东有防备之心,这一点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换做任何一个君王都会提防辽东。 太子和皇帝不同,叶君义是马上皇帝,御驾亲征,灭了戎狄。 加上辽东刚刚出了叶寒山这种事情,叶准对林轩有防备很正常。 只是周渊没有想到,太子居然这么着急。 居然让人搜查林轩辎重车! 林轩打下箕子国,立刻回辽东,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忠心,给足了太子面子。 怎么就突然闹到这个地步? 林轩这几年沉稳了许多,换做以前的脾气,怕是已经反了。 “谢尚书,令公子也到了婚配的年轻,可有钟意的人选?” 叶玲珑向着谢书铭说道。 “多谢公主记挂,吾儿尚未有合适的人选,正想让皇后娘娘给物色一个,公主若是有合适的,老夫感激不尽。” 谢书铭笑着说道。 叶玲珑和谢书铭聊着家常,然后趁机把林轩的书信传达给谢书铭。 叶玲珑这样做的目的,不是让周渊和谢书铭站队林轩。 而是让他们两人控制局势,不要把这件事闹大。 万一让敌国的势力趁虚而入,从中挑拨,对大乾不一件好事。 谢书铭城府极深,瞬间联想太子调辽东水师南下的命令。他细细琢磨了一下,太子调兵,很有可能是想削弱辽东的力量。 谢书铭眉头微微一凝,瞬间得出一个结论。 林轩在攻打箕子国时候,表现的忠心,让太子误以为林轩很怕他,所以才退让。 太子这才温水煮青蛙,想出一点点削弱辽东的法子。 所以有了调辽东水师南下,说是威慑辽东,实际就是想让辽东水师脱离辽东。 当然太子也在观望,试探一下林轩的态度。 他如果反应激烈,那就真南下威慑一下,转一圈让辽东水师回辽东。 可林轩若是顺从,没有表现出愤怒,就让辽东水师驻扎在通州,逐步调换水师的将领,让辽东水师彻底的成为大乾朝廷的水师。 太子还没有收到林轩愤怒的信息。 太子调辽东水师南下的事情,林轩也不知情。 谢书铭脸上浮现一抹担忧,如果林轩得知消息,会作何感想? 林轩都已经对太子发出警告了,你居然还敢调我的兵?这不是逼着辽东反么? 想到这个后果,谢书铭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宴会结束后,他立刻找到兵部尚书刘璋,让他赶紧把兵部的文书追回来。 这些年林轩的脾气好多了,那不是因为他成了软柿子,而是没触碰到他的核心利益。 真要把他惹恼了,山海关能挡住李钧和叶寒山,但挡不住林轩。 小丸子快马加鞭回到京城,一路急奔到太子府。 得知太子主持皇家宴会,还没有回来。 小丸子只觉得胸口有团火焰在燃烧,林轩让他传的话,是催命符,可他必须得传。 一旦传不到,大乾很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小丸子面色发苦,我一个没卵的人,为什么让我传这种话?你写封信让我送给太子也行啊! 小丸子突然眼前一亮。 赶紧骑马前往皇宫,直奔皇后的寝宫而去。 “皇后娘娘,出大事了。”小丸子带着哭腔。 皇后娘娘刚哄睡叶君义,听到小丸子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怒意。 “什么事,这么慌张?”皇后怒道。 “皇后娘娘……” 小丸子断断续续的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林公让我给太子捎一句话,奴婢不敢和太子说。”小丸子说道。 “辽东?林轩?”皇后娘娘听着小丸子的话,眉头微微一蹙,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 “什么话?” “林公说……” 小丸子吞了口吞水,他知道自己说完,万一皇后娘娘大怒,自己小命可能当场就没了。 可他若是不说,同样是死。 “林公问太子,身边是不是有奸臣蛊惑,若是有的话,他可以千里勤王,清……清君侧!” 清君侧? 听着小丸子这句话,皇后娘娘只觉得脊背发凉。 “怎么会这样?林轩不是从箕子国撤兵了吗?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皇后娘娘说道。 “叫太子过来。” 宴会刚刚散场,太子负责收尾的工作,就被人叫了过去。小丸子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太子听到林轩要清君侧,吓得他浑身一抖。 难道林轩对朝廷不满? 孤只是轻微打压一下,他就要清君侧,林轩,你果然有谋逆之心! 太子害怕的是,一旦林轩真的这么做了,朝中谁能挡得住他? “狂徒,狂徒,他身为人臣,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太子气的直跺脚,连连低吼。 “孤只是稍微敲打了一下他,他就敢这样?” “只是敲打了一下?”皇后娘娘有些不信。 “母后,儿臣只是提醒林轩,让他不要染指箕子国。这也是为了大乾好,辽东已经是尾大不掉之势,已经到了不得不削弱的程度。” “我只是想削弱一下他的兵权,他不仅不主动配合,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只要他足够恭顺,只要他主动交出兵权,孤许他世代荣华。” 第600章 军魂 太子不断的嘟囔着,给自己找一切合理的理由。不过他的心里后悔莫及。 自己不该打压林轩。 他突然想到,北上调辽东水师的文书已经在路上了。这个时候让林轩看到,这不是刺激他清君侧么? “不好。”太子惊呼一声,赶紧叫来一个小太监。 “什么不好?”皇后娘娘问道。 太子把调辽东水师南下的事情说了出来,皇后娘娘听了后,恨不得一耳光抽死叶准。 “你怎么能调辽东水师?”皇后娘娘气的吼道。 这种事情只能征求林轩的同意,不能直接命令。 太子赶紧去了兵部尚书刘璋的府院。 太子到的时候,发现谢书铭也在。 “太子快请。”刘璋恭恭敬敬的说道。 太子这个时候过来,显然是知道了林轩的警告,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快,把兵部的文书追回来。”叶准面色焦急的说道。 “太子稍安勿躁,臣已经命人去追了。”刘璋说道。 听着刘璋的话,太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冷静下来后,太子想明白了,林轩既然偷偷让小丸子传信,是给他留面子呢。 不然也不用喊出清君侧的口号,直接表现对太子监国的不满。 作为监国,叶准心里很清楚,如今的林轩绝对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存在,失去林轩的支持,朝局就会产生动荡。 不是说他当上太子,就能随意拿捏林轩。 翌日一早,太子洗了把脸,就去周府拜访周渊,此时的周渊正在练习五禽戏,看到太子拜访,匆匆停了下来。 “拜见太子殿下。”周渊恭敬的说道。 太子态度恭敬。 “周老不必多礼,您是辅政大臣,又是林公的恩师,按理说我也是您的学生。” 太子含笑说道。 太子曾在国子监就读,周渊之前是国子监的祭酒,算起来的确是周渊的学生。 “君臣之礼不可废,老臣若是不敬太子,其他人就会轻视太子。”周渊说道。 听着周渊的话,太子担心受怕的心,莫名了得到一丝慰藉。 “周老,昨日小丸子回来,帮林公带了一句话,想来林公对孤产生了什么误会。” 太子蹙眉,有些叹息的晒欧查。 “让内管传信?”周渊面色一沉:“臣子和君王言事,哪有委托私人的道理?” “在说了,林轩能对殿下有什么误会,他要是有什么不满,让他明折上奏。” 周渊气势汹汹,看样子是站在朝廷和太子这一边。 实际上是吃准了太子不敢上林轩上奏。 太子面色发苦,让林轩上奏,说他要清君侧。 这要是公开了,那林轩就不得不清君侧了,毕竟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不做做样子多没面子? 太子觉得周渊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折,索性把自己做的混账是全盘托出。 “周老,林公在打下箕子国后,孤命他立刻撤回辽东。林公回到辽东后,炸了浮桥。” 周渊听了太子的话,眼睛一瞪。 “他还有脾气了?朝廷哪里对不起他了,是没给他封赏还是故意刁难他了?” 太子心虚的很,封爵给了,赏赐也给了,可赏赐的东西根本不足以弥补林轩的灭国之功。 这些年林轩战功赫赫,皇帝刻意压制,迟迟不给他封赏。 怕的就是晋升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将来封无可封。 当然叶君义这样做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未来的皇帝封赏林轩,以此拉拢林轩。 可他却听了谗言,认为林轩虎踞辽东,必须要敲打一下。 “太子莫要担心,老臣这就写信训他一顿,受点委屈就敢发脾气?” 周渊愤怒的说道。 “周老大可不必,可能是小人挑拨,韩城的守城将领搜了林公的辎重车。这都是一些误会,还望周渊能从中调和一下,让林公不要太激动。” 太子客气的说道。 太子劝了周老好半天,周渊才消了怒气。 林轩让小丸子带的话,叶玲珑早就告诉了周渊,好让周渊兜底。 周渊当着太子的面,自然不能表现出偏袒林轩的样子。 他故意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是防止太子受惊,万一脑头一热,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这是周渊不想看到的。 太子得到周渊调和的答复,这才回宫。 然后找到了影卫统领,穆青。 “穆青,孤问你,你觉得天下谁的兵马最强?” 穆青听了太子的话,眉头微微一凝,认真思索了一下。 “若是二十年前,自然是戎狄的铁骑。不过陇州一战,戎狄的骑兵被打废了。” “现在嘛,南有李慕白的虎豹骑。蜀中杨继忠的蜀西军,高原佛子手底下有一支黑袍军,听说也很强,只是从来没有交手过。” 穆青侃侃而谈道。 “你是不是遗漏了辽东?难道林公的辽东军比不过这些军队么?”太子心中燃气一丝希望。 穆青摇头道:“太子殿下玩笑了,这些军队虽然强,但怎么可能和林公的辽东军比?” “臣认为,辽东军的实力绝对是天下最强的军队。莫要说,李慕白虎豹骑,高原的黑袍军,杨继忠的蜀西军。就是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辽东军的对手。” 听着穆青的话,太子的心灵遭受重创,没想到辽东军的事情这么强。 要知道,之前陇州大战的时候,真正属于林轩的军队只有三四万人,其余的都是大乾朝廷的,不过是暂时听从他的指挥而已。 林轩虎踞辽东后,没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拉起了十几万大军。 这一次灭箕子国后,朝廷没有派一兵一卒,全靠辽东军打下的箕子国。 “真如你所说,我大乾能有这么强的军队,真是大乾之幸啊?要是大乾军队都如辽东军一般,大乾岂不是能横扫天下?” 太子冷笑着说道。 “穆青,你想不想建设一支这样的大军?”叶准问道。 听着太子的话,穆青摇了摇头。 “殿下,辽东军只有林公能打造出来。辽东的火器领先朝廷太多了,火炮经过几次改良,无论是射程还是准度,都比朝廷的高的不是一点半天。” “最关键的,一支军队,要有一个军魂。相同的兵器,在不同的人手里,发挥的威力是不同的。” “殿下就是给臣一支军队,一样的武器,臣也做不到林公这般强。” 听着穆青的话,叶准的心彻底死了。 第601章 孤没让他这么做 得到穆青的回答后,太子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崔明叫了过来。 “清君侧?”崔明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充满了震惊。 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 他给太子献的计策,参照的都是南楚世家成功的做法,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一点点的压制,不温不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可在面对林轩的时候,突然不好使了。 他没有想到,林轩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竟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太子殿下莫要担心,林轩敢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公主怕是知道。” “如果公主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说明他真的有反心。若是公主一切如常,说明他只是放狠话。只需给他一个台阶即可。” 太子闻言,频繁点头,不过内心却对这崔明这个谋士产生了怀疑。 周府。 周渊意识到,太子还是当年那个太子。 山海关一战,只是他的一场豪赌。 因为在大乾,如果他的太子之位被废的话,基本上等同于死了。三皇子叶宸登上皇位后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他只有这一条路走。 但当他重新恢复太子之位,重掌大权后,以前的隐忍对于他来说,就是耻辱。 谢书铭和刘璋二人,来到周府拜访周渊。 三人分析了一下,把问题锁定在太子身边的门阀女身上。 崔莺莺。 圣上为了拉拢南楚的世家,特意让崔明的妹妹崔莺莺嫁给太子为妃。这样一来,崔明就会死心塌地的辅佐太子。 周渊隐隐觉得,太子的手段和当年南楚门阀打压李慕白一样。 这种方法,面对当年年少成名的李慕白可以。可面对林轩不行。 即使今天的李慕白都无法和林轩相比,更何况二十年前的李慕白。 “天下尚未一统,就如此打压武将,这样之会让武将离心离德!”谢书铭凝眉说道。 “南楚人这是想重现南楚朝堂的格局。”老辣的刘璋说道。 “一个南楚门阀之子,竟敢扰乱我大乾朝政,不知死活的东西。”周渊冷声说道。 “不如让圣上册封宋老孙女,宋瑶为太子妃,让她来管束她们。”谢书铭说道。 崔莺莺只是太子的妃子,并非正妃。之所以没有急着册立正妃,主要是想给崔阀一个竞争的机会。 这样他们才会竭尽权利帮助太子。 可目前的情况来看,正是因为没有册封太子正妃,所以给了崔明不切实际的想法。 谢书铭想着,把太子正妃的位置定下来,这样崔明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此事不急,应该先问问玲珑公主,林公究竟是什么意思。“”刘璋说道。 周渊摆手道:“这个不用问,他就是吓唬一下太子。” “明日老夫奏请皇后,让她转述圣上,一定要给太子安排几个师父。”周渊严肃的说道。 经过周渊和刘璋等人的努力,这一场风波总算消除了。不过谁都知道,其中产生的裂痕,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 翌日早朝,太子照常主持殿议。 群臣奏报。 都察院御史,张宏出列。 “臣弹劾辽东镇守使林轩,此人居功自傲,擅杀边疆大将,目中无人!” 太子听着御史的话,眼皮子直跳。 他只顾着压住林轩清君侧的事情,居然忘了林轩炮决韩城守将的事了。 现在这件事传到京城,还被御史当众说了出来。 周渊和齐铭几个尚书,脸色一沉。 林轩炮决韩城守将的事情,被捅出来了,这事大了。 张宏得知这件事后,就像是抓到了林轩的把柄一样,恨不得立刻捅出来。 “林公炮决韩城守将的事情,老夫也是今早才知道的,不过有一点疑问,林轩为何会和韩城的守将起冲突?” 周渊问道。 张宏不是傻子,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捅出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回周辅,韩城守将主持按照规章制度,搜查了林公归来的军队,有无私藏物资,有无劫掠百姓。” 张宏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这的确是圣上定下的规章制度,不过一般都是走走样子。 毕竟这次拿下箕子国,没有动用朝廷的一兵一卒,全靠辽东扛下来的。 不要说没有劫掠百姓,就是真的洗劫了箕子国,你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刚打完仗,凯旋归来,你去查人家的辎重车,这不是挑事吗? “混账!” 不等周渊发怒,兵部尚书刘璋就怒吼了出来,这简直是骑在他这个兵部尚书的脖子上拉屎。 “辽东将是在外面浴血奋战,打下箕子国就撤兵,你们应该刁难人家?”刘璋暴怒。 作为兵部尚书,这事他不出头,以后谁还把并不当回事? “本尚书看,林公不该炮决他,而是应该炮决你们这些御史。张宏,你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居然有脸弹劾林公?” “刘尚书,你眼里还有没有太子?” 张宏毫不留情的指着刘璋骂道。 “韩城守将是太子派过去接手韩城的,林轩把他杀了,这是在打太子的脸。” “这次攻打箕子国,所有的军费,粮草全部都是辽东自筹的。不要说林公没有洗劫箕子国,就是真的做了,那也在情理之中。他居然敢搜查林公的辎重车,那就是死有余辜!” 刘璋愤怒的说道。 朝堂上的满朝文武,听着刘璋的话,都极为震惊,没想到刘璋会为林轩说话。 “太子殿下,林公攻占箕子国国都后,立刻班师回辽东,不曾有丝毫逗留,哪有事情洗劫箕子国?可太子确派人接手韩城,拦住林轩的退路,这是什么道理?” 太子听着刘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愧疚。 “刘尚书,孤派人接手韩城,是想让林公安心打箕子国,不要有后顾之忧,孤没有让他搜林公的辎重车,更没有让他阻拦林公回辽东。”太子满脸委屈的说道。 太子是想敲打一下林轩,可他没有这么蠢,做出搜查林轩辎重车的蠢事。 这完全是韩城守将想要讨好太子。 第602章 他是我们的盟友 太子意识到一件事,韩城的守将怎么会搜查林轩的辎重车? 当太子的话落音,整个朝廷都安静了,既然不是太子安排的,那是谁? 太子比以往沉稳了许多,不可能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他可以派人接手韩城的城防,但不会蠢到让人搜林轩的辎重车。 那韩城的守将为什么这么做?是他想借机讨好太子,还是有人故意指使的? “既然林公已经产生了误会,那就干脆一点,解除他的兵权,让他回京述职。”户部尚书齐铭沉声说道。 齐铭的话就像是一块石头,在平静的水面激起波澜。 “齐尚书,你在说什么?解除林公的兵权?”太子难以置信的看向齐铭。 就连兵部尚书都吓的张大嘴巴。 林轩是什么人,南征北战,为大乾立下赫赫战功,这次打完箕子国,人家二话没说就撤回辽东,这还不够忠心么? 就这都要猜忌,以后大乾武将人人自危。 谢书铭稍微一怔后,立刻明白齐铭的意思。故意把事情往严重了说,好让朝中的大臣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不可,齐尚书,此事不可。”太子连连摇头。 太子现在后悔莫及,没想到自己的打压林轩的小手段,竟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定是有人离间林公和孤的关系,必须彻查到底,决不能让林公如此委屈。”太子板着脸,当着众人的面说道。 “林公对大乾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孤岂能妄自猜疑?齐尚书此言严重了。” 齐铭就坡下驴:“太子英名,是老臣考虑不周。” 谢书铭在一旁对着齐铭竖大拇指,他看似是在怀疑林轩,其实是给太子一个台阶下,让太子亲口宣布,这件事是有心之人的阴谋。 太子如此变态,这件事算是压住了。 至于会有多少替罪羊因此丧命,那就要看太子怎么安排了。 他自己掀起的事端,自己去处理。 “刘璋,这件事交给你严查,究竟是谁挑拨孤和林公的关系。只要查到,绝不轻饶。”太子怒声说道。 周渊也面色阴沉的拍板:“事情就这么定了。” 殿议结束,太子阴沉着脸,回到了太子府。 本想找崔莺莺聊聊天,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而且没有什么心机,和她在一起很轻松。 可却被告知,崔莺莺和宋瑶都不在,而是被玲珑公主邀请,去公主府了。 公主府的主楼是京城第二高楼,在楼上能俯瞰半座京城。 太子心情十分复杂,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下的一叶扁舟。 自己什么主都做不了,只能随波逐流。 只要自己有一点小动作,都有可能让这叶小舟沉入深渊。 叶玲珑哪是请他们刷火锅,而是在试探她们,想知道究竟是谁给太子出的馊主意。 作为太子的枕边人,崔莺莺和宋瑶是有可能给太子出馊主意的。 当然,还有袁秀凝,本来她才是太子妃。可圣上为了让南楚门阀归心,把崔莺莺许给了太子,同时为了拉拢宋家,把宋瑶许给了太子。 这样一来,叶准相当于有三个太子妃,在这任何朝代都很离谱。 经过叶玲珑的一番试探,发现这三个女人,也就宋瑶有点城府,袁秀凝和崔莺莺一心争宠,对朝政一知半解。 不过叶玲珑找到一个关键点,崔莺莺虽然对政事一窍不通,可她有一个哥哥,目前在太子麾下做事。 辽东的风雪越来越大,寒气逼人。 这场风波最终以太子妥协结束,消息半个月后传到辽东。 影卫和兵部分别抓了几十个人,严加审问,经查实,被林轩炮决的将领是被南楚买通的。这几十个人全部处死,至于韩城的副将,连贬三级,算是给林轩一个交代。 林轩自箕子国征战回来,就一直待在暖阁,陪着怀孕的赤洛玛。 朝廷不让他驻守箕子国,他能理解,只是他不喜欢太子的小动作,这让他很烦躁。 一点点的试探他的底限,只要自己退一步,他立刻就会进一步。你若是不让,他会继续试探,骚扰。 南楚没有辽东的严寒。 吴王府。 “王爷,大喜。”李茂三步并作两步,喜笑颜开的进入李慕白的书房。 “哦?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高兴?想必是天大的喜事?” 李茂这么激动,李慕白自然要捧场。 “王爷,我们刚收到北乾那边的消息,你看了一定会高兴的。”李茂话音落下,书童取出一个纸条提给李慕白。 李慕白仅是扫了一眼,瞳孔骤然一凝,接过纸条的手微微颤抖。 “李茂,这是真的么?”李慕白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千真万确。”李茂郑重的说道。 这是李茂掌控着南楚的情报系统,他在各方势力都安插了人手,就是为了能操纵天下局势。 这次借着林轩南征箕子国,他特意命人从中挑拨,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清君侧?”李慕白看着纸条,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 “林轩居然敢威胁太子,哈哈,本王早就说了,林轩绝不会久居人下。” 李慕白终于明白,李茂为何这么高兴了。 这次太子就算忍下这口气,也不会轻易的放下,这将成为大乾和林轩心中的一根刺。 “本王还在担忧大乾吞并箕子国后,国力会蒸蒸日上,现在埋下这个隐患,北乾分裂不远了。”李慕白自信的说道。 只要林轩和北乾朝廷有隔阂,他们从中在挑拨一下,北乾早晚会分裂,这样北乾就对南楚没威胁了。 他也能腾出手去打大吴。 李慕白有些懊悔,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和林轩邀战,以至于南楚水师全军覆没。 “李茂,你觉得林轩会成为第二个叶寒山么?”李慕白问道。 李茂淡然一笑。 “叶寒山?他可比林轩差远了。只要给林轩机会,他能一战吞并箕子国,割据一方。” 李慕白对李茂的话很满意,手指轻轻抚摸着给他带来国运的纸条。 说道:“从今日起,我们要帮林轩,他是我们的盟友。” 第603章 借粮 “至于北乾那边,目前最关键的任务,就是挑拨林轩和北乾朝廷的关系。”李慕白说道。 李茂点头,然后笑着说道:“不光如此,我们应该派遣使者去辽东,把瀛洲的海图送给他。” “我们的瀛洲水师已经没了,反正也控制不住瀛洲,不如把他送给林轩,这样一来,就能壮大辽东的力量。” “林轩的理论越强,越是能激发他的野心。” 李慕白点头:“没错,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扶持辽东,就是打击北乾。” 李慕白和李茂闭门开始制定计划,他们要一步的增强林轩的实力,激发他的野心。 两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实力和野心是同步增家的。 一旦辽东的实力达到问鼎天下的时候,他就会把目光放向北乾,那时候就是北乾陷入烽火的时候。 北乾京城。 辽东的风波刚刚过去,朝廷就接到周冠的奏报。 他按照大乾的制度,把箕子国整合为箕子州,分十二郡,三十六县,任命当地人为官。送到京城的,还有箕子国国王李钧。 这本来是意见大喜事,可后面周冠在奏折里提到,箕子国连年征战,府库空虚,百姓饥不果腹,恳请朝廷运转五十万石粮食,以解百姓燃眉之急。 这一下子把太子看懵了。 “这吞并箕子国,不仅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怎么还要我们倒贴粮食?”太子愤怒的嘟囔着。 “这不是胡闹么?从京城千里运粮,想要运到五十万石,至少要准备两百万石才行。” “林公征战箕子国,都没消耗这么多粮食,他周冠是疯了么?”第一个不干的就是户部尚书齐铭。 大乾这些年虽说国力蒸蒸日上,可也不富裕。 毕竟刚刚经历了几场硬仗。 陇州大战,河州旱灾,灭辽之战。 现在大乾的粮食能让大乾的百姓吃饱就不错了,那还有余粮援助箕子国? 身为户部尚书,他知道大乾的家底空了。 太子当上监国后,也才知道国之艰难。 叶君义当朝二十多年,一直受到世家的牵制。南有南楚侵扰,北有戎狄虎视眈眈。 直到林轩入蜀,灭了蜀州大族,把蜀州大族的土地分给百姓,朝廷才有了话语权。 然后林轩成立了北方集贸公司和大乾银行,把商人的潜力发挥到了极致。 不然大乾哪有资本,在刚刚经历了河州大旱后,和戎狄开战。 陇州一战看似打的威风,实际上大乾国力也见底了。后来林轩以雷霆之力收复辽东,这才给大乾缓了一口气。 现在的大乾,就像有良田万顷的地主,可土地是刚刚得到的,还没来得及播种耕种。 假以时日,播下种子,收获丰收,那时大乾才算好转。 可现在,大乾只能紧巴巴的过日子。 根本就没有余粮支援箕子国。 “箕子国严寒,从京城调粮食到箕子国,路上就要消耗掉七成的粮食。”刘璋愤愤不平的说道:“周冠是怎么想的?居然提出这么离谱的要求!” 齐铭也咬牙道:“周冠糊涂,箕子国的百姓饿死,管我们什么事?这不是瞎管闲事么?” “再说了,箕子国虽然穷,但也不至于要这么多粮食。” 齐铭很明显是在暗戳戳的怀疑周冠。 当初是你要求谈判,没成功,现在箕子国打下来了,你又搞出这种幺蛾子。 “李钧,你刚从箕子国回来,你给孤说说箕子国现在的情况。”太子向着李钧问道。 李钧这次回京城,是给朝廷递交退位的奏折的。 “不过是一群贱民而已,何必管他们的生死?太子殿下不必调粮。”李钧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李钧现在是亡国之君,自然不敢表现的太关心箕子国的百姓。万一被有心之人栽赃一个不忘故国百姓,这不是找死么? 他现在只想退位,让朝廷给他封给安乐侯,一辈子荣华富贵。 “李钧,周冠说箕子国缺粮,究竟是不是真的?”刘璋盯着李钧问道。 “刘尚书,我一直在京城给圣上跳舞,这次回箕子国也是跟着林公,箕子国的情况,我怎么知道?”李钧说道。 “他们没粮食,就啃树皮,大不了易子而食,饿死了就地埋。” 众人听了李钧的话,脸上浮现愤怒之色,这还是人话么?他们好歹是你箕子国的子民。 “若是运粮,你觉得走哪条路方便?”太子问道。 “运粮?”李钧震惊的瞪着眼睛,在确信太子不是开玩笑后,这才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个寒冬腊月的,从京城运粮,没有两百万石粮食是不行的。”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从辽东调粮,来年春天再还给辽东。” 李钧说完,众人面面相觑。 太子面露难色,对着李钧摆摆手:“好了,你退下吧。” 从李钧的态度来看,箕子国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怕是比周冠描述的还要严重,李钧父子根本没有把箕子国的百姓当人。 叶寒山挟持李政源的时候,怕是更加不把箕子国人当人。 箕子国在李政源的手里死多少人,大乾可以不管,可现在箕子国已经并入大乾。 这就是大乾的事了,若是不管不顾的话,怕是会引起天下人的笑话。 太子内心纠结,本以为是快香饽饽,没想到居然是烫手山芋。 不但不能反哺大乾,反而需要消耗大乾的国力。 至于让林轩从辽东运粮给箕子国,众人都默契的没有提,任谁都知道,这行不通。 这次攻打箕子国,完全是辽东自筹粮草。 虽然说户部后面会补偿辽东,但那至少也是明年的事。 林轩刚受了委屈,还让人家给箕子国粮食,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此时在议吧。”太子无奈的说道。 辽东镇守府。 “林公,箕子国处置使周冠派人送来公文。”秦良找到林轩。 “公文,什么事?”林轩不耐烦的道。 “借粮。”秦良说道。 呵,林轩冷笑一声。 “把送公文的人轰出去,他箕子国的事情和我们辽东有什么关系?” 第604章 李慕白的特使 秦良看了眼公文,也气笑了,周冠的公文写的声情并茂,感天动地,恳请林公能伸出援助之手,解救箕子国百姓于倒悬。 要求从辽东借二十万石粮食,来年让户部补偿给辽东。 “周处置使真是可笑,拿我们辽东的粮食,解救箕子国人?”秦良冷笑着说道。 辽东虽然有存粮,但也不多,这次攻打箕子国,全靠的辽东自己的粮食。 户部虽然会拨付给辽东银子,可银子这玩意不能吃,这大冬天的,也不好从外地买粮食。 把辽东的粮食给箕子国了,辽东的百姓就要挨饿。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林轩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猫在暖阁里,喝上二两小酒,搂着婆娘睡觉。 毕竟这是好不容易才有的清闲时间,可事与愿违,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让他烦不胜烦。 这两年辽东在他的治理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火力,开垦了三百多万亩良田。 百姓手里有了存粮,现在周冠居然要借粮食,这肯定是不能给他的。 赤洛玛每天都陪着林轩喝上一小壶,每次都把林轩气个半死。 赤洛玛可不管自己是不是孕妇,都大半年的身孕了,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只能说,高原上的女子非比寻常。 林轩管不着,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林轩接到两封书信,一封是周渊给他的,无非是安抚他,让他不要担心朝廷上的事情,他会帮着按住。 还有一封是叶玲珑的,用的是摩斯密码,林轩翻译了内容。 玲珑说,朝臣都觉得太子做的过分。太子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叶玲珑试探了宋瑶,崔莺莺和袁秀凝,发现崔莺莺的兄长目前在太子的麾下做事。 很有可能是他给太子出的主意。 “崔明?”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家伙在辽东的时候,本公待你不薄,居然恩将仇报?” 林轩立刻把王铮叫了过来,把崔明的事情和他说了,问问他有什么看法。 王铮现在已经彻底臣服与林轩,林轩对他也没有什么隐瞒。 “崔明的妹妹已经是太子的妃子,他肯定会站在太子的角度考虑问题。”王铮想了想说道。 作为门阀子弟,他很清楚门阀子弟的想法。 他们依附于别人,从来考虑的不是什么恩情,而是处于家族利益,谁能让家族壮大,他们就会跟着谁。 所以,崔明在辽东的时候,会想尽一切方法得到林轩的重用。 现在去了京城,成为太子的大舅子,自然要为太子筹谋。 “这个太子有病么,大乾人才济济,非要重视一个南楚人?”林轩冷笑这说道。 王铮听着林轩的话,脸色有些尴尬。 “不过,这也不像崔明的手段。”王铮思索了一下,认真的说道。 “崔明毕竟是崔阀的人,不可能这么下作,做出让人搜辎重车这种事情。如果是我的话,更有可能从其他方面下手,比如控制粮草,亦或者找林公以往的过错之事,先发制人。然后再封赏林公,打一巴掌,然后再给一颗糖。” 林轩听着王铮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笑,怪不的南楚能打的只有李慕白,原来武将都被你们嚯嚯光了。 也不知道李慕白这么多年是怎么忍的,换做自己,早就把这些人砍了。 打发走王铮。 林轩给周渊回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只是吓唬一下太子,并没有其他想法。 然后就是给周渊走了一些辽东的土特产,人参鹿茸之类的。 给叶玲珑的书信,依然是加密的,他把王铮的想法和自己的猜测都写了。让叶玲珑留意太子身边的人。当然还有几首艳赋。 “轩哥,南楚那边来人了。”林轩刚写好信,李麟虎就匆匆跑了过来。 “南楚的人,朝廷的还是哪家的?”林轩想着是不是投奔辽东的南楚门阀。 “是李慕白的特使,说是要见轩哥。”李麟虎说道。 林轩眉头微微一凝,这可不是小事。 南楚和大乾是敌对关系,如果让朝廷知道自己私自接触李慕白的特使,那自己就洗不清了。 “李慕白这家伙,一撅屁股就知道拉的什么屎,还是不见了,打发了。”林轩直接说道。 “轩哥,来人说,他们带来了瀛洲的舆图,要送给你。”李麟虎说道。 瀛洲舆图? 林轩眸子微微一亮,来了精神。 从之前俘虏的瀛洲人的口中得知,此时的瀛洲已经被李慕白控制了。 不过李慕白控制瀛洲的水师,在偷袭辽东海港的时候,全部被俘获了。李慕白也就失去了对瀛洲的控制,现在给自己送舆图,究竟安的什么心? “这倒是好事,不过我就不见了,这件事交给秦良和王铮。”林轩说道。 林轩现在的身份,不是谁相见就能见的。 万一他们刚见了林轩,转而散播消息,说自己私通南楚,那麻烦就大了。 李慕白派来的使者,王铮认识。 王铮安排特使住下,然后林轩把秦良叫了过来。 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他。 “公爷,咱们辽东的水师总不能天天猫在海港吧?瀛洲这个地方极其重要,若是建立一个据点……”秦良两眼放光。 秦良也看出来了,林轩不想和大乾撕破脸皮,所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反叛大乾割据一方的。 但辽东需要扩张地盘,箕子国已经成为大乾的国土,自然是不能打的,如今唯一扩张的地方就是海外。 箕子国你不给辽东,白狄臣服大乾不能打,我从海外弄块飞地没问题吧? 秦良的想法和李慕白一样,让辽东水师开辟海外飞地,这样辽东的力量会更加强大。 若是有朝一日辽东真的和大乾朝廷反目成仇,这样也能增加胜算。 如今辽东水师天下无敌,天天猫在辽东海港太浪费了。 不如拿下瀛洲。 “把俘获的瀛洲倭瓜弄出来几个,严加审问,李慕白让特使过来,很有可能是想挑拨辽东和朝廷的关系,和他们交谈的时候,注意一些。”林轩吩咐道。 “林公放心,属下知道他们的来意。”秦良淡笑着说道。 第605章 靺鞨人 林轩的脑子可是经过大数据洗礼的,早就习惯了这种阴谋规矩。 李慕白的小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一是转移辽东水师的注意力,把精力用在瀛洲这边,这样南楚可以缓一口气。 二就是壮大辽东,这样大乾朝廷就会不安。 只要林轩表现出对瀛洲感兴趣,使者一定会循循善诱,让辽东出兵瀛洲。 “先谈谈,不急。”林轩说道。 辽东的精钢龙骨技术已经成熟,川平已经绞尽脑汁建造更大的舰船。整个辽东的工业,都朝着建造舰船倾斜。 纵然辽东大雪纷飞,辽东造船厂依旧热火朝天,上万工匠,忙碌个不停。 如今辽东的工业,虽然远远未到工业革命的程度,不过相较于大乾其他地方,却高出了许多。 铁犁,耙,这些农业工具,家家户户都有。 事情交给了王铮和秦良。 林轩带着一队人,骑着马去狩猎。 这个季节,林子里会有傻狍子出没,林轩想打几只,给赤洛玛做一身毛皮大氅。 李麟虎身披铁甲陪同,众人一路狩猎,一去就是三天。 “轩哥,不能往北走了,越往北越冷。”李麟虎哈着气说道。 “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空手而归。”林轩说道。 “这么冷的天,哪有什么狍子?”李麟虎劝道。 “明天,明天要是打不到狍子,咱就回去。”林轩说道。 这一路他打了不少猎物,不过就是没有遇到傻狍子。 一行一百多人,带到天色昏暗的时候,才在林子里安营。 枪兵照常巡逻。 林轩亲自烤了野猪,分给弟兄们吃。 李麟虎痛快的拍开一坛子酒,给林轩倒了一碗,然后自己也倒了一碗,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痛快。”李麟虎爽朗的大喊一声。 林轩把野猪身上最好的肉割下来,烤熟了递给李麟虎。 李麟虎大快朵颐。 “林公的厨艺天下一绝,若是不打仗,何不在辽东开一个酒楼?”一个虎贲军的老卒笑着说道。 林轩淡淡一笑,对着老卒说道:“这几年忙着打仗,已经很久没有和兄弟们痛快的喝酒吃肉了。今日难得清闲,咱们不醉不休。” 这次狩猎,林轩带了几十坛酒,就是为了和兄弟们一醉方休。 一直喝到半夜,突然外围传来一阵躁动。 一个虎贲军老卒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林公,我们被人包围了。” 李麟虎闻言,登时把酒坛子摔在雪地上,瞪着眼睛怒道:“那个不长眼的,敢围我轩哥?” 林轩挥手让李麟虎冷静,然后对着老卒问道:“他们是什么人,白狄还是叶寒山的残部?” 老卒摇了摇头:“不是白狄,也不是乾人,应该是野生部族。” 听着老卒的话,林轩眉头微微一皱。 “走,咱们去看看。” 林轩对李麟虎说道。 李麟虎提着砍马刀,跟着林轩过去。 一个野人模样的家伙,指着林轩临时搭建的营帐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大堆。 “他们说了什么?”林轩道。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辽东北部的野人,渔猎为生,他们的首领应该会说乾话。”一个出身辽东的士卒说道。 “你喊一下。”林轩道。 “是。” “前面的人听着,你们眼前的是辽东镇守使,让你们的首领出来给镇守使大人磕头。”士卒喊道。 听着士卒的话,外围的野人安静了一会,然后一个披着兽皮的高大威猛的汉子走了出来。 “辽东镇守使?我只知道辽王,不知道镇守使是什么!”汉子用蹩脚的乾人语说道 。 “混账,叶寒山早就伏诛了,如今的辽东是镇守大人的。见了镇守大人还不下跪!”士卒怒声喊道。 “什么镇守大人,我们只臣服辽王。”汉子冷声说道。 辽东土地广袤,有大量未开发的土地,即便林轩执掌辽东这么久,对辽东的开发依然不足一半。 尤其是辽东以北,许多土地属于永久冻土,天气严寒,冬季能有零下四五十度。 一般人在这种地方根本就活不下去。 叶寒山执掌辽东的时候,对这些地方根本就不管不问。这种地方也管不了,太冷了,乾人没法在这里生存。 土地贫瘠,打下来也守不住。 叶寒山的做法是每年给他们一些粮食和皮毛,让他们臣服于辽王府。 这些部落在得到粮食和皮毛后,觉得这样也不吃亏,只要口头上臣服辽东,就能获的好处,白占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当然这些部落得到物资后,也不会白要,他们会安分守己,不给叶寒山惹乱子。 可自从林轩执掌辽东后,给这些部落的物资就断了,这让这些部落非常不满。 “想让我们臣服你也行,你们每年给我们多少粮食?多少羊毛?”野人首领嚣张的问道。 林轩听着对方的话,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你臣服我,还让我给你物资?老子成什么了? “粮食?羊毛?本公一斤都不想给。”林轩冷声说道。 “既然不给我们物资,那我们靺鞨人以后就不在听命辽东。你现在脚下的土地是靺鞨人的土地,既然来了,就别想走,让你们的人交赎金吧。”野人汉子声音冰寒的说道。 靺鞨人?林轩微微一怔,这不是野猪皮么?怪不得看他们的样子这么眼熟。 “林公,大事不妙,有越来越多的靺鞨人过来了,我们突围吧。”一个老卒说道。 “突围?是不可能的。”林轩冷笑道:“李麟虎,见机行事,杀出一条血路。” 李麟虎得到答复,当即虎啸一声,抡起砍马刀跃上战马。 林轩是来狩猎的,要的是拉弓射箭的乐趣,所以带的人都没有配燧发枪。 不然的话,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这些靺鞨人打散。 “众将士,上马,杀。”李麟虎咆哮一声,拍马带着一队人朝着靺鞨人冲了过去。 “哼,狂妄自大的乾人,真当我们靺鞨人好欺负?以前听你们的,是因为你们给物资,现在不给了,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靺鞨人的厉害。”靺鞨人首领愤怒的喊道。 “把他们全都杀了,那个镇守使留着,应该能换很多粮食。” 此时,至少有一千多靺鞨人围了过来,人数占尽优势,这也是靺鞨人首领自信的原因。 他们根本不怕得罪辽东镇守府,在他们看来,辽东北部,天寒地冻,乾人根本无法长久生存。 乾人大军来了,他们就躲到深山野林,等到大军撤了,他们再从山里出来。 “乾人都没毛的猴子,经不起辽北的寒冷天气,他们的军队不敢涉足我们的地盘。” 第606章 我是你的阿哈 李麟虎这些人虽然拿着冷兵器,不过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好手,个个人高马大。靺鞨人的个头比他们矮了一头,而且辽东士兵身上披着精铁打造的铠甲。 他们在李麟虎的率领下,仅是一个冲锋,就数百靺鞨人冲散了。 靺鞨人首领,看的目瞪口呆,没想到对方人数这么少,竟然能冲散他们。 “首领,他们太强了,我们不是讨不到好处,还是走吧。”一个靺鞨汉子,对着首领说道。 首领恼羞成怒,对着汉子骂道:“再敢涨他人威风,老子剁了你。” “给我冲,他们只有百余人,我们还怕他们不成?去叫人,越多越好。” 靺鞨首领看着辽东士兵身上闪烁着寒光的铁甲,眼睛充满了贪婪之色。 “看到他们身上的铁甲了么?都是好东西,只要能杀光他们,他们身上的铠甲就是我们的。”靺鞨首领兴奋的说道:“能俘获辽东镇守使,赏赐你们十套铠甲。” 听到靺鞨首领的话,周围的靺鞨人立刻兴奋的哇哇大叫。 挥舞着锈迹斑斑的刀,冲着李麟虎扑了过去。 李麟虎虎啸一声,手中的砍马刀一挥,直接将一个靺鞨人拦腰截断。 有一个肘击,直接把一个靺鞨人的脊椎打断。 林轩面色悠然,没有任何慌乱之色。 一百护卫,列阵冲锋,不到半个时辰就杀了四五百人。 辽东军没有一个阵亡的,他们身上的铠甲,因为靺鞨人的刀箭根本破不开他们的防御。 “杀,杀光他们。”靺鞨首领愤怒的大吼。 “一群废物,平日里吹嘘自己天下无敌,怎么现在露怯了?” 靺鞨首领的脸上,从一开始的自信,转而变的慌乱,他震惊于辽东军的实力。 激战不到半天,靺鞨首领就被李麟虎擒获了。 扔到林轩的面前。 “轩哥,这些人怎么长的和野猪似得?”李麟虎嘟囔着说道。 “镇守使大人饶命,是我有眼无珠,大人恕罪。”靺鞨首领板正的跪在林轩的面前求饶。 “你是靺鞨人的首领?”林轩目光落在对 方的身上。 “没错,我就是靺鞨部落的首领奴儿哈,不过我现在是你的小弟,唯镇守使大人马首是瞻。”靺鞨首领油腔滑调的说道。 这些话对林轩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只是好奇,对方哪来的胆子攻击自己。 “奴儿哈?”林轩微微一怔,有些耳熟。 “什么意思?”林轩问道。 “奴儿哈就是野猪的意思,这是我的荣誉,我十八岁的时候,赤膊狩猎了一只成年雄性野猪。”奴儿哈对自己的名字很自豪。 赤手空拳狩猎雄性野猪,在这个人均不足一米六的部落里,的确算的上猛人了。 不过在李麟虎面前,奴儿哈就像是一只小鸡一样瘦弱。 “说,你为什么攻击我?”林轩声音骤冷。 听着林轩的话,奴儿哈说道:“是我鬼迷心窍,镇守使大人恕罪。” 林轩一开始觉得,这些人攻击自己,很有可能是叶寒山。 林轩审问了一番奴儿哈,最终得到一个结论,这些人攻击自己,并不是因为叶寒山,仅仅是因为他们的贪心。 靺鞨人生活在辽东北部,这里天气严寒,生活疾苦。 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以前叶寒山管理辽东的时候,每年会给他们一些粮食和羊毛,让他们少给自己添麻烦。 并不是叶寒山奈何不了靺鞨人,而是因为靺鞨人生活的环境太苦了,辽东士卒一来他们就跑到深山野林里。 试想一下,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积雪有一人深,怎么找他们? 辽东军一撤,他们就从山里钻出来,如此往复。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土地贫瘠,一年中有八.九个月土地都是冻着的。 打下来,也没法长久占领。 叶寒山索性每年给他们一些粮食,让他们维持表面上的臣服,只要不给自己拖后腿就行。 好在靺鞨人数不多,每年消耗的粮食就是几万石。 “全部杀了。”林轩对着李麟虎挥挥手。 奴儿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啊。 在他看来,辽东的力量是不可能长久控制辽北的,他们需要自己帮他们稳住这块土地。 可他低估了林轩的决心,叶寒山控制不了辽北,不代表他不能。 “镇守使大人,你不能杀我,你需要我,我能帮你稳住辽北。你若是杀了我,就是和整个靺鞨族为敌!” “得罪了靺鞨人,辽东以后不得安宁。” 听着奴儿哈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不过想想也是,奴儿哈不知道时代变了。 以前叶寒山惯着他们,是因为那时期是冷兵器时代,即便打下这快土地,也不好管理。 如今的辽东,火器已经成为主要力量,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灭了这些靺鞨人。 对于林轩来说,靺鞨人没有任何价值。 林轩不可能留着一个攻击自己的人,杀了奴儿哈,只是威慑。 “你放心,你死了之后,我会扶持你的弟弟,或者堂弟,亦或者你的儿子。”林轩淡淡的说道。 闻言,奴儿哈脸上浮现一抹惊慌。 “不,你杀了我,他们不会臣服你的。你不能……” “噗嗤。”李麟虎手起刀落,奴儿哈的人头落地。 “聒噪!”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首领被杀死,剩下被俘的靺鞨人吓的瑟瑟发抖,其中一个矮小青年当即就跪下了。 “大人饶命。” “他是你什么人?你叫什么?”林轩问道。 “他是我的兄长,同父异母,我叫……不管我以前叫什么,我现在是你的阿哈。”对方说道。 林轩目光盯着对方:“阿哈是什么意思?” “阿哈是奴隶的意思,从今往后,我是你的奴隶,请你不要杀我。”对方瑟瑟发抖。 林轩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他说道:“从今天起,你就是靺鞨人的首领,明白了么?” “明,明白。”阿哈立刻说道。 俘虏的人,林轩两个中选一个杀了,以示警戒,这才南返。 第607章 救一救箕子州百姓 就在林轩狩猎回来,一个让他不开心的人出现了。 担任箕子国处置使的周冠。 “林公,箕子国百姓已经易子而食了,你竟然还有心思狩猎?”周冠见到林轩,就是一顿义正言辞的怒斥。 这话让林轩很恼火,我狩猎又没花你箕子国的钱,管你屁事? 你自己管不了箕子国,跑我这里撒火? 林轩一伸手把周冠推到一边,只当他是个挡路的废物。 “秦良,你是干什么吃的?什么人都能跑镇守府来?”林轩对着秦良说道。 “林公有所不知,周大人目前已经被朝廷任命为箕子州镇抚使,小人不敢拦啊。”秦良说道。 “镇抚使?”林轩闻言,一脸揶揄的看向周冠:“你镇抚什么了?” 周冠毕竟是周渊的族亲,来辽东拜访,他可以款待,毕竟同朝为官,又是自己的长辈,好久好肉招待一下理所应当。 可周冠上来就阴阳怪气,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 “轩哥说的对,箕子国是我们辽东将是打下来的,他就是一个摘桃子的。”李麟虎冷笑着说道。 “他现在镇不住,安抚不过来,想让我们辽东出粮,出力,周大人这个镇抚使当的太轻松了。” 李麟虎对周冠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最反感,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周冠脸色阴沉:“林公,你是大乾的官员,请你以大局为重。” “箕子国十二郡百姓已经是大乾的子民,怎么能坐视他们骨肉相食?当初河州水灾,林公呕血,为何今日却对大乾子民的生死视而不见?” 林轩听着周冠的话,屏退众人,对着周冠说道:“周大人,我若是出手救助箕子州的百姓,朝廷会怎么想我?” 周冠听着林轩的话,沉默了一会,然后义正言辞的说道:“林公,你曾说过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话,为了箕子州嗷嗷待哺的百姓,又何惧朝廷的揣测?” 林轩嗤笑一声:“周大人,你满嘴的仁义道德,儒家大意,为何说话却遮遮掩掩?还是说,就连你自己都觉得烫嘴?” “你若是救助辽东百姓,朝廷一定会认为我有意拉拢箕子州的民心。你让我不顾朝廷的猜忌,也要让辽东的百姓勒紧裤腰带赈济你的箕子州。” “如此以来,我得罪辽东百姓,冒着被朝廷猜忌的风险,让你坐享其成!周大人,你的礼仪道德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 林轩的话刚说完,周冠就气的老脸通红。 “林公,老夫岂是你说的这种人?”周冠愤怒的说道。 “我错怪周大人了?”林轩冷笑。 “你自己都不敢坦诚布公,有什么资格怪我小瞧你?” 周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悲凉沙哑:“林公,难道就不能睁开眼看看大乾的子民?” 听着周冠的话,林轩冷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自己有点傻,怎么会和他好好说话? 他转身就走,不想听他一句话。 “林公,你家缠万贯,富可敌国,为何对箕子州的百姓弃之如敝履?救一救箕子州的百姓,你可名流千古……” “李麟虎!” 林轩冷冷的喊出一声,李麟虎立刻出现。 “轰出去,以后我镇守府,不欢迎周大人。” 林轩说完,踏步离开。 李麟虎铁塔般的身躯挡在周冠的身前,瞪着眼睛,宛如怒金刚一般。 李麟虎很不高兴,这老家伙太扫兴了。 “周大人,立刻滚出辽东……别让自己难堪。”李麟虎道。 “老夫乃是箕子州镇抚使,你一个小小的家将……”周冠瞪着眼睛说道。 李麟虎冷笑一下,一只手把周冠提溜了起来。 “狂徒,老夫乃是朝廷命官,你竟如此冒犯……你眼里还有没有……” 周冠大怒。 周冠极其愤怒,箕子州十二郡百姓嗷嗷待哺,命悬一线,林公明明能救助,可他为什么不帮? “放开我!” “周大人,你若是不嫌弃我的袜子臭,我可以往你嘴里塞一双。”李麟虎冷声说道。 周冠一下子老实了。 心里虽然愤怒,可他知道李麟虎真的做的出来,真要是被塞了一嘴袜子,真就丢人丢到家了。 …… 京城。 “殿下,太子殿下,影卫……”一个小太监匆匆的跑了过来。 影卫的穆青亲自送来了辽东的信息,太子颤抖着手打开字条,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 “林公北狩,杀靺鞨首领,无事。” 在看清上面的字后,太子从松了一口气。 坐在椅子上揉了揉额头,脸皮有些泛白。 “孤在京城提心吊胆这么久,你居然狩猎?” 太过分了。 在发现只是一场误会后,太子的反而萌生怒意,觉得自己被羞辱了一般。 他一直担心辽东会有什么变故,每日提心吊胆的,没想到林轩竟然没当回事。 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林轩的势力太强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心惊胆颤。 如果不能控制林轩,他就是登上皇位也不会安心。 林轩给周渊和叶玲珑的书信,过了几天才到京城。太子迫不及待的让人拆开了林轩写给周渊和叶玲珑的书信。 原件没有动,而是抄录了一份,原件送到周府和公主府。 他看了眼林轩写给叶玲珑的书信,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是什么玩意? 没有一个字,全都是数字。 若不是他知道影卫是不可能出错的,不然他都怀疑是穆青在骗他。 看了半天,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反倒是写给周渊的书信,他看明白了,只是平常的问候,没有其他重点。 太子很清楚,林轩写给叶玲珑的书信,其中一定蕴含着机密,可他就是看不懂。 他找来影卫的人,他们绞尽脑汁,依然无法破解。 “林轩这是在防着我,用这种方式传递信息,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太子扭着眉头,冷声说道。 公主府。 叶玲珑收到原件,拆开一眼,秀眉微微一蹙。 发现有明显的拆开痕迹,在看看其中的内容,她立刻明白了,应该是太子看过。 第608章 箕子国流民 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叶玲珑盯着太子身边的人,看看是谁给他瞎出主意。 林轩在京城的商业已经涉及到各行各业,想要调查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太子府中。 “太子殿下,这一串符号像是数字,可能指的是某本书上的某页某行。想要知道具体的内容,还需要知道对应的书籍。”崔明猜测道。 听着崔明的话,太子彻底放弃了,他哪里知道林轩和玲珑公主约定的是哪本书? “崔明,你觉得林轩有没有异心?”太子问道。 崔明沉思了一下,说道:“林公虎踞辽东,没有异心是不可能的,或迟或早的问题。” “就算林公现在对大乾忠心,谁又能保证以后?他就不为自己的子孙考虑?” 太子微微点头,就算现在的林轩念及旧情,可等圣上驾崩后,他还会么? “不过从林公的态度来看,他应该也不想朝廷误会,所以故意北狩,目的就是搁置此事,大事化小。”崔明说道。 太子听了之后,长叹了一口气,原来林轩北狩是这个意思。 紧接着他的心里涌现一股怒气,自己竟然因为林轩的退让松了一口气。 自己可以监国,大乾未来的皇帝,怎么能对一个臣子这么忌惮? “哼?他还知道退让?之前不是怒气冲冲的说要清君侧么?”太子冷冷的说道。 “太子殿下,他毕竟是臣子,清君侧的话不过是气话,冷静下来怕是寝食难安,可又放不下面子,只能偃旗息鼓,让事情自然平息。” 太子思索了一下,觉的崔明的话有道理,林轩再强,终究是大乾的臣子。 清君侧的话,也是让太监口头转达的。 “依你的意思,孤该如何对待林公?”太子问道。 崔明故作沉吟,然后说道:“这就要看太子想要什么了。” “是一时之安,还是一世之安。” “此话怎讲?”太子疑惑的问道。 “既然林公有服软之意,说明他有惶恐之心,殿下应该利用他的恐慌,继续施压,逼他让步。” 崔明说道。 太子眉头微微一凝,继续施压林轩,他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 万一真把这头猛虎惹毛了,他该怎么收场? 他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恼火,自己堂堂监国,居然对一个臣子畏手畏脚,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孤知道了。”太子说道。 崔明见太子有些犹豫,没有继续催促。 作为谋士,他需要的是出谋划策,是否接纳,是为君者该做的事情。 辽东。 冬季的辽东比平时清冷很多,天太冷了,大街上冷冷清清的。 为了增家乐趣,林轩在奉天城外建了一个冰雪主题的公园。用冰砖建造成各型各样的建筑,美轮美奂,吸引无数人游玩。 林轩发挥自己奸商的本质,收起了门票,只需要两文钱就能游玩一次。 不过里面的美食,美酒另行收费。 冰滑梯成了最热门的项目,无数人排队感觉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小孩,那个小孩,这边是小孩玩的。”负责大滑梯的人喊道。 “我不是小孩,我已经十九岁了。”一个女子用软糯糯的声音说道。 “少装大人,我的眼睛就是尺,你这个头,去小孩那边玩去……”负责大滑梯的人,硬生生把女子提溜到小孩的滑道。 其次受欢迎的就是狗拉爬犁,最受小孩子的喜欢,至于各种美食,则是年轻女孩子的最爱。 晚上游玩的人比白天都多,灯火斑斓的冰城,璀璨夺目,甚至吸引外州的人来玩。 就在奉天城外其乐融融的时候在,秦良急匆匆的跑来。 “公爷,出大事了,辽东境内出现大量箕子州的百姓。” 林轩听着秦良的话,整个人登时大怒。 “箕子州的百姓,怎么跑到我辽东来了?他周冠是干什么吃的?” 秦良沉声说道:“公爷,我看周冠是故意的,他们箕子州的粮食不够吃,他故意让箕子州的百姓跑到辽东要饭。” 闻言,林轩面色一冷。 箕子国虽然已经并入了大乾,可箕子国的百姓依然用的是箕子语。 他们和辽东的百姓语言不通,最关键的一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箕子州的人涌入辽东,对于辽东百姓来说将是灾难。 果然不出林轩所料,箕子国的百姓进入辽东后,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要饭,可随着涌入辽东的人越来越多。 他们开始成群结队,要不到就抢。 马营江畔的小溪村,钱老六祖孙三代都靠打鱼为生。 钱老六的大儿子钱七之前跟着叶寒山跑到了箕子国,后来林公允许他们回辽东,钱七又跑回来了。 钱七回来,本来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钱老六的小儿媳妇不高兴了。 本来以为钱七战死了,家里的几亩地都是小儿子钱八的,加上打鱼,一家人生活的滋滋润润的。 现在老大回来了,家的地要分给大儿子一半,她心里有些不平衡了。 钱七心情也很沮丧,他虽然从箕子国回来了,可打仗伤了一条腿,落下了残疾,干不了重活。 每天只能憋在家里。 这天弟媳妇刚煮好饭,突然听到院门外传来狗吠声。 钱八的媳妇打开院门看了一眼,看到两个衣衫褴褛,个头矮小的讨饭人。 看到有人开门,他们扑通一下就跪下来。 “好心人,可怜可怜我们,给口吃的。”对方用憋足的乾语说道。 钱八媳妇吓了一跳,满脸嫌弃的说道:“哪里来的叫花子,吓老娘一跳。” “好心的女菩萨,赏口吃的吧。”那人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 钱八媳妇哪受过这种大礼,赶紧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都起来吧,我给你拿点。” 钱八媳妇转身到厨房,跟钱老六说了一声。 钱老六吧唧吧唧抽了两口旱烟,愁眉苦脸的说道 :“都是可怜人,给口吃的打发吧,别死在咱门口。没得晦气。” 钱八媳妇抓了两个干巴巴的窝窝头,就要往外走。 “等等。”钱七叫住弟媳妇。 第609章 这么多乞丐 “这么冷的天,哪来的讨饭的?” 钱七脸上浮现一抹警惕。 “我先瞅一眼,先不给。” 钱老六一听也对,辽东天寒地冻的,谁会这时候讨饭? 钱八媳妇听着钱七的话,不乐意了,我忙里忙外,给人两个窝窝头不行了? 你一个吃闲饭的,这么多事。 “那可不,大哥说的对,是我有眼无珠,连人都看不明白。”钱八媳妇阴阳怪气的说道。 然后赌气把窝窝头扔在桌子上。 刚起身的钱八尬住了,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钱八一愣,火气蹭的一下子上来了。 你个败家女人给我哥甩脸子? 钱老六眼见儿子生气了,一把按住,对着儿媳妇说道:“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别为了几个外人吵。你大哥不是这个意思。” 说着,钱老六把窝窝头推到儿媳妇面前。 钱耙媳妇这才冷哼了一声,拿起窝窝头出去了。 两个乞丐看到窝窝头,眼睛瞬间亮了,几乎是抢过来,狼吞虎咽得往嘴里塞。 干巴巴的窝窝头很快吃完,然后给钱七媳妇磕头。 “女菩萨,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啊。” 钱七媳妇见两人跪在自己面前,一下子有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 “不就是一口吃的,没必要这样。”钱八媳妇嘴里谦虚,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 然后转身进屋,瞬间撂下脸子。 吃完窝窝头的两个乞丐没有走,而是朝着其他吃了闭门羹的乞丐招手。 “去那家,我们刚刚要了两个窝窝头。”两个乞丐指着钱老六的院子。 其他乞丐一听,立刻有两三个人朝着陈老六家过来。 在门口朝着里面张望。 钱老六一家吃着饭,院子外面再次传来狗吠声,钱八媳妇放下碗筷,到院门口看了一眼。 三个乞丐普通跪下,口中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女菩萨行行好,给口吃的,快饿死了,给口吃的。” 钱八媳妇看着对方可怜,就打算帮他们一下。 再次进屋和公公说了一声。 钱老六脸上愁巴巴的。 “窝窝头已经吃完了,给他们碗稀的吧。” 为了不伤了儿媳妇的面子,钱老六只能说道。 钱八媳妇把锅底都刮干净了,给几个乞丐端了出去。 乞丐接过碗,两口就喝干净了,然后咣咣给她磕头。 “活菩萨啊,好心人,菩萨会保佑你的。” 乞丐嘴里说着好话。 看着他们跪拜的样子,一股施舍人的高尚道德感涌上心头,让钱八媳妇心里极为满足,就像自己真的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一样。 送走了第二波乞丐,钱八媳妇才回来,继续喝稀粥。 可刚坐下来没多久,院子里的黄狗再次叫了起来。 这次不等钱八媳妇起身,钱七就猛的起身,到里屋抄起一把生锈的柴刀出去了。 “好心人,救救我们吧,我们三天没吃饭了。”院门外跪着的乞丐,一见人开门,就可怜巴巴的说道。 喊完之后,才发现出来的不是女菩萨,而是一个男的,手里还抄着一把柴刀。 钱七一脚踹在一个乞丐的胸口。 乞丐疼的龇牙咧嘴:“阿西巴~” 钱七立刻警惕了起来,挥刀就砍:“阿西你妈,箕子国的狗东西……” 几个乞丐吓的拔腿就跑。 钱七跟着叶寒山在箕子国一段时间,多少能听懂一些箕子国的话,尤其是骂人的话。 见钱七媳妇把乞丐赶走了,钱八媳妇哇了一声就哭起来了。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骂乞丐?分明是在骂我?” “我不就给他们两个窝窝头,几碗稀饭么?又没做什么损阴德的事情,至于这样指桑骂槐么?” 钱八媳妇那叫一个委屈,故意对着院门口的大哥说道。 自从钱七回来,她心里就积攒了大量不满,索性今天一下子爆发出来。 “你个败家娘们,怎么和大哥说话的?” 听着媳妇对大哥发泄不满,钱八脸上挂不住,火气噌的一下冒上来,上来就要揍她。 钱八媳妇不甘示弱,使劲的把头撞向钱八。 “你打,有本事打死我,这日子没发过了。” 钱八心软,举起的手始终不敢落在媳妇身上。 钱老六这个当公公的,只能在一旁劝。 “你这个臭婆娘,能不能把嘴闭上,在闹就滚回娘家。”钱八愤怒的吼道。 “好啊,我嫁到你们家,每天起早贪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现在要撵我走?行,我走,你们别后悔。” 听着屋子里弟媳妇和弟弟争吵,钱七心里憋屈。 想着自己这么多年,跟着叶寒山南征北战,磨炼了一身本领,如今却受这种腌臜气。 “算了,这家不待也罢。”钱七长叹一口气。 然后进屋拿了几件衣服,还有回来的时候林公给的几十枚铜钱,拎着砍柴刀就出门了。 他虽然瘸了一条腿,又不是完全残疾了,就是饿死也不受这窝囊气。 出了村后,一路上遇到很多乞丐,三五成群的游荡,挨家挨户的要饭。 要到饭后,他们聚在一起吃。 见到钱七,他们立刻围了上来,跪在他的面前磕头。 “活菩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们,给口吃的。” 钱七警惕的绕开他们,没走多远又遇到几个乞丐,依然是跪在地上磕头。 “活菩萨,救救我们。快饿死了。” 就这样钱七一路上遇到了几十个,他们嘴里的话大同小异。跟他们说其他的话,这些乞丐都一脸疑惑,显然是听不懂。 钱七意识到了,这些人不是乾人,他们口中的话分明是有人教的,而且就教了他们这几句。 箕子国的百姓视辽东人如仇敌,人数少的话,他们或许不敢闹什么乱子,可若人数多了,再有一个头把他们聚集起来。 想到这里,钱七打了一个冷颤。 他转身就要回村,把这件事和村里说。 刚进村就看到弟媳妇,挎着个小包气呼呼的往外走。 “弟媳,你这是干什么?快回去。”钱七拦住弟媳妇。 “呸,真当我是好欺负的?”钱八媳妇愤怒的说道:“你就等着我五个哥哥给我出气吧。” 钱七急忙说道:“快回去,外面危险,不是闹别扭的时候。” 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弟媳妇,他只能劝,也不敢拉拉扯扯。 “我要是死在外面,不正合了你们家的意?”弟媳妇气呼呼的绕开钱七走了。 钱七拉也不是,拽也不是,只能赶紧回村找到钱八。 “快把你媳妇追回来,外面有危险。” 钱八心里堵着气,臭娘们不给自己面子,我才不追她。 钱七见弟弟充耳不闻,一巴掌抽了过去,怒斥道:“充什么傻,装什么愣?外面这么多乞丐,就不怕你媳妇被人掳了?” 第610章 流民袭村 “又不是荒年,哪来这么多乞丐?”钱八道。 不过还是朝着村子外面追赶了出去。 一出门,他看到村口聚集着几十个乞丐,不由的担心起来。 钱七到了村长家里,把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村长,出大事了。”钱七急着说道。 村长正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懒洋洋的说道:“能有什么大事?粮食不够过冬?” 钱七说道:“叔,咱们村外面有一伙乞丐,看样子应该是箕子国逃荒过来的,这些人饿极了,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村长闻言,浑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 “啥?箕子国那边的?” 村子意识到什么,今天的确有几波乞丐,只是他没有多想。 “快,叫上村子里的汉子,去看看。”村长震惊之余,叫上几个青壮,到村口一看。 “怎么这么多乞丐,都是从箕子国来的?” 村长脸上充满了震惊,不过村子里有乞丐,村外的路上也有很多乞丐,成群结队。 “村长,我刚问了几个,他们来来回回之会几句乾人的语言,应该是有人教他们说的。”钱七说道。 村长听着钱七的话,脸色瞬间煞白。 他见过箕子国那边的流民,毕竟他们世代居住在马营江畔,村里也有几个箕子国那边来的媳妇。 早听说那边发生了饥荒,只是箕子国那边管得严,能逃到辽东的人寥寥无几。 可眼前的情况,显然比他想想的严重的多。 “以前顶多零星几个逃难过来,这次怎么这么多?”村长脸色凝重。 钱七说道:“这么多流民进入辽东,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若是一两个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这么多人,又和乾人语言不通,万一被有心之人聚拢起来,将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村长听着钱七的话,整个人流汗直流。 这么多流民,只有有一个主心骨,他们就干烧杀劫掠,想到这些他就不寒而栗。 “钱七,你曾跟着辽王打过箕子国,你说说现在怎么办?“村长慌了。 在边关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知道流民一旦见了血,将会比野兽还要可怕。 “把各家的青壮都聚集起来,先把村子里的流民赶出去,在地势高的地方建箭塔,轮流岗哨。”钱七说道。 村长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很快,村长敲响了村子里的大钟,各家各户的男人都聚集在祠堂。 钱七被村长临时任命为屯兵队长,。 村里的青壮不知轻重,心里想着,不就是几个乞丐么,能有多大的事情? “那不是普通的乞丐,这些乞丐都是箕子国的流民,这么多人,只要出了轮子,那咱们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村长对着不服气的青壮说道。 “想想你们刚过门的媳妇,还有妹子,你们要是愿意她们被箕子国的畜生糟蹋,就当我没说。” 村长一句话把不服气的人镇住了。 小溪村是个渔猎农耕一体的村子,村里有耕地,冬季可以进山打猎。 家家户户都有弓箭。 钱七把精通箭术的汉子分成一组,然后找一些细长结实的棍子,在上面绑上鱼叉,没有鱼叉的就削尖当长矛。 然后把村子里的乞丐全部赶走。 不过还是有很多村民不当回事,只是碍于村长的面子,不敢违抗而已。 可当他们把村子里犄角旮旯的乞丐都赶出去后,这才震惊的发现,光是他们村子里就有三四十个乞丐。 村子外面更多,光是路过的就有几十个,这样想想,一天至少得有几千人从村口路过。 这么多人,要是全都往村子里进,真有出了什么事,报官都没有用。 村子里的人开始在入村的道路上设置路障,还有陷阱,在地势高的地方搭了一个临时的箭塔。 直到天黑,钱七的弟弟和弟媳妇都没有回村。 他的脸上充满了担忧。 当天晚上,巡逻队就听到一阵狗吠声,几个青壮赶紧跑过来。 看到两个乞丐在厨房里偷吃的,被主人听到动静发现了,仓皇而逃,撞到巡逻的人。 刚摁住两个,又听到一声凄厉的喊声。 “杀人了,出人命了。” 巡逻的人赶紧冲过去,迎面撞到七八个乞丐,肩膀上扛着粮食。 巡逻队的人立刻拉弓射箭,直接放到两个,剩下的人转身跑了。 刚跑出几步,遇到巡逻的钱七带着人过来,巡逻的人紧张的用长矛一顿乱捅,直接把几个人捅死了。 出了人命,村子里的人才后怕起来。 “村长,出人命了,这可怎么办?”一个青壮吓的瑟瑟发抖,这可是人命啊,要是惊动了官府…… “怕个鸟?” 钱七不等村长开口,挥起砍柴刀把一个还没咽气的人砍死。 然后又对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补了一刀。 众人都震惊的看着钱七。 “他们是箕子国的人,不是乾人,就算杀了他们,官府也不会管。” “如果今天让他们得逞了,他们会一传十十传百,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偷粮食,一开始可能是偷粮食,接着就会杀人放火。”钱七说道。 听着钱七的话,在场的青壮都倒吸一口气。 “这些箕子国的人,现在可能为了粮食,可一旦事情越来越严重,他们就会变本加厉,然后对家里的女人动手。” “他们半夜进村子里抢粮伤人,你们是为了保护村子,官府知道了,也会奖励我们保家卫国。” 本来还在害怕的青壮,听着钱七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对啊,我们是保护村子,我们是乾人。 我是保家卫国的好汉。 “钱七说的没错,我们是保护村子,这些箕子国的畜生是盗匪,死有余辜。” 村长知道这个时候需要鼓舞士气,于是对着大伙说道:“你们都是好样的,明天杀猪犒劳你们。” 既然知道自己杀的是贼寇,这些青壮就不怕了。 “村长,能喝酒么?”一个青壮笑吟吟的问道。 “喝,我请大伙喝酒。” 说话的是遭到偷粮的农户,要不是他起夜嘘嘘,听到了厨房里的动静,还不知道有人翻墙入院。 他和贼人扭打一起,头都被打破了,好在女主人大喊了一声,惊动了巡逻的人,这才救了他一命。 而且还保住了过冬的粮食。 这个酒必须得请。 当天夜里,他们又赶走了几波潜入村子偷粮的人。 经过这件事,村子里的人对钱七彻底信服。 要不是他提醒,村子就危险了。 第二天,钱七把打死的尸体掉在村口的一颗歪脖子树上,让路过的流民看看,这就是侵入村子的下场。 然后他带着村民,沿着村子用土泼水建了一道围墙。 这种严寒的天气,水比混泥土都管用,一层土泼上水,不到一个时辰就冻的结结实实的。 同时在一些入村的地方,增家了陷阱。这些陷阱都做了记号,村子里的人知道,外面的人不知道。就在忙着的时候,突然一个青壮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钱七哥,你弟弟和弟媳被流民抓了。” 第611章 先斩后奏 钱七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回家抄起一把砍柴刀,还有一根长矛。 其他人也抄起家伙,跟着钱七到了村口,村子外围建了一丈高的冰墙。 隔着老远,就看到钱八和他媳妇被一群流民压着来到村口。 “我们知道你们村子里有粮食,我们不想杀人,只要粮食,一个人一石粮食。” 为首的流民操着一口憋足的乾人语言,大声的说道。 “不要伤人,我们愿意拿粮食换。”不等钱七开口,钱老六就先开口了。 “对,不要伤害人,我们可以给你们粮食。”村长也急了。 “爹,村长,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胆怯,这样他们会蹬鼻子上脸,粮食不能给。”钱七说道。 钱老六听着儿子的话,一记耳光抽在钱七的脸上,显然对钱七的话不满:“老大,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那可是你弟弟和弟媳,你怎么舍不得粮食换他们?” 钱七没有说话,而是和旁边的几个年轻人议论了起来。 很快,钱老六推着装粮食的板车出来。 流民一哄而上,把粮食退走了,可却没有放人的意思。 “粮食给你们了,怎么还不放人?”钱老六急得跳脚。 “你们的粮食只够赎回一个人的,在来这么多粮食,我们就放人。”流民首领大声的说道。 钱老六一下子傻眼了,没想到对方得到粮食,居然不放人。 “老大,他们怎么能这样?这可咋办,他们不放人啊。”钱老六这才想起儿子的话,急的跺脚。 钱七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他们这是找死。” 钱七虽然伤了一条腿,可手确实健全的,别人或许不知,钱七可是叶寒山手底下的射雕手,百分百中的那种。 他故意让人又推了一车粮食出来。 “粮食在这里。” 流民看到粮食,立刻就朝着粮食扑了过去。 钱七趁机搭弓射箭,嗖的一箭,把钱八身边的一个流民射死。 “不要伤到你弟弟。”钱老六看到儿子朝着自己小儿子射箭,吓的大喊一声。 嗖,嗖。 钱七一连射了七八箭,直接把钱八和弟媳旁边的流民射倒。 钱七一开弓,村子里的青壮就拿着长矛冲了过去。 看着自己这么的人被人射死,这些流民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哄而散。 流民首领刚想跑,就被钱七一箭射穿了脖子。 村民冲过去,把吓得瑟瑟发抖的钱八夫妻救下来。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钱七居然射术这么厉害。 看着地上躺着的七八具尸体,他们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惊。 “钱七哥神射啊。” “对啊,我怎么忘了,钱七哥年轻的时候,可是村子里最好的猎手。” 听着村民的话,钱七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想起马营江畔和林公的那场大战,他的箭术再厉害,在枪炮面前有什么用? 钱八拉着媳妇,着急的说道:“还不感谢咱大哥,要不是咱大哥,你就死了。” 钱八的媳妇板着脸,本想不动声色的回村,钱八非要拉着她给大哥道歉。 “我凭什么谢他?要不是你们杀了流民,他们怎么会绑架我们?你刚才没看到,他就是想射死我们,只是没射准而已。” 钱八媳妇气呼呼的说道。 “啪。”钱老六一耳光抽在儿媳妇脸上,打的她一个趔趄。 “你个赔钱货,要不是你给乞丐粮食,他们能打我们村的注意?” “你自己死就算了,差点把我儿子搭进去,不想在家待,滚回你娘家,我们老钱家养不起你这丢人现眼的玩意。” 钱八媳妇有五个哥哥,在村子里就是一霸,以前吵架,儿媳妇总是把五个哥哥挂在嘴上,钱老六没少受委屈。 不过现在钱老六不怕了,自己大儿子一连射死了七八个流民,还怕你五个哥哥? 一听到公公的话,钱八媳妇只觉得恼火,可这个时候,她也不敢出村。 钱七见老爹说话难听,赶紧拦着。 “爹,家里的事情回家再说,弟弟他们饿了一夜,给他做点吃的。” 钱老六这才推着粮食回家。 “村长,这些流民很有可能去了其他村子,我们必须提前通知他们一声。”钱七指着一个流民尸体手里的柴刀说道。 “下面他们可能愈演愈烈,下一步就要劫掠了。” 既然敢动手绑架人,说明单纯的要饭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流民人多,万一发展成流寇,后果就严重了。 村长立刻派了五六个青壮,拿着长矛和弓箭去通知其他村子。 这些村子得知消息后,有些当回事,有些不当回事。 接下来,就是打造武器。 “私自打造武器,官府要是知道,可是要杀头的。”村子担心的说道。 “话虽如此,可我们是为了自保,不是造反,官府知道不会责罚我们的。” 箕子州。 周冠看着乌泱泱的箕子国流民涌入辽东,脸上不由的浮现满意之色。 “林公,你不是不救助箕子州的百姓么?那好,这么多流民涌入辽东,看你管不管。”周冠捋着胡须说道。 朴金辉就在周冠旁边,听着周冠的话,眉宇间满是担忧。 “镇抚使大人,这么多流民涌入辽东,万一触怒了林公,他大开杀戒……” 周冠自信的摇了摇头。 “你或许不知,林公宅心仁厚,曾为了河州的百姓呕血,他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大乾的百姓受饥饿的。” “他之所以不愿意援助箕子州百姓粮食,是担心朝廷猜忌。现在流民涌入辽东,他不会坐视不管。” 朴金辉脸上充满了担忧,林公可是杀伐果断的猛将,怎么可能甘心被算计? “你不用担心,本镇抚使已经给朝廷递了奏折,让辽东接管箕子州的流民。林公拿到圣旨后,一定会遵从的。” 听了周冠的这番话,朴金辉才点了点头。 “可这样一来,岂不成了算计林公?大人就不怕得罪林公?”朴金辉问道。 周冠大义凌然的说道:“为了箕子州的百姓,为了大乾,老夫何惧之有?” 朴金辉一下子被周冠的大义折服,一股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周冠的奏折半个月到达了京城,太子和诸臣商议了之后。 给林轩下达了圣旨,让辽东接手箕子国的流民,等流民熬过冬天,再送回箕子州。 所消耗的粮食,开春后朝廷会补偿辽东。 朝廷认为,林轩曾创建连坐法,安置数十万河州灾民,箕子州的流民的安置工作和当年河州灾民如出一辙。 “虽说如此,终究不一样。河州百姓是乾人,箕子州的百姓是箕子国人。”户部尚书齐铭说道。 “辽东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粮食消耗巨大,如今哪有什么存粮?” “周冠这是老糊涂了。” “他哪里是老糊涂了,我看他是祸水东引,这不是让辽东百姓承担箕子州的债么?”谢书铭铁青着脸说道。 “周冠简直是包藏祸心,箕子州虽然并入大乾,可毕竟没有完全臣服同化,箕子州百姓对大乾恨之入骨,他们一旦涌入辽东,很有可能会烧杀劫掠。” “臣敢说,箕子州流民只要进入辽东,很快就会发展成贼寇。”刘璋冷冷的说道。 太子听着刘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来不及了,据影卫飞鸽传书,周冠已经打开韩城,大批箕子州流民涌入辽东。” 太子的话说完,在场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好啊,周冠居然学会先斩后奏了,这是逼着朝廷不得不表态啊。”齐铭冷着脸说道。 本来收到周冠的奏折,还以为他是请求让辽东接手箕子州的流民,没想到在奏折送达之前,他就已经放箕子州流民进入辽东了。 “坏了。”一向沉稳的谢书铭,突然大惊失色。 他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周冠私自放箕子州流民进入辽东,这件事并没有告知林公,那么这些流民……” 谢书铭没有继续说下去,在场的人哪个不是熟读史书,这种情况一想就知道后果。 辽东并不知道这么多流民涌入辽东,这些没得到安置的流民,很快就会变成野兽,在有心人的蛊惑下劫掠辽东百姓。 这些箕子州的百姓和辽东百姓语言不通,在冻死的威胁下,他们肯定会杀人放火。 “愚蠢啊,这相当于在林公的后背放冷箭啊。”刘璋气的瞪着眼睛。 太子眉头紧皱,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无论如何,箕子州的百姓也是大乾的百姓,不能置之不管,诸位觉得怎么办?” 这话看似是在问众人,实则已经定下基调,箕子州的百姓必须管。 在坐的都是千年老狐狸了,哪个读不懂太子的意思,这不是让林轩吃这个哑巴亏吗? “敢问殿下,影卫的消息是哪天传到京城的?”谢书铭问道。 “七日前。” 太子说道。 谢书铭闻言,长叹一口气:“迟了。” “影卫的消息是七日前到达的京城,周冠的奏折是半个月前的。说明,周冠在写奏折的时候,就已经开关放箕子州流民涌入辽东了。” “此时恐怕已经发生了变故。” 半个月的时间,至少有几万流民涌入辽东,这些人得不到安置,肯定会引发动荡的。 “没错,所以孤才打算让林公赶紧接手流民,防止情况愈演愈烈。” 几个尚书算是听明白了,太子是铁了心让林轩吃下这个哑巴亏。让辽东勒紧裤腰带养箕子州的流民。 刘璋面色冰寒,说道:“此举,林公的心里肯定不舒服,请杀周冠,一泄林公怒气。” 这是刘璋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事情是周冠引起的,太子又想让辽东吃这个哑巴亏。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周冠,这样也能让林轩出一口恶气,再让他接手箕子州的流民,他心里就不会这么抵触了。 “杀周冠?这怎么可以?周镇抚于国有功,孤怎么能杀忠臣?” “再说了,周冠这样做,也是为了箕子州的安稳。” 第612章 老臣不管了 谢书铭和刘璋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太子的态度已经显然易见,他这是铁了心想打压辽东。 “太子殿下,辽东刚刚经历大战,怕是安置不了这么多箕子州流民。” 刘璋眉头微凝。 他在暗示太子,现在的辽东安置不了这么多流民,万一林公大怒,后果难以承担。 太子嘴角浮现自信的笑容,他对崔明的分析深信不疑,觉得林轩一定会退让的。 “林公仁德,一定不会置之不管的,就这样决定吧。”太子说道。 见太子执意如此,众臣也不好继续劝。 谢书铭回去后,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了周渊。 这让周渊头疼不已,他后悔答应圣上做这个辅臣。圣上提拔他做辅臣,目的就是打压林轩,因为自己的话对林轩还是有分量的。 可他没有想到,现在林轩明明没有异心,可太子却步步紧逼,不断地打压林轩。 周渊进宫找到太子,色厉内敛的说道:“殿下,决不能让箕子州的百姓涌入辽东,周冠身为箕子州镇抚使,自己没本事赈济百姓,却把包袱扔给邻居!” “周冠无能治理箕子州,朝廷换人就是,太子应该命令周冠封锁关口。涌入辽东的流民,就算了,老臣会和林公说明白。” 太子听着周渊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悲悯之色。 “周辅说的有道理,只是孤认为,箕子州既然已经并入大乾,那箕子州的百姓就是大乾的百姓,朝廷岂能坐视不理?” “当年河州大旱,朝廷不也是勒紧裤腰带赈济?” “如今箕子州饿殍遍地,让辽东救济流民,不是理所应当的?” 周渊听着太子的话,登时怒了,厉声说道:“太子糊涂。” “箕子州刚刚并入大乾,尚未服从王化,岂能和大乾百姓一视同仁?” “即便赈济箕子州,也应该把流民限制在箕子州,让辽东出粮即可,怎么能把人放进来?” 太子顽固的摇了摇头。 “周辅所言极是,可治理天下不能光看着眼前利益,更要从放眼未来。这次赈济箕子州百姓,何尝不是一次收复箕子州民心的机会?” 太子第一次和周渊如此坚定的说话。 以前他在周渊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请教,可这次,言语中却带着一股不服。 因为他相信崔明的分析,林轩因为上次清君侧的话,诚惶诚恐,此时正好可以利用他惶恐的心理,对他一点点施压。 至于箕子州的百姓不过是一个幌子。 当然太子不傻,他给了林轩台阶。 给辽东送去的圣旨上,他着重赞扬林公的仁德。 “箕子州已是大乾的领土,箕子州百姓亦是大乾百姓,林公爱民如子,定会施以援手。” 太子把林轩架在道德高地,让他不得不救济箕子州百姓。 加上他认为林轩因为之前的狠话,正是惶恐的时候,此时他看到圣旨,一定会遵从,以表示自己对朝廷的忠心。 只要这次林轩服从,以后就可以步步紧逼。 “放眼未来?”周渊火冒三丈,恨不得拿出戒尺,给太子两下子。 “太子所谓的放眼未来,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让林轩退让?” “完全不顾及辽东的百姓?” “说到底,太子不过是忌惮林轩手里的大军。” 周渊已经懒得和他多费口舌,索性戳破这层窗户纸。 既然周渊已经挑明,太子也不在隐瞒。 “周辅,林公手握十数万大军,他若是真的对朝廷忠心耿耿,为何不主动交出兵权?就算林公现在对朝廷忠心,可谁能保证以后?辽王就是前车之鉴。” 周渊听着太子的话,忍不住长叹一口气,他自然知道诸侯割据的危害。可辽东是林轩打下来的,箕子州也是林轩打下来的。 可以说没有林轩,辽东和箕子州还在叶寒山手里。 有本事当初别让林轩收复辽东?你自己带兵去和叶寒山打? “太子殿下,辽东是林轩收复的,辽东军也是他一手打造的。殿下若是觉得他功高震主,当初收复辽东的时候,为何力荐林轩?” 周渊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当初圣上可以让你统军收复辽东的,你自己不敢打,硬是拉上林轩,现在林轩成了辽东镇守,你开始猜忌了? 太子脸色难看,知道自己的说辞站不住脚。 “周辅,林公虎踞辽东,迟早是个隐患,孤只是想敲打一下他,让他对朝廷有畏惧之心。”太子说道。 周渊长叹一口气,他不是不理解太子的想法,只是觉得太子太幼稚了。 “殿下,如今乃是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大乾之强盛,全靠林轩,天下未一统,殿下怎么能打压武将?”周渊婆口苦心的说道。 “辽东即便再强,也抢不过整个大乾,如今大乾还需要林公打天下。太子应该拉拢林公,让他成为你最锋利的刀。” 周渊把话揉碎了告诉太子。 不要只看着辽东,更要放眼天下,若是能一统天下,把辽东给林轩又如何? 可太子却不这么认为,若是连手底下的臣子都威服不了,以后怎么威服四海? 而且他觉得,周渊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林轩是他的得意弟子,所以才维护林轩。 “孤自然明白周辅的意思,可即便拉拢林公,也得让他知道君臣有别。只要他臣服孤,孤自会重用他。” “周辅不必多言,孤自有分寸。” 太子强硬的结束了这场对话。 周渊气的吹胡子瞪眼,行,既然你不信老臣的,那后果自负。 周渊回去后,称病不在上朝。 太子的圣旨加急到了辽东,命令辽东安置箕子州的百姓。 当然内容把林轩夸的花团锦簇,给足了颜面。 林轩看着圣旨,脸上浮现一抹寒意。 若是朝廷先下圣旨,然后让他配合安置一部分箕子州百姓,他不会拒绝。 可周冠在大半个月前,就已经放流民涌入辽东了。 钱家屯。 钱七已经通知了周围的村子,要小心涌入的箕子州流民。 有些村子相信了,可有些人觉得钱七危言耸听,根本就没当回事。 然后,就有好几个村子遭到了流民的冲击,死了好几十人。 第613章 什么流民,明明是流寇 这些没有防备的村子,突然遇到几百人袭村,根本就没有反击的能力。 甚至有些人听到流民进村了,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只希望流民抢了邻居的就赶紧走,不要来自己家。 也有热心肠出去帮忙的,可面对乌泱泱饿狼一般的流民,完全不是对手。 他们想不到会有这么多流民,本以为抢几家就行了,没想到整个村子都遭殃了。 然后他们把原主赶出院子,吃饱喝足后,开始祸祸原主的婆娘。 钱八媳妇的两个哥哥被流民打死了,只有三个逃到钱家屯。 “妹夫啊,救命啊,村子遭流民打了,大哥和二哥被人打死了,我们无家可去了。”钱八三舅哥声泪俱下的哭道。 钱八媳妇听着三哥的话,顿时心如死灰,她还以为三个哥哥是知道自己受委屈,来帮自己出气的,没想到是来逃难的。 “这事不能拖,赶紧叫上村里的青壮,带上趁手的家伙,咱们把村子抢回来。”钱七提着刀说道。 趁着这些流民立足不稳,而且没有恢复体力,赶紧把村子抢回来。 不然的话,被打下的村子就会成为流民的落脚点,聚拢的人会越来越多。 钱七召集了全村的青壮,又联系了几十个隔壁村的,全部带上家伙事直奔遭难的村子。 这些流民散乱的很,霸占了村子后,吃饱就躺在炕上睡觉。 甚至有些人一下子吃的太多,撑死了。 钱七带着人悄悄的进村。 “从东往西,挨家挨户的清理,十个人一组,别大意。” 钱七说道。 当他们进入一户人家,看到原主一家人冻死在院子里,七八个流民搂着瑟瑟发抖的原主婆娘困觉。钱七一下子怒了,一刀把一个流民的人头砍下。 其他人也红了眼,开始无情的杀戮。 任谁看到自己邻村的亲戚被糟蹋,杀戮,也得发火。 清理了十几家,杀了七八十个流民,当其他流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些流民太久没睡一个安稳觉了,这一觉睡的太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杀了大半了。 流民首领仓皇的聚集了一百多人,开始反击,趁着他大喊大叫的时候,钱七一箭射死了流民首领。 其他流民见首领死了,顿时一哄而散。 收复村子,钱七一战成名。 接下来,在钱七的组织下,周围几个村子一起驱赶流民。 马营江沿岸的村子,遭到流民洗劫的不计其数。 随着流民聚集的越来越多,渐渐发展成上千人的规模,他们开始屠戮村子,甚至攻占城镇。 这才惊动了官府,消息传到镇守府。 林轩听着秦良的汇报,当即大怒。 “哪里冒出来这么多流民?竟敢劫掠村镇?”林轩愤怒的说道。 “公爷,之前您拒绝借粮给箕子州,周冠这是故意打开关门,让箕子州的百姓涌入辽东。”秦良冷声说道。 林轩微微一愣,他真不敢相信,周冠居然这么大的胆子。 不过很快他想通了,周冠这老东西放流民进入辽东,这是把箕子州沉重的包袱扔给自己。 用这种方式逼着自己拿出粮食赈济这些人。 “老不死的,真当我是软柿子?” 林轩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你周冠拿箕子州的百姓当儿子,老子可没这么圣母。 “以镇守府的名义给朝廷写奏折,弹劾周冠私自放纵贼寇来我辽东劫掠。把辽东各地遭受侵害的证据送到京城,请朝廷诛周冠,以平辽东百姓之怒。” 林轩冷声说道。 “是,公爷。”秦良兴奋的答应。 “不过公爷,这些流民该怎么处理,朝廷让我们安置。” 林轩冷笑一声? “流民?哪来的流民,本公不是说了么?这是流窜到辽东的贼寇。” 林轩直接给箕子州的这些人定下罪名。 既然你敢放人过来,那我就敢全杀了,我倒是看看,是你周冠放过来的人多,还是本公砍的人头多。 “围剿箕子州贼寇的事情,交给李麟虎,他喜欢杀人。”林轩说道。 “然后让张缭带着三万人去箕子州,既然周冠喜欢开关放人,那本公就给他关上。” 当日,李麟虎就带着陌刀营的人,杀向马营江畔,张铳也率着三千枪兵前去。 韩城上。 “镇抚大人,已经放过去十万百姓了,不能再放了。”朴金辉跟周冠说道。 “十万?远远不够,以辽东之富,养活二十万箕子州百姓都绰绰有余。”周冠背着手说道。 “一旦林公反应过来,一定会封锁马营江,那时候箕子州再想进辽东就难了。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能放一个是一个。” 周冠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在他看来,箕子州的百姓,只要进入辽东,即便是乞讨,也是一条活路,总比饿死在箕子州强。 林轩出兵前,先是给朝廷写了奏折,以防落人口柄。 而就在他出兵的第二天,潜伏在辽东的影卫就把出兵的情况,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林轩的奏折走的是官道,慢悠悠的走,只要半个月才能到京城。 影卫的消息加急,七天就能到。 七天后,太子收到影卫的机密书信。 这个时候朝廷发给林轩,让他赈济箕子州百姓的圣旨已经发出去十天。 不出意外的话,林轩接到圣旨的第三天,太子就能接到林轩弹劾周冠的奏折。 太子嘴角浮现一抹得意之色,认为自己打了一个时间差。 朝廷的圣旨先到的辽东,林轩弹劾的奏折在后。 因为朝廷的圣旨在先,不能朝令夕改,林轩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 至于林轩愿不愿意接受箕子州的流民,都可以慢慢讨论。京城距离辽东三千里之遥,奏折一来一回就是半个月,反复几次几个月就过去了。 而在这期间,林轩必须遵从朝廷的圣旨,接受箕子州的流民。 至于影卫给太子的消息,内容非常简洁。 流民劫掠百姓,林公出兵。 看到出兵几个字,太子不以为然,之前河州水灾的时候,林轩推行连坐法,就是先出动军队维持秩序。 而且太子觉得,这么多流民涌入辽东,肯定会有少部分人聚众为乱的。 他只当林轩是去镇压别有用心的乱民,然后安置其他流民。 辽东。 圣旨送达辽东,可林轩不在镇守府。 由于他带兵去围剿流寇去了,送圣旨的钦差只能去追林轩。 “林公,二十里外的黑山镇已经被流寇占据了,聚拢了差不多八千多人。“斥候回来禀告。 林轩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寒意:“果然是流寇,这是要占山为王的节奏?” “他们防御情况怎么样?” “回公爷,黑山镇不大,从外面来看,只有几百哨兵,手里的武器都是锄头和柴刀。”斥候说道。 林轩摊开地图看了一眼,黑山镇背靠黑山。对付这些流寇问题不大,可要是让他们跑到山里,想追就麻烦了。 所以,必须要一网打尽,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 第614章 扫荡流寇 林轩让李麟虎打头阵,他负责收尾。 李麟虎得令后,立刻领着两千陌刀营的人去了。 这镇子里的流寇还是很有警惕的,毕竟几十万流寇中总会有几个人才。 “将军,官府的人来了。”哨兵对着流寇首领说道。 他们也知道贼首这个名字不好听,自封一个将军。 “来了多少人?”一个膀大腰圆的首领说道。 “不是很多,差不多两千多人。”哨兵说道。 “两千多人,阿西吧,辽东灭了我们箕子国,今天就是我们复仇的时候。”贼首从温暖的房子里走出来,到了镇子门口张望。 “啊,太小瞧我们了,我们可是有足足八千勇士。”贼首一下子来了信心。 尤其在看到过来的军队,身上厚重的铠甲和闪烁着寒光的陌刀,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把他们全部杀了,拔掉他们身上的铠甲。”贼首兴奋的说道。 “把老子的意大利炮拉出来,先把周围的障碍全轰了。”林轩说道。 张铳立刻命令炮兵调整方向,然后一声令下后,一道道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 镇子周围设立的防御瞬间分崩离析。 然后李麟虎率着人冲了过去,陌刀队的成员,个个都膀大腰圆,一身重甲。 流寇也不甘示弱,在短暂的惊吓后,他们立刻组织起队形,朝着李麟虎等人冲了过去。 仅一个照面,冲上来的流寇就死伤数百人。 陌刀营太猛了,手起刀落,一刀一个。这些流寇手里的武器破破烂烂,七八成的人身上都没有铠甲。 李麟虎更是如同猛虎冲入羊群一般,一刀下去,能把三四个流寇拦腰斩断。 箕子州的流寇吓傻眼了,从未见过这么勇猛的人。 张铳和林轩的军队就在后面负责收尾。 有流寇掏出来,张铳就补上一枪。 这一战李麟虎彻底啥爽了,虽然火铳杀人更快,可没有真刀砍上去酣畅淋漓。 毕竟火铳可感受不到敌人献血的温度,刀不一样,每一刀下去,热血迸溅在脸上,那种感觉对于李麟虎这种战争狂人来说,更加的刺激。 没到中午,黑山镇里的流寇就全歼了。 紧接着朝廷钦差也追到黑山镇。 然后就是宣读圣旨。 林轩接旨后,目光看向送圣旨的钦差。 “周大人的奏折是什么时候到京城的。” 钦差闻言,想了一下说道:“应该在二十日前。” 这个时候李麟虎把几个箕子州的流寇带过来。 “公爷,刚审问了,这些流民在二十五日前就在辽东了。” 林轩卷起圣旨,轻轻敲着手掌说道:“这样算来,周大人在圣旨没有到京城之前,就已经开关放流寇入辽东了。” 传递圣旨的钦差听到林轩的话,整个额头都冒出冷汗,他知道林轩并没有打算接旨。 而且圣旨里是让林轩接收安置流民,可林轩对他们的定义则是流寇。 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也可意思却截然不同。 也就是说,朝廷的圣旨,圣了一个寂寞。 “带钦差大人去看看,箕子州的流寇是怎么祸害我辽东百姓的。”林轩把圣旨直接扔到火盆里。 钦差见林轩把圣旨扔到火盆,火焰瞬间爆燃,心中不由的大怒。 可当他看到黑山镇百姓的惨状后,胸膛差点被怒火冲开。 他重要理解林轩为何暴怒。 黑山镇一个巨大的土沟里面,上千具尸体扔在里面,尸臭熏天。 里面有老人,有孩子。 在黑山镇的一个大院子里,这里的地主被流寇杀了,全镇年轻的女子都被关在里面,供他们玩乐。 甚至有些女子才八.九岁,院子里有不少开膛破肚的孕妇,尸体已经被冻僵。 钦差怒火直冲天灵盖,这哪是流民,简直是地狱的魔鬼。 林轩目光冷彻的看向钦差:“钦差大人,你可看到朝廷说的流民?” 钦差紧咬着牙:“公爷,下官没有看到流民,只看到一群衣冠禽兽,他们该死。” “好,算你还有几分血性,为了让你看的更清楚,接下来,本公会派人扫荡周围村庄的流寇,你亲眼看看。”林轩说道。 钦差咬牙道:“请林公赐我甲胄,本官虽是文官,亦能提刀杀敌。” 林轩闻言,看向钦差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好,本公成全你。” 然后林轩命令李麟虎,把俘获的所有箕子州的流寇,全部打断膝盖,扔在雪地里冻死。 辽东的士兵早在看到黑山镇的惨像后,一个个都憋着怒火。他们把箕子州的流寇全部用铁钉凿穿大腿,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雪地里哀嚎致死。 李麟虎把被囚禁的女子放出来,给她们每人发了一把锤子,让她们钉钉子。 不过她们并不喜欢钉钉子,更是喜欢砸鸡蛋。 下午,林轩率着大军以黑山镇为中心,开始扫荡周围的村子,钦差披甲跟着。 不到两天的时候在,整个黑山镇的村子都收复了。 这些箕子州的流寇并不会长久占据村子,他们杀死村子里的人,抢光粮食后,就会去下个村子,继续烧杀。 从一开始的只求温饱,慢慢发展成祸祸妇女。 其他流民为了能吃上饱饭,只能加入他们,跟着他们一起作恶。 辽东太大了,和箕子州接壤的地方都是偏院地区,这种事情发生了七八天,消息才传到镇守府。 等林轩带着大军赶到的时候,这里大部分村子都沦陷了,当然也有一些是害怕流寇,主动拖家带口逃难去了。 只有一小部分,借助村子的地形优势挡住了。 若是林轩在来晚一段时间,这些箕子州的流寇会慢慢发展壮大,到时候就会攻打城市。清理完黑山镇的流寇,林轩继续推进。 沿途遇到流民,只要不会说乾话,一律诛杀。 会说乾话的,林轩会给他们送上武器甲胄,让他们亲自收复村子。 “钦差大人,你也了解清楚了,回京后好好给太子说说,周冠干的好事。” “顺便把本公的奏折转交给太子,本公还要扫荡流寇,恕不远送了。”林轩说道。 第615章 称病不上朝 钦差听了林轩的话,郑重了抱了一拳,赶紧回京。 他能感受到此时的林轩,身上充满了杀意。 “周冠啊,周冠,你自求多福吧。” 张缭那边,直接武力逼迫韩城关闭城门。 林轩,李麟虎,张铳,从不同的方向推进,遇到箕子州人,无需甄别,直接杀。 辽东的士兵看到村子被箕子州流寇祸祸的样子后,一个个也火大。 简直就是禽兽,你们饿了强点粮食,可以理解,你们冷占据村子也能理解,可你们杀害老人孩子,祸祸妇女,挑死孕妇,这简直就是禽兽。 在朝廷的圣旨送到辽东的第三天,林轩的奏折也到了太子的手里。 太子越看脸色越难看,箕子州的流民已经开始劫掠村子了?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心中暗暗埋怨周冠,你好歹也是老臣,怎么能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 你放箕子州的流民进入辽东,也得约束一下啊。 不过他最不爽的是林轩在奏折里的态度,竟然给周冠定了一个纵容流寇劫掠辽东的罪名,请诛杀周冠。 竟然把箕子州在流民定义成流寇,就说明林轩根本就不想安置这些流民,那给林轩的圣旨算什么? “固然有一小撮流民为非作歹,可并不能因为一小撮人就把所有箕子州流民定义成流寇。” “这些流民你不想接收也得接收,就算不愿意,也得给孤忍着。”太子认为,林轩实在故意推脱。 他把奏折扔在桌子上,紧接着对太子说道:“请户部尚书齐铭过来。” 不多久,户部尚书齐铭来了。 “殿下何事召臣过来?”齐铭问道、 太子背着手说道:“问你一件事,上次辽东征讨箕子国的军费可给辽东报销了?” 上次辽东征讨箕子州,是大乾乾元银行贷的款,等打完仗,在把花费的清单送到兵部审核。 兵部审核无误后,再交由户部审核。 “回殿下,账目已经审核完毕,没有什么问题。”齐铭说道。 打仗自然有很多账目对不上,这都是常见的事情,只要不是偏差太大,户部也不会驳回。更何况林公这次灭了箕子国,户部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大的功劳就算虚报一倍也没问题。 “如今国用日靡,箕子州百姓还等着赈济,还望齐尚书仔细核对,莫要出了什么问题。”太子说道。 齐铭听着太子的话,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殿下,辽东灭箕子州,这可是大功一件,如此做怕是会寒了辽东军心,臣请太子三思。” “齐尚书,你莫不是不敢得罪辽东?所以故意偏袒林轩?” 太子冷声说道。 齐铭目瞪口呆的看着太子,良久叹息了一声,直接对太子说道:“殿下,臣身体日渐愈下,请殿下允许老臣告老还乡。” 齐铭突然告老还乡,这把太子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自己随意的一句话,竟然能让三朝元老齐铭告老还乡。 “既然齐爱卿身体不适,就先回去休息几日,等休养好了再回朝。”太子假意安慰了几句,顺便给齐铭一个台阶下。 “老臣为大乾矜矜业业三十余载,虽然比不过张辅和宋公,但自问无愧于国家,愿大乾鸿运武昌,千秋万代。” 太子听着齐铭的话,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是给自己脸色看么? 明明孤已经给你台阶下了,你还不下?这是逼着孤给你道歉么? 太子犹豫间,齐铭已经离开了。 这个消息很快在六部传开,众人都震惊无比。 齐铭是六部尚书中威望仅次于周渊的,宋慈死后,齐家更是京城世家的主心骨。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齐铭去了一趟皇宫,就要告老还乡。齐铭才五十多岁,在六部尚书中算是年轻的。 刑部尚书陆通和工部尚书张子初,喝着茶谈论着此事。 然后接到太子的一个命令,两人瞬间解惑了。 太子命令户部和兵部,重新核查辽东征讨箕子国的军费。 兵部尚书刘璋得到消息后,立刻进宫找太子。 “殿下,辽东征讨箕子国的军费是臣亲自审核的,不会有任何问题,若是殿下不相信臣,臣可以回避。”刘璋说道。 林轩每次出征的军费,绝对是所有将领最真实的,没有太多虚报的费用。换做其他将领打仗,花费的军费至少比林轩多出一倍。 若是连林轩的军费都克扣,那以后还怎么让人给你打仗? “林轩虎踞辽东,你怎么知道他申报的费用没问题?既然刘尚书怕得罪人,那孤就让乾元银行来核定费用。” “如此最好,谢殿下!”刘璋拜谢。 刘璋出宫后,脸色瞬间一冷。 太子这是给自己甩脸子呢? 他说避嫌,是想提醒太子,不能核查辽东的军费,这样会彻底得罪辽东。 太子却不听劝,还甩了他一耳光,这让他极为恼火。 第二天,刘璋就称病,不上朝了。 太子并未当回事,在他的眼里,现在的世家就是拔掉牙的老虎,根本就成不了什么气候。 反正年关将至,朝廷也没什么繁琐的事,就让他们闹一闹,他不信这些人真的不上朝了。 闹几天别扭,还不是老老实实回来? 辽东。 近万流民正在攻打一个叫背水镇的镇城。 他们已经攻打了三天,可眼前的镇子和以前攻打的镇子不一样。这里的军民抵抗非常坚决,战斗非常顽强。 背水镇卡在一个关键的交通节点上,只有打通这里,箕子州流民才能涌入辽东腹地。 “进攻,给我猛烈的进攻,攻下镇子,男人全部杀了,女人都是你们的。”首领振臂高呼。 乌泱泱的流民举着破门板,朝着镇子冲了过去。镇子本来只要一道矮墙,一个叫钱七的人组织了三四千村民,在镇子外面又建了一道冰墙,不但坚固,还滑溜。 不过冰墙有个缺点,遇火会融化。 噔噔噔。 密密麻麻的箭矢落在门板上,只有少量人被箭矢射伤。 “都不要慌,等他们靠近,然后再一起放箭。”钱七冷静的下达命令。 他们的弓箭是打猎物用的,没有军用的箭强。 第616章 誓死保护百姓 钱七组织了七八个村子,成功抵御了流民的袭击,背水镇反而成了马营江沿岸最安全的地方。 其他镇子的人,也都拖家带口,逃到背水镇。 钱七指挥得当,赢得将士的尊重,被推举为联军统领。 可从箕子州过来的流民越来越多,背水镇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带到流民靠近后,钱七才让众人射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天而降,落入人群中,登时一片惨叫声响起。 “扔冰块。” 一群年轻的孩子,用弹弓朝着外面射弹丸,这些弹丸都是冰块制作的,便宜量大。 “把冰球扔出去。”钱七喊道。 听到钱七发号施令,一群汉子把事先制作好的冰球扔出去。冰球顺着斜坡滚下去,把前面举着门板的流民绊倒。 流民失去了门板的遮蔽,瞬间被箭矢射死了一片。 “快跑啊。” 流民惊慌大喊,扔下门板就跑。 “好,我们打退了流民。” 镇子城墙上,数千人发出欢呼,他们再一次击退了流民。 “钱七哥,镇长说了,镇子里没有粮食了。”一个瘦小的汉子跑过来说道。 “没粮食?开什么玩笑。”钱七吐了一口吐沫。 他才不信没粮的屁话,背水镇的镇长是当地的大地主,家缠万贯,怎么可能会没有粮食。 钱七虽然是抵御流民的联军统领,可背水镇的镇长胡绾依然拥有很大的权利。 胡绾这个人心胸狭隘,按理说,他是背水镇的镇长,他才应该是抵御流民的统领。 现在却让钱七一个乡巴佬抢占了位置,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所以总是会给钱七制造一些麻烦。 “我去问问。”钱七下了镇墙,去了镇长家里。 “听说镇子里没有粮食了?”钱七开门见山的说道。 “没粮了。”胡绾梗着脖子说道。 “怎么可能没有粮食?我记得镇子的账上还有几十万斤粮食,这才几天就没了?”钱七瞪着眼睛道。 他可不信镇长的鬼话。 “你怎么不想想这几天背水镇收留了多少百姓?这些人不吃饭吗?”胡绾也瞪着眼睛。 “我数过,一共六千多人,这些逃难的百姓自己背着粮食,根本就用不着背水镇的粮食。”钱七说道。 “粮食反正没有,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去弄粮食。”胡绾怒道。 跟着钱七的几个人,听了镇长的话,登时怒了。 “怎么滴?想造反不成?我告诉你,我是背水镇的镇长,你杀流寇是立功,杀我就是造反!你们敢么?”胡绾伸着脖子,挑衅道。 听着胡绾的话,钱七身边的人吓的不敢动手。 “钱七,你一个乡巴佬,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劝你识相点,主动让权,我父亲可以让你当个副将。”胡绾的儿子冷笑着说道。 钱七瞬间明白了,胡绾这样做,就是为了逼他让权,把联军统领的位置让给胡绾。 这样一来,抵挡箕子州流民的大功就是他的了。 “做梦!” 钱七没有开口,瘦猴一样的男人就破口大骂道:“你这是想坐享其成!小人行径,要不是我们拼命挡住了流民,背水镇早就被流民攻陷了。” “话不能这么说,我爹虽然没有上阵杀敌,可背水镇的军民的粮食都是靠我家支撑,没了我家,你们吃什么?再说了,我爹念着你们的功劳,肯定会为你们请功的。”胡绾的儿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不要脸,你这是抢功!”瘦猴一样的男人愤怒的说道。 钱七听着胡绾儿子的话,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把他们绑了。”钱七说道。 听了钱七的话,立刻几个汉子把胡绾按住了。 “钱七,我是镇长,是官,是官,你这是造反!”胡绾大吼大叫。 他不敢相信钱七敢动自己。 听着胡绾的话,钱七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镇长?” “镇长家遭到流民洗劫,全家死于箕子州流民之手,本统领率军来救,杀了流民,为镇长报仇,这个故事镇长满意么?”钱七冷笑道。 镇长吓得一激灵,死于流民之手? “别,有粮食,有粮。”胡绾怕了,赶紧求饶。 钱七冷笑一声:“现在有粮食了?晚了。先把镇长一家关起来。” “要是耍什么花招,就把他儿子杀了。” 当夜,流民再次发起攻击。 这一次钱七意识到,镇子外面的流民越来越多了,而且精力显然比之前的几波强多了。 这些人劫掠了大乾的百姓后,穿上了大乾百姓的衣服。 而且在攻打镇子的过程中,他们也积累了一些经验,不再是盲目的冲锋,而是有了战术。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这次流民根本不给钱七等人休息的时间。 镇子里的箭矢很快就消耗光了。 流民把同伴的尸体堆在冰墙下,踩着他们爬上了冰墙,然后疯狂的冲入镇子里。 镇子里的每一个街道都有冰墙阻隔,冰墙后面有组织的民兵拿着长矛守护,这给流民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攻破背水镇,我们就能进入辽东腹地劫掠,那里有更多的粮食,更水灵的姑娘。” 流民首领疯狂的大喊。 “如今辽东天寒地冻,大雪封路,在辽东军队没出动之前,我们能抢多少是多少。” 这些流民心里也清楚,他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攻打村镇小县城还可以,遇到辽东的正规军,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箕子国的正规军都不是辽东军的对手,更何况他们。 “钱七哥,我们坚持不住了,放弃背水镇吧。”瘦猴抹了把脸上的血说道。 聚集的流民越来越多了,根本杀不完。 “放弃?背水镇这么多百姓,怎么能放弃他们?”钱七说道:“这些人要是落到流民的手里,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听着钱七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是见过流民杀人,强暴妇女的。 “我们断后,你去组织百姓撤退。”钱七说道。 敌人再次摸了过来,钱七抓起一杆长矛,身边的人也迅速跟上。 “誓死保护百姓!” “对,誓死保护百姓。” 第617章 民兵团 流民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钱七已经记不得自己身上受了多少伤,身边的人也一个个倒下。 依托街道的冰墙,他们给流民造成了上千人的伤亡,然后他们被流民压缩在镇子中间。 “我们这是要死了么?” 被围困在镇子中间的人,脸上都充满了绝望。 钱七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官兵。 “痛快,今日能和兄弟们一起战死,痛快。”钱七大声的喊道。 众人听着钱七的喊声,也都跟着大喊起来。 流民疯狂的冲上来,仅存的几百人抓紧长矛,打算和流民决一死战。 紧接着,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声音连绵不绝。 冲上来的流民一下子停了,他们转过身,发现身后出现一支精锐的部队。 钱七在听到这噼里啪啦的声音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兴奋的喊道:“援军,援军到了,我们不用死了。” 他跟着叶寒山的时候,是领略过辽东军的勇猛的,这是当今世上最能打的军队。 背水镇的流民,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清楚干净。 一个通体雪白的战马来到他们的面前,马背上坐着一个金甲将军。 “你们的头是谁?” “我,是我。”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我是背水镇的镇长,是我组织民众抵御流民的。”胡绾说道。 在流民冲入镇子的时候,胡绾手底下的人把他救了出来。 胡绾毕竟是背水镇的镇长,之前对付流民的时候,拉起一支五六百人的队伍。 现在钱七的人死的只剩几百人,他立刻跑出来抢功。 钱七坐在地上,脸上充满了愤怒,镇长毕竟和上面的人认识,自己根本抢不过他。 “大人,胡绾虽然是镇长,可抵抗流民的是钱七。不是他胡绾。”一个老汉愤愤不平的说道。 胡绾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老汉:“老头,话可不能乱说,明明是我组织民众抵御流民的,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就不怕遭报应?” 遭报应,胡绾这话分明是在威胁老汉。 别忘了你是背水镇的人,老子想收拾你还不容易。 老汉算是豁出去了。 “你不用威胁我,我家人都被流民杀了,孑然一人,我怕你。” 马背上的金甲将军开口了:“冒领军功,可是杀头的大罪,我在问你一遍,究竟是谁组织民众防守的?” 镇长眼珠子一转,笑吟吟的说道:“将军,我是背水镇的镇长,自然是我组织人防御的。” “啪!” 金甲将军手一挥,马鞭在胡绾的脸上抽出一道血痕,疼的镇长哇哇叫。 “谁?” 胡绾只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令他不寒而栗,瑟瑟发抖的说道:“是,钱,钱七。” “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拖出去砍了。”林轩冷冷的说道。 李麟虎手起刀落,根本没给胡绾求饶的机会。 一刀削掉胡绾的头颅。 林轩策马来到钱七的身边,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臂沉肩长,应该是常年用弓的人,你以前是谁的部下?”林轩问道。 听到林轩一眼看穿自己的老底,钱七有些紧张。 “将军误会了,我没当过兵,只是常年打猎练就的一身本领。” 钱七不敢承认自己曾经是叶寒山的人,毕竟叶寒山曾是辽东军的仇敌。 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是叶寒山的部下,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林轩听着钱七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钱七。 “有功却不敢认,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曾是叶寒山麾下的老兵,对与不对?” 听着金甲将军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钱七长叹一口气,无奈的苦笑道:“没错,我是叶寒山麾下的兵。” “既然是叶寒山麾下的兵,马营江一战参与了么?” “参与了,我在下的部队被打散了,小人当了逃兵……” 林轩听着钱七的话,幽幽的叹了口气。 “叶寒山这个人打仗不行,做人也不行,不过带出的兵却不错。” 听着金甲将军诋毁叶寒山,钱七缓缓抬头,看着马背上坚毅俊朗的将军。 “将军,叶寒山乃是当世名将,只是不敌林公而已……还请将军尊重一下辽王。” “放屁,一个手下败将而已,林公有必要尊重他么?”李麟虎训斥道。 “林,林公?”钱七懵了。 “您是林公?” 林轩的名字威震南北,不过更多的人只知道林轩是皇帝的女婿,是能征善战的将军。 钱七想着林公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 “怎么?我还不能瞧不起叶寒山了?” 林轩笑着问道。 “回林公,若是别人的话,自然是没有资格的,但林公可以。”钱七说道。 叶寒山屡次败给林轩,别人说叶寒山打仗不行,那是羞辱叶寒山,林轩这样说,那是实话。 “本公这一路行来,好几个镇子都沦陷了,只有你这里抵挡住了。”林轩夸奖道。 “本公现在任命你为背水镇团练校尉,你手底下阵亡的人,全部按照士兵抚恤。” “背水镇方圆二十里,所有遭受劫掠的村镇都归你管。我会让他给你们一批武器,凡是遇到箕子州流民,格杀勿论。” 林轩说话的同时,已经有随军的文书开始写任命书了。 钱七愣住了,自己是校尉了? 他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背水镇一战,成功阻击了流民前进的路线,大.大拖延了流民扩散的速度。 钱七功不可没。 张缭再强行关闭韩城关口后,沿着马营江清剿流民。最后和林轩合兵一处,把最大的一股流民势力包围起来。 这一战没什么好说了,完全是单方面的屠杀。 被围困的流民意识到深处绝境,开始拼命的反扑。 死伤了几万人,连枪兵的阵地都没碰到。 林轩驻留在背水镇,他决定在马营江畔,推行民兵团练,以镇为中心,联动各村,成立民兵团。 然后让他们驱逐流民,保护家园。 当然,驱逐只是口头上了。 第618章 大错铸成 钱七一战成名,从一个逃兵一跃成为保家卫国的英雄,还成了校尉。 这不但让他声名鹊起,还给辽东人民竖立了一个榜样。 马营江沿岸的乡镇迅速组织起来,一下子成立了数十个团练,驱逐流民。 然后就在箕子州流民尚未完全驱赶出辽东的时候,乾元银行的人,愁着脸到了辽东。 “公爷,上次讨伐箕子州的贷款到期了,户部让我们问公爷要。”来人愁眉苦脸的说道。 本来这笔银子应该户部报销的,可户部却迟迟不给,反而让他们问辽东要。 乾元银行没办法,只能退出来一个人,让他来辽东讨银子。 虽然说,这乾元银行是林轩一手建立的,但一码归一码,贷款是以辽东的名义贷的,肯定问辽东要。 大乾国家银行现在被朝廷收回去了,改名为乾元银行。 现在居然敢问林轩催债了。 林轩气笑了,他发现最近荒唐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自己一手建立的银行向自己催债。 关键,这债也不是自己欠下的啊。 应该找户部要才对,怎么跑到辽东来问自己要了。 辽东镇守府已经把征讨箕子州花费的账目交给了兵部,兵部核查完毕,转交到了户部,怎么还问自己要? “户部让你们问我要?”林轩强压着怒火问道。 他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倒霉鬼,是推出来送死的。 “小人也不知情,上面要求小人来和公爷协商,年前一定要还上贷,不然要加息。”对方瑟瑟发抖的说道。 见林轩面色阴沉,他赶紧补充了一句:“小人只是转述上面的话。” 林轩眉头微微一凝,对着来人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本公知道了。” 讨伐箕子国的军费是走的乾元银行的贷款,按理说,这笔钱户部早就应该还上了,此时来催债,怕又是太子在搞鬼。 林轩写了一个字条,对着张缭说道:“快马加鞭,送到公主手中。” 张缭晓得事情重大,没有任何耽搁,立刻派人送信。 箕子州州府。 朴金辉神情慌张的找到正在办公的周冠。 “镇抚大人。”朴金辉面色苍白,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仿佛得知了恐怖的事情。 “出,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能让你这么慌张?”周冠不急不慢的放下狼毫笔,把手放在暖壶上面。 他最近收到朝廷的圣旨,对他先斩后奏的行为,朝廷只是训斥了一番,罚俸半年。 不过还是同意了他的建议,让箕子州的饥民到辽东讨食。 所以这几天他的心情不错。 周冠把一个沾着血迹的包裹放在桌案上,双手颤抖的打开。 里面有几件绸布衣服,上面还有血迹,里面还有不少银子。 周冠见状,眉头瞬间一皱。 “这是发生命案了?交给有司处理就是。” 朴金辉脸色难堪,艰难的吞了口涂抹说道:“镇抚大人,这是从流民的身上搜到的。那些从辽东回来的流民。” 周冠听着朴金辉的话,神色明显一滞。 这些流民怎么从辽东回来了?而且身上有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猛然反应过来,绸布,银子,血迹?这些不可能是讨饭讨来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些流民抢劫了辽东百姓。 周冠愤怒的猛拍桌子:“老夫为了让他们讨一口吃的,帮他们顶着天大的干系,他们居然做出如此恶行!” “杀了,尸体悬在城墙上,警示众人。” 朴金辉面如死灰,颤巍巍的说道:“镇抚大人,如果只是一个流民身上搜到这些,属下不敢打扰大人,可最近有大批流民从辽东回来。” “下官觉得不对劲,箕子州已经没有粮食,他们好不容易逃出去,怎么会回来。” “于是就让人搜查了一番,发现他们身上都有大量的金银。” 周冠猛得打了一个冷颤。 他意识到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他的目光落在沾血的包裹上,只觉得格外刺眼。 “箕子州穷困潦倒,他们就是吃不上饭才逃到辽东的,现在带着金银回来,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是从辽东百姓手里抢的。” 朴金辉声音颤抖,他已经不敢说下去了。 周冠额头渗出冷汗,他已经不敢想象,立刻派人对从辽东回来的流民,一个个搜查。 每一个回来的流民身上都有大量财物,经过审问,这些人终于开口。 “大人,我们就抢了一个村子,没有参与杀人。” “这些东西都是路上捡的,我真的没有杀人,大人冤枉啊。” “大人,这些东西可以分你一半。反正抢的是辽东百姓的,又不是箕子州的。” 一个流民吓的口不择言。 周冠只觉得脑门炸裂,气的浑身发抖。 “本官放你们过去,是让你们讨一口吃的,你们居然敢劫掠百姓?谁让你们这样做的?” 他只觉得天昏地暗,这个结果是他意想不到的。 可流民接下来的话,差点让他晕倒。 “我们首领说,大人放我们过去,就是让我们劫掠辽东。到时候抢到的东西分您一半,大人会庇护我们的。” “我们愿意交出一般财物。” 这些流民一个劲的磕头,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觉得自己被抓,是因为没有给上面银子。 周冠一个趔趄,身体摇摇欲坠,朴金辉赶紧扶住他。 周冠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向着流民问道:“你说的首领,手底下有多少人?” “回,回大人的话,我们大首领手底下有三千多人,这还是少的,规模大的有近万人。” “大人放心,好东西首领都给您留着呢。” 周冠听着流民的话,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噗的一口血喷了出来,后仰着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朴金辉喊道。 京城。 前去辽东送圣旨的钦差回来了,给太子带回来一封奏折。 太子满心欢喜,以为这是林轩向自己屈辱的奏折,他迫不及待的拆开一看,几个刺眼的字引入眼帘。 “请诛周冠!” 太子在看到这几个字后,心猛的一揪。 第619章 公主府毁家纡难 林轩的奏折让太子很是反感。 林轩,既然已经收到孤的旨意,难道不知道孤已经默许了周冠的行为?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诛杀周冠? 太子强忍着怒意,继续把奏折看下去,脸上渐渐浮现震惊之色。 箕子州流民劫掠辽东? 当他看到箕子州的流民竟然屠戮辽东百姓,祸祸女子,幼童。男子被剥光衣服,在冰天雪地中冻死的惨像。 太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闭上眼,已经能感受到其中的惨像。 他放下奏折,转头看向钦差。 “你在辽东,可曾看到箕子州的百姓做乱?” “回禀殿下,臣到辽东的时,林公正在清剿箕子州流民,臣亲自追到边境,目睹了流民的暴行。” “不光如此,臣还亲自带兵收复了几个村镇。太子殿下,箕子州流民不是人,他们是禽兽,不,他们禽兽不如。” 太子听着钦差的话,脸色逐渐难看,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 箕子州的流民居然为祸一方。 “孤知道了,爱卿辛苦了,退下吧。”太子说道。 钦差告退。 叶准长叹一口气,辽东的百姓遭受屠戮,是他不想看到的。 可他既然已经默许了周冠的行为,若是杀周冠,就证明自己错了。 一开始朝廷重臣是极力反对让辽东接收箕子州百姓的,是他力排众议,现在出了这么严重的事,这将严重打击他这个监国的威望。 不过,很快他的眼角闪过一抹阴翳。 “林轩,身为臣子,你就不知道替孤压住此事?孤自会感激你的忠心,可你为什么不做?反而让这件事公之于众!这不是让孤难堪么?” 太子的心中升腾起一股怒火,觉得林轩是故意让自己难堪的。 他本想召集六部尚书,商量一下怎么应对这件事。 可仔细一想,完全没有必要。 户部尚书齐铭赌气称病在家,吏部尚书兼辅政大臣周渊也称病了。 兵部尚书刘璋因为自己要重新审核征讨箕子州的军费,主动避嫌。 礼部尚书是周渊的学生,自然是和林轩一条心。 工部尚书天天鼓捣着国家工程,对这种事情只会一味地附和。至于刑部尚书陆通,他是自己提拔的,对自己言听计从,让他讨论,肯定没什么好的建议。 太子揉着额头,觉得这件事讨论没有任何意思,关键在于怎么定性。 涌入辽东这些人,究竟是流民还是流寇。 太子决定请教一下崔明。 于是太子把崔明叫过来。 “殿下,箕子州的这些人是流寇还是流民,根本不重要。” “纵然有一部分人参与了劫掠,但也不能代表所有流民都参与了,肯定大部分都是好的。” “让林公杀了劫掠的流寇,剩下的自然就是良民。一样可以让林公安置这些人。” “所以,太子应该让林公在剿灭流寇的同时,继续遵从朝廷的命令接受流民。” 崔明思索了一番,对太子说道。 太子听着崔明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犹豫,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毕竟辽东的百姓遭受劫掠,林轩正是气头上,朝廷应该安抚才对。 见太子的脸上有些犹豫,崔明说道:“殿下,为君者即便错了,也不能说自己错了。这会对太子的威望产生影响。” 太子心头一颤,决然不能影响自己监国的威望。 他现在是监国,可毕竟没有登基,在这种关键时刻,决不能出现差池。 林轩的奏折被太子压下,没有抄送给六部,而是直接起草了一份圣旨送到辽东。 这一次措辞极为严厉,先是警告林轩抗旨不遵,命令他立刻接收箕子州的流民。不过后面言辞稍微缓和了一些,表示理解林公此时的心情。不过箕子州十万流民,一小撮人的行径,不能代表整体,望林公以大局为重。 京城世家,个个手眼通天,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六部尚书直接闭门谢客,表示这件事自己不知情,和自己没关系。 周渊索性所在国子监,继续研究起学问。 就在太子的圣旨发出去第四天,叶玲珑收到了辽东的来信,她秀眉微微一蹙,叫来闫世宽。 “闫老,公爷说他欠了乾元银行一笔银子,这是什么银子?” 叶玲珑问道。 听着叶玲珑的话,闫世宽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是林轩一手提拔的,这件事让他夹在中间很难受。 “回禀公主,是征讨箕子国的军费,共两百一十万两。” 叶玲珑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军费?我夫君是为国征战,这银子不是户部报销么?” 明显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叶准故意刁难林轩。 一方面重新核查账目,另一方面催银行收债。 “两百多万两银子,公爷说让本公主垫上。”叶玲珑面色平静的说道。 两百多万两银子,对于公主府来说,九牛一毛。 闫世宽面色难看,早知道跟着公爷去辽东了,就不该继续在乾元银行,现在他左右为难。 “你也不用为难,本公主知道你的难处。”叶玲珑对着闫世宽说道。 闫世宽听着公主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感激之色:“多谢公主体谅。” 闫世宽心里有了答案,回去就辞职不干了。 叶玲珑把京城的商人都聚集起来,对着他们说道:“我夫君为国征战,欠下一大笔银子,本宫要毁家纡难,替夫君还债,即日起,公主府的铺子全部出售,价高者得。” 这一则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爆了整个商界。 “你听说了么,玲珑公主要在三日后,拍卖公主府名下所有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份。” “不会吧?公主府在集贸公司的股份少说四五百万两,谁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吃下这么大的份额?” “一家当然吃不下。” 很多外地的商人,就像海中的鲨鱼闻到血腥味一般,兴奋的上蹿下跳。 当年北方集贸公司刚组建的时候,没有多少人看好。现在北方集贸公司的股值涨了十倍不止,第一批投资的人挣的盆满钵满。 第620章 集体辞职 而那些没有投资北方集贸公司的商人,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大乾的商人是有鄙视链的。 站在最高位置的是乾元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东,这些人曾为圣上盖了京城最高的楼。 再然后就是围绕着这些大股东的商人,能捡到一些残羹剩饭。 那些之前看不上北方集贸公司的人,则是最受人歧视了,这些人明明有能力投资,可却因为自己的短视,和财运擦肩而过。 甚至连一些外地的商人都嘲笑他们,我们外地人不知道,你们身处京城还错过,简直愚不可及。 在外地商人看来,这些京商就是世家的狗,只会利用权势搞垄断,商业眼光很差。 自从林轩从商,之前那些京商就彻底被挤到边缘地带了。 他们这些年心里都憋着一股气,现在听到玲珑公主要卖集贸公司的股份,之前错过了,这次可不能错过。 公主府绝对是集贸公司最大的股东,京城没有一个商人能吞下这么多股份,所以这些商人打算联合自己人,看看能不能一口吃下,决不能落在外人的手里。 而那些本来就是集贸公司的股东,此时一个个面露忧愁,内心充满了担忧。 尤其是集贸公司的股东,这些人眼光极其毒辣,当初他们就是看中林轩的魄力,才认购的股份。 比那些鼠目寸光的人强多了。 现在公主竟然要卖股份,难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要知道,林轩可是集贸公司的创始人。 这些商人找到杜煜,让他求见公主,自然是没见到。 而是见到了公主的奶妈。 “张嬷嬷,北方集贸公司是公爷一手创建的,为何要抛售股份,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杜煜急着问道。 “小杜,发生了什么事,你难道心里不清楚?”张嬷嬷冷眼盯着他。 小杜咯噔一跳,想起太子让乾元银行核查军费的事情。 不过他只当是核对一下数目,没朝着其他方便想。 现在想想,难道是太子要对付公爷? 太子的为人杜煜是清楚的,和公爷一向不和,做出这种事情不无可能。 想到这里,杜煜不由得一阵心寒,乾元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都是公爷一手创建的,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 “户部这边要核查辽东征战箕子国的军费,那边就催着银行去辽东要债。公主一个妇人家,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变卖家产替驸马还债。”张嬷嬷冷声说道。 “什么?银行去辽东催着?我怎么不知道?”杜煜震惊的目瞪口呆,他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想想也是,太子做这种事情,肯定会避开他。 “知不知道都是你们银行的事,公爷说了,也不能为难你们,这个亏公主府认了。”张嬷嬷道。 小杜气愤的去了乾元银行总部,找到师父道。 “师父,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找林公催债?林公为大乾打下箕子州,现在却要被俘所有战争消化的花费,这是什么道理?” 闫世宽面色难看,这件事他也是刚知道没多久。太子做这件事,全是避开他们的。 “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没想到公爷为大乾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居然遭到这种对待。”闫世宽愤愤不平的说道。 “师父,这肯定是太子寿衣的。”杜煜道。 闫世宽点点头,一张老脸有些灰白。 “太子这是自掘坟墓啊。” 自从太子成为监国后,六皇子就被架空了,之所以没有动闫世宽这些人,是因为太子还不想和辽东撕破脸皮。 “京城待不下去了。这银行不待也罢。”闫世宽说道。 杜煜轻轻点头。 他们都是林轩的人,太子肯定容不下他们,就算自己不走,太子慢慢也会找人替换他们。 杜煜在问明白情况后,再次到公主府,求见张嬷嬷。 杜煜心里明白,两百多万两银子对于公主府来说并不算多,不至于到变卖股份的程度。 “张嬷嬷,北方集贸公司和乾元银行都是公爷辛苦建立的,还望公主三思。” 杜煜试探性的说道。 一旦林轩撤股,对于北方集贸公司来说,将是一场信誉灾难。 “既然知道乾元银行是驸马创建的,还问驸马要债,既然有人要给驸马使绊子,那就别怪公主府不客气。” 张嬷嬷的话里带着杀气,让杜煜浑身冰冷,可接下来张嬷嬷的话更是诛心。 “你们都是驸马一手提拔的,现在个个都能耐了,我们也不指望你们效忠,以后你们和公主府各不相干。” 张嬷嬷一挥手,有丫鬟上来做出送客的手势。 张嬷嬷起身了,杜煜一下子慌了。 “张嬷嬷,我们对公爷绝对忠心耿耿,你这是什么话啊。”杜煜惶恐的说道。 两个丫鬟挡在面前,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杜煜从公主府回来,灰头土脸的见到闫世宽。 “公主怎么说的?”闫世宽问道。 “没见到公主,张嬷嬷说,以后公主府的事情和我们无关!”杜煜无奈的说道。 闫世宽的脸色有些难看。 公主这是要和他们切割,也意味着公主要对乾元银行下手,和太子正面杠。 “杜煜,你去辽东,不要回来。”闫世宽语气凝重的说道。 杜煜是他的徒弟,又是林轩一手提拔的,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徒弟背叛公爷。 杜煜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回到家就收拾东西,带着婆娘和儿子去辽东。 而闫世宽则是召集了乾元银行所有柜台的伙计,还有管事的。 “诸位,公爷对我们恩重如山,如今有人对付公爷。老夫决不会做对不起公爷的事情,你们愿意留下的,老夫不为难你们。” 听了闫世宽的话,在场的人立刻明白什么意思。 大部分人都跟随闫世宽一起辞职。 玲珑公主卖了北方贸易集团所有股份,一共卖出三百七十万两白银,其中两百一十万两还给了乾元银行。 用来抵消征讨箕子国的军费。 剩下的银子,一车车拉回公主府。 闫世宽带着乾元银行的二十几个掌柜集体辞职,甚至连年后分红的银子都不要了。 紧接着,又是几十个柜台上的伙计辞职。 乾元银行一下子陷入瘫痪。 这些人都是乾元银行的核心,他们的辞职,直接给银行带来致命打击。 京城的人知道后,都疯狂的涌入乾元银行,开始要求银行兑换银子。 第621章 债我们还了,太子却慌了。 乾元银行外维持秩序的老兵,急的满头大汗。 挤兑的事情传到太子的耳朵里时,太子正在教自己读书。 “乾元银行发生了挤兑?怎么会这样?不是一直运行的稳稳当当的么?”太子面色焦急的说道。 他知道乾元银行的重要性,要是发生了大规模的挤兑,后果难以想象。 若是拿不出银子兑换,乾元银行多年积累的信誉会一落千丈。 太子銮驾到乾元银行,护卫勉强将人流分开,把太子送了进去。 太子站在乾元银行顶层,看着人山人海前来兑换银子的人,立刻命人叫大掌柜,问问什么情况。 “回禀殿下,大掌柜辞职了。”太子的人去了,很快回来禀报。 “辞职?乾元银行的大掌柜,如此重要的职位,怎么可能辞职?而且辞职的事情孤怎么不知道?”太子愤怒的道。 属下满脸惶恐,这种事情他怎么知道,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废物,大掌柜辞职了,不会叫二掌柜?“太子怒声道。 属下刚起身要去找二掌柜,一个人匆匆跑了过来。 “太,太子殿下,乾元银行大掌柜和二级掌柜全部辞职,除此之外,还带走了五十几个熟悉流程的伙计。” 来人是太子安插在乾元银行历练的,本打算这些人熟悉业务后,就让他们逐渐替代林轩的人。 只是太子没想到,闫世宽带着所有二级掌柜都跑了,留下的人对业务根本不熟悉。 “什么?全部辞职了?”太子惊出一身冷汗,他刚想从老六的手里夺回乾元银行的掌控权。 没想到就发生这种事情。 乾元银行的掌柜每个人手里都有大量的业务,缺一个银行的运转都会受到影响,更不用说全部辞职。 “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辞职?”太子脸色阴沉,一下子全部辞职,肯定是提前商量好的。 “回太子殿下,他们都是林公提拔的人,或许和林公有关。” 听了对方的话,太子的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知道乾元银行的大掌柜是林轩提拔的,可他不知道,乾元银行所有掌柜居然都和林轩有关。 “还有一点,不久前玲珑公主拍卖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份,然后……” “公主为何要卖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份?公主府不缺钱啊?” 太子安插的二掌柜懵了,太子殿下,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不过太子既然问了,他不敢不说。 “乾元银行,辽东分部,有人找到镇守府问林公讨银子,二百一十万两。” “玲珑公主得知此事后,就卖掉了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份,当场把银子还了,如今辽东军费已平账了。” 平账了? 太子听到这个消息,瞬间青筋暴跳。 他故意让户部重新核算辽东的军队,让辽东银行分部的人去催债,只是想为难一下林轩。 只要他臣服自己,他依然会让户部报销。 只是他没想到,玲珑公主居然把债还了,这相当于一记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公主抛售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份,这让京城的商人闻风色变,纷纷开始去银行兑换白银。 这些商人极其敏锐,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他们的警觉。 而且这一记耳光让他这个监国的脸面荡然无存。 辽东镇守府为国开疆,结果却让人自己填补军费,还催着人去要钱。 这还要一点脸么? 人家为国征战,抛头颅洒热血,朝廷不仅不给军费,还逼着人家变卖家产还债。 监国已经无赖到这种程度了么? 难不成大乾朝廷已经穷到搜刮武将家财了么? 这简直就是政治丑闻。 而且武将带兵打仗的银子都逼着人家还钱,那银行的银子会不会也被朝廷挪用了。 “玲珑公主抛售股份的事,孤为什么不知道?还有,谁允许你们收这笔银子的?” 太子愤怒的问道。 二掌柜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下息怒,此事小人不知情了,长公主抛售股份后,是大掌柜负责入账的,在入完这笔账后,大掌柜就辞职了。” 太子面色冰寒,挤兑的事情好办,毕竟银行有银子。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名声,逼迫武将变卖家资,垫付军费的丑闻。 这件事要传入父皇的耳中,将会严重影响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 朕让你监国,你就监成这样? 太子好言安抚了挤兑的人,然后就来到公主府找到叶玲珑。 “妹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太子见到叶玲珑后,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太子这是什么话?妹妹我听不懂。”叶玲珑淡笑着问道。 “妹妹为何抛投股份?” 太子脸上的怒气已经压制不住了。 “殿下何故明知故问?”叶玲珑柳眉倒竖,脸上浮现一抹怒气:“我夫君为国征战,朝廷却派人去辽东催着,我不抛售股份,拿什么还债?” 太子听着叶玲珑的话,只觉得脸颊发烫,林轩对大乾的功劳有目共睹,已经到了忽视不掉的程度。 不过很快他的眼角闪过一抹怒意,觉得妹妹是妇人之见。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现在只站在林轩的角度考虑问题,根本不顾自己的所作所为对大乾的影响。 太子虽然理亏,可怒火更胜。 “妹妹明明知道乾元银行的重要,为何要抽调走这么多掌柜,让银行无法运转。”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可不知道,这些人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少往我身上泼脏水。”叶玲珑不甘示弱的说道。 太子被噎的难受。 “你念在国家大局的份上,让他们回来帮孤一阵子,就算辞职,也不能一声不响全部离职是不?”太子忍了忍怒火,说道。 “殿下可别这样,小妹消受不起,这些忘恩负义的人,小妹可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叶玲珑冷笑着说道。 太子听着叶玲珑的话,气的肺都快炸了。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以前那个软弱可欺的妹妹,现在手段居然这么多。 第622章 周冠请罪 太子从公主府出来,立刻去了兵部和户部,让他们停止核算辽东的军费数目。 并命令户部,立刻把军费报销了。 然后让乾元银行把银子还给玲珑公主,他想要尽快平息这件事。 兵部按部就班,太子让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之前不是牛叉哄哄么?现在知道怕了? 户部把银子报销后,乾元银行就把银子换成银票,送到公主府了。 可,叶玲珑却拒绝了。 “本公主替辽东还军费,就算还,也应该是辽东镇守府还,把银子拿回去。” 乾元银行的人不敢得罪公主,只能硬着头皮把银票拿回来了。 这气的太子当场摔了杯子。 叶玲珑是一点都不给他这个哥哥台阶下。 现在他已经名声狼藉,苛责臣子,逼迫功臣变卖家资,垫付军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林轩为大乾开疆拓土,战功赫赫,这让天下人怎么看他? 这让驻守边疆的那些地方将领,怎么看他这个监国太子? 太子终于明白,叶玲珑就是让他背负上一个刻薄寡恩的名声。 然后他想到刘璋和齐铭二人,他们称病的称病,休养的休养,他们早就预料到后果,尽量避免背黑锅。 “这群老狐狸,都等着看孤的笑话呢?都给孤等着,孤早晚收拾你们。”叶准紧咬着牙,低声的怒骂道。 思来想去,太子把小丸子叫过来。 他给林轩写了一封书信,安抚他,说自己对催军费之事不知情。并严肃的声明,对于这件事一定给镇守府一个交代。 希望林公高风亮节,莫要把怒气牵扯到箕子州的流民身上。 小丸子战战兢兢的过来。 自从上次林轩让他传话后,他每日都活的惶恐不安,生怕那天太子把他当了肥料。 “奴婢见过太子。”小丸子五体投地,脸上的谄笑不见了,反而是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小丸子,孤任命你为监国特使,前去辽东调查向林公催要军费之事。一旦查清,可先斩后奏。” 太子声音冰冷的说道。 小丸子听着太子的话,脸上突然浮现一丝喜色,太子这是给了自己活路? 他混迹深宫多年,岂不知太子既然让他去杀人,说明太子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说不定以后太子会重用自己。 “奴婢叩谢天恩。”小丸子赶紧磕头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处理,顺便给孤带一封书信给林公。”太子说着,把信封交给小丸子。 太子交代完事情,命人去请宋岩。 宋岩很快就来了,脸色有些凝重,这段时间太子有些武断专行,以至于他的话太子也听不进去。 今天太子把自己叫过来,怕是因为北方集贸公司的事情。 酒菜齐备。 太子热情的拉着宋岩的手入座,酒过三巡后,太子开口了。 “宋卿,孤打算让你管理乾元银行,不知道你愿不愿为孤分忧?” 太子端着酒杯说道。 太子脸上虽然堆着笑,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浓浓的隔阂。 再也不像在山海关御敌的时候,那般随和,饮酒交心。 不过宋岩心里有准备,太子毕竟监国了,作为大乾未来的皇帝,怎么可能和臣子交心? “恕臣直言,乾元银行的骨干都是林公一手提拔的,臣无能为力。” 宋岩长叹一口气道。 这不光关系到经验,更多的是信誉。 乾元银行是林轩创建的,京城的商人是看在林公的面子,才把银子存在乾元银行的。 现在朝廷排挤林公,这些商人还会信任朝廷么? 朝廷连林公的银子都贪,他们的银子岂能保住? 听着宋岩的话,太子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殿下,臣虽然没有办法,不过臣可以推荐一个人。” 太子眼前一亮,满脸期待的看着宋岩。 “太子事务繁忙,忽略了一个人,此时年纪轻轻,却独掌一面,他是闫世宽的徒弟……” 宋岩没有直说,而是暗示了一下。 太子恍然反应过来:“杜煜?” 宋岩恭维道:“太子英明。” “杜煜是闫世宽的徒弟,年纪轻轻却极其能干,以前头顶有一群老家伙压着,臣查了一下,这次辞职的名单没有他。” “只要殿下对他委以重任,他自然拼尽全力为太子撑起危局。” 这句话说道太子心坎里了。 “好,杜煜可用。不过宋卿才是孤的心腹,肱骨之臣。” 太子高兴的举杯邀宋岩共饮,终于找到解决的法子了。 当天,他就命人找杜煜。 与此同时,周冠的一封奏折也到了京城,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而来。 周冠封锁了马营江,终止箕子州的流民进入辽东。 同时严令箕子州各郡官员,把所有从辽东回来的流民全部送到州府。 他一遍审问流民,一遍派人打探辽东的情况。 可各郡的官员在收到这个命令后,却不乐意了。 箕子州刚刚并入大乾,为了管理箕子州,各郡的官员依旧是原来的官员。 周冠的想法是,让箕子州饥饿的百姓到辽东要饭,这样能极大缓解箕子州缺粮的情况。 可他太低估箕子州官员的德行了。 这些人贪婪成性,他们不在乎穷人吃不吃的上饭,饿不饿死。 他们就瞅着那些有铺子,家里太过的去的人,非得逼着他们倾家荡产,不得不去辽东当乞丐。 周镇抚给你们谋的生路,你们敢不去? 从辽东抢了银子回来的人,刚漏一点财,就被这些官员发现了。 “好大的胆子,周镇抚让你们要饭,竟然抢劫?全拿来吧你!” 所以周冠要求他们把逃回来的人全部抓起来送到州府,他们一千个不愿意,这样自己夺财的事不就发现了么? 于是他们派出一个代表,通过朴金辉见到了周冠。 “周大人,大乾有句话,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当官,不就是为了财和美女么?” “这些流民从辽东劫掠的金银,自有大人的一份,只要大人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廷要是怪罪下来,大不了杀几个流民顶罪!” 来人笑吟吟的说着,满怀期待的看着周冠。 第623章 担负滔天罪过 “哈哈哈!” 周冠爆发出一阵狂笑,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箕子州官员代表也跟着大笑,以为周冠笑就是同意了。 岂不知,周冠是在笑自己,笑自己异想天开,笑自己愚蠢。 笑自己居然把箕子州的官员和百姓当做大乾子民。 这几天,他审问了许多流民,早已经知道箕子州的官员把良民逼的走投无论,只能逃亡辽东。 也知道,箕子州的流民进入辽东后,聚集在一起洗劫村庄,杀戮百姓。 然后这些劫掠的财物,全都进了箕子州官员的腰包。 辽东和箕子州的百姓都在受苦,唯独肥了这些狗官。 更让他气愤的是,这些官是打着他的旗号,不然这些流民也不会说,抢了东西分给周镇抚一半,镇抚大人会庇护我们。 没想到,自己沾沾自喜的仁政,居然成了这些狗官鱼肉百姓的饕餮盛宴。 一世英名,呼吁一旦。 “一半?可不够,老夫的胃口大的很。”周冠盯着眼前贪婪的人说道。 眼前的人听着周冠的话,不仅不怕,反而脸上充满了得意,不怕镇抚大人不怕,就怕他清廉。 反正贪的都是百姓的,最终得利的还是他们这些官员。 “镇抚大人,一切好商量,你要您开口,想要多少,我们尽量满足。”来人谄笑着说道。 “老夫想要抄你们的家,灭你们全族。” 周冠眸子一冷说道。 来人听着周冠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大人莫要开玩笑,若是不满意,可以加。” “老夫没空和你们开玩笑。”周冠声音冰冷:“来人,把他拉出去乱刀砍死。” 周冠的话音落下,两个士兵立刻擒住来人。 “等等。”周冠突然喊停。 来人恐慌的脸上浮现一抹希望。 “把他的衣服扒光,扔到城外,老夫要让他尝尝流民被冻死的滋味。” 周冠的脸上浮现一抹狞笑。 “镇抚大人,饶命啊,钱不够,可以谈,多少都可以……”来人凄惨的声音越来越远。 朴金辉就在周冠身边,吓得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他觉察到今天的周镇抚有些反常。 周冠处理完官员代表,提笔写下一封长达几千字的奏折,当天发往京城。 “点兵!”周冠声音冷漠。 “镇抚大人?点兵干什么?”朴金辉声音发颤的问道。 “杀戮,给天下人杀出一个朗朗乾坤。”周冠的目光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守好箕子州,不许任何人出入,等朝廷派下一任巡抚来。 周冠说道。 这句话让朴金辉心头一颤,这是交代后世?还是说,周冠要出兵辽东,找林公算账? 箕子州境内有大乾两万驻军,周冠点了五千人,没有去辽东。 京城,叶玲珑抛售股份还债,宋岩推荐杜煜时,周冠的奏折已经进京了。 太子看到周冠的奏折,眉头不由的一皱,他讨厌林轩,并不代表他喜欢周冠。 反而在他的眼里,周冠这个人迂腐至极,是那种把五书六经奉为圭臬的人。 让他当个礼部侍郎还行,镇守箕子州,能力显然不足。 他让周冠当箕子州镇抚使,无非就是恶心林轩而已。 当他看到奏折上的请罪折三字,太子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接着往下看,里面的内容让他毛骨悚然。 周冠在奏折里毫不隐晦的把自己做的事情全盘托出,箕子州各郡官员,逼良为寇,把他们赶到辽东境内。 并将那些从辽东劫掠回来的财物据为己有。 致使箕子州百姓饿死冻死路边,而箕子州官员朱门酒肉臭。 周冠在奏折里面,承认自己失察,导致辽东百姓遭此劫难。 最后周冠提到:箕子州官如跗骨之虫,民心狭隘,不服王化,不能以大乾子民视之。 今臣大错已铸,悔之晚矣,愿以七尺身躯担滔天罪孽,为后来者铺平道路。 看到最后,太子的手已经在发抖。 周冠请罪的折子,仿佛狠狠地抽了太子一耳光。 就连始作俑者周冠都承认自己错误,认定涌入辽东的人是流寇,他还要求林轩接收这些流民! 这不是让辽东百姓,勒紧裤腰带饲狼么? “周冠,你误了孤大事。你该死。”太子把奏折摔在地上,愤怒的吼道。 当初是你要压制林轩的,孤如此支持你,你现在居然怂了? 陷孤与不义啊。 太子气的胸口隐隐作痛,他瞬间想到,决不能让这封奏折公开。 立刻派人去箕子州通知周冠,让他决不能请罪,一定要坚持原来的说法。 进入辽东的,就是流民,不是流寇。 此事关系到朝廷的尊严,关系他这个监国的威望,绝不能退让。林轩就算只安置几个人,那也是给朝廷面子了。 显然太子忽略了周冠的那句,愿担负滔天之罪。 辽东,背水镇。 大雪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将这片土地上的血腥暂时盖住。 辽东军把箕子州的流寇彻底包围。 这些流寇,人数足足有四五万人,他们突围了好几次,都没有碰到火枪兵的阵地。 此时这些流寇才意识到,他们在辽东正规局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 流寇的首领,想到一个脱身之计。 他们把劫掠的财物,拿出大半送到了林轩的营寨。 “镇守使大人,这是卖命钱,只求大人悄悄打开一个缺口,让我们出去。” 来人乾话说的很利索。 听着对方的话,林轩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放了你们,你们是贼寇,我是辽东镇守使。” 听着林轩的话,来人自信一笑。 “镇守使大人错了,只要我们还活着,大人就有立不完的军功,我们要是被消灭了,大人还怎么建功立业?” “我们首领说了,往后劫掠的东西,一半送到镇守府上。” 林轩听着对方的话,和秦良相视一笑。 读了点纵横术的书籍,就敢在自己面前卖弄,真是班门弄斧。 “你们在辽东犯下的血债,只能用血来偿还,滚回去告诉你们首领,你们一个也活不成。”林轩冷冷的挥手。 “镇守使大人三思,不过是死几个贱民,大人何必在意。” 第624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 李麟虎冷漠的把来人扔了出去,没有杀他,是让他把恐惧传播回去。 果然,来人回去后,当夜流民就发起了猛烈的反攻。 拼命的朝着外面突围,想要博一线生机。 可惜辽东军的包围圈密不透风。 壕沟,铁丝网,地雷,简直是无懈可击。 流民突围了整整一天,只留下一片尸体,没有一个人突围出来。 辽东军在挡住流民的反攻后,开始慢慢压缩包围圈。 林轩给他们的命令是,绝不接受投降,务必要赶尽杀绝。 包围圈越来越小,最后林轩看到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流民首领,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然后自己抹脖子了。 林轩看着流民首领的尸体问道:“他说什么?” “他说箕子州的官员逼的他们有家不能归,大乾也剿杀他们,他们只是想活着而已。”一个懂箕子国语言的下属说道。 听着下属的翻译,林轩冷笑一声:“箕子州的官逼他们,他们杀箕子州的官,来到我的领地杀人放火,只有死路一条。” 林轩对这些衣冠禽兽,没有一点同情。 剿灭最后一股成规模的流民势力,林轩率着军队中,一路沿着马营江把箕子国的流民赶尽杀绝。 这段时间,辽东组建了数百个村镇级别的团练,他们负责抓漏网之鱼。 一直把流民赶到马营江畔,冰封的江面上,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流民,有的是逃向辽东的,有的是逃会箕子州的。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再也起不来。 “公爷,朝廷的钦差到了。” 李麟虎匆匆过来禀告。 “钦差?” 林轩眉头微微一凝,他现在最讨厌听着两个字,准没什么好事。 “带过来吧。”林轩说道。 钦差过来,立刻拿出圣旨宣读。 林轩听了圣旨的内容后,顿时火冒三丈,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钦差吓得一哆嗦,我只是来宣读圣旨的,和我无关啊。 秦良听了圣旨,脸色也极为难看。 太子竟然在圣旨中不仅对辽东的惨象视而不见,还指责林轩杀良冒功。 不光林轩气愤,在场剿灭流寇的将领听到着圣旨,都气的睚眦欲裂。 林公率兵剿灭箕子州的禽兽,竟然成了杀良冒功,还命令林公就地接收箕子州的流民。 “箕子州的流民杀害辽东百姓,还要接收他们?这让辽东的百姓怎么想?”李麟虎愤怒的说道。 如果安置箕子州的流民,那就是对不起辽东的百姓。 太子简直是颠倒黑白,无理取闹。 林轩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寒冬腊月,墨水不到刚刚研磨好就冻成冰了。 “用热酒磨墨。”秦良说道。 纵然如此,也不消片刻就凝固了,字还没浸透纸就成冰碴了。 气的林轩把写了一半的纸撕碎扔了。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懒得压抑,看来这太子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他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真当本公好欺负?以前不撕破脸皮,是看在叶玲珑的面子上,为了大局。 可叶准却认为自己软弱可欺,是怪本公说话太客气了? 李麟虎生火,烧了热酒,并把砚台加热,林轩再次提笔。 力透纸背写下一行大字。 “江陵王脑壳里装粪否?” 林轩在问问叶准,你的脑子里是装了屎了么?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直呼江陵王,就是在警告太子,没能力当太子就滚回江陵当江陵王。 秦良看着上面的内容,直接笑喷了。 林公这是要和朝廷决裂了么?这可是太子亲自把林轩逼反的。 “拿回去给太子看看。”林轩随手把纸扔到钦差面前。 钦差直看了一眼,吓的魂都飞了。 “林公,以大局为重,不可意气用事。” 钦差苦着脸劝道。 他要是真的把这东西拿给太子看,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这意味着大乾和辽东彻底决裂。 “一字不改,拿回去给他看看,他想要开战就开战,老子奉陪。”林轩愤怒的说道。 紧接着对李麟虎说道:“把他揍一顿,让他好交差。” 钦差要是脸上干干净净的把这字带回去,肯定会背责,但挨了一顿毒打,那就成了高风亮节,威武不能屈,也就无责了。 钦差哭丧着脸,对着林轩谢恩:“谢林公成全。” 然后对着李麟虎说道:“兄台千万别手下留情。” 李麟虎一阵拳打脚踢后,力道把控的正正好好。钦差鼻青脸肿的卷起字走了,林轩留下一万大军防守箕子州,然后回了奉天城。 箕子州,信宜郡。 周冠屠戮了信宜郡十几个大户,城墙上悬挂了三百多颗头颅。 周冠进入信宜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率兵进入郡守家里,搜查他的粮仓。当看到满仓的粮食,还有各色各类的鲜肉,就连家里的狗啃的都是带肉的骨头。 周冠什么都没说,直接命人把狗炖了,一边啃着狗肉,一边把郡守满门抄斩了。 一开始郡守还叫嚣着自己是朝廷命官,可周冠完全无动于衷,他找来了当地最好的剥皮师傅,不急不缓的给郡守剥皮,从脚指头开始。 然后郡守什么都招了,把他们如何勾结富商囤积粮食,高价出售,如果强买强卖,逼良为娼,如何把那些有家有室的人逼的家破人亡的事全盘托出。 本以为自己什么都招了,能换来周冠的网开一面,可没想到周冠大手一挥,把郡守一家男丁全部斩了,女的发卖为奴。 接着周冠按着郡守招供的供词,把整个郡的大小官吏,商贾巨富,但凡参与逼迫百姓,囤积粮食,哄抬物价的,全部抄斩。 在查抄了这些大户和官吏后,周冠才发现,箕子州不是缺粮,而是这些粮食都在富商和官吏的手里。 光是一个信宜郡就查抄了二十多万石粮食,金银珠宝不计其数。 “哈哈,可笑,可笑。”周冠面带悲戚,放声狂笑。 “好一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今日老夫就来个天街踏尽公卿骨!” 这几句正好出自林轩的诗选。 第625章 周冠杀疯了 周冠把查抄的粮食,全部用来施粥。 然后他从箕子州州府又调了五千人马,凑够一万人。 这一万人在箕子州绝对是横行无忌的力量,初此之外,他还鼓励百姓举报谁私藏粮食,只要证据确凿,就奖励粮食。 在百姓的踊跃举报下,他抓了成百上千囤积粮食的奸商。 周冠带兵攻打了一个县城,因为这个县城里面住着一个箕子国王室贵族。这个贵族在林轩攻打箕子州的时候,第一时间选择了倒戈,所以箕子国灭国后,他依然享受着箕子国王室的待遇。 周冠带兵攻入大贵族的家中,一进屋,就感受到一股暖意铺面。 他惊讶的发现,外面天寒地冻,大贵族的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这位德高望重的大贵族,此时正在暖热的水池里和十几个美娇娥沐浴。 若是换做以前,周冠一定觉得有辱斯文,并会闭上眼睛念叨几遍非礼勿视。 可现在,他却脸不红不燥的脱掉衣服下了热水池。 王室贵族一身肥膘,瞪着眼睛看着周冠,破口大骂周冠没教养。 周冠自顾自的搓了搓澡,然后目光盯着他道:“既然是箕子国的贵族,应该会乾话。” 王室贵族听着周冠的话,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转而浮现一抹谄笑。 “你是乾人?” 箕子国在没有灭国之前就是大乾的附庸国,乾话是箕子国贵族的必修课。 箕子国已经灭国,他这个王室贵族,只是因为提前投诚,获的了大乾朝廷的褒奖,允许他依然享受王室的待遇。 他在箕子州官员面前可以嚣张跋扈,可在乾人官员面前可不敢嚣张。 “老夫周冠。”周冠淡淡的说道。 对方闻言,大吃一惊。 “周,镇抚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对方脸上堆满了谄笑。 “寒舍?”周冠嘴角浮现一抹嘲讽:“你这房子可一点都不寒啊。” 说着,周冠好奇的打量着浴池,还有屋子的陈设。 王室贵族脸上略带得意:“整个房子是经过能工巧匠特意打造的,墙厚,里面有烟道。至于这温池,用的是人工烧的热水,一天不停轮换,可昼夜保持温度。” 周冠听着对方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之意,外面无数百姓冻死在路边,而这里每日消耗大量的木炭,只为保持随时可以和女子共浴! 周冠脸上带着笑意,对着大贵族说道:“本镇抚慕名而来,想借你一样东西。” 王室贵族听着周冠的话,一脸的受宠若惊。 “镇抚大人哪里的话,您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 周冠面带笑意:“借你一口大锅烧水。” 王室贵族一愣,以为镇抚大人是在给他开玩笑。 堂堂箕子州镇抚,怎么可能缺锅。 不经他同意,周冠手底下的人就抬了一口大锅,里面装满了水,开始大锅烧水。 周冠命人把大贵族扔了进去。 王室贵族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 “镇抚大人饶命,我是大乾的功臣,为何杀我?” 周冠脸色平静。 “你家有多少存粮?全部交出来。” 周冠坐在椅子上,一手吃着肉铺,一边问道。 对方吓尿了,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周冠命人把王室贵族家的粮仓打开,里面竟然装着十万石粮食,珠宝,美酒不计其数。除此之外,光是养的女孩子就上百人,专门供他玩乐的。 周冠在他家的粮库里,还发现了大乾军粮的袋子,这些粮食是当初林轩留给周冠的,他用来赈济百姓了,可现在却出现在王室贵族的粮库里。 也就是说,手底下的那些箕子州官员所谓的赈.灾,不过是在他面前演一场戏,这些粮食转眼就被大族私吞了。室贵族最终还是被烹杀了,家中子嗣全部斩首。 周冠把一部分粮食分给百姓,还有一部分送到了韩城,哪里还有几万百姓嗷嗷待哺,这些粮食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做完这些,周冠长叹一口气:“老夫错了,箕子州并不缺粮,缺粮的只是百姓。” 周冠哀叹一声,然后抖擞精神,继续杀。 他率着大军把信宜郡的官吏奸商杀了一遍后,达到光义郡。 这里的郡守得知信宜郡的官吏被杀了一遍,吓得他赶紧找来自己的师爷顶上。 周冠带着大军进入郡守的家中,发现宅子不小,可院子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老仆人,丫鬟也个个年老色衰。 郡守穿着素雅,一脸清癯模样 “下官见过镇抚大人。不知镇抚前来,有失远迎。”郡守恭恭敬敬的说道。 周冠在郡守家中转了一圈,淡淡的说道:“你这院子倒是清雅。” 郡守淡笑道:“下官不敢称清雅,只是不屑与那些贪官污吏同流合污而已。” 周冠闻言,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既然如此,老夫就留下吃顿午饭,吃完就走。”周冠也不管郡守同不同意,直接坐下不走了。 郡守只能安排饭菜。 饭菜很简单,就是糙米饭配上几道泡菜。 郡守甘之如饴,一脸满足。 周冠就这样看着郡守表演,然后笑着问道:“把家人叫来,一同吃,在本官面前不必拘束。” 郡守只能把儿子和夫人叫出来,一同陪客。 周冠发现郡守虽然甘之如饴,可他七岁的儿子却狼吞虎咽,夫人吃起糙米饭也大快朵颐,似是没吃过好饭一样。 周冠吃饱喝足,目光盯着郡守:“吃相太难看了,此二人不是你的妻子。” 郡守一听,吓得一哆嗦。 “大人冤枉,下官家贫,妻儿没吃过这等美味,故吃相狼狈了些。” 郡守声音哽咽。 周冠嗤笑一声,没有做任何解释,指着孩子说道:“把他煮了。” 两个士兵立刻朝着郡守的儿子走去,见士兵凶神恶煞,夫人一下子扑到周冠的脚下,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经懂箕子语言的人翻译。 “她们在求饶。” 周冠微微点头,对翻译说:“告诉她们,本官只杀郡守一族,既然他是郡守的儿子,那就得死!” 翻译把话说给夫人听,夫人磕头如捣蒜,嘴里不停地乱喊。 “镇抚大人,她说,她并不是郡守的夫人,她们只是郡守家的奴仆,是郡守让她们假扮妻儿的。” 郡守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经过妇人的带路,士兵在另一个院子找到郡守满身珠翠的夫人,还有肥头大耳的儿子。 第626章 脱离京城总部 周冠当着郡守的面,把他儿子洗干净,扔到大锅里小火慢煮,逼问他粮食在什么地方。 郡守听到信宜郡的风声,提前做好了准备,让人假扮自己的妻儿,企图蒙混过关。 刚下了葱姜蒜,郡守就全招了。 找到粮仓,发现里面竟然不足五千石,抄家也没有抄到什么东西。 周冠冷笑一声,他可不信郡守会这么清廉。 “就这么点存粮?”周冠冷声问道。 郡守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求饶:“镇抚大人,下官虽不管说清廉,但也不敢大贪,家里就这些存粮,大人也看到了,下官恳求大人绕犬子一命。” 周冠听着郡守的话,冷笑一声:“这么心疼儿子,肯定会为儿子的未来着想,来人,添柴。” 郡守刚要喊不要,就被士兵一刀砍断了脖子。 郡守夫人吓的当场晕了过去,郡守儿子吓的当场尿了。 “说,你爹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了?不说,下一个就是杀了你娘,然后煮了你。”周冠对郡守的儿子说道。 “祠堂,祠堂的地砖下面。”郡守儿子颤抖着说道。 周冠把郡守家的祠堂拆了,挖出三千多斤金砖,这郡守比前面的聪明,把贵重的东西都换成了黄金。 周冠接下来把整个光义郡的县官都杀了。 跟随周冠的将领面带忧色:“大人,就这样全杀了?审都不审?万一错杀了好人怎么办?” “老夫没时间分辨,杀错了,当他倒霉。” 周冠冷声说道。 领军的将领没敢继续问。 在他眼里,周冠似是入魔了一般,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 而且周冠杀人的手法花样百出,有活剥,有油烹,还有打断腿扔到外面活活冻死。 太子看到周冠请罪的奏折后,立刻就派来特使。 特使进入箕子州后,一路追寻周冠。 见到周冠的时候,他已经杀了七个郡的郡守,牵扯到的官吏,商人多大五千多人。可以这样说,周冠几乎把箕子州的权贵杀绝了。 箕子州百姓直呼周冠为青天,而在读书人的眼里,则是把周冠形容为人屠。 “周镇抚,这是太子给你的书信。”太子使者把书信递给周冠。 周冠咀嚼着肉脯,随手把书信扔在火堆里烧了。 太子使者见状,大惊失色,周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的书信竟然看都不看一眼就烧了? 就在特使惊恐之际。 周冠嚼着肉脯问道。 “你知道我吃的是什么么?” 特使眉头微凝,耐着性子道:“肉脯。” “哈哈。” 周冠仰头大笑:“这肉脯里掺了慢性毒药,我吃了二十天,如果停止服用,立刻就会死,继续吃的话,还能活差不多十日。” 特使满脸震惊,深吸了一口冷气。 “周镇抚,莫要开玩笑,好端端的为何吃毒药?” 周冠吃完最后一口肉脯,目光看向特使,语气郑重的说道:“老夫罪孽深重,承担不了太子的嘱托,在临死之前,老夫会杀光箕子州的官吏奸商,给后人者扫清一切障碍。” 自从他知道自己的决定给辽东造成不可磨灭的创伤后,他就已经无颜活在这个世上。 不过在临死之前,他做了一个极端的决定。 他要用最后的生命,为箕子州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太子特使被周冠的行为吓傻了,离开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惊恐。他先是急速回到辽东,然后联系影卫,把周冠的情况快马加鞭送到京城。 特使回到辽东的时候,正好遇到刚到辽东的小丸子。 小丸子看到特使惶恐的样子,心中萌生一丝不安。 想要打听,特使却守口如瓶,一个字也不肯多说。 双方错过,小丸子跑到奉天城,找到乾元银行辽东分部,召集了所有人。 “杂家奉太子之命。”小丸子一进门就亮明了身份。 辽东分部的人心咯噔一跳。 “是谁找林公催债的?”小丸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众人。 这种情况下,有资格去镇守府催债的只有分部大掌柜。 “公公,是,小人。”辽东分部大掌柜面如死灰的说道。 “是谁指使你去的?”小丸子目光冷冷的盯着他,笑的极为渗人。 能当上大掌柜的都是人精,从小丸子的语气,他大概就听明白了。 “公公,镇守府迟迟没有偿还欠债,小人去催债,纯属正常业务,无人指使。”大掌柜说道。 “林公为国征战,乃是国之栋梁,所欠债务朝廷自会偿还,你却向林公催债,导致林公和太子误会。虽说是为了业务,可酿成的后果太严重,你自行了断吧。” 小丸子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大掌柜。 大掌柜双手颤抖,去接瓶子。 “当然,事关重大,死一个怕是息不了林公的怒火,二掌柜也一起吧。” 小丸子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众人。 几个二掌柜吓的当场腿软了。 “公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公公饶命啊。” 大掌柜拿着药丸,脸上浮现一抹悲怆。 赶紧求饶:“公公,此事乃小人私做主张,跟他人无关。” 小丸子露出狞笑。 “呦,还是一个重情义的汉子,刚才杂家已经说了,死你一个难息林公怒火,他们只是捎带上的,算他们倒霉吧。” “想想家人,就不是那么痛苦了,放心,药效很快。” 小丸子目光盯着几人,就像是索命恶鬼一般。 几个二掌柜面如死灰,小丸子已经说明了,他们就是这场权利斗争的牺牲品。 他们若是敢违抗,他们的家人就会死。 卷入这场权利斗争,像他们这般蝼蚁般的人,生死就是一句话的事。 每人领了一个小药瓶,一闭眼就要饮下。 “呦,公公大驾辽东,怎么不和林公说一声?”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个人进来,对着小丸子恭敬的作揖。 小丸子觉得来人眼熟,可又想不起是谁。 “在下秦良,辽东镇守府参赞,封林公之命,来知会一声。” 秦良笑着说道。 “知会?林公知道杂家来了?” 小丸子一惊。 “公公误会了。” 秦良笑着摆摆手,转而对大掌柜说道:“林公让我通知大掌柜一声,从即日起,乾元银行辽东分部脱离京城总部。” “以后辽东分部只听命于镇守府。” 第627章 周冠身死 “从今往后,辽东分部和京城总部只有业务往来,互不从属。” 什么? 小丸子震惊了。 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辽东分部竟然要和京城分割?林公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既然银行分割了,那其他的呢? 是不是辽东也要和朝廷分割? 以后不受朝廷管辖。 一时间,小丸子只觉得后背发凉。 大掌柜听了秦良的话,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把手里的药瓶摔在地上,瞬间硬气起来。 “公爷大恩……” 几个二掌柜全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鬼门关走了一遭,现在他们都心有余悸。 现在辽东分行和京城总行分割了,以为着他们以后只听命于镇守府。 有公爷给他们撑腰,谁敢让他们死? 谁敢来辽东害他们的家眷。 小丸子颤颤巍巍的跟着秦良来到镇守府,见到了林轩。 小丸子奉上太子的书信,林轩拆开看了一眼,满纸虚伪之言,令人作呕。 “虚情假意。”林轩冷声道。 随手把书信扔到炭盆里少了。 “回去告诉太子,从今朝廷乱命,辽东不受!” 小丸子听着林轩的话,欲哭无泪。 怎么什么话都让自己传啊? “公爷,要不你写封信密封上,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小丸子哀求道。 “能作为传话人,你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如果只给你一张书信,你才是活到头了。”林轩说道。 小丸子回味了一下这句话,立刻明白了。 自己现在已经是林公和太子之间的传话人了,如果太子杀了他,辽东和朝廷就缺了中间人。 小丸子不敢在辽东久留,当天就离开了。 箕子州。 太子特使走后,周冠带着大军继续进发。 这次他遇到一座抵御顽强的城池,郡守率着几千人据险而守。 企图用武力组织周冠进城。 周冠命人把纸条绑在箭矢上射进城。 “只诛首恶,以及从犯,杀郡守者赦免。” 这张纸条传开后,没多久城门就被打开了。 郡守昔日的同僚,趁着他熟睡之时割了他的脑袋。 其他人为了争夺郡守的头颅,相互打了起来。 最后开城门的时候,城的官吏大户已经杀乱套了。 周冠看着郡守一家的头颅,淡淡一挥手:“不错,不过你们罪该万死,姑且免你们一死吧,只割九千九百九十九刀。” 现在的周冠俨然就是杀人魔王,根本不讲什么信誉。 最后两个郡的官吏也被他杀光了,查抄的所有资产全部充公,粮食分发给百姓。 周冠细算了一下账,箕子州各郡查抄的粮食,至少能赈济二十万百姓。 “镇抚大人,箕子州的官已经杀尽了,末将护送你会大乾吧。”领兵的将领说道。 现在的周冠令人又惧又敬,每天吃着掺了毒药的肉脯,风轻云淡的杀人。 和以前的儒雅模样判若两人。 说他是恶人,可他杀的都是贪官污吏,奸商恶富,让二十万箕子州百姓活下去。 可若说他是好人,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屠戮满门,其中肯定有错杀之人。 在读书人的眼里,他已经成了恶贯满盈的杀人魔头。 将领心里很清楚,周冠的所作所为,最终只能一死。 可他还是想让周冠落叶归根。 周冠脸上浮现一抹惨笑:“回去,老夫无颜见列祖列宗。” 他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个本子,将领看到本子,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这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百姓举报的权贵,有些一些村镇上的恶势力,大官已经杀干净了,底下的这些小恶只能慢慢清理。 “还有一点时间,能杀一个是一个。”周冠磕了一口黑血,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郡县一级的杀光了,还有村镇上的,大军接着杀。 七日后。 周冠已经形容枯萎,奄奄一息,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叫来将领。 “我时日无多,把查抄的金银送到辽东,这是老夫唯一能补偿辽东百姓的了。” 将领听着周冠的话,已经泣不成声。 周冠用枯瘦的手拉着将领道:“人生何处不青山,老夫死后,随便找到地方埋了就是,老夫恶贯满盈,就不用立碑了,立了也是被人砸。” “你转告林公,这些金银是赔偿辽东百姓的,他若是敢贪一分,老夫就是化作恶鬼,也不会放过他。” 将领声音哽咽:“林公富可敌国,不会贪这些银子的。” “他?”周冠冷笑一声。 “他就是一懦夫,明明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可他偏偏冷眼旁观,就为了看老夫的笑话。” “辽东百姓惨遭侵害,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老夫瞧不起他。” 提到林轩,周冠声音中充满了怨气。 随后,周冠和跟随他的老奴交代后事。 然后他遥望着京城的方向,脸上浮现一抹僵滞的笑,仿佛看到了什么,然后微微抬手,想要抓起…… “我周冠一声循规蹈矩,没想到临死成了魔……呵呵,可笑!” 言罢,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魂归西天。 周冠死后,将领掘了箕子国王室的陵墓,偷梁换柱,把周冠葬在了里面。 “将军,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个校尉问道。 周冠已经死了,他们仿佛失去了目标。 将领掏出周冠留的小本本,上面沾着黑色血迹,上面有很多名字都划掉了。 “镇抚大人的遗愿,把该办的事情办完。” 将领继续带着大军,把箕子州的乡镇一级的官吏恶霸杀一遍。 京城。 周冠请罪的折子中提到的惨像,已经被影卫证实,可太子却感到很憋屈。 压制林轩已经成了他的执念,至于辽东百姓遭受的一切,他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件事会不会影响自己监国的身份。 若是让父皇知道这件事,他这个监国的位置怕是做不稳。 他后悔莫及,明知道周冠先斩后奏是错的,但为了压林轩一头,他还是选择将错就错。 最后把事情搞一塌糊涂。 “林轩,这都是你的错,你要是臣服孤,辽东百姓岂会遭受此难?”太子紧攥着拳头,喃喃自语。 第628章 太子惶恐 就在太子懊悔莫及的时候,敲门声传来。 “殿下,影卫最新的密报。”穆青擦了擦额头的汗,显然是一路狂奔来的。 太子结果密报一看,心猛地一揪。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周冠尽杀箕子州官员,服毒,命不久矣,未领命。” 太子的手微微发颤,周冠服了毒药?而且把箕子州的官员都杀了,而他让周冠做的事情,周冠没有领命。 太子只觉得脑袋被重锤狠狠地来了一下,整个人天昏地暗。 “周冠莫不是疯了?” “怎么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太子怒道。 太子难以理解,一向循规蹈矩的周冠,怎么突然之见大开杀戒了? “他该死!” 太子愤怒的咆哮。 不过转而一想,周冠不是该死,应该是已经死了。 他服了毒,影卫的密报几天后才到京城,此时的周冠活不活着还是一回事。 太子现在头疼欲裂,周冠杀了箕子州的官员,那以后这块地怎么办? 箕子州的官员虽然害民,可他们能维持大乾在箕子州的统治,这就是好官。 你把这些官全杀了,这么大的窟窿谁来补? 箕子州十几个郡,几十个县,需要几百官吏,而且这些官吏害的精通箕子语言,了解当地的风俗习惯。 朝廷一时间怎么找这么多官? 太子把林轩请诛周冠和周冠请罪的奏折全都压了下去,以至于朝中的六部尚书都不知道此事。 太子天真的以为,凭借自己的政治权术,可以轻松解决这件事。 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已经到了自己无法平息的程度。 之前为了这件事,他得罪了刘璋,得罪了齐铭,还得罪了周渊。 现在他知道犯下大错,现在让他向周渊等人求助,他自尊心受不了。 光凭他自己,又收拾不了这么大的烂摊子。 对了。 太子猛然想起来,箕子州是林轩收复的,直接扔给他不就行了。 太子想到这里,脸上一下子欣喜起来。 以前箕子州是肥肉,他害怕落在林轩的手里。可现在箕子州是个无底洞,正好可以用来吸干辽东的财力物力。 “孤实在太聪明了。” 太子高兴的手舞足蹈。 “太子殿下。” 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向太子禀告。 “前往辽东送圣旨的钦差回来了,前来求见。” 太子心里一边盘算着怎么让辽东接手箕子州这个烂摊子,一一边接见了回来的钦差。 “你这脸?”太子看着鼻青脸肿的钦差,蹙眉问道。 钦差面带苦笑,他也是没办法,脸上没点伤,林公的字让太子看到,肯定会杀了他们。 他是一路从辽东骑马狂奔回来的,累死了两匹马才到京城。 就是怕脸上的淤青好了。 “回殿下,林公大怒,差点将微臣打死,命我捎带一封信给太子。”钦差委屈兮兮的说道。 “混账,竟敢殴打钦差,反了他了。”太子大怒。 钦差见太子发怒,赶紧跪行到太子面前,把书信送上。 太子愤怒的拆开看了,上面的字直接让他目瞪口呆。 “江陵王脑壳里装粪了否?” 一行字刚劲有力,力透纸背,如同一把把长枪刺入太子的眼睛。 林轩问他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屎。 最关键的,林轩称呼他为江陵王。 也就是说,在林轩的眼里,他不是太子,而是废太子江陵王。 这是林轩给他的答复,也是对他让辽东赈济箕子州百姓的答复。 让本公穷辽东物力赈济箕子州,痴心妄想。 还说本公杀良冒功,还想只本公的罪,江陵王你能耐了。 太子透过这一行字,仿佛看到林轩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你一个被废过的太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太子狠狠地摇了摇脑袋,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此时的他知道了,事情已经到了他控制不住的程度了。 林轩根本就没有退让的打算,反而和朝廷反目了。 “你们退下吧。”太子脸色煞白,对着钦差挥了挥手道。 在所有人离开后。 太子独自一人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气,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他刨根寻底,发现恐惧的来源居然是监国之位。 他曾被废过一次,所以这一次他比任何人都想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父皇最优秀的儿子。 他无底线的逼迫林轩低头,表示臣服,他认为只要驯服林轩这头猛虎,其他人就不敢小瞧自己。 可他没想到,林轩居然选择了和朝廷决裂。 “林轩,孤明白了,你一直有谋逆之心,以前只是隐忍罢了,现在看父皇不行了,他的野心终于暴露了。” 太子紧攥着拳头,低声怒吼。 约莫半个时辰,太子从书房出来,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只不过双眸之下,多了几分狠厉。 “宣崔明过来。” 太子说道。 太子府的小太监立刻去宣人。 崔明见到小太监的那一刻,瞬间明白出事了。 他不敢有任何怠慢,跟着小太监去了太子宫。 刚到太子府前,遇到了宋岩。 “见过宋大人。”小太监恭敬的打招呼。 宋岩是太子的心腹,更是宋家的主心骨,可以说是京城世家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小太监自然认识。 “公公,这么晚了,有什么要事?这么匆忙?”宋岩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小太监眼神躲闪,笑着说道:“无什么要事,只是崔妃怀孕了,太子宣崔公子进府一叙。” “这样啊,如此重要的事情,我却不知,来日我再提上礼物道贺。”宋岩说着,拱了拱手。 崔明跟着小太监进入太子府。 宋岩离开众人的视线后,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意。 难怪太子最近刚愎自用,不听劝阻,原来有人从中作梗。 以前太子有什么事,都会和宋岩商谈,听取他的建议。 可这一次,太子每一次行事都瞒着他,这让他觉得,太子身边可能有其他人帮他出谋划策。 在看到崔明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段时间给太子出主意的是崔明。 宋岩把自己的仆人叫过来,交耳说了几句,然后回了宋府。 崔明进入太子的书房。 “崔明,你对林公的预料全错了。” 太子指了指桌子上林公的字。 崔明听着太子的语气,顿觉不妙,难道林公没有屈服? 他眸光看向桌面,脸上的肉不受抑制的抽了下。 林轩,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啊! “狂妄,林公有不臣之心啊。”崔明看了字,登时愤怒的说道。 崔明非常生气,他现在是太子的大舅哥,如果自己能帮助太子压制林轩。等太子登基之后,自己就是国舅,这份功劳绝对能让他立足于朝堂之首。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轩竟然这么大的胆子,敢骂太子脑子里装屎。 太过分了。 第629章 崔明身死 “太子殿下,林公此言大逆不道,说明他早有不臣之心,还望太子明鉴。”崔明愤怒的说道。 太子听着崔明的话,脸颊抽了一下。 “孤当然知道,今日让你过来,是想问你该怎么应对。” 太子声音不悦。 之前就是因为听了崔明的建议,才激怒了林轩,导致现在的情况出现。 “殿下无需着急,林公既然让人传话,说明他也不想声张。殿下可以慢慢安抚,然后慢慢分化瓦解他的力量。” 作为太子的大舅哥及谋士,他比朝中的大臣知道的多。 他知道箕子州流民作乱,知道林公率兵镇压,也知道周冠怒杀箕子州官员。 “分化瓦解?怎么分化?”太子疑惑的问道。 “林公的主力是虎贲军,主要将领也都出自虎贲军。” “殿下先安抚林轩,找机会调出辽东一支军队,然后慢慢的拉拢,使他们归顺朝廷。”崔明说道。 太子听着崔明的话,微微点头。 “是个计策,只是光靠这些并不能压制林公。”太子说道。 崔明点头道:“没错,这个办法只能削弱辽东的力量。关键是给林公树立一个敌人。” “树敌?”太子疑惑道:“大乾兵家四镇,辽东最强,其余三家根本不是林轩的对手。” “太子误会了。”崔明摇头道。 “这些兵马是要一统天下的,轻易不能动。”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照你这么说,还有什么力量能抗衡林公?” 崔明嘴角浮现一抹微笑,智珠在握的道:“如今大乾军方强势,应该扶持世家制衡。若是世家做大,则要扶持军方。” “当年世家做大,朝廷联合军方打压世家,如今林轩独霸辽东,殿下理应扶持世家。” 太子听着崔明的话,紧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 “世家衰落,孤若是重用世家,他们必回对孤效犬马之劳。”太子脸上浮现一抹欣喜:“只要孤稍微向世家表现出一丝打压林轩的心思,他们一定会主动跳出来咬林轩。” 太子经过崔明的一番提醒,幡然明白,自己手里居然还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力量。 “殿下接下来应该重用一些和林轩有仇的世家,最好是有能力的。” “想必崔公子已经有了人选,不妨直言。” 太子着急的问道。 崔明这才缓缓的说出自己的计划。 “周冠杀尽箕子州官员,此时箕子州正是空虚之时,殿下可以让宋岩推荐一位世家大臣,允许其在箕子州行独断之权。” 太子听着崔明的话,眉头再次交织在一起。 “许其独断之权?这不是册封么?还有,为什么让宋岩推荐?” “殿下。”崔明说道:“宋慈死后,宋岩实为宋家之主,他推荐的人肯定受他牵制。” “殿下只需控制宋岩,箕子州就会在殿下控制之下。” 太子恍然开朗,有些敬佩的看着崔明。 “公子果然智冠天下,宋岩是孤的姻亲,宋家强了,孤也就强了。” 崔明点头。 “正是这个意思,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世家强了,自然会打压军方的力量,殿下是持棋者,平衡各方的势力。” 太子叶准兴奋的搓着手,有些跃跃欲试。 “光是这些怕是不够。”太子谨慎的说道。 “不够。” “殿下可还记得河州陆家?” “当然记得,上任刑部尚书陆渊就出身河州陆家,他的堂弟是河州知府陆高升。” “后来父皇给陆家安了一个谋反罪,杀了陆渊,将其京城一族一网打尽。再后来河州赈.灾出现贪污,知府陆高升被林轩杀了。” “从此以后,陆家一落千丈。” 崔明接着说道:“陆家和林轩有深仇大恨,如今陆郸掌控着河州三万兵卒,如今河州灾情已定,这三万人殿下可以调往幽州。” 听着崔明的分析,太子豁然开朗。 这件事他有所耳闻,当初林轩去河州,一口气杀了十几个官,直接把陆家的根基动摇了。 崔明笑着补充道:“陆家没落,其族人念念不忘祖辈荣光,殿下若是重用陆郸,必能得到陆家的支持。” 太子听着崔明的话,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自己不仅能获的陆家的支持,还能获的三万兵卒。 “孤明白了,你是想让林公腹背受敌!把他困在辽东,永不得翻身。” 太子越想越兴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孤还可以拉拢戎狄,让他们在北方给林轩施压。” “如此一来,三方实力压着他,辽东就不足为虑了。待到孤慢慢掌控朝廷,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 见太子如此开窍,崔明脸上也不由的浮现激动之色。 若是能帮太子压制林轩,崔家真有可能在大乾重现南楚的荣光。 见天色晚了,太子留崔明吃了一些点心,约好第二天详谈。 崔明擦了擦嘴,从太子府出来,一阵寒风拂过,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朝着在京城购置的房子走去。 快到门口的时候,迎面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吵吵嚷嚷的走来。 一个个面红耳赤。 吵着吵着居然扭打在一起。 “你这个混账,我让你照顾你嫂子,你居然把你嫂子肚子搞大了,我没你这个兄弟。” 一个醉汉愤怒的说道。 “你那婆娘,又丑又胖,老子才看不上,白送我都不要,你莫要冤枉好人。”另一个醉汉骂骂咧咧的说道。 “做了不敢承认,你还是不是男人?信不信我弄死你。”一个醉汉掏出匕首,红着眼睛说道。 “有种你了啊?朝这里囊,不敢是孙子。谁知道你媳妇怀的谁的种?” 另一个醉汉扒开衣服,指着心口说道。 “别吵了,这事也不能怪别人,你自己犯了事,一跑就是七八年。要不是你兄弟照顾,你婆娘孩子都得饿死。” 第三人两边拉扯劝架。 几个人争吵间和崔明擦肩而过。 突然一个汉子推了另一个汉子一把,醉汉一个趔趄撞到崔明的身上。 噗嗤。 冰冷的匕首划过,崔明的脖子刺啦一疼,一股滚烫的血喷溅而出。 第630章 太子重用宋岩 崔明捂着脖子,踉跄走了几步,然后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张嘴想要喊,却喊不出声。 家门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大口的喘着气,逐渐没了气息。 此时夜色一黑,家门紧闭,家仆都在门厅里睡着,大街上没有什么人。 几个醉汉得手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宋家家仆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宋府禀告了。 “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大乾人才济济,偏偏听一个南楚来的丧家之犬。”宋岩冷笑着说道。 第二日清早,崔明的尸体才被人发现。 太子也是从崔莺莺的口中得知,崔明已经死了。 他急忙派人去核实,小太监急匆匆带回消息。 “殿下,崔公子的确已经死了。” “死在回府的路上。” 太子听着太监的话,登时大怒。 崔明是从太子府出来的,在回家的路上被人一刀割喉,这也太巧了。 “林轩,是你,一定是你杀的。”太子面目狰狞的说道。 叶准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林轩。 因为他和崔明商量的都是对付林轩的计策,除了林轩,还有谁要置崔明于死地? 更让太子恐惧的是,自己刚刚和崔明商量怎么对付林轩,当晚崔明就死了。 仿佛自己和崔明说的话,林轩能听到一样。 难不成太子府有林轩的眼线? 他立刻命令影卫对太子府的人展开调查,可调查了一圈,什么都调查不到。 影卫也不是万能的,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许多案子都是无头案。 越是查不到,太子越是恐慌。 “崔明在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太子找来小太监问道。 “路上遇到了宋岩大人。”小太监说道。 “宋岩?”太子眉头微微一凝。 很快把宋岩派出了。 在太子看来,宋岩只是路过碰到了崔明,然后寒暄了两句,没有作案的动机。 何况,宋岩为人谨慎,他要是杀崔明,自己是不会露面的。 殊不知,宋岩就是猜到太子会这么想,所以才铤而走险杀了崔明。 “给孤查,整个京城,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查出来杀崔公子的人。”叶准给影卫下达了死命令。 他怀疑是林轩命人杀了崔明,可他没有证据。 所以只能在书房里砸东西。 好在崔明临死之前帮他想出压制林轩的方法,在猛虎没有落入陷阱之前,他不能打草惊蛇。 公主府。 “消息准确?崔明死了?”叶玲珑听到这个消息,脸颊浮现一抹惊愕。 她一直派人监视着崔明,可并没有杀他的打算。 如今太子和林轩已经产生了隔阂,杀一个谋士只会把问题极端化。 所以叶玲珑想的是,找到崔明的把柄,想法子控制他。 现在崔明死了,她的想法也落空了。 “可查出谁干的?”叶玲珑问道。 张嬷嬷摇了摇头。 “只知道是从太子府出来,回去的路上被人割喉的。其他的一概不知,不过这样也好,他这一死,就没人在太子面前出馊主意了。” 张嬷嬷笑着说道。 叶玲珑却紧蹙眉头。 “太子多疑,就怕他怀疑是我们干的,最近你们不要揍热闹。” 叶玲珑吩咐道。 她怕太子受到刺激后,胡乱猜忌。 太子府。 太子召见了宋岩,把周冠在箕子州的所作所为说了。 宋岩闻言,震惊的目瞪口呆。 周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迂腐守旧之人,他怎么都想不到周冠会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 太子蹙眉道。 “周冠一死,把箕子州的官员也一并带走了。现在箕子州空虚,孤打算派一批官员过去。新任镇抚,孤打算给他独断之权,你可有什么人选?” 宋岩闻言,心中一惊。 随后脸上浮现一抹窃喜。 太子让自己举荐人,这是对自己的信任。还许给新任镇抚独断之权,这是打算重要自己啊。 “箕子州对大乾至关重要,此人应该老成持重,在朝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不然难以服众,更难以镇服箕子州。” “更关键的,此人要能为你所控,你是孤的舅兄,是孤的左膀右臂,要支棱起来。” 宋岩喜形于色,太子算是明说了。 “谢殿下厚爱,臣愿效犬马之劳。” 宋岩激动的眼泪夺眶而出,心中却盘算着推荐什么人。 “殿下,家叔宋千德可否?” “宋千德?”太子眉头微微一凝。 宋千德是宋慈的二子,当初陇州大战,他立下不小的功劳,若不是因为宋千德是妾生,宋家的当家人就是他了。 “举贤不避亲,二叔文成武就,颇有先祖遗风,若是殿下能重要他,他定会对太子感恩戴德。” 太子认真思考了一下,宋千德的确是军中为数不多能重用的人。 现在的军方有五镇兵马,辽东最强。 其次是镇守蜀州的杨继忠。 镇守陇州的秦守常。 镇守江阴的王锦龙。 旧蜀州镇守府的上官云海,陇州一战后,被圣上赦免,命令其镇守甘州。 宋千德,陆郸这些人手里的兵力,属于是世家。 太子想着,若是能把这些人手里的兵力集中在一起,那能算的上一镇兵马。 太子激动的拍着宋岩的肩膀,寄以厚望的说道:“好,你要努力。等朝中的这些大臣老了,你就是孤的宰辅。” 宋岩听着太子的话,一时间心潮澎湃,差点哭了出来。 太子这是直接把宰辅的位置给他预定了。 要知道,张逸辅死后,圣上就废除了宰辅之位。把权利分散给了几个辅臣,现在太子把这么重要的位置许给自己,那是何等的荣耀。 自己的祖父是辅政大臣,自己未来是大乾宰辅,甚至有可能是天下的宰辅。 这必能重现宋家的辉煌啊。 “谢陛下,臣就是肝脑涂地,也难报殿下的知遇之恩。”宋岩郑重的跪地拜谢。 宋岩或许不知道,自己能得到太子的重要,竟然是因为自己杀死的崔明。 当然,崔明到死也不知道,杀自己的竟是自己推荐的人。 第二日早朝。 太子把周冠请罪的奏折公开。 满朝文武听完小太监宣读完,一个个面面相觑。 周冠在奏折里承认了抗下了所有罪。 “周冠先斩后奏,致使辽东百姓深受其害,孤痛心疾首,不该听信他的话,做出错误的决定。” “幸亏林公出兵,及时镇压了流寇,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太子说道。 第631章 肃然起敬 太子一改常态,下旨要褒奖林轩。 文武百官没有任何反应,任谁都看的出来,太子在安置流民这件事上,已经做出了让步。 承认辽东镇压流民的做法,只不过太子把所有错都归结到周冠身上。 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既给了太子台阶下,又承认了林公的做法是对的。 “周冠误。国误民,应该重罚。”兵部尚书刘璋厉声说道。 太子蹙眉道:“不必严惩了,周冠已经畏罪自杀。” “不过他在自杀之前,杀尽了箕子州的官吏,现在箕子州空虚,诸位商议一下,该派遣何人镇抚?” 太子的话一落音,在场的官员都炸了。 “什么,周大人杀了箕子州所有官吏?这怎么可能,周冠一儒臣,怎么会做出如此残虐之事?” 有官员疑问道。 “影卫的密报已经到了,确认无误。”太子说道。 诸臣震惊之余,也都低头思索起来。 他们对箕子州的了解有限,不过想想,能把周冠这样的儒臣逼疯,大开杀戒,可见箕子州官场之恶劣。 没有实力的官员自然不敢想。 有实力的人,也犹犹豫豫。 以前他们觉的箕子州是香饽饽,可现在看来,箕子州完全是深渊地狱。 自己不敢去,更不用说推荐别人去。 这纯粹是拉人如火炕,没点杀父之仇是不会推荐的。 半天都没有人出声,太子目光看向刘璋。 “刘尚书,兵部可有人选?” 刘璋眉头微皱,想了好几个人,都难堪重任。 “太子殿下,军中无人可选。”刘璋说道。 不是军中无人,而是有些人和林轩的关系太密切,就是推荐了太子也不会同意。 如镇守陇州的秦守常,蜀州的杨继忠,这些人都有能力镇守箕子州。 可这些人和林轩的关系太微妙了,太子肯定不敢让他们去。 “此时至关重要,诸位回去想想,年后各部都推荐一个人出来。”太子说道。 虽然太子已经和宋岩商量好了人选,但还是要问一问六部的意见。宋岩已经去通知宋千德了,私下沟通好。 马营江畔。 被困在辽东和箕子州的流民,饿死了数万人,还剩下四五万,不过有了食物来源,他们算是活下来了。 在周冠杀尽箕子州官吏后,朴金辉打开了韩城城门,允许流民回箕子州。 不过为了防止有人浑水摸鱼,他每五千人一个批次,入关的人需要搜身检查,一旦发现财物,直接没收,人抓起来。 周冠在箕子州杀了人头滚滚,可把朴金辉吓坏了,生怕周冠把自己也砍了。 毕竟他也不怎么干净。 不过周冠也不傻,他知道朴金辉贪,不过箕子州需要人主持大局,所以饶了朴金辉一命。 跟随周冠的将领,把周冠小本子上的人全杀干净后,才带着大军回来。 朴金辉这才知道,周冠已经死了。 朴金辉这才按照周冠的安排,逐一甄别流民,将领则是亲自把周冠从箕子州官吏奸商缴获的财物,押送到了辽东。 自从林轩让小丸子带话回去,他就封锁了辽东,禁止任何人进入。 林轩选择让小丸子传话,而不是明着说,是让太子掂量掂量。再敢给本公下这种乱命,逼着辽东割据,你这个监国罪就大了。 叶准现在只是监国,不是皇帝,加上有前罪在身,若是逼反一个驻外大将,怕是太子之位不保。 就在林轩搂着赤洛玛,天天喝到饱的时候。 箕子州的将领前来拜访,林轩直接让李麟虎撵人。 箕子州那边的人,他是一个都不想见。 “轩哥,那厮不肯走,说是奉了周镇抚的遗命,必须要见你一面。” 李麟虎折返回来说道。 “周镇抚?遗命?”林轩眉头一挑,来了精神。 “这老家伙终于死了。” 这必须得见见。 林轩见了将领。 “末将武刚,见过公爷。”将领身披银甲,一身风霜,铁甲上带着寒气。 “听说,周冠死了?谁杀的?”林轩微微点,随口问道。 “镇抚大人服了慢性毒药,临死前尽杀箕子州官吏。” 林轩听着武刚的话,不由的一愣。 “你说,他杀了箕子州的所有官吏?”林轩只觉得背后发凉。 他不敢想象,一向循规蹈矩,口口声声说箕子州百姓是大乾子民的老顽固,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周冠之前为了箕子州的百姓能吃上饱饭,不惜放流民入辽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箕子州大开杀戒? “什么情况?箕子州的官吏造反了?”林轩不禁发问,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箕子州官吏叛变,周冠被迫大开杀戒。 “并非如此。”武刚说道。 “那是为什么?” 林轩彻底懵了,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周冠。 “周镇抚在得知箕子州流民劫掠辽东百姓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把箕子州的官吏杀了一个底朝天。” “周镇抚在临终前交代末将,查抄的所有财物尽数送到辽东,用来弥补辽东百姓。” 听了武刚的话,林轩肃然起敬。 这一刻他意识到,周冠就是一个纯粹的文人。 太子让他来镇抚箕子州,他就把箕子州的百姓当做大乾子民。看到百姓食不果腹,他真的想让箕子州的百姓摆脱饥馑。 甚至为了箕子州的百姓,不顾一切打开了箕子州通往辽东的关口,让箕子州百姓去辽东觅食。 当他发现,正是因为自己的一腔热血导致辽东百姓惨遭屠戮。 他痛定思痛,寻到了灾难的来源。 箕子州的官吏和奸商。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极端的决定,他要以死赎罪,不过在临死之前,他要带走箕子州的所有官吏。 有些时候,迂腐的人比蠢人更蠢,甚至蠢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程度。 不过周冠最后幡然醒悟,这时的他已经超凡入圣,在圣人的眼里,那些贪官污吏已经不是人了。 他们是蛀虫,是灾难的根源,他要替天行道! 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名誉,为箕子州的未来扫清了一切障碍。 第632章 本公盯着你呢 “周镇抚葬在什么地方?”林轩脸上浮现一抹凝重。 “回公爷,末将挖了箕子国王陵,把周镇抚葬在了里面。”武刚说道。 好家伙,居然把箕子国王陵掘了,不过这样也好。 “陵墓都挖了,索性把墓碑也换了,回去帮本公烧点纸。箕子州的百姓以后会感激他的。”林轩长叹一口气说道。 “末将遵命。”武刚郑重的说道。 “回去给朴金辉传一句话,让他不要辜负周镇抚的期望,我在辽东会盯着他。” “他若是有别的心思,本公绝不会饶了他。” 武刚闻言,赶紧拜谢。 “有林公这句话,周镇抚瞑目了。” 待到武刚离开后。 林轩让王铮清点了运来的财物,十几人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整天,这才清点完,足足有三百万两白银。 林轩忍不住一阵唏嘘,箕子州本就积弱,居然能查抄这么多白银,可想而知箕子州的官吏有多黑。 这些人全杀了肯定有冤枉的,一个隔一个杀肯定有漏网之鱼。 “王铮,你统计一下这次流寇造成多少伤亡,无论男女老幼,全部按照阵亡抚恤。” “那些遭到侵犯的妇人,她们恐会遭到当地人的歧视,给她们安置去处,最好给她们找个活计。” 这个时代,女子失身是极为严重的事情,她们本来就是受害者,可却得不到家庭的认可。 甚至成为七里八乡的笑话,许多人因为承受不了压力和屈辱选择自杀。 林轩把这些安排妥当,也快过年了。 户部的人终于核实征讨箕子国的军费,把公主还给银行的两百一十万两白银,折合成银票,交到辽东镇守府。 林轩看着送上门的银票,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当初是怎么为难本公的?现在给钱就没事了? “呵呵,户部来的可真及时,公主把家产都变卖了,你们这个时候把银子送过来了?” “我辽东镇守府为国血战,你们却逼着本公变卖家产抵扣军费,我倒是想问问诸位,这仗是给大乾打的,还是给辽东打的?” “都当我林轩好欺负是吧?都给老子滚。” “这银子老子不要,以后辽东打仗花自己的银子,你们爱让谁打让谁打,老子谁也不管。” 前来辽东送银子的户部侍郎听了林轩的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怕林轩动怒,一路上磨蹭了好几天,就为了等林轩气消。 没想到林公火气这么大,反手给朝廷一记大耳光了。 以后辽东打仗花自己的钱,这是要割据一方么? “公爷,下官只是奉命行事,您若是不收这银子,小官为难啊。”户部侍郎尴尬的拿着银票。 “和你们户部无关?核查军费是不是你们户部管?你说和你们无关?那和谁有关?” “还是说,京城的某位达官贵人看上了本公的家产,故意逼本公变卖家产?” 林轩冷笑着问道。 户部侍郎赶紧闭上了嘴,他们都心知肚明,林轩说的这个达官贵人就是太子。 可这话,他可不敢接。 “公爷,别让下官为难,您先把银子收了,至于有什么不满,直接上奏可否?” 户部侍郎颤颤巍巍的说道。 林轩也知道,这种事情不是户部侍郎能决定的,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于是对李麟虎说道:“把他们这些人都绑了,送出辽东。” 捆绑只是意思意思,是为了让户部侍郎好交差。 户部侍郎给轰出辽东的时候,小丸子终于回到京城了。 他第一时间跑到太子府。 “太子,人,没杀成。”小丸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说道。 “混账,几个人都杀不了,留你有何用?”太子愤怒的把书扔在地上。 “回太子殿下,不是奴婢动手的时候,被辽东镇守府的人拦住了。” “林公强令乾元银行辽东分部脱离京城总部,划归镇守府直管。” “这样一来,辽东分部的人就是辽东镇守府的人了,奴婢若是杀了他们,怕是会引起镇守府的不满。” 小丸子的话落下,太子的脸色瞬间一沉。 乾元银行辽东分部脱离总部? 林轩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威胁孤? 还是说林轩在暗示他,今日银行可以分割,他日政务就可以。 辽东随时可以割据? “殿,殿下,林公让奴婢传达一句话,他,他说,从今辽东不受乱……乱命!” 小丸子说完,直接头磕在地上,不敢抬头。 太子闻言,心咯噔一跳,不受乱命? 本太子是监国,林轩居然说自己的命令是乱命? 太子紧攥着拳头,心中暗想:“等孤的困虎之计布置好,看你还敢不敢这样和孤说话。” “行了,你辛苦了,退下领赏吧。记住,嘴巴闭紧点。”太子挥了挥手说道。 崔明临终前给他出了困虎之计,这个时候决不能打草惊蛇,林轩越是目中无人,他越要大度安抚。 年关将至,京城一片繁荣景象,这两年大乾开疆拓土,国力蒸蒸日上,老百姓有了盼头,所以到处都张灯结彩。 南楚。 “吴王,大喜。” 李慕白刚刚在皇宫中宴请了群臣回来,李茂就兴匆匆的找他。 “先生,何喜之有?”李慕白揉着太阳穴,问道。 “王爷,大乾太子和林轩反目。”李茂说道。 李慕白闻言,微微一惊。 “怎么说?” 李慕白急着问道。 李茂掏出一条情报,李慕白看了一眼。 “乾元银行辽东分部与京城总行分割?今后只隶属于辽东镇守府。” 银行,关系到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李慕白自然是知道的。 “辽东和京城分割了?”李慕白惊呼一声。 “林轩这是试探性自立么?” 既然经济上分割了,那么政治上分割也是迟早的事。 一想到辽东可能自立,李慕白瞬间酒醒了七八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辽东一旦经济独立,那么兵力自然也会独立。就算名义上臣服与大乾,但实际上已经割据了。”李茂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件事看似很小,暴露出来的信息却很严重,结合之前接收到的消息,两人做出一致的结论。 第633章 李慕白的挑拨之计 “我们应该推林轩一把,让他彻底和大乾决裂。”李慕白捏着情报,凝眉思索道。 李茂激动的说道:“王爷和属下想法一致,属下想到一个阳谋,让林轩和大乾彻底决裂。” 李慕白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兴奋:“先生不愧是本王的首席谋士,什么阳谋,说来听听?” …… 年关期间,南楚皇室庆典比较多。 这几年南楚虽然节节败退,甚至丢了半壁江山,皇帝成了傀儡。 可该有的庆典还是要举办的。 李慕白作为摄政王,事务繁忙,一直到初七,他才召见大乾使团。 宋岩回去后,谈判就只有六皇子和王锦龙。 六皇子就是一个吉祥物,谈判的事情基本上是王锦龙在主持。 “靖国公,南楚和北乾的谈判到此为止,你们回去吧。”李慕白不客气的撵人。 “李慕白,你可要想清楚,你拒绝谈判,就不怕大乾水师南下么?本公劝你慎重考虑。”王锦龙不屑的说道。 王锦龙充满了自信,国力是一个谈判使臣最重要的底气。 以前王锦龙可不敢这么和李慕白说话,但如今大乾强盛,他的腰杆子也挺直了。 “国公爷错了,本王岂能不知南楚的局势?本王自然想通过谈判解决两国争端。” “只是,灭掉了南楚水师的是辽东镇守使林轩。我李慕白向来敬重强者,要谈判,我只和林公谈,你还不够格。” 王锦龙愣了一下。 自己是代表大乾来谈判的,李慕白不和自己谈,反而和林轩谈,这是什么意思? “李慕白,你少挑拨离间,朝廷命本公和南楚谈判,你却本末倒置,去和林轩谈判?” 李慕白听着王锦龙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讥笑。 “王锦龙,北乾是北乾,辽东是辽东,击败本王的是辽东,只有辽东有资格和本王谈判。” “至于北乾,在本王眼里,土鸡瓦狗。” 王锦龙气急败坏的回去了,然后把遭受李慕白蔑视的事情和使团其他人说了。 “太过分了,李慕白一点谈判的诚心都没有,简直是蹬鼻子上脸。”王锦龙愤怒的咆哮。 他堂堂一个国公爷,太子的舅舅,还是北乾谈判的使臣代表,居然遭到李慕白的轻视。 “上奏朝廷,本公倒是要看看,这烂摊子他李慕白怎么收拾。” 王锦龙怒不可遏的说道。 “对,南楚又觉得自己行了,以我们大乾的国力,配合大吴,足以灭了南楚。”其他使者也气愤的说道。 “完全不必,只要林公的辽东舰队南下,就能把李慕白吓成缩头乌龟。”一个使臣说道。 六皇子难得清醒,他意识到其中的陷阱,赶紧对着王锦龙说道。 “国公爷且慢,好端端李慕白怎么突然要和辽东谈判?他这是在挑拨朝廷和辽东的关系。”六皇子叶楷德说道。 “李慕白说的这些话,就是故意让朝廷和辽东产生误会,我们不能上当。” 王锦龙冷静下来一想,好像真是这个道理。 “李慕白果然是奸诈小人,用心险恶。” “话虽这样说,但谈判遇阻,这件事必须上报朝廷,让朝廷知道李慕白的丑恶嘴脸。” 六皇子微微点头,把写奏折的事情交给了王锦龙。自己立刻收拾东西,毕竟南楚已经赶人了,总不能舔着脸留在这里。 殊不知,王锦龙回到房间,就开始大书特书,重点强调南楚忌惮辽东,轻视大乾朝廷。李慕白的眼里只有辽东,没有大乾朝廷,林轩的威望已经凌驾于朝廷之上。 老六能看出的问题,王锦龙自然能看出来,可他作为太子的舅舅,肯定要为太子的未来着想。 辽东做大,已经是朝廷的一个隐患,必须要让朝廷谨慎对待。 以至于,李慕白的阴险算计,他只字未提。 写好奏折,王锦龙装入信封,用蜡密封,这才让人带走。 “大乾的天下是我外甥的,你要是识相就把辽东的军权交出来,不然你我就是仇敌。”王锦龙冷冷的说道。 按照王锦龙的想法,林轩是不可能造反的,他顶多和当年的叶寒山一样,虎踞辽东。 被遣回封地的三皇子,此时正盯着一封密信。 自从他被遣回后,就每日留意朝廷和辽东的情况。 每一封情报他都看上几十遍,想要从字里行间寻找朝廷和辽东决裂的证据。 这次的密报信息让他极为兴奋。 “乾元银行辽东分部,脱离京城总行,此后只归辽东掌管。” 在看到这个消息后,三皇子眼皮猛的一跳。 作为皇子,他的政治嗅觉极其敏感,他瞬间意识到林轩对朝廷产生不满,分割银行是想在经济上脱离京城的控制。 三皇子猛的站起来,激动的在书房来回踱步。 如今大乾军方,最有威望的就是林轩,若是能争取林轩的支持,自己或许还有机会争一争这储君之位。 “如今父皇糊涂了,谁能当太子,完全是实力的说的算。只要有林公的支持,我也能搏一搏这至尊之位。” 叶宸脸色涨红。 “来人。” 叶宸把王府的管家叫来。 “本王想玲珑妹妹了,只可惜本王不能脱身,你选几件礼物去一趟京城,替本王去看看……” 如今的叶宸已是齐王,封地在齐地。 他现在时刻处于太子的监督之下,自己不能回京,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联系叶玲珑。 西北,凉州。 宋千德虽是宋慈的二子,不过是庶出所生,在家族中根本不受重视。不过他还是凭借着战功,一步步成为军中颇具威望的将领,获的陇州三个县的封地。 后来陇州大战,宋千德立下不小的功劳,被圣上命为镇守凉州的主将。 对此宋千德已经心满意足,凉州只有五郡,每个郡的人口都很少。 和蜀州,陇州,辽东自然是无法相比。 不过他也算的上镇守一方的大将了。 宋千德在凉州,每天除了训练士兵,就是巡视凉州各地。 “将军,京城有人求见。” 一个校尉拱手道。 “京城来的?哪家的?”宋千德问道 。 “本家。” 宋千德闻言,眉头微微一皱,自从宋慈死后,他就没有回过京城。像他这样的庶出,既然在外已经有了封地,和本家来往的机会就少了。 “快,快请。”宋千德急着说道。 宋千德步履生风的来到客堂。 第634章 我名牌了 宋岩见到宋千德,先是恭敬的见礼。 “见过二叔。”宋岩说道。 宋千德微微点头,宋岩虽然是晚辈,但毕竟是嫡系,又是宋家的掌家人,宋千德不敢怠慢。 “贤侄,你从京城来,有什么要紧的事?” 宋千德问道。 宋岩从婢女手里接过一杯热茶,不疾不徐的吹掉上面的浮沫,淡淡的抿了一口才说道。 “叔父,这次侄儿前来,是奉了太子的命令。” 听到是太子的命令,宋千德脸上浮现一抹惊恐。 “太,太子?” 宋岩笑着说道:“周冠杀了箕子州所有官员,如今箕子州空虚,朝廷急需一个能镇守箕子州之人,侄儿思来想去,不能便宜了外人,就像太子推荐了二叔。” 听了宋岩的话,宋千德陷入了犹豫。 镇守箕子州? 箕子州旁边可是辽东,让他镇守箕子州是假,看着辽东才是真。 宋千德不傻,一下子就看出太子的想法。 “军中能镇守箕子州的,大有人选,太子为何让我去?”宋千德疑惑道。 宋岩淡笑道:“二叔想想,有资格镇守箕子州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宋千德凝眉思索了一下,秦守常,杨继忠,这些都和林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靖国公王锦龙世代镇守江阴,肯定是脱不开身。 “爹,太子让您去,肯定是信任您,人这辈子机会不多,别错失了。”宋千德的儿子,宋磊说道。 宋千德犹豫一下,凝眉思索。 “爹,太子器重您,你还在犹豫什么?不就是吃点苦么,能有什么?” 宋磊大.大咧咧地说道。 宋千德欣慰的看了儿子一眼,这小子聪敏过人,眼光比自己看的长远。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宋千德一拍桌子道。 得到宋千德的答复后,宋岩立刻回京,把这个消息告诉太子。 年后第一次早朝,本来就是应付一下,让诸位提振一下精神,寒暄几句就散了。 这太子着急。 “诸位,前年让诸位推举箕子州镇抚,可有人选?” 听着太子的话,几个尚书一脸为难。 箕子州目前的情况,谁会去? 以前都觉得箕子州是好地方,去了能当个土皇帝,可现在一打听,箕子州完全是个坑。 不仅贫困潦倒,管理的官吏被周冠杀的人头滚滚,现在完全是无人治理的状态。 去了怎么管理? 从大乾派过去的官吏,又不通箕子州的语言,肯定会有矛盾。 加上林轩把辽东分行和京城总行分割了,谁也猜不透林轩是怎么想的。 箕子州是辽东的邻居,若是辽东割据,第一个打的就是箕子州。 谁去辽东,就意味着直面林公的兵峰。 各部硬着头皮推举了一些人,太子看着名单,差点气笑了。 推举都是老眼昏花,半截身子入土的。 你敢让他去箕子州,他就敢死在半路上。 就在这个时候,宋岩走出来说道:“臣推举凉州镇守宋千德。” 太子让各部推举人选,宋岩作为太子府的人,自然也有资格推举一个。 满朝文武闻言,都低声议论了一番,凉州镇守宋千德的确可以。 在军中有些资历,让他做箕子州镇抚的话,能力是没问题的。 宋千德又是宋家的人,肯定不会和林轩同流合污。 “宋千德确是不错的人选,至少比各部推举的强,诸位可有什么意见?”太子问道。 诸位大臣面面相觑,都不敢说有意见,你要是有意见,你推荐一个? “既然无人反对,就这么定了,任命宋千德为箕子州镇抚使,节制箕子州兵权,许其独断之权。” 太子朗声说道。 “什么?”六部官员均是一愣。 年前太子让各部推荐人选的时候,可没说这个条件啊?若是知道,肯定一大堆人抢着去。 在箕子州这个地方,独断之权,就意味着可以当土皇帝。 能够随意任免当地的官员,随意制定政策,随意招兵。 就差把箕子王写在脸上了。 可此时人选已经定下,诸臣也无可奈何。 只能认同太子的任命。 “几位尚书留下,其他人退朝回去吧。”太子见群臣没有反对,直接说道。 御书房内。 礼部尚书谢书铭,兵部尚书刘璋,工部尚书张子初,刑部尚书陆通,户部尚书齐铭。吏部尚书兼辅政大臣周渊称病。 现在箕子州的镇抚使人选已经定下,太子想跟几个人商量一下,让河州的陆郸及其三万部下调往幽州。 太子刚要开口,一个太监火急火燎的走来。 “殿下,兵部侍郎和户部侍郎求见,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禀告。” 太子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疑惑,回头看向兵部尚书刘璋。 刘璋也一脸懵,他年前装病在家,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侍郎被请了进来。 户部侍郎满头大汗,把一封公文高高举起。 “殿下,这是辽东镇守府发来的公文,微臣不敢处置,请殿下裁决。” 公文送到太子手上。 太子只是扫了一眼,登时脸上惨白,手不可抑制的颤抖。 辽东镇守府分别给兵部和户部发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公文。 之所以是两份,是怕人刻意压下。 公文上有镇守府的大印,通篇怨愤。 写明,辽东镇守使林轩奉命征讨箕子国,辽东将士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 为大乾开疆拓土,换来的确实朝廷的猜忌。 逼迫有功之臣变卖家产,以冲军资,更是纵容箕子州流寇劫掠辽东。 朝廷刻薄寡恩,视有功之臣为草芥,弃辽东百姓如猪狗。 令我辽东百万民众心寒,二十万将士意难平。 臣含泪泣血拜上,肯定朝廷诛杀奸佞,还林公和辽东百姓一个公道! 若是不然,辽东此后,不敢奉命。 公文上写的明明白白,这件事要是不给辽东一个满意的答复,以后辽东局拒不奉命。 太子强忍着震惊,尽量压制着内心的情绪,可身体却不可抑制的颤抖。 以前林轩无论怎么说,都是私底下让人传话,表达自己的不满。 可这次不一样,他公开了。 明确的告诉太子,我林轩不是好欺负的,不给老子一个交代,我就把你交代在这里。 作为镇守一方的大将,跟一国监国如此声明,就是在打叶准的脸。 也明确的告诉朝中的大臣,太子和辽东决裂了。 “让那些站队的人掂量掂量,你们的太子没有辽东的支持,他的监国之位还坐得稳么?” “林轩,你怎么敢?我可是太子,是大乾的储君,你这是大逆不道!” 太子心中在咆哮。 同时也深感恐惧。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为监国,林轩就是再怎么闹脾气,也不敢摆在明面上说。 可现在,他这么捅破了。 公文在几个尚书手里传递了一番,每个人看了之后,都紧锁眉头,唉声叹气。 “这是什么意思?” 刘璋咬牙切齿的说道。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责备林轩的时候,刘璋怒道:“得到一个千疮百孔,穷困潦倒的箕子州,却失去了富庶的辽东,这是什么道理?” 刘璋的话落音,几个尚书先是一愣,这哪里是在批评林轩,分明是在指桑骂太子。 六部尚书是朝中重臣,以前叶君义执政的时候,他们能和皇帝争的面红耳赤。 第635章 让太子以为自己得逞了 可自从太子监国后,他们都比较克制,尽量维护太子的自尊心。 就怕太子觉得他们倚老卖老,欺负年轻的太子。 可太子当上监国后,却一意孤行,听不进这些老臣的意见,现在捅出这么大的窟窿。 “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刑部尚书陆通听出刘璋对太子不敬,赶紧说道。 “我能有什么意思?”刘璋目光冷彻的盯着他,奸猾的问道。 陆通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听出你在指桑骂太子吧? “现在不是计较得失的时候,林公此举,属于大不敬,朝廷应该派兵镇压。” 陆通愤怒的说道。 上任刑部尚书陆渊被圣上一锅端后,叶君义并没有对陆家赶尽杀绝。当时世家的影响力太大了,叶君义只是灭了陆渊一家,其旁系族人没有受到牵连,不过也没有得到圣上的重用。 太子监国后,圣上让太子任用陆通为刑部尚书,算是卖太子一个人情。 两父子,一个贬,一个用。 这样陆通就成了太子的人。 陆通自然向着太子说话,不肯把责任推到太子的身上。 “陆大人说的极是,老臣附议,请太子亲征,讨伐不臣。” 刘璋顺势拱手说道。 陆通听着刘璋的话,吓的一激灵,他只是想给太子拍马屁,怎么变成自己主张讨伐林公了? 齐铭在一旁冷笑。 陆通这点能力也敢和刘璋斗嘴,段位太低了。 “讨伐林公肯定不行,林公没有什么大错,只是想讨回公道而已。就算要讨伐,谁来带兵?”谢书铭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恰恰是说给太子听的,想打辽东?让谁去打?谁敢打? 真惹怒了林公,他一口气能打到京城。 “打与不打,最终还是要殿下定夺。”谢书铭说道。 谢书铭只是提醒太子,打辽东的后果,至于怎么解决这件事,他一句没说。 刘璋,齐铭都明白谢书铭的意思。 打肯定是不行的,只能安抚。这件事是太子挑起的,自然是太子低头。 至于太子用什么办法,是写信认错,还是让周渊侧面劝说林轩。 那就看太子的态度了。 只不过这些老臣都老奸巨猾,这种让太子低头认错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说的,不然太子会记恨他们。 “无事,孤在处理辽东这件事上,的确有偏颇,林公生气也正常。”太子清了清嗓子,故作镇静的说道。 “殿下英明,林公和太子是姻亲,就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林公也而不会太过分。只是跟殿下闹闹脾气罢了。” 陆通见太子这样说,赶紧改口,一点脸都不要了。 “孤可以让周渊出面,从中调和一下,既然是孤的错,孤自然会吸取经验。”太子含笑说道。 听着太子的话,几个尚书松了一口气,都觉得太子是在给自己台阶下。 不过找周渊从中调解是最正确的,只要他给林轩写信安抚,太子再表达歉意,林轩火气自然就消了。 然后在给朝廷递一个折子,说自己一时气昏了头,如此,如此。 这样太子和林轩都有台阶下,事情也就过去了。 当然,君臣之间的隔阂肯定会存在的,这就需要以后慢慢磨合了。 “太子宽宏大度,大有明君风范……”陆通赶紧舔着脸说道。 “好了,此事揭过,孤还有一件事相商。”太子说道。 “河州灾情已经过去了,陆郸以及手底下的三万部下留在河州,毫无用武之地,孤想调他们去别的地方,诸位觉得如何?” 陆郸? 几个尚书微微一惊,不知道太子怎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刘璋眉头微微一凝,这是他兵部的事情。 “殿下说的是,河州的确不需要这么多士兵驻守,太子想把这些人调到什么地方?宋千德被调去箕子州,不如让陆郸调往凉州?” “不!” 太子摇了摇头:“孤想把他们调往幽州。” 幽州? 刘璋思索了一下,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白狄已平,调兵去幽州做什么? 刘璋立刻意识到。 这是为了拦堵辽东! 眼前的事情还没平息,却派人去堵辽东,这不是刺激林轩么? “殿下,臣觉得不可,林公智近乎妖,一眼就能识破太子的意图,或许惹怒了林公,后果难以想象。”刘璋郑重的说道。 他觉得太子的想法太儿戏了,自己一下子就能想到的问题,林公会想不到? “能有什么后果?他还敢反了不成?”太子冷声道。 刘璋一愣,顿时长叹一口气。 就在刘璋失望之时,谢书铭却突然说道:“臣觉得可行,不光陆郸要调到幽州,最好把齐地和鲁地的兵也调过去,这样才能拧成一股绳,方能有一战之力。” 刘璋目瞪口呆,没想到谢书铭居然支持太子。 “不过,该给辽东的台阶还是要给,周辅那里还是要出面调解,太子依然认错安抚。” 太子听着谢书铭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激动。 “软硬并施?好方法。”太子激动的说道。 …… 众人离开太子的书房后,刘璋找到谢书铭,面色带怒的问道:“谢书铭,你怎么会赞同太子的行为?还给他出馊主意,而不是纵容他么?” “怎么?你是看圣上不行了,想要另找靠山?” 听着刘璋发怒的话,谢书铭淡淡一笑,不急不缓的听着,听他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 “刘尚书,你多虑了。”谢书铭说道。 “什么多虑了?”刘璋没好气的说道:“你有什么话少给我绕弯子,直接说。” “林公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将才,是林中猛虎,陆郸不过一只野狗,他敢在猛虎面前龇牙吗?” 谢书铭简洁明了的说道。 刘璋闻言,眼前不由得一亮。 “对啊,我怎么忽略了这点,陆郸这点能力,林公丝毫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更不会为此事生气。” 刘璋拍手说道。 “不,他肯定会大发雷霆。”谢书铭摇头说道。 刘璋直接懵了:“我都没你绕糊涂了,怎么又生气了?” “我让太子调陆郸去幽州,是为了让太子自以为得逞了。而林公为了让太子觉得自己计谋得逞了,肯定会大发雷霆,假装发泄自己的不满。” 谢书铭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刘璋恍然反应过来,对着谢书铭竖起大拇指:“太子这架势,全是劝不住的,只有让太子以为自己得逞了,他才会不折腾。” “还是你这老狐狸想得周到。” 两日后,王锦龙从南楚发的奏折就到了京城,太子看了后,气的把奏折摔在了桌子上。 “林轩,又是林轩。” 第636章 孤的眼光真好 “林轩,都是你闹得,现在丑闻都传到南楚去了!” 太子咬牙切齿。 “等孤收拾完辽东,就合全国之力灭了你南楚。把李慕白绑到京城给孤跳舞。” 太子低声怒吼道。 辽东镇守府发公文指责太子的事情,很快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林轩问责太子。 甚至说出,辽东不封乱命的话。 “林公为何如此大怒?辽东这是要造反了么?”酒肆中,几个儒生小声的议论着。 “我觉得不至于,林公的妻子和孩子还在京城,估计是林公发脾气给朝廷看。” 有人低声说道。 “也是,林公在外征战,朝中肯定有小人挑拨他和朝廷的关系。我听说太子问辽东要征讨箕子国的军费,公主变卖了家产还上了,你说可笑不?” “还有这回事?太荒唐了,林公辛苦为国征战,居然还让人家变卖家产垫付军费?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林公生气,一点都不过分。说句不好听的,这是逼着辽东反啊。谁出的主意,没安好心啊。” “这种事情就不能让步,你今天让一步,明天让一步,今天让你垫付军费,明天就动你的军队……最后成为阶下囚,那不是现成的例子?” 说话的人眼睛朝着鲁王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些话可把酒肆的小厮吓坏了,赶紧对着几个人说道:“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不要说官场上的人,就是一些儒生都明白这个道理。 林公为了大乾立下赫赫战功,灭戎狄,平辽东,拳打高原,脚踩南楚。 太子刚成为监国就这样猜忌林公,不断得试探打压。 任谁都知道,这种情况就算林公表现的毕恭毕敬,太子依然不会放过他。 你只要低头,下一步就是动军权,然后调回京养老。 这就天下太平了? 跟着林公南征北战的将领,如今都是大乾的顶梁柱,太子会放过他们? 或许只有林公跪在太子面前毕恭毕敬,他才会安心。 可林公是什么人,那是威震天下的虎将,怎么甘心跪在别人面前,把自己的生死寄托于对方的一念之间? 这一则消息,不消几日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太子抽身来到公主府,在叶玲珑面前表现的还算和气。 “妹妹,你和妹夫说一声,孤并不是有意打压他,只是可怜箕子州的百姓,所以才让他安置的。诸多矛盾,书信中说不清楚,这才引起了误会。” “妹夫脾气也是大,送去的银子也不收,还说什么不奉命的话。” 太子笑着跟叶玲珑说道。 叶玲珑俏脸浮现一抹笑意。 “太子哥哥,你还不清楚他的脾气?以前就是出了名的狂,他未必是这样想的,只是脾气暴躁而已,我写信劝劝他。” 两人其乐融融的把话说开了,可双方都知道,不过表面话而已。 太子又聊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去了周渊的府上,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周渊正在家里看书,见太子来,这才慢吞吞的移动身体行礼。 “周公免礼。”太子赶紧上前搀扶,姿态放的很低。 “孤有事相求。” “殿下折煞老臣,老臣老朽不中用了,远不及殿下高瞻远瞩,恐不能为太子分忧了。”周渊说着,虚弱的咳嗽了几下。 太子听着周渊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倚老卖老的东西,要不是你还有用,孤才不会来求你。 等孤慢慢布局,钳制住林轩,念在你是老臣,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周公,孤知错了,孤上次若是听您的,也不至于酿成如此大祸。” “还望周辅能给林轩休书一封,把话给他说清楚。”太子情真意切的说道。 周渊在官场上和宋慈这些人斗了半辈子,什么样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太子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道歉的诚意都没有。 周渊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不过还是说道。 “好吧,殿下想要怎么写?” 叶准没想到周渊答应的这么痛快,立刻说道:“周辅言重了,孤怎么敢教周辅写信,孤只想告诉林公,孤知错了,让他不要动怒。” “懂了。”周渊爽快的说道。 提笔当着太子的面写了书信,直接递给了太子。 太子再三谢过周渊后,带着信走了。 周渊的信太子看了,内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严厉又不失温情,给足了林轩台阶。 确认没有问题,太子这才让人发出去。 然后紧锣密鼓的接见了回京的宋千德和陆郸,和他言明自己的战略意图。 宋千德闻言,脸上都浮现一抹惊色。 “殿下,箕子州穷困潦倒又背靠辽东,为了让箕子州尽快摆脱困境,不宜得罪辽东。所以臣到了箕子州,会和林公虚与委蛇一番,这样能让林公放松警惕。”宋千德小心的说道。 “妙,宋卿这才是干实事的人。”太子由衷的赞道。 宋千德把话说在前头,也让太子安心,如果一上来就摆出龙争虎斗的架势,太子倒怀疑他的能力了。 “孤听闻你儿子年少多才,就留在太子府任职吧。”太子笑着说道。 宋千德眉头微微一凝,这还能是什么意思?把自己儿子留在京城当人质? “谢太子提携。” 宋千德抱拳谢恩。 然后把儿子宋磊留在太子府任职,自己带着两万人马上任去了。 宋千德走后,太子召见了陆郸。 陆郸阐明自己的想法:“殿下,辽东兵峰之利,天下无人能阻,想要正面对抗辽东,绝无取胜的可能。” “臣建议在雍州塔县一带光修堡垒,这样辽东军若是南下,可凭借堡垒固守,若是辽东军绕路,我们就断其后路。” 陆郸不愧是领军之人,给出的建议让太子拍手称秒。 “这个办法好,可以把林轩困死在辽东,让他出不来。” “孤果然没有看错人,陆卿放手去做,重振陆家门楣,就靠你了。” 太子语气深长的拍着陆郸的肩膀说道。 交代完事情,陆郸带着三万将士启程去了幽州。 第637章 辽东民乐 宋千德临行前的几日,宋千德父子备受荣光。 宋千德被任命为箕子州镇抚,有独断之权。 这相当于宋千德以后就是箕子州的土皇帝,宋家在京城给宋千德置办了宅子。 在他上任的那一天,无数宋家子弟前来送行。 俨然一副把箕子州变成宋家封地的意思。 先不说宋千德能不能帮太子压制林轩,单说箕子州镇抚使,以及享有独断之权,就足以让宋家人重视。 以后箕子州的官员,全由宋千德做主,只要他在箕子州立稳脚步,宋家子弟就能到箕子州上任。 别觉得箕子州穷,那是相较于大乾,可对于一个家族而言,绝对是一块肥肉。 宋千德心中不太想和这些人纠缠,真要把这些人带到箕子州,他肯定会被慢慢架空,然后为他人做嫁衣。 在会客结束后,宋千德单独叫来儿子。 “儿,你知道太子让我去箕子州做什么么?” 宋磊冷笑一声:“好肉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太子让我们去箕子州,肯定有硬骨头要我们啃。” 宋千德低声说道:“太子让我们啃的可不是硬骨头,是让我对付林公,这让我怎么下嘴?不怕牙崩了?” 宋磊闻言,整个人都目瞪口呆,直接开骂:“挨驴日的,这哪是让我们啃骨头,这是钢板!” 宋千德长叹一口气说道。 “谁说不是呢?本以为太子让我去箕子州,是箕子州当地民风不良,让我去镇抚,没想到是让我看着林公!” “你爹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有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不过箕子州还好,为父自会周旋,反倒是你在京城,务必要小心。” “切记,占便宜的事情不要参与,别漏锋芒,不要相信任何人。” 宋千德交代儿子。 “爹,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倒是您,在外小心。” 宋磊说着眼圈一红,父亲此去三千里,生死未卜。 宋千德欣慰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才离开京城,朝着箕子州进发。 辽东。 年后京城天气渐渐转暖,可辽东依旧寒风凛冽,银装素裹。 现在的辽东年味十足,经济增幅很快,百姓的收入翻了一番。 林轩打造的冰雪世界,已经成为辽东的热门游玩项目。 这里无数冰雕拔地而起,工匠把各种奇思妙想汇聚其中。不过林轩搞的冰雪世界只是一个样板,许多商人看到冰雪世界的商业前景,纷纷出资投资。 一时间,整个奉天城外,多了好几家冰雪主题的游玩乐园。 甚至有商人用冰垒砌了冰屋,专门租给外来的游客居住。 在奉天城外的一座小山上,有商人建造了一条百余丈的滑梯。 这些商人可不懂什么摩擦系数,惯性,地球重力。第一批玩的人,就有人因为速度太快飞出去的。 好在经过几次改良,才安全。 赤洛玛听了这个大滑梯,非要玩,被林轩拿着小皮鞭抽了几下才老实。 赤洛玛一个孕妇,可不能冒险。 以前辽东百姓猫冬,就是猫在家里。 毕竟冬天寒冷,庄稼都被大雪覆盖,也没什么农活,只能猫在家里。 现在奉天城的宵禁取消了,每天晚上就有无数百姓跑到江边玩。比往年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 林轩也没有闲着,他设计了一套余热再利用的装置,打算把炼铁的高温烟气利用起来,供应炼铁厂的工人宿舍。 这天日上三竿了。 林轩才睁开睡眼,伸了个懒腰,丫鬟伺候他穿好衣服。 “公爷,秦大人求见。”小丫鬟传话。 林轩一边洗漱,一边道:“他这是才准了我的作息了?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 “公爷,南楚那边来了人。”秦良趁着上菜的功夫,赶紧把事情汇报了。 “南楚那边的人?他们来辽东干什么?”林轩不在意的说道。 “并不是李慕白的秘使,而是南楚朝廷的使臣。说要和我们谈谈归还夔门关的事情,以及战争赔款。” 秦良说道。 “赔款?”林轩眉头微微一凝。 “这种事情应该和大乾朝廷谈,来辽东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林轩反应过来。 “哈哈,李慕白一肚子坏水,这是见辽东和朝廷有矛盾,故意挑拨呢。” 秦良自然知道李慕白的意思,不过他想和南楚谈。 “公爷,如今朝廷这么过分,我们不如见一见南楚使臣,给朝廷点颜色看看。至于谈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朝廷难堪。” 秦良的目的其实很简单,辽东拥有如此强大的事情,怎么能屈居于大乾朝廷之下?所以秦良想让林轩割据称王,最后能取代大乾。 这样他才有从龙之功。 当然,林轩也知道秦良有这个心思。 他不怕秦良有野心,有野心说明有能力,他有足够的信心驾驭秦良的野心。 “把人撵走,太子又有新动作了,箕子州新任镇守使来了。”林轩说道。 太子在京城的动作林轩早就知道了,林轩也没想到,太子竟然会想到用宋千德对付自己。 林轩在京城也有耳目,虽然不是潜伏在太子身边,可对京城的官员任免还是清楚的。 林轩还没见到宋千德,太子的管家就到了京城,带了厚礼去了公主府。 “王爷闲居无事,很是想念公主殿下,特派老奴前来探望。”太子管家笑着说道。 叶玲珑听着对方的话,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嗯,三哥近来可好?” “王爷身体安康。”管家笑着说道。 叶玲珑微微点头。 三皇子叶宸这个人最是无情,在他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工具,有用的时候他拿来就用,没用就舍弃,根本没有骨肉亲情。 现在突然派人来拜访自己,肯定有事。 叶玲珑不想卷入是非,只和管家说一些场面话。 管家脸色有些尴尬,半响才笑着说道:“公主殿下,王爷思念圣上,可公主也知道,王爷是被遣返回去的,没有监国的命令,他不敢回京。” “这样啊,我回头和父皇说一声。” 第638章 齐王的请求 叶玲珑敷衍回答了三皇子的管家,管家也不敢逗留,留下礼物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辽东。 林轩正在和秦良,王铮等人商议辽北土地的开发,这里有着数千万亩黑土地,静待开发。 门房有小厮进来禀告。 “公爷,齐王府的人求见,说是齐王甚是思念林公,特意送来礼物。” 齐王?叶宸? 林轩才不会相信叶宸会思念自己,这次派人来,肯定没安好心。 不过人家来都来了,不见有些不近人情。 “既然来了,就把人叫过来。”林轩说道。 来的人是叶宸的儿时半渡,袁勇。 “小人袁勇,见过公爷。” 袁勇恭恭敬敬的说道。 “三皇子近来可好。”林轩笑着问道。 “三皇子自从回到齐地,每日观花斗鸟,别无他事。”袁勇回答道。 “就是思念曾经的故友。” 林轩听着袁勇的话,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故友?他可不认为叶宸是那种重情重义的人。 在和袁勇寒暄了一番后,便把袁勇送走了。林轩很清楚,接下来袁勇就要说正事了,我不听。 然后继续和秦良等人议事。 袁勇离开镇守府后,在奉天城找了一个客栈住下,一个人忧闷的喝着小酒。 千里迢迢来辽东,只是和林公寒暄了几句就被打发走了。 甚至连王爷交代的事情都没说出口。 回去怎么和齐王交代? 不行,明日再拜访林公,不然回去王爷肯定剥了我的皮。 袁勇放下酒杯,愁眉苦脸的揉着额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刀的侍卫走了进来。 “袁大人,有一个自称是镇守府的人求见,姓秦。” 护卫说道。 “姓秦?莫不是秦良?”袁勇一惊,本来昏昏沉沉的脑袋突然清醒了。 来辽东之前,他就打听了镇守府的情况,知道秦良是林轩的亲信。 “快请,不要怠慢了客人。” 很快,秦良被护卫带了进来,袁勇迎到门口。 “秦大人大驾光临,小人倍感荣幸,不知前来可有什么事?” 袁勇笑眯眯的说道。 秦良左右环顾了几眼,这才开口道:“镇守府人多眼杂,恐隔墙有耳,林公这才派我来拜访你。” “有什么要说的,不妨开门见山。” 这倒是把袁勇唬了一跳,这也太直接了,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秦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人听糊涂了。”袁勇笑呵呵的说道。 秦良听着袁勇的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齐王身份敏感,林公正在筹谋大事为防打草惊蛇,这个节骨眼是不会见你的。” “你若是信不过在下,请即可离开辽东,不要在这里给林公招惹事端。” 秦良冷着脸,故意说林公筹谋大事,然后转身就要走。 他故意给袁勇施压,若是能从袁勇口中诈出些东西,就不白来一趟。 若是失败,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秦大人且慢。” 果然,就在秦良走到门口的时候,袁勇急不可耐的开口了。 “秦大人,你也晓得事关重大,小人来之前,齐王再三嘱咐,这些话只能说给林公。” “所以,还请大人见谅,可否安排小人见林公一面?” 秦良听着袁勇的话,脸上浮现一抹不屑,他怎么可能安排? 他这次见袁勇,林轩压根就不知道了。 秦良这个人极其擅长揣摩上意。 他知道林轩是不会给袁勇开口的机会的,不过秦良上心了,三皇子这个时间点派人过来,肯定有事情。 “林公和太子不和,影卫的人重点监视林公,此险绝不可冒,既然信不过在下,就请离开辽东吧。” 秦良说着,甩袖就要走。 “别。” 袁勇上前一步拉住秦良。 秦良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知道林公是不可能再见他了,没有把事情办好,他怎么回去见齐王? 思来想去,仔细斟酌了一下。 他凑到秦良的耳边,低声说道。 “王爷得到一个消息,圣上之所以糊涂,是因为吃了丹药所致,而献丹药之人正是太子。” “太子是趁圣上糊涂之际,配合皇后囚禁了圣上,这才恢复了太子之位,许其监国。” “还望林公能召集兵马,讨伐伪太子,解救圣上。” “王爷说了,若是林公能解救圣上,扶持他成为太子。许林公为辽东王,并将箕子州并入辽东。” 听着袁勇的话,秦良心潮澎湃,神情激动,幸亏来了这一趟。 伪太子得位不正,囚禁圣上,这些东西根本就经不提推敲。 关键在于,这给林公一个清君侧的借口。 “讨伐太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可有证据证明圣上的糊涂是太子献的丹药所致?” 秦良说道。 “只要林公愿意,齐王可第一个发檄文讨伐太子。”袁勇没有回答秦良的问题,而是拿出诚意。 秦良大喜。 好极了,公爷的大事,又近了一步。 “此事我会和林公汇报,你这几日多采购一些辽东的山参,若是有镖师问你们,可需要人护送,你就让他们护送你们回去。” 袁勇立刻明白,所谓的镖师,就是林公的心腹,跟随他们去齐地商议大事的。 秦良离开客栈,手心已经湿漉漉的,若是齐王真的举起讨伐太子的旗号,这就是辽东割据的大好时机。 如果林公真的拥立三皇子,讨伐太子,那要的可就不是什么辽东了。 那是摄政王! 秦良既然瞒着林轩过来,就不怕林公知道,天下大势,如滔滔江水,不是人力可扭转的。 等到林公知道的事情,已经身不由己。 他一边心里谋划,一边沿着街头回去。 天色已经昏暗,街上三三两两的人。 刚转过一个街角,一个铁塔般的黑影挡在前面。 抬头一看,是脸色冰冷的李麟虎。 “你和他谈了什么?” 一个清淡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是林公。 “林,林公……您怎说什么……”秦良心虚,依然故作镇定回答道。 “继续给本公装!” “齐王身份如此敏感,他突然派人来,我会不让人盯着?” 林轩背着手,冷冷的说道。 第639章 儿女双全 “公爷慧眼如炬,下官已经帮公爷打听了,果然没安好心。” “那来人说了,齐王怀疑圣上糊涂是因为太子进献的丹药所致。” 丹药? 林轩一顿,停下脚步。 古今皇帝,服用丹药的不在少数。而且这些丹药含有大量的有毒物质,初次服用会精神大振,但过了一段时间后,身体就会萎靡不振,只能加大药量。 而且这些丹药会损伤大脑,使人记忆里越来越差,甚至出现混乱。 “应该是,圣上春秋鼎盛,怎么可能突然就糊涂了。” “他若是趁着圣上糊涂的时候,配合皇后吹耳旁风,让太子提前监国,也是有可能得。” 林轩说道。 山海关一战,圣上对叶准一改常态,恢复了他的太子之位。可这并不代表,他只甘心当一个太子,想要权利,就只能让圣上糊涂,这样他才有可能监国。 秦良听着林轩的分析,更加兴奋了。 “林公,这可是大好时机,齐王说了,只要林公愿意,他第一个发檄文讨伐伪太子。” 林轩沉默不语。 齐王这样做,无非是利用他手中的兵力,帮他争夺太子之位。 不过这会造成大乾分崩离析,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见林轩犹豫,秦良急劝道:“林公,太子不仁在先,他已经派了宋千德为箕子州镇抚,又调了陆郸过来,就是想困死辽东。” “林公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主想想。太子现在只是监国,他就明目张胆的对付辽东,若是登基,只会变本加厉。” 林轩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已经给太子几次教训了,可这小子自信的很,就是打不醒,只能说打得轻了。 “你说的对,既然他忘恩负义,就别怪本公无情。” 林轩紧攥着拳头。 听着林轩的话,秦良长舒一口气,林公终于下定决心了。 “你放手一搏吧,敲打敲打太子也是好的。不过务必小心一点,三皇子这个人阴险狡诈,不要成了他的挡箭牌。” 秦良郑重的答应。 这下不用偷偷摸摸的搞事情了,有了林公的话,可以大胆的干。 林轩回到镇守府,就被赤洛玛缠住了,非说自己井干枯了,让林轩帮着打井。 赤洛玛是人来疯,大着肚子也挡不住她精力旺盛,两人打了半夜井,弄的林轩筋疲力尽的睡着了。 一睁眼,王铮找上门了。 王铮最近已经摸清了林轩的作息,只要向丫鬟打听下林公几时睡的,就知道几时来找他。 “林轩,朴金辉送来八千多箕子州人。” “送人来干什么?不要。”林轩道。 “他说,这些人都是来辽东劫掠过的,问公爷怎么处理。”王铮说道。 林轩沉吟了一下。 “前面已经杀的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就犯不着杀了,全送去挖矿,多好的耗材。” “干满十年,可重获自由,送他们回箕子州。捣乱惹事的,全部做出肥皂。” 林轩冷漠的说道。 “公爷。” 正在和王铮说这话,一个婆子慌慌张张的跑来。 “公爷,夫人腹痛,有血水流出,怕是要生了……” “要生了?”林轩一惊。 “快,快请稳婆,还有阿胶,鹿茸,能补的全部拿来。” 一时间,整个镇守府忙作一团。 王铮,谢道,秦良这些人也激动万分。 这可是他们未来的小主。 根据林轩目前的规划,他和赤洛玛的长子,未来肯定要回高原当王的。 和玲珑公主的孩子,大概率会继承京城的财产,公主的儿子,肯定会有另外的封爵。 至于辽东,只能留给赤洛玛的第二个孩子。 很快,李麟虎,张缭,李潜蛟,李藏龙这些人都知道了,陆陆续续全跑来镇守府等着。 稳婆还没到,婆子就满脸欣喜的跑了出来。 “生了?”林轩愣了。 稳婆都没到,孩子就生下来了。 “恭喜公爷,是个千金。”丫鬟欢呼雀跃。 众人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好,本公有了一个小棉袄。”林轩拍手叫好。 他是真的想要一个女儿,赤洛玛和叶玲珑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了,林轩每天都念叨着要个女儿。 “恭贺公爷,喜得千金。” 秦良,王铮这些人虽然失望,但还是上前祝贺。 林轩看了一眼女儿,然后对着丫鬟说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林轩着急看一看刚从鬼门关走一遭的赤洛玛。 “恭贺公爷,喜得一个少爷。” 突然,房间又跑出来一个丫鬟,激动的大喊大叫。 “什么?怎么变成儿子了?”林轩一脸失望。 “公爷误会了,夫人生了一对龙凤胎……”丫鬟笑的合不拢嘴。 林轩兴奋的差点晕倒,没想到赤洛玛一下子给自己生了一对儿女。 赤洛玛身形高挺,平时肚子显着不大,任谁也没想到能生两个。 林轩跑到房间,看着精神奕奕的赤洛玛,生个孩子会这么轻松? 见赤洛玛没事,林轩凑上前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女。 小胳膊小腿粉嘟嘟的,静静地躺在赤洛玛的身旁,呼吸很均匀。 “赤洛玛,你太厉害了,一下子生了两个。”林轩拉着赤洛玛的手,柔情的夸到。 赤洛玛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微笑,歪头看着两个宝贝,脸上尽是幸福。 镇守府双喜临门,整个奉天城都喜气洋洋,辽东系的官员都高兴的咧着嘴,忘乎所以。 林轩为两个孩子举办了盛大的流水席,整整摆了一条街,奉天城的百姓都能过来饱饱的吃上一顿。 在这喜气洋洋之中,一个不速之客来了。 前往箕子州上任的宋千德。 林轩一直留意着宋千德的消息,打算等他经过辽东,拉上他聊聊。 没想到宋千德没等自己邀请,主动上门祝贺。 “恭喜林公,儿女双全。”宋千德见到林轩,表现的极为敬畏。 然后宋千德送上了一对龙凤玉牌,林轩含笑收下。 “镇抚大人这么客气,本公就收下了。这次太子让你来,可交代了什么任务?比如,配合陆郸让本公腹背受敌?” 林轩笑着问道。 宋千德闻言,吓得手一哆嗦,连连摇头。 “林公可别唬老夫,您是太子殿下的妹夫,又是大乾的国之重臣,殿下怎么会如此对待林公?” “再者,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冒犯林公。” 听着宋千德絮絮叨叨的话,林轩和秦良相视一眼,心中大概有了结果。 太子肯定交代了宋千德什么任务,只不过宋千德圆滑世故,不可能承认太子交代了事情。 所以明面上说太子不会这样做,实际上,他对太子交代的事情也很不满。 可又不敢说。 第640章 天下第一战船下水 “最好如你所言,要是让本公知道你骗我,那我只能新账旧账一起算了。”林轩给出自己的警告。 林轩就是告诉宋千德,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真敢在老子背后搞幺蛾子,那就别怪本公不客气。 宋千德听着林轩的话,吓的冷汗直流。 他心里暗骂太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打压林公。 真以为凭借箕子州和幽州的兵力,就能捆住林公? “林公,下官不敢。”宋千德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说道。 “下官未到箕子州,就来辽东,就是想听听林公的建议,这箕子州该怎么治理?” 宋千德虚心的说道。 太子要是听了宋千德的话,估计能气死,自己派来困虎的人,居然跑来请教林轩怎么治理箕子州。 “你是箕子州镇抚使,本公不好插手。到了箕子州,替本公给周冠烧几张纸。” “不要辜负他的一番期望,他临死前帮你把所有阻碍都铲平了。” 林轩冷冷的说道。 宋千德闻言,连连点头,然后提出自己的想法。 “林公,箕子州贫困,能否在经济上多通融通融?箕子州人工便宜,可以输送一些劳力?” 林轩高看了他一眼,宋千德一个武将,居然懂得经济。 辽东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尤其是靠近港口的城市,未来必然是重工业聚集之地。 箕子州想要发展,就只能向辽东输送劳力,这样辽东能获的廉价的劳动力,箕子州能解决温饱。 “这个没问题,毕竟邻居太穷,多多少少会跑到我这边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箕子州稳定下来,对辽东也有好处。” “这件事你和秦良,王铮对接,若是缺少粮食,银子,可以向辽东银行借贷。” 林轩淡淡的说道。 宋千德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在去箕子州之前拜访了一下林公,不但解除了威胁,还得到辽东的扶持帮助。 这下对治理箕子州更有信心了。 宋千德和秦良等人商谈了一番后,离开辽东,从马营江渡江进入箕子州。 与此同时,袁勇在辽东采购了大量的野山参,肥皂,带来的银子都快花光了。 可过去了几天,秦良不见人影,送镖的队伍也没见。 他甚至怀疑,秦良是不是这些卖野山参的托。 就在他盘点好购置的货物,愁眉苦脸的回到客栈,就看到护卫在门口跟人吵了起来。 双方一言不合,差点打了起来。 “什么情况,吵什么?”袁勇一肚子火没处发,登时怒道。 “大人,跑来几个臭送镖的,不知道从哪听到咱们卖了许多东西,说要护送咱们回齐州。” “什么狗眼,我们可是齐王府的护卫,需要他保护?”护卫队长张牙舞爪的说道。 袁勇一听,送镖的? 这不是秦良约定好的么? “大人,这伙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已经被我撵走两次了,居然还赶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护卫队长撸起袖子,就要挥拳大人。 “扑通!” 袁勇一脚踹在护卫队长的腰子上,脸气的涨红。 我说左等右等,等不到人,居然被你小子撵走了? 护卫队长懵了,却见袁勇气急败坏的怒骂:“你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自作主张了?” 林轩派人去齐州,既是给叶宸一个态度,也是核实一下他的态度。 如果他真的敢举起讨伐太子的大旗,辽东愿意支持,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双方需要坐下来慢慢谈。 这事,交给秦良负责。 秦良是阴谋诡计,收买内奸,打探情报的老手。 当初就是他蛊惑陆青云和陆高升叔侄。 二月二,龙抬头。 辽东的龙头也抬了起来,是一艘巨大的钢铁战舰。 辽东造船厂船坞内,数千工匠激动的热泪盈眶,这是辽东建造的世间最大的钢铁巨兽。 当秦良,王铮这些人进入造船厂的那一刻,直接被眼前的庞然大物震撼到了。 像是山一般,站在战船下面,俯仰不全整个船身。 纵然几个人都看过图纸和建造时的龙骨,还是被吓到了。 几个人穷尽想象,也没想到会这么大。 “这也太大了。”秦良声音有些颤抖。 相较于俘获的南楚巨舰,还有大上几分,而且在船坞里显得更加震撼。 “没想,真的被你们搞出来了。”林轩激动的说道。 他并不是被巨大的战舰震撼了,毕竟这战舰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只能算是小舰。他激动的是,在这个年代,居然真的能造出来这么大的东西。 “公爷,这战舰龙骨都是钢铁的,设计之初就预留了安装火炮的位置。” “桅杆用了川平家族的秘术,。迎风面积更大,速度更快,调转方向更灵活,前头还加了撞角。预留了火枪设计口。” 川平跟在林轩身后,嘴里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恨不得把战舰拆开,一一讲解给林轩听。 为了这艘战舰,川平几乎耗尽了所有心里,为了保证成功下水,他带着数千工匠,排查了好几遍。 林轩一边听着川平的讲解,一边点头。 “你们都辛苦了,这艘巨舰本公很满意,其中的艰辛只有你们自己知道。” 林轩面色凝重的说道:“只要能试航成功,川家就是天下第一造船世家。” “本公,会让人在船身上刻上川平家族的字。” 听着林轩的话,川平的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这是他一生的骄傲,也是整个家族的骄傲。 “请林轩亲自操控战舰下水。”川平激动的指着一根横插着的楔子说道。 这是一个机关,只要凿开楔子,巨船就会沿着滚木滑入海中。 数千造船工匠的呕心沥血之作,成败就在这一锤。 林轩从容不迫的接过大锤,站在楔子前,在万众瞩目下抡起大锤,对着楔子猛的砸下去。 咣当一声。 楔子脱落,用来支撑的横木瞬间倾斜,用来拦阻的机关全部缩了回去。 轰隆隆。 巨舰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沿着滚木滑向大海。 然后在海中晃荡了几下子,掀起巨大的浪花。 “稳住了,船稳住了!” 第641章 开口要武器 造船的工匠,以及跑来围观的百姓,足足有上万人,都勾着头盯着这艘巨舰,看着他在海中左右晃荡,然后渐渐稳住。 “检查人员,上船,检查有没有漏水的地方。” “检查船帆能否升起。” 川平激动的喊道。 下水只是第一步,因为下了水才能检查船有没有漏水,重心是不是不稳,船帆能不能正常使用。 随着检查人员进入船舱,甲板上的士兵也升起船帆,在风的吹动下,巨舰渐渐驶出了船港。 “没有漏水的地方,能正常行驶,我们成功了。” 川平高兴的振臂高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岸边,上万百姓和工匠也都热泪盈眶的大喊:“我们成功了,辽东成功了。” 这些人,有的手舞足蹈,有的欢呼雀跃,有的甚至对着大船跪拜。 秦良看着渐渐远去的战船,激动的说道:“林公,从此以后,辽东水师将天下无敌,万里海疆,任林公纵横!” 建造这艘巨舰,为辽东积攒了大量的经验和人才,光是工程师就培养了几十个。 “多谢林公!” 川平擦掉泪水,郑重的向林轩道谢。 “谢我做什么?该本公谢你们。”林轩对着川平,以及负责的几十个工程师。 川平苦笑着摇头道:“若没有林公雄厚的资金支持,哪有今日的成功?” 为了建造这艘巨舰,林轩动员了整个辽东的力量,换做其他人,绝对没有这个魄力。 川平培养的这几十个工程师,也都笑的合不拢嘴。他们以前就是普通的老工匠,累死累活勉强能养家糊口,现在他们被评为工程师,一个月十几两银子的收入,比当官的收入都高。 不光如此,他们还有官职,隶属于辽东工业部。 接下来,就是盛大的庆祝活动,喝酒,吃肉。 造船厂之外,潜伏在辽东的各方势力的暗探,看着辽东的巨舰下海,一个个面色凝重。尤其是南楚的暗探,更是脸色铁青。 “辽东居然造出如此庞然大物,此事应立刻通知王爷……” “噗嗤。”话刚说了一半,转身腹部被刺了一刀。 他的同伙早已经被解决了。 翌日。 “什么?南楚的暗探被杀了?”林轩得知消息,脸上有些惊讶。 南楚的暗探出现在造船厂附近,他丝毫不意外。 可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在他的地盘杀人? 难道是太子的人干的?就为了挑起南楚和辽东的矛盾? “有没有查出来谁干的?”林轩蹙眉问道。 “造船厂这两日人多,根本不知道谁杀的。”李麟虎说道。 这种情况查也是白查,这种没有监控的时代,第一时间没人看到的话,基本上就是死案。 “行了,不用查了。” 南楚的暗探,跑到造船厂附近,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公爷,外面有几个人,说是来自大吴,要见您。” 李藏龙跑来说道。 “大吴?” 林轩气笑了。 这还用问?南楚的暗探八成是大吴的人杀的。 李麟虎还在那里纠结是谁杀的南楚暗探,林轩没好气的问道:“虎子,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南楚的暗探是大吴的人杀的?” 李麟虎猛然醒悟,拍头道:“哎呀。” “大吴和南楚是死敌,据我分析,肯定是他们干的。” “据你分析,你分析个蛋。赶紧滚出去把大吴的人叫过来。”林轩没没好气的说道。 很快,大吴的使臣来了。 使臣一进来,就直接跪了下来。 “拜见林公。” 林轩摆了摆手。 “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姜武那小子还尿床么?”林轩问道。 “回林公,圣主今年长高了一些,就是想念林公了,这次让小人带了一封信。” 大吴使者掏出一封信。 “南楚的暗探是你们杀的?”林轩接过书信,随口问道。 使臣恭敬的道:“回林公,我等看到这些人鬼鬼祟祟窥视林公的神器,就替林公除掉了。” 林轩微微点头,这几个南楚的暗探偷窥巨舰下海,不巧被大吴的几个人看到了,顺手除掉了。 “以后在辽东,不要随意杀人。”林轩淡淡的警告了一句。 然后拆开书信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歪七扭八的一行字。 “爹,诸葛匹夫让我娶他女儿,他女儿肥的和猪似的,我不想要。” 林轩看了眼书信,眸子里闪过一抹怒意。 诸葛樊这是逼自己儿子成亲? 诸葛樊举着西北侯的旗帜,聚拢西北侯的残部,然后在南楚兴风作浪,如今打下三吴之地,拥立姜武为圣主。 他肯定有自己的野心,让姜武娶他女儿,他就成了圣主的老丈人,能更好的巩固自己的地位。 “回林公,这是诸葛军师的信。”使者笑吟吟的又掏出一封信,恭敬的递上来。 林轩看了,诸葛樊请求和辽东通商。 大吴建国有一年多了,诸葛樊效仿林轩的手段,把三吴之地的门阀赶尽杀绝,均田亩给百姓。 查抄了门阀的家产作为根基,大吴朝廷现在富得流油。 政策上对百姓轻徭薄赋,鼓励生育,这让三吴之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繁荣。 这里丝织品,陶器冠绝天下。 可是海上道路被南楚封锁,难以对外销售。 除此之外,诸葛樊还有一个请求,大吴强敌环伺,恐圣主有危险,请林公念及父子之情,能支援一些武器。 听着诸葛樊的话,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这家伙是把自己义子当人质了,问自己要东西呢。 不过诸葛樊这样做,也有他的道理,大吴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南楚的对手。 现在李慕白没缓过气,等他缓过气了,大吴就危险了。 这才向辽东要武器。 “这件事容本公考虑一下。”林轩收好书信,淡淡的说道。 京城。 乌思藏国的使臣来了一趟,这次不欢而回。 自从获的高原佛子的支持,乌思藏国就向一只猛兽,一夜间崛起了。 现在乌思藏国统一了除吐蕃以外的所有高原部落,甚至往南翻过这个世界上最高的山脉,抢夺了象国大片土地。 第642章 太子威望受到质疑 野心勃勃的宗哲化及开始慢慢朝着蜀州边境派兵,逐步施压。 大乾为了避免一场可能发生的战争,只能和乌思藏国谈判。 本来两国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可乌思藏国的使臣突然反悔了。 “你们怎么能言而无信?谈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兵部尚书刘璋愤怒的吼道。 “刘尚书,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们只和林轩谈。”乌思藏国的使者,拉米尔说道。 刘璋听了拉米尔的话,先是一懵,然后愤怒的说道:“拉米尔,你少满口喷粪,林公是辽东镇守,代表不了大乾,我才是代表大乾的负责人。” “这是你们大乾的规矩,我们高原人只尊重强大的人,林公是天上的雄鹰,你们的太子不过是温顺的鸽子,不配和我们谈判。” “要谈,我们只和林公这只雄鹰谈。” 拉米尔说完,留下愤怒的刘璋就离开京城了。 拉米尔的话,在京城很快传开。 在乌思藏国使臣的眼里,太子是鸽子,林公是雄鹰,堂堂大乾太子被外人鄙视了。 与此同时,潜伏在京城的南楚暗探也悄然行动。 “听说,和南楚谈判的使臣,被李慕白驱逐回来了。” “李慕白说,打败南楚水师的是林公,击败他的也是林公,大乾朝廷没有资格和他谈判,他们只和辽东谈。” “话糙理不糙,收蜀州,灭戎狄,平辽东,都是林公的功劳。” 一时间,京城大量吹捧林轩,贬低的太子的言调出来。 太子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演化到这种程度,无数质疑他的声音出现。 当然,有些老奸巨猾的大臣,一眼就看出,这是南楚联合乌思藏国挑拨辽东和朝廷的关系。 可知道归知道,太子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殿下,乌思藏国和南楚嚣张无礼,竟然藐视大乾朝廷,离间我朝君臣关系,心怀不轨!” “大乾国富军强,竟被撮尔小国轻视,请太子降下雷霆之怒,惩罚南楚和乌思藏国,不然殿下的威望何在?” 大理寺少卿,慕容葛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说道。 嘶喊声响彻朝堂,一副主辱臣死的模样。 可太子听着他的话,却有一种想要一耳光扇死他的冲动。 藐视大乾?藐视孤? 你就是故意把人的想法朝着这个方向引,不然谁会这么认为? 降下雷霆之怒,你让孤怎么降? 让我向乌思藏国和南楚宣战么? 身为一个臣子,主子受辱,你不想着解决问题,光在这里咆哮除了丢人现眼还有什么用? 可是他又没办法处置慕容葛,毕竟他句句切中要害,一副忠心耿耿的架势,怎么罚他? 关键他没说错什么,只是场合错了。 如今大乾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接连被南楚和乌思藏国轻视。任谁都知道,这两国轻视的不是大乾,而是他这个监国。 外国臣子都这么轻视他,大乾百姓和群臣会怎么看待他? 太子愁眉苦展,只觉得亚历山大,坐在椅上浑身僵直。 “慕容少卿,你既然如此生气,可有什么应对之策?”太子问道。 慕容葛痛心疾首道:“臣只是为殿下感到不平,并无应对之法。” 太子气的差点骂娘。 没有应对的办法,你哪有脸哭的?就这样干哭啊?好歹编一个给孤涨涨面子也行。 “就知道干哭,孤要你何用?滚回去。” 太子怒道。 “是。” 慕容葛麻溜的从地上起来,回到文臣班列。 “殿下,臣请和乌思藏国断交,驱逐使臣,永不接待乌思藏国使者。以儆效尤!” 兵部尚书刘璋出列说道。 南楚那边先不提,和乌思藏国谈判的是他,这口气他忍不了。 “驱逐拉米尔,并责问宗哲化及,是不是想和大乾开战!同时命令杨继忠和吐蕃增兵,给乌思藏国压力。” 听了刘璋的方法,太子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这个时候,回京的王锦龙也跳了出来。 “李慕白狂妄自大,必须给他一点教训,臣建议联合大吴出兵,让他知道殿下的厉害。” 南楚谈判是六皇子负责的,可六皇子就是一个吉祥物,他这个副使才是主心骨,受此大辱,他不得不站出来。 太子额头上的皱纹更多了。 出兵?没有林公支持,怎么打? 乌思藏国和南楚显然有合作,只要动其中的一方,另一方肯定动手,两线作战,在没有辽东参与的情况下,朝军力允许么? 就算勉强打赢了,值得么? 万一打败了,那父皇辛辛苦苦建立的威望,可就全被自己败光了。 可若是不宣战,那大乾群臣和百姓怎么看待自己? 被外国使臣轻视,明明拥有强大的军力,却畏手畏脚。 这还怎么让君臣臣服? 他现在左右为难,不敢打,又没解决的办法。 在这一刻,他有些彷徨失措,坐立不安,汗水顺着背后流淌,他拼命的压制脸上的无措,如果没有得罪林轩,或许还能得到辽东的支持。 南楚和乌思藏国怎么敢挑拨是非? 辽东水师南下,就能吓的李慕白跪地求饶。 至于乌思藏国,南楚都怂了,他还敢跟大乾叫嚣? 就算乌思藏国敢,旁边还有吐蕃看着,加上蜀中的兵力,绝对可以压制宗哲化及。 可现在跟林轩闹掰了,吐蕃女王是林轩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配合蜀中打乌思藏国? “该死的林轩,给孤低个头这么难?孤又不是让你跪下,只是让你低头。” 太子咬牙切齿,心中怒道。 他明知道自己不止让林轩低头,而是想要彻底解除辽东的军力,这样想,只是减少自己的负罪感。 “殿下,此时决不能动干戈。”户部尚书齐铭出列反对道。 “殿下,大乾刚刚经历了几场大战,还没回复怨气,加之初春庄稼青黄不接,此时动兵,耗费巨大。” 齐铭的话,引起不少人的赞同。 这个时候出兵,绝不是好注意,无论输赢,对大乾都没有好处。 “齐尚书言之有理。”太子首先肯定齐铭的话,然后满怀希望的问道:“那可有不动兵解决的办法?” “有。”齐铭道。 “此事简单,他们不是想和林公谈判么?朝廷可以顺水推舟,给辽东下一道命令,让林公代表大乾跟他们谈。” “如此,不仅可以消解此事,还能让两国成为跳梁小丑。” 齐铭的话让君臣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 你们要和辽东谈,现在朝廷命林轩负责谈判,看你们怎么办。你不是说林公是雄鹰么?现在雄鹰还不是听朝廷的? 刘璋下意识看了谢书铭一眼,只见他眉头紧皱。 他瞬间意识到,这方法确实不错,可这样提出来,太子肯定心生反感,反而不会听取。 他转头看向太子,只见太子面色难看的看着齐铭。 “齐尚书,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刑部尚书陆通跳出来道。 他已经意识到太子不悦了。 第643章 谄媚之臣 “明知道他们没安好心,还要顺着他们?这让太子以后怎么在朝廷上立足?” “以后外国眼中只要林公,没有太子,这是助长人臣的气焰。” 齐铭被陆通一阵斥责,却面不改色。 “陆尚书高瞻远瞩,既然这样,你有什么高见?在下洗耳恭听。” 陆通脸色一怔,他只顾着讨好太子,心里根本没有注意。 “既然乌思藏国和南楚这么不识抬举,就把他们的使臣全部赶走,暂时不理他们,等大乾缓过这口气,在慢慢收拾他们。”户部的一个官员站出来说道。 齐铭一听,回头看了一眼,是新上任的户部右侍郎吴洪。 心中登时大怒,同为户部官员,你居然帮别人说话? “这个建议不错。” 一时手足无措的太子,好不容易听到一个还算靠谱的建议,赶紧赞同。 “乌思藏国和南楚包藏祸心,我们何须对他们客气,就如吴洪所言,将两国使臣驱逐出境。” “至于辽东,警告林轩,让他不要和两国接触。” 齐铭听着太子的话,脸上充满了震惊,这样解决问题,肯定是不行的。 “殿下……” “孤意已决,不用再说了。”太子打断齐铭的话。 然后对着吴洪说道:“齐爱卿事务繁忙,以后多协助齐尚书处理一些政务。” 说是给齐铭当个副手,其实就是想慢慢架空齐铭。 齐铭听着太子的话,脸上冰冷,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太子处理完后,在场的人也没说什么。 就连谢书铭和刘璋都没说什么,作为臣子,有时候需要照顾储君的面子,当场怼回去并不是最优解。 散朝后。 太子回到御书房。 “恭贺太子,独断朝纲,力压群臣。” 刑部尚书陆通谄媚的说道。 “爱卿言重了,谈不上力压群臣,诸臣给孤面子而已。” 太子嘴里虽然这么说,不过心里还是挺美的。 “殿下,这可不是小事。”陆通谄笑着说道:“您今日褒奖了吴洪,斥责了齐铭,其他臣子都不敢反驳。” “因为他们畏惧太子,他们知道自己的升迁荣辱都在殿下一念之间,以后自然顺从殿下。” “对于储君而言,这是帝王威望,殿下已经具备几分圣上的龙威了。” 龙威? 臣子的融入升迁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太子虽然知道陆通是在拍马屁,可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心里还是安奈不住激动起来。 他知道这种感觉不对,可就是很舒服。 “慎言,臣子的升迁需要经过六部考核,孤怎么能任意任免?以后不要这样说。”太子故作严肃的说道。 其实是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陆通,你觉得吴洪的建议怎么样?可有什么疏漏之处?” 太子请陆通来御书房,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六部尚书,只有陆通是他的人,今天在朝廷上,他心烦意乱,倍感压力。 所以才仓促采纳了吴洪的建议,也是为了告诉群臣,以后谁也别提林轩。 可他并不清楚,吴洪的建议,究竟有没有用。 “殿下无需担心,乌思藏国和南楚不过是挑拨离间,我大乾百姓又不傻,慢慢就会看清他们的嘴脸。” “大乾在殿下的治理下,一定会蒸蒸日上,成为天下最强的国家。” “他们之所以处心积虑挑拨,就是怕殿下。殿下只需稳住气,励精图治,以后再让他们看看殿下的厉害。” 叶准蹙眉想了一下,也对。 大乾的国力是三方中最强的,甚至乌思藏国加上南楚都不是大乾的对手,他们只敢跟自己搞阴谋。 到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殿下,兵部尚书求见。”正在说着,一个小太监进来。 “速请。”太子说道。 “且慢。”陆通突然说道。 “殿下,您是监国,对这些老臣尊重归尊重,但也要让他们知道君臣有别。” 太子听着陆通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这句话他不认可。 刘璋和林轩并无什么关系,反而忠心为国,理应尊重。 不过还是端着语气。 “请刘大人进来。” 小太监聪明伶俐,立刻从太子的语气中感知到高高在上的龙威。 于是不紧不慢的出去,到了门口,没有谄笑着请刘璋,而是仰着脖子大声道。 “刘尚书觐见!” 然后才让刘璋进去。 刘璋被小太监尖锐的嗓音吓了一激灵,以后见太子,小太监都嬉皮笑脸的,怎么变的这么严肃了? 流程越规范,说明太子越是端着架子。 他跟着小太监进入御书房。 “刘大人有什么要紧的事?”太子慢悠悠的问道。 “殿下,决不能驱逐两国使者。”刘璋见到太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刘尚书。”陆通立刻打断刘璋的话。 “此事,太子殿下已经决定了,你这是让太子朝令夕改?你是何居心?” 刘璋本来心里就不爽,话说到一半被陆通打断,怒火一下子上来了。 “我什么居心,用不着你问,我只问一句,撵走两国使者,造成的后果你敢替殿下承担么?” 刘璋盯着陆通怒问道。 “后果?” 太子脸上浮现一抹疑惑,只是驱逐两国使臣而已,能有什么后果? 陆通被刘璋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是尚书,而且是太子亲自提拔的,怕他干什么? 于是梗着脖子说道:“刘尚书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们就是不想太子独断朝纲。” 刘璋直接无视陆通,转而对着太子说道:“这是殿下的意思?” 太子脸色有些尴尬,大乾江山是叶家的,他自然不想出现什么严重的后果。 “陆尚书莫要打断刘尚书的话。”太子说道。 陆通不吱声了。 不过却竖起耳朵,等着挑刘璋的破绽。 只要他找到漏洞,就立刻在太子面前攻击刘璋。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老东西该换换了。 “殿下,如今天下,大乾的国力虽然最强,可并不代表大乾能同时面对两个国家的联手。” “如今大乾,乌思藏国,南楚,三国相互博弈,使其他两国无法形成合力。” “可一旦驱逐两国使臣,那必然导致乌思藏国彻底倒向南楚,一定让他们合力对付大乾,那大乾将陷入被动。” 太子听着刘璋的话,背后惊了一身冷汗。 “刘尚书,作为兵部尚书,还以为你能有什么高见,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陆通冷笑道。 “以我大乾的国力,足以面对南楚和乌思藏国联盟。当初,南有南楚,北有戎狄,东有辽东,西有乌思藏国。大乾尚能灭掉辽东和戎狄,打出今日的国土。” “凭大乾今日的国力,刘尚书反倒怕了?” 说着,陆通得意洋洋的看向太子。 太子仔细一想,没错,现在大乾的国力可比以前强多了。 “呵呵。”刘璋鄙夷的看了陆通一眼,不屑的冷笑一声。 “那我倒是问问陆大人,戎狄和辽东是谁灭的,大乾今日的国土是谁打下来的?” 第644章 见识一下朝臣的力量吧 面对刘璋的发问,陆通发挥一如既往的答非所问能力。 “怎么打出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的大乾有这个国力。” “有这个国力?”刘璋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冷笑。 “请问这国力是谁建立的?” “那个为大乾殚精竭虑,为前线输送粮草的张相何在?” “那个稳住大局,整合大乾国力的宋辅何在?” “那个能御驾亲征,指挥百万雄师的圣上,如今还能上马作战么?” “陇州一战,大乾已经耗尽了财力物力,死伤数十万青壮。紧接着又是平辽东,更是耗尽了大乾最后一丝国力。” “征箕子国,把辽东刚刚恢复的物力耗光,箕子州更是一个烂摊子,不仅对大乾无补,反而需要大乾反补。” “如今的大乾,看似国力强盛,实则外强中干。这些情况,别人不知道,你一个刑部尚书会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却在这里蛊惑太子,老夫倒是问问你,你是何居心!” 刘璋对着陆通就是一顿斥责。 刘璋不说不知道,这么一说,太子吓了一跳。 他本能的看向陆通,想要听听陆通怎么反驳,却发现陆通脸憋的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太子才意识到,大乾居然这么困难。 “反观乌思藏国和南楚。”刘璋继续说道。 “自从宗哲化及得到高原佛子的支持,乌思藏国整合了十几个部落,更是吞并了象国一部分土地。他们击败了象国的军队,跨过帕米尔高原,控制了西域,垄断了通商之路。” “西域有着优良的战马,不知谁泄露了精铁的冶炼技术,他们拥有了铁甲。” “如今的乌思藏国,比当初散乱的戎狄更可怕。” “南楚虽然失去半壁江山,可李慕白压制了门阀世家,重整国力,南下攻取了南越,此时的南楚只会比之前更强。” “这样两个强大的国家,决不能让他们合力抗乾。” 刘璋已经尽量没有提林轩了。 更没有提,现在的太子和圣上比简直就是一坨。 大乾明明有最强的林公,你偏偏弃之不用,反而重用陆通这种小人。 这样怎么对抗乌思藏国和南楚? “谢刘尚书提醒,孤会考虑的。” 太子沉声说道。 他没有立刻收回成命,毕竟在朝廷上刚刚下达的命令,这么快就改,显得自己离不可这些老臣。 刘璋听着太子的语气,失望的摇了摇头走了。 太子没有当场觉得,刘璋就知道会出现变故。 而且他发现太子一个毛病,做事犹豫不决。 果然在刘璋离开后,陆通就开口道:“殿下,臣刚才不是不想反驳刘尚书。” “臣任务攘外必先安内,此时殿下应该担心的不是乌思藏国和南楚联合,而是辽东。” “万一林轩心怀不臣,和两国勾结,这才是大祸。” 陆通是说不过刘璋,可他知道太子的心病在哪。 一听到林轩,太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内心的怒火不断翻涌。 “刘尚书说的没错,现在的大乾的确外强中干,但你也没错。”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应该提防权臣勾结外敌。” 太子还是下了决心,驱逐两国使臣,给辽东下了谕旨,让辽东不得接触两国使臣。 刘璋收到这个消息后,失望至极。 晚上下职后,回到德馨园的美食馆,一个人喝起了闷酒。 兵部尚书在大乾绝对是巨擘,可在德馨园里面,别人看到他顶多打声招呼。 因为这里住着的,都是大乾名望高的大儒,亦或者皇家子孙,还有皇家官员。 德馨园有一个规矩,无论是任何人见面不需要行礼,只需要打声招呼。 因为这里是大乾最富有文化气息的地方,要是在这里搞官场上的那一套,能被这里的大儒堵门骂。 谢书铭刚刚从图书馆借阅了一本书籍,夹在胳膊下,刚进入美食馆就看到了刘璋。 “今日怎么这么有雅兴?”谢书铭直接在刘璋的对面坐下。 刘璋给谢书铭加了一个酒杯,倒满。 “哎,我已经掰开揉碎了和殿下说了,可他还是一意孤行,当初看他守山海关,以为是个明君,没想到……” 刘璋赌气,自顾自喝了一杯。 谢书铭含笑端起酒杯,陪了一个。 “当初太子之所以去山海关,是孤注一掷,因为那时候他是废太子,不这样是不可能恢复太子之位的。” “可现在他是监国,觉得自己地位稳了,也就不需要我们了。” 听着谢书铭的话,刘璋无奈的叹息一声,一个叫门的太子,终究不能服众。 “可圣上给他留了人,有周公辅佐,林公支持。只要他在监国的位置上,认真的学几年,自然就懂得如何施政了,可他现在听信小人谗言,哎!” 刘璋闷头又喝了一倍,然后悲愤的说道:“我们为了大乾付出了一声,难道有眼睁睁的看着他败光了?” 谢书铭闻言,按住刘璋的守,示意他不要喝了。 然后对着刘璋说道:“我已经派人差了吴洪,明日就有人弹劾他,罪名是侵占民宅,抢夺民女……” 谢书铭留下一句话走了。 刘璋听着谢书铭的话一愣,这和自己说的事有关么? 你弹劾吴洪,也改变不了太子的决定啊? 嗯? 刘璋突然反应过来,既然太子不听话,那就按照朝廷的方法让他明白,朝廷上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你不是褒奖吴洪么,那就让你知道他是什么人,把他的罪名公之于众,看你还怎么重用。 想到这里,刘璋也不喝酒了。 直接回到家,刘家以前的门生故吏叫过来。 朝臣和太子的角力,正式打响。 世家的力量虽然削弱了,那并不代表世家一蹶不振了。以前的世家是可以和圣上叫板的存在,现在没有圣上的支持,没有林公的支持,世家还收拾不了你太子? 在召来自己的门生故吏后,刘璋觉得不保险,于是又拜访了齐铭。 “齐尚书,现在太子重用宋岩,陆通这些人。摆明了要削我们的权,咱不能坐以待毙啊?” 第645章 官印丢了 辽东。 林轩亲率一万辽东大军来到虎牢关,他得知陆郸到幽州几天了,却没有来辽东见他。 于是他率兵来虎牢关等,已经命人请陆郸了。 “林公,我觉得可以答应给大吴一批落后的武器,但需要给我们一块地驻军。” 秦良在一旁劝道。 只要能在大吴有一块落脚的地方,辽东的势力就能延伸到南楚。 “驻军?” 林轩听着秦良的话,略有心动,等将来攻打南楚,这支驻军肯定能发挥作用。 可大吴会答应么?答应的话,要多大的土地驻军? 又要驻军多少人? 人少了不管用,人多了耗费巨大。 “大吴完全不是南楚的对手,我们可以用武器作为条件,驻军的人也可以帮助他们抵御南楚。”秦良说道。 “那需要派过去多少人?”林轩问道。 “少了不行,少说要一万人。而且定期轮换。”秦良思索了一下说道。 “每次和大吴交易的时候,带上一部分士兵,名义上是通商,实际上是轮换士兵。然后偷偷的在大吴囤积弹药。” 囤积弹药? 林轩一愣,仔细琢磨了一下。 “的确需要轮换士兵,不然军队很容易被诸葛樊拉拢。这些士兵都是血气方刚的,万一被江南的美女诱惑了,可就真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秦良被林轩的话逗的大笑。 “不想回来多好?正好可以打下南楚,让他们把江南的美女全祸祸了。” 秦良别有用心的说道。 这家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林轩干大事。 “你真是贼心不死,太子的事情还美解决,你就盯着南楚了?” “这么大一块肉,就不拍撑死?” 林轩淡笑着说道。 林轩站在虎牢关城头上,目光望着幽州方向。 出了虎牢关,就算出了辽东地界。 幽州,陆郸被任命为幽州守将,节制幽州所有兵马,他在幽州州府蓟城,然后忙着结交地方官员,安排军队驻扎。 林轩派去的信使,很快到了陆郸的军营。 “陆将军,林公说河州一别,多年未见 ,本想来幽州看您。可作为辽东镇守,不能擅自离开驻地,只能请将军拨冗相见。” 陆郸听着信使的话,脸皮抽了一下,他身负太子压制林轩的使命,若是能办好这件事,陆家就能重复昔日荣光,这个时候怎么能见林公? 要是让太子知道,他私见林轩,那自己的前途不就毁了。 “劳烦告知林轩,河州一别,未将也思念林公,只是刚到幽州,事务繁忙,改日未将自会带着礼物去辽东拜访。” 陆郸客气的推脱了。 “公爷说,辽东事务繁冗,他只在虎牢关等你三天。告辞。”信使没有多说,留下一句话,拱手走了。 陆郸听着信使的话,愤怒中带着几分恐惧,他的叔叔就是被林轩吊死的。 即使现在,河州官员听到林轩的大名,都用活阎罗三字代称。 “智伯,林公说只等我三天,究竟是什么意思?”陆郸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惧,向着身边的一个男子问道。 智伯是他的好友,颇具才华,他这次来幽州,怕自己处理不了这么大的事情,于是请了好友出山相助。 “看你这没用的样子,他愿意等几天就等几天。”智伯冷笑着说道。 “在河州怕他,是因为他有节制河州兵马的圣旨,现在我们有太子撑腰,跟他互不统属,为何要怕他?” “难不成他还敢带着军队打我们?” “可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陆郸蹙眉道。 “林公现在在虎牢关,那就派人邀请他来蓟城做客,来不来随他。” 蓟城的信使去了虎牢关。 “林公,我们将军初到幽州,军务繁忙,无法脱身,不过已经备下酒宴,邀请林公一叙。将军说了,幽州境内有一股流匪,他只能等林公五日,五日后就要带兵去剿匪了。” 送信的人,满脸谄笑的把陆郸交代的话说完,然后等着林轩的雷霆之怒。 可他等来的却是一阵寂静。 出乎意料,这位威震天下的林公,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看着他。 “有了太子撑腰,胆子也大了,小小一个守将,竟然让我去见他?” “本公知道了,回去告诉他,他还有两天时间。” 信使一头雾水,不知道林轩是怎么想的。 虎牢关距离蓟城不过两百里,骑马一天就能到。 信使回到军营,把林轩的话转达给陆郸。 听到林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很平静,陆郸心里有些发毛,对方越是冷静他越怕。 “还有什么话?”陆郸急忙问道。 “没了,他就说您还有两日时间。”信使道。 “时间?林公为何强调时间,难不成他有什么行动?” 陆郸一夜没有睡,一闭眼就看到头顶悬着陆高升和陆青云的头颅,还有看到林轩拿着一把剑,阴森的冲着自己笑。 他感觉到有一股恐惧感铺天盖地袭来,他怎么躲都躲不掉。 可几天过去,想象的大事并未降临,可他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他感觉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掉下来。 “不赴宴就不赴宴,为何要挑衅林公?”陆郸后悔听了智伯的建议。 一连五天,蓟城的天并没有塌下来,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严重睡眠不足的陆郸,终于扛不住,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刚闭眼没多久,就没人猛的摇醒。 他正眼看到,带着一身寒气的智伯。 “智伯,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跑到我的营帐来了?”陆郸疲倦的揉了揉眼睛。 “什么半夜?都日上三竿了,快,快随我去虎牢关。” 智伯急冲冲的说道。 虎牢关? 为什么要去虎牢关?难道?虎牢关出事了? 他一把抓住智伯的胳膊,急着问道:“智伯,究竟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悬在头顶的利剑终于落下了。 陆郸匆匆穿上衣服,对着智伯说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智伯陷入痛苦的回忆,这几天陆郸派他去了山海关,可是半路上,却遇到一股流匪,直接把他们几千人打算了,智伯好不容易才逃回来。 他自己都没想到,在幽州境内居然有这么大规模的流匪,而且这些流匪作战能力极强。 这还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次去山海关他是带着陆郸的虎符去的。 陆郸和智伯的关系太好了,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起去清馆花坊的同道中人。 加上这几日陆郸每日提心吊胆的,太累了,就让智伯先拿着大印去山海关混个脸熟。 没想到半路上大印被抢了。 当官的没了虎符,这可是大罪。 第646章 陆郸怕了 “你干什么吃的?虎符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弄丢?”陆郸当场发怒了。 “不光是这些,幽州境内这几天出现了好几拨流匪,甚至吊死了一个县令。” 听着智伯的话,陆郸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怎么这么巧?在自己来之前,也没听说幽州的情况这么严重啊? 而且自己来了幽州几天了,之前也没这么多事,怎么这几天突然爆发了? 想到这里,陆郸明白了,这是林公在警告自己呢。 “走,快去虎牢关。”智伯满脸急色的说道。 陆郸听着智伯的话,悔不当初的给了自己一耳光,我就知道,不该得罪这个活阎王。 他终于明白,太子在林轩这里根本就没威慑力,林轩要是怕太子的话,太子还用派他们来幽州? 顶着飘飘洒洒的大雪,骑着战马狂奔了一天,高大的虎牢关终于出现在二人的视野里。 他们到了虎牢关。 “恭喜陆将军得到太子的器重,陆家官符如火,要在将军的手里重复荣光了。” 迎接二人的是秦良,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笑吟吟的恭喜。 陆郸脸色难看,他如何听不出来,秦良这是在嘲笑他们。 可现在,他们只能忍着。 “秦大人见笑了,我二人冒雪前来,不知林公可有时间相见?”陆郸拱手笑道。 “将军军务繁忙,怕是忘了,林公说了,只等三日,这都七八日过去了,林公虽不如将军这么多事,但也不清闲,改日在见吧。”秦良笑眯眯的说道。 改日再见? 陆郸那还敢等改日,这次丢了虎符,下次怕是要丢命。 现在虎符丢了,已经让他不知所错。 “秦大人,是末将错了,特意找公爷请罪,还望大人代为转告。”陆郸恭恭敬敬的说道。 “将军这是为难在下了。”秦良脸上的笑意逐渐变的冰冷。 “并非我不想帮忙,而是公爷好心请你,你却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现在正在气头上,我也不敢劝。” 陆郸听着,脸色极为难堪。 林公生气是应该的,他也做好了承受林公愤怒的打算,就要开口。 秦良猛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我听说将军的虎符丢了?是一股流匪干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我们辽东军绝不会坐视不管。” 陆郸听着秦良的话,脸上浮现一丝恐惧,果然是辽东干的,可却又不敢说什么。 “怎么可能是真的,未将的虎符就在军营,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若是抓到这波流匪,还请转交给未将处理,毕竟这些人伪造虎符,决不能姑息。” 陆郸赶紧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我听闻,幽州有一个县官被流匪吊死了,目前这波流匪逃窜到辽东,要不要辽东帮忙把他们剿灭了?”秦良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听到县令被吊死,陆郸仿佛看到被吊死的陆青云和陆高升。 “原来逃到辽东了,还望林公能施以援手,把这些人剿灭,以防止侵害百姓。”陆郸擦了下额头的汗说道。 陆郸现在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这些事就是辽东干的,可你没证据,你奈我何? 如果再摆谱,虎符你也别要了,幽州就等着大乱吧。 你就等着被吊死吧。 陆郸这次是彻底没招了,开始对辽东表现出服软。 服软? 林公被驳了面子,可不是你服软,低头认错就行的。 林公要得是你绝对的臣服。 “将军言重了,同朝为官,什么援助不援助的,没准以后还有麻烦将军的地方。”秦良笑着说道。 “未将一定尽量,只要林公开口,未将绝不推辞。”陆郸赶紧说道。 这个时候,他哪敢得罪林公。 “如此就劳烦将军了。” 然后长叹一口气道:“其实辽东也不太平,最近有一股流匪跑到幽州去了,林公想要带兵围剿,那时将军可要小心,莫要误伤了友军。”秦良笑嘻嘻的说道。 听着秦良这句话,智伯和陆郸都下了一跳。 陆郸狠狠地瞪了智伯一眼,都怪你,不然会惹怒林公? 现在好了,林公要来幽州剿匪,这哪是在剿匪,分明是在打我的脸。 “好说,未将一定配合。”陆郸擦着额头的汗,笑着答应道。 “不知,我可否见林公一面?” 秦良见陆郸和智伯听懂了,这才笑着说道。 “当然可以,不过林公已经回辽东海港处理事务了,二位随时可以去见他。” 陆郸和智伯二人马不停蹄的去了辽东海港。 看到陆郸和智伯的身影消失在虎牢关,秦良这才对属下交代:“把虎符还回去,幽州的流匪也让他们消停点。” “至于那个被吊死的县令,把他的罪证公布于众。” 属下领命去了。 秦良又找来几个人交代。 “幽州那边多安插一些自己人,把雍州的几个郡守的情况都调查清楚。朝廷要围困辽东,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京城。 早朝。 “吴洪,你作何解释?” 太子愤怒的把弹劾吴洪的奏折摔在吴洪的脸上。 户部右侍郎吴洪,侵占百姓田产,夺人妻子,贪污公款,一共十几道弹劾的奏折。 每一份奏折都有充足的证据。 “殿下恕罪,臣是冤枉的。”吴洪跪在地上,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得罪了谁,这些陈年旧事突然被人翻出来。 这段时间吴洪春风得意,觉得自己揣摩透了太子的心思,只要扳倒齐铭,户部尚书职位就是自己囊中之物。 他知道太子不喜欢林公,他就在朝廷上大肆说林公的坏话,太子每次听了都很高兴。 他也受到了太子的几次褒奖。 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人弹劾了,而且证据充足,他无力反驳。 “没用的废物,免掉所有官职,交给都察院细查!”太子愤怒的说道。 他可不在乎吴洪是否贪污,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名誉,他现在虽然是监国,可以位置并不是很稳,他不能和吴洪这样满是污点的人走的太近,更不能包庇这样的人。 第647章 朝廷纷争 刚处理完吴洪的事情,又有一个老臣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臣,弹劾刑部尚书陆通,利用职务之便包庇自己的儿子。” “臣弹劾刑部尚书陆通,此人为避免丁忧,隐瞒母丧,并在母丧期间娶妾。” 又一个老臣站出来说道。 “什么?”太子震惊的看向陆通。 按照大乾律,朝中官员父母丧需要守孝三年,三年间家中不能举办任何丧失,甚至还要吃素守坟。 官员作为表率,遇到这种事,需要辞官守孝二十七个月。 不然的话,就是贪婪权位,大不孝,这种人人品道德低劣,不配为官。 陆通的老母病故的时候,正是太子提拔他为刑部尚书的时候,刚做了几天尚书,就要辞官守孝,他怎么愿意? 这可是一辈子难得一遇的机遇,错失了就彻底错失了,太子是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位置空职二十七个月的。 没想到现在被人翻出来了,太子愤怒中带着一丝震惊。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毫无办法。 还有一种情况是可以不用守孝的,那就是夺情启用。 就是这个人在朝中不可或缺,圣上特批不用回家守孝,在京戴孝三个月即可。 太子目光冰冷的盯着陆通,满眼责怒。 意思是,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何不早说? 这样孤也好下一道谕旨,夺情启用你。 这不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陆通欲哭无泪。 那时候陆通刚刚上任,和太子还不是很熟,他怎么知道太子会夺情启用自己?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太子冷着脸开口了。 “陆通母丧之事,孤是知道的,只是刑部尚书之职太重要了,孤夺情启用了他。” “此事勿要再提!” 他冷着脸给陆通背书。 没办法,陆通是他提拔的人,现在是他的心腹,而且是六部尚书中唯一的一个心腹。 若是因为这件事被罢官了,他就相当于被架空了。 陆通内心狂喜,我陆通可是殿下的宠臣,有监国背书,你们能奈我何? 缺不了。 一个须发洁白的督察员老御史,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 朗声问道:“夺情启用可有谕旨?可否让众人一观?” 太子一愣,本以为自己说了,这些人会消停,没想到真的有人戳破自己的谎言。 “赵御史,你狂妄,你这是在质疑太子么?”陆通跳了出来,指着老御史的鼻子怒道。 一定不敬监国的大帽子扣下来,老御史呵呵一笑。 当即挺直了脊梁,老臣当了一辈子的御史,顶撞了圣上一辈子,还不能顶撞你一个监国? “没错,老臣就是在质疑太子殿下,既然是夺情启用,请太子出示谕旨!” “不然,就是包庇佞臣!” 老御史,目光灼灼的盯着陆通,大声的喊道:“太子身为监国,居然包庇佞臣,此乃昏君所为,老臣愿以一腔热血,泼醒殿下。” 说着,老御史双手把头上的官帽脱掉,梗着脖子,对太子大喊道:“老臣今日就撞死在这大殿上!” 几个大臣赶紧抱住老御史。 太子吓的瑟瑟发抖,他哪见过这种场面。 叶君义上朝的时候,他陪着来过很多次,满朝文武都是恭恭敬敬,温文尔雅。 “你,你这个人疯了……快,快拦住他。” 太子气势全无,这要是让老御史撞死在大殿上,他这个监国就完了。 陆通面色惨白,下意识的看向太子。 太子的谕旨都是明发的,每一道都记录在案,吏部根本就没有收到夺情启用这一道谕旨。 不然的话,其他几个尚书一定知道。 太子不过是觉得自己是监国,大家会卖他一个面子,不会在朝堂上当众反驳他。 显然,他想多了。 “孤事务繁忙,就把事情耽搁了,补发就是,赵御史为何咄咄逼人?” 太子怒道。 “殿下,你确定是忘了?”老御史目光灼灼的看向太子,仿佛在憋着另外一个大招。 太子听着老御史的话,猛的打了一个激灵。 陆通不仅隐瞒母丧,还在守孝期间纳妾,这样的人自己如果夺情启用,那岂不是成了昏君了? 太子越想越恼羞成怒,赵御史,你当了一辈子的御史,就不懂得给孤走个面? 他意识到,今日朝臣不是在弹劾陆通,而是逼他退步,削弱他的权威。 “诸位勿要大惊小怪,孤身为监国,有夺情启用之权。你们何必盯着人家家事?” 太子怒火上头,决定用监国的身份强压此事。 “老臣劝殿下回头是岸,莫要被佞臣蛊惑。” 赵御史。 “陆通隐瞒母丧,此乃不孝,我朝以孝治天下,连母亲都不孝,有怎么可能对国家忠心?” “有怎么可能善待百姓?” “殿下这样做,是要鼓励乾人做不孝之人么?您这是在动摇大乾的根基,老臣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殿下误入歧途!” 面对赵御史的责骂,太子气的直哆嗦。 “孤已经说了,此事已决,不必在议!你是聋了?殿前武士何在……” 太子大怒之下,要直接动用武力。 今日连一个老御史都镇不住,以后还怎么威震群臣? “殿下,陆通贪婪权威,沉迷美色,怎配担任要职?赵御史虽然言辞激烈,可他身为御史,实则所在,殿下殿下让武士把他轰出去,是要堵塞言路么?” 兵部尚书刘璋出列,冷冷的说道。 太子听着兵部尚书的话,气的混身发抖。 几乎是咬着牙,双眼喷火的说道:“刘尚书,就连你也要逼孤么?” “殿下莫要污蔑臣,臣是在指出殿下的错误,殿下若是连温和的语言都听不进,那老臣就无话可说了。” 刘璋寸步不让。 真当老臣好惹的,以前好好和你说话你不听,那就给你上点难度。 “殿下息怒。”谢书铭站了出来。 他要做的是稳住局势,不能让局势进一步发展。 万一闹大了,就没法收拾了。 “殿下,赵御史虽然言辞适当,可却没有逼殿下的意思,只是不想让陆通这样的小人欺骗殿下,请殿下见谅。” 谢书铭巧妙的把所有罪责都推到陆通身上了,只要太子这个时候就坡下驴,问题就迎刃而解。 可谢书铭显然高度了太子,叶准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 他认为这些老臣不尊重他,是在冒犯他的监国之威,陆通不过是一个由头。 第648章 太子慌了,你们逼宫? “谢尚书说的真好听,你这样做,和逼孤有什么区别?”太子怒道。 谢书铭眉头一蹙,跪下道:“臣并无此意!” 刘璋一看谢书铭服软了,哪有这种好事。 当即帽子一脱,也跪在地上。 “想不到老臣的一片忠心,竟然在殿下的眼中成了逼迫殿下,臣请罪!” 面对两个尚书下跪,太子紧攥着拳头,他没有感到一丝成就感,反而觉得危险在逐步逼近。 可心里终究平静了一些,可他刚要开口。 赵御史再次怒问道:“殿下,难道你还要一意孤行,重用陆通这等奸佞小人么?” “你莫要危言耸听,孤就要重用陆通,你又能怎样?”太子怒视着陆通。 要不是你咄咄逼人,哪有这么多事情。 “既然如此,老臣不屑与此等不孝之人为伍。”赵御史惨然一笑,把自己的帽子放在地上。 太子冷哼一声:“我大乾人才济济,不缺你一个!” 恐惧让他口不择言。 根本没想过这句话带来的后果。 “老臣,从命!” 赵御史大笑一声。 “莫要冲动!” 谢书铭率先反应过来,回头喊道。 可已经晚了,只见赵御史一个助跑,头猛地撞在朝堂中的柱子上,砰的一声,血溅五步。 朝中大臣,无不惊骇。 太子吓的一激灵,猛的站起来,脸色苍白,无疑是的嘟囔着:“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紧接着,一个老臣眼含泪水,脱下头上的帽子:“臣,李绍,不屑于不孝之人同朝为官!愿乞骸骨!” “臣,愿告老还乡!” “臣,誓死不和此獠同朝为官。” 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的大臣,纷纷脱掉官帽,跪地乞骸骨。 太子望着满朝文武,脸上充满了恐惧,声音发颤的道:“你,你们……你们这是逼宫不成?” 太子的一句逼宫,让这场政治风波彻底走向极端。 谢书铭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太子道:“臣知罪,自请下狱,静候处置。” “呵呵,真的以为孤不敢,既然你们喜欢自作主张,那行,这朝廷让给你们就是!” 太子愤怒的踹翻椅子,气愤的走了。 留下跪满一地的大臣,还有面如死灰的陆通,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因为自己,逼死了一个御史,逼着满朝文武不愿和他同朝为官。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能不能保住官职,是能不能活。 刑部侍郎李绍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抬头,看到谢书铭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他。 吓的他一个激灵,赶紧把头低下。 谢书铭意识到,虽然说这件事是刘璋把水搅浑的,可尚有回旋的余地,可真正把事情搞大的,就是李绍。 赵御史撞死后,李绍完全可以阻止事态恶化。 可他却借着御史撞死之威,跪下提骸骨,其他朝臣一看,不得不跟。 这彻底把太子的台阶砸了。 “哎!”谢书铭长叹一声,起身就走了,官帽也没有取。 他一走,其他人也都起身走了。 众人出了大殿,以为谢书铭要回府,没想到谢书铭把自己的老仆喊过来,吩咐道:“让家里人给我那一床被褥,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去刑部大牢小住几日。” 老仆吓懵了。 “老爷,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好端端的怎么去刑部大牢?”仆人担心的问道。 “别问这么多,照做就是。” 然后谢书铭一把拉住路过的李绍,大步朝着刑部走。 李绍吓了一跳,以为谢书铭要揍自己。 别看谢书铭是礼部尚书,平时温文尔雅。 但抡起武力值,也是不弱的,毕竟君子六艺,他样样名列前茅。 “谢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李绍道。 今天他的小动作,可以骗得过别人,可瞒不过谢书铭的眼睛。 “你不是喜欢让太子骑虎难下么?既然如此就把戏做足,把刑部大牢的门打开,老夫乃是逼宫的罪人。” 他不管李绍处于什么目的,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点,推太子一把。 不过既然已经开始了,那就别想这么容易结束。 李绍琢磨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好你一个谢书铭。 既然已经说他们逼宫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让太子知道什么才是逼宫。 赵御史一头撞死,事情已经够大了,满朝文武都进刑部大牢,等候你发落,看你怎么处置。 “谢大人,我们虽然满腔忠义,却让太子误会成逼宫,老夫不能让你一个人担罪,我们一起戴罪自囚吧。” 刘璋也凑了过来。 李绍一听,只能硬着头皮道:“既然二位尚书这样说了,我也进去吧。” 刘璋内心有些自责,他是让赵御史弹劾陆通,可没让他一头撞死,毕竟这样太子难以下台。 他想的是给太子一些压力,然后给他一个台阶下,把所有的错都推到陆通的身上。 可没想到,太子的一句大乾不缺你,居然把赵御史送上绝路。 两个尚书都进刑部大牢了,其他官员也自觉的跟着。 在金殿上弹劾陆通的人全去刑部大牢了,这把刑部的牢头吓坏了。 这些可是朝中的高官,这要是在大牢里磕着碰着了,自己还有命? 关键连刑部侍郎都进来了。 刑部大牢的环境太差了,牢头带着狱监把大牢打扫干净,这才请这些大人进去。 各家听到消息,匆忙把被褥食物送过来,都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可进来一看,人傻眼了,和自己想想的完全不一样。 朝堂上的官员大半都在大牢里面,听到自家老爷解释,原来老爷是忠臣。 因为进谏太子,因言获罪关入大牢。 家属回来后,事情就传来了。 太子听信小人谗言,把忠心耿耿的官员都关进了大狱。 太子书房。 太子在朝堂上顶不住巨大的压力,怒做愤怒离开了。 他是被赵御史的死吓坏了,他在自私,也知道赵御史血溅五步死在朝廷上,会对自己的监国之位造成严重的影响。 就算自己成为大乾的皇帝,这件事也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 他不理解,赵御史怎么突然撞死! “孤不就是想保住自己的心腹么?你们非得以死相逼?” “孤就不信,你们就干干净净?” 他知道陆通的事情有些不地道,可他心里不服,因为世家官员中,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一面是高官俸禄,一面是母丧,投机取巧的人太多了。 怎么就自己的人不行? 他觉得这些人之所以针对陆通,是因为自己,他们想给自己施压。 “说的好听,你们对付的哪里是陆通,你们是想要架空孤,让孤成为你们的傀儡。”太子紧握着拳头,不断地暗示自己。 这不是自己的错,是这些大臣别有用心。 他认为这件事只需要拖几天就过去了,至于撞死的御史,大不了厚葬,提拔一下族中的子弟就完事了。 “陆通,陆通呢?”太子道。 “把陆通叫过来。” 太子猛然想起,这件事的根源是陆通,想要把陆通叫过来骂一顿。 既然在朝堂上,他选择了硬刚群臣,那就不能泄气。 小太监匆匆去了陆通的府上。 此时的陆通面色惨白,一手端着酒壶,抬头看着悬梁的绳子。 陆通的妻妾,惊恐的哭道:“老爷,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要吓奴婢,你是太子的心腹,多大的事情太子也会救你的。” 陆通搂着妻妾,看着房梁上的绳子狞笑:“谁也救不了我,太子也不能。” “我当尚书半年有余,给你们捞十三万两白银,我死之后,你们立刻卖掉京城的宅子回乡。” “以后在也不要回京,以前巴结我的那些人,在我死后,许诺他们的事情办不成,他们会成为索命的厉鬼。” 陆通交代后事。 这可把妻妾吓坏了。 “老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非死不可么?” 妻子抱着陆通的大腿哭道。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陆通把所有人轰出去,仰头把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双腿一蹬,整个人悬在上面。 等到小太监找到府上的时候在,满院子都是哭声。 陆通已经冰冰凉凉,家眷正在割绳子。 小太监惊慌的跑回宫,禀告太子。 太子闻言,脸上充满了震惊:“自缢?为何要死?” 不等小太监回答,宋岩就急匆匆的跑来。 他得知消息后,吓了一跳,赶紧跑了过来。 “殿下,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出大事了,天塌了!”宋岩快急哭了。 他今天病了没上朝,然后听到赵御史撞死,几个尚书进了刑部大牢。 “胡沁什么,孤不是好好的,天怎么就塌了?”太子冷着脸道。 当宋岩把几个尚书还有几十个朝臣,全部自囚在大牢的事情说了。 叶准这才意识到玩砸了。 六部尚书,周渊称病在家,陆通畏罪自杀,其他的都进了刑部大牢,而且其他那些官员,也都是朝中要员,全部自求大牢,这个朝廷还剩什么? “陆通已经自杀谢罪,他们还要怎样?让孤给他们低头,痴心妄想!”太子愤怒道。 太子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在受到侵犯,这些人是在挑战他的监国权威。 “殿下,您若是不低头,他们可以换一个太子!”宋岩直言不讳的说道。 太子听了宋岩的这一句话,震惊的看着宋岩,紧接着愤怒的咆哮。 “宋岩,你大逆不道!这种话是你一个臣子能说的?” “我是太子,是监国,是父皇任命的,父皇还活着,他们有什么资格废我?” 宋岩面对太子的怒火,没有一丝慌乱。 这是他一举得到太子独宠的大好时机。 “殿下,你清醒一点。” “除了臣,还有谁真的为您着想?” “世家做大这么多年,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圣上浑浑噩噩,时好时坏,废立太子,不无可能。” “圣上励精图治三十余年,也才出现过一次当庭撞死的情况,就这都差点皇位不稳。”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当,天下人都会质疑你的储君能力。殿下莫要忘了,圣上还有其他儿子!” 第649章 困虎之计就是笑话 “圣上能恢复你的太子之位,也能废了太子!” 太子闻之变色。 被宋岩一语点醒,他的监国身份,大义名分,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圣上还在,他虽然糊涂,可若是想废了自己,还是能做到的。 “不,废立太子,兹事体大,父皇是不会轻易废了孤的,你这是危言耸听。”太子用力的摇头。 宋岩的确有些夸大其词,不让太子提心吊胆,自己怎么能成为太子的核心心腹? 宋岩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说句忤逆之言,圣上恢复您的太子之位,全看山海关守城有功。可除了这份功劳,你还被戎狄生擒过……” “不要说了。”太子厉声打断宋岩的话。 太子冷汗已经顺着鬓角流淌,他有些慌了。 自己被戎狄生擒叫门的事情,他一直在极力回避这件事,试图用时间来让这件事淡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他依仗监国的身份压制林轩,压制群臣,却忘了自己身上的污点。 若是没有这些大臣的支持,他的污点就会被无限放大。 到时候,就连父皇也不得不考虑重立太子。 “殿下,这件事务必要严肃处理,争取群臣的支持,至少不能和他们反目。” “殿下已经失去了林公的支持,再失去群臣的支持,万一他们扶持齐王,那就有倾覆之危。” 宋岩添油加醋的说道。 太子慌了。 一把抓住宋岩,手心全是湿漉漉的汗,带着微微的颤抖。 “孤该怎么重新获的他们的支持?” 宋岩脸上浮现一抹得逞的笑意,太子越慌,自己的地位越稳。 …… 辽东海港。 李潜蛟集结好船队,准备途径箕子州,前往瀛洲。 这次他只带走了两艘巨舰,还有四十余艘中等战舰,还有大量商船。 船上的水兵有八千余人。 “这一次主要以探路为主,不要操之过急,瀛洲尚有李慕白的势力,和他们周旋的时候不要太激进。”林轩对李潜蛟吩咐道。 “公爷莫要担心,辽东水师天下无敌,我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在瀛洲建立一个据点,能打下来就打,打不下来就坐下来谈生意,主打一个进退有度。” “当然,要是能把李慕白的势力从瀛洲驱逐出去最好。” 李潜蛟说的很直白。 “能耐了,轩哥是这个意思么?”李麟虎嘟囔着说道。 林轩目光看向李潜蛟,这小子颇有水战的天赋,上次打赢了李慕白,这下人还没出辽东,心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不过林轩也懒得交代了,李潜蛟的水战能力他是放心的。 祭祀了海神后,扬帆启程东入大海。 目送辽东舰队消失在天际线,林轩见了陆郸和智伯。 陆郸二人站在林轩面前,心一直狂跳。他的叔叔和堂兄都是被林轩吊死的,本应该是仇敌,可现在却不得不来求他。 陆郸心里憋屈归憋屈,脸上还得挂着谄笑。 作为陆家为数不多身居高位的人,他肩负振兴家族的使命。 “末将拜见林公。”陆郸把要弯到了极致。 “是末将不识好歹,辜负了林公的一片善意,如今悔之不及,还望林公海涵,不与末将一般见识。” 林轩神色平淡的看着他,淡淡开口:“本公可不是什么海涵的人,既然你不是好歹,肯定要收拾你的。” “不过,你既然幡然醒悟,本公就给你一次机会。你的虎符秦良已经帮你找到了。” “若是再不听话,本公就把你们吊死在幽州。” 听着林轩的话,陆郸和智伯脸上浮现恐惧之色、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屈辱感。 林公的话太直接了,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压根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说白了,以他们的身份,林轩都懒得和他们寒暄。 直接开门见山就行。 丝毫不用顾忌他们的面子。 当然,他们不敢有任何的愤怒,因为他们知道,林轩这个人从不吓唬人,言出必践,说吊死你就吊死你。 “谢林公饶恕,末将知错,今后绝不再犯。”陆郸颤巍巍的说道。 “只不过,太子给了我们……” 林轩抬手打断他的话。 “本公知晓,太子的事情你们只需敷衍一下即可,必要的时候,本公会配合你们演演戏。” “保证太子那边不会为难你们。” 智伯和陆郸一听,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样他们在太子面前也好交代。 “不过!” 林轩的一句话瞬间让两人的神经绷紧。 “你们既然有了面子,那本公可就要里子了。” “林公您说。” 林轩平静的说道:“不许禁止辽东通往幽州的商路,幽州的海港也要对辽东开放,” 陆郸听了松了一口气,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而已。 正商量着。 宋千德也来了。 作为京城世家成员,他们自然认识。 陆郸和智伯很震惊,宋千德不是在箕子州么?怎么来到这里了? 太子之前已经把困虎之计告诉他们了,如果说幽州是堵在辽东出口的盾,那箕子州就是背后的刀子。 所以他看到宋千德在林轩面前如此客气,这哪是背后捅刀子的样子? 而且他们看到,林轩对宋千德也明显比对待他们两人客气。 “林公,货物已经装船了,在辽东银行贷了一百万两银子,今年秋就能连本带息还上。” 宋千德笑着说道。 “还有,箕子州挑选了八千精壮劳力,还望辽东这边收一下。” 箕子州的人来辽东乞讨林轩是不会收的,不过来辽东干活,他还是乐意的。 毕竟箕子州的劳动力便宜,只需要辽东劳力的一半。 “嗯,人交给秦良接收就行,以后这种事情让手底下的人办就行,没必要亲自跑。” “等辽东银行在箕子州开了分部,你在当地就能办贷款。” 林轩客气的说道。 “那就不叨扰林公了,下官跟着商船一起回去。” 宋千德告辞。 陆郸和智伯拱了拱手,算是道别。 心中的执念彻底消失了,仔细想想,太子的困虎之计不就是笑话么? 你亲自任命的箕子州镇抚使,权势比陆郸大多了,可在林公的面前,还不是恭恭敬敬? 那我们还坚持什么?万一得罪了林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公,今后末将唯您马首是瞻。”陆郸郑重的说道。 “希望你们能言行一致。”林轩冷冷的说道。 第650章 平息风波 “看在你如此识抬举的份上,本公可给你指一条明路。” 林轩面向大海,遥望着瀛洲的方向。 “你们陆家谋逆在先,如今陆通又死了,你们在大乾是不可能裂土封侯的。就算是宋千德这个箕子州镇抚使,你以为朝廷又会让他做几年?“ “但有个地方或许能满足你们。” 林轩指了指瀛洲的方向,开口说道。 “瀛洲,其地不下于箕子州,瀛洲四岛被李慕白占了一个,本公打算派水师过去建立一个前哨站,陆家若是感兴趣,不妨去看看。” 陆郸听着林轩的话,赶紧点头,可心里却对瀛洲没有一点兴趣。 瀛洲距离大乾数千里海路,在哪里发展家族,这不是把家族发配了? 林轩见陆郸兴趣不是很浓,也不强求,说到底瀛洲有什么资源,适不适合发展他也没谱,只能等李潜蛟回来再做打算。 林公的怒火已经消了,陆郸和智伯二人心情复杂的回了幽州。 京城。 太子来到周府,此时周渊正在研究棋谱,看到太子过来,脸色瞬间一冷,甚至有些厌恶。 太子三步并作两步,扑通跪在周渊面前。 “周公,孤错了,周公作为辅政大臣,请你出山救救孤吧!” 周渊憋着一肚子的气,可看到太子跪下,吓得满腔怒火瞬间消散,赶紧搀扶起太子。 “太子折煞老臣了。” 太子硬是不起。 “周公是父皇亲命的辅政大臣,理应是孤的授业恩师,怎能不问朝政?” “如今孤遇到麻烦,周公难道有坐直不管么?还望周公教我。” 周渊听着太子的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拗不过太子。 “也罢,太子起来吧,老臣帮你解决这件事。” 太子自从被戎狄擒获,被拴着叫城门,他的内心就变得极度敏感,听到别人小声说话,他就下意识的认为别人在提他的丑事。 后来他意识到,如果自己被废,皇位落到三皇子的手里,以三皇子的气度是不可能饶了他的。 他甚至会尸骨无存。 后来山海关给了他机会,反正都是死,不如轰轰烈烈的死。 如果失败了,大不了一死,反正早晚都是死。 若是成功了,也能重获父皇的信任。 他成功了,成为了大乾的监国太子,掌握天下大权。 可这么大的权利落在他的手里,国家大事一言而决,他在享受到极度的满足感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恐慌。 那就是自己的丑闻依然在京城传播,他这个叫门太子,在众人心里依然根深蒂固。 君王之威,不可侵犯。 他决不能让人践踏自己的威严。 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太子之位有可能不保,很有可能再次被废。 他不得不低下头,忍辱负重跪拜周公,请求周公出山帮他解决这场政治风暴。 周渊是极其传统的儒学大师,一生忠心耿耿,面对太子的跪拜,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他跟着太子去了刑部大牢。 大牢里的官员看到周渊和太子来了,纷纷起身见礼。 太子来到刘璋和谢书铭面前,弓腰行礼。 “两位尚书,是孤错了,还望诸位大人不计前嫌,能继续辅佐孤。” 太子的态度极其诚恳,在场的官员惶恐还礼,然后请罪。 “我等虽然无心顶撞太子,却让太子受到委屈,是臣等的过错,请殿下降罪。”谢书铭带头说道。 “诸位大人言重了,你们也是为大乾的江山考虑,是孤任性妄为,被小人蛊惑。诸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何错之有?” 太子说着就要跪下道歉。 众人大惊失色,谢书铭赶紧扶住太子。 “殿下言重了,殿下宽容大度,不计较我们的顶撞之过,老夫惭愧。今后老夫唯命是从。”谢书铭说道。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周渊点头说道:“既然都是误会,都回去处理政务,真打算在刑部大牢住下去?” 太子亲自道歉,周渊出面,也算给足了众人面子。 刑部大牢一下子走空了。 这些人不少都是为了沽名钓誉,哪里吃得了大牢的苦,在刑部大牢,牢头还得伺候他们。 他们早就想回去了,可是谢书铭这些人不走,他们碍不住面子。 现在周渊说话了,也给了他们离开的台阶。 太子在做完这些后,就去了赵御史的府中,亲自扶着赵御史的棺材,痛哭流体。 并承诺亲自为赵御史下葬。 赵御史的妻儿感激涕零,他们可不敢让太子亲自送葬。 能让太子哭灵,已经给足了他们面子。 最后周渊出了一个注意,让太子五岁的小儿子为赵御史送葬。 太子的一番操作下来,在朝野间的名声一下子扭转了。 忙完所有事情,太子回到府中。 宋岩已经在府中等着他。 “殿下辛苦了。”宋岩恭敬的说道。 太子摆了摆手,疲倦的躺在椅子上。 “不辛苦,你这注意不错,果然平息了这一场政治风暴。” “臣与太子乃是一体,怎能不尽心竭力?太子早些休息,臣告退。”宋岩表了一番忠心后,就要走。 “且慢。”太子叫住宋岩。 “这场风波虽然已经平定了,可接下来孤该怎么做?” 听到太子的话,宋岩表面上稳重,心中却闪过一抹得意,太子终于有问题想到自己了。 “还望太子委屈一下,虚心请教一下朝中的重臣,尤其是周公。”宋岩说道。 听着宋岩的话,太子的眉宇间浮现一抹烦愁。 “这些大臣乃是圣上留给殿下的,自然要虚心向他们学习,这样才能获取他们的支持。”宋岩说道。 “孤知道了。”太子深吸一口气。 宋岩岂不知太子的心思,他这个人自大的很,表面上请教,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 加上他敏感的自尊心,只要请教这些老臣,他就觉得自己会被大臣轻视。 “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想要重掌朝政,这是必须要走的路。”宋岩劝说道。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宋岩知道,如果一味地让太子忍,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让太子产生反感。 于是又给太子出了一个注意。 “当然,忍只是手段,关键在于培养自己的势力。” “如今刑部尚书位置缺着,殿下可以物色一个人选。” 太子听着宋岩的话,眼前不由的一亮,对啊,陆通虽然死了,可刑部尚书的位置还在,他还能安插自己的人。 这些老臣完全可以慢慢替换,不必急于一时。 等到六部尚书都是自己的人了,谁还敢给自己脸色? 谁还敢逼孤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见太子动心了,宋岩这才离开。 第651章 未必 宋岩的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席卷朝堂的政治风暴,就这样被自己摆平了,还恢复了太子的名誉。 不过他心里清楚,太子根本没有改变。 今日向君臣低头,只是迫于无奈。 他心里只会更加记恨这些老臣。 这正中宋岩下怀,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不记恨这些老臣,又怎么会视自己为心腹? 这些老臣,盘踞朝廷二三十年,是时候该换一批了。 还有辽东,决不能让林轩和太子和解,不然自己怎么受太子器重? 太子与君臣和解的事情传到齐州,齐王三皇子听到这个消息,气的上蹿下跳。 “可惜了,这么好的时机,就这么错失了。” “只要给本王一些时日,本王绝对可以给太子致命一击。” 叶宸眸子闪过一抹阴厉。 他之所以这么有信心,是因为袁勇从辽东带回了消息。 还有辽东镇守府的密使,密使过来,就是为了商议怎么对付太子的。 这让叶宸兴奋了好几天,林轩能派人过来,说明他是有合作的想法的。 只要有辽东的支持,推倒太子,那至尊之位,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太子与君臣和解,这次机会错过了。 辽东镇守府。 林轩也收到京城的消息。 “公爷,太子经过此事,或许会经一事长一智,会缓和与辽东的关系。”秦良在林轩的旁边,小心的试探。 他可不想林公和朝廷和解。 他知道林轩这个人有些顾大局,只要朝廷不刁难他,他是不会有别的心思的。 那若是太子先开战,那林公就不得不出手了。 “未必!” 林轩看着情报,态度有些平淡。 “合不和解是他们的事,我们按部就班。” 林轩随手把京城的情报扔到一边,虽说太子表达了歉意,可他清楚,辽东和朝廷间的这层隔阂再也修补不好了。 最近辽东镇守府事情有些多。 林轩答应支援大吴一批武器,作为交换,大吴划给林轩一块土地,让辽东的军队驻扎。 大吴使者在收到消息后,欣喜若狂,赶紧把消息送给了诸葛樊。 诸葛樊很痛快的答应了,把一块难守的县城给了辽东。 这种事情不能堂而皇之,要神不知鬼不觉,因为私自调兵去南楚,南楚那边肯定会激烈反对。 和秦良商议一番,最后想到一个悄无声息的方法。 纵然后面南楚知道了,对既成事实也无力改变。 林轩让一万辽东士兵,跟着商船,以南下做生意为借口。 这些人到了地方,南楚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 …… 京城。 赵御史出殡之日,太子长子叶兴代表太子,亲自给他送葬。 太子亲自写了悼文,赵御史有了这份荣光,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恢复朝政后,周渊一改常态,亲自教太子怎么处理朝政。 周渊第一件事就是把都察院主官罢免了。 “周公,这是何意?”太子疑惑的问道。 怎么就对都察院主官下手了。 周渊道:“赵御史性格刚烈,可不至于撞死在朝廷上。” “此事虽然由太子言语失当造成,可都察院主官是他的上司,他却不出面劝阻,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头撞死!” “说明,都察院主官要御下不严,要么故意为之!” “无论是哪一样,都不能留他。” 太子闻言,恍然大悟。 “多谢周公教我。” 太子恭恭敬敬的说道。 周渊听了太子的话,脸上却浮现一抹失望。 “殿下,臣罢黜都察院主官官职,难道只有这一个目的?太子就没看出别的?” 太子听着周渊的话,有些茫然,还能有什么意思?这还不够么? 周渊看着太子无知的眼神,不免叹了一口气,太子只会阴谋小计,在政治上可能连三皇子都不如。 这显然不是好事。 自己最后可能费力还不讨好,甚至会被太子记恨,可为了不辜负圣上的信任,他只能硬着头皮教一教。 “殿下,恕老臣直言,以太子目前的能力,难以独断朝纲。” 周渊直接说道。 太子听着周渊的话,眸子闪过一丝不悦,不过还是表现的极为顺从,弯腰拱手道:“请周公教我。” 周渊严厉的说道。 “殿下经验少,不要怕出事情,关键在于分析事情,避免以后在发生。” “殿下想想,这一次问题的关键在什么地方?” 面对周公的问话,太子脸上浮现一抹无措。 “是孤不听忠言?偏袒陆通所致,孤知道错了。” 太子表面认错,心里却极为憋屈,只觉得周渊又要喋喋不休,老生常谈。 “殿下是错了。”周渊一如既往的严厉,更加让太子不舒服。 “可太子最大的错,是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所在,只知道一味的认错。” 太子震惊的看着周渊,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自己不知道原因?难不成原因不在自己? “殿下,此事因何而起?” 周渊没有理会太子的反应,而是循序渐进的问道。 太子思索了一下,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当日的情形。 “那日一上朝,有人弹劾吴洪。”太子说着,然后又摇了摇头。 “可孤已经处置了吴洪,这和此事无关吧?” “未必!” 周渊笑着摇头。 “殿下,朝堂上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息息相关,殿下识相,他们为何弹劾吴洪?有是谁在弹劾,他们是哪一方的人。” 周渊的一番连问,直接把太子问懵了。 吴洪和陆通有什么关系? “他们弹劾吴洪,贪污,强抢民女……”太子敷衍的说道。 周渊凝着眸子问道:“吴洪的这些事情,是刚刚发生的,还是陈年旧事?以前为何没人弹劾?” 太子回答不上来。 因为他对吴洪这个人不了解,他重视吴洪,还是因为吴洪建议驱逐南楚和乌思藏国的使者,反驳了让林轩带兵的齐铭。这他心里舒服了,所以在朝堂上褒奖了吴洪几句,并让他为齐铭分忧。 想到这里,太子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因为孤褒奖他,所以这些人才弹劾他?”太子说道。 “正是这样。”周渊点头。 第652章 鲁王的心思 “吴洪在户部二十多年,最近两年才升至户部侍郎的位置,能力平庸,无大错,但也无功。” “就因为在朝廷上顺了殿下的意思,殿下就褒奖他,并让他辅佐齐铭,隐隐有提拔之意。” “这让那些兢兢业业,鞠躬尽瘁的老臣怎么想?” “而那些想走捷径的人,见只要顺了殿下的意,就能得到褒奖,甚至升官发财,他们会怎么做?” 听到这里,太子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根由居然在这里。 恍然大悟后,他的心里浮现一抹怒意,说到底,这些老臣还是不想放权。 周渊不知道太子有这个想法,不然的话,决然不会教她。 “他们弹劾吴洪,只是在警醒殿下,这是处于公心,弹劾陆通不过是顺势而为。” “毕竟陆通行为不端,道德败坏,殿下应该也一并处置。” “可殿下却包庇陆通。” 周渊说到这里,太子脸色微微一红。 赶紧认错。 “孤错了,孤不该宠信小人。” 周渊微微点头,接着问道:“殿下再想想,他们为何弹劾陆通,仅仅因为他隐瞒母丧么?” 有吴洪前车之鉴,太子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弹劾陆通,是因为陆通无底线的顺从自己。 不问缘由,只要自己喜欢的,他都会赞成。 太子心里清楚,这样的人就是佞臣。 可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因为他是佞臣。”太子说道。 “只有昏君才会重用佞臣,所以还是孤的错。” 周渊听着太子的话,知道他已经了明白了,就没有继续说下去,怕太子起了逆反之心。 殊不知,太子心里早就逆反了。 “周公不用说了,孤知道事情的起因都在孤的身上,以后孤会效仿先贤,亲贤臣,远小人。” 太子给出周公自己标准答案。 周渊听着太子的话,知道他是听烦了。 “那出阴谋陷害太子之人,相比太子已经猜到了,那老臣就不多说了。” 周渊说道。 “什么?陷害我?谁?” 太子一下子把眼睛瞪大,心陡然提起。 “周渊,孤愚钝,还望周公直言。” 周渊心中冷笑,这太子看似聪慧,实际上愚不可及,而且听不进去话。 刚和他分析两句,他就不耐烦了。 “赵御史死后,本来局势并不是很严重,是谁把事情推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周渊问道。 他当日并没有上朝,可分析起事情就像是自己亲眼看见了一样。 太子微微一愣,这是他一直忽略的点,经过周渊一提醒,瞬间反应过来。 “李绍。他是第一个乞骸骨的。” 周渊点头。 “他这一喊,自己站在了德道制高点,其他人不得不跟,这个时候想要控制局势,就难了。” “所以才造成了满朝文武,逼迫殿下的局面。” 是这样,就是这样。当时的情况谢书铭完全可以控制局势,可李绍这么一喊,满朝文武都站了出来,局势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孤在气头上,已经和君臣对上了,他这个时候虽然说的是陆通,可逼的却是孤。” “周公,此人太阴险了,绝不能留,把他打入大牢!” 太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周渊看着太子的表现,脸上的失望又多了一层,说了半天,还是这么冲动的反应,这孩子教不了啊。 …… 鲁王府。 鲁王闲居在京,一直都不问朝政,每天不是养鸟观花,就是宴请文人。 可最近,他动了一些小心思。 圣上翻了糊涂病,太子得罪君臣,那自己? 这些年他广纳贤士,豢养异士,无时无刻不在留意朝廷的事情。 他现在确认一点,太子和林轩闹翻了,然后得罪了群臣。 尤其是太子让银行的人问辽东要军费,直接让他看掉了下巴,自己这个侄子是傻子么? 最后导致公主府变卖家产还债,气的辽东镇守府发公文,责问户部。 甚至林轩都喊出不奉命的话。 到现在户部那两百一十万两银子还没人收,公主府不要,送到辽东镇守府,人家要而不要。 然后让人震惊的骚操作不断,逼死陆通,几十个官员关入大牢。 鲁王内心蠢蠢欲动,就连叶准这样的人都能当监国,自己为何不能? 这皇位本来就是自己的,是叶君义抢了他的皇位。 如今叶君义糊涂了,太子昏庸,自己还有机会。 不过,他现在最关键的是如何逃离京城。 毕竟他人在京城,就相当于囚禁在这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只要能让他回到鲁地,回到自己的封地,那一切皆有可能。 鲁王去看望了叶君义。 “皇兄啊,弟弟我自幼心无大志,只想当一个富贵王爷,您以后登基大宝,封我为富贵王……”叶君义面对鲁王,恭恭敬敬的说道。 鲁王听着叶君义的话,吓的脸都白了。 这是他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叶君义对自己说的话。 后来叶君义逼宫,把自己从太子之位上赶了下来。 同时被吓到的还有皇后,她赶紧拉了一下叶君义的衣服,蹙眉道:“圣上,这是鲁王,您这是想起三十年前的事了?” 听着皇后的话,叶君义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连连给皇后使眼色。 “怎么和兄长说话的?兄长未来是大乾的一国之君,我们虽然是兄弟,可毕竟君臣有别……” 叶君义客客气气的说了一番。 鲁王听着毛骨悚然,叶君义的情况,时好时坏,这是最恐怖的,因为你不知道他现在是清醒的还是真的糊涂。 万一是试探自己? 一句回答不好,就要粉身碎骨。 “圣上莫要玩笑,您才是圣上。”鲁王颤颤巍巍的说道。 幸好有皇后暗戳戳的提醒,叶君义算是反应过来了,脸上浮现一抹尴尬。 接下来,鲁王陪着叶君义吃了一顿饭。 吃到一半,叶君义又犯了糊涂。 竟然问身边的皇后是谁。 鲁王走后,叶君义恢复了清明。 对着皇后说道:“皇后,你觉得鲁王可留么?” 皇后蹙眉道:“从鲁王刚才的反应来看,并无不妥,他居京二十多年,或许早就没了那个心思。” 叶君义摇了摇头。 “鲁王这个人心思缜密,留下是个隐患,朕老了,怕太子对付不了他。”叶君义说道。 听着叶君义的话,皇后微微点头。 皇家无私情,叶君义没糊涂的时候,鲁王不敢有什么歪心思,可现在他糊涂了。 人一旦糊涂了,就顾前顾后。 叶君义的脸上充满了没落,越是清醒,越是难受。 自己戎马一生,为大乾扩地千里,却落下这么一个下场。 “元英传旨,让齐王回来,林轩也回来,朕想他们了。” “趁着朕还清醒,还最后看看他们。” 皇后听了叶君义的话,眼泪唰的一下子出来了:“圣上,你胡说什么,什么最后,你好好的。” 叶君义摇了摇头:“你不要骗朕了,朕现在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糊涂日子越来越多,天命不多了。” “传旨!朕的话不听么?” 叶君义声音骤冷。 李元英回头看向皇后,却被叶君义一脚踹翻。 “看皇后做什么?难道朕说的不算么?” 叶君义怒道。 “奴才遵命。” 李元英不敢有任何的犹豫,叶君义虽然糊涂,可无损他的龙威。 第653章 你还会信任林公么 “皇后,朕若是再糊涂了,你一定要提醒朕。” “朕有事情要交代他们。” 皇后眼眸噙泪点头。 她知道,叶君义是在安排身后事。 圣旨传出,太子和君臣震惊不已,所有人都从圣旨中感觉到一股不安。 圣上为什么突然宣在外的子女进京? 加上圣上现在的身体,不少人开始猜测,只有将死之人才会迫切的想要见子女,圣上是不是不行了? 震惊之余,太子先紧张了起来,这份圣旨让他惊恐不安。 齐王要回来,林轩也要回来,联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做的荒唐事,他有些担心父皇是不是要干大事。 圣旨离开京城,两波使者分别送往辽东和齐州。 周渊带着几个尚书进宫见了皇上,可这回叶君义真的糊涂了,甚至把几个尚书认错。 “陛下春秋鼎盛,怎么会突然身体成了这样?”周渊脸上浮现一抹悲悯。 叶君义一生,功过分明。 可客观来看,叶君义对大乾有着巨大的贡献,把一个群侯纷争,暗流涌动的大乾从分裂的边缘拉回来。 王皇后擦了擦眼泪,对周渊说道:“周公,天命有偿,非人力所能为,还请周公主持大局。” 王皇后在暗示周渊,可能会有大事情发生。 周渊从皇宫出来,遇到了叶玲珑,她的脸上有些担忧。 “周公,不能让驸马从辽东回来。”叶玲珑搀扶着周渊的胳膊,直言不讳的说道。 她从圣上的圣旨中,感知到危险的气息。 前段时间,林轩发公文,辽东不奉乱命,父皇会不会生气了? 这话对于君王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叶玲珑担心,父皇万一想要在自己还算清醒的时候,为太子除掉日后大患。 “公主不要担心,圣上不会这样做。”周渊摇头说道。 “圣上如果真的这样想,肯定会提前斥责太子,然后杀几个官员,让林轩放松警惕,然后才安抚宣他回来。” “我刚才看了圣上,陛下身体每况愈下,怕是想…见自己……最后一面。” 周渊声音有些哽咽。 叶玲珑听着周渊的话,眼圈一下子红了,叶君义毕竟是她的父亲。 不过秀眉依然紧蹙,关乎驸马的安危,她不敢赌。 “公主放心,老夫为官四十余年,对圣上还是了解的,他不会杀林轩。” 周渊说道。 叶玲珑蹙眉道:“就算父皇不会,太子呢?” 听着叶玲珑的话,周渊眉头微微一凝,太子会不会在林轩回京的时候,对他下手。 “除非太子疯了,林轩若是出事,数十万辽东虎狼之师,瞬间能打到京城。” 周渊面色阴沉的说道。 叶玲珑想想也是,不过任何事情都不能因为发生的概率小就不防备。毕竟这个太子并不理智,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多荒唐的事情。 和周渊道别后,叶玲珑看望了一番父皇,然后回了公主府。 到了公主府,鲁王已经在等她了。 “公主,本王珍藏了二十年的小玩意,送给两个外甥当玩。”鲁王笑吟吟的说道。 鲁王指着几个箱子说道。 “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皇伯父送的东西,孩子怎么会嫌弃?玲珑替孩子谢谢皇伯父。” 叶玲珑说道。 “听说林轩要回来了?他最近一直在外,好久没吃过他的狗肉炖火锅了。” 鲁王笑着说道。 叶玲珑明白,鲁王这是要拉拢夫君。 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父皇的这一道圣旨,让本来就波诡云谲的朝廷,变的更加难以猜测。 “这狗肉炖火锅,哪里不能吃?夫君不是在德馨苑开了美食馆么?”叶玲珑笑着说道。 “美食馆的口味终究是差了一点,哪有驸马亲自操厨的好?”鲁王笑道。 “等他回来再说吧,他今年连年征战,怕是厨艺落下了。”叶玲珑笑着说道。 …… 太子急召宋岩来太子府。 宋岩正在处理公务,听到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宣急召,他匆匆去了太子府。 刚一进门,就被太子拉进书房。 “宋岩,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齐王和林轩回京?” “难道是他有废太子之意?” 太子的手抓的很紧,内心显然很恐惧,已经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 不等宋岩回答,太子又故作镇定的说道。 “不会的,不会这样的,我可以于国有功的,父皇不会废我的。” “你说我当时脑子怎么想的?为何要打压林轩?” 宋岩听着太子的话,心中警觉,太子怎么突然懊悔打压林公的事了? 就因为圣上的圣旨? “殿下多虑了,圣上如果真的不满殿下的做法,肯定会先口头警告的,不可能突然废立太子。” “臣想,圣上只是单纯的想要见见亲人。怕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 宋岩说道。 意思很明显,你毕竟是监国太子,废立太子不是儿戏,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 太子听着宋岩的话,心稍微放松一些,不过脸上还是充斥着担忧之色。 他知道父皇现在的情况,就是想废太子,叶君义也没有这个能力。 因为他是监国太子,皇后是他生母,父皇现在又糊涂了,他的旨意没有皇后的点头是出不了宫的。 可以这样说,只要他和皇后联合,是可以把父皇囚禁在宫中安养晚年的。 可现在招林轩和齐王的圣旨传出去了,他害怕事情有变。 以叶君义目前的情况,威胁不到他的监国之位,可若是齐王和林轩回来了呢? ”宋卿,你说现在孤亲自给林轩道歉,他会摒弃前嫌么?” 宋岩眉头微微一皱,他肯定是不支持太子和林轩和解的。 太子若是拉拢了林公,以林公的身份,肯定会成为太子麾下做大的支持者,这会挤占自己的位置。 太子身边的宠臣,有且只能是他一个人。 更何况,裂痕一旦产生,猜忌的种子就会永远种在心里,再怎么做都无法消除。 “殿下,若是反过来,林公现在向您道歉,你还会信任他么? 宋岩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太子。 第654章 崔明和南楚有勾结 太子一时语塞,然后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林公向自己道歉,求情原谅,他一定会怀疑林公是不是谋划着什么。 相同的也是,他现在急着向林轩道歉,林轩也会猜忌自己是不是别有用心。 “殿下,辽东已是尾大不掉之势,这是不争的事实,打压辽东是迟早的事情。既然裂痕已经产生,只能暂时维持不断裂。”宋岩说道。 “孤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明着打压辽东?”太子一脸悔不当初,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 不是打压辽东不行,而是他的手段太稚嫩了,而且太急,在自己还没有独断乾纲,掌握大乾军权的时候,去打压林公! 说着,太子狠狠地朝着桌案砸了一拳,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宋岩听着太子的话,心想,你的确是鬼迷心窍了,和你在山海关出生入死的人,你不听。 非得听南楚来的大舅哥,要不是我杀了崔明,你怕不是还对他言听计从。 崔明会的都是南楚对付李慕白的那一套。 之所以能成功,一是因为李慕白年少成命,并无林公这般实力。 二是南楚皇室联合世家。 可林轩不一样,他如今的权势比当年的李慕白强上五倍不止,而且自始至终太子都是一意孤行,没有世家支持他。 “殿下,臣不知道你究竟是听信了谁的谗言,这么操之过急的打压林公。可臣觉得,此人一定别有用心。”宋岩别有用意的说道。 太子听着宋岩的话,眉头微微一凝,想起一直给自己出主意的崔明,自己打压林轩,的确是他在推波助澜。 “你是孤的心腹,孤就不满你了,让孤打压林公的,正是南楚来的崔明。孤就是听了他的蛊惑之言,这才打压林公的。” 太子说道。 “崔明,他妹妹不是您的妃子?此人是南楚崔阀子弟,你怎么能听信他的话?再说了,他可是在林轩手底下谋事过的。” “南楚门阀那一套,放在南楚管用,可大乾的情况和南楚截然不同。” “他这个人徒有其表,言之无物,还请殿下莫要听信此人。” 宋岩言辞激烈,一副不知道崔明已经死的态度。 “放心吧,孤再也不用听信他的谗言了。”太子紧咬着牙,言语中充满了愤愤不平。 “此人已经被人杀了。” “什么?”宋岩大吃一惊。 “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杀太子的姻亲?” “孤已经让影卫去查了,孤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到杀人的凶手。” “穆青他们总算没有让孤失望,果真查到了。” 太子冷着脸,咬牙说道。 宋岩心咯噔一跳。 查到了?那太子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是诱供自己? 宋岩表面正常,内心却心跳如鼓,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给自己开脱。 刺杀太子姻亲,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毕竟,你连太子的大舅哥都敢杀,那下一步是不是要杀太子? “殿下,既然已经查到了凶手,殿下想要怎么处置他?”宋岩声音中充满了忐忑。 砰! 太子猛的一拍桌子! “什么凶手?那是救国贤臣。” “影卫没有查到杀人凶手,反而顺藤摸瓜查到了崔明和南楚暗探有勾结。” 宋岩被拍桌子吓了一跳,他都已经准备迎接太子的狂怒了,却听到崔明和南楚暗探有勾结。 “什么,崔明和南楚暗探有勾结?” 宋岩目瞪口呆,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他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放松的心,随之有猛跳起来。 “殿下,那打压林公,岂不是中了南楚的计谋?” 崔明那段时间和太子走的很近,商议了很多机密的事情,那岂不是对大乾不利? 不过他也想到另一个问题,既然崔明是南楚那边的人,他让太子打压林公,岂不是南楚故意为之? 太子也是这么想的。 “他费尽心机让孤打压林公,说是为了大乾的未来,现在想来,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让孤和林公反目成仇,以此削弱大乾的力量。” 说着,太子又狠狠地给了桌案一拳。 敌人蛊惑你做的事情,肯定是错的。 “殿下莫要着急,事情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您现在应该严查南楚那边的人,尤其是崔明的妹妹。” 宋岩说道。 崔明既然和南楚暗探有勾结,万一在太子的身边安插了其他人,那就太吓人了。 当然,宋岩也有自己的心思,他要为自己的妹妹争宠。 他看的出,太子非常喜欢崔莺莺,反而有些冷落自己的妹妹宋瑶。 宋瑶是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床上妩媚君王的能力自然比不过崔莺莺。 崔莺莺若是被太子排斥,自己的妹妹才有机会成为太子的正妃。 “孤知道,已经把和崔明有关的人都调换了。至于崔莺莺,她毕竟怀了孤的骨肉,以后只要她不干涉政事就行。” “父皇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决不能让林公成为孤的敌人。” 太子言外之意,林公可以不支持自己,但也不能让他支持齐王。 宋岩一看太子没有无底线拉拢林轩的意思,也就松了一口气。 “至于林公,可以表面拉拢一下,缓和一下关系,这一点臣倒是有一个主意。”宋岩说道。 然后太子和宋岩在书房里,秘密商议起了事情。 林轩还在辽东没有起身,太子翌日去了公主府。 “皇妹,是皇兄错了,周公已经教训了孤,那两百一十万两白银就收下吧,不然的话,孤下不来台。” 太子态度诚恳,几近哀求。 叶玲珑听着太子的话,实在无法推脱。 “皇兄,这本来是朝廷和辽东镇守府的公事,我不应该插手,不过既然皇兄出面,皇妹就收下了。” 听着 “只要皇兄不要后悔,事后再找辽东镇守府要。” 叶玲珑话中绵里藏针。 太子听懂了,只能尴尬的装作听不懂,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挥手让小太监送银票。 “以前是孤听信了小人谗言,以后不会了,皇妹放心吧。” 第655章 太子遇刺 银子送出去了,太子总算松了一口气。 太子这次非常的识相,都没有提让玲珑给林轩送书信,就像是真的悔过了一样。 “公主,殿下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难不成是真心想和驸马和解?” 太子离开后,听了半天的张嬷嬷疑问道。 “真这样最好,不过我们也不要轻易相信,权利面前哪有这么多真心?他是怕父皇的那一道圣旨,如今他得罪了辽东,得罪了君臣,还怎么和齐王争?” “不能掉以轻心,还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叶玲珑看似心思单纯,实则聪慧内敛,在宫中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 就像鲁王和父皇那被人传颂的兄弟情,背后又藏着多少猜忌? 太子从公主府出来,坐上马车,和煦的脸上缓缓冰冷起来。 “去秦府。”太子随口对下人吩咐道。 今天他要干一件不太情愿的事情,那就是去见秦守常。秦守常刚才陇州回来不久,这次是回京述职的。 以前他不敢重用秦守常,主要是担心秦守常和林轩的父子关系。 可经过宋岩的提醒后,他才意识到,林轩只是秦守常的样子,他真正的儿子是秦安。 如今秦安闲居在家,几乎被溺爱成了废物,若是他能重用秦安,那是不是就可以获的秦家的支持? 平西侯府。 秦守常正在教秦安兵法,秦安是他唯一的儿子,未来是要承袭平西侯的爵位,不能什么都不懂。 “老爷,安儿还小,莫要太严格了,可以慢慢教。”季春瑶在一旁心疼儿子。 “他是秦家的独子,家族荣耀全靠他一人,可不能出了岔子。” 季春瑶给秦守常端了一万热茶,温柔的说道。 秦守常这次回京,还有一个目的。 就是想把秦安带回陇州,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希望通过潜移默化的学习,能让他了解一些军务。 两人正说着,吓人匆匆来报。 “老爷,夫人太子殿下来了。” “什么?” 季春瑶一惊,太子怎么突然造访? 不管怎么样,太子造访肯定是大事,她转头就安排人接待。 “老爷,快,可不能怠慢了太子。” 秦守常慢条斯理的起身,蹙眉道:“行了,莫要大惊小怪,不就是太子么?以前圣上不是没来过,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这能一样么?”季春瑶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太子亲自拜访,说明太子重视秦家。” 一般情况,太子那大臣家,是需要提前通知的,并布置好护卫。 这样突然造访的情况是非常罕见的。 “臣秦守常见过太子。”秦守常见到太子,恭敬的行礼。 他虽然人久在陇州,但对朝廷上的事情一清二楚,所以这才太子来,他大致猜到了目的。 “秦侯不必多礼,孤听闻秦候回京,特意前来拜访。”太子和气的说道。 秦守常脸上浮现一抹苦笑:“太子言重了,理应是臣拜访太子才对,怎么能让太子亲自登门?” 秦守常招待太子进了客厅。 两人相谈甚欢,甚至还留太子吃了一顿饭,这把季春瑶高兴的满面红光。 太子亲自留在家中吃饭,这是何等的荣耀? 说不定以后秦家就是京城尊贵的家族,老爷的前途定然远大。 关键是,和太子吃饭的时候,太子提到了秦安,有意让他到太子府任职。 这分明是在拉拢夫君。 午饭之后,秦守常送到大门,两人拱手道别。 “秦侯请留步。”太子笑道。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嘣的一声,似是弓弦声,秦守疆下意识的回头。 不过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只见太子的胳膊飞溅一道血光。 “有刺客!”秦守常急慌挡在太子的身前。 又是几根箭矢擦着二人的耳边飞过,太子的护卫以及秦府的护卫,一拥而上,直接把二人保护起来,其他人对着刺客还击。 刺客很快就被秦府的护卫射杀。 层叠的护盾后面,太子脸色惨败。 “殿下,你没事吧?”秦守常惊慌失措的检查了一下太子的伤势,发现只有胳膊擦伤了。 “无妨,孤在山海关可比这凶险万分。”太子强忍着疼痛,开玩笑说道。 秦守常赶紧派人把太子送回宫中。 听说太子在自己家门口遇刺了,季春瑶吓坏了,立刻跑了过来。 好消息是太子没有责怪秦候。 太子被紧急送到宫中,得知此事的周渊和几个尚书,赶紧到宫中探望。 “孤没事,就是胳膊擦伤了,山海关一战,孤身中二十余箭都没事,这点伤算什么?”太子面色涨红,摇晃着脑袋,嘴里无意识的说着话。 “太子这是怎么了?” 周渊担心的问御医。 其他几个尚书看在眼里,也都一脸的着急。 “太子的伤势不重,只是箭矢沾了毒,这是中毒的反应。不过周公不要担心,已经找到解毒的方法了,正在熬制。” 老御医说道。 “那便好。” 周渊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面子骤然一冷:“派人严查,究竟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行刺太子?” 周渊是真的怒了。 刺客之风,决不能在大乾兴起。 遇到一个必须掐死一个,不然的话,人人自危。 “周公放心,在下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行刺之人翻出冷!”新上任的刑部尚书李绍自信的说道。 刑部手底下有许多善于追查的能人异士,只要这些刺客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就能顺藤摸瓜查到幕后之人。 “今日的护卫,斩!”周渊怒声道。 “不可。”清醒了一点的太子赶紧阻止。 “周公,此事不能牵连他人,是孤临时起意去平西侯府,他们来不及布防,这才给了刺客机会。” “还望周公莫要迁怒于他们。” 太子赶紧给手底下的护卫求情。 周渊只能作罢。 太子眉头微微一皱,顺势说道:“不过,太子府的护卫终究太弱了,若是能增加一些人手就好了。” 这事周渊有些为难,因为按照大乾的规定,太子只能有三百府兵。 这也是历代皇帝防范太子造反的措施,不能让太子有太多的兵力。 所以给太子增加护卫,是非常敏感的事情,需要皇帝首肯才行。 可现在圣上的情况,显然不能决定。 周渊凝眉想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纠结的,太子已经是监国,皇帝没必要提防他,现在又遇到了刺客,增加一些护卫也行。 “此事需要老臣和皇后商议。”周渊说道。 第656章 林轩打算回京 周渊安抚了太子之后,又捏着鼻子去了一趟秦府,介于林轩和秦守常的关系,周渊对秦守常一直没好脸色。 不过讨厌归讨厌,他作为辅政大臣,还是要探望一下的。 秦守常没有收到箭矢,见周渊来了,匆匆出来行礼。 言语安抚了一番后。 “秦候觉得,这一箭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太子?”周渊问道。 当时太子和秦守常并肩而行,很难分辨这一箭的目标是谁。 “应该是太子。”秦守常说道。 周渊凝眉想了一下,就离开了。 “老爷,周公这是怀疑你?”季春瑶不满的埋怨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一箭太蹊跷了,偏偏在太子上门拜访的时候发生,周公有所怀疑也很正常。不过不用担心,此事和秦府无关。”秦守常蹙眉说道。 季春瑶还想问问安儿的前途,秦守常却不说了,如今朝堂上的争斗太厉害了,还是不要让秦安参与进来了。 不过秦守常想到一件事,当时太子出秦府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原地不动行礼,像是故意让刺客瞄准一样。 秦守常能想到的,周渊肯定也能想到。 第二天,周渊请示了皇后,准许太子把护卫从三百人增家至八百人。 人选从禁军中挑选,这绝对是大乾精锐中的精锐,都是跟着圣上南征北战的。 挑选的五百人到了太子府后,太子当即任命自己的心腹朱兆为太子府禁军统领。 负责整个太子府的安保工作。 周府。 谢书铭前来看望老师。 “夫子,太子想要做什么?”谢书铭凝眉道。 “你也看出来了?”周渊捋着胡须,声音发沉。 “太子遇刺,极有可能是他故意为之,他是临时起意去的秦府,刺客怎么可能在那里埋伏。” “如果真的行刺,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谢书铭分析道。 周渊冷笑着说道:“苦肉计,以此博取朝野的同情。” “只是作为储君,却玩这种手段,未免有些那小家子气,绝非国家之福。” 听着谢书铭的话,周渊沉默了。 当初太子在山海关誓死抵御叶寒山,给人一种明君的感觉,没想到现在竟变的自私自利。 谢书铭没有继续说下去,刚才的那句话已经是大逆不道了,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深入下去。 辽东镇守府。 圣上的圣旨传达到镇守府后,整个镇守府的官员都吓了一跳,谁都知道圣上糊涂了,这个时候让林公回去干什么? 秦良眉头微凝,以史为鉴,许多皇帝在临死之前,都会屠戮功臣。 前段时间,辽东镇守府刚刚喊出不奉乱命。 会不会是圣上知道了,觉得辽东是个威胁?想要把林公骗回去囚禁,亦或者除掉? 给太子未来除掉一个隐患? 若是林公被囚禁在京城,那辽东怎么办? 只能慢慢的被朝廷分化瓦解。 “林公,决不能回京,圣上这个时候宣你回京,肯定有问题。”秦良着急的劝道。 见林轩凝眉不语,他又给了王铮一个眼神。 王铮立刻心领神会,开口道:“林公,圣上积病已久,心思难以揣摩,这个时候回去怕是凶多吉少,决不能冒险。” “林公不回去,朝廷顶多是猜忌,也不敢动兵。” 林轩听着王铮的话,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怎么?你这是想要险本公于不义?” 王铮和秦良相视一眼,没有多说,他们都有一个心思,就是让辽东割据。 辽东若只是大乾的一个州,他们顶多是一个镇守府的幕僚。 可若是辽东割据,林公就是辽东王,他们就是王府的人。 若是能进一步争夺天下,他们就有了从龙之功。 “把你们的心思都收收,这件事本公自有决定,各忙各的吧。”林轩挥手撵人。 圣上的圣旨到辽东的时候,大吴的商船也到了,船上装满了精美的丝织品和瓷器,这些东西在辽东属于奢侈品,刚一下船就被辽东的商人抢光了。 而大吴的商船在回去的时候,除了装满了辽东土特产,还有三千刚刚退役的年轻士兵,辽东银行的掌柜和伙计,以及一部分落后的火铳。 辽东打算在大吴驻军,银行也在大吴开分部,把辽东的势力延伸到南楚。 幽州和箕子州也和辽东展开了商贸,辽东的经济空前繁荣。 如此繁华的辽东,镇守府的人自然雄心勃勃,加上辽东势力构成复杂,有张缭,李麟虎为首的虎贲军派系,还有以秦良为代表的辽东本土势力。王铮,谢道为代表的世家派系。 秦良这些辽东系的人,都不想让林轩回京,他们在辽东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叶寒山时期,他们年年遭受戎狄的侵袭,加上叶寒山为了壮大辽东,对辽东极力压榨。 以至于他们这些官员都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直到林轩来了,辽东才算繁荣起来,辽东的这些官员也抬起了头。 以王铮,谢道为代表的南楚门阀系也不想让林轩回京,他们的根基在辽东, 他们和辽东已经绑定在一起了。 跟着林轩的虎贲军系,他们倒是无所谓,因为他们知道林轩在京城也有很厚的根基。 赤洛玛抱着孩子,找到了林轩。 “圣旨说,要带着孩子一起回京,辽东距离京城三千里路,路途颠簸,还是别让孩子去了。”赤洛玛对林轩说道。 很明显,她也不太像让林轩回京。 “孩子当然不能带,你也不用去。”林轩拍了拍赤洛玛的手,笑着说道。 自从赤洛玛生了龙凤胎,整个人丰腴了不少,更加迷人了。 “你能不能也别回去?”赤洛玛秀眉浮现一抹担忧。 林轩不想对赤洛玛撒谎:“我不回去的话,圣上一定会猜忌辽东,到时候玲珑她们的处境就难了。” 听到林轩这么说,赤洛玛一咬牙:“你去吧,辽东交给我,你要是出事了,我就带着兵打到京城救你。” 以赤洛玛的性子,这种事情真的干得出来。 林轩捏了捏赤洛玛的脸蛋,笑着说道:“所以才留你在辽东,这样朝廷也不敢乱来。” 第657章 林青天 几天后,叶玲珑的信到了辽东。 都是用加密的文字,里面把京城的情况,周渊的分析,还有自己的见解都和林轩说了。 叶玲珑没有劝林轩不回去,而是给出了一切客观的情况,让林轩自己做决定。 显然,叶玲珑自己也拿不准,回京有没有危险。 又过了几天,谢书铭的书信到了,内容很简短,提到了太子遇刺,加强了防卫。 这封信的内容很重要,林轩看了后就烧了,立刻把镇守府的官员集结起来。 “本公要会京。”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 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反对,林公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他们就只能按照决定执行。 在没有决定之前,他们可以发表意见。 这是镇守府默认的规矩。 “我回京后,王铮谢道负责民事,秦良负责政务,张缭负责军务。遇事不决,可以问二夫人。” “还有一点,你们要提防着幽州,尽量少和外部势力接触。” 众人一一领命,又根据自己的手头的事务,和林轩请示了一番。 在处理好这些事情后,林轩这才率领五百护卫回京。 林轩手底下这五百人,绝对是辽东最强的存在。 李麟虎为首,五百陌刀勇士,不光如此,林轩还培训他们练习枪术。 远了用燧发枪,能枪枪致命,近战?都是一米八,一米九的猛汉,陌刀一刀下去,人马俱瘁。 一路上,许多商队自觉的跟随林轩的队伍,毕竟跟着公爷走,这一路就安全多了,哪个山匪敢打劫林公的队伍? 林轩刚离开辽东两天,秦良就求见了赤洛玛。 “秦大人,辽公刚走,是有什么政务么? 秦良恭恭敬敬的说道:“回夫人,辽东此去京城,关乎辽东的兴衰存亡,不可不重视。” “下官认为,辽东应该为公爷准备后路,以防不备。” 赤洛玛听着秦良的话,微微点头:“什么后路?” 秦良说道:“一条路是从山海关到虎牢关。还有一条路是绕路戎狄,然后进入虎牢关。” 赤洛玛眉头微微一蹙,没想到秦良竟然是为了这件事,这样是她最担心的地方,自然就同意了。 不过有个疑问。 “陆郸他们正在加固山海关,如果他连山海关都进不了,你们怎么接应?” 秦良笑着说道:“回夫人的话,山海关险峻难破,正面作战的话,的确如此。不过臣却得知一个隐蔽的小路,林公可以绕关而过。” “这条小道,当初辽王叶寒山曾经派人打探过,不过太狭窄了,不能通行大军,但只需派人打通此路即可。”赤洛玛当即就同意了,允许秦良调动军中士兵,提前帮林轩打通此路。 不过,这正中秦良的心意。 他可不止是给林轩留后路,更是想彻底打开这条通道。 然后顺着这条路,把辽东的势力慢慢渗透到雍幽州,万一那一天林公和朝廷反目成仇,进攻京城用的着。 林轩进入幽州,当天夜里,李麟虎匆匆跑了过来,低声跟林轩说道:“轩哥,齐州来客。” “齐州?齐王?” “齐王的人怎么追到这里?”林轩的脸上浮现一抹疑惑,不过还是派人把人带了过来。 使者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 只带了一句话,齐王想要和林公见上一面。 林轩闻言,眉头微微一凝,齐王这个时候要见自己?看来,这次回京注定凶险。 使者说完,起身就告辞了。 第二天,离开驿站,继续赶路。 经过十余天的赶路,终于到了河州地界。 “轩哥,这里距离秋源镇很近了,那里可是您赈济灾民的地方,要不要顺路去看看?”李麟虎突然跳了出来提议道。 这个建议让林轩心中微微一动,他和齐王约定的就是在河州一见。 秋源镇反正也不远,不如顺路看看。 “也好,顺路看看。” 林公下令,队伍绕了一个弯,朝着秋源镇而去。 秋源镇虽然还是一个镇子,不过规模已经顶的上一个小县城了,只是周围没有城墙,只有一个巨大的牌坊架在大路上,充当镇子的大门。 整个镇子的道路,整齐划一,被维护的干干净净,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商贾喧哗。 远处良田阡陌,灌溉用的沟渠纵横交错,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林轩骑着马,仔细大量了一番,这里完整的实施了他制定的赈.灾之法。 “闺女,这么冷的天,不要乱跑。”一个汉子心疼的看着女儿。 “来都来了,正好买几斤腊肉,送给夫子,也能让夫子在学业上照顾一下你。” 女孩听着父亲的话,眉头一皱:“阿爹,不是跟你说了,夫子为人方正,不收礼的。” 看着女儿生气了,汉子赶紧嬉皮笑脸的去哄。 一转头,他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后使劲的揉了揉眼睛。 看着骑马过来的人。 “闺女,快,快到路边跪下。”汉子拉着女儿,赶紧跪在路边。 “阿爹,咱们大乾不兴跪拜之礼,除了天地君亲师,其他官都不用跪。” 小女孩不情愿的把父亲拽起来。 “要跪的,要跪的,你能活下来,能读上书,都是他的恩德。”汉子声音颤抖的说道。 “他是林青天?”小女孩惊呼。 然后顺势朝着父亲说的人看去。 当年河州灾民逃难至此,遇到一个叫林青天的人,带着他们战旱魃! 当他看到林轩的时候,小脸上充满了好奇,眼前之人明明比夫子还要小很多,可却是万家敬拜的青天。 “林青天,您回来了,小人给你磕头了。”汉子激动的说道。 林轩骑马来到汉子的身边,跳下马,亲手搀扶起汉子。 “你认识我?” 小女孩看着平日里能说会道的父亲,在林轩的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认识,我是您救助的灾民。” 林轩淡然一笑问道:“这几年日子好么?” “好!” “是林青天,青天大老爷回来了。” “我们的青天回来了。” 。 第658章 青天庙 “我的天呢,真的是青天大老爷。” 五花八门的人都朝着这边看去,人就像是潮水一样,从街道的四面八方跑过来,很快把林轩围在了中间。 百姓消息闭塞,不了解情况,而且喜欢造神,林轩直接被传成了青天。 林轩也没有想到,这里的人竟然还记得他,而且还这么热情。 当初在河州赈.灾,他完全处于自己的本心,从未想过让百姓记着他,感激他。 “我想起来了,你是当初跟着我梳理河道的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你。”林轩向着汉子说道。 “对了,其他人呢?” “灾情结束后,其他人就个谋生路去了,有的还成了工部的小吏。” 汉子激动的说道。 林轩抬眼望去,这里的百姓脸色红润,完全没有灾年的饥馑和无助。 “好,你们的日子好了,本公就放心了,好好务农,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林轩欣慰的说道。 “林公,请受我等一拜!”一个老叟拉着一个孩子,非要给林轩磕头。 “林公对我们有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只能给你磕头了。”有人下跪了,其他人也呼啦啦的跪了下来。 林轩赶紧把他们扶起来。 “林公,就接受我们一拜吧。你不但让我们活了下来,还给了我们尊严。” “其他人都是把我们当成牛羊一样,喂饱了事,只要您把我们当人看。” 林轩无奈,只能接受他们一拜。 就在这个时候,秋源县的县令带着一群衙役,强硬的把人从分开。 “下官不知林公到此,迎接来迟,还请公爷恕罪!”县令气喘吁吁,穿着粗布衣服。 “你来干什么,为什么要把百姓隔绝在外?”林轩冷着脸,指着周围的百姓。 “林公息怒,下官也是为了公爷的安危着想,这里面万一有个心怀不轨的人,下官如何承担的起?”县令吓坏了。 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好的,可是这种情况下,万一有别有有心之人,亦或者敌国的暗探藏在百姓里面,那后果就严重了。 李麟虎委外馒头,从刚才百姓涌上来的时候,他就警惕的按着手里的刀。 这么多百姓,万一哪一个人怀里藏一把刀,冷不防的来一下,谁反应的过来? “公爷,这里危险,还是回府衙吧。”县令说道。 林轩眉头微微一凝,觉得有道理,他向着周围的百姓拱了拱手,这才跟着县令回了县衙。 “公爷这是路过秋源县,还是特意到此?”县令小心翼翼的问道,脸上充满了忐忑。 “秋源县?”林轩脸上微微一怔。 “对,这里是林公赈.灾的地方,然后慢慢聚集的人多了,朝廷为了便于管理,就提升成了县。”县令笑着说道。 “嗯,本公奉旨回京,顺路到这里,毕竟是曾经赈.灾的地方,就来看看这里的百姓。” “看来,这里被你治理的不错。”林轩随口说道。 得到林公的夸奖,县令有些受宠若惊。 “下官不敢居功,这都是林公留下的底子,下官只是按部就班的执行,这全是林公的功劳。”县令笑着说道。 林轩满意的点了点头,当官的不一样非要瞎折腾,有一条好的政策,持之以恒的做,就能让百姓丰衣足食。 秋源县的百姓,来自河州各地,经过这一场大灾,都努力的活着。 这个时候千万不要瞎折腾,按照自己制定的政策,慢慢发展几年,这里就能恢复。 “对了,我之前救过一个叫兰兰的女娃,被一家农户收养了。” “可否派人把他们请过来?”林轩问道。 他就是想知道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毕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被吃,心理肯定会留下阴影。 听着林轩的话,县令的脸上浮现一抹惊慌。 “回公爷的话,他们一家回关中老家了。” “回关中?”听着县令这么说,林轩也就不在问了。 既然兰兰已经离开河州,他还要等齐王,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县令命人收拾驿馆,招待林轩住下。 因为县令的级别太低,他也不敢私自设宴招待。 林轩住下后,打算乔装打扮,看看这里的民生。 “轩哥,你还是别出去了,这里人多,万一有什么坏人藏在里面,免得连累百姓。”李麟虎说道。 “没事,本公又不是什么文绉绉的书生,别忘了,你也是本公的手下败将。”林轩说道。 两人换了一身旧衣服,为了保险起见,李麟虎非得让林轩里面穿一层软甲。 换上衣服后,林轩打散头发,脸上摸了一些碳灰,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变了。 当初自己设计的道路大致形状还在,不过显然经过了一番修整,变的更加的宽大。 一路上山,来到自己赈.灾时住的小茅屋的地方。 来到地方后,他看着茅屋的位置,整个人懵了。 茅屋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庙。 而且规模不小。 “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林轩再三确定了一下,发现就是原来的地方。 他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太熟悉了,庙附近还有几颗大树,当初他就坐在大树底下制定的赈.灾方法。 走近一看,正面大殿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 “青天庙!” 进去一看,一尊英武不凡的泥塑,手持宝剑,脚踩河妖! 从泥塑的形象来看,应该林轩本人。 毕竟当初是他提出与河妖一战,一开始喊的是和天一战,不过想想天子是天的儿子,战自己老丈人的爹肯定不行。 于是改成了战河妖! 然后带着河州百姓开挖河渠,梳理河道。 不过青天两个字是不是托大了。 “这不是瞎闹么?本公还活着呢!庙就立起来了?”林轩很不满意,尤其是那泥塑,太丑了,和自己的英明形象完全不符。 “几位是外地来的吧?” 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回头一看,是一个胖墩墩的中年人,长的一张和气生财的脸。 “没错,我们是从辽东来的镖人,护送客户去京城,路过这里求个平安。”林轩开口说道。 第659章 留他一命 “难怪,一看几个就英武不凡,来这里求平安就来对了。这里供奉的可是镇河妖的青天。” “别看青天是赈.灾,但习武之人也理应跪拜。”中年人笑眯眯的说道。 林轩几人疑惑的看着他,他赶紧笑着说道:“小人是庙里的庙祝,负责看护香火,几位想要供奉,可以找我。” “几位求和平安之余,还望能留点功德钱,我们会用来救济百姓。修缮学堂。”庙祝指了指一旁的功德箱。、 林轩听着庙祝的话,心里浮现一丝怒意。 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敛财的工具了? 他有一种极其荒唐的感觉,这是他最不喜欢做的事情。 “杨继红,我们的工钱什么时候给,说好的今天给。”就在这个时候,门口闯进来几个人。 全是一身工匠打扮,一进门就对着庙祝大喊大叫。 “放肆,竟敢在青天庙里喧哗?” 庙祝的脸上充满了厌恶,绿豆眼冒着凶光。 “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当初林公赈济你们,你们早就饿死了。” “给林公修庙,你们还有脸要钱?一群白眼泪,滚出青天庙,不然老子就不客气了。”庙祝怒声道。 他的话激怒了几个工匠。 “放屁。” 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工匠,指着杨继红的脸骂道:“给林公修庙,我们心甘情愿,不要一分钱,可你们杨家做了什么?” “修庙的时候,你们说的好听,香火钱全用来救济穷苦百姓。” “可这一年来,明明香火鼎盛,香火钱全进你们家里了。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白干,把我们的工钱结清了,不然别怪我们下狠手。” 面对工匠的质疑,庙祝冷笑一声,一脸的无赖。 “你们莫要冤枉好人,这一年香火虽然鼎盛,可来的都是灾民百姓,哪有什么香火钱?” “你们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竟有脸污蔑我?” “你还有脸?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泥瓦巷盖了三间青砖房,还养了婆娘。” 一听到泥瓦巷。 庙祝的脸色突然一变。 那工匠见庙祝的脸色变了,立刻冷声说道:“现在怕了吧?” “不想让人知道,那就双倍把我们的工钱结清,不然的话,你养婆娘的事情第二天全县的人都知道。” 庙祝显然有些害怕了。 不过当他看到门口走进来几个人,脸上再次恢复了胆气。 冷笑着看着几个工匠。 进来的人,背着手,不屑的从几个工匠的身边走过。 态度极其嚣张的说道:“你们几个白眼狼,是不是瞎了眼蒙了心?连关中杨家的人也敢惹?” 关中杨家? 几个工匠听了来人的话,脸上明显浮现害怕的神色。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 “不可能,杨继红怎么可能是关中杨家的人?他和我们一起逃难来的河州,跟杨家没关系。” “别以为顶着杨家两个字我们就怕你。” 来人眯着眼睛,鼻孔朝天,一脸不屑的说道:“天下杨姓都是一家,我们早就续了族谱,关中杨老爷是我爷爷。” “你们不信的话,可以去关中问问。” 几个工匠面面相觑。 “要不还是算了吧,杨家家大业大,就连县太爷都不敢惹他们,咱惹不起。”一个胆怯的工匠说道。 其他几个人也害怕了。 “我们,不,不要……了。”几个人说着就要走。 “站住!”来人冷声道。 “得罪我们杨家,不表示表示,就这样走了?” 几个工匠一惊,瞪大眼睛道:“我们不要工钱了,这还不行么?我们嘴巴紧得很,不会往外说的。” “真让你们走了,倒显得我们杨家好欺负!” “跪下抽自己二十耳光,然后磕头认错,小爷我就放过你们。”杨家来人冷冷的盯着几人,脸上充满了得意,他非常喜欢这些践踏他人尊严的感觉。 “你们欺人太甚。”脸上带着刀疤的工匠,愤怒的攥紧拳头。 “我就欺负你们了,你们能奈我何?”来人得意的说道。 然后转身对门外喊了一声。 “进来吧。” 门外面走进来几个穿着衙役衣服的人,手里拿着哨棍,眼神轻蔑的看着几个工匠。 “王官头。” 几个工匠吓的脸都青了。 “别惹杨公子不高兴,赶紧跪下磕头,不然我们就带着人去你们家搜一搜……” 官头声音沙哑,像是阴间恶鬼一般,几个工匠一哆嗦,扑通一下跪在杨公子面前。 一耳光一耳光的抽自己脸。 “你们也跪下。” 杨公子冷笑一声,目光看向林轩几人。 “和他们跪在一起抽耳光,本公子高兴了,可以对你们既往不咎。” 林轩正憋着火,没想到这嚣张的家伙竟然让自己也跪下。 李麟虎也懵了,我们就是看戏的,怎么我们也有份? 让林公下跪抽耳光,当今皇上也不敢这样做。 这个杨公子,怕是不知道自己大限已至。 “杨公子,我们只是烧香的。”林轩淡淡的说道。 “烧香?”杨公子闻言咧嘴一笑。 “烧香好啊,本公子就喜欢烧香的,把身上的香火钱留下,然后跪成一排抽耳光。” 官头声音发冷:“杨公子高兴了,你们才能全须全尾的离开。” 说着他按着腰刀走到林轩的面前。 “本官现在怀疑你偷了庙里的香火钱,想不想去衙役大牢住几天?” “我劝你识趣点,赶紧跪下,眼前的王捕头人称活阎罗,具有大记忆恢复能力,相信我,你们什么都会承认的。” 庙祝冷冷的盯着林轩几人。 “让我跪?”林轩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你们怕是没命受。” 林轩声音发寒,他的愤怒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他懒得和眼前的几只蝼蚁纠缠。 “给你脸了?”杨公子怒了,指着林轩的鼻子骂道。 “王捕头,打断他们的腿,让他知道得罪本公子的下场。” 王捕头闻言,脸上勾起一抹狞笑。 一只手抽出腰刀,几个衙役恶狠狠的掂着哨棒,大步朝着林轩走来。 “留他一命!” 第660章 杀人灭口 林轩轻描淡写的说道。 李麟虎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上前一步挡在林轩的身前,哨棍落在他的肩膀上,只听到哐当一声。 在他的衣服下面,披着一层鱼鳞甲。 拦住哨棍,李麟虎一个冲进,一肘击飞两个衙役,然后一拳正中王捕头的胸口。 砰的一声。 王捕头飞出两丈远,落地痛苦的捂着胸口,脸上充满了恐惧。 他是有些功夫底子的,不然也挡不了捕头。 可在李麟虎的面前,他就是一直柔弱的绵羊。 要不是林轩让他留命,他这一拳能把王捕头的五脏六腑震碎。 “你们这是袭官!”王捕头咬牙站起来,刚一开口,就哇的一口献血吐了出来。 “在多说一句,要你的命!”林轩声音冷彻。 王捕头身体猛的一颤,一股寒意笼罩全身,这是遇到亡命之徒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去找帮人弄死他们。 “好,算你们厉害,我今儿认栽了。”王捕头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跑。 “王捕头,你怎么跑了?打死他们啊。”杨公子跳起来大喊。 可王捕头连头都不敢回。 杨公子脸皮的肉抽搐了一下,没想到杨家的名号竟然不好使。 “你们竟然敢袭击官差?朝廷不会饶了你们的,你们给本公子等着。”杨公子一边往门口退,一边说道。 走到门口的时候,拔腿就跑。 庙祝和杨继红见杨公子怂了,也都朝着外面跑。 然后,很快他们不跑了。、 林轩的三个护卫,直接把他们按住了。 “大胆狂徒,我是杨家少爷,得罪杨家,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们这些愚蠢的外地人,知不知道杨家的根基?敢动我,你们死定了……” 杨公子拼命的挣扎道。 “啪!” 李麟虎一耳光抽在杨公子的脸上。 几颗带着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杨公子被打的晕头转向,整个人都懵了。 李麟虎咧嘴一笑。 “下手重了点。” “没死就行。”林轩淡淡的说道。 林轩目光冷冷的盯着庙祝,他倒是想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竟然敢打着自己的旗号敛财。 杨公子看着地上的牙齿,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你们竟敢打我?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你们死!”杨公子愤怒的瞪着林轩怒吼道。 “腿!” 林轩淡淡的说了一个字。 李麟虎立刻会意,一只手抓住杨公子的腿,使劲一拧,直接断了。 “啊!” 杨公子惨叫一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过他的眼神却越来越疯狂,依然恶狠狠的瞪着林轩。 “你们有种弄死我,不然……杨家,杨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秋源县的县令都是我们家的狗,你们再厉害,难不成敢造反对抗官府?” “我要让你们死……我要让你们痛不欲生!” 看着他满面狰狞的样子,林轩笑了:“没想到还有一股子狠劲,行,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狠到什么时候。” 杨公子咬牙门牙,恶毒的盯着林轩:“有种你放开我,等我把人叫过来,看你们怎么死。” 李麟虎冷声道:“不必了,刚才不杀那个捕头,就是让他叫人的,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把谁叫来。” 王捕头一路连滚带爬,跑到了县衙。 此时县令正在面带谄笑的陪着一个中年人聊天。 中年人一身绸布衣服,镶金戴玉,俗不可耐。 “县令大人,不好了。”王捕头踉跄闯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王捕头一句话说完,就猛的吐了一口血。 县令吓的一激灵,赶紧搀扶起王捕头。 “王捕头,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伤成这样?” 别看王捕头官职小,而且长的五大三粗,可他却有一个千娇百媚的妹妹,如今是县令最受宠的小妾。 “杨老爷,县令大人,杨公子被几个歹徒扣在青天庙里,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快去救他们。” 王捕头强忍着疼痛,终于把话说清楚了。 听了王捕头的话,满身珠宝玉器的杨老爷瞬间跳了起来,指着王捕头愤怒的吼道:“你怎么不早说!” 王捕头满脸的委屈,我一路跑过来,说的还不早么? 老子被打成重伤,还不是因为你儿子? “杨老爷莫急,我这就点兵,不过几个流寇,他们不敢把杨公子怎么样,顶多是谋财。”县令一看杨老爷生气,赶紧陪着笑脸说道。 “不用。”杨老爷看着受伤的王捕头,一晃手打断县令的话,他自有想法。 “我先带着人过去,若是摆平不了,再劳烦县令。” 说完,杨老爷匆匆回府,召集家丁。 王捕头懵了。 “县令大人,杨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县令微眯着眼睛。 “杨老爷最近在和人抢地,抢矿,手底下不乏亡命之徒。这几个人能打伤你,说明这些人有些能耐。” “杨老爷怕是想招揽这几个人。” 听着县令的话,王捕头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 “这老狗!” “县令大人,杨家人嚣张跋扈,不懂的收敛,背靠着他们早晚要出事。”王捕头皱眉说道。 县令也一脸的发愁,当初以为找到杨家这颗参天大树庇护。没想到杨家居然这么嚣张跋扈,而且贪得无厌,做事也不知道遮掩。 他已经利用县令的身份帮他们擦了好几次屁股。 “哎,杨家背后的势力强大,不是咱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招惹的,就怕被那位大人物知道了。” 说着,县令朝着驿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王捕头听着县令的话,吓的一个激灵,若是被那位大人物知道了,他们会粉身碎骨。 “咱们现在和杨家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要是翻了,咱们也得死。”县令苦着脸说道。 王捕头郑重的点头,那几个人必须死,决不能让他们把事情闹大。 杨老爷回到家,召集了二十几个家丁,带着朴刀,钢叉还有木盾,气势汹汹的去了青天庙。 然后从容的走到大殿门口。 却看到自己的儿子,还有庙祝,杨继红跪在院子里。 而他们的面前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 第661章 我们朝中有人 一股怒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你们谁是头子?我们可以谈谈。” 杨老爷没有冒然闯进去,而是朗声说道。 杨继红和杨公子还有庙祝三人,在王捕头搬救兵的这短时间,已经把事情都说了。 这里本来是林轩赈济灾民的住所,只有几间临时搭建的茅草屋。 顾霆在这里和人辨经,皇帝带着六部尚书还有皇子,在这里商量赈.灾事宜。 也正是因为这一条条政策的颁布,灾民才活了下来。 于是数十万河州灾民视林轩为斩河妖的青天,把这里当成了圣地。 当初林轩河州的时候,就有不少老奶奶烧香,林轩离开后,来这里朝拜的人越来越多。 许多在河州其他地方安家的人,稳定下来后,也都回来看一眼,然后送上两注香。 后来杨家人来了,看中了这里的财路。 于是提议把茅草屋子改成一个庙,方面大家供奉和祈福。 当时约定,香火钱用来修整庙宇,修缮学堂,赈济贫苦百姓。 百姓听了无不愿意,捐钱捐物,有力的出力,很快庙就建好了。 之后县令就任命了杨家人为庙祝。 可是庙建成之后,这里香火不断,可就是没见杨家拿出一分钱修缮学堂,救济贫苦百姓。 这下百姓怒了,你这不是利用林公敛财么? 许多愤愤不平的人,开始讨要建庙的工钱,不过都被杨家联合官府镇压了。 听了庙祝说的这些。 李麟虎气的咬牙切齿:“你们特娘的真会玩,利用林公的名声敛财?让百姓出钱建庙,最后你们收香火钱,感情你们一毛不拔啊?” 李麟虎那叫一个生气,要不是林轩拦着,他非得把几个人拍成人肉丸子。 林轩也无奈的笑了,除了这里的百姓,自己也成了受害者。 就在这个时候,杨老爷带着人在外面喊话。 杨公子一听父亲的声音,立刻挣扎着大喊大叫起来。林轩的一个护卫,立刻按着腰刀,生怕对方放冷箭。 “我就是他们的头子,有什么屁快放。”林轩冷漠的看着杨老爷说道。 杨老爷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怒意,不过还是开口道:“你们能把王捕头打伤,说明你们也是练家子。” “老爷我惜才,不如加入我杨家,老爷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杨老爷一开口就用钱财诱惑。 他相信这些亡命徒肯定会动心。 “这么好的待遇,怕是要给老爷干写脏活吧?我可不信你是什么大善人。”林轩冷笑着说道。 “哈哈!” “兄弟果然上道,不过就是杀几个人,抢几个矿而已。” “不过,你不用担心,杨家在秋源县有些实力,就连这里的县令都是杨家的狗。” “如何?考虑好了么?” 杨老爷得意的炫耀了一下杨家的势力。 李麟虎听着对方的话,差点气笑了。 这对父子真的是如出一辙,一个让林公跪下扇耳光,一个要让林公给他当手下。 林轩却被杨老爷脖子上的一块玉吸引了,因为这块玉是他当初送给兰兰的。 怎么落到他的手里了。 “这件事可以考虑,杨老爷脖子上的玉是个好东西。”林轩淡淡的说道。 “哦?竟然还是一个懂玉的人,有眼光,这块玉可是当今圣上的。” 杨老爷太狂妄了,他真的信了王捕头的话,以为林轩几人就是亡命徒。 这些人每天过着朝不虑夕的日子,只要自己开出丰厚的条件,他们不可能不动心。只要他们投靠了杨家,就能成为杨家的一把刀。 “要知道,老爷我惜才,才给你们这次机会。” 杨老爷淡淡的说道。 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手持钢叉,朴刀出现在他的身后。 杨老爷这才继续说道:“看在你们扣押我儿子的份上,这才给了你们丰厚的条件,这也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你们要是不珍惜的话,那就休怪老爷我下杀手了。” 杨老爷来了一招恩威并济,要么臣服,要么全部死。 二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给了他极致的自信,他目光汹汹的盯着林轩。 “让我臣服?”林轩气笑了,眸子蓦然变的冰冷。 杨老爷的脸色一冷,眸子里冒出狼一样的凶光。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眼前的几个人竟然不识抬举。 “你以为抓到我儿子,就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了?老爷我从不受人威胁。” 说着,他脸色一冷,指着林轩大喊:“冲进去,杀光他们!” 林轩真没想用杨公子威胁他爹,可他没想到,杨老爷竟然和他儿子一样疯狂,这做派哪像是大家族出身的,更像是街头流氓。 “杀!” 几十个家丁怒吼一声,举着锋利的钢叉,朝着院子里冲了进来。 “嗖嗖嗖!” 一阵急促的箭矢破空声响起,二十几个家丁纷纷命中要害,闷声倒地。 杨老爷的脸上溅的都是家丁的血,不等他反应过来,十几个护卫就冲了过来,手起刀落把到底的家丁头砍掉。 在公爷的面前敢持武器,找死。 直到刀架在脖子上,杨老爷才如梦方醒,自己被擒了? 这也太突然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做梦。 原来在王捕头搬救兵的时候,李麟虎也派人叫人了,他虽然能以一敌百,但为了保险起见,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公爷决不能出现任何危险。 等杨老爷带着家丁过来的时候,护卫早就分配了武器,在庙里面埋伏好了。 杨老爷脸上挤出一丝尬笑。 “小兄弟,从你们的行头来看,绝不是亡命的流寇,应该是军中悍将。” “巧了,杨家朝中也有人,靠山也是军中的,而且绝对能帮你升官发财。与其做冤家,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你说呢?” 杨老爷的嘴脸变的很快,才方才的霸气侧漏,瞬间变得油滑起来。 和刚才那个疯狂起来连儿子都不顾的人,判若两人。 林轩没有说话,而是目光落在那块玉上。 杨老爷脸上一阵肉疼,把玉从脖子上摘下,双手奉了上去。 第662章 我的靠山是林公 “这玉您要是喜欢,就送给你了,权当是小人的见面礼,这可是皇帝……” “啪!”林轩抡圆了巴掌,猛的抽在脸上。 杨老爷惨叫一声,几个牙齿脱口而出。 杨老爷被打懵了,登时怒道:“小子,别得寸进尺,我朝中有……” “啪!”又是两颗牙齿飞了出去。 杨老爷半张脸肿成了猪头,他想要躲,却被几个护卫按住。摆好姿势,让林公抽的顺手。 “小子,老夫军中也有靠山!” “啪!”又是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爷,别打了,我服了。”杨老爷哀求道。 方才的嚣张姿态荡然无存。 “啪!”林轩有是一耳光抽下去,又是两个带血的牙齿从杨老爷的嘴里飞出来。 “别打,我认怂,认怂了。” 杨老爷满嘴漏风的说道。 “还嚣张不?”林轩收起手问道。 没有继续打,是因为他听到杨老爷说话漏风,再打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轩转身吩咐李麟虎。 “绑起来,和他儿子跪在一起。放一个人继续钓鱼。” 杨老爷被反绑了手脚,和他儿子跪在一起。然后把杨继红放了,让他去报信。 杨老爷这才看到,儿子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儿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忍了这一遭,回去告诉你姑姥姥。” “到时候一定弄死他们。”杨老爷对着儿子小声的说道。 “爹,这些人胆大包天,姑奶奶能镇得住他们么?”杨公子声音发颤的问道。 “放心,这天底下就没你姑奶奶压不下来的事情,只要她一句话,县令也得死。”杨老爷咬牙说道。 见林轩走了过来,两人赶紧闭上嘴。 杨继红连滚带爬到了县衙,把杨老爷被抓的事情说了。 王捕头脸色一惊。 “杨老爷带了这么多人,怎么会被抓?” 杨继红急的直跳脚:“他们也叫了人,而且他们的人太厉害了,三五除二就把我们的人干掉了。” 王捕头听了杨继红的话,意识到事情严重了,赶紧禀告县令。 县令也不敢耽搁,郭老爷在他管辖的底盘死了,朝中的靠山第一个拿他泄愤。 王捕头把县里的衙役都集结了起来,还征调了不少猎户和地痞。 凑了差不多两百人,每个人手里都发了武器,还特意吩咐了几个心黑手狠的地痞,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把杨家夫子弄死。 县令带着两百多人朝着青天庙狂奔,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把庙给我包围起来,一个也不许放过,带上几个好手,跟着本官进去。” 二百多人直接把庙包围了起来,王捕头带着几十个好手进来。 “里面的贼寇听着,本官乃是秋源县的县令,速速把人放了,出来投降,否则的话,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林轩在里面审问杨老爷。 “说吧,你在朝中的靠山是谁?” “哼,说粗来吓死你!我们杨家在军中的靠山,是威震天下的辽东镇守,公主驸马,林公!” “就问你,怕不怕?” 我槽。 林轩整个人都原地愣住了,李麟虎以及在场的护卫都懵了。 都一脸震惊的看着林轩,又看着杨家父子。 林轩震惊了,自己怎么成了杨家的靠山了? 难不成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县令的喊声。 县令在外面喊了半天,里面依旧没有回应,他以为贼寇跑了,于是让衙役把门踹开。 不是林轩不想搭理他,而是被杨家父子的话震惊了,折腾半天,杨家的靠山居然是自己? 哐当一下,大殿的门被踹开了。 满屋子的人吓了县令一跳。 冷静下来,这才发现,殿里的贼首怎么这么眼熟? 在看贼首旁边的人,这不是林公身边的壮汉么? 林轩脸上摸了碳灰,不太好认,可李麟虎不一样,这一丈身高,放哪都是显眼包。 贼寇竟然是林公? 县令心如死灰,杨家对着倒霉父子,居然得罪了林公。 县令犹豫了一下,王捕头一声怒吼,拔刀就要往里冲。 县令疾步冲上去,一把薅住王捕头的头发,硬生生把他拽了回去。 然后怒气冲冲的指着杨家父子怒吼:“大胆杨家父子,竟敢行刺林公!” “下官救驾来迟,林公息怒!” 县令把王捕头拽回来的同时,一个滑铲到林轩面前,一头杵在地上。 林公? 林公在哪里? 王捕头猛了,摸着到四处寻摸。 “县棱,你是哄了?快救我们。”杨公子说话漏风。 杨老爷勃然大怒,对着县令怒道:“狗东西,你给谁跪呢?还不赶紧给老爷我松绑。” 县令真想抽烂他们的嘴,我这么漂亮的一个滑铲加五体投地,你们还看不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不愧是杨家的狗,来的这么及时。”林轩居高临下的看着县令,揶揄道。 一句话吓的县令魂不附体。 “回,回林公的话,下官只是听到有贼人,不知是杨家父子行刺林公,下官该死,下官该死。” 县令以头抢地,声音颤抖的辩解。 县令的一番话,瞬间让大殿内一片寂静。 这个时候若是还分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那就是真的是傻子了。 林公?眼前的人是威震天下的林公? 咣当一声,王捕头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一想起之前自己栽赃林公,还逼着林公给杨公子下跪,他身子一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活活吓死了。 他手底下的地痞,全都扔下兵器,齐刷刷跪了一地。 心中无不怒骂,该死的玩意,居然带着我们来打林公,这下玩砸了吧? 杨家父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林轩,张着血盆大口瑟瑟发抖。 他是林公? “你,你是林公?” 林轩面色冷漠。 “没错,我就是林轩,我现在倒是想问问,我怎么就成了你们的靠山?” 杨家父子想死的心都用了,他们不敢相信,眼前满面灰尘的人居然是林公。 可县令五体投地的德行,还有那些彪悍的护卫,让他意识到,眼前的人真的是林公。 这下完了。 第663章 兰兰的遭遇 杨公子吓的魂不附体,脸上的狠劲荡然无存。 “林公,我错了,小人有人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命啊,饶命。” 杨公子就是一副街头流氓的性子,知道对方有轻而易举捏死他的实力,他怂的比谁都快。 “聒噪!”林轩冷冷的说道。 杨公子瞬间收声,以头触地,瑟瑟发抖。 林轩目光平移到杨老爷的身上。 “你刚才想让本公给你当打手,为你杀人抢地?本公这辈子只为一个人杀过人,抢过地。” 杨老爷听着林轩的话,想了一下,顿时身体一抖,这才明白林轩的意思。 林公说的人是圣上。 林公只为圣上杀过人,抢过地。 “林公饶命啊,我表姐是张翠兰,咱们是一家人,您看在堂姐的面子上,饶了我这条命啊。” “张翠兰?” 林轩的眸子一愣:“本公从不认识什么张翠兰。” 李麟虎一个大耳刮子抽在他脸上:“谁和你一家人,就你这腌臜货也配和我轩哥一家?” “林公,我表姐张翠兰是您妻子的奶妈啊,你莫不是忘了?” 杨老爷连忙磕头喊道。 张嬷嬷? 张嬷嬷居然叫张翠兰,这样一说,还真是一家人。 不过林轩眸子却骤然一冷:“既然是我妻子的奶妈……” 杨老爷以为事情有转机,使劲点头:“我父子二人对林公神往已久,您是我们心中当之无愧的英豪。” “对,英豪!” 杨公子抬头大喊道:“林轩,公主是吃了我表姑的奶长大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您就绕了我们父子吧。” 林轩冷笑着看着庙里的泥塑,又看向功德箱,声音冰冷的说道:“用本公的名声敛财,你们就是这样败坏本公的?” 见林轩的声音里充满了怒意,杨家父子一脸的恐惧,这事被林公撞到,他们解释不了。 “林公,这都是县令的注意。”杨老爷突然指着县令说道:“是县令给我出的主意,我大字不识一个,哪懂这些。” “而且香火钱,有一半给了县令,他才是阴险小人。” 县令气的眼都红了。 竟然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没出事,钱都揣你们口袋里去了,出了事让我扛着? “林公莫要听信他们胡说,就是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冒犯林公,是他们仗着张翠兰是公主的奶妈,所以……” 然后三人开始了相互指责。 林轩懒得听他们狗咬狗,于是把玉佩在三人面前晃了一下,冷声问道:“兰兰在什么地方?” 听到林轩问玉佩,刚才还在狗咬狗的三人,瞬间收声。 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公爷,这玉佩是我花钱买的,那一家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杨老爷急着说道。 “是么?”林轩摩挲着玉佩,没有继续追问。 是说起这玉佩的来历。 “这玉佩是当年本公在河州赈.灾有功,圣上赐给我的,后来我把玉佩给了兰兰,当做信物。” “圣上的东西,自然是好东西。” 三个人不敢搭腔,不过在听到东西是圣上给的后,他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想人头落地,就给公爷说出兰兰的下落。” 此时,杨家宅子。 “兰兰,你个贱婢死哪去了!地都脏了还不知道扫,是不是皮又痒了?” 一个尖嘴婆子说道。 “是,夫人,我这就打扫。” 兰兰一阵小跑,双手在身上擦了擦水,然后拿起扫帚就扫地。 尖嘴婆子狠狠地在兰兰腰上恰了一下。 “下贱蹄子,就知道躲懒,在让老娘看到,扒了你的皮。” 兰兰疼的一激灵,却不敢叫,不然夫人不开心,又是一顿毒打。 见兰兰没有叫,尖嘴婆子有些不高兴。 “你这个贱种,挺能忍啊?我看你忍不忍得住……” 说着短粗的手指狠狠地恰在兰兰的身上。 “啊!” 兰兰忍不住哭叫起来,手一抖把灰扫到尖嘴婆子的身上。 “你个贱皮子,竟敢弄脏我的衣服?我打死你。” 尖嘴婆子薅住兰兰的头发,巴掌抽在她的小脸上。 啪的一声打的兰兰嘴角流血。 “夫人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兰兰吓的哇哇大哭。 她七八岁的孩子,自从被抓到这家里,就一直吃不饱水不足,大冬天还要给他们洗衣服。 “贱蹄子,你就取出故意的。” “你是不是还想着你的侯爷叔叔回来救你?痴心妄想。” 尖嘴婆子粗短手指戳在兰兰脸上,吓的她面色惨白。 说着,又一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兰兰懵懂无知,她到现在都不明白,本来她和爹娘日子好好的,每天还能上学堂。 可突然有一天就变了,阿爹被抓了,阿娘也不见了,她被送到了杨家。 就连侯爷送她的漂亮坠子也被人抢了。 她在杨家每天都吃不饱,还要干活,这个尖嘴婆子一不高兴就打她。 “别想了,侯爷是不会救你的,他早就把你忘了。” 兰兰不知道尖嘴婆子说的是什么,她只觉得好疼,好冷。 她看着尖嘴婆子吐着恶毒语言的嘴,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不要吃我,叔叔救我,有人要吃我。” 被吃的恐惧在此笼罩心头,兰兰捂着脑袋尖声大叫。 “小贱种,现在还指望侯爷救你?” “今个就是打死你,也没人救你!” “哐当!”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吓人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 “夫人要死了。” “狗奴才,你才要死了,你全家都要死了。” 尖嘴婆子气的破口大骂,一个奴才敢说自己要死了。 “夫人……真的要死了……”奴才指着门外,惊恐的大喊。 “在给老娘号丧,老娘抽死你。” 尖嘴婆子满腔怒火,刚想要打奴才,又是哐当一声,两扇屋门被人生生拆开。 李麟虎带着几个彪悍的士兵,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尖嘴婆子没有怕,反而恶毒的盯着来人,双手叉腰,晃动着浑身肥肉骂道:“哪来的不长眼的?竟敢拆我家的门?告诉你,你们就是我们杨家的狗,都给我放尊重点……” 李麟虎冷冷的盯着她。 “兰兰小姐在哪?” “兰兰?” 尖嘴婆子脸上露出一抹凶狠的笑容,然后抓住兰兰的头发,把她从角落拽了出来。 “你说的是这个贱蹄子?” “一个下贱奴才,什么狗屁小姐。” 第664章 不能杀杨家人 李麟虎看着满脸血污的兰兰,瘦的像是一只皮包骨的小兔子,被尖嘴婆子拎在手里。 李麟虎心中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兰兰可是公爷心心念念要保护的人。 当初公爷看到兰兰的母娘和哥哥被吃,一怒之下,呕血晕倒。 李麟虎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尖嘴婆子的手臂,只是一拧。 “啊!” 尖嘴婆子的手咔嚓一声断了,李麟虎抢过兰兰,抱在怀里。 “你个贱狗,你知道我是谁么?县令都是我们杨家的狗,你们这群小狗居然敢咬主子!” 尖嘴婆子狂怒,竟然张嘴咬李麟虎。 “我家表姐可是公主的奶娘,你们找死!” “断手!” 李麟虎转过身,把兰兰搂在怀里。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两个护卫冲刺而过,两道刀光闪过,两支肥手落地。 “啊……” 尖嘴婆子惨叫不止,她惊恐的看着喷血的手臂,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家表姐是公主的奶娘,杨家在秋源县横着走,就连县令都不敢在她面前大声说话,今天竟然有人敢断她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尖嘴婆子急的乱蹦。 然后失血过多,晕死过去。 李麟虎可不管她的死活,抱着兰兰往外走。 留下护卫封锁了杨家,然后回到庙里。 一路上兰兰在李麟虎的怀里瑟瑟发抖,一直到了庙里看到林轩,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侯爷叔叔,他们要吃了我。”兰兰扑到林轩的怀里。 林轩心疼的把兰兰抱起来,小声的安慰道。 “不怕,兰兰不怕,有叔叔在。” 兰兰不知道林轩的身份,她只知道这个叔叔对自己很好。 兰兰在林轩的怀里哭了很久,双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生怕一不留神林轩就不见了。 林轩看着她小脸上的淤青,还有手上的冻疮,骨瘦如柴的幼小身体。 胸口顿时怒火滔天。 “她不过一个孩子,碍着你们什么了?竟遭到如此虐待?” 地上跪着的三个人,感受到林轩身上浓郁的杀气,吓得牙齿发颤。 “林公,不要动杨家的人。”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 李麟虎在解救兰兰的时候,杨老爷几人已经全招了。 因为兰兰是被林轩救下的,还送了玉佩,在秋源镇没人敢轻视这一家人。 尤其是秋源县的县令,不仅不敢招惹,更是存了巴结的心思。 见兰兰的养父在街头做点小生意,人也聪明,就让他在县衙做了一个小吏,专门管秋源镇的田亩统计。 当初赈.灾的时候,林轩带着人开垦了大量土地,水灾退下后,这些都成了良田。 这些土地有一部分分给了灾民,还有一部分留给了县衙,成了公田。 按照林轩当初制定的政策,公田出租给百姓,县衙收租子,银子用作县里的开支。 本来一切安好。 直到杨家的人来了。 他们跟县令表明了身份,说他们是公主奶娘的家人。 公主可是林公的妻子,一听杨家人是公主奶娘的亲人,巴结还来不及。 贪得无厌的杨家人在秋源镇立足后,竟然打起了公田的注意,这么好的地,怎么能是全县人的?应该是我家的才对。 必须私有! 通过县令,他们租下县衙的三十倾公田,然后加价转租给了百姓。 县令起初以为,杨家就是想赚差价。 毕竟县衙的公田租金低,主要是用来帮助贫苦百姓的,杨家加价转租给百姓,能赚一笔。 可到了秋天,杨家从百姓手里收了租子,却没有给县衙租金。 三十倾就是三千亩地,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县令绞尽脑汁才把这笔银子分摊下去。 后来,这事被兰兰的养父知道了。 他极力反对,这可是公田,全县人民的,杨家这吃相太难看了。 损公肥私。 县令迫于压力,只能找到杨老爷商量。 “一个泥腿子,也敢管我们的事?活腻了。”杨老爷凶横的说道。 杨老爷一家就是流氓,加上穷人乍富,嘴脸那叫一个嚣张。 当场就要派人吓唬兰兰的养父。 “不可,绝不可这样,此人和林公有些渊源啊。”县令吓得说道。 “我当什么?县令,你糊涂了,你想想他们家和林公什么关系,我们家和林公什么关系?” “公主都是吃我表姐的奶长大的,林公是公主的丈夫,岂能向着外人?” 县令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县令听着杨老爷的话,脸上依然有些犹豫,不过杨老爷接下来的一番话,让他心动了。 “林公仁慈,这才救下这个可怜女娃,可林公是什么人?事后他怎么可能还记得此人?” 听了杨老爷这一番话,县令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劝他不要太过分,适可而止。 但他没想到,杨老爷居然找了一群混混,打断了兰兰养父的腿。 兰兰的养父为人刚正,告到了官府,让县令主持公道。 县令那叫一个为难,因为他也是受益者。 也有些埋怨杨家做事太绝,动辄就打断人家的腿。 不过他和杨家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于是让王捕头栽赃,污蔑兰兰养父贪污公款。 兰兰的养母被屈打成招,发配矿山当苦工。 然后杨家又以兰兰年幼,不忍其冻死为由,收养了兰兰。 就这样兰兰被骗到杨家,她的玉佩也落入杨家手里。 后来,林公帮圣上打下辽东,成为了辽东镇守,又灭了箕子国为大乾开疆扩土。 公主驸马的声望在大乾一时无二。 杨老爷想了一个注意,他亲自去京城拜访了张嬷嬷,没敢说自己为非作歹的事情。 临走前,张嬷嬷给了杨老爷几样公主赏赐的东西。 杨老爷把东西给县令看了,县令见了东西,更加折服了。 从此,杨家人在秋源县为非作歹,侵吞公田,什么圈占百姓的土地,占据青天庙。 整个秋源县都快成他家的了。 县令心中也是叫苦练练,悔不当初。 所以林轩来秋源县的时候,县令第一时间赶来,就是把林轩从百姓中拽走。 而且提到兰兰的时候,他故意撒了谎。 此时的县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万分,当初怎么就上杨家这条贼船? 现在看来,林轩好像对公主奶娘的亲戚不感冒啊? 杨家父子感受到林轩身上的杀气,脸上也是惊恐万分。 他们都已经摆明身份了,林公怎么不念及亲情?难道他不尊重公主的奶妈? 我可是你妻子奶娘的表弟啊。 就在三人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 突然生的希望来了。 “驸马手下留情,不能杀杨家的人,老婆子有话要和驸马说。” 一个老婆子,焦急的喊道。 驸马? 因为林轩是林公,居然有人称呼他为驸马,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称呼的,因为只有和公主亲近的人才能这么称呼自己。 “让这个老婆子进来,本公倒是想问问,为什么不能杀他们。” 老婆子一路急行进来。 第665章 请畏罪自杀一下 老婆子穿着端庄,显然出身豪门大户。 可林轩却眉头微微一皱,不认识。 “驸马爷,您怕是记不清老奴了,老奴在公主府伺候。”老婆子自我介绍道。 “驸马爷,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们也知道自己错了,您就饶了他们吧。” “总要给公主几分薄面。” 林轩恍惚认出眼前的老婆子,好像是张嬷嬷手底下的人。 “张嬷嬷是你什么人?”林轩冷声问道。 老婆子听到林轩问话,立刻嬉皮笑脸的说道:“驸马爷,老奴是张嬷嬷的同村姐妹,现在一起伺候公主。” 叶玲珑对张嬷嬷极好,以至于张嬷嬷这种奴婢都能在人前显贵。 然后身边就聚集了大量穷亲戚,只是这些穷亲戚的素质堪忧。 “既然是公主府的人,来这里做什么?”林轩明知故问。 张嬷嬷这种穷人诈富的人,必然有一堆穷亲戚,为了让这些穷亲戚不给自己丢脸,或者依仗自己欺男霸女。 往往会教他们一些规矩。 这老婆子就是张嬷嬷派来教杨家规矩的,可显然眼前的老婆子并没有理解张嬷嬷的深意。 “回驸马爷的好想,老奴是奉了张嬷嬷的命令,来教杨家规矩的。” “毕竟张嬷嬷是公主的奶娘,杨家仗的是公主府的势,不能让他们给公主府丢人。”老婆子笑着说道。 “侵占公田,欺男霸女,为非作歹,这就是你教的规矩?”林轩冷声问道。 没想到老婆子听到林轩的话,脸上依然堆着笑容,浑然不在意。 “哎呦,我的驸马爷,你可是征战天下的名将,当朝公爷,公主驸马,何等的功勋彪炳,这点小事怎么入得了您的眼?” 老奴巧舌如簧,嘴里恭维林轩,一边把杨家的恶行说的风轻云淡。 紧接着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老奴明白了,想来是青天庙的事情,让公爷不悦了。” “不过这青天庙供奉的是公爷您啊。杨家是张嬷嬷的亲戚,自然是公主的亲戚,杨家帮您打理不应该的么?” “您权当是手指缝漏一点,让杨家沾沾光,张嬷嬷一定会感激您的。” 咦! 杨家父子听着老婆子的话,腰杆子逐渐直了,不愧是宫里来的嬷嬷,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看这几句话,举重若轻。 不仅把坏事变成了好事,还和公爷拉近了关系。 老婆子说完,仔细看了一下林轩的脸色,然后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兰兰。 心咯噔一跳,忘了这一茬。 这女娃娃可是林轩救的,还给了圣上的赐的玉佩,心中自然会惦记的。 “呦,这不是兰兰姑娘么?” “都是杨家的那个泼辣,老奴告诉她多少次了,要把兰兰当小姐养着。” “她居然背着老奴虐待孩子,真该断了她的手。” “杨家哪里都好,就这个泼妇,闹的门庭不安,让我看,早该换了。” 听着老婆子的话,杨老爷膝行两步,附和道:“对对,都怪我家教不严,让兰兰受苦了,我一定休了那泼妇,公爷放心,我以后一定把兰兰当成亲生的对待。” 杨老爷还不知道他婆娘已经死了。 不过他也不在乎那尖嘴婆子的死活,毕竟富贵了,早就想换一个年轻的了。 听着几个人在这里粉饰,林轩却发出冷笑。 “这点小事,张嬷嬷知道么?” 老婆子喉头动了一下,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心脏一阵狂跳。 “驸马爷,张嬷嬷忙着伺候公主,哪里会在乎这点小事?不过,张嬷嬷说过,小时候家里穷,多亏了杨家的照顾。”老婆子尬笑道。 林轩听着眸子一寒。 “侵占公田,草菅人命,在你的眼里成了小事?”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有人把这件事翻出来,那到朝廷上攻讦本公?” “驸马,驸马爷……莫要吓老婆子,哪有这么大的事情。” “驸马爷是当朝公爷,战功赫赫,谁敢攻讦您?” 老婆子声音有些发颤。 林轩敏锐的觉察到,眼前的几个蠢货后面,可能还有一只大手在推动。 “既然你叫我驸马,也算是公主府的人,那本公也算你半个主子。”林轩盯着老婆子问道。 “是,您是公主府正经的主子。” 老婆子赶紧说道。 她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只要林公一句话,杨家犯的这点事就不是事。 “既然是主子,那本公就动用家法了。”林轩声音严厉,转头给李麟虎说道。 “这个老婆子,勾结外人,败坏公主府的名声,拖下去杖毙!” 什么? “驸马爷,不能啊,我是张嬷嬷的姐妹,你回去怎么和张嬷嬷交代?” 老婆子惊慌的大喊。 李麟虎大手一挥,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把她拽到外面。 刚出门,就传来一声骨碎的声音,老婆子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交代? 我还需要和一个奶妈交代? “公爷饶命……” “公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可是张嬷嬷的表弟啊,您就是看在张嬷嬷的面子上,饶了我吧。” 杨老爷求生心切。 “亲戚?”林轩冷笑一声。 “明明是假冒的亲戚,你们勾结在一起,冒充张嬷嬷的亲戚,干这些草菅人命的事。” “万一有人那你们做的这些事情攻讦本公怎么办?” “所以,请你们畏罪自杀一下。” 林轩冷漠的解释完了,然后抱着兰兰离开了。 杨老爷脸色惨败,请畏罪自杀?这是什么意思。 畏罪自杀还能请? 李麟虎二话不说,走到杨老爷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脑袋往墙上磕了一下,登时脑浆迸溅。 “爹?”杨公子惊恐,竟然想劫持林轩当人质。 刚冲上来,就被李麟虎手起刀落砍成了两半,竖着的。 县令吓的当场尿裤子了。 “别怕,留着你还有用,后面给本公编一个故事,编的好了,可以继续当你的县令。” 林轩冷声说道。 县令尿到一半,突然夹紧,脸上充满了求生的渴望。 “公爷,此话当真?” “至于怎么编,你应该清楚。另外,把兰兰的养父母找回来。” 第666章 虚情假意,互飙演技 林轩带着人走后。 县令这才如临大赦的瘫软在地上,看着周遭的尸体,开始绞尽脑汁的编故事。他明白林轩的意思,决不能牵连公主府。 回到驿馆后。 “轩哥,为什么放了那狗县令,我看他也挺想畏罪自杀的。” 林轩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把兰兰哄睡,然后交给丫鬟。 李麟虎跟在林轩的身边,他不理解,公爷为什么要放了狗县令。 对于李麟虎有这种疑问,林轩还是挺满意的,这说明李麟虎在想问题。 他希望李麟虎不仅是一个勇猛大将,以后还要能独当一面。 现在的李麟虎还有张缭,他们只能跟随自己作战,还没有能力独领一军。 林轩希望虎贲军的嫡系,要尽快成长,这样他才有精力做其他的事情。 比如多生几个孩子。 “当初在河州,几个郡守说杀就杀,现在弄死一个县令,不过一句话的事。”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情况不同,处理的方法自然也不同,你觉得我这样做,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林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李麟虎自己思考。 李麟虎眉头一皱,认真的思考了一番。 “杀了杨家父子,却放过了县令,说明轩哥真正的目的不止是惩恶扬善。” “轩哥这次回京,备受关注,如果刚到秋源县,这里的县令就畏罪自杀了,朝廷一定会猜忌。” “然后派人深挖这件事,必然会牵扯到公主身上。” “影响公主府的名声。” “所以县令不能死,让他擦屁股?” 林轩听着李麟虎的分析,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没错,我总觉得杨家来秋源县,怕是有人故意推动的。” “还是轩哥英明,等风声过了,再找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这个县令。”李麟虎说道。 林轩却摇了摇头:“既然不杀这个县令,自然是有用。” 不杀? 李麟虎没想到,林轩以后也不杀这个狗官。 “可他明明是个道德败坏,为虎作伥的狗官。” 林轩说道。 “他是为了升官,落入了杨家的陷阱,和他们绑一条绳上了,这才越陷越深。” “如果把他杀了,下一任县令不一定做的比他好。” “这个县令至少我们手里有他为虎作伥的证据,我们能更好的控制他,反而可以让他做一个好官。” 李麟虎听着林轩的话,越听越兴奋,没想到还能这么控制一个人。 “我明白了,我们有他的把柄,还要让他看到希望,这样他才会心甘情愿跟着你干。” 李麟虎恍然道。 过了两日,兰兰的养父母从矿山接了出来,一家三口团聚了。 只是兰兰的养父腿落下了残疾。 县令绞尽脑汁编好了故事。 老婆子勾结杨家父子,冒充权贵,买通县衙的衙役头子,为非作歹。 最后因为分赃不均,发生了内讧。 衙役头子先是带着人砍了杨妻的手臂,导致其流血而亡。然后王捕头在青天庙被杨家父子弄死,县令发现后及时赶到,杨家父子畏罪自杀。 最后县令收回侵占的公田和铺子,查抄了杨家的家产,赔偿受害人。 虽然编的不是很严谨,但送到刑部,一定会归档压下来。 县令也会被记过,五年不得升迁。 不过兰兰收到了惊吓,以前的毛病又犯了,本能的藏食物。 “兰兰,你怎么藏这么多吃的。”李麟虎抱着兰兰,逗她玩。 “嘘,你小声点,不要告诉别人,别人会抢我们的吃的。” “怎么会呢?李哥哥这么大个子,谁敢抢我的?”李麟虎说道。 “那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兰兰低声说道。 兰兰的话让林轩的心有些刺痛。 他打算把兰兰还有她的养父母带在身边,以后带到辽东去。 “公爷,有人求见。” 林轩刚想好兰兰的去处,一个护卫匆匆跑来禀报,眼神中有些古怪。 “齐王?” 林轩和齐王约定的就是在秋源县见面,这才撞破了杨家父子干的事情,捉摸着齐王也该到了。 “不是齐王,是太子。”护卫说道。 “太子?” 林轩有些震惊。 “是太子殿下,当朝监国,亲自拜访。”护卫再三确认。 林轩眉头微微一凝,他是在这里等齐王的,居然把太子等来了,难不成太子知道了? “他不好好在京城监国,跑来这里干什么?” 事出寻常必有妖,这个时间点来太奇怪了。 可太子已经来了,作为人臣,不见显得太傲慢了,而且容易被人诟病。 会被人解读成自己怨恨太子。 在这个时代,臣子是不能怨恨君王的。 “他是脑袋抽了,跑这里来。” 林轩嘴里嘟囔着,不过却向着会客厅走去。 两人见面,免不了一阵寒暄。 “妹夫一路辛苦了!”太子抢步上前,一把抓住林轩的胳膊,脸上洋溢着热情。 “多谢太子挂念,这一路的确颠簸,不过还算顺遂,父皇身体可好?”林轩沉着应对。 提到圣上,太子的脸上露出一丝伤感。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糊涂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父皇这次让你回来,怕是想见……” 听到太子的话,林轩眸子里闪过一抹惋惜。 站在后人的角度,叶君义并不是什么爱民如子的人,他有自己的私心,也会为了叶家天下牺牲他人。甚至还因为忌惮平西侯府和鲁王府联姻,把林轩贬入御马监。 不过站在当世的角度考虑,叶君义算的上一个精通制衡之道的枭雄。 从他继位以来,就为寒门子弟争取了一部分升迁的机会,用来制衡世家官员。 只是天不遂人愿,在他最沉稳,威望最高的年纪,居然糊涂了。 如果在给他十几年时间,他或许能解决两百年的分裂,一统天下,从而建立一个统一王朝,彪炳史册。 这样一个拥有雄心壮志的君王,却糊涂的连屙屎都自己解决不了。 可想而知,他清醒的时候有多痛苦。 “殿下为何来秋源县?”林轩笑着问道。 提到这个问题,太子整顿了一下衣服,郑重的向着林轩拱手见礼。 “妹夫,孤是特意给你道歉的,孤听信了小人崔明的谗,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还望妹夫看在玲珑妹妹的面子上,原谅孤。” 太子态度极其诚恳,还不忘自嘲。 “孤没想到,崔明竟然和南楚的暗探有勾结。” 什么? 崔明和南楚的暗探有勾结? 这一消息把林轩震惊了。 不过他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太子正在严肃的道歉,他不能干瞪眼看着。 “殿下重了,臣惶恐。” 林轩侧身躲过太子的大礼,顺势搀扶住他。 太子抓住林轩的手,语气极其诚恳:“妹夫就原谅孤吧,只要咱们君臣二人哿ν模欢芡骋惶煜拢删鸵环技鸦埃 太子说着,竟然眼角翻红,声音哽咽了起来。 演技越来越好了。 林轩也一揉鼻子,双眼含泪,反握住太子的手。 “殿下心胸阔广,容臣之错,让臣无地自容。今后臣一定殚心竭虑辅佐殿下,为殿下开疆拓土。” 太子听着林轩的话,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没想到林轩居然这么痛快的原谅自己了。 他旋即哈哈大笑起来,林轩也跟着大笑。 在这一刻,两人仿佛一笑泯恩仇。 但只有两人心底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表演。 “妹夫,孤特意千里相迎,随孤一起回京吧?”太子止笑后说道。 “太子乃是监国,竟千里相迎,臣若是跟着太子回京,就太说不过去了,臣这就收拾东西启程。” 第667章 夫妻一体 林轩欣然答应,然后和太子一起启程。 两人并肩而行,谈论着天下大势,半路上遇到一个风尘仆仆的老汉,看到二人有说有笑,脸上充满了震惊。 此人正是齐王,他和林轩约定好在秋源县见面,为了掩人耳目,故意乔装打扮成老汉,只带了几个亲卫到了秋源县。 却看到林轩和太子勾肩搭背。 “他们不是闹掰了么?怎么有说有笑的?”齐王心中惊涛骇浪。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林轩是不是站队太子了? 那自己这次回京,岂不是凶多吉少? 林轩要是真的和太子言归于好,他会不会泄露自己和他密谋的大事? 齐王内心纠结起来。 …… 太子屈尊降贵,亲自到秋源县迎接林轩,两人同回京城。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朝野上下得知这个消息,都长舒了一口气,纷纷称赞太子礼贤下士,林公深明大义。 之前因为林轩和太子不和,朝野人心惶惶。 一个是为过开疆扩土的国之栋梁,拥有天底下最强大的军队,一个是国之储君,未来的皇帝。 两人闹不和,只会给国家带来灾难。 现在二人和解,朝中官员总算松了一口气。 反倒是敌国该头疼了。 在金吾卫的保护下,太子并不急着回宫,而是和林轩并肩骑马,故意招摇过市,目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看到他和林轩在一起。 林轩这才意识到,太子大老远跑来迎接自己,绝不是真的和自己冰释前嫌,而是要孤立自己。 太子故意让人看到他们两人走在一起,这样无论两人是不是真的冰释前嫌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别人会以为他们两个冰释前嫌了。 甚至有一些官员会猜测,林轩是不是倒向太子了? 尤其是齐王,你都和太子勾肩搭背了,我哪还敢找你密谋大事? 由此林轩得出一个结论,太子的这次圣上宣自己进京心中是没有底的。 他担心自己支持齐王,所以才这样做。 果然,两人并马进京,很快在京城就传的沸沸扬扬。 “林公是国之栋梁,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普天之下,能让太子千里相迎的,只有林公一人。” “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林公才是太子最宠信的人。” 宋岩恭恭敬敬的在皇宫门口等待,一番话把林轩抬到最高点。 与其说给林轩听的,不如说给其他大臣说的。 “不敢当,本公常年征战在外,若说太子身边的宠臣,非宋大人莫属。” 林轩笑着说道。 林轩明白了,这一招很有可能出自宋岩之手。 “下官可不敢跟林公比,虽说都是大乾的臣子,可林公是大乾的擎天巨柱,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椽子。” 宋岩面带微笑,话语中不遗余力的宣传,林公和太子的关系。 林轩嘴角噙着笑意,强忍着性子陪宋岩说了两句。 宋岩心中洋洋得意,还以为林公没有看破自己的计划。 刚想再说两句,却被林轩打断。 “殿下,臣思念妻儿,归心似箭,改日再到府上拜会。”林轩朝着太子拱了拱手。 太子脸上的肉颤了一下,大度的说道:“理解,妹夫快回去吧,玲珑妹妹怕是等不及了。” 林轩带着护卫,没有进宫,而是朝着公主府而去。 在林轩离开后。 太子眸子里闪过一抹诡谲,对着身边的宋岩说道:“宋卿,你觉得林轩会感动么?” 宋岩摇了摇头:“不会。” “林公今日的表现,不过是在骗殿下,他是镇守一方的虎将,精通诡谲之计,不会轻易信人的。” 太子听着宋岩的话,长叹一口气道:“若是他真的能归顺孤,那该多好?” 叶准回到太子府,宋岩忙其他的事务去了。 他把太子府的心腹侍统领朱兆叫过来。 “朱兆,你一路护驾回京,你觉得孤的卫队和林公的比,孰强?” 太子凝眉问道。 朱兆面带难色,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太子是大乾未来的国君,手底下的护卫都是金吾卫中的精英,若说不如林公,太子肯定会觉得自己不行、 于是在回答的时候,说了一些违心的话。 “太子殿下,太子府的护卫都是军中的精英,拔尖中的拔尖,虽然林公的卫队很强,可和殿下比,还是稍逊一筹。” 朱兆凝眉说道。 太子听着朱兆的话,嘴角浮现一抹愉悦。 不过依然板着脸说道。 “孤的卫队,自然要做天下最强的卫队,所以要严加训练,不得松懈。” “需要什么装备,武器,尽管开口。” “林公的心腹许多都已经成为军中的猛将,你要努力,不要辜负了孤的期望。” 朱兆听着太子的话,脸上洋溢着激动之色。 呼吸都急促了。 他没想到太子对太子府的卫队期望这么高! “臣定不辜负殿下的期望,一定把太子府的卫队训练成天下最强的军队!” 朱兆大声喊道。 …… 公主府。 听到林轩来了,叶玲珑每天翘首以盼,中午刚教完孩子用筷子吃饭,就听到派出去的人匆匆回来。 “驸马回来了。” “驸马回来了。” 随着喊声,叶玲珑急慌带着冷儿孩子,还有公主府一家子在门口列阵迎接。 林轩在辽东近两年时间,还打了一场灭国战,肯定要隆重迎接。 一阵哒哒的声音由远及近,一支黑压压压迫力十足的队伍从坊门穿过,马蹄声铿锵有力。 为首的战马上,林轩骑着战马朝着府邸归来。 “恭迎驸马回府!” “恭迎驸马!” 家中的护卫,丫鬟,整齐划一,大声喊道。 生怕别人听不到。 必须得让人听到,林轩可是家中的荣耀,得让京城的人知道,大乾的擎天柱回来了。 在一声声喊声中,林轩看到玲珑和两个孩子。 到了门口,他急着跃下战马,大步走向台阶。 “驸马回来了。” 叶玲珑小脸洋溢着激动,看着林轩说道。 林轩淡然一笑,他觉得这形式太刻板张扬了,可叶玲珑坚持这样做,林轩只能遵从。 这是规矩,也是礼仪,让家族中的人知道,家族中的荣耀是靠谁得来的。 仪式结束。 林轩这才拉着叶玲珑的手说道:“我不在京的这段日子,你辛苦了。” 听到林轩柔情似水的声音,叶玲珑脸颊微微一烫。 “我们夫妻一体,应该的。” 第668章 亚历山大 “我是你的妻子,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叶玲珑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红了。 这段时间,父皇病重,太子威逼,她一个弱女子实在不容易。 “都怪这个破太子,好端端的找事,看我怎么收拾他,给你出气。”林轩拉着她的手,哄道。 叶玲珑破涕为笑,娇嗔道:“说的错的都是别人,你没一点错似得。”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为夫当然有错,一会就补偿你。” 林轩说着一弯腰,扛起叶玲珑就往内宅跑。 “啊?” 叶玲珑微微一怔,立刻意识到他迫不及待的想敢什么,小脸刷的一下子通红。 手脚并用的挣扎。 “你疯了?光天化日的,你快放手。” 林轩笑着在她的翘臀来了一巴掌,发出一声得意的笑。 “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救你。” “今个公爷我就抢个公主尝尝滋味。” 叶玲珑羞红了脸。 张嬷嬷和一种丫鬟都会心一笑,公主和驸马琴瑟和谐,这才是她们希望的。 张嬷嬷立刻遣散丫鬟,让她们各忙各的。 一直养在公主府的大儿子林萧,看到林萧抗走了叶玲珑,突然挣脱张嬷嬷的手,稚嫩的声音喊道:“贼人,放开我娘,我爹是威武大将军……” 旁边还有叶玲珑的儿子,挥舞着一把木刀,迈着小短腿冲了上去。 嘴里奶声奶气的喊道:“放开我娘!” 张嬷嬷和一众丫鬟被逗得大笑,赶紧把两个世子抱了回来。 张嬷嬷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你们两个混蛋,不要坏了你爹的好事。” 林轩扛着叶玲珑进了房间,然后就是迫不及待的宽衣解带。 紧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 一个时辰后,叶玲珑酥软无力的趴在林轩的胸口,丈夫强健的身躯,让她十分安心。 “我真的担心你再也回不来了。”叶玲珑担忧的说道。 她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有可能发生。 毕竟太子当时已经把林轩当场了眼中钉,肉中刺,甚至想要出兵攻打辽东。 事情真的发展到这种地步,林轩只能在辽东佣兵自重,绝不可能回京。 叶玲珑一家也会被扣在京城当人质。 “你这次回来,有什么准备么?”叶玲珑问道。 这次太子虽然千里相迎,朝野都说太子和林公和解。 可叶玲珑知道,太子一向和林轩不和。 “准备倒是有,不过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万全之策。” 林轩的手不老实的在叶玲珑的曲线上游动。 叶玲珑觉察到林轩动作,小脸不由的一慌。 林轩趁着她刚反应过来,转身把她压在身下。 “还来?你不怕累死。” 叶玲珑发出一声惊呼。 三日后,齐王带着家眷到了京城。 齐王在京城门口驻留了许多,内心左右摇摆。 林轩是不是站队太子了?是不是把自己谋划的大事和太子说了。 进入这座城,能不能活着出来? 他在秋源县的时候,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最后还是决定来京城。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林轩和太子联手对付他的话,他只有死路一条。 在京城,最起码还有一线生机。 犹豫再三,太子还是选择了入城。 乍暖还寒,京城安静的令人感到不适。 圣上下旨要见的人都回京了,可却没了下文,好像从来没有宣这些人入京一样。 圣上的沉默,就像是一座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 尤其是几个当事人,每天都忧心忡忡,患得患失。 太子一遍让影卫严密监督林轩和三皇子叶宸,一边频繁的拜访朝中大臣。 在拉拢朝臣的同时,也在观察哪些人能取代六部尚书。 获得的支持者越多,他的权利就越稳。 齐王几番求见皇后,都被拒绝了,他已经惶恐不安到彻夜难眠了。 林轩也面色凝重,事情比他想想的严重的多。 本以为到京城就能见到圣上,然后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可他没想到圣上居然迟迟不接见他们。 其他时候,林轩或许能揣摩圣上的意思,可现在他也琢磨不透圣上心里想的什么。 此时的圣上,就像是一个掌握生死予夺大权,却浑浑噩噩的疯子,谁也无法预料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就样持续了一个月时间,京城已经到了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时候。 林轩每天带着两个儿子去杏花村玩耍,一个月的相处,两个儿子已经跟他黏糊起来。 每天一睁眼就是寻爹爹。 杏花村是林轩起家的地方,现在这里已经发展成京城最大的工业地,住着虎贲军退伍的老将。 虎贲军的年轻一代,每日在杏花村的武备学堂学习。 毕业后,会被输送到林轩的身边充当护卫。 林轩会对他们因材施教,然后安排到合适的位置。 武备学堂的教材是林轩亲自编纂的,训练的科目也是他设计的。 林轩这些年南征北战,积攒了大量实战经验,全部都汇编成书籍送到这里。 甚至把一些重要大战的地形图也一并送了过来。 虎贲军中受伤不能继续作战的老兵,林轩会安排到杏花村,让他们教学生。 其他将门世家,还把一本书敝帚自珍的时候。 武备学堂这边的学生已经把兵法和实战相结合,举一反三。 这里的学生精通数理化,能根据地形图看清山川,能根据日出月落算出所在的经纬度。 这些学员,稍加锻炼,就能下放到基层当军官。 “见过公爷,见过少主!” 一百多个学员整齐排列,大声的拜见林轩和两个世子。 直面这么多人,赤洛玛的儿子林萧兴奋的鼻涕快流到嘴边,叶玲珑的儿子林志远反倒有些胆怯。 “儿子,这才是我们林家的底气。”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你爹才能横扫天下。” 林轩也不管两个儿子能不能听懂,自顾自的吹牛皮。 在场的学员听了林轩的话,登时觉得热血沸腾,能够得到公爷如此褒奖,这是他们的荣耀。 他们无比认真的听着林轩说的每一个字,目光看向林轩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崇拜和自豪。 第669章 永绝后患? 林轩西征高原,收蜀州,横扫赤戎,平定辽东,灭箕子国。 自从出道,未尝一败。 绝对是大乾最强的将领,整个大乾军方的中流砥柱。 这样的人,却说他们才是林家的底气。 “愿为林家效死,愿为公爷效死!”人群中有人喊道。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立刻振臂高呼。 “愿为公爷效死。” “为公爷效死……” 林轩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砸了无数金银培养出来的人,自然要效忠自己。 至于效忠大乾? 忠于自己就是忠于大乾。 这一批学员来源复杂,前几批学院都是虎贲军老兵的孩子。这一批掺杂了一些辽东势力的子弟,比如秦良就推荐了不少人,南楚世家子弟也过来一些。 他们之所以这么积极的让自家子弟进武备学院,是因为他们发现,军中的中流砥柱大多都来自武备学院。 在学院的再三请求下,林轩拿着一根木棍,指着沙盘给他们讲解了横扫赤戎的战争。 讲完之后,学员散去。 “鹰爷,做好准备,随时撤回辽东。”林轩对着一个独眼男子说道。 “公爷?你是觉得京城有危险?”鹰爷听着林轩的话,脸上充满了震惊。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无论如何,做最坏的打算,离京的时候尽量分批,要悄无声息。”林轩凝眉道。 圣上的沉默让他如芒在背,交代好这一切,他打算去周府拜访一下恩师。 一匹快马冲到杏花村。 “公爷,出大事了。” 来人气喘吁吁。 “金吾卫封锁了整个京城,许进不许出。” 林轩闻言,眉头微微一挑,金吾卫是皇家禁军,他们只听命于皇帝。 难道是圣上有动作了? 他封锁京城想敢什么? 林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山雨欲来风满楼,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鹰爷,按计划行事。” 交代完事情,林轩带着孩子返回京城,刚到城门口就遇到了李元英。 他的身后跟着一千身披铁甲的金吾卫。 “奴婢见过公爷。” 李元英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李总管别来无恙。”林轩淡然一笑。 对于林轩的话,李元英脸上无喜无悲,只是淡淡的开口:“公爷来的巧了,圣上宣召,请公爷马上入宫,不得迟缓。” “遵旨!” 林轩心中一紧,没有任何犹豫的答应。 然后带着两个孩子跟着李元英入宫。 从城门口到皇宫这一路,到处都能看到全副武装的金吾卫。 到了皇宫,这次比之前严苛的多,禁军居然对林轩搜身,甚至连两个孩子都不放过。 这让林轩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圣上这是脑子抽了,能干出这种事情。 这是怕我刺杀你? 谁会带着两个孩子刺杀? 当众搜自己的身,和羞辱自己有什么区别? 不过林轩还是忍了。 皇宫御书房,叶君义端坐在龙椅上,身材笔挺,双目炯炯。 太子侍立一旁。 林轩每一次被搜身,都会有太监把林轩的反应禀告给圣上。 “太子,你知道朕为何要搜林轩的身么?”叶君义眸子盯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情景道。 “父皇是在试探林公?”太子小心谨慎的说道。 今天父皇突然清醒,宣他过来,这让他心中忐忑不安。 没想到却看到父皇在试探林公。 “对,朕就是在试探他。” “那你说说,朕在试探他什么?想要得到什么?” 叶君义声音平静,却让太子心头一紧。 父皇这是在考验自己? “父皇是在试探他,有没有恭顺之心?”太子思索了一下说道。 “父皇明明清楚,他带着两个孩子觐见,身上不可能有武器,更不可能行刺。父皇依然对他再三搜查,就是在故意激怒他,看看他是不是有不臣之心。” “他若是有怨愤之心,说明他对父皇不忠,应尽快除掉,永绝后患?” 太子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父皇,希望能得到父皇的认可。 同时他也在祈祷林轩闹一闹,让父皇痛下杀手。 可叶君义听着太子的话,脸上浮现了一丝失望。 “这就是你想到的?” 太子听着父皇冰冷的声音,身体不由的一抖,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要认错,可又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想要向父皇请教,又怕父皇失望。 “永绝后患?”叶君义声音冰寒。 “林轩是上天赐给大乾的无敌上将,你居然想着杀掉?这就是你身为监国的见识?” 叶君义声音充斥着怒意。 “父皇息怒,儿臣知错了。”太子仓皇下跪,然后说出自己的见解。 “父皇,儿臣没有您的英明神武,见识浅陋,只是觉得林公这种天纵之才,若是有不臣之心,应该尽快除掉,这才能避免祸及国家。” 叶君义听着太子的话,眉宇间充斥着怒意,不过还是耐着性子。 毕竟叶准是自己的儿子,当今监国。 “你的这种见解,分明是庸君懒政之言,有这种思想,顶多当一个守成之君!” “如今天下汹汹,强则强,弱则亡,只想着守成只会沦为他人刀俎下的鱼肉。” “朕如何放心把江山交给你?” 叶君义的话很重,吓得太子背后直冒冷汗。 他赶紧说道:“儿臣资质愚钝,还请父皇教导,儿臣定会谨遵教诲。” “越是有能力的大将,越是桀骜不驯,甚至出言顶撞君王,难不成都要杀了?” “如果这样的话,你的身边只会是溜须怕马之徒,谁还敢指出你的过错?”叶君义冷冷的说道。 “遇到这种天纵奇才,你应该寻找他的弱点,容耐他的脾气,甚至可以割让利益,让他为你所用。” “记住,你是大乾未来的皇帝,不能意气用事,必要的时候要为国家受气!” “治国就像做生意,不要总想着所有利润都归自己,他能给你挣一百两,给他三十两又何妨?” “林轩若是真的能一统南北,横扫乌思藏国,封他做个辽王也不是不可。” 叶君义教训太子说道。 “你杀了他,大乾谁是李慕白的对手?” 第670章 忍还是不忍 “圣上……” 叶君义正在教导太子,一个小太监匆匆跑了过来。 “圣上,林公,林公大怒,把搜身的人打了。” 眼看着到御书房门口了,几个没卵蛋的太监上来还要搜身,林轩脾气已经忍到极限了。 前面几轮搜身,林轩觉得是圣上生病,脾气古怪导致的,他这才忍了。 本以为结束了,收拾心情打算见老丈人。 在御书房门口被几个小太监拦住了,还有搜身! 林轩怒火直冒天灵盖,目光冷冷的盯着小太监,拳头紧紧攥起。 已经被搜身三次了,就算圣上病后多疑,也不至于这样? 这分明是故意刁难自己。 刁难? 林轩在想到这个词后,瞬间觉得身上一阵冰冷,他立刻清醒过来。 心中的怒火消散于无形。 圣上为什么刁难自己? 是想要打压自己,还是在试探? 林轩心中瞬间揣摩起来。 “林公,奴婢伺候您更衣。” 小太监笑吟吟的催促道。 “更衣?”林轩看着小太监,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更衣,分明是让自己脱光了搜身。 “公爷勿怪,奴婢也是怕外面的邪祟冲撞了圣上的龙体。这是张天师的意思。” “不光公爷,两个世子也要更衣,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公爷见谅。” 小太监言罢一挥手,有人抬来屏风,要在御书房门口给他更衣检查。 “爹爹,我不要脱衣服,他们没有雀雀,他们想偷我的。” 林志远吓的躲在林轩的身后,林萧则是跳起来,一脚揣在小太监的腿上。 “别太过分。”林轩把儿子拉到自己身后,怒视着小太监。 小太监一脸笑意,声音阴柔的令人反感:“公爷,您这就为难奴婢了。” “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公爷干脆点配合一下,奴婢尽量不拖沓。” “难不成公爷想让奴婢用强?那就不太好看了。” “公爷?” 小太监的声音中,已经隐隐带着威胁之意了。 “砰!”的一声。 小太监阴柔的诡笑凝固在脸上,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脸上,眼前瞬间冒气了金星,口鼻间充斥着一股腥甜。 “哎呦……杀人了……林公杀人了。” 小太监捂着瘪了一块的鼻子,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没卵没蛋的东西,也敢威胁本公。”林轩面带怒意,紧接着一脚揣在他的胸口。 林轩算是想明白了,圣上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 如果自己小心谨慎,皇上反而心生警惕,觉得自己是在隐忍,暗中谋划大事。 所以自己越嚣张,反倒越安全。 更何况他拥有十几万辽东精锐,还有无敌天下的舰队,圣上能拿他怎么样? 前面已经忍了,该给的敬畏已经给了。 现在要是被一群太监脱了衣服,那自己还怎么在儿子面前做人? 想到这里,林轩又是一脚揣在小太监的腹部。 “住手!”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跑来,几十个浑身披甲的禁军赶来。 “林公,皇宫之内,岂容你行凶伤人?” 禁军头子面容刚毅,一身银色甲胄,手握刀柄,声音洪亮的喊道。 一个小小的禁军校尉竟然怒斥公爷,这也是圣上安排的? “行凶伤人?” 林轩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本公今天就在这里行凶伤人了,你能奈我何?” 面对林轩的质问,校尉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林公功高盖世,连圣上的家奴都敢殴打,圣上都入不了你的眼,更何况末将?” 校尉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戏谑。 就像看着一头猛兽,被自己一步步诱入设计好的陷阱。 皇帝在最后的时光,最是喜怒无常。皇帝最怕的就是,大臣因为自己年迈而瞧不起自己。 只能用暴怒,残虐来告诉这些大臣,朕依然能决定你们的生死。 现在叶君义身体虚弱,林轩在这个时候殴打太监,圣上知道后一定会大怒。 林轩是觉得圣上老了,控制不住他了?所以开始瞧不起皇上了。 林轩眸子里闪过一抹杀气。 走到校尉的身边,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惜了。” “下辈子别自作聪明。” 校尉听着林轩的话,嘴角浮现一抹不屑的笑容,伸手掸了掸林轩拍过的地方。 “林公,你还是自求多福吧,未将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着,给被打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小太监立刻尖叫一声,脸色惨白的喊叫起来。 “皇后娘娘,杀人了,林公杀人了。” 林轩看着小太监跑了,脸上浮现一抹冷意,既然要折腾,本公就陪你们折腾够。 “穆青,给老子滚出来。”林轩怒喊一声。 喊声落下,任何动静都没用。 “呵呵。” 校尉发出一声冷笑。 “林公这是想让穆统领压下此事?绝无可能!” “林公智冠天下,怎么就看不透现在的状况?你觉得穆统领这个时候会掺和么?”校尉笑着说道。 今天就是故意陷害林轩,而故意循循善诱他的人,怕是穆青也惹不起。 “好。” “好极了,既然你这个时候当缩头乌龟,那就别怪本公不客气了。” 校尉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满是嘲讽。 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 “林公,可是林公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大殿外传来。 校尉嘲讽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穆青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此时竟然满脸堆着笑跑了过来。 “林公,您不是觐见圣上么,怎么听到您在喊我?我还以为出现了幻听,没想到真的是林公唤我。” 校尉脸上有些懵。 穆统领面对林轩怎么这么谄媚? 御书房内。 叶君义听到林轩打人的消息,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让他退下,这才对太子说道。 “朕命人试探林轩,的确是看他忍不忍。” 太子听完,一脸疑惑:“父皇,这和儿臣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同?他竟敢在皇宫打人,这是对您不敬。” 叶君义听着太子的话,摇了摇头。 “你错了,林轩性格刚烈,他若是忍了,说明他心中谋划着大事,所以才能人常人所不能忍。” 第671章 找死之道 “他没有忍,这是居功自傲,这才是他的本性。这种情况好办,只需好言安抚,当做倔驴顺手捋。” 太子听着叶君义的话,心中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父皇是这么想的,他又何必安排人挑衅他? 这不是帮林轩躲过一劫么? 太子虽然表面上和林轩和解了,可暗中一直在给林轩使各种阴招。 他想借助父皇的手除掉林轩。 他现在越来越明白,光靠自己是除不掉林轩的,只能借刀杀人。 只要林轩触犯了父皇的禁忌,一定会激怒父皇,那时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他才设计了这个陷阱,让小太监和校尉羞辱林轩。 把林轩激怒,最好逼他动手。 让父皇产生一种错觉,林轩是看他病了,心存藐视之心。 他希望看到父皇一怒之下,杀了林轩,以此证明自己不是垂死无能的皇帝。 可不料弄巧成拙,父皇竟然和自己想的相反。 御书房外,校尉见穆青在林轩的面前,态度近乎谄媚。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穆青可是皇帝的心腹,皇宫金吾卫的统领兼影卫统领。 在林轩面前怎么能这么谄媚? 校尉哪里知道,穆青此时心里恨死了他。 你们竟然敢设计陷害林公?真让林公怒了,咱都别想活。 他一直御书房外面躲着听,本来不想掺和,可他真怕把事情极端化。 “你这个属下说本公藐视圣上,这是你安排的?”林公目光冷冷的盯着穆青问道。 “公爷,您言重了,我哪敢让人为难公爷?不过是小孩子四六不懂的,您别放心上。” 穆青恶狠狠的瞪了校尉一眼,紧接着嬉皮笑脸的说道。 他不想得罪林轩,可也不敢得罪校尉背后那个指使者。 只能尽量模糊过去。 “穆统领!” 不等林轩开口,校尉梗着脖子说道。 “我等是圣上的亲卫,当维护圣上的龙威,林公自恃功高,殴打内官,分明是藐视皇权!” “你我怎么能糊弄了之?” 校尉心中暗暗盘算,既然今日已经得罪了林公,不如一错到底,不然会得罪背后的贵人。 虽然说坚持下去会得罪穆统领,可指使自己的那个贵人,可比穆统领身份高贵多了。 今天要是能把事情办妥当,自己甚至能取代穆统领的位置。 校尉这一顶撞,犯了兵家大忌。 作为金吾卫统领,若是连自己手底下的兵都敢顶撞自己,那还当个屁的统领? 本来穆青和稀泥,是为了保这个校尉。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领情,还说自己糊弄事。 这让自己情何以堪? 尤其看到林轩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更是颜面扫地。 自己要是连一个小小的校尉都压不住,以后还怎么当这个金吾卫首领?怕是会被手底下的人笑话? 还是说,眼前的小校尉觉得榜上了贵人,以后可以取代自己? “金吾卫守则,第一条是什么?”穆青冷冷的问道。 校尉愣了一下,冷声回答:“金吾卫是圣上的盾,要以身守护圣上的安危!” “好,很好!” 穆青的声音已经隐隐透着寒气。 “第二条呢?” “金吾卫永远是圣上手中的刀,圣上所指,便是刀锋所指!” 穆青脸上浮现一抹冷笑,目光看向校尉:“既然金吾卫是圣上的刀和盾,请问,刀盾能有自己的想法么?” 校尉听着穆青的话,脸色瞬间一变,嘴巴张了又张,这才艰难的挤出两个字。 “不……能。” 校尉一下子意识到穆青说的意思。 “不能?”穆青冷声说道。 “你方才对林公兴师问罪的态度,怕不是已经替圣上做主了。” “金吾卫能出你这样的能人,本统领可是佩服的很,要不这个金吾卫统领职位给你当?” 面对穆青的揶揄,校尉的脸色瞬间煞白,汗水顺着脸颊流淌。 替圣上做主? 这才是真正的藐视皇权,这是觉得圣上病入膏肓,自己不能发号施令了? 校尉有些懵,明明是在给林公布置陷阱,自己怎么落下去了? “穆,穆统领,未将不敢。” “我……只是……维护皇权。” 校尉声音颤抖,眼睛下意识的瞟向御书房内。 穆青岂不知他什么意思。 “不管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都免不了你的死罪,不想连累家人,就自行了断吧。”穆青声音冷彻的说道。 在听到穆青的这一句话后,校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个趔趄坐在地上。 然后抱着穆青的大腿:“穆统领,是我错了,您绕我一命,求求你了。” 面对校尉的哀求,穆青一脚把他踹开。 “不祸及你家人,已经是本统领仁慈了,滚!” “林,林公,我知错了,您绕我一命,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人一般见识。 校尉见求穆青没用,转头跪在林轩的面前磕头。 只要林轩为他说一句话,穆统领一定会给这个面子。 林轩最讨厌这种投机取巧的人,他厌恶的走开,只留下一句话:“有些游戏,不是什么都能参与的,下辈子不要自作聪明。” 校尉彻底瘫软在地,穆青一个眼神,两个手下校尉拖走。 “让林公见笑了。”穆青恢复了谄媚的笑容。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未来毕竟是你的主子,你不敢得罪他,是你的生存之道,本公不怪你。”林轩直言不讳道。 穆青仰头看了看天,突然一拍脑袋。 “哎呦,今日有些上火,耳朵不好使。林公刚才是不是说要见圣上?”穆青转移话题道。 “圣上就在御书房,我就不打扰了。” 就在林轩要进御书房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 “林轩,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在皇宫都敢打人!” 皇后从御书房外的走廊走来。 那个被打的小太监,紧跟在皇后的身后,双目恶狠狠的盯着林轩,嘴角勾着一抹奸诈。 “连本宫的人都敢大,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 林轩听着皇后的话,眉头微微一凝。 自从圣上病了,后宫也彻底乱套了。 “娘娘。” 被打的小太监一下子跪在皇后的面前。 第672章 杖毙 “皇后娘娘,都是奴婢的错。” 小太监声泪俱下。 “奴婢残缺之躯触怒了林公,纵然被打死,奴婢也绝无怨言。” “千万不要影响了娘娘和林公的亲情。” 小太监很明事理的说道。 林轩听着小太监的话,心中冷笑,真要这么明事理,就不应该跑去叫皇后。 现在人叫来了,你给我说怕影响了亲情? “给本宫滚一边去,你是皇家奴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皇后怒骂小太监,目光却盯着林轩。 “皇后娘娘息怒,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可不敢让娘娘生气,不然奴婢百死莫赎。” 小太监跪在地上,一心为主子着想。 林轩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牵着两个孩子,就这样看着对方表演。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皇后站在御书房门口,目光冷冷的看着林轩,怒斥道。 “娘娘想让我说什么?”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当然是为什么殴打本宫的奴婢?是发泄对本公的不满么?” 皇后一脸盛怒,柳眉倒竖道。 跪在旁边的小太监露出挑选的神情,他这是在故意激怒林轩。 林轩看了眼皇后,眸光扫向小太监。 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皇帝召见自己,居然搞出这么一处? “娘娘既然问了,臣也就明说了,臣是对娘娘不满。” 林轩面色坦然的看向皇后娘娘:“这个回答,娘娘可满意?” 林轩的一句话宛如惊雷,让周围的人一下子陷入诡异的安静。 林轩居然对皇后不满,而且还说出来了? “这?” 皇后愣了一下,怒气尬在脸上,难以置信的看着林轩。 这伙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皇后身边的宫女和嬷嬷,一个个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林轩。 不敢相信他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皇后娘娘是君,对皇后不满,就是对皇帝不满。 跪地哭泣的小太监身子抖了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然后脸上浮现激动之色。 敢对皇后娘娘不满? 林轩,你死定了。 “林,林公。”小太监面色惊恐,失声尖叫。 “若是奴婢有什么顶撞的地方,您尽管大骂,岂能对皇后娘娘心存芥蒂?” 皇后气的凤体微颤,怒视着林轩。 林轩目光平静的迎了过去,毫无闪避。 皇后娘娘看到林轩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知道他今天是不会退让的,心中微微一颤。 她很清楚,皇帝这个时候宣林轩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安排。 绝不会动他,而自己的行为,很有可能会耽误了皇帝的大事,扰乱皇帝的布置。 想到这里,皇后脸上浮现一抹繁乱。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依然呼天喊地的大叫。 “狗叫什么?活腻了?”皇后冷冷的打断小太监。 噶的一声。 小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卡死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轩,你现在翅膀硬了,连本公都不放在眼里了,本公是你的岳母,你竟如此不孝,真令本宫心寒。” 说着,皇后娘娘的声音居然哽咽起来。 不愧是深谙后宫斗争的女人,遇事不决,眼泪先掉。 不过这一招对林轩无用。 “是么?” 林轩冷笑一声,毫不掩盖脸上的情绪。 “皇后是想仗着是我岳母,就能让手底下的奴婢欺辱我?” 皇后见这一招对林轩无用,泫然欲泣的眼泪收了回去。 她也终于意识到,林轩不是驴脾气上来了,而是真的生气了。 “羞辱?” “林轩,本宫带你如同己出,从未苛待过你,谈何羞辱?” 皇后盯着林轩,脸上有些疑惑. 林轩面无惧色的看着她,然后目光落在跪地的小太监身上,嗤笑了一声。 “从我入宫,接连被搜身了三次。到了这里,这小太监居然让我当着儿子的面,脱光了给他们检查。” “试问一句,在皇后娘娘的眼里,我林轩是什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皇后听着林轩的话,心猛的一提,瞬间意识到自己差点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皇帝今天告诉她,今天要为难一下林轩,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所以安排了一系列的搜身,可没想到小太监竟然要让林公脱衣服。 这也不是皇后安排的。 林轩可是大乾公爵,战功赫赫,智冠天下的猛将。 即便她是皇后,也不敢让林轩脱衣服搜身。 而眼前的太监,满脸是血的跑来告状,明显是受命于人,想借自己的手对付林轩。 皇后脸色一阵青紫。 小太监还没意识到皇后脸上的怒意,依然认为林轩是口不择言,脸上浮现一抹狂喜。 立刻说道:“林公,虽然你是大乾公爵,可毕竟是大乾的臣子。皇后娘娘这样做,也是为了圣上的安危。” “不过是搜个身,何必如此过激?难不成是公爷对圣上心怀鬼胎?不敢让我们搜?” 小太监满嘴的君臣大义,说的好像林轩大逆不道一样。 面对太监的指责,林轩满脸不屑。 跟一个阉奴对话,有失身份。 他只是盯着皇后。 “皇后娘娘,臣为大乾南征北战,因功封爵,却被一个阉奴羞辱冒犯。” “既然他是您的奴才,请娘娘给臣一个交代。” 要皇后给交代? 林轩是被怒火冲昏了脑子吧? 面对林轩的责问,皇后娘娘咬了咬牙,心中怒火中烧,这是有人在算计她,也是在算计林轩。 她林轩今日受辱,不给他一个交代怕是要坏事。 “李元英,死哪去了。”皇后冷着脸道。 “奴,奴婢在!” 李元英匆匆小跑了过来。 小太监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皇后把李总管叫了过来,肯定是要幽禁林轩。 你不是狂么,看你还能狂到什么时候。 却听到皇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今日凡是给林公搜身的内官,一律杖毙,围观者割掉舌头!” 小太监猛打了一个激灵。 杖毙? 这不对劲,不是应该幽禁林轩么? “娘……”小太监一声惊呼。 却被皇后一个冰冷的眼神吓的把话咽了回去。 第673章 你觉得太子适合当皇帝么 “杖毙之前好好审问一下,若是问不出什么,你就再阉一遍。” 皇后盯着李元英说道。 皇后盛怒之下,把给林轩搜身的太监全杖毙了,既是给林轩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之所以没有当场审问,是给皇帝一个台阶。 可她依然不解,她和皇帝这么多年夫妻,皇帝有什么布局不可能瞒着她。 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所以才让李元英严审。 小太监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 他到死都想不通一件事,林轩大逆不道,顶撞皇后,无视皇权,为何没有受到任何处罚? 反而皇后要杀了自己,给林轩一个交代? 他一个内官,八.九岁就被阉了送到宫中当奴才,眼皮子浅,看不透着强者为尊的世道。 只觉得天下皇帝最大,只要得罪了皇帝,皇后,就是死路一条。 殊不知,当拥有林轩这般实力,就是皇帝对他也要以礼相待。 皇权至上,那是对底下的奴才。 两个孩子被皇后娘娘带去后宫了。 林轩进入御书房见到了皇帝。 让林轩感叹的是,那个壮士凌云,意气风发的皇帝不见了。 虽然他依然端坐在龙椅上,目光依旧犀利。 可林轩看的出来,眼前的皇帝已经外强中干,强弩之末罢了。 “父皇,近来可好些?” 林轩开口问道。 皇帝看到林轩,没有理会这些繁琐的问候,而是声音平静的问道。 “贤婿,你觉得太子适合当皇帝么?” 林轩眉头微微一凝,心中警觉起来。 太子是皇帝的儿子,是他再三斟酌选定的,现在还是监国,我能说什么?只能夸。 可夸总得有夸的地方。 话到嘴边,林轩生生憋了回去,觉得不对。 叶准适不适合当皇帝,岂能是一个臣子能评价的? 无论叶准以后是不是皇帝,自己只要开口说了,那就是评价君王,是对君王指三道四。 思索了一下,四个字脱口而出。 “不如父皇。” 皇帝听了林轩的话,明显一愣,显然没想到林轩会说这些。 心中竟有些感动。 “不如朕?” 他没想到林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这是在替朕鸣不平啊。 想想也是,他虽然贬林轩入御马监三年,却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林轩,对他百般提拔,给他南征北战的机会。 秦家对他不好,他这是把皇家当自家了。 生病的皇帝最是脆弱,林轩简单的一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最薄弱的地方。 可身为皇帝,他不能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 眼睛只是微微一红,他便忍住了。 “朕老了,朕也舍不得你们这些子女,可老天待朕不公。” “朕不是怕死,是担心太子难堪重任,把祖宗的基业祸祸了。所以,太子若是有什么缺点,你尽管说,朕也能早做安排。” 叶君义的声音充满了悲壮,把话题又拉了回来。 林轩的心中也浮现一抹悲凉。 他虽然对叶君义没有什么感情,不过他毕竟是自己妻子的父亲。 看到他英雄迟暮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悲凉。 不过感情归感情,陷阱归陷阱,不能往里跳。 “父皇这有些强人所难了,您若是问臣,军中谁能当将军,或许儿臣能给出答案。” “至于太子适不适合当皇帝,我哪知道啊?” “我这一辈子就认识一个皇帝,就是圣上您,只能以您做为参考,我觉得太子远不如圣上。” 林轩这话说的很圆滑,说太子不如爹,就是太子听到了也不敢反驳。 叶君义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不满,心底却有些感动。 “你啊,还是不肯说实话。” 叶君义咳嗽几声后,看着林轩继续问道:“算了,不为难你了,就如你所说,你评价一下大乾的武将。” “你认为大争之世,该重用那些武将?” 林轩松了一口气,凝眉开始思索起来。 突然心咯噔跳了一下,危险真的过去了? 我看未必。 皇帝是想试探一下,林轩会推举那些武将,这些武将是不是和他相熟? 一切以安稳为主。 “陛下,若是说可用的武将,臣倒是可以说说。” “蜀州的杨继忠自不必说,蜀西军已经能独当一面,西部的安危全系与他一身。、” 听着林轩的话,皇帝微微点头。 “还有西北的秦候,手底下八万雄兵,亦是战功赫赫的老将,堪当重任。” 皇帝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讶。 没想到林轩会推荐秦守常。 “还有呢?” “南边,自然是镇守江阴的靖国公王锦龙,王家世代镇守江阴,而且是陛下的姻亲,值得信任。”林轩思索了一下说道。 皇帝微微点头,这些年大乾南部能安稳这么多年,全靠王锦龙的水师。 “还有呢?” “箕子州的宋千德,他这个人虽然没有什么大功,但也无什么大错。此人行事稳妥,步步为营,算的上一个沉稳之将。” 叶君义微微思考了一下,发现林轩说的很对。 宋千德这个人算的上军中老将,虽然没有什么两眼的战绩,但也没什么过失。属于拿着大器晚成,沉稳老练的将领。 这种人打不出什么令人惊艳的仗,但也不会出现什么大差池。 还有一点,宋千德出身世家,按理说和林轩的关系并不好。 林轩能推荐他,说明林轩的确是公平公正的推荐,而不是举人唯亲。 “还有上官凌的儿子,上官云海,他手里有十几万蜀州镇守府的老兵。” 听着林轩这句话,叶君义脸上浮现满意的笑容。 上官云海的确值得一用,自从上官凌谋反被杀,蜀州镇守府的这些老兵比谁都渴望建功立业。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那么咄咄逼人,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和气了?” 叶君义笑着问道。 林轩双手一摊:“臣也没办法。” “刚才臣的两个儿子在,我这个当爹的要是被一群太监扒光了衣服,他们以后还怎么有自信做人?” “臣现在终究为人父了,做事总要为孩子想想。” 林轩感叹道。 第674章 上官云海成了皇亲 林轩的这句话算是说到皇帝心坎里了。 他做这一番安排,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 当然他也从林轩的话里听出潜台词,我儿子老婆都在京城,我不会胡作非为。 气氛陷入尴尬,许久后。 叶君义声音沉闷的开口。 “林轩,朕有件事求你。” 听着皇帝的话,林轩吓了一跳,皇帝有事求你,那能叫求? 林轩起身就要行礼。 “你我翁婿之间,就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礼节了,朕要走了,最后有件事求你。” 叶君义端起茶杯,目光盯着林轩,声音中透着一股悲凉。 林轩看着皇帝手里的茶杯,瞬间警惕了起来,万一皇帝丧失理智,摔杯为号,那他只有死路一条。 他只能凭借一身武功,先把皇帝擒住。 “父皇,你莫要吓我,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何至于求这个字。” 林轩目光盯着叶君义手里的茶杯,只要他敢摔,他就敢冲上去把皇帝俘虏了。 “林轩,朕知道你是忠义之臣,朕只要您发誓,此生效忠于大乾,” 林轩长舒一口气,赶紧举手道:“儿臣发誓,此生绝不叛乾。” “好,朕欠你的,会让太子补偿你。” 叶君义说着放下茶杯。 “圣上言重了,父皇对臣恩重如山,是臣欠父皇的。”林轩说道。 叶君义满意的点头,又寒暄了几句,就让林轩离开了。 带到林轩出了御书房,太子这才从隔间走了出来。 “父皇,您?何至于此。” 皇帝和林轩之间的对话,太子在隔间听的清清楚楚,他没想到父皇为了自己竟然求林轩,这让他感动的热泪盈眶。 “林轩现在唯一的羁绊就是亲情,只有这样才能限制他。” “朕在退位之前会贬斥他,你登基后再提拔他,这样他自然对你感恩戴德。” 叶君义现在很清醒,林轩就是大乾的一把刀,只有他能帮大乾一统天下。 林轩从御书房出来,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刚才皇帝端着茶杯的动作,让他吓了一跳。 离开御书房,皇帝没有让他离宫,而是被小太监引到皇后的寝宫。 一进来发现叶玲珑也在。 “夫君,你回来了?” 叶玲珑冲过来,眼圈微红的抓住林轩的手,显然是吓坏了。 叶玲珑也是到了皇宫才知道林轩已经被父皇召见了。 “没事的,事出突然,没有时间告诉你。”林轩搂着叶玲珑,轻声的说道。 林轩也是提心吊胆,清醒的皇帝他不怕,可现在皇帝糊涂,谁也弄不清他究竟想的什么。 两人依偎在一起,享受着劫后余生的温情。 突然一道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公主救命啊,三皇子被关起来了。” “求你救救他。” 来人不顾形象的扑到叶玲珑的脚下,拽着她的裙摆求救。 正是齐王妃。 林轩这才知道,皇帝在召见他之后,就召见了齐王,然后把命人把齐王关押起来了。 “三哥被父皇关起来了?” 叶玲珑小脸充满了震惊。 林轩眉头微微一蹙,心说好险,看来皇帝真是糊涂了,不然怎么会关押自己儿子? “玲珑公主,您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你给齐王求求情,无论如何他也是你三哥。” 齐王妃拽着叶玲珑的裙摆,怎么都不肯起来。 齐王妃显然是病急乱求医,叶玲珑和三皇子关系本就不好,自己的丈夫刚劫后余生,她哪有尽力给三皇子求情。 “三嫂。”叶玲珑轻蹙眉头:“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上。” “我夫妻二人现在都自身难保,何况他人?” “不过,三哥毕竟是父皇的儿子,父皇……” 叶玲珑的话刚说了一半,却见齐王妃立刻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露出扭曲狰狞的冷笑。 “没用的东西。” 然后转身走了。 叶玲珑被齐王妃前后的反差搞蒙了,想起她刚才狰狞的嘴脸,哪里是求人? 齐王妃离开后,不得不去求见皇后。 皇后没有见齐王妃,只是让小太监传话:“王妃,皇后娘娘说了,虎毒不食子,齐王是圣上的儿子,您无需担心,回去等待就是。” 齐王妃听到这句话,才算放心的回去。 李元英在用了一番手段后,终于从小太监的口中挖出一些皇后想知道的信息。 若是以前,李元英是绝不会参与这种事情的。 可今天他却非常主动。 皇后是太子的生母,太子登记后,皇后就是太后。 圣上糊涂了,大乾就是皇后和太子说的算。 只有取得皇后娘娘的信任,他才能继续当太监总管。 若不然,等待新皇帝登基,他最好的下场就是回乡养老。 想继续留在宫中,就只能投靠皇后。 “娘娘,他们是太子让他们这么做的,为的就是激怒林公。” 李元英颤颤巍巍的说道。 听着李元英的话,皇后脸上浮现一抹惊讶和愤怒。 “这个小兔崽子,还是这般不择手段!” 皇后眉头微皱,有些愤怒的说道。 “竟然连自己的生母都算计!” “皇后娘娘,太子也是担心林公会支持其他皇子,所以才出此下策。”李元英罕见的和皇后分析道。 皇后惊诧的看着李元英。 这只老狗一向忠于圣上,就连自己这个皇后问话,他都从不说实话。 今天怎么给自己出谋划策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清楚了。 圣上身体日况俞下,这条老狗是给自己谋退路。 御书房,皇帝还在不断的召见人。 他恨不得趁着自己清醒,把后事全部处理好。 齐王之后便是六皇子叶楷德。 老六这个人安分守己,皇帝没什么苛责他,只是告诫他,兄弟齐心,不要被他人蛊惑了,并承诺给他一块封地。 然后便是上官云海,陇州大战,他立下赫赫战功,为蜀州镇守府洗清了屈辱。 皇帝把一个过继的养女许配给了他。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太子身边需要人,你就留在京城辅佐他吧。” 面对皇帝的话,上官云海感动的热泪盈眶。 “妹夫,父皇都这样说了,你就留在京城当个禁军副统领吧。” 第675章 传位太子 上官云海一惊,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可看着皇帝的态度,他不敢推辞,只能领命。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重回蜀州,重振蜀州镇守府。 京城的水太深了,他不想留在京城,成为别人手里的枪。 而且这支枪指的还是林轩。 “父皇说过,你父亲的错和你无关,为了让你安心,这才请父皇背书,现在您该放心了吧?” 出门的时候,太子把话说明白。 他要让上官云海知道,你有今天是孤的功劳。 “孤知道你最大的梦想是重振蜀州镇守府,可孤现在需要你,至于你的事情,以后孤会斟酌的。”太子脸上浮现矜持的笑意。 被人强塞人情,自己还得感恩戴德,上官云海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回京参与这件事。 “多谢太子提携,臣铭感五内,绝不辜负太子的期望。”上官云郑重的说道。 “孤看好你。”太子拍着上官云海的肩膀,语气深长的说道:“大乾年轻一辈,能与林轩齐名者,非你莫属。” “假以时日,你定可以和林轩成为大乾的帝国双壁。” 上官云海听出太子的深意,他拿自己和林轩比,是想让自己牵制林轩。 想起父亲临终让他不要记恨林轩的话,他的嘴角浮现一抹苦涩,太子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对手。 送走上官云海后。 皇帝留下太子,继续问了许多问题。 叶君义要趁着自己清醒,把自己所有的计划都告诉太子,只要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做,大乾就不会出现差池。 “周渊是牵制林轩的一颗棋子,他已经老迈,干不了几年,你登基后不用动他。”叶君义认真的吩咐太子。 “父皇,周渊乃是林轩的恩师,万一他们内外勾结,儿臣岂不是?” 太子眉宇间多了几分担忧。 叶君义摇头道:“你无需担心。” “自从张辅死后,朕废除了宰相之位,周渊做为辅臣权利没有那么大。” “朕会给你安排两个次辅,名义上是辅助周渊,实则是从周渊手中分权。有什么事情,你先和辅臣商议,然后再让六部执行,这样六部的权利进一步压缩。” “待到周渊老去,你和次辅就成了中枢。” 听着父皇的计划,太子激动发抖,原来父皇为了自己独断乾纲做了这么多。 “父皇英明,只是儿臣还不想登基,只想跟着父皇再多学几年。”太子抹着眼泪,真情流露。 “父皇也想多教你几年,可朕时日无多,只能如此。” 叶君义摸着太子的头,声音悲凉的说道。 他知道太子不是最佳的皇帝人选,可现在他没得选,只能希望太子能按自己的计划,撑过几年。 按照大乾目前的发展速度,只需十年,便能无敌于天下。 太子跪在皇帝面前,搂着父皇的膝盖,痛哭流涕,有感激,也有自责。 就在这个时候,李元英到了门口。 “圣上,周公和几位尚书到了。” 叶君义控制了一下情绪,他感觉头脑有些发胀,不能耽搁了。 “请他们进来。” 皇帝沉声说道。 太子也擦了擦眼泪,站在叶君义的方便,听着父皇接下来的安排。 很快,周公和几个尚书进来了。 “臣等参见圣上。”周渊带头说道。 皇帝没有任何反应。 “臣等参见圣上。”周渊又说了一遍。 可叶君义还是没有反应。 太子心回头一看,只见父皇眼神迷茫,心中猛的一提,糟了,父皇怎么这个时候糊涂了? 过了半响,叶君义才问道:“周公?你有事找朕?” 周渊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眼太子,有些懵。 太子面色难看,父皇这个时候面见六部尚书,是想宣布传位给自己的。 这样合法传承,就没人质疑自己了。 可关键的时候,父皇糊涂了。 太子那叫一个心急如焚。 周渊和几个尚书只能陪着皇上瞎掰,一会扯到东,一会扯到西,一会商议怎么灭赤戎,一会又说起了生铁涨价。 太子急的满头大汗,这么关键的时候,怎么就犯糊涂了? “殿下莫急,此事只需循序善诱,圣上就能想起来。”李元英在一旁提醒道。 “当真?” 太子闻之大喜。 “不过,此事只有皇后懂得。” “好,我找就去找母后。” 太子毕竟是皇后的亲生儿子,她怎么可能会拒绝,她来到御书房。 众人起身见礼。 皇后开始慢慢引导皇帝回忆,花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把皇帝的记忆拉回来。 “对了。” 皇帝一拍脑门,发出一声长叹,仿佛想起什么。 “朕又糊涂了,朕请诸位来,是想让你们好好辅佐太子。” 叶君义说道。 然后没有后话了。 几个大臣嘴上赶紧答应。 太子在一旁心急如焚,诏书,传位诏书呢?传位的事情怎么忘了? 皇帝不说,他也不能提醒,不然搞的自己多迫不及待一样。 “母后,父皇这是?” 他只能开口提醒母后。 “圣上,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今日你可是准备了传位的诏书,是不是想起来了?” 皇后循循善诱道。 “诏书?” “哦,对了,朕想起来了,元英……” 叶君义尬笑了一声,这才想起诏书的事情,立刻喊了一声李元英。 “老奴在!”李元英托着一封诏书蹑手蹑足的走来。 太子看着诏书激动的两眼放光,群臣则是震惊不已。 圣上还没把话说完,你就把诏书拿出来了? 这样传召,未免有些草率了。 “圣上,您现在真的清醒么?”兵部尚书刘璋凝声问道。 “刘璋,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质疑诏书么?”不等他人反应,皇后便怒声问道。 “皇后息怒,臣只是关心圣上,传位乃是国之大事,决不能如此草率。”刘璋赶紧说道。 众人都看的出来,现在圣上稀里糊涂的,做什么事情都是皇后引导,这诏书反而像是刻意伪造的一样。 “不要吵了。” 叶君义挥了挥手打断众人,这才示意李元英宣诏。 李元英提着嗓子,声音铿锵的宣读诏书,语句流畅,像是提前背过一样。 “诸位都是朕身边的老臣,朕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今日传位于太子,希望你们能好好辅佐新帝。” “至于登基大典,就交由礼部安排吧。” 众臣听着叶君义的话,心中巨震,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还是觉得皇帝传位给太子,有些草率。 “诸卿,来拜见你们的新皇帝。” 叶君义指着叶准说道。 众臣面面相觑,只能对着叶准行叩拜大礼。 “臣等,叩拜太上皇,叩拜圣上!” 太子终于心安了,接受众臣这一拜,自己就是大乾名副其实的皇上了。 第676章 被贬 太子拼命压制内心的激动。 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淡定的抬手。 “诸卿平身,以后在国政上还要多多仰仗诸位。” 就这样太子成了大乾的皇帝,叶君义退居二线,成了太上皇。 本来林轩还有些伤感的,不料第二日,他就接到贬斥自己的圣旨。 “辽东镇守使林轩,窥视太上皇起居,居心叵测,褫夺一切爵位,贬为汉中郡守。” 林轩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接过李元英手中的圣旨。 这道圣旨无疑是太上皇刺向他的一把刀。 本来他还为太上皇英雄迟暮感到不平,这一道圣旨反把他内心的伤感冲的一干二净。 “太过分了,父皇怎么能这样?”叶玲珑听到圣旨后,气的小脸发白。 立刻就要进宫找父皇理论。 “不用去了。”林轩拉住叶玲珑。 我明白太上皇想干什么。 之前见太上皇的时候在,他说过一句话,朕欠你的,新皇帝会还。 这已经在暗示林轩,他会做一些理亏的事情,然后让心皇帝补偿给林轩。 对于一个熟读史书的人而言,他明白,太上皇这是自己当恶人。 给叶准创造施恩的机会,也让林轩欠新皇帝一个恩情。 这种事情按理说是林轩和太上皇之间的默契,他也不介意演一场戏配合一下太上皇。 可,太上皇居然给他安了这样一个罪名。 “可父皇为什么给你安了这么一个罪名?”叶玲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这是故意坑林轩。 她恨不得把圣旨撕了。 “你为了国家南征北战,收复蜀州,灭赤戎,平辽东,对大乾忠心耿耿,却换来如此污蔑?” “这太不公了。” 叶玲珑声音哽咽的说道。 太上皇把她这个女儿的心伤透了。 林轩心中也带着怒火,他紧攥着拳头。 窥视太上皇起居,居心叵测?这是非常恶毒的罪名。 再败坏林轩的人品,是他心怀不轨,偷窥太上皇的身体安康。 至于为什么关注太上皇的安康? 许是想看看太上皇还有没有一战之力,还能不能提得起刀 ,他好密谋造反。 这些别人都可以任意脑补。 一个臣子一旦贴上这样的表现,基本上名声就臭了。 此生无论为大乾打下再大的功绩,在道德层面,都会在政治上被人诟病。 “太上皇这是想在我的脖子上套一根绳子,而绳子的另一头在新皇帝的手里。” 林轩冷冷的说道。 这一道圣旨一旦传开,他林轩就是一个心怀不轨,长有反骨之人。在这种情况下,叶准完全可以不用他,可一旦启用,那一定是力排众议,对林轩有再造之恩。 而他,只能在新皇帝面前摇尾乞怜表忠心,求新皇帝给自己正名。 “你偷偷回辽东吧?” 叶玲珑突然拉着林轩的手,咬牙说道。 “回到辽东起兵清君侧,你决不能背负这样的骂名,不然莫要说你,就连我们的孩子也抬不起头……” 叶玲珑脸上浮现一抹决然,竟然劝林轩清君侧。 林轩摇头打断她的话。 公主府虽然是他家,可隔墙有耳,谁也不知道公主府有没有太上皇的眼线。 此时他身陷绝境,只能先接旨。 “驸马爷,该启程了。” 一队金吾卫围住了公主府,其中一个小头领走了过来,朝着大厅喊道。 林轩虽然被褫夺了所有爵位,不过他依然成驸马。 太上皇的圣旨是让他立刻启程去汉中郡,不得有任何拖延,这些金吾卫是送他去汉中的。 “你们别欺人太甚!”叶玲珑宛如生气小脑斧,夺过林轩手里的手指,朝着金吾卫砸了过去。 “圣旨刚下来,你们就催?我们夫妻连个告别的时间都没有么?” 叶玲珑毕竟是太上皇最疼爱的女儿,财权滔天,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金吾卫头子脸上浮现一抹惧意。 “公主息怒,我等是奉太上皇之命行事,护送驸马爷去汉中。公主有什么话,尽快和驸马说,小人在外面等候。” 金吾卫退出公主府。 叶玲珑梨花带雨的扑入林轩的怀里,她不明白,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林轩长叹一口气,安慰妻子道:“看来不走不行,你独自在京城万事小心,我去汉中也算逃离升天。” “反倒是你,京城步步凶险。” 林轩抱着叶玲珑说道。 “我不舍得你走。” 叶玲珑使劲抱着林轩,生怕一松手,就在也没有相见之日。 “放心,叶准成了皇帝还是需要我的,在说了汉中是我的地盘,没事的。”林轩再三安慰叶玲珑。 两人相拥了一会,金卫士再次催促,林轩不得不和叶玲珑告别。 叶玲珑紧咬着红唇,倔强的擦了擦眼泪。 林轩走了,她一个人在京城,不能让人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在林轩启程的时候。 皇宫内,穆青小心翼翼的走到皇帝面前行礼。 “臣,穆青,见过圣上!” “穆统领伺候父皇多年,辛苦了……朕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父皇已经任命了上官云海为禁军副统领。” “父皇已经移居京郊别院,穆统领需要护卫父皇,这京城的金吾卫不妨交给上官云海指挥如何?” 叶准眸子里闪烁着一抹诡谲。 穆青听着叶准的话,嘴角有些发苦,皇帝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有意见? 只能郑重抱拳道:“谢圣上体恤,臣当为尽心尽力守护太上皇。” 穆青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穆统领忠心耿耿,朕很欣慰,这就把兵符交给上官云海。” 叶准说完,就让穆青离开了。 穆青离开后,第一时间把禁军的兵符交给了上官云海。 皇帝移居京郊别院,他自信的认为,他给叶准安排了所有,平衡了朝廷上的势利,安排了辅政大臣。 只要叶准能按照他的计划,只需十年,大乾就能步入正轨。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他一手扶持的皇帝,并不是对他言听计从。 京城。 上官云海刚刚被太上皇任命为禁军副统领,穆青就送来了兵符。 “穆统领,这是什么意思?”上官云海一脸诧异。 兵符可以控制全京城的金吾卫。 穆青自然没有回答他,紧接着一个小太监来了。 “上官云海接旨。” 小太监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穆统领需保护太上皇,京城禁军移交上官云海指挥。” 第677章 皇帝起杀心 上官云海眼皮子一阵猛跳,皇上让自己统领京城禁军?这可是滔天的权利! 掌握这么大的权利,上官云海内心却忐忑起来,因为皇帝给他的权利越大,证明让他做的事情风险也越大。 他笑着问小太监,究竟怎么回事。 小太监嬉皮笑脸的说道:“奴婢恭喜上官统领,陛下如此信任您,以后可要多照顾一下奴婢。” “圣上说了,你是他的妹夫,改日好好聚聚。” 上官云海满脸震惊的看着小太监。 “公公,你刚才说什么?妹夫?我是圣上的女婿啊?” 他娶了太上皇过继的女儿,自然是叶君义的女婿。 “上官统领有所不知,太上皇已经传位于太子,只是还没有举行登基大典,不过一切军政大权,太上皇已经移交给圣上了。” 上官云海听着太监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叶准刚刚成为皇帝,就从穆青的手里夺取了禁军兵符。 他这么急,究竟要干什么? 他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觉得叶准在酝酿着一场大风暴,而他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 他的心里是一千个不愿意,他最大的梦想就是重振蜀中镇守府,而不是留在京城给皇帝当看门狗。 可是想想自己的处境,他没有退路。 “臣,遵旨!” 上官云海领命后,立刻手持兵符接管了金吾卫。第一个命令就是封锁京城,同时让金吾卫在京城巡逻。 京城的官员嗅觉极其敏感,觉察到不对,立刻让家人拘在家中,闭门不出。 很快,京城百姓也觉察到不对劲,纷纷开始抢购粮食,也不敢随意出门。 整个京城就像是笼罩在乌云之中,一场大风暴随时可能降临。 紧接着周渊和几个尚书,把太上皇传位的事情告知朝臣。 朝野这才送了一口气。 “原来是太子承位了,怪不的出动了金吾卫。” 茶馆里,百姓闲谈道。 他们觉得新旧交替,这个时间点谨慎点没问题。百姓没有放在心上,这事也不会牵连到他们身上,很快街道上就重新热闹了起来。 可也有一些心思缜密的大臣,跟上官云海的预感一样。 “太子继承大统,理应普天同庆,怎么搞的人心惶惶?” “还是谨慎点,不要瞎凑热闹,搞不好就要人头滚滚的。” 太子府。 宋岩得知太子继承大统后,激动的手舞足蹈,他是太子的心腹。太子成了皇帝,他们这些太子身边的属官,都要飞黄腾达。 很快,他感觉到整个京城充斥着肃杀之气。 就在他疑惑间,一个小太监捧着圣旨来了。 “宋岩接旨!” 宋岩麻溜的跪下。 “宋岩家传渊源,品德兼优,擢升为户部右侍郎,主理乾元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事务。” “立刻上任,不得耽搁。” 接到圣旨,宋岩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圣上这是把乾元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收归户部,交由他来负责这件事。 这两个机构已经关乎国运,不可能掌控在私人的手里,只能收归户部。 可让他即刻上任? 稳住大局? 难不成要出什么乱子? “恭喜宋大人,您可是太……皇上身边的红人,日后前途无量。”小太监嬉皮笑脸的说道。 宋岩不动声色,命人送了一锭银子,打发走小太监。 面对同僚的祝贺,他也是敷衍应对。 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圣上为何这么急着让他稳住大局? 突然,宋岩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煞白。 身体不受抑制的颤抖起来。 “圣上,你可不能犯糊涂啊,决不能这样做。” 京城之外。 万物复苏,青嫩的从土里钻出来,迎风摇摆。 林轩背着薄薄的大氅,坐在马车里面。 车前是个身披铁甲的士兵开路,身后还有二十个甲士。 这些都是太上皇派人看送林轩去汉中的。 “我能回去去一些衣物么?”林轩掀开车帘,对着身边的甲士说道。 甲士侧身弯腰,挡在马车的前面,防止周围的人偷窥。 “驸马爷见谅。”甲士没有多说,只是淡淡一句抱歉。 “你们就算不放心我回去,也该拍人帮我拿一下,此去上千里路程,我就这一身怎么走?” 林轩略带抱怨的说道。 “驸马爷见谅。”甲士依旧是一句话。 任凭林轩说什么,他一概不许,他们全神贯注,不许任何人接触林轩。 也不许林轩向外面传递任何消息。 一路甲士随机调整路线,没有走官路,而是走了偏僻的小路,显得极其小心。 他们不得不担心,毕竟他们押送的是百战无敌的林公。 万一泄露了他的行走,将会吸引无数人冒险。 到了第一个驿站,甲士拿出皇命旗牌,除了送饭的人,其他人一改不许进来。 吃饭的时候,这些人分批吃饭。 吃完晚饭,这些人分批检查。守卫。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甚至在林轩的门口睡下,丝毫都不敢松懈。 然而就在半夜的时候,一直数百人规模的军队,把整个驿馆团团包围起来。 队伍的头领哈了一口白气,指着前面的驿馆说道。 “防止有人逃跑,一早我们就杀光他们。” 晚间,皇宫。 叶准看着御花园内的几颗百年桃树,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 “砍倒一棵树不难,难的是如何连根拔起!” 他眼前的那颗老桃树,是当初修建御花园的时候,工匠建其树形古拙,特意留下的。 “父皇,你计划的很好,但是忽略了一个变数。” “林轩!” “您说的很对,他是天纵奇才,可他锋芒太盛,您可以驾驭他,不代表我也能。” “朕只能送他一程,朕不信大乾人才济济,就没有人能替代他。” 随着皇帝絮絮叨叨了半天,东方亮起一抹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曦洒落在他的脸上,阳光刺向他的眼睛,也刺向京城外的驿站。 驿站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甲士头子。 他紧张的抓住刀柄,双目如鹰一样盯着闯入的人。 “队长,不好了,我们被包围了。” 第678章 本公可饶你一命 “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个时候才发现?”甲士头子脸上充满了担忧,说着就要往外走,可有停住了。 他担心包围驿站的人是林轩的部下。 这个可能太大了、 林公南征北战,手底下的悍将如云,他们在得知林公被遣到汉中,肯定会蠢蠢欲动。 “留下几个人看守,其他人跟着我出去看看。” 甲士队长说着掀起门帘。 嘣的一声,甲士队长瞬间一个激灵,就地一个翻滚。 一根箭矢擦脸而过。 “队长,有人埋伏。” 手底下的人惊慌喊了一声。 “快,他们进攻了,快准备……” 噗嗤。 话音未落,甲士队长脖子一凉,手下用匕首捅进了他的脖子。 “你……你?” 甲士队长惊恐的捂着脖子,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下。 “大哥,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太子成了皇上,自然要听新主子的……” 说着,手下又一刀捅进他的心脏。 一股鲜血从胸膛喷出,甲士队长满脸不甘的倒在地上。 队长被人干掉,内奸打开大门。 其余的甲士失去了指挥,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很快就杀的节节败退,最后全部死光。 朱兆带着一队人进入驿站,把地上的人一一抹了脖子。 “见过大人,林轩就在这个小院里面。”内奸匆忙跑到朱兆的面前说道。 “你做的很好,不过圣上说了,这次不能留活口……” 朱兆嘴角勾起一抹狠厉,内奸嬉皮笑脸的以为在夸自己,猛的发现不对,不能留活口? 噗嗤! 就在疑惑间,朱兆手起刀落,人头紧跟着滚落。 “老子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叛徒!” 朱兆整理了一下甲胄,确保仪容没有任何问题,这才迈步朝着里面的一个小院走去。 送天下名士去死,要给与他最大的尊重。 这才是门阀世家子弟的雅量。 一想到名震天下的林公即将死在自己的手里,朱兆就不可抑制的激动起来。 一进院子,他就看到林轩坐在院子里,竟优先的喝着茶。 “朱兆?” 林轩声音平淡,就像是看着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朱兆脸上带着一抹狰狞的笑容。 好,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我给与名震天下的公侯最后的体面,林公也从容赴死,这段历史必将成为一段佳话,自己的名字也将和林轩绑定在一起。 “下官扰了林公的清梦,见谅。”朱兆走进院子里,优雅的拱手,语气温和。 “无妨,往常这个时候本公也起来了,你兴师动众而来,不是为了和我闲聊吧?” 林轩面色从容的问道。 “自然。” 朱兆的脸上带着优雅的笑容:“下官是请林公……” “林轩,哈哈。”朱兆的声音还未落下,一道粗暴的声音响起。 “你没想到有一天落在我的手里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跳出来的是谢灵儿的哥哥,谢蕴。 他的妹妹嫁给了六皇子叶楷德,当初在辽东搞事情,被林轩驱逐出了辽东。 这份屈辱他现在都记得,他忍受不了朱兆磨磨唧唧的性格,杀人,搞得这么文绉绉的。 朱兆的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冷着脸等着谢蕴道:“谢蕴,这里是我在主事,你最好一边看着,不然别怪我军军法处置!” “哼,我可是六皇子的大舅哥,少给我摆谱,当初我谢家被驱逐出辽东,他可没给我什么面子。” 谢蕴冷着脸说道。 紧接着他怒视着林轩。 “林轩,你现在跪下给我道歉,我可以给你留一条全尸!不然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两人是叶准派来杀自己的,现在居然内斗起来,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林轩嘴角微微勾起,抿了一口茶,淡淡的看着朱兆和谢蕴。 “朱兆,此人是谁?为何如此仇视本公?”林轩轻蹙眉头,仿佛思考半天也想不出谢蕴这个人。 朱兆的嘴角抽了抽,你极其败坏的叫嚣,把对方当做仇敌,可人家压根就想不起你这个人。 还有比这更蔑视的么? 朱兆知道林轩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谢蕴的。 “林轩,你想死!” 谢蕴气的暴跳如雷:“来人,把他给我扔粪坑里溺死!” “我要把他的头颅做成便器!” 谢蕴的嘴像是毒蛇一样,喷着恶毒的语言,他要让林轩临死前受尽屈辱! “来人,把谢蕴拿下!” 朱兆冷着脸道。 立刻两个人把谢蕴按在地上。 朱兆手底下的禁军都听不下去了,他们奉命来杀林公,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可并不意味着他们不尊重林公。 这可是大乾的无敌战神,名将,要有名将的死法。 谢蕴一下子蔫了。 朱兆从容的向着林轩拱手:“林公,末将是来请林公赴死的。” “林公临死前,可有什么遗愿?只要末将能做到,一定竭尽全力!” 林轩淡淡的看着朱兆,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看在你给本公一个体面的份上,本公可以留一命。” “现在带着人走,还来得及。” 朱兆听着林轩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诧。 “留我一命?” 他觉得林轩应该是吓坏了,真以为他还是那个权势滔天,能左右天下局势的林公? 驿馆外面几百人,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任凭林轩插翅难逃。 “林公,你现在孤身一人,就不要抱有幻想了,莫要丢了公侯的体面。” 林轩听着朱兆的话,笑了笑。 “朱兆,你和圣上都太自以为是了。我林轩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真当我没有任何后手就敢来京城?” 听着林轩这话,朱兆眉头挑了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林轩,纵然你有什么布局,也改变不了身死的结果。只要你死了,你的所有布局都会土崩瓦解!” 林轩目光平静的看着朱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太子看望秦候,自导自演了一场刺杀,把太子府的禁军增加到八百人。” “然后任命你为太子府禁军统领,想来,从哪个时候起,你们唯一的目的就是对付我吧?” 听着林轩的话,朱兆呆立当场。 正是因为太子遇刺,这才获的增加禁军的机会,他们这些人拥有最好的装备,最严厉的训练,甚至家眷成了人质。 他们这些人就是为了今日才组建的。 只不过朱兆是在接到圣上的任务后,才知道圣上的布局的。 可林轩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动手,不要耽误了,立刻杀了他。” 朱兆一瞬间脊背发凉,他大声的命令士兵。 这个时候还谈什么优雅体面,赶紧杀了林轩,以绝后患。 “放开我,让我杀!” 被按在地上的谢蕴,挣扎着大喊,他要亲手杀了林轩。 第67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朱兆觉得让谢蕴亲手杀了林轩,能卖他一个人情,毕竟谢蕴是六皇子的大舅哥。 朝着士兵微微点头,士兵放开谢蕴,谢蕴抄起一把短刀,大步朝着林轩冲了过去。 在距离林轩半丈距离时,他猛然跃起,短刀举过头顶。 大有力劈华山的气势。 林轩嘴角浮现一抹不屑,就这漏洞百出的招式,在他面前简直是找死。 他怕是忘了,自己的武艺也是世间数一数二的存在。 他的眸子盯着半空中的谢蕴,在他落下的瞬间,风轻云淡的后退了半步,谢蕴一刀砍了个空,连带着人摔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谢蕴的脑袋爆开,红白脑浆四溅。 林轩不耐烦的把谢蕴踢到一边。 然后吹了吹还冒着白烟的短枪。 “枪?这么短的枪?” 朱兆浑身一惊,立刻退到周围士兵的后面,其他士兵也纷纷举盾。 这些人接触过枪兵,知道林轩手里的武器是枪,只是比燧发枪短了许多。 “朱统领,这是枪,不过短了许多。” 砰! 又是一声巨响起,惊起一阵飞鸟。 林轩在听到这一声枪声后,嘴角浮现一抹笑容,终于跟上来了。 从枪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大概七八十丈的距离,有一排两层高的楼房,枪应该是从屋顶上传来的。 “这么远的距离,就不怕误伤我?这群王八蛋。”林轩心中不满的骂道。 朱兆躲在层层盾牌的包围下,对着士兵喊道:“杀林轩者,赏千金,还会得到圣上的器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立刻有士兵嘶吼着冲向林轩。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士兵,脑袋爆开,在惯性下依然走了两步,然后直挺挺的倒下。 而林轩自始至终都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朱兆脸皮的肉抖动了一下,无论死多少人,一定要杀了林轩。 “给我冲,只要杀了林轩,你们一辈子,不,你们子孙后代都会荣华富贵!”朱兆大喊道。 他偏不信,燧发枪能百发百中,充其量就是厉害一点的箭矢罢了,能挡得住一群人冲上去? 话音刚落朱兆身边的几个人,全部脑浆迸溅,就连举着盾牌的人,也毫无意外。 然后,李麟虎带着几十个人高马大的人冲了进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朱兆刚想反抗,就被李麟虎震断了刀,李麟虎用刀夹在朱兆的脖子上,朝着林轩身边退去。 “救,就朱统领!” 几个护卫刚冲上去,就被几十个猛士砍瓜切菜般砍翻。 所有人都懵了,想不到李麟虎这些人这么厉害。 这些都是李麟虎亲自训练的猛士,人均八尺,膀大腰圆,身上的铠甲比普通人的厚一倍,朱兆这边的人根本破不了甲。 朱兆被抓了,禁军投鼠忌器,都不敢上。 “不要管我,杀了他们!”朱兆红着眼睛,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完成不了任务,自己也是死路一条。 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不如自己一死,和林轩同归于尽。 想想,自己能和闻名天下的林公同归于尽,他竟然兴奋的用脖子抹钢刀。 不过禁军还是不敢动,他们不是怕朱兆死了,而是怕瞄准他们的枪,谁上前谁死。 禁军不敢冲上去,可也不退,就这样堵在驿站院子里,双方陷入了对峙。 “砰砰砰!”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又是几十个禁军到底,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 又一批援军到了,这次带来二百多人。 在听到驿站外的喊杀声后,朱兆身体瞬间垮了,他知道大势已去。 辽东的兵本来就身经百战,自己又被擒了,禁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果不其然,禁军在抵抗了一阵后,就四散而逃了。 “轩哥,我饿了。”李麟虎嘟囔着说道。 “我也饿了,让厨子准备点吃的。”林轩摸了摸肚子说道。 厨子颤颤巍巍的备了几样菜,朱兆被压到林轩旁边。 林轩贴心的给他准备了一副碗筷。 看着林轩风轻云淡的吃着可口的饭菜,朱兆的脸如同猪肝一样难看。 他做梦都想不到,本手手到渠成的事情,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反转。 “林公,成王败寇,我朱兆认赌服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朱兆梗着脖子说道。 “我不杀你,回去帮本公带句话给圣上,从此辽东不奉皇命。”林轩淡淡的说道。 他本来对朝廷还有一丝羁绊,不过现在,叶准已经帮他斩断了最后一丝羁绊。 之所以不杀朱兆,因为林轩知道,他就是一颗棋子,而且一开始还想着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法。 “你不杀我?”朱兆的脸上充满了惊讶。 “留你一条命,给叶准带句话,让他自己掂量。”林轩吃了几口后,从容的放下碗筷。 朱兆听了林轩的话,心有余悸的喘了口气。 “林公,您的部下是怎么知道您的行踪的?”朱兆不解的问道。 朱兆和叶准不知道的是,他们的计划林轩早就看透了。 谢书铭和林轩同出一师,平时虽然联系的不多,甚至交际有些平淡。 不过,这都是两人故意表现出来的,没什么大事,两人不会联系。 太上皇召林轩回京的时候,就连叶玲珑都拿不准主意,林轩也在犹豫要不要回京。 就在这个时候,谢书铭给他写了一封书信。 在信里,谢书铭提到了太子遇刺,增加了八百护卫。 林轩一下子警惕起来,谢书铭这是在提醒自己,太子手中有一部分兵力。 而且就在京城。 由于这件事是发生在太子遇刺之后,就连周渊都以为太子增加护卫,是为了自身安全。 朝中的其他大臣,多半也是这样想的。 没人会想到,太子要这八百人是对付林轩。 不过谢书铭意识到了。 他对叶准这个人颇为了解,自私自利,心狠手辣,若是有人成为他的绊脚石,他会毫不犹豫的抹杀掉。 叶准成为监国后,就对不服从自己的大臣极其痛恶,有种唯我独尊,所有人都要服从他的意思。 偏偏林轩是个刺头,甚至对叶准的皇位产生了威胁。 谢书铭猜测,叶准手里的这八百禁军,很有可能在关键的时候发挥作用。 林轩在得知这个信息后,就立刻派李藏龙先秘密回京,挑选了心腹进入太子府。 让他们密切关注这八百人的动静。 第680章 天塌了 所以当朱兆出动,李藏龙和李麟虎也跟上了,还有内应不断地留下行踪标记。 可以说,朱兆的一举一动都在李藏龙的掌握之中。 吃完早饭,在李麟虎的护送下,一众人朝着幽州方向狂奔。 一路上根本不需要隐匿行踪,因为速度决定一切,只要比朝廷的信使快,在各地守军收到朝廷命令前过关就行。 京城。 周渊会同礼部,正在准备新帝的登基大典。 刑部接到加急文书。 驿站的人看到满地的尸体,立刻上报官府,官府看了后吓的人都傻了,事情太严重扛不住,只能上报刑部。 刑部尚书李绍看到文书的内容后,吓的脸都白了。 “数百禁军死在驿站?而且就在距离京城不到三百里的地方?”李绍拿着文书,震惊的目瞪口呆。 “死者身上有皇上的令牌?” 身上有皇帝的令牌,说明这些人是皇帝亲自派出去的。 可以说,任何人都不敢深究这件事,皇家禁军死在驿站里面,这可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惊天大案。 再往下查下去。 “还有一批人,身上有太子府的腰牌。” “大多数人都死于铁丸贯体,少数人死于兵刃。” 李绍只觉得头顶一声惊雷,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降下来,把自己劈的粉身碎骨。 铁丸? 这是燧发枪,而且经过甄别,死的明显是两拨人。 叶准刚刚继承皇位,但还没有登记,太子府的禁军腰牌还没有来得及换,跟持有皇命腰牌的人显然不是一拨。 李绍额头冷汗直流,这事太大了,已经不是他一个刑部尚书能扛的了。 “来人,把文书送到兵部,抄一份送给太子。”李绍吩咐道。 “要快,一刻都不能耽误。” 就这样,李绍还是不放心,拿着文书去了周府。 周渊只是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皱了起来。 “这群拿着皇帝令牌的人,被太子府的人杀了,可太子府的人又是怎么死的?” “死于燧发枪,目前整个天下,拥有燧发枪的,只有京城雷字营,还有辽东,从他们身体的贯穿伤来看,更像是辽东……” 之前林轩训练的雷字营,已经全部上交给了,主要将领也被替换了。 目前已经成为皇家的专属军队,只听命于皇帝。 林轩掌控的枪兵,是后来重新建立的。 听着周渊的分析,李绍用袖子擦了擦汗水。 正值心皇帝登基的敏感时刻,发生这么大的案子,牵扯这么多错综复杂的势力,他有些后怕。 周渊微眯着眼睛,陷入思考。 太子府的亲卫杀了拿着皇帝令牌的禁军? 这是因为什么原因? 太子刚刚成为皇帝,就对太上皇的人动手,这令人不得不深思。 还有,太子府的人死于辽东军之手。 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叶准已经是皇帝了,林轩不可能无缘不顾杀太子府的人。 就在这时。 兵部尚书刘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他也收到了加急文书。 不过不是李绍给他的,而是地方上报的。 毕竟皇家禁军死在驿站,地方驻军立刻封锁了驿站,上报兵部。 三人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键这件事牵扯到太子府亲卫和皇家禁军,到底该不该深究? “去找上官云海,问问他。”周渊凝眉思索了一下说道。 话音刚落,谢书铭面色凝重的来了。 “谢尚书?你也收到文书了?”刘璋好奇的问道。 这件事牵扯到刑部和兵部,他们收到文书很正常,礼部不应该参与进来。 “什么文书?我收到太上皇贬褫林轩的圣旨副本。” 周渊听到谢书铭的话,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他一把从谢书铭的手里躲过圣旨副本,快速的看了一眼。 身躯猛的一抖,然后又看向刑部和兵部的文书,老脸瞬间耷拉下来。 嘴唇微微颤抖,长叹了一口气:“天塌了!” 谢书铭只是一个愣神,就抄起桌子上的文书看了起来。 刘璋和李绍也从周渊的手里接过圣旨副本看了起来,两人看完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都充满了惊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圣旨和文书一对照,发生了什么就不言自明了。 “林轩窥视太上皇起居,心怀不轨?褫夺爵位,贬为汉中郡守。即可上任,不得延误!” 李绍嘴部微微颤抖的说道。 “简直胡说八道,林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太上皇怎么能……” 周渊话说道一般,猛然惊醒。 随后难以置信的看向谢书铭几人。 “那些拿着皇帝令牌的禁军,莫不是押送林轩去汉中的?” “而太子府的人,是要半路截杀林轩?所以辽东军……” 周渊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太上皇,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林轩! 李绍面色凝重的说道:“仵作推测,死者死了至少半日时间,林公怕是已经到了河州了。” 谢书铭闻言,长叹一口:“这是在逼林轩啊。” 公主府。 叶玲珑眼角干涩,面色发白,嗓音变的沙哑。 她一夜难以入眠,一闭上眼睛就噩梦缠身,惊得她一身冷汗。 太上皇铁石心肠,压根就不见她。 侍女把早膳放在桌子上,她眼圈发红的望着饭菜,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她没有一点胃口,刚要让人端下去,一个小太监就在侍女的带领下匆匆进来。 小太监趾高气昂,这些阉奴一个个捧高踩地,知道林公被贬了,公主府一家不行了,态度明显变了。 “圣上宣召,请公主即刻进宫。”小太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叶玲珑强忍着怒意,跟着小太监进了皇宫,没想到齐王夫妇也在。 这是皇宫后面的一个小别院,风景优美,里面有一个两层的小亭子。 叶准就在二楼小亭子上,手扶栏杆,俯视着几人。 “齐王,你行为不端,触怒父皇,不过朕年纪骨肉情意赦免了你。” “不过朕要削你一郡之地,以示警戒!” 皇帝冷冷的说道。 “臣,遵旨!” 齐王叶宸赶紧跪地道谢。 第681章 斩断羁绊 叶宸说话颤颤巍巍,用一郡之地换取自由,他已经很知足了。 “你回齐地后务必要谨守本分,若是让朕知道你有什么妄念,那就别怪朕不念骨肉亲情。” 处置完齐王的事情,叶准把目光落在叶玲珑身上。 叶玲珑眉头微微蹙起,知道叶准肯定会为难自己。 “玲珑妹妹啊,林轩窥视父皇起居,居心叵测,若不是朕向父皇求情,他已经被父皇处死了!” 叶准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杀气,手掌摸索着栏杆,凝视着叶玲珑。 叶玲珑气的小脸发白。 分明是莫须有的罪名,说的和真的一样,不过她不能说出来。 “你毕竟是朕的亲妹妹。”叶准长舒一口气,转而温情脉脉的说道:“朕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不过,死罪当免,活罪难逃!” “大乾书局乃是国之重器,收归礼部。” “茶砖,香皂,冶铁,酿酒……这些关乎国家财税,收归户部。” “北方集贸公司的股份,朕给你折算成银子,算作五万两银子吧。” “还有在京的房产,地产,全部收归国有。” “还有杏花村,养的护卫太多了,危急京城安全,解散了吧,杏花村的产业也没收了。” 叶准直接把公主府在京的产业一一没收。 叶玲珑紧咬着红唇,这些都是林轩赤手空拳,一点点打下的,现在全部被没收了。 价值几百万两的集贸公司股份,被五万两银子强行买走。 简直不要脸到家了。 当初为了北方集贸公司,林轩可是投了上百万两银子,这才有了今日的规模。 “多谢皇兄仁慈,小妹愿把公主府的所有家财充公了。”叶玲珑面色冰冷的说道。 叶准面色一冷。 “皇妹,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莫要不识抬举!” 叶玲珑也不甘示弱,对着皇帝说道:“皇兄,公主府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尽管拿去,实在不行,派人把家抄了也行,就不用假惺惺和我说了。” 叶准嘴角充满了戏谑,心说叶玲珑啊,这可是你自找的。 等你收到林轩的死讯,会不会为今天的话后悔? “既然皇妹有这个绝无,皇兄就如你所愿。” 对于这些身外之物,叶玲珑现在一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林轩的安慰。 还有就是祈求林轩不要接受父皇的安排,赶紧逃会辽东。 只要林轩人在辽东,她在京城就不会有危险。 叶准的心思已经很明确了,他绝不会像父皇安排的那样,事后找机会提拔林轩。 他分明是想让林轩去死。 叶准说完了事情,冷漠的挥了挥衣袖,把叶玲珑和齐王驱逐出皇宫。 “都不让我见一见父皇么?”齐王感慨的说道。 “见什么?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赶紧回齐地。”齐王妃拉着叶宸,忧心忡忡的说道。 齐王也一脸凝重,回齐地的路上,不知道有多凶险。 叶玲珑心情低落,转身上了马车,朝着公主府去了。 朱兆匆匆进宫,正好和叶玲珑的马车擦肩而过。 叶准总于扬眉吐气了,心情格外舒畅。 上次叶玲珑用二百一十万两银子,让他下不来台,今日连本带息全部收了回来。 不过叶玲珑毕竟是他亲妹妹,他不可能杀她,让她受点苦而已。 他唯一赏赐的就是六皇子叶楷德,因为他太老实了,对自己造不成一点威胁。 “圣上,朱统领求见。” 他刚坐下,小太监就进来禀告。 “朱兆?” 难道林轩已经死了? “让他进来。”叶准强忍着内心的激动。 小太监出去通知,朱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刚见到叶准就扑通跪在地上。 “朱统领辛苦了,给朕说说,那狂妄之徒临死前有没有跪地求饶?” 不等朱兆说话,叶准已经迫不及待的发问了。 “还有,父皇派出的那些禁军可解决了?以后你们可以顶替他们的位置。” “对外就说,林轩在任职的途中遭遇马匪截杀。” “朕打算提拔你,你毕竟是朕的心腹……” 听着皇帝喋喋不休的许诺,朱兆直觉的无地自容,赶紧以头抢地。 “圣上,臣无能,林轩被人救了。” 叶准微笑着点头。 “好,被杀了就好,什么天下名将,还不是……” 话说了一半叶准突然一愣,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然后满脸惊愕的看向朱兆。 “你说什么?” “臣无能,林轩被人救了。”朱兆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 叶准一屁股坐下,脸上表情僵滞,本来兴奋上下横跳的八字眉,如同两把斩刀沉沉的落下。 斩断了他所有妄想。 “你……居然让他逃了?” “混账,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 叶准一生死后,挥起桌案上的东西砸向朱兆,这还不足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他猛的冲上去一脚踹翻朱兆,然后对着他就是一阵王八拳。 “无能,废物!” “蠢货!” 皇帝一边捶打朱兆,一边狂暴的怒骂,他在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惧。 朱兆护住脸,任凭风吹雨打。 一阵拳打脚踢后,叶准累的气喘吁吁,他一把抓住朱兆的衣襟,咬牙切齿的问道:“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兆这才擦了擦嘴角的血,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当叶准听到林轩早已经洞悉他的计划,甚至安插了人进入太子府,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林轩的掌握之中。 他当即傻眼了。 他自以为瞒天过海的手段,就连太子府亲卫统领朱兆都不知道,林轩是怎么知道的? “你分明是为自己的无能开脱,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叶准抓住朱兆的衣领,狂怒的吼道。 “圣上,太子府的亲卫,被辽东的燧发枪打死了数百人,就在驿站里,臣不敢欺瞒圣上!” “若不是林轩让臣给您捎带句话,臣也活不了。” “话,什么话?他这个大逆不道的反贼,有什么脸给朕传话?” 朱兆说道:“林轩说,感谢圣上帮他斩断了心中的羁绊!” 感谢我斩断了羁绊? 叶准只觉得胸口一阵生疼,仿佛一股气憋在胸口,险些让他吐血。 他很清楚林轩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他动手前,林轩或许会念及君臣关系,顾忌叶玲珑的感受,现在他斩断了所有羁绊。 就像是一头被束缚的猛虎,斩断了身上所有桎梏! 第682章 狗皇帝 叶君义命禁军押送林轩到汉中上任,也是在防备叶准,他担心林轩在京城停留过长,叶准会对他下手。 只要押送林轩到了汉中,林轩正常上任,叶准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这几十个禁军,是叶君义的亲卫,只听命于他。 可叶君义没想到,叶准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林轩死。 甚至不惜连太上皇的亲卫都干掉,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林轩对他早有防备。 “决不能让他逃会辽东!”随着叶准的一声暴怒,几个心腹太监立刻跪地等待叶准的命令。 “命令影卫,不惜一切代价,封锁山海关,决不能让任何人出关。” “违者,杀无赦!” 叶准的第一道命令,充斥着一股杀气。 “命令上官云海,亲自带三千禁军追杀林轩,若是能杀了林轩,朕封他为国公!” “是!”一个太监奉命起身。 “传旨!” 叶准背着手,面色凝重,来回踱步之后开口道:“封陆郸为辽东镇守,即刻接受辽东防务,封宋千德为宋国公,即刻领兵进入辽东!” “封秦良为奉天知府,辅助陆郸镇守辽东。” “任命王铮为户部左侍郎,即刻回京任职。” “封李潜蛟为大乾水师都督,统领辽东水师南下,协助靖国公!” …… 叶准一口气把林轩手底下的文武官员全封官了,这看似滑稽,实则别有用心。 他这是广撒网,若是真的有一两个辽东的官员投奔,也能削弱一些林轩的力量。 当然,就算没人接旨,也能在他们心中种上野心的种子,甚至能离间林轩和属下的关系。 毕竟,皇帝封赏了这么多,这些人跟着你林轩造反,你能给他们什么? 只要林轩满足不了他们的野心,那他们就有可能背叛他。 等叶准忙完,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朱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他说道:“你带人包围公主府,记住,一只苍蝇也不能飞出公主府,要是这点小事都完成不了,你就提头来见吧。” 山海关。 影卫的密探,在接到京城的飞鸽传书后,立刻找到山海关的守将。 “吴将军,圣上命令你封锁关口,不许任何人出关,否则杀无赦!” 影卫冷漠的说道。 “是,臣谨遵圣上的命令,这就封锁关口。”守将吴将军痛快的说道。 他们虽然和影卫没有统属关系,影卫无权命令守军,不过他们心里很清楚,影卫是圣上的影子,他们惹不起。 吴将军也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争执,不就是封锁关口,那就封锁,能出什么大事? “报!” 就在吴将军决定封锁关口的时候,一个士兵匆匆来报。 “吴将军,林公到了关下,要出关回辽东。” “出关?” 吴将军脸皮的肉一哆嗦,怎么会这么巧?圣上的命令刚到,林公就来了。 林轩被褫夺爵位,贬为汉中郡守,这事刚到吏部,还没对外公布,就连京城都鲜有人知,更何况数千里之外的一个守将? 林公驾临,他一个守将怎么敢怠慢,马上面带谄笑的跑下城头迎接,却被影卫一把抓住。 影卫的人极其敏感,虽然圣上的命令只是让封锁关口,并未说堵截什么人。 可林公恰巧这个时候到了,这未免太巧了。 “吴将军,你怕是忘了,圣上让你封锁关口。” 吴将军面色凝重的点头。 “圣上的命令我岂敢违抗?可林公来了,我总得接待一下,不然就太失礼了。” 见守将明白自己的意思,这才点头。 不过他依然不放心,悄悄跟了过去,躲在远处偷听二人的谈话。 这个影卫有一个绝招,能读懂唇语。 “林公大驾光临,末将倍感荣幸,还请林公赏脸入关喝一口热茶。” 吴将军见到林轩,态度极其客气。 “多谢将军美意,不过本公军务繁忙,就不做停留了。”林轩平静的说道。 “林公,您这就为难末将了,末将刚接到封锁关口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关。”吴将军急忙说道。 “末将知道封锁关口肯定和林公无关,可皇命难违,还望林公见谅。” “不过林公入关暂且歇脚,待到命令明确后,再送林公出关?” 吴将军脸上含着笑,有理有据的说道。 林轩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目光直视着吴将军:“那狗皇帝封锁关口,就是为了堵截本公,现在本公要回辽东,你想拦?” 林轩直接摊牌。 狗?狗皇帝? 吴将军吓的脸色瞬间惨白,只觉得背后直冒冷汗,他立刻赔笑道:“林公,关口风大,你刚才说什么,末将没听清楚?” “末将奉皇命封锁关口,您不要为难末将。” 吴将军索性装作耳聋没听到。 “装聋作哑?” 林轩笑了。 “那本公再给你说一遍,伪太子叶准毒害圣上,矫诏篡位,如今还要追杀本公这样的忠义之士。” “吴将军,你身为大乾守将,身负皇恩,你该如何抉择?” 抉择? 吴将军额头汗水流淌,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只能随风逐流,哪有抉择的权利? 圣上传位给太子,自退为太上皇,这件事整个天下都知道。 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文书送来,不过京城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了。 可在林轩的嘴里,圣上竟然毒害太上皇,矫诏篡位,这也太危言耸听了。 吴将军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公妄言,末将身负皇恩,只听命于圣上,您说的事情在没有定论之前,臣只听从朝廷的命令!” “末将不能让你出关!” 吴将军说着后退了几步,和林轩等人拉开了距离,他身后的士兵甚至做出防御的姿势。 林轩嘴角浮现淡淡的微笑,他挺欣赏眼前这个守将的。 作为一个将领,坚守自己的岗位,这很难得。 而就在这个时候,影卫面色阴沉的走了过来,目光冷彻的盯着林轩。 “吴将军,可不要自误!” 吴将军微微一愣,疑惑的回头:“自误什么?” 影卫回头看着吴将军,露出阴恻恻的笑:“吴将军,方才林轩之言,已明确有谋逆之心。” 第683章 我就是那个废物守将 “逆贼就在眼前,你不立刻擒拿,反而阻止他入关,你是何居心?” “还是说,你和林轩有什么勾结?” 影卫的话让吴将军的脸色极其难看。 他真想给自己一耳光,自己嘴贱腿欠啊,出来迎接干什么? 不出来迎接,也就不会听到林轩这些话。 他只需要封锁关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见吴将军脸色难看,影卫添油加柴道:“吴将军,他们只有几百人,山海关有三万守军,抓了林轩可是大功一件,你还在犹豫什么?” 听到影卫折影说,吴将军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毕竟面前的可是威震天下的林公,他心中还是有些畏惧的,只是想着对方只有几百人,他内心有些躁动。 李麟虎大手一挥,八百辽东铁卫把手中的枪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吴将军和影卫。 林轩淡淡的挥了挥手,让人把枪放下,然后对着吴将军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本公不喜欢强人所难!” 听了这话,影卫阴恻恻的笑了。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擒获林轩,那可是封侯拜相的功劳,若是放他出关,那就是附逆,满门抄斩!” “吴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 随着影卫的催促,吴将军咬牙下定决心,刚要下达动手的命令。 只听到嘣的一声。 一声巨响从自己的耳边炸响,吴将军下意识的弯腰躲闪。 这是弩箭的声音,而且距离自己很近,是从自己身后发射的。 吴将军摸了摸身体,没有受伤。 可身旁的影卫,却被弩箭洞穿了咽喉。 影卫惊恐的张大嘴巴,献血不断地从口中喷涌。 护卫快速举着盾牌把吴将军围在中间。 “谁?” 吴将军只觉得脖子发凉,吓得他魂飞魄散。 不光是因为死里逃生,还有影卫死在山海关,这事情他说不清楚。 嘣!有一声弩箭激发。 又一个影卫被射杀。 吴将军这才反应过来,弩箭竟然是从关头上射下来的。 他惊恐的回头,发现关头上一个厚重的身影,正举着弩箭对着自己。 “张擎,你疯了?他们可是影卫,圣上的人!” 吴将军愤怒的大喊。 却见,张擎已经控制了关口防务,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到林轩的面前,屈膝下跪。 “末将,见过林公!” 吴将军瞬间懵了,张擎?是林轩的人? 林轩脸上浮现一抹欣慰,对着张擎点了点:“做的很好,正是因为有你在这里,本公才敢回京,你果然没有让本公失望。” 不但吴将军懵了,李麟虎和李藏龙也懵了,他们压根不知道山海关还有自己人。 要是知道有自己人,他们这一路也不用这么担心。 “为林公效劳,怎敢说辛苦!”张擎仰望着林轩,就连呼吸都急促了。 张擎走在前面,引着林轩入关。 在林轩的队伍进入山海关,哐当一声城门关上了。 山海关的守将,以及几百号守兵,就这样被关在城外了。 “山海关,这是被夺了?” 吴将军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 他的心腹一个个面面相觑,这还用说么? 吴将军到现在都难以置信,张擎居然是林轩的人,张擎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山海关的防务都是张擎一手安排的。 现在想想,张擎居然暗中把他的亲信都调走了,守关都安排了张擎自己的人。 半天后。 上官云海率着三千禁军追到关下,看到冻得发抖的守将。 “林轩可曾过关?” 上官云海骑着高头大马,马蹄沾着泥土,鼻腔剧烈的喘着热气。 他这一路不惜马力,就是为了在林轩过关之前拦住他。 吴将军抬头看向上官云海,自然认识这位新驸马,他眉头紧皱的说道:“林公就在关内,走没走不知道。” “就在关内?”上官云海愤怒的一甩马鞭,厉声道:“山海关的守将是废物么?怎么能让他入关?” “把那个废物守将叫出来见我!” 士兵刚要去叫门。 就听到一个幽怨的声音:“上官驸马不用麻烦了,我就是那个废物守将。”吴将军说道。 “你?” 上官云海愣了一下。 “你是守将?” “那为什么林轩进去了,你却在外面?” 吴将军把脚底下的石块踢的老远,他心里也很郁闷,自己怎么就在外面? …… “轩哥,咱们索性拿下山海关,这样辽东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狠狠教训一下狗皇帝。”李麟虎愤愤不平的说道。 林轩摇了摇头,想法很美好,不过仅凭他和张擎手里的人,根本就控制不住山海关。 张擎只是把吴将军的人调离岗位,暂时控制关口而已。 等吴将军手下发现,肯定会哗变的,张擎手里的人并不多。 “占领就算了,不过本公要给他们留点东西。” 林轩淡笑着说道。 山海关门外。 上官云海命令禁军下马,原地驻扎休息。 他则是跳下马,走到吴将军的面前,几个人围着一堆火。 “发生了什么?”上官云海问道。 “还能怎么样?出现了内奸,我的副将张擎,居然是林公的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安插在我身边的……” 吴将军脸色难看的说道。 结果就在眼前,上官云海一猜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上官云海心中也很苦闷,他只想重振蜀州镇守府,根本不想和林轩为敌,却被皇帝派来拦截林轩。 皇帝让他统领金吾卫开始,他就惴惴不安,担心有什么大事发生。 直到接到追杀林轩的命令,他才意识到皇帝的重用他的目的。 “上官统领,你就这样坐着?若是让林轩逃了,你担待得起么?”一个阴恻恻的太监过来,厉声责问。 这是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的监军。 上官云海瞥了一眼吴将军,又指了指小太监:“你给他解释一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吴将军不屑的扫了一眼太监。 小太监面色倨傲,等着吴将军的恭维,他可是圣上身边的心腹。 可吴将军一脸不在乎。 自从被林轩夺了山海关,他就知道自己的前途完了,他还恭维个屁的? “山海关城高墙厚,我们这些人攻不下来。” 第684章 太子谋逆,残害忠良 小太监听着吴将军的话,气的脸都白了。 自己可是圣上任命的监军,居然用这么一副态度和自己说话。 “大胆,你这是阳奉阴违,你是不敢和林轩交战吧!” 小太监的声音极其尖锐刺耳:“本监军命令你,立刻进攻,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务必要抓住叛贼林轩!” “否则休怪我禀告圣上,给你们治罪!” 上官云海扣了扣耳朵,脸上极其不耐烦。 赶紧禀告圣上吧,最好把我的禁军统领给撤了,老子可不想掺和这事。 还要在这里受阉奴的气。 吴将军同样是一脸厌恶,不惜一切代价?什么是代价?兄弟们的命就是代价。 嘎吱…… 就在太监监军气急败坏的要拔刀的时候,山海关的门打开了,一队人马出来。 “吴将军,林公已经出关了,我们刚刚知道夺下城关!” 吴将军慢悠悠的起身,上官云海跃上战马。 “追,给本监军追,决不能让他们逃会辽东,给我杀!”小太监跳着脚,用尖锐的声音命令道。 可惜没人理他,全都跟着上官云海,朝着关内骑行。 “上官云海,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追林轩,要是让他跑了,你难逃其咎!” 小太监踩着一个士兵爬上马,追上上官云海,尖声喊道。 “敢问监军,林轩往哪边逃了,万一中了陷阱谁负责?”上官云海一抖缰绳,盯着他问道。 “当,当然……”小太监张口结舌,脸憋的青紫。 连人往哪逃了都不知道,就让追,万一追错路了怎么办? 穿过山海关的城门,进入关内,小太监就气冲冲的挥起鞭子,抽在一个商贾身上。 声音尖锐:“说,林轩往哪跑了?不说,本监军杀了你全家!” 商人吓的瑟瑟发抖,他就是一个买羊皮的小商贩,哪认识什么林轩。 上官云海实在看不下去了,刚要上前阻止,却被一个部下拉住了,指了指城墙的位置。 “统领,上面有字。” 上官云海看了一眼,登时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山海关高大的城墙上,刀劈斧凿刻着八个大字。 “太子篡位,矫诏弑君!” 上官云海看着八个字,在回头看着聚拢过来的士兵,不由的长叹一声。 林轩这一招太狠了。 “赶紧把上面的字凿掉。” “把聚拢的人驱散。” 上官云海刚吩咐完,小太监终于问到了林轩的去向。 “上官统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追杀林轩?要是让他逃了,有你好看。” 小太监尖锐的说道。 “监军莫不是不识字?”上官云海指着城墙上的大字。 小太监闻言,登时恼羞成怒,目光怒视着上官云海,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上官统领,咱家是圣上身边伺候的人,不识字才能严守秘密,但咱家对圣上忠心耿耿,反倒是你,一路上畏手畏脚,如今却对着几个字发愣,咱家看你是故意拖延时间,为林轩逃跑争取时间。” 哈哈…… 上官云海听了小太监的话,忍不住仰头大笑。 太监这类人,属于残缺之人,心理多少有些敏感,听到上官云海大笑,登时火冒三丈。 “上官云海,别以为你是驸马,就可以嘲笑咱家。” “咱家可是圣上身边的忠仆,你不过是叛逆之后,是圣上恩典,才重新启用你……” 小太监阴阳怪气的叫着,指戳上官云海的伤疤。 上官云海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过却没有发怒,而是指着城墙上的八个大字。 “监军若是不认识,我可以教你。” 小太监冷哼一声,他认定上官云海不敢追杀林轩,那自己就率兵追,到时候功劳都是自己的。 “太子篡位,矫诏弑君!” 上官云海冰冷的声音传到耳中。 小太监猛的一激灵,仿佛被一道电流贯穿。 “上官云海!” 小太监失声尖叫。 “你大逆不道,竟然敢说……” 上官云海面无表情,指着城墙上的八个大字。 小太监这才意识到,上官云海是念城墙上的字。 他吓的双腿一夹,可太监天生不好夹,没夹住,尿了一裤子。 他感觉天灵感都快要炸了,这种事情可非同小可,要是传开了,无论真假,对圣上都会造成影响。 “快,快刮掉,快……” 小太监急着冲士兵喊道。 转头看到围观的百姓,好你们这些刁民,敢看这种东西? 他噌的一声拔出刀子,朝着围观的百姓喊道:“这种大逆不道的内容你们也敢看?再看,挖掉你们的眼睛。”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被上官云海阴了,他愤怒的转向上官云海。 “上官云海,你竟敢陷害咱家……” 歘! 刀光闪过,小太监人头落地。 这下耳朵终于清静了。 上官云海从容的收刀入鞘。 “出关,追击林轩!” …… 林轩刚出关,就遇到了假扮商贾的秦良,这让林轩有些意外。 秦良怎么在这里? 看到林轩安然无恙的回来,秦良的心情就像是踩着棉花上,快要飞起来了。 自己苦心孤诣的劝这么久,都不曾让林公产生割据的想法 不料,心皇帝灵机一动就成功了。 秦良不得不感慨,自己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他想了一夜都想不明白,心皇帝为什么派人刺杀林公? 真以为杀了林公,辽东就能臣服与朝廷? 林轩的嫡系军队,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忠心耿耿的老将。还有就是扎根辽东的军队,这些人和朝廷不亲,林轩死了,他们只会拥立赤洛玛的儿子为辽王。 而且林轩的义子姜武是大吴的圣主,敢对林轩动手,大吴肯定会和辽东联合。 还有赤洛玛,她是吐蕃女王,加上南楚和乌思藏国搅局,大乾瞬间就是天翻地覆。 “林公无恙,乃是辽东之幸!” 秦良一见到林轩,大老远就跑了过来,直接跪在林轩的脚下,抓着衣服喊道。 “太子谋逆,残害忠良,我等愿追随林公,起兵伐无道!” 秦良义愤填膺,掷地有声的喊道。 “呵呵!” 林轩轻笑一声。 第685章 圣上吐血 林轩早就看秦良这些人蠢蠢欲动的心,不过这次他默认了。 “狗皇帝做的事,算是遂了你的愿了。” “起兵的事情以后在说,上官云海的追兵还在后面,先摆脱他们的追击再说。” 听到林公没有丝毫留念朝廷,秦良笑着站了起来,自信满满的说道。 “只要出了山海关,他们就是神兵天降也不可能追到您。” 秦良早就做了准备,当即商量好,兵分两路,一路诱敌深入,一路跟着林轩直扑虎牢关。 就在林轩分兵一个时辰后,上官云海率着骑兵赶到。 通过马蹄印,得知林轩兵分两路。 “吴将军,你率领一万人从山路追,我从官道追。切记,若是遇到辽东的大军 ,切不可冒然行动。” 吴将军闻言,提出自己的担心:“上官统领,抓不到人,要是不打一场,我们怎么向朝廷交代?” 上官云海心中一阵厌烦:“那就打,不过不要深追,差不多就行了。” 有时候就这么操X,明知道打不过,还是得大,就是给朝廷做做样子。 目送吴将军离开,上官云海朝着虎牢关的方向直追。 他很清楚,林轩最有可能走官道。 因为这样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虎牢关。 到了虎牢关,他就算十万大军,也难以抓到林轩。 …… 林轩在山海关刻了字,虽然被上官云海销毁了,可看到的人太多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了。 想要堵住悠悠之口,根本不可能,因为只要不是衙役亲口听到,人家就可以矢口否认。 你又没录音,你举报我说的,我还举报你说的呢? 而且这种事情,越是遮掩,越是证明是真的。 潜伏在山海关的影卫,把消息飞鸽传书到京城。 叶准得知林轩已经从出关,急的暴跳如雷,又看到太子篡位的八个字,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落在桌案上的白纸上。 “圣上?” 旁边伺候的太监,吓的发出一声瘆人的叫声。 “太医,快,快传太医……”宫女和太监瞬间手忙脚乱。 叶准逐渐觉得眼前黑了起来,仰头昏死了过去。 后宫一片混乱,消息不胫而走,传到内宫大总管李元英的耳边。 他立刻找到了王太后。 “太后,大事不好了,圣上吐血了。”李元英急着跟太后汇报。 自从太上皇传位给叶准,皇后就升级为太后,每日除了照顾太上皇,就是刺绣养花,悠闲度日。 “吐血?”皇太后脸上浮现一抹担忧。 “他以前没这毛病啊?怎么会吐血?” “回太后,圣上的事情,奴婢不敢过问。”李元英蹙眉说道。 一朝天子一朝太监,他是太上皇身边的人,新皇帝继位后,肯定扶持他宠信的太监。 “不敢过问?宫中还有你不知道事情?说,恕你无罪。”皇太后说道。 “太上皇派人送林公到汉中上任,太后可还记得此事?” 李元英问道。 太后微微点头。 “太上皇为了圣上,故意当了一回恶人,贬林轩去汉中任职,以后准儿宠信启用他,他也能感激准儿的恩典。” “哎,玲珑找了哀家好几次,我都拒了,她现在不知道有多伤心呢。” 说起太上皇的谋划,太后眼角魏红,有些伤感。 又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放下手中的活计,宫女急忙端来水盆。 太后一边洗手,一边慢斯条理的说道:“太上皇命人护送林轩任职,就是怕林轩在京城出现意外,可这又和吐血有什么关系?” “圣上把太上皇派去护送林公的人全杀了。” 李元英面无表情的说道。 皇太后听着李元英的话,身躯不由的一震,李元英紧接着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及林轩留在城墙上的八个大字,一股脑的全说了。 皇太后身体一阵摇晃,幸亏有宫女扶住。 “混账!” 皇太后怒气在脸上翻腾,红着眼圈道:“这个逆子,辜负了太上皇的一片苦心!” 回想起夫君戎马一生,为大乾呕心沥血,忍辱负重,就连自己糊涂了,怕自己会做出祸乱江山的事情,提前传位给太子。 为的就是大乾江山稳固! 可叶准刚成为皇帝,就迫不及待的对林轩下死手,一点都不把太上皇的嘱托放在眼里。 太后心中一阵绞痛,自己竟然生出这么不成器的儿子。 “太后,这八个字已经传开,怕是会影响圣上的皇位!”李元英低声提醒道。 皇太后深吸了一口,心情极其复杂,一边是大乾江山,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左右为难。 “这做出这种事情,能稳才怪。” “若是别人刻的这八个字,顶多算是讽刺君王,不会有多少人信的,可他是林轩!” “威震天下的名士,功勋封公的公爵,大乾的顶梁柱,他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皇太后忧心忡忡的说道。 突然,皇太后眉头猛的一凝。 “六皇子和三皇子有危险?”李元英脱口而出。 越是这种情况,圣上越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有一种稳固皇位的方法,那就是把皇位的合法继承者都杀了,这样自己就是唯一的选择。 京城中位高权重之人,基本上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毕竟这些世家官员,眼线极多,这种事情不可能瞒得住。 八个大字就刻在山海关城墙上,看到的人少则上万人,除非把这几万人关在城内全杀了,不然消息是封锁不住的。 在得知林轩刻下的八个大字后,朝廷六部官员震的目瞪口呆。 “林公会不会起兵造反?”兵部尚书长叹一口气,说出最可能发生的事情。 “玲珑公主和他的儿子都在京城,林公应该不会反。”刑部尚书李绍说道。 谢书铭沉默不语。 “他指责圣上的这些事,不说有六部官员作证,等太上皇清醒了,一句话也就澄清了。” “可圣上截杀林公,林公不可能忍下这口气,若是这个时候南楚和乌思藏国从中作梗,辽东极有可能割据。” 说道这里,齐铭想要骂娘。 第686章 太后失望 他们对圣上感到深深的事情,明明太上皇已经给你谋划好了,你只需按部就班的做,大乾就能蒸蒸日上。 本以为叶准成为皇帝后,能收敛一点自己那恶劣的性格,担负起国家命运。 没想到他为了对付林轩,居然不顾国家安稳,用江山来去冒险,一点人君之姿都没有。 “我们都被他骗了,他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德行,之前不过是隐忍,装的。”刘璋咬牙切齿的说道。 叶准当初被戎狄俘获 ,成了叫门太子,叶君义不得已只能废太子。 叶准为了获取父皇的信任,最后背水一战,亲自率兵死守山海关。 他所作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因为他知道,三皇子叶宸要是当上皇帝,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反正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 然后他成功了。 在成为监国后,就逐渐显露出劣性了。 现在成为皇帝,完全放飞自我了,一点都不加掩饰了。 “哎。”周渊叹了一口气。 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几岁,我站起神,往日挺拔伟岸的身躯,竟变得佝偻了。 一个是得意门生,一个是君王,他陷入了矛盾。 “朝廷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处理吧,老夫乏了,先回家歇息了。”周渊落拓的走了。 皇宫。 叶准经过太医的治疗后,逐渐清醒过来,看着旁边伺候的太监,发生虚弱的声音。 “上官云海抓到林轩没有?” 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回答:“回圣上,尚未有上官统领的消息。” 叶准算是彻底死心了。 “逆贼林轩,竟敢污蔑朕!他分明是想动摇朕的皇位,定然和其他皇子有勾结!” “立刻把六皇子和三皇子抓来囚禁,严加审问!”叶准冷冷的下令。 太监听着圣上的话,心中一颤,赶紧答应。 “扶朕起来,朕要见父皇,只要父皇一句话,林轩的谣言不攻自破!”叶准说道。 他和齐铭想到一块去了,太上皇只是时而糊涂时而清醒,只要他开口,加上有重臣作证,林轩在城墙上刻的字就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他甚至可以让林轩自食其果。 太上皇传位的时候,六部尚书和皇太后都在,自有用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是顺位继承,没有谋反。 宫女搀扶着圣上到京郊别院,太上皇退位后就从皇宫搬了出来,在京郊的一处皇家别院休养。 小太监提前通报。 “元英,你还活着呢?”小太监挺着胸膛,神色倨傲的看着李元英,眼神中充满了蔑视。 自从太上皇退位后,叶准没有表现出重用李元英的意思,他虽然还是内官大总管,可威望却大不如前,尤其是前太子府的太监,日渐骄横,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 “圣上要来求见太上皇,赶紧去通报一声,莫要耽误了圣上的时间。” 小太监阴声说道。 李元英面色平静,他在深宫几十年,对这些捧高踩地的人了如指掌。 这些小崽子还是太年轻了,不懂得韬光养晦,没到彻底胜利之前,不要提前庆祝。 “咱家自会禀告太后,你回去和圣上禀明,能不能见太上皇太后说的算。”李元英说道。 “好你个腌臜东西,敢给圣上摆谱?你等着死吧。”小太监气急败坏的走了。 李元英看着离去的小太监,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你的圣上皇位能不能坐稳还不清楚,他再这样胡闹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准来到皇家别院,一把推开搀扶的小太监,他不想让母后和父皇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 “圣上,李元英那老狗目中无人,不愿意通报,说想要见太上皇,先问太后。” 小太监添油加醋的禀告道。 叶准听着小太监的话,心中一阵烦躁,冷哼一声,迈步朝里走去。 虽然没有说话,但小太监知道圣上发怒了。 心想,李元英,你这老狗等着死吧。 叶准来到别院主殿,太后已经在此等候,李元英已经通知她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叶准强忍着心中的烦躁给太后请安,太后毕竟是他的生母,礼法上不能含糊。 “圣上现在是一国之君,不在京城处理政务,来着里干什么?” “莫要耽误了政务,赶紧回去吧。” 太后淡淡的说道。 太后已经知道叶准这段时间干的荒唐事,心中很是生气,不等叶准说正事,就先撵人。 叶准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烦,不过还是忍了。 “母后提醒的是,儿臣拜见过父皇就回京。” “李元英说朕要见父皇,必须经过母后的同意,朕堂堂一国之君,还不能直接拜见父皇么?”叶准声音中暗含怒火。 太后面色平静。 “这就是本宫的意思,你父皇现在糊涂,你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太后盯着他说道。 叶准一愣:“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见父皇还不被允许么?” 叶准声音有些咄咄逼人。 “准儿这是什么语气?” 太后凝着眉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果然当上皇帝就忘了娘。” “本宫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糟了。 叶准吓了一身冷汗,瞬间心中的怒火消散于无形。 太后毕竟是自己的生母,这样和她话说会落下不孝的口实,而且自己也需要父皇和母后帮自己澄清谣言。 “母后,儿臣只是有急事要见父皇,还望母后原谅。”叶准急忙说道。 “有事?”太后声音冷冰冰的:“圣上有什么好消息,特意前来告诉太上皇?不如说出来,先让本公高兴高兴。” 太后盯着叶准说道。 叶准听着太后的话,脸色有些难堪。 “圣上不说话,莫不是惹了什么事,要让太上皇帮你擦屁股?” 太后说道。 “那圣上可就不孝了,你父皇病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忍心折腾他?” 叶准听着太后的话,只觉得脸皮发烧,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两耳光。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既然母后不想让儿臣见父皇,朕改日再来就是,朝中无事,母后不要胡乱猜测。” 说着,叶准转身离开了。 看着叶准离开的身影,太后轻叹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 第687章 自己捅的窟窿自己补 叶准心烦意乱的离开了皇家别院,本来只要太上皇出面,就能让林轩的污蔑不攻自破。 可现在母后再不让他见太上皇,他不明白,自己的生母怎么就不支持自己? “父皇传位给我,有六部尚书作证,林轩散布谣言的谣言,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攻自破。” 叶准一边回皇宫,一边心里盘算着。 他暗自给自己壮胆,他很清楚事情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林轩在大乾的威望太高了,他是文人心中的文学泰斗,是百姓心中的青天大老爷,是武将心中的战神。 他刻下那八个字,影响何其大?大乾百姓会怎么看他这个皇帝? 他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不往悲观的方向去向,他也不敢想。 林轩一旦回到辽东,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大逆不道的林轩,你就不顾老婆孩子了么?” 越想越怕的叶准,想到一个安慰,那就是叶玲珑和林轩的两个孩子还在京城。 匆匆的回到皇宫,叶准立刻召见六部尚书。 刘璋,齐铭,谢书铭,李绍很快就到了,唯独少了辅臣周渊。 “周公怎么没来?” 叶准强忍着心中的怒气问道。 “回圣上,周辅偶感风寒,称病休息了。”谢书铭上前说道。 “冬春之交,周公年纪大了,是朕疏忽了。”叶准感慨一句。 然后对着一个小太监吩咐道:“让太医去周府给周公诊治,一定要照顾好周公。” 小太监领命去执行。 做完这一切,叶准继续开口。 把事先想好的说辞公布出来。 “诸位爱卿,逆贼林轩窥视太上皇起居,被贬为汉中郡守,他竟杀死看守,逃会辽东。” “还在山海关的城墙上刻下污蔑朕的谣言,简直是无君无父,不忠不义之徒!” 叶准直接给驿站案件定了性质。 强调是林轩不服被贬,杀死了太上皇押送他的禁军。至于驿站中,太子府的亲卫尸体,他是张口不提。 几个尚书听着叶准的话,心说,你是把我们这些老臣当成傻子么? 驿站的事情闹的这么大,朝野上下人尽皆知,怎么可能是三言两句能压下的? 叶准说完,目光看向几人,见他们不说话,以为他们没意见。 便继续说道:“林轩虽说是朕的妹夫,于大乾有功,对于他的谋逆行为,朕心甚痛,但为了大乾江山稳固,朕不得不杀他。” “传旨,能生擒林轩者,封公爵,能取其首级者赏万金,封侯爵,世袭罔替!” “只诛首恶林轩,至于辽东那些被破附逆之人,只要投诚,一律赦免。” “诸卿意下如何?” 叶准说完,静静地等待几个尚书的反应。 可几个尚书皆是面无表情,场面诡异的安静,没人支持,也没人反对。 这种压抑的沉默,让叶准有些心慌。 他宁愿有人跳出来反对,也不想面对这种一言不发的情况。 此时的他,有一种被孤立的感觉。 “几位尚书,对此事若是有什么建议,尽可发言,朕自会斟酌。”叶准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说道。 “圣上英明,臣没有意见。”刘璋说道。 “圣上独断乾坤,臣没意见。” “圣上英明!” 几位尚书淡淡开口,大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叶准有些恼羞成怒。 “诸卿这是什么意思?朕宣你们来,是让你们商议政务的,你们怎么一言不发?” 几个尚书已经对叶准失望透顶,刚当上皇帝,就对林公下手,能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他们还劝什么? 你不是喜欢独断乾纲么?不是喜欢独揽大权么?那我们还劝什么,你说的对,干什么都对。 自己捅的窟窿,有本事自己补。 “圣上,臣是真的没有意见。”刘璋说道。 “是的,臣也没意见,圣上英明神武,洞察秋毫。” “陛下独断乾坤,逆贼必然闻风授首。” 几个人又把车轱辘话说了一遍。 叶准听着几个人的话,恨不得抄出一把刀,把四个尚书全砍了,这话分明是让自己难堪。 可他不堪。 大乾世家的地位可不一般,以前有太上皇压着,现在太上皇糊涂了,他还真的压不住。 再说他刚刚继承大统,还需要几个尚书帮他澄清谣言。 “几位爱卿,林轩窥视太上皇起居,意图不轨,这是太上皇既定的事实。 ” “太上皇念在他为大乾立下过战功,所以格外开恩,贬他为汉中郡守,希望他能幡然悔悟,迷途知返。” “可没想到,他这个人狼子野心,竟杀了押送他的禁军,还公然污蔑朕。此等逆贼,若是让他逃会辽东,定然会危害大乾安宁。” “为了大乾江山稳固,还请几位尚书,能与朕勠力同心,共诛逆贼!” 叶准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言语舒缓一些。 “林轩若是逃会辽东,必会兴兵祸乱国家,朕若是有处置不当之处,还请爱卿指教。” 几个尚书被叶准的话气笑了。 真是甩了一口好锅,什么事都让太上皇和林轩背了,感情和你没一点关系。 你太子府的亲卫怎么死在驿站的? 这话说出来就不知道羞臊么? 现在事情闹大了,以为在这里装模作样说两句好话,就指望别人想傻子一样帮你善后? 几个尚书那都是千年老狐狸,早就看叶准看透了。 你自己捅的窟窿自己补救。 几个尚书如泥胎木塑,一言不发。 叶准看着几个不发一言的尚书,愤怒的拍着桌子:“你们究竟想干什么?逼宫么?” 几个尚书任凭叶准怎么说,就是一副态度,圣上英明,你说的对,不用和我们商量。 叶准发了一阵怒火后,最后只能让几个尚书回去。 “一群老东西,都觉得朕年轻好欺负是吧?等朕找到替代你们的人,全让他们回家养老。”叶准在御书房来回踱步。 他现在是真的慌了,几个尚书没有一个支持他的,甚至有些冷落他。 他突然有一种深深的孤独感。 “宋岩?对宋岩,他一定有办法。” 叶准突然想到宋岩。 第688章 你僭越了 御书房内。 宋岩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叶准坐在龙椅上,商谈这事情。 他遭到四个尚书的冷落,这才想起宋岩才是他的心腹。 所以把宋岩叫了过来。 不过叶准没有问林轩的事情,而是先问了乾元银行和北方集贸公司运营的如何。 有没有出现什么动荡。 一听到叶准的话,宋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心说圣上你是蠢到家了么? 你是一点口风都不漏啊。 悄悄干出这么大的事情。 现在林轩逃会辽东了,乾元银行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幸亏他提前有准备,现在情况算是稳住了。 可在圣上面前,宋岩不敢抱怨,只能轻描淡写的说:“乾元银行最近有些小波动,不过已经被臣稳住了。”“好极了,稳住了就好。” “朕已经下令,抄没公主府的财产,书局划归礼部,矿产归户部。” “至于公主府的商铺和各类秘法,全部收归内库。” 叶准颇为得意的说道。 这可是一大笔财富,从此朝廷在也不缺钱了。 宋岩听着叶准的话,脸上充满了震惊,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别? 可叶准还没有说完。 “内库的人计算了一下,查抄了差不多近千万两银子,果真是林轩跌倒,大乾吃饱。”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么多银子,也能扩充朝廷的军马。” 宋岩听得胆战心惊,他这才意识到,这个圣上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考虑后果。 “圣上三思啊,查抄公主府虽然惩罚了林轩,增加了朝廷的收入,可却让大乾商人如惊弓之鸟。” “恐惧之下,他们会拼命的抛售物资,囤积白银,乾元银行会出现挤兑,整个京城的商业都停止运作。” “甚至会影响整个大乾的经济。” 宋岩声音微颤,他已经能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情况。 “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叶准不以为然的说道:“不就是查抄了林轩的家?怎么可能会牵扯这么大?” 叶准脸上有些不悦,他太讨厌这种事情不安自己设想走的情况了。 “圣上,林轩创建了北方集贸公司和乾元银行,公主府的生意更是牵扯无数商人。” “圣上无缘无故查抄公主府,商人自然会担心自己也会被无缘无故查抄。”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乾元银行的信誉将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后面就是收缩,挤兑……” 宋岩急着劝叶准。 其实有一些话他没敢说。 圣上如此急着查抄公主府,是不是觊觎公主府的财富,这才故意陷害林公?置他于死地? 叶准听着宋岩的话,怒目咬牙,气的两腮发鼓。 “朕还是皇帝么?就连屁大一点小事也不能做主!” “他一个逆贼,朕还不能没收他的财产?” 叶准怒视着宋岩。 面对叶准的怒火,宋岩真想拧着他的耳朵大声的告诉他。 “皇帝不是你这样当的。” 可他只能在心中想想,现在宋家的未来都系于皇帝身上,他只能耐着性子说道。 “圣上,林公有造反之心么?” 宋岩把问题回到起点。 叶准愣了一下,像是盯着傻子一样盯着宋岩。 朕都截杀他了,他还不造反? “林轩心怀不轨,杀了太上皇的亲卫逃跑,还在山海关造谣,这还不是谋反么?” “你身为朕的谋臣,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叶准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对他而言,皇帝是没有错的,就算错了,那也是别人的错。 可这种态度只能对外,面对谋臣还这样认为就大错特错了。 “圣上,臣想问一句,林轩造反对他有什么好处?”宋岩问道。 “好处?” 叶准想说,造反还需要什么好处?他都被我逼的山穷水尽了,除了造反还能干什么? 可他不能说是自己逼的。 只能换了一副口吻说道:“林轩天生反骨,早有谋逆之心,这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宋岩心想,我在认真帮你分析问题,你净给我整虚的?林轩要是有谋逆之心,他会回京城? 以辽东目前的势力,想要反,太上皇也只能认。 “圣上所言极是。” 宋岩违心赞同道。 他了解叶准的脾气,和他硬对着干,对话就没办法进行了。 “林轩就算有谋逆之心,也不会这个时候造反。这对他没好处。” 宋岩的话让叶准愣了一下。 “他还要什么好处,造反不就是想称王么?” 叶准怒问道。 “圣上,若是林轩没有回来,这一切都说得通,可他会京城了,这个时候造反对他没有好处。” “林轩在辽东好端端的,朝廷万民归心,他这个时候造反,无疑是自掘坟墓。” “再说了,林轩若是想造反,必然会勾结乌思藏国和南楚,到时候大乾一定会千疮百孔,民不聊生,他纵然夺取了天下,大乾也是岌岌可危。” 这些话明着是分析林轩,实则是暗示皇帝,辽东真的反了,你的皇位也保不住。 叶准听明白宋岩的意思,眉宇间的怒气逐渐消散。 宋岩紧接着说道:“林轩是个精明务实之人,只会割据,不会兴兵造反,圣上无需担心。” 宋岩说完这些,满怀期待的看着叶准,自己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圣上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不要查抄公主府的东西。 叶准像是听懂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盯着宋岩说道。 “按照你的意思,朕无论怎么逼他,他都不会造反?那朕抄公主府,他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宋岩听着叶准的话,像是胸口被插了一把刀一样。 感情给你解释了半天,你还是要打压辽东? “圣上!” 宋岩的声音有些尖锐。 要不是因为面前的是皇帝,他真的想一耳光抽过去。 他索性直说了。 “林公知道造反的危害,朝廷和太皇上自然也知道。可林公刚烈,圣上真的要用江山来赌林公不会玉石俱焚么?” 宋岩的语气近乎质问,这让叶准很不高兴。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拍着桌子道。 “大胆,你僭越了!” 第689章 公主府被封 “是朕太宠着你了,以至于你竟敢用这种口吻和朕说话!” 宋岩懵了。 我在给你言明利害,你居然在乎的是顶撞你?难怪六部尚书都不搭理你。 “臣知错。”宋岩立刻道歉。 “臣的意思是林轩造反,会导致大乾生灵涂炭,这一点他清楚,太上皇也清楚。”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决不能给林轩造反的借口。” “就算林轩真的摆出造反的架势,朝廷也不能让他师出有名。” 宋岩十分坦白的告诉叶准。 只要你别逼着林轩造反,他是不会造反的,真要给了他造反的理由,到时候满朝文武第一时间想的是把你换掉。 现在还没举行登基大典,你的地位本来就不稳,若是逼反了林轩,你这皇帝就当到头了。 叶准这下听明白宋岩的意思了。 脸色瞬间变了。 尤其是想到他和几个尚书商议定林轩谋逆之罪的时候,他们全部一言不发。 他们这是等着朕犯错呢? 然后找机会换掉自己? “不,不会的。” 叶准慌了。 “朕是太上皇传位的皇帝,名正言顺,岂能随意更换?” 叶准梗着脖子说道。 “圣上莫要忘了,当年鲁王不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现在呢?” 宋岩平静的说道。 叶准狠厉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内心产生一股恐惧。 鲁王?当年鲁王才是大乾法定的继承人,不还是被叶君义抢了? 叶准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君王不能在臣子的面前表现出恐慌的表情,这会让帝王的威严蒙羞。 他不由的大怒。 “宋岩,鲁王岂能和朕相提并论?你这话成何体统?” 叶准色厉内荏。 “臣请罪!”宋岩也不墨迹。 “罢了,下不为例。” 叶准冷冷的扫了一眼宋岩,紧接着说道:“你认为朕现在该怎么做?” “林轩这个逆贼在山海关散播谣言,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宋岩见叶准听进去了,这才继续说道:“圣上,臣倒是有一计,可以化解此事。” 叶准听着宋岩的话,先是一愣,这么大的事情,你有办法化解?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宋岩一次,在听了他的计划后拍案叫绝。 当天,就把之前全部发往辽东的圣旨,全部追了回来,就地销毁。 …… 上官云海一路狂追,终于在距离山海关一百多里的地方追上了林轩。 当然,并不是他的追的快,而是林轩故意在等他。 辽东的铁骑已经到了,林轩丝毫不担心上官云海这些追兵。 他在官道旁的一个驿馆门口,悠闲悠哉的喝着小酒。 上官云海亲率一万骑兵,在距离林轩一里的地方停下。 “上官统领,我家公爷请您到驿馆谈话。”李麟虎骑马过来,对着上官云海说道。 “本统领也很想见一见林公,只是我效忠圣上,现在不放面与他相见,请林公见谅。” 上官云海心有顾忌,为了蜀州镇守府的未来,他必须处处小心。 “我家公爷说了,他日相见很有可能就是兵戎相见,这次想与您最后把酒言欢一次。” 李麟虎继续说道。 “呵呵。”上官云海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公爷倒是潇洒,只是我已身不由己,做不到公爷这么洒脱。” “你不必说了,让林公做好准备,我要进攻了。” 上官云海一甩马鞭道。 所谓的进攻不说是做做样子,林轩身后就是辽东铁骑,他很清楚自己率领的这一万人根本不是辽东铁骑的对手。 李麟虎走后,林轩看了眼远处扬起的烟尘,知道上官云海进攻了。 他慢悠悠的上马,退到辽东铁骑后面。 上官云海冲到跟前,辽东铁骑已经举起了铁盾。 “放箭!” 上官云海命令大军射箭,嗖嗖嗖,一阵阵箭雨冲上天空,落入辽东铁骑阵营,连铠甲都破不了。 上官云海知道箭矢对辽东甲胄无效,可依然坚持把流程走完。 我追了,我攻打了,也好向皇帝交代了。 冲上去的军队,被辽东铁骑打退。 “他们早就做好了埋伏,不过林公手下留情了。”上官云海感慨道。 以刚才的情况,辽东铁骑真的反击,他们这一万人会损失惨重。 “派出斥候查探一下周围的情况,有没有辽东的伏兵。”上官云海对属下吩咐道。 叶准看似信任他,提拔他当禁军副统领,把京城的防务交给他。 可又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太监当做监军。 他虽然找了一个理由把太监砍了,可谁知道军中有没有皇帝的眼线? “将军,这里有一封信。” 驿馆的门口的桌子上,两把椅子,桌子上的酒还温热。 信就在桌子上。 “把信收起来,密封好,回京交给皇帝。”上官云海一屁股坐在林轩之前坐过的桌子前,端起酒壶倒满一杯酒,对着虚空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算是敬林轩一杯。 他以前心中是恨林轩的,不过现在他想明白了,若不是林轩,蜀州镇守府早完蛋了,林轩算是给了蜀州镇守府一次机会。 未来相见,或许真的如林轩所言,只能兵戎相见了。 喝完酒,上官云海仰头看着阴暗的天,心中怒骂了一声狗皇帝。 一想到自己将来要在这个狗皇帝手底下做事,他心中免不了一阵悲凉。 京城。 朱兆亲自率领金吾卫把公主府封了。 “府内所有人员不可出这个院子,一切用度自会有人送。”朱兆对叶玲珑说道。 叶玲珑紧攥着拳头,脸上浮现一抹担忧,公主府被封了,肯定是夫君那边出了什么事。 “朱兆,本公主向来待你不薄,你给我说句实话,是不是林公出事了?” 叶玲珑美眸带着一抹忧伤。 朱兆本不想说的,可林轩在驿站没有杀他,加上朱家子弟也有在辽东做官的,他不想得罪公主。 于是屏退左右,这才说道:“公主放心,林公已经逃会辽东了,圣上命我封锁公主府,应该是怕林公起兵!” “回辽东了?” “回到辽东就好。只要掌控辽东的兵马,我们母子三人在京城就不会有事。” 第690章 皇帝一改常态 虎牢关。 林轩带着人到了虎牢关,辽东核心官员都再次等候。 “见过林公!” 辽东官员恭敬的拜见。 太上皇虽然褫夺了林轩一切爵位和职务,可在辽东官员眼中,他就是辽东的主人。 “辛苦诸位了,辽东情况如何?”林轩让众人免礼后,问道。 “公爷放心,辽东将士听到您被贬后,一个个火冒三丈,要不是我们压着,怕是已经举兵攻打山海关了。” 秦良说道。 “以前跟着叶寒山的那些人,倒是有些蠢蠢欲动,不过还算稳定,只要林公回去,他们就不敢动歪心思。” 王铮说道。 “林公,既然朝廷褫夺了您的爵位,您不如直接称王。” “咱们向东南吞并箕子州,北边兼并白狄,海外拿下瀛洲,以此可以作为称霸基业!” 秦良趁势说道。 “趁早放弃你这种想法,还不是时机,辽东可以自立,但决不能举反旗!”林轩说道 。 林轩的意思,我要事实上独立,但是我不竖起反朝廷的大旗,也不和朝廷决裂。 秦良听着林轩的话,没有失望,因为林轩说的是时机未到。 林轩之所以没造反,是因为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大乾国力蒸蒸日上,万民归心,造反不仅祸国殃民,而且不得民心,很容易成为活靶子。 而且大乾一旦内战,南楚和乌思藏国势必会趁火打劫。 至于秦良提议的称王,也不行,这相当于告诉天下,辽东从大乾分裂了。 朝廷碍于脸面,肯定会派兵镇压,还是免不了一场恶战。 现在的他和辽东王,只是差个称呼而已,至于叶准那边,只要他不是脑袋被门夹了,绝不会主动出兵。 京城。 金銮殿。 “诸位爱卿,林轩留下的那八个字,想必你们都知道了吧?”叶准眉头微凝,脸色阴沉的说道。 这件事闹得天下皆知,京城世家官员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叶准亲自提出来,反而让他们有些意外。 文武大臣都看向六部尚书,先看看他们的态度。 “逆贼林轩,污蔑圣上,乃是大逆不道,当派兵攻打辽东,擒拿林轩回朝,三司会审!”一个头铁的御书站出来,朗声说道。 “三司会审?”有一个老臣跳了出来,义愤填膺的说道:“无需会审,派钦差去辽东,就地斩杀即可。” 几个尚书相互对视了一眼,确认不是自己安排的人。 难不成是揣摩上意,想要进步的人? 两个大臣带了一波节奏,叶准没有阻止,渐渐不少官员跟了上来。 都是斥责林轩,要派兵镇压的。 “好了。” 见众人差不多了,叶准抬手制止弹劾。 “诸位爱卿的忠心,朕都看在眼里。”叶准嗓音深沉。 紧接着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你们都错怪林公了。” 什么? 朝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皇帝不是一直想要压制林轩么?怎么开始为林轩开脱了? 几个尚书面面相觑,目光看向皇帝,今天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诸位应该清楚太上皇的情况,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林公是朕的妹夫,太上皇的女婿,自然会请安问候。” “恰巧遇到父皇糊涂,竟忘了他已经和玲珑妹妹成亲,这才给他定了一个窥视起居的罪名。” 叶准的话说完,弹劾林轩的大臣都懵了。 皇帝这是要为林轩开脱么?那我们弹劾这么急算什么? 周渊和几个尚书对视了一下眼神,意识到皇帝有些不对劲,昨天还恨不得将林轩大卸八块,今天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们显然不信皇帝迷途知返,皇帝这是明白跟林轩硬刚没好处,而且会给人造成一种,朝廷逼迫功臣的印象。 林公功高震主,新皇帝容不下他。 叶准这样做,就是像天下表明,朕宽恕了林轩,既可以争取民心,又能让林轩不敢举兵。 皇帝蹙眉继续说道:“朕本想等太上皇好转,亲自把事情禀明,然后恢复林公的爵位。” “可朕没想到,竟有人伪造太上皇手令,命令禁军押送林公上任,实则是想在半路上害死林公!” “朕得知后,立刻命令太子府的护卫去营救,可林公已是惊弓之鸟,以为是朕要杀他,一怒之下逃到山海关,写下那狂悖之言。” 叶准长叹一口气,把驿站的事情圆了回来。 虽然叶准的解释漏洞百出,可皇帝既然这么说了,谁还能质疑不成? 叶准突然将目光看向周渊,话锋一转。 “周公,几位尚书,太上皇传位的时候你们都在,你们说朕是矫诏篡位么?” 周渊向着皇帝作揖,然后郑重的说道:“太上皇是当着老臣和几个尚书的面宣读的传位诏书。” “当时太后和李元英都在,林轩所言矫诏乃无稽之谈。” “此乃谣言。” “臣可以作证!” 刘璋和齐铭也纷纷出现。 叶准听着众人的话,嘴角浮现微笑。 “林轩虽然是气怒之言,可的确反了欺君之罪,即便是定义为谋逆也不为过。” 叶准面色凝重的说道。 不过紧接着他叹了口气。 “不过朕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若是换做朕,或许也会这样做。” “所以朕原谅了他,恢复林轩所有爵位和职务,此事当做一场误会,不要再提了。” “把朕的意思拟成圣旨,你亲自去一趟辽东,把他说清楚。” 叶准的话刚落音,周渊变主动上前行礼,掷地有声的说道:“圣上心胸宽阔,乃国家之福!” 无论真假,只要事情朝着对大乾有利的方向走,周渊就支持。 “圣上英明!” 其余大臣也跟着说道。 叶准听从了宋岩的建议,林轩在山海关刻下八个大字,就是为了反击皇帝的薄情,叶准若是硬刚,只会适得其反。 现在皇帝率先原谅了他,并恢复了林轩所有爵位和职位。 这样,叶准就成了心胸宽广,忍辱负重的好皇帝。 如果林轩起兵,那就是心存不忠。 一开始叶准是不同意恢复林轩爵位和职务的。 宋岩告诉他,林轩已经逃回了辽东,割据已经成了既定事实,恢不恢复爵位都不影响林轩独霸辽东。 第691章 宋千德的态度 既然已经成了既定事实,不如顺水推舟恢复林轩的爵位和职位,也显得皇帝不计前嫌。 叶准坐在龙椅上,看着拜服的周渊和尚书,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厉。 在认可宋岩计策的同时,也意识到这些老东西诚心和自己不对付。 必须要找心腹替换掉这些老东西,这些人都向着林轩,不把他们换掉,自己就不能独断朝纲。 公主府。 一个小太监昂着头宣旨。 洋洋洒洒数千字,先是宣读林轩的罪责,然后歌颂皇帝心胸宽广不计前嫌,最后赦免林轩的罪责,公主府接封。 “玲珑公主,还不谢谢圣上隆恩?” 叶玲珑强忍着怒气,接旨道谢。 小太监离开后,叶玲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封锁公主府的禁军离开后,消息也传到公主府。 这时叶玲珑才知道,驿站和山海关发生的事情。 叶玲珑心有余悸,她仿佛感受到林轩面临的危险。 “高处不胜寒,把咱家的楼顶拆了。”叶玲珑吩咐道。 “拆了屋顶?公主,这可是驸马辛辛苦苦盖的。” 张嬷嬷心疼的说道。 公主这是怎么了,竟然要拆房顶。 “照做,春天到了,正好可以把楼顶改成花园。”叶玲珑说道。 南楚。 吴王府。 “你说什么?大乾皇帝要杀林轩?他逃回辽东了?”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李慕白激动的拍着大腿,说道。 自从崔明死了,南楚潜伏在大乾的暗子就消停了一段时间,最近才恢复过来。 把大乾的消息传到了南楚。 大乾的皇帝竟然退位,自封为太上皇,把皇位传给了太子叶准。 李慕白失望之余,也由衷的钦佩叶君义,一个皇帝能放下权利,太难得了。 他失望的是,大乾的权利交接太平稳了。 他更希望叶君义在糊涂的时候,杀戮臣子,然后皇子争位,把大乾朝廷高的鸡犬不宁。 就在他失望的时候,又一则消息传来。 林轩窥视太上皇起居,被褫夺了爵位和官职,贬为汉中郡守。 李慕白得知这个消息,激动的当场跳了一曲百越战舞。 他虽然猜到,这是叶君义故意得罪人,然后让新皇帝施恩。 可这个罪名太羞辱人了,林轩战功赫赫,天下名士,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屈辱。 于是他找来李茂。 打算派一个能言善辩的谍子,去辽东挑拨一番,或许能让辽东脱离大乾。 可谍子还没有派出,新的消息彻底让他震惊了。 大乾皇帝竟然在林轩赴任的路上截杀他。 反而被林轩暗中的护卫反杀了,然后林轩逃回了辽东。 “大乾皇帝竟然要杀林轩?哈哈,老夫没看错吧?”李慕白拿着情报反复看了三遍,有些难以置信。 果然,天命在南楚。 “大乾皇帝鼠目寸光。”李茂笑着说道。 “对,大乾皇帝才是老夫的福星。”李慕白仰头大笑着说道。 “林轩回到辽东后,定会起兵祸乱大乾,我们南楚的机会到了。”李茂说道。 李慕白点了点头,当即召集下属。 “让杨雄整顿兵马,秣兵历马,春耕之后,我们就进攻伪朝。” 大乾出事了,李慕白决定趁机灭了伪朝大吴。 大吴。 三千名退伍的辽东士兵,坐着商船到了大吴。 船上装满了燧发枪,这些枪是送给大吴的,作为交换,大吴割让一座县城给辽东。 诸葛樊立刻从军中挑选了精兵悍将,让辽东子弟教他们使用燧发枪。 诸葛樊是第一次看到燧发枪,看着士兵用三段式射击,连绵不绝的弹丸撕碎百步外的靶子。 “太厉害了,有了这些东西,大吴从此可以安枕无忧了。” 诸葛樊摸着胡茬说道。 林轩不仅给大吴送了燧发枪,连教练都安排好了。 辽东的军官,素质绝对是天下最高的,组织能力极强。 大吴的士兵在他们手里不到三天,精神面貌都发生肉眼可见的改变。 辽东。 林轩出了虎牢关,一路上朝着奉天城而去。 半路上就遇到了赤洛玛,她得知林轩回来了,亲自带人迎接。 见到林轩的时候,她眼圈微红。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带着人杀去京城了。”赤洛玛拉着林轩,怒气冲冲的说道。 林轩被贬的消息传到辽东后,辽东体系的官员,尤其是李潜蛟这些人,对她的两个子女保护到了变态的程度。 整个镇守府被护卫围的水泄不通。 林轩一旦回不来,他们会第一时间拥立林轩和赤洛玛的儿子为辽王。 “孩子怎么样?想没想我?”林轩搂着赤洛玛的腰说道。 “你再不来,你儿子就成辽王了。”赤洛玛白了林轩一眼。 回去的路上,辽东各郡的官员纷纷过来迎接。 拜见之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向林轩汇报了一下工作。 他们再用这种方式,向林轩表明立场。 无论朝廷什么态度,林轩有没有被褫夺爵位,辽东官员只听林公的。 刚到奉天城城门口。 箕子州镇抚使宋千德就一脸气愤的找到林轩。 “林公,这件事你无论如何也有给我一个公道!” 林轩有些懵。 他现在已经和朝廷闹掰了,辽东官员来拜见自己,那是表忠心,你一个箕子州镇抚使来干什么? “宋镇抚,不要叫我林公,我已经被褫夺爵位了,圣上可派了人追杀我。”林轩故意说道。 “林公可不能这么说,你和朝廷的事情我不管,我就问你一句。辽东是不是您做主?” 宋千德摆出一副不管不顾的态度。 他这是在表态,箕子州不一定站在林轩这一边,但绝不会成为辽东的死敌。 “当然是林公做主。”秦良说道。 “既然是林公做主,那辽东的事情是不是该找林公?”宋千德说道。 “好吧,出了什么事情,你说说?”林轩客气的说道。 “林公,你管管那个钱七吧,他竟然来箕子州偷人,你说这成何体统?”宋千德愤怒的说道。 “钱七?” “钱七是谁?” 林轩觉得有些耳熟,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是谁。 “公爷,去年剿灭箕子州流寇的时候,背水镇那个……” 秦良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哦,想起来了,他啊。”林轩想起来了。 钱七曾是叶寒山麾下的老兵。 去年面对箕子州的流寇,他凭借一己之力,拉起一支队伍,硬是守住了背水镇,后来林轩封了他一个校尉。 “宋镇抚,你好歹也是一州之主,怎么和一个大头兵过不去?” 林轩疑惑的问道。 第692章 岂有此理? 钱七只是个校尉,负责训练背水镇的民兵,跟他这个封疆大吏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可这个钱七胆子贼大,竟然凭借对箕子州熟悉的地形,去偷人。 起初,只抓年轻妇女,眼看开春要种地了,现在连成年男子也抓了。 韩城的守军知道了,开始围追堵截,可钱七对箕子州的地形太熟悉了。 他们抓了几次,都落空了。 最后韩城的守将怒了,调了几千人布防,这才把他抓住。 可钱七振振有词地威胁。 “我可是林公亲自任命的校尉,我要是出事了,林公不会善罢甘休!” 韩城的守将气得脸通红:“就算林公提拔的你,你也不能来箕子州偷人啊?” 他们真不敢把钱七怎么样。 而且他们对箕子州的人并不在乎,更何况他们和钱七一样都是乾人。 “只要你保证不过来偷人,我就放了你,这件事就不追究了。”韩城守将说道。 “这不可能,箕子百姓祸害我们辽东不小,凭什么我不能来抓他们?” “放我回去,我还来。” 钱七梗着脖子说道。 “再来老子打死你。”守将气坏了,对着钱七一顿拳打脚踢。 他只能打一顿出气,还不能杀了他,打完只能放回去。 这可是林公亲自提拔的人,万一是林公的亲信,那麻烦就大了。 要知道,就连箕子州的镇守使宋千德对林轩都毕恭毕敬的。 他只能上报宋千德。 宋千德得知林轩逃回辽东,借着这次机会,就过来了。 “回头我让人警告他一声,你别告诉我,你一个封疆大吏就为了这点小事过来?”林轩问宋千德。 “这怎么能是小事?公爷也不用惩罚他,就让他以后别来了就行,还有抢的那些人,给送回来。” “当然,好歹也得赔点粮食,布匹。” 宋千德捋着胡须说道。 “箕子州和辽东不是通商了么?银行还给你贷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有这么缺钱么?”林轩疑惑的问道。 提到这个,宋千德的脸上浮现一抹惆怅。 “林公有所不知,箕子州简直是无底洞,以前箕子州的官员和贵族太不是人了,往死里压榨他们。” “好在周镇抚杀光了箕子州的勋贵官员,这才给了我改革的机会……” 正说着,钱七戴着手铐脚镣被押送了过来,看到林轩,眼前登时一亮,一个滑铲跪在地上。 “林公,你可回来了,你给末将做主啊。” 钱七大声的说道。 做主? 林轩看了看宋千德,两人都要做主,我究竟给谁做主? “钱七,在公爷面前不要胡说,给你上脚镣,那是怕你跑,这一路老夫可没亏待你。”宋千德急忙说道。 “我有说你亏待我了?” 钱七梗着脖子,跪行到林轩面前。 “公爷,你给咱评评理。箕子州的百姓,来咱辽东祸祸了多少人?我抓他们点人干苦力怎么了?” “他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然派兵抓我。” “他这是胳膊肘往外拐。” 林轩被钱七的话逗笑了,好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完全不把箕子州的百姓当乾人。 抓箕子州的百姓当苦力,你们不仅不能抓我,反而要配合我才对。 这一番话把宋千德气坏了,简直岂有此理! “钱七,少在林公面前装糊涂,箕子州已经并入大乾,箕子州百姓亦是大乾子民。” 宋千德严肃的说道。 “既然是大乾子民,他们为何祸害辽东?” “既然是大乾子民,他们为什么不会乾人的语言,不用乾人的文字?不向朝廷缴税?” 面对宋千德这个封疆大吏,钱七就像是初生牛犊,一连串的发问。 宋千德黑着脸,懒得搭理他。 “林公,他这态度您也看到了,又蠢又犟,人我交给你了,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宋千德两手一摊说道。 “行了,钱七,把抢的箕子州百姓放了,以后不许再强了。”林轩说道。 “林公,男子可以放回去,不过女子不行。”钱七说道。 “怎么不行?”林轩一脸疑惑。 “林公有所不知,箕子州的男人极其懒惰,没能力自尊心还强,对婆娘动辄就是大骂。箕子州的娘们来到大乾,随便给她们找个婆家,吃两顿饱饭,打都打不走。” “公爷试想,我带着几个人去箕子州怎么抢人?他们都是主动跟着我走,有些还帮着我逃避官兵追捕。” “你说这事能赖我么?” 钱七说道。 宋千德听着钱七的话,只觉得脸臊得慌,毕竟是自己管辖的底盘,百姓居然心甘情愿去辽东。 好在他刚刚接管箕子州不久,脸上还算过得去。 林轩听后有些意外,没想到箕子州居然这么贫困,即便有官府赈济,依然出现这种情况。 “钱七,你怎么想起来到箕子州弄人的?”林轩疑惑的问道。 “娶媳妇啊?” 钱七坦然说道。 “本来辽东男子就多,好多男的娶不到媳妇。箕子州有些百姓吃不上饭,就逃到辽东要饭,男的我们全打走了,不过……” “有些娘们,兄弟们不忍心,就收留了。” “咱辽东的汉子虽然粗鲁,可待婆娘那是出了名的好,箕子州的娘们死活都不肯走。” “这事很快在箕子州边境传开了,家中有女儿的都想着把女儿嫁到辽东。” “我也是为了兄弟们。” 原来如此,林轩算是明白了。 箕子州太穷了,靠近辽东的村落,都想把女儿嫁到辽东,这样不仅能换一些粮食,还能省下一个人的口粮。 而且箕子州经过几次大战,严重缺少男丁,以至于女子在箕子州很难嫁过去。 毕竟家里都吃不上饭,多娶一个婆娘家里就多一张嘴,养不起。 “宋大人,我让辽东银行在给你贷五十万两银子,允许箕子州的人来辽东务工。至于钱七弄来的这些人,愿意回去的就回去,不愿意的就让他们留下。” 宋千德心中窃喜,他才不在乎箕子州的这些人回不回去。 不回去正好为箕子州节省一笔口粮。 他赶紧去奉天城办理了贷款。 采购了几十万斤粮食。 第693章 金矿 “行了,你也回去吧,光靠你这方法,也解决不了多少问题。回头我和宋千德商量下,多招一些箕子州的婆娘来辽东务工,能不能把她们留下,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林轩说完,挥手打发钱七走。 “公爷,末将还有事要禀告。”钱七说道。 “什么事?” 钱七只是一个民兵校尉,他不认为能有什么大事,毕竟他是公爷,地方上的一点小事不需要自己插手。 不过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嘴。 “公爷,我在背水镇发现了金矿。”钱七神秘兮兮的说道。 林轩对钱七去箕子州偷人这件事并不感冒,他对箕子州百姓没什么感情,更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可他对金矿感兴趣。 有谁不喜欢金子? “金矿?你确定是金矿?”林轩听到钱七说有金矿,脸上有些认真的问道。 “这事还的从围剿箕子州流寇说起。”钱七徐徐道来。 去年公爷在背水镇剿灭了好几万流寇,在马营江沿岸一带组建了许多民兵团。钱七就是其中一个民兵团练校尉,这直接让他原地起飞。 林轩走后,他继续带着人追剿逃散的流寇。 “前段时间,有人提供线索,说山里藏着一伙流寇,应该是逃散后聚集起来的,我就带人追了。” “这群人太能跑了,我带着百十号人,翻山越岭追了半个月,才把他们抓住。” 钱七舔了舔发干的嘴,总算说道重点了。 “那几个人怕死的很,为了活命,把金矿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们说你们就信了?”林轩问道。 “怎么能?”钱七道。 “他们交出了一小包狗头金。” “狗头金?” 有狗头金的地方,顺着山川河流寻找,大概率能发现金矿。 “狗头金在什么地方?”林轩问道。 钱七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道:“在我婆娘那里,公爷想要,我回去取回来。” 林轩摆了摆手。 “不是贪你的金子,继续说金矿的事。” 钱七道:“按照他们交代的地方,我派人找了,又找到一些狗头金,但一直没找到金矿。” 听了钱七的话,林轩若有所思。 既然又找到了狗头金,那基本上可以确定金矿就在附近。 “好,这也算的上一件大事,王铮,这件事交给你去做吧,需要人手尽管说。” 林轩当场拍板决定。 “钱七,真的找到金矿,可就立了大功了,到时候封你当个裨将。”林轩对着钱七说道。 “多谢公爷。”钱七激动的说道。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秦良,见王铮得到这么重要的差事,心中有些不甘。 眼珠子一转,开口道:“公爷,俘虏的那几个人应该好好审审,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 林轩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哈哈,还是你奸诈。”林轩指着秦良说道。 这几个人既然知道金矿的大概范围,说明他们懂得辨别金矿,应该是老手了。 既然是老手,知道的金矿肯定不止这一处。 王铮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拍额头,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 “行,审问交给你了。”林轩对着秦良说道。 林轩一向是鼓励这种良性竞争的,手底下的人不能结成朋党,但也不能内斗。 钱七临走的时候,得知他已经成亲了,林轩特意挑选了一些礼物当贺礼。 把钱七感动的跪地磕了好几个头。 刚到奉天城安顿了两天,朝廷的亲差就带着圣旨到了。 “圣旨?朝廷钦差还敢来?” 秦良眉头一挑,脸上浮现怒意。 “朝廷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拿着一张破纸,就能让林公束手待擒?” “秦大人误会了。” 送圣旨的亲差很客气的说道,脸上没有一点嚣张的样子。 “既然来了,就见一见。”林轩说道。 送圣旨的钦差是潘锋。 “见过林公。”潘锋见林轩无事,长舒了一口气。 赶紧小跑到林轩面前见礼,脸上充满了恭敬之色。 林轩还没来得及问候,一个长相阴柔的太监捧着圣旨,突然走到两人中间。 仰着脖子,用鼻孔对着林轩,声音尖锐的喊道:“林轩,跪下接旨!” 跪下接旨? 潘锋狠狠地瞪了太监一眼,路上不是说好了么?见到林公,一切从简。 “林公,圣上说了不必安流程来,您自行即可。” 潘帆赶紧出言化解,说着从太监手里拿圣旨,要交给林轩。 小太监脸色一寒,一把夺回圣旨。 “潘帆,你好大的狗胆,如此传圣旨,你眼里还有没有圣上?”小太监尖声道。 潘帆面色尴尬。 太监高举着圣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轩,用极具轻蔑的声音说道:“林公,还不跪下接旨?这可是圣上给的天大恩典。” 林轩眸子微凝,看着小太监说道。 “你来之前,就没人告诉你怎么说话么?” 小太监听着林轩的话,脸一下子懵了。 自从叶准当上皇帝后,认为宫中的老太监都是太上皇的人,他更相信自己身边的太监。 于是,他把太子府的太监替换了宫中的老太监。 这些小太监仗着皇帝的信任,根本就不把那些老太监放在眼里。 这些太监目光短浅,认为自己背后的依仗是皇帝,出了宫中的几个主子,他们可以藐视任何人。 他们和新皇帝同仇敌忾,但凡皇帝不喜欢的人,他们就阴阳怪气,百般刁难。 在他们的眼里,林轩就是居功自傲,忤逆圣上的奸臣。 触怒龙颜后,吓的仓皇逃回辽东,而圣上宽宏大量,赦免了林轩一切罪过,还恢复了他的爵位和官职。 林轩接到赦免他罪过的圣旨,应该跪地感激涕零,对着京城的方向三叩九拜感谢圣上才对。 小太监认为,圣上心痛他,才交给他的这件肥差。 辽东富可敌国,只要把林轩吓唬住,一定能敲诈不少银子。 听到林轩的语气有些不善。 “林轩?” “你可知自己在干什么?” “你忤逆圣上,犯的是死罪!圣上宽宏大量,饶恕你的罪,莫要不知好歹。” 说到这里,小太监舔了舔嘴唇,露出贪婪的嘴脸。 继续说道:“你若是不懂事,摆皇亲国戚的架子,本天使只能把圣旨收了。” “没了圣上的恩典,你就是谋逆的乱臣贼子……” “怎么?林公还没听明白本天使的话?” 辽东官员怒目瞪着小太监,这是明着敲诈林公? 潘锋本想阻止,可陷入了犹豫。 刚才小太监给了扣了一个目无君上的帽子,他再干涉,小太监回去一番谗言,自己官途算是到头了。 而且小太监已经激怒林公了,索性让他挨一顿收拾,自然就清醒了。 所以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故意拉开距离,表示我跟这没卵蛋的太监不熟。 李麟虎怒目瞪着太监,只要林轩一个眼神,他就把太监的舌头剜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在小太监傲慢的目光中,林轩噙着冷笑开口。 “那就麻烦你把圣旨带回去。” 第694章 诛我九族? “回去给你主子说一声,我林轩只认太上皇为圣上,他一个矫诏篡位之徒的圣旨,在我眼里就是一张废纸。” “擦屁股老子都嫌拉屁股,根本带着你的废纸滚。” 什么? 小太监目瞪口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林轩竟然说圣上的圣旨是废纸? “好你个林轩,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是想谋反么?” 小太监颤巍巍的指着林轩,尖锐的嗓子有些破音。 “你目无君上,你大逆不道,待我禀告圣上,诛你九族!” 听着太监语无伦次的叫声,林轩笑了。 “诛我九族?你最好让叶准这个狗皇帝把我九族诛了,一个都别剩,就怕他不敢。” 诛九族? 有本事太上皇也杀了。 小太监气的上蹿下跳,脸色狰狞,愤怒的说道:“好,你竟敢辱骂皇上,胆大包天,真以为皇上不敢灭你九族?” 喊完,小太监心里盘算着林轩的九族。 这一算,吓的他冷汗直流。 林轩的九族包括太上皇和皇太后? 而且林轩的养父是秦守常,他的妻子是玲珑公主和吐蕃女王。 他一时间张口结舌,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刚才要杀太上皇和皇太后? 这个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啊? 林轩不是应该诚惶诚恐的献上财物么? “林公。” 潘锋急着喊了一声。 他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阻止这个没卵蛋的东西,让他捅出这么大的的窟窿。 林公拒接圣旨,不承认圣上的合法性,这和圣上交代的目的背道而驰。 离京前,谢大人千叮咛万嘱咐,知道林公有万般委屈,一定要稳住他的情绪,以大局为重。 不管怎么样,圣旨一定得让林轩接了。 可现在,小太监居然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林公,这个阉奴就是想借机敲诈一些财物,莫要和他一般见识,这圣旨可不能拒接。”潘锋急着让林轩消消火。 可太监听到潘锋说自己是阉奴,登时恼羞成怒,他最恨别人说他是阉奴,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恶狠狠的等着潘锋。 “好你个潘锋,你才是阉奴,你不要脸……” “咱家明白了,你勾结林轩,藐视皇帝,定有谋逆之心。” 潘锋火冒三丈,伸手往腰间抓,抓了一个空。 这才想起来,宝剑扔在驿站了。 “林公息怒,下官知道您的委屈,可事关国家社稷,还望林公三思。” 潘锋向着林轩深深抱拳弯腰。 大乾不能乱,大乾百姓经不起折腾。 林轩走到潘锋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年世家联合弹劾自己的时候,是他拼命为自己辩白。 “潘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大乾在我心中至关重要,若不是为了大乾江山社稷着想,现在辽东军已经拿下山海关,兵峰直指京城了。” 林轩沉静的说道。 兵峰直指京城? 小太监听了林轩这句话,突然兴奋起来。 “哈哈,你果然有谋反之心,潘锋,你还说没有勾结林轩?你们死定了。”小太监尖叫道。 “砰!”李麟虎一个窜步上前,一把夺过太监手里的圣旨,同时一拳砸在小太监的下巴上。 小太监发生一声凄惨的叫声,趁着他张嘴喊叫的功夫,直接把圣旨卷轴塞到他的嘴里。 小太监发出呜呜的痛苦声,没想到辽东的人竟然敢对天使动手。 “林公心胸宽广,以大局为重,这圣旨还是接了吧。”潘锋以为林轩同意息事宁人了。 “不!” 林轩断然拒绝。 “辽东永不会背弃大乾,我林轩忠于大乾,忠于圣上,而不是一个篡位的人。” “我严重怀疑,传位的诏书还有给我顶罪的圣旨,是不是太上皇的本意。亦或者有人胁迫太上皇拟下这圣旨。” “除非太上皇亲口承认,是他传位给太子,治我罪的人也是太上皇本人。” “那我林轩自缚双手,前去京城请罪。” 林轩的话震的潘锋目瞪口呆。 一个臣子竟然怀疑皇位传承,还让太上皇亲自证明,简直狂妄至极。 潘锋面露难色,这还怎么回去交差? 难不成如此禀告圣上,林公让太上皇证明? 林公敢这样问,他也不敢说啊。 “我知道你为难,我会上奏朝廷,你把奏折带回去,让叶准自己掂量。” 林轩看着面露难色的潘锋说道。 潘锋愁眉苦脸,让太上皇清醒的时候证明。 谁有能证明太上皇证明的时候是清醒的? 皇帝让挑选一个能言善辩之人,谢书铭挑选潘锋,也是出于全面考虑。 满朝文武都知道,潘锋是林轩的小迷弟,当时为了林轩,他敢和世家官员争辩。 林轩也非常欣赏潘锋,当初他斩杀上官凌,逼着蜀州镇守府十数万精锐北上。 潘锋就是这十数万人的监军。 后来在剿灭戎狄的大战中,潘锋立下大功,得以进入兵部,成为炙手可热的郎中。 谢书铭让潘锋去辽东,就是觉得潘锋和林轩好说话。 潘锋看了一眼小太监,欲言又止。 林轩明白,潘锋应该有什么话不能让小太监听到。 于是给了李麟虎一个眼神,李麟虎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脖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没了皇帝的眼线,潘锋这才压低声音问道。 “林公,可否告知下官,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臣子和皇帝置气,就算赢了,也输了未来。 潘锋觉得林公深谋远虑,不可能意气用事,一定有更深层次的想法。 林轩眉头微凝,背着手原地踱步,想着要不要告诉潘锋,思虑了一番后,他还是决定说。 潘锋是谢书铭推荐来了,背后代表着谢书铭和周渊这些大臣。 不告诉他,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别看谢书铭和周渊实施维护自己,若是自己真的伤害大乾,他们一定会并公执法。 同样,如果皇帝做了伤害大乾的事情,他们虽不会废掉皇帝,但也会架空叶准。 有些话要和潘锋说清楚,让他带给谢书铭。 林轩原地转了一圈,突然停下脚步。 “就以谋身而言,我是不信皇帝的。” 第695章 为夫不忍 “叶准能重新获的太上皇的信任,我是出了大力的,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待我的?” “刚刚成为监国,就迫不及待的削我的权,刚当上皇帝就置我于死地!” “现在宽宥我,不是因为他善,而是形势所迫,他怕了。” “等他掌控朝廷,还是会对我下手。” “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让他根基不稳,这样他就无法威胁到我了。” 听着林轩的话,潘锋长叹一口气。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个人都能看出来,皇帝脑袋里装的什么东西。 他就是怕辽东反了,才下圣旨安抚,心里还是想让林轩死。 站在林轩的角度考虑,他做的也没错,皇帝想让你死,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叶准做不稳这江山,这样他就没精力对付林轩了。 “就谋国而言。” 林轩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 “外无强虏,内无悍臣,国恒亡。” “叶准行为偏激,做事不计后果,就连驱逐外使的事情都做的出来,显然不把乌思藏国和南楚的威胁当回事。” “既然如此,我林轩就做这个悍臣,让他时刻提心吊胆,他或许能励精图治。” 潘锋听着林轩的话,深情复杂。 这位心皇帝远不及太上皇,可林轩真的只是想要磨砺一下皇帝么? 他位置不够高,许多事情看不明白。 林轩不在意他想什么。 “从今日起,辽东将不听朝廷调令,辽东军会扩兵,不过请朝廷放心。我扩兵的目的不是攻打京城,而是开拓海疆。” “首先是瀛洲,目前瀛洲还在南楚控制中,吞并瀛洲,开辟海外之地。” “其次就是联合大吴,蚕食南越。” 潘锋把林轩的话一一记下了。 “下官一定把林公的话转达,林公还有什么吩咐的?” 林轩做的事情,他暂时无法理解,他要把原话带回去,给诸位大人分析。 林轩交代完事情,看向潘锋。 “你回去后,要怎么做?” 林轩问道。 “当然是禀告圣上,然后把林公交代的事情转达给周辅和谢大人。” “蠢货。”林轩怒骂了一句。 “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上奏弹劾我,这样才能保住你的乌纱帽。” 林轩说道。 潘锋听着林轩的话,梗着脖子道:“不,林公对下官有再造之恩,下官岂能忘恩负义?” 林轩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平复一下情绪。 “你这件事没办好,那小太监回去一定把责任都推给你,你想要保住官位,一定要弹劾我。” 林轩解释道。 “那更不行,我岂能为了官职做出这种是非不分之事?”潘锋更激动了。 “蠢,愚不可及。” 林轩厉声训斥道。 “想要报国,先要保身。” “圣上这个人你还不清楚?你在他面前骂我骂的越凶,他越是重用你,你不骂,难道让那些阿谀奉承的人骂?” “还是说,你想让这种人成为圣上的宠臣?” 潘锋听着,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你虽弹劾骂我,我是开心的,因为我知道你是一心为公的。” 谈完了正事。 林轩留下潘锋吃了饭,千里迢迢而来,怎么能不招待一下。 盛情难却,潘锋只能听从安排。 吃完饭,潘锋回到驿馆,登时吓了一跳。 那传旨的小太监,鼻青脸肿的被吊在驿馆门前的歪脖子树上。 那圣旨就插在小太监的脖领子里,嘴里塞着裹脚布。 潘锋赶紧把小太监解救下来。 抬到驿馆灌了半碗热水,小太监这才醒了过来。 看到潘锋,吓了一跳。 “潘,潘锋,你这是要杀我?”小太监战战兢兢的说道。 “公公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杀你,您在外面冻了半天,赶紧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潘锋说道。 “不!”小太监尖叫一声。 “此地不宜久留!快,快逃。” “留在这里我们都活不成。” 在小太监看来,林轩拒接圣旨,说明他铁了心谋反了,说不定会杀了他们,以防消息泄露。 “公公多虑了,你身子弱,不妨在这里休息几日,然后再回京不迟。”潘锋安抚道。 “放屁。” 小太监一把推开潘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和林轩是旧交,早就和他勾结好了是不是?就想让我留下来等死是不是?” “我才不上你的当,走,现在就走。” 小太监填了几口肉脯,抢了驿站的快马,拍马跑了。 潘锋心想,林公想让你死,你能活到现在? 他也只能收拾了东西,根本出发。 他不能让小太监先回京城,不知道他会在圣上面前说什么。 镇守府后院。 赤洛玛怀抱着一对儿子,一边一个奶孩子。 两个孩子吃的只打奶嗝。 “这种事情交给奶娘就行了,不用你亲自喂。”林轩捋着她微卷的长发,轻柔的说道。 世家贵族的主母,都不会亲自奶孩子,以防身体走样。 “这不胀的难受么?这个两个孩子都吃不完,要不你喝两口?”赤洛玛抛了一个媚眼,笑着说道。 “尽胡闹,当爹的能和孩子抢食?” “不过,为夫怎么忍心你胀痛?我……” 林轩给自己找一个借口。 “你们乾人就是虚伪,想吃就快点……” 赤洛玛一身胳膊勾住林轩的脖子,往怀里拽。 潘锋离开辽东的时候,上官云海回到了京城。 他带着禁军一路追到了虎牢关,攻城失败,无功而返。 他回京后,第一时间去皇宫请罪。 “圣上,臣无能,让林轩逃回辽东了。”上官云海跪在皇帝面前道。 “爱卿不必自责。”叶准放下手中的毛笔,满脸笑意的把上官云海扶了起来。 “朕知道你尽力了,林轩这人狡诈如狼,既然逃跑,肯定有准备。” 起身的上官云海,一直没敢抬头。 “启禀圣上,监军内官辱骂臣父,臣一怒之下将他杀了,请圣上降罪!”上官云海请罪道。 叶准听了上官云海的话,脸色阴了阴,很快恢复了笑脸:“朕知道他说了什么,辱骂人父,的确该死,朕恕你无罪。” 上官云海长舒一口气。 第696章 滚回草原当叫门太子 上官云海刚松了一口气,叶准漫不经心的问道:“听说林轩给你留了一封信,里面写了什么?” 上官云海听着皇帝的话,冷汗在后背流淌,果然自己的身边有皇帝的人监视自己,不然皇帝怎么知道林轩留了信? “回圣上,林轩的确留下一封信,不过臣命人封上了,一字未看。” 说着,上官云海从怀里取出一封蜡封的书信。 “哈哈,云海勿要多心,朕知道你是忠心的。”叶准笑呵呵的说道。 上官云海出了皇宫,回到再京城的府邸。 “夫君回来了。” 上官云海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妻子希芸公主迎了过来。 “夫君辛苦了,皇兄没为难你吧?”希芸一边给上官云海卸甲,一边轻声问道。 上官云海追击林轩无功而返,皇帝怎么可能不生气? “皇帝心胸宽宏,怎么可能会为难我?”上官云海说着违心的话。 他现在连自己的妻子希芸公主都信不过,她是太上皇过继的女儿,谁知道是不是监视自己的。 府内的丫鬟奴才也信不过,想起今日皇帝问自己要信的情景,他就脊背发凉。 在面见皇帝的时候,他说杀了监军。 他明显感觉到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怒火。 随口轻描淡写的提到林轩留下的书信。 说明上官云海掌控的禁军之中,还有皇帝的耳目。 叶准故意提到书信,就是在警告上官云海,朕盯着你那。 御书房内。 叶准拿起那封信,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随后刺啦一声撕开信封。 他想要知道林轩究竟想跟上官云海说些什么。 是悔不当初,还是跟上官云海暗中勾结? 信纸徐徐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潇洒飘逸的小字。 “滚回草原当你的叫门太子,坐在龙椅上丢人现眼的东西。” 叶准的脸皮不可抑制的跳了下,一时间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怒火在喉咙喷薄而出。 “养马奴,尔敢羞辱朕!” 胸膛里的怒火达到了极致,嘶吼的声音,撕伤了他的声带,他疯狂的把那充满羞辱文字的信撕碎。 依旧不解恨! “林轩,朕必杀你这养马奴!” 他一边怒吼,一边疯狂的砸东西,仿佛砸的是林轩一样。 周围的太监宫女,吓得齐刷刷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在一阵狂暴的发泄后,叶准喘着粗气瘫坐在龙椅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屋顶。 他沮丧的发现,自己在林轩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原来林轩早就料定上官云海不敢看书信,一定会呈给自己看。 “林轩!” 叶准从牙缝里吞出两个字。 “朕知道你很聪明,可朕是大乾的皇帝,九五之尊,万万人之上,难道还制服不了你?” “你睁开你的狗眼瞧瞧,朕是怎么安稳的在龙椅上坐下去的。” 叶准起身,对着跪地的太监宫女吩咐道:“把这里收拾好,刚才的事情不许传出一个字。” 小太监和宫女颤颤巍巍的答应。 辽东。 潘锋和宣圣旨的太监不辞而别,这件事很快传到林轩的耳朵里。 “不用拦他们。”林轩对手下的人说道。 第二天,林轩把辽东镇守府的要员召集起来。 商议扩军的事情。 辽东之前的编制,只有一万多枪兵,三万轻骑兵,八千铁浮屠,步兵和后勤六七万余人。 后面组建了海军,水兵总数在三万人左右。 “本公想扩军,需要让你们算一笔账,以辽东目前的财力,最多能养多少士兵?” 一听到要扩军,镇守府的官员一个个喜形于色。 扩军,说明林公对朝廷的态度不在是言听计从。 就算不明着反,实际上也已经脱离大乾朝廷的控制了。 而且辽东现在发展的速度极快,工厂一座接着一座,这里有大乾最大的铁矿,最大的煤矿,最大的军工厂。 只需几年,辽东将是天下最强的存在。 “镇守使大人,我辽东有五十多万户,人口两百余万,二十人养一卒,可以养十万余人,常备军十几万轻轻松松。” “若是战时,动员二三十万也不成问题。”秦良说道。 二十人养一个士卒,这种情况百姓的压力极大,正常情况下,五十人养一个士卒才行。 当年叶寒山把辽东压榨到了极致,也才养两万重骑兵,五六万轻骑兵,步兵七八万,这还是大战动员的情况下。 至于宣传四五十万雄兵,那多半是把后勤保证的民夫也算在内了。 按照秦良的算法,辽东根本不需要扩兵,现在的军队足够了。 “不过,这只是按照目前的情况算的。”秦良继续说道。 “辽东可以拓展海外疆域,若是能拿下瀛洲的话,应该还能养活三五万人。” “另外,我们和箕子州还有幽州通商,可以吸收大量的财富和物资,这也能让我们多养两万人。” 秦良刚说话,王铮就迫不及待的说道:“若是辽东的商业版图能触及南楚,北达戎狄,从这些地方汲取的银子每年差不多五百万两,养五万军队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我们俘虏了大量箕子州将士,可以让他们去辽北开垦荒田,粮食绝对能保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分析着,打仗说到底打的是后勤,是粮食,银子,人口,武器。 林轩所谓的扩兵,并不是扩大士兵数量,而是质量。 当然,林轩还需要大量后备军,这些人不用服役太久,服役一两年就行,打仗的时候动员起来。 “辽东的常备军不需要太多,十万人足够,关键在于后勤,打仗的时候粮草物资要能供应的上。”林轩说道。 “继续增加枪兵的数量,再多配备一些小型的火炮,最好炮管子能抱起就跑。”林轩说道。 林轩说的是榴弹炮,口径不用太大,但数量要多。 火炮的优势是距离,可以在十几里外打击敌人,可也有致命的缺点。 距离太远,操作火炮的士兵看不到炮弹落点的情况。 只能由前线的斥候计算好坐标后,再跑回来告诉炮兵,这样一来一回,很多时候就错失了良机。 打一些固定目标还好,对于一些移动目标,反应就太慢了。 所以林轩才想出榴弹炮。 这种东西射程一里左右,完全在目视范围内,操作者可以根据战场的情况,调整火力。 “图纸已经给你们画出来了,交给工匠打造就行。” 第697章 有船? “至于海军,不要天天停在海港闲着,是时候护送商队了。”林轩说道。 “用海军护送商队?”秦良和王铮几人一愣。 这也太奢侈了。 “林公,这太嚣张了吧?开着战舰去做生意,谁还敢和你做生意?”秦良说道。 林轩淡淡一笑,对着秦良说道:“他们要是不愿意做生意,那就用巨炮打开他们的国门,海军不是停在海港看的,是用来给他们讲道理的。” 林轩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你不跟我做生意,我就打到你跟我做生意。 几人商议了一番,定下了扩军的方向,制定了纲领。 接下来镇守府上下官员,都要按照纲领推进。 春耕在即,辽东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大规模的征兵,不过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林轩刚刚拒接圣旨,现在又传出扩军的事情,这一消息就像是一块石子,在水面激起不层层涟漪。 潘锋和天使刚离开奉天城,影卫就把林轩拒接圣旨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叶准看到影卫传来的密报,气的胸口都要炸了。 他听从宋岩的建议,扮演宽仁大度的明君,不计前嫌原谅林轩。这本来就让他内心极度压抑。 可没想到,自己包羞忍辱换来的不是林轩的就坡下驴。 而是拒接圣旨。 自己主动把热脸贴上去,换来的却是一记耳光。 “竟然拒绝朕的龙恩,林轩,你罪该万死!” 愤怒的同时,叶准也感到后怕。 要是林轩真的举兵进攻,不但大乾会硝烟四起,他的皇位也保不住。 “宣宋岩,立刻,马上,朕现在就要看到他。” 面对皇帝的咆哮,小太监战战兢兢的狂奔出去宣宋岩。 宋岩很快进宫。 “臣宋岩,拜见圣上!”宋岩恭敬的行礼。 “你出的好主意!”宋岩的话刚落音,皇帝就狂暴的把情报扔到他的脸上。 “看看林轩是怎么羞辱朕的?你现在说说,朕还要怎么做?” 宋岩无缘无故被骂了一顿,心中有些恼火,心想,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心腹?有必要这样给我甩脸色? 当他看到辽东的情报,他整个人怔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 林轩竟然拒绝圣旨,还殴打天使? 他有些摸不清林轩的心思,按理说皇帝已经给他台阶下了,也默认辽东不听朝廷调令,他应该顺坡下驴才对? 怎么拒绝圣旨? 难不成林轩真的想造反? 宋岩心头有些慌。 不等他开口,皇帝就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说,林轩会不会真的反了?” “不,不可能。”宋岩凝眉道。 “怎么不可能?” “如果林公想要造反的话,肯定不会拒绝圣旨,这样反而会让朝廷怀疑,有所防备。” 宋岩觉察到不合理之处。 “他可以百战无一败的名将,狂妄自大,谁说的准他?”叶准愤怒的打断他。 此时叶准在乎的已经不是丢脸了,而是皇位能不能坐的稳。 “玲珑公主和他的孩子还在京城,他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妻女吧 ?” 宋岩说道。 叶准一想也是,林轩和叶玲珑的感情还是挺好的,不太可能抛弃妻女去造反。 “那林轩为什么拒绝圣旨?” “难道他是在故意羞辱朕?” 叶准愤怒的问道。 “臣也猜不透林公是怎么想的,或许是一时怒气,不过这事对圣上来说,是件好事。” “他拒接圣旨,失德在先,只会让天下有德之人背弃他。” “而圣上则是占据大义,满朝文武都会支持您。” 听了宋岩的分析,叶准觉得林轩不大可能造反,他长舒一口气。 “让他折腾,等朕稳住朝局,在慢慢收拾他。”叶准握紧拳头,狠狠地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过来。 脸上充满了惊恐。 “圣上,来自辽东的秘报。” 辽东? 叶准猛的起身,脸上闪过一抹惊慌。 难不成是辽东起兵了? 叶准心中祈祷,千万别造反。 他双手微微颤抖的拆开秘报,看到上面写的文字,牙齿忍不住打颤。 “辽东扩军?他真的要造反?”叶准身体摇摇晃晃,险些晕倒。 宋岩接过秘报,扫了一眼。 字越少,事情越严重。 “辽东扩军,似有造反之举!” 扩军? 在这一刻宋岩也慌了。 按照他的猜测,林轩不应该造反,可他也知道,林轩行事,向来出人意料。 …… 辽东海港停满了大吴的商船,这些商船刚靠岸,辽东的商贾就蜂拥而至,第一时间把上面的货物一扫而空。 大吴的瓷器,丝绸,在大乾一直都是奢侈品。 商船上的东西卖掉后,大吴的商人会采购辽东的货物,运回大吴。 这些商船有辽东海军护卫,不怕海盗劫掠,利润极为可观。 商人尝到甜头后,纷纷来辽东开商铺。 大乾的商人也被辽东的繁荣吸引,也开始朝着辽东聚集。 还有白狄的商人,他们直接做起了转手贸易,在辽东采购物资,然后卖给更便宜地区的白狄。 “决不能敲诈商人,不光不能敲诈,还要开出优渥的条件吸引他们来辽东投资。” “只有市场活跃了,辽东的经济才能繁荣,我们才能收更多的税,养更多的兵。” 林轩给王铮吩咐道。 大吴的商船离港的时候,又悄悄带走了两千多辽东士兵,这些人会秘密驻扎在大吴。 开春后,万物复苏。 赤洛玛身体也休养好了,这段时间她在家里憋坏了,非得让林轩带她出来玩。 林轩正好要巡视沿海的情况。 就带着辽东镇守府的属官还有赤洛玛出了奉天城,一路往南,顺便接见沿途的官员。 到达辽东港口的时候,站在高处,看着往来不息的商船,港口桅杆如林。 赤洛玛哪见过这么多船,非得要上战船打炮。 林轩只能由着她。 “舰炮威力大,不要打到自己人。”林轩交代道。 林轩和秦良以及王铮几人,看着繁荣的港口,脸上带着兴奋的情绪。 几个站在小山坡上,指着不远处的地方。 王铮说道:“公爷,港口的船太多了,商船和军舰混在一起,不安全,那里还能建造一个港口,这样军民两用,互补干扰。” “还有那里,未来也能建造一个……咦……有船?” 王铮眼睛凝视着天海相接的地方,那里出现一艘船,距离很远,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天地蓝白交接处的一个黑点。 第698章 看不到老子这么大的船 “镇海号?” 李潜蛟上次约战李慕白,取得大胜后,被皇帝封为镇海伯。 林轩把新建造的一艘精钢龙骨战船取名为镇海号。 “是镇海号,真的是。公爷。” 王铮十分笃定的说道。 船越来越近,轮廓也逐渐清晰,的确是从瀛洲返回的镇海号。 不过镇海号回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小船。 “通知港口,给镇海号还有归来的战船腾位置。” 王铮立刻命令港口的负责人。 很快战船靠港,在军队的指引下,腾出不少位置。 镇海号已经能看的很清楚了,就连甲板上的人都能看清楚。 巨大的风帆缓缓收起,借助惯性的力量朝着港口继续滑行。 本来热闹的港口,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目瞪口呆的盯着靠港的镇海号。 巨大的战船卷起水流,让附近的船只上下飘摇。 其他船只在它的面前,就像是玩具船一样。 巨舰停靠完毕,一个披着铁甲的将领从船上下来。 不是李潜蛟? 林轩认出来,此人是李潜蛟的副将,陈大淼! 此人不光名字水多,也非常精通水战,是李潜蛟从底层一手提拔的。 陈大淼没想到林公亲自在这里等候,摇摇晃晃过来行礼。 “末将见过林公。” 陈大淼在海上漂泊了几个月,一到陆上反而站不稳了。 “嗯,这一路辛苦了?李潜蛟呢?他怎么没来?” 林轩有些担心,因为只回来一艘巨船,主将李潜蛟也没回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陈大淼摇了摇头。 “回公爷,李伯爷好着呢。这次出海,抢的东西太多了,伯爷让我先送一批回来。” 陈大淼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账本。 林轩示意把账本交给秦良,然后向陈大淼问话。 “具体发生了什么?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公爷,瀛洲的人那叫一个稀奇古怪,个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且极度无知。” “怎么个无知法?” “那里的人凶悍的恨,根本不拿人命当回事,可却个个贪生怕死。而且他们对外界的情况有很严重的认知不足,一个领土不足百里的小领主,居然问大乾的皇帝有没有他富有。” 听着陈大淼的话,在场的人笑了,不足百里的领主,在大乾的乡绅土地都比这大。 “不过话说回来,瀛洲说富也富,说穷也穷。” 王铮听着陈大淼的话,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刚上陆,还没缓过来?什么叫又穷又富?” “瀛洲有黄金,有白银,还有矿产,你说富不富?” “可是他们的百姓却连饭都吃不起,即便是贵族,一顿饭也没几个像样的菜,甚至腌菜在他们哪里都是招待客人用的。” 陈大淼的话让王铮目瞪口呆,有点拿着金饭碗要饭的感觉。 这个时候,镇海号已经传开卸货了,秦良看完账本,脸上浮现激动之色。 他难以置信,去一趟瀛洲,居然抢了这么多银子。 “公爷,这次镇海号带回了三十万两白银,黄金五万多两,红铜十万多斤……” “这么多?”林轩也懵了。 “你们在瀛洲杀人放火了,怎么抢这么多东西?” 林轩的声音刚落,哐当一声,带着货物的绳子断了,一个箱子砸在地上。 箱子碎裂,金灿灿的金块撒了满地。 “这么多金子,瀛洲真是遍地黄金?”有人看红了眼,惊呼道。 无数人朝着镇海号看过去,他们默默地数着,到底有多少箱金子抬上岸。 这些箱子不全是金子,有些是白银,还有红铜以及瀛洲的特产。 不过这些东西不能打开给人看。 围观的人都默认箱子里装的是金子,这个情况经过传播,变的越来越离谱。 瀛洲遍地黄金,这次辽东舰队抢了有几百万两黄金。 林轩招待了海军士兵。 陈大海抱着烤乳猪,吃的痛哭流涕。 “至于吗,不就是几块猪肉,有必要流眼泪?”秦良在旁边笑道。 “秦大人,你不知道。瀛洲那破地方,穷的米饭都吃不起,兄弟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过肉了。”陈大淼一提到伙食,就忍不住发唠叨。 一起回来的士兵都吃的满嘴流油,可算能吃上好东西了,这几个月日子太苦了。 “不能吧?抢了这么多黄金,怎么可能吃不上肉?”王铮觉得陈大淼说的有些夸张。 这些多黄金和白银,想吃肉还买不起? “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穷,他们的皇帝根本就管不住下面的人,各个势力天天打来打去。” 陈大淼喝了一口白酒,说起在瀛洲的经过。 年前李潜蛟和他,带着两艘巨舰还有二百多艘战船,按照海图到了瀛洲岛。 瀛洲四岛,其中最大的一个岛屿已经被李慕白占领,面积相当于一个辽东这么大。 李潜蛟本来想去会一会李慕白在瀛洲的水师的,却遇到一场大风暴。 李潜蛟顾不上别的,只能命令战船逃离风暴,等风暴消散,他们也不知道在哪了。 那天的事情,陈大淼历历在目。 “将军,前面有个港口。”狂风暴雨后,水手从桅杆高处下来,急着说道。 “打探一下情况,进港补充一下物资。”陈大淼下达命令。 几艘小战船过去后,很快回来了。 “将军,他们港口派出了几艘船,像是在驱逐我们,不让他们靠港。”部下说道。 “让瀛洲的俘虏和他们谈,就说我们遇到了风暴,靠港补充物资。”陈大淼说道。 “顺便告诉他们,我们是做生意的,没有恶意。” 他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他要进港清点一下战船的损失。 让他不耐烦的是,他和李潜蛟的镇海号走散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他要赶紧停靠港口,确认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顺便清点一下损失。 过了一会,部下回来了。 “将军,沟通过了,他们还是不许我们靠港,而且还派出几艘破船驱赶我们。” “说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不欢迎我们。还威胁我们,要是不走的话,他们就不客气了。”部下说道。 听着部下的话,陈大淼彻底爆发了。 “干他丫的,看不到老子这么大的战船?还敢给老子不客气,给我撞过去。” “得令。”部下麻溜的去传令。 陈大淼那叫一个郁闷,自己客气一下,对方居然不识好歹,看不到自己战船上那么粗的炮管子? 第699章 就这点实力也敢叫嚣? 这个港口属于渡边家的,看到陈大淼的指挥舰定海号,立刻派人过来驱赶,拒绝定海号入港。 渡边家族见过巨船,瀛洲最大的岛屿就是被驱使这种巨船的外来者占据的。 他们还以为这艘巨舰是李慕白的,他们并不是很惧怕这种巨舰,因为这种巨舰即便在厉害也不可能登陆。 即便是李慕白的海军,来到瀛洲,也得和瀛洲的大家族合作。 可惜他们的认知局限于弩箭时代,以为辽东的巨舰和李慕白的水师一样。 所以他们张牙舞爪的冲了上来。 这个港口有个特点,周围水浅,无法通行巨船,这样他们可以在周围利用小船的机动X骚扰。 陈大淼不厌其烦,直接命令几艘中等船只撞了上去,撞翻了几艘小船。 陈大淼站在甲板上,观察着整个港口的情况。 居高临下,整个港口一目了然,他看到有军队匆忙集结,凑了差不多三四百人。 为首的一个将领,只穿了半身甲胄,手里拿着生锈的砍马刀,乘着小船冲到巨舰之下,竟然朝着巨舰放箭。 嘴里面还大声的嚷嚷着鸟语。 “他们在嚷嚷什么?”陈大淼人都懵了。 这些人能靠近巨舰,是因为他们实在太滑稽了,陈大淼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本想着,他们过来和他们讲讲道理的。 没想到,这些瀛洲五尺男居然朝着自己放箭。 “他们让我们离开渡边家的港口,否则他们就去蓬岛找我们的主子告状。” 巨舰上,精通瀛洲语言的水手翻译道。 蓬岛? “那不是李慕白控制的岛屿吗?他们这是把我们当成李慕白的属下了?”陈大淼明白了,这些人应该见过李慕白的巨舰。 “告诉他们,我们不是蓬岛的人,我们是从辽东来的,是来做生意的,没敌意。” “如果他们同意让我们停靠几日,我们可以给予一些货物作为补偿。” 陈大淼还是毕竟讲道理的,能不动炮就不动,这玩意威力太大。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港口,自己强闯的话,有些野蛮不讲道理,给一些物资作为补偿也行。 水手翻译了之后。 小船上的将领果然停止了叫嚣,思考了片刻后,派人喊话。 听到下面的人喊话,翻译的水手脸色瞬间变了。 “他们说了什么?”陈大淼问道。 “将军。”水手说道:“他们说,为了表达诚意,要您斩杀十个水手,算是刚才撞翻他们的船只的代价,然后船上的物资留下一般作为补偿。” 陈大淼听的目瞪口呆,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让我杀自己人?还让我留下一半的货物做为补偿?他们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你问问他们,眼睛是不是瞎了?真当我一百艘战船是摆设?” 水手怒气冲冲的对着下面的人喊话。 结果,下面的人没回话,而是命令弓箭手,对着陈大淼的覆盖箭雨。 看着零零散散的箭矢落在自己的身边,有几支落在他的铠甲上,压根就破不了防御。 “哈哈!” 陈大淼气笑了,目光骤然一冷,下达命令。 “把他们全灭了,什么渡边家的,我怎么看都像是辽东的。” 紧接着陈大淼说道:“不过他们这些嚣张,或许有什么陷阱,你们都小心点。” 随着他的命令,船上的士兵开始给燧发枪装弹药和弹丸。 他们的动作极为娴熟,事关人命,他们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轻敌。 就在枪兵装弹丸的时候,渡边家的将领又开始喊话。 水手进行了翻译。 “将军,他们说,渡边家强大的军队正在集结过来,让您要识时务。” “强大的军队?” 陈大淼居高临下的看来一下周围的情况,虽然在他的心里,辽东军无敌天下。 可毕竟不知道敌人的虚实,还是要小心为上。 加上李潜蛟他们不知道被风暴吹到哪里去了,他又继续停靠港口修船。 “速战速决,尽快占领港口,火炮调整好方向,只要他们的援军过来,你们就开火。” 陈大淼快速下达命令。 很快,战船上的士兵装填好弹药弹丸,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小船上的瀛洲人。 “什么玩意?” 小船上的武士,抬头看着伸出来的枪口,一个个脸上充满了疑惑。 “大人,这些东西好像是武器,从样子来看,应该是暗器。”一个武士警惕的说道,一边忠诚的举起盾牌。 “混账,你这是羞辱我们英勇的瀛洲武士!”为首的将领愤怒的把挡在自己身边,举着盾牌的武士踹到一边。 还未开战,自己就躲在盾牌后面,传出去会让人笑话自己是懦夫。 何况自己身上可披着坚不可摧的铁甲,这可是他祖上传下来的。 “把他们的船都给打沉了,船上的东西全部留下。”瀛洲将领极为嚣张的说道。 在瀛洲将领的一声令下,三四百瀛洲武士乘着小船,怒吼着冲向巨舰。 另一边的定海号上的士兵,燧发枪已经对着了他们,看着一个个披着破铜烂铁的武士,嗷嗷的冲过来。 辽东士兵脸色古怪。 瀛洲的武士都这么勇敢的么? 难不成是想用身体对抗枪弹? “开枪。” 命令声响起。 士兵无情的开枪。 第一排设计完毕,就果断退到后面,第二排补上,第一排的人撤到后面装填弹药。 当前三轮设计完毕,第一排的人补充上来的时候,却瞄了个空? 人呢? 三四百瀛洲武士全被打成了窟窿。 “进港,小心点。”陈大淼说道。 几艘中等规模的战船先进港,然后士兵陆续登陆,开始在港口搜查。 “不要松懈,可能有伏兵。” 登陆的人不敢轻敌,每个人都神经紧绷,他们觉得不可能这么容易攻下港口,里面肯定有伏兵。 可搜查了一番后,发现除了惊慌失措的百姓,一个伏兵也没遇到。 陈大淼占领港口后,依旧不敢相信。 这就拿下了? “就这么点人,拿着破铜烂铁,就敢跟我叫嚣?他们莫不是喝多了?” 第700章 不把自己人当人 很快士兵清理了战场,缴获的武器里面,就为首的那个将领的砍马刀想点样子。 剩下的全是铁片,长枪全是削尖的竹竿,好一点的在头上按一个铁的枪头。 “将军,这在瀛洲已经算的上颇具实力的领主了。您不能用辽东的军事力量衡量渡边家。”翻译双手无奈的说道。 一个港口,能有三四百人守着,这已经算是极强的兵力了。 翻译五短身材,是瀛洲人。之前跟着李景安偷袭辽东港口,被辽东俘了。 他之所以跟着李景安偷袭辽东港口,是因为在蓬岛的时候,他亲眼看到李景安的军队,所向无敌。 可他眼中天下无敌的军队,在偷袭辽东的时候,轻而易举被撕碎了。 他现在视辽东军为神兵天降。 “按你这么说,渡边家也不是很强?”陈大淼问道。 “将军,我并不清楚渡边家的军队有多强,但我可以肯定,他的军队不足将领麾下的实力的十分之一。” 五短身材的翻译坚定无比的说道。 陈大淼听着对方的话,狐疑的看着他,他甚至觉得这小子是不是故意骄我军心?让我放松警惕? 瀛洲人果然奸诈。 陈大淼本着小心谨慎的心理,下意识的觉得对方是在迷惑自己。 好歹也是一方领主,怎么可能这么弱? “老子我将计就计,先让他误以为我相信了,看他如何勾结渡边家的。”陈大淼计上心来。 “很好,我对这里并不熟悉,这个港口就交给你管理了,你去找一些修船匠,还有采购一些补给物资。” 陈大淼对着翻译说道。 “纳尼?” 五短翻译等着绿豆眼,脸上充满了震惊。 紧接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撅着屁股一个劲的磕头。 “感谢将军赏赐我土地,请接受我东野健次郎的效忠吧!” 陈大淼听的一脸懵,什么情况,我又不是皇帝,怎么能赏赐你土地? 这家伙是在蛊惑我造反么?果然包藏祸心。 看到不砍了你。 想到这里,陈大淼伸手拔出佩刀。 正巧东野健次郎抬起头,看到刀,脸上没有害怕,反而一脸的欣喜。 “多谢将军赏赐宝刀,我东野健次郎将誓死效命!”东野健次郎恭敬的举起手,要接佩刀。 “赐宝刀?” 陈大淼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瀛洲,自己就算造反也没人瞧见,这种嫁祸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了? 看着手里的刀,不过是军中制式佩刀,这样的刀多的是,给他也无妨。 想到这里,他刀一横放在东野健次郎的手里。 “好好管理这个港口,若是能让本将军满意,再赏赐你一身甲胄。” 陈大淼把身上的刀鞘一并给了他。 东野健次郎激动的无以复加,后退几步到安全的距离,这才收其刀,转身跑去港口周围的镇子。 “将军,他不会要逃走吧?要不我给他补一枪?”一个部下说道。 几个枪兵已经举着枪瞄准了。 陈大淼摇了摇手。 “真当本将军傻?我这是故意放走他,让他通风报信,我们做好埋伏,等着他们援军过来,然后把他们一口吞掉。” 听着陈大淼的话,他的部下脸上都露出佩服的表情。 “要不说将军能得李伯爷赏识,这一招将计就计果然高明,兄弟们这就做好埋伏,等着敌人过来。” 手底下的人忙活去了。 陈大淼的部下很快勘测了地形,在最佳的位置做好的埋伏。 并且在关键的位置建造了街垒,并计划好了作战的方式,以及不敌时撤退的路线。 他们准备了整整两日。 东野健次郎回来了,他带十几个邋里邋遢的武士,正式接管了港口。 一开始有人反对他当领主,东野健次郎杀了几个人之后,再也没人反对了。 然后他征集船匠帮陈大淼修船。 然后他又带着十几个武士,组织起上百人,开始到周边的镇子征集粮食。 虽然拿来的都是一些杂粮,可他实打实的在干活。 “将军,这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应该通风报信,把敌人引过来么?这又是帮我们修船,又是征粮食,他不会真把自己当成港口主人了吧?” 部下疑惑的看着陈大淼。 陈大淼也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警惕的说道。 “他们可能是故意麻痹我们,不可大意,让埋伏的兄弟们轮着休息。注意观察他们,是不是对船做了手脚。” 部下觉得陈大淼说的有道理。 按照他的命令做了。 就这样警惕了几天,他们实在憋不住了。 东野健次郎比他们这些监工都上心。 战船上一些无关紧要的瑕疵,监工都没说什么,东野健次郎就直接砍了。 “这些卑贱的东西,怎么给将军干活的?找死。” “这次只杀了一个,要是再有下次,你们的家人也得死。” 东野健次郎拎着人口,给修船的工匠训话。 另一个瀛洲的俘虏,把东野健次郎的话翻译给陈大淼听。 陈大头听的不寒而栗,这家伙也太残暴了。 一点点瑕疵就杀人,还要杀人家全家? “人怎么能这么残暴?”陈大淼蹙眉说道。 纵然东野健次郎是给他干活,可他还是觉得有些太过分了。 “将军,切不可同情这些贱民,他们能给将军干活,已经是他们三生有幸,如果连这点活都干不好,那就应该去死。” 没想到翻译的俘虏,竟然很赞同东野健次郎的做法。 “将军,东野健次郎对您的忠心不够,他不应该只杀了那个工匠,应该把所有工匠都斩首才对。” “一人犯错,全部斩杀,这样他们才不敢犯错。” 陈大淼听的直瞪眼睛,他觉得东野健次郎已经够残暴了,没想到眼前这一个更变态。 因为一点点瑕疵,居然要杀了所有工匠? 不过他听出来了,眼前的这个翻译是有野心的,他见东野健次郎得到了自己的器重,自己也想争取一下。 “那些人可都是你的同胞,把他们全杀了,你不觉得残忍么?”陈大淼问道。 “将军,这些贱民等同于牲畜,您是高高在上,无比尊贵的人,切不可怜悯他们。”翻译说道。 “而且我们作为将军的俘获,算是将军的家奴,自然要为将军考虑。” “请将军给我一个效忠的机会。” 翻译的狼子野心暴露了。 陈大淼面色冰寒,他可不相信一个连自己同胞都不当人的人,怎么可能会效忠自己? 不过他还是不动声色。 “好,本将军给你这次机会,不要让本将军失望。”陈大淼淡淡的说道。 “多谢将军器重,佐藤次男誓死效忠将军。” 翻译当场就跪了,宣誓效忠。 第701章 瀛洲也不过如此 藤野次男表现得极为忠诚,毕竟东野健次郎就是因为将军器重,得了一块封地。 东野健次郎带着十几个收服的小弟去乡下征粮,结果碰上渡边家的一个小领主,打算偷袭一波,可惜对面的人太多了,东野健次郎在小弟的保护下负伤跑了回来。 “将军,下臣无能,中了渡边家的埋伏,请将军出手相助,不然下臣是完成不了将军交代的任务。” 东野健次郎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道。 陈大淼眯着眼睛,仔细琢磨了一下。 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终于露出马脚了,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这一定是陷阱。 毕竟是异国他乡,占据了人家的港口,陈大淼的神经时刻处于紧绷的状态。 他怀疑东野健次郎跟渡边家的勾结,给自己下套。 “好,你带路,我这就派兵过去。” 陈大淼爽快的答应。 这港口的条件不错,他决定彻底把渡边家打趴下,永久占据这个港口。 以此为基地,去寻找李潜蛟的舰队。 他目前的手下,只有五千多水兵。 派出五百人跟着东野健次郎进攻渡边家的小领主。 留下一千多人在港口布防,他亲自带着剩余的人偷偷跟在后面,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东野健次带着几个忠实的小弟,带路找到那个小领主的封城。 一个聚集一千多人的小山城。 “这?这就是你说的坚不可摧的城?” 带队的校尉,看着所谓的城池目瞪口呆,还以为自己走错路了。 不是说攻城么? 他想着,一座城,那肯定也得和县城一样。 可眼前的城,就是一个小山包上,用石头垒砌的一个大院子,居高临下,看上去险峻一些。 大院子的周围,此时稀稀落落的木制房子。 跟山坡上的院子形成明显的对比。 “大人,此城坚固无比,我攻打了好几次都未攻下。”东野健次郎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一会派人佯攻,大人在一旁协助我。” “滚一边玩去。” 带队的校尉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这个山城利用山坡的落差,给人一种易守难攻的感觉,而且院墙上有射击的孔位。 东野健次郎这些人冲到一半就得被射死。 校尉对着手下问道:“带了几门火炮?” “大人,我们以为有恶战,就带了二十门火炮,打这地方有些浪费。”手下说道。 “管这么多干嘛?给他来几炮,打完回去睡觉。” 校尉不耐烦的说道。 只调用了三门火炮,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山城的方向。 东野健次郎当初跟着李景安偷袭辽东港口的时候,经历过舰炮的轰击,不过却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武器轰的。 看着几个士兵在调整炮口,脸上充满好奇。 东野健次郎手底下的一个流浪武士,好奇的问道:“领主,这是什么东西,他们在瞄什么?” “不要瞎问,这是主人的神秘武器,只能仰望。”东野健次郎也不知道是什么,但他不能说不知道,不然显得自己很没见识。 这些流浪武士都是被他忽悠臣服他的,东野健次郎把自己的主人吹的天花乱坠。 瀛洲的武士都一个德行,只臣服于强者。 东野健次郎时刻都要表现出,主人对他很重视。 “咦,他们怎么全堵上了耳朵?”有个流浪武士蹙眉问道。 “这怎么看都不像强大的士兵,反而像是害怕什么?我看他们也没什么厉害的,白瞎了一身的具足。” 一个武士贪婪的看着辽东士兵身上的甲胄。 他们对领主背后的靠山很好奇,如果陈大淼的军队没什么潜力,他们会立刻投靠别人。 东野健次郎听出属下的轻蔑之意,刚要开口教训两个武士。 “轰轰轰!” 三门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惊雷一般,巨大的动静吓得几个武士抱头伏地。 还有几个流浪武士拔刀四顾,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搜迪斯呐!原来是这种神器。”东野健次郎后知后觉,两眼兴奋的看着大炮,他终于知道,自己在辽东港口轰击自己的武器是什么了。 轰轰轰! 炮弹带着尖啸的破空声,砸向山城。 轰隆隆。 城墙被轰塌了一截,其中一枚炮弹命中了城中最高的建筑,又补上两枚炮弹,楼梯轰的一声倒塌。 “再来几炮。”校尉下令。 东野健次郎嘴里坚不可摧的城池,就这样被轰碎了。 他脸上充满了兴奋,立刻率着自己十几个属下冲了过去。 冲到城内,发现小领主早就被炸死了。 里面的人惊慌乱跑,被东野健次郎杀了几十个后,其余的都投降了。 东野健次郎成功清楚这一带的势力,成为这里的领主。 当陈大淼看着返回来的校尉,气的直瞪眼。 “不是让你协助攻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大淼心想,我正打算黄雀在后呢,你居然回来了,这是哪门子的事? 校尉知道陈大淼的打算,可他一脸无辜的摊手:“将军,这事不怪我。” “我还以为攻打的是县城,就调了二十门火炮,没想到那城比地主家的院子都小,几炮就轰塌了,城主被砸死了,其他人投降了。” 听了校尉的话,陈大淼懵了,就这么简单? 校尉说道:“我派斥候打探过了,方圆十几里没有其他军队,瀛洲的军队就这么回事。” 陈大淼有些尴尬:“难不成是我太谨慎了?” “对了,东野跑哪去了?” 校尉说道:“他带着人进城搜刮粮食去了。” “将军,既然初战去的大胜,不如陈胜追击,把渡边家的彻底打服。” 佐藤次男说道。 陈大淼琢磨了一下,总在港口等渡边家的来也不是事,瀛洲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强。 他算是想通了,瀛洲要是厉害的话,也不会被李慕白占领。 而李慕白是辽东军的手下败将,自己还担心什么? “渡边家距离港口多远?”陈大淼问道。 看到陈大淼听了自己的建议,佐藤次男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在陈大淼面前展开。 “将军,我们在这里,渡边家在这里,有五十里路程。” 陈大淼把事情交给了校尉。 辽东的这些基层军官,大多都是武备学院出来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行军布阵不必自己差。 校尉看了一下地图,叫来几个同僚,和佐藤次男商议起来。 第702章 轻松取胜 校尉详细问了渡边领土周围的地形,还有主要的河流走势,以及渡边家的兵力布防。 “可以了,不足为虑。” 陈大淼听着校尉的话,立马拍板。 “好,立刻出兵,打服这个渡边家。” 五十里的路程,行军不过一日的路程。 为了让军队有更好的状态,陈大淼命令士兵下午休息,然后午夜行军。 到了第二天清晨,行军二十多里。 “报!” 斥候急匆匆的骑马回来禀告。 “将军,前面有军队靠近,约莫两千人,差不多五百骑兵,直奔港口而来。” 陈大淼判断了一下,这很有可能是渡边家的主力军队,他们得知港口被占据了,这是派兵收复港口的。 这里正好是必经之路。 陈大淼环顾了一下四周,当即下令。 分出五百人在左边山上埋伏,再分出五百人隐蔽在右边的树林里,其余人当道扎营,构建工事。 “炮营居中。” 随着陈大淼的命令一条条下达,军队有条不絮的行动了起来。 开始原地构建工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每个校尉下面的百夫长,不用多问就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任务层层下达,很快全军动员了起来。 佐藤次男跟着军队,震惊不已。 将军一个命令,军队立刻就能执行到位? 这样的军队太强大了。 而且构建的工事很奇怪,这些人不是在筑墙,而是在挖坑。 陈大淼刚把营寨扎好,渡边家的军队就出现了。 陈大淼人都看呆了。 “你们东瀛人打仗,都是这样闹着玩的么?或者说,这些人祈福的?” 陈大淼从未见过这样花里胡哨的军队,这些士兵身上花花绿绿也就算了,头上居然还带着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些是鹿角,有些是海鱼,还有各种动物的头颅。 “将军,他们身上穿的乃是档次极高的大铠,造价不菲,渡边家果然富裕。”佐藤次男脸上充满了震撼。 “穿这玩意打仗?”陈大淼实在想不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渡边家的骑兵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对着阵地就喊话。 佐藤次男翻译道:“将军,对面的人让我们滚出渡边家的领地,否则就对我们不客气。” 陈大淼对佐藤次男说道:“你帮我骂骂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如果能让他们进攻,那些大铠送你一套。” 佐藤次男听了陈大淼的话,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炬。 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对着骑兵就是一通大骂,陈大淼不知道他骂的什么。 不过那个喊话的骑兵被激怒了,两方在相互骂了一通后,骑兵掉头走了。 骑兵回去不就,渡边家的队伍就发出攻势。 五百骑兵披着半甲在前,一千多步兵在后面跟着,一往无前的冲向了阵地。 陈大淼先是一愣,随后满意的对佐藤次男说道。 “好,干的很好,本将军很欣赏你,打赢了赏赐你两套。” 他也不知道佐藤次男骂的有多恨,竟然能让对方丧失理智。 只要敌人朝着自己的阵地进攻,那这一仗辽东军就可以以极少的伤亡取胜。 他判断了一下,对面的敌人,也就前面的五百骑兵能看。 “将军,这是骑兵?这战马怎么这么矮小?”校尉瞪着眼睛说道。 陈大淼听了校尉的话,也认真看了几眼,差点笑出来。 这哪里是骑兵,怎么和骡子的个头差不多。 不过陈大淼只是笑了几声。 “先别开枪,让他们靠近一百步在开枪。” 陈大淼改变主意。 面对骑兵,枪兵一百五十步开枪是最合适的。 不过陈大淼把这个距离压缩到一百步,因为对面战马的速度太慢了,一百步杀伤力更强。 骑兵到了一百步的距离。 “开枪。” 百夫长发号施令。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白烟冒起。 对面的骑兵,瞬间有不少人落马。 佐藤次男在辽东的时候,挨过同样的揍。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次他终于知道当初在辽东的时候,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三排枪兵拿着奇怪的武器,轮番对敌人射击,子弹连绵不绝。 渡边家引以为傲的骑兵,不断地有人落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骑兵就死伤殆尽了。 后面的步兵惊慌的看着渡边家无敌的骑兵,倒在冲锋的路上。 他们的心里充满了恐惧,这是什么情况? 可士兵已经冲锋起来,这个时候是最可怕的,前面的士兵已经意识到问题,可后面的人还不知道,想停都停不了。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枪声响起,瞬间冲在前面的人倒下了一大片。 “从侧翼绕过去。”渡边家主下令。 立刻有家臣带着本部人马,从侧翼绕过去,可刚途径小山,就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弹幕打倒一片。 另一支绕后的军队,也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然后又倒下一片。 “家主,不好了,我们上当了。快,快撤。”渡边家的家臣说道。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遇到的是什么样的军队,可他们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陈大淼故意让他们靠的足够近才开枪,就是让他们没有逃跑的机会。 这一场战斗很快结束,陈大淼看的无精打采,激不起一点兴致。 瀛洲的军队太拉胯了,给个机会就往里面钻,后面的大炮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两千多渡边家士兵,只逃走了两百多人。 前面冲锋的骑兵和穿着大铠的人,只要在枪兵的射击范围内,一个都没有跑掉。 佐藤次男震撼无比,他亲眼目睹这一边倒的战争。 他很庆幸,自己当初能在辽东活下来。 辽东的军队简直是天兵神降。 太强大了,当初偷袭辽东的时候,他身处其中,心理就已经被打崩了,现在站在另一个视角看,更加绝望。 这样的军队,就算是十倍之敌也不是对手。 “既然无法战胜,那就加入。” 佐藤次男意识到,只有依靠这么强大的军队,成为他们的一员,佐藤家族才能获的荣光。 佐藤次男兴奋的擦了擦眼泪,十分谦卑的提出建议:“将军,请善待这些穿着大铠的尸体,他们还有用。” 战后第二天。 渡边家的次子,率领渡边家剩余的家臣,开城向陈大淼投降。 陈大淼轻而易举占据了渡边家的主城,原本渡边家的封臣,也都纷纷表达了效忠。 这些人之所以愿意效忠,全是佐藤次男的功劳。 他放弃了对大铠的渴望,建议陈大淼把这些穿着大铠的尸体,送还给他们的本家。 “将军,如果您信任我,我能让您得到渡边家的所有土地,还能让渡边家臣服您。” 佐藤次男说道。 让渡边家臣服? 陈大淼来了兴趣,林公派他们来瀛洲,并不是为了劫掠,而是开商路,这才是正经事。 南楚的李慕白都能在瀛洲占据一席之地,那辽东自然也可以。 再说了,把人杀光了,谁给你干活? “你详细说说,行得通的话,本将军不会亏待你。”陈大淼说道。 “将军,渡边家乃是附近的豪强,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五百具足骑兵,如今这些人已经被将军消灭,没了依仗的渡边家就成了群狼眼里的肥肉。” “如果将军能保全渡边家,他们肯定会投降的。至于渡边家的封臣,只要将军归回尸体和大铠,我想他们不会拒绝投降。”佐藤次男自信的说道。 陈大淼分析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就把事情全权交给了佐藤次男处理。 他不指望佐藤次男能办成,反正渡边家的军队太拉胯了,抢攻渡边家的主城,也费不了多少弹药。 第703章 誓死效忠将军 佐藤次男跟陈大淼要了一副精铁甲胄,一把制式苗刀,以辽东特使的身份,带着渡边领主和封臣的尸体去了富居山城。 在佐藤次男去之前,渡边家就已经从逃回来的溃兵那里得知了消息。 不过得知的是战败的消息,他们还不知道败的会如此彻底。 不但五百骑兵和两千步兵损失殆尽,就连领主和战斗的封臣也战死了。 几代人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要不是尸体摆在眼前,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富居山城陷入了巨大的悲伤和恐惧之中,就在这个时候佐藤次男提出了一个条件。 “向我的主人投降。” 佐藤次男的话落音,渡边家的次子,愤怒的拔刀压在他的脖子上。 面对冰冷刀锋的威胁,佐藤次男深吸了一口气,成败就在这一刻。 “向我的主人投降,渡边家可以保存血脉,不然,就算我主人不出手,渡边家的封臣也会吞噬你们。” 佐藤次男目光看着渡边家的次子,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做赌注。 渡边家的次子听着佐藤次男的话,长叹一口气,手中的刀落在地上。 渡边家投降后,陈大淼听从佐藤次男的建议,给渡边家一座封城,并厚葬了渡边领主。 渡边家的其他封城,在领回穿着大铠的尸体后,也陆续向陈大淼宣誓效忠。 陈大淼的武力强大到让他们绝望,就连渡边家都投降了,他们也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保存家族的封地和家业才是最重要的。 陈大淼进城后,把整个渡边家的人都撵了出去,换成了辽东的士兵,然后打开领主家的宝库。 里面竟然有大量的瓷器,青铜器,字画,丝绸。 陈大淼对这些东西没多大兴趣,直到他看到成堆的铜块和装满黄金的箱子。 旁边还有堆积如山的白银。 陈大淼拿起两块金块撞击了一下,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太好了,这次出海不算白来。” 旁边侍立的佐藤次男小心翼翼的说道:“将军,喜欢黄铜?” 陈大淼扔下黄金,看着佐藤次男:“黄铜,这是玩意是黄金,谁不喜欢黄金。” “当然,我高兴不是因为我自己喜欢黄金,而是为辽东找到了金子而开心。” “你在辽东被俘这么久,应该听说过辽东真正的主人是谁吧?” 听着陈大淼的话,佐藤次男点了点头。 “下臣在矿上干活的时候,听到过林公的传说,他是大乾皇帝的女婿,是百战百胜的将军。” “您是他的封臣么?” 陈大淼掂量着黄金,摇头道:“大乾和你们瀛洲不一样,没有封臣,只有封王。我们林公乃是天下无敌的将军,人世间的战神。” “我本来是一个逃兵,是林公不拘一格宽恕了我,这才有今日的我。” “我们大乾有一句话,士为知己者死。他能让我从一个逃兵变成将军,我岂能不为他效死?” 佐藤次男听着陈大淼的话,脸色逐渐激动起来。 遇到这样的明主,简直三生有幸啊。 瀛洲武士毕生的追求,就是遇到一个欣赏自己的主人,而后为他战死。 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陈大淼突然拍着佐藤次男的肩膀说道:“佐藤次男,你虽然是俘虏,不过本将军看中了你的能力,所以才效仿林公提拔你,希望你以后能成为瀛洲独当一面的将军。” 佐藤次男听着陈大淼的话,如遭雷击,一瞬间热泪盈眶。 他马上跪在地上,掷地有声的磕头道:“佐藤次男,得遇明主,乃是三生有幸,佐藤家族愿世代为将军效死。” 陈大淼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这一招收买人心挺管用。 “好,本将军相信你。” “渡边家的领地,除了富居山城,你可以任选一座作为自己的封城。” “另外,渡边家的领地,你也要帮我管起来,不要让他们乱了。” 通过这次战斗,陈大淼已经摸清了当地军队的实力。 他们的无力足够应对,不过他需要的不仅是武力威慑,他需要忠心且有能力的人帮他管理这块地盘。 从宝库中出来,恰巧东野健次郎回来了。 他看到佐藤次男,眼神中浮现一丝不善,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居然有人趁虚而入? 佐藤次男回以冷笑。 “下臣听说将军攻打富居山城,立刻带着人过来帮忙,没想到将军神武,势如破竹拿下渡边家。” 东野健次郎大声说道。 陈大淼微微点头,对东野健次郎说道:“你忠心可嘉,我听说你攻下了一座山城,里面除了金银,剩下都是你的。” 东野健次郎听到陈大淼的话,脸上充满了激动,然后挑衅的看向佐藤次男。 仿佛对佐藤次男趁虚而入的事感到很不满。 经过几天的时间,陈大淼算是了解了瀛洲的情况。这里的人和大乾不一样,没有多少家国情怀,他们只效忠自己的封主,谁给他们封地他们就效忠谁。 亦或者,谁打败了他们的封主,他们就效忠谁。 陈大淼这个人出手大方,他们梦寐以求的封地,说给就给。 他们有了封地就成了士族,就可以招揽武士,建立自己的家族,创建自己的功业。 他们的封地来自陈大淼,他们只效忠于陈大淼。 陈大淼在富居山城立足后,立即派出船只沿着海岸线寻找李潜蛟的踪迹。 与此同时,他以富居山城和港口为据点,开始销售辽东带来的物资。 都是一些白酒,丝绸,茶叶,精盐等等。 在销售之前,陈大淼让佐藤次男和东野健次郎看了一下这些物资。 想问一下这些东西在瀛洲有没有市场。 结果两人看到这些东西后,震惊的话都不利索了。 “好精美的丝绸,轻如蝉翼,太美了。” 佐藤次男抚摸着柔滑的丝绸,双眼迷幻。 跟他见过的绸布相比,辽东的丝绸简直是天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只有京都的贵族才有,太珍贵了。”东野健次郎看着丝绸赞不绝口。 “还有这雪白的是什么?”佐藤次男惊讶的问道。 第704章 我要演武 “这是精盐。”陈大淼淡淡的说道。 “盐?” 东野健次郎和佐藤次男满脸震惊,他有些不敢相信,盐居然能这么美,就像是一尘不染的雪花一样。 “世间怎么可能有这么纯净洁白的盐?”东野健次郎难以置信的捏了一小撮舔了一下。 “是盐,真的是盐。” 佐藤次男也尝了一下。 “这盐居然一点苦味都没有?” “这是产自大乾的盐,是经过特殊的工艺提炼的。”陈大淼淡淡的说道。 至于工艺,他没有详细说,这种东西是商业机密。 “将军,下臣认为,可以召集领地内的大商贾,让他们负责外销。” “这样可以吸引瀛洲的商人过来,让将军的治下更加繁荣。” “将军也可以赏赐一些给您的封臣,下臣会让他们回馈一些金银。这些东西可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这样会让他们很有面子。” 佐藤次男说道。 陈大淼点了点头。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我只要金银,其他的不管。” 东野健次郎在一旁急了,风头都被佐藤次男这家伙抢了,自己岂不是显得很没用? “将军,为何要便宜那些商贾?下臣可以亲自带着属下外销,这样我们岂不是挣的更多?”东野健次郎大声说道。 陈大淼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不适合经商。 做买卖不能想着一个人把钱全挣了,这样只会让自己离心离德。 “买卖的事情你不用管。”陈大淼说道。 他在说完这句话后,明显看到东野健次郎有些沮丧。 他立刻意识到,东野健次郎是伤心了。 是觉得自己重用佐藤次男,而没有重用他。 “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将军的筹粮官,宝库里的铜钱全归你,召集一些人,不管用什么方式,粮食多多益善。” 陈大淼的一句话,一下子让东野健次郎精神了起来。 不过陈大淼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里好像粮食极为短缺,那些流浪武士一天就吃一顿饭,而且还是糙米,几乎看不到什么肉食。 要不是他在渡边家的粮仓里看到了大米,他甚至怀疑整个瀛洲都吃不起白米饭。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属下,在异国他乡,每天只能吃糙米。 这样士兵会哗变的。 所以他才想着囤粮,决不能让自己的士兵饿着。 东野健次郎满脸欣喜,恭敬的说道:“是将军,下臣定不会让您失望。” 然而陈大淼还是想多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东野健次郎真的只是筹粮。 一点起他的东西都没有,而且全是一些粗米,至于肉压根就没有。 “我让你筹粮,你就真的只筹粮?你好歹弄点肉啊?” 东野健次郎听了陈大淼的话,默默记在心里,第二天果然筹到了肉。 可陈大淼却怒了。 “我让你弄肉,你就给我弄这么点肉?我总不能自己吃,让弟兄们看着?” 东野健次郎的话让陈大淼差点崩溃。 “将军,肉在瀛洲是极其珍贵的东西,若是您一个人想吃,这并不难,可其他人就保证不了了。” 后来陈大淼明白了,不怪东野健次郎弄不到肉,是这块土地太贫瘠了,地方割据混战。 压根就没有什么畜养猪样的,即便是渡边家的领主,也只能吃上白米饭,肉那是过节才能吃的。 至于百姓,饿不死就行了,哪有余粮养猪羊? 想让全军将士都吃肉,简直是痴人说梦。 渡边家的领地,差不多大乾一个小县城的大小,靠一个小县城供养一支军队还是太难了。 就在这个时候,东野健次郎告诉陈大淼。 “将军,我得知渡边家的几个封臣,打算勾结山本家,怕是对您不利。” 陈大淼一下子来了兴趣。 “居然还有这事?你好好说说,这个山本家是谁?” 听了东野健次郎的一番解释后,陈大淼才明白,原来渡边家和山本家是世仇。 渡边家集结兵力,不是为了夺取港口,而是想偷袭山本家。 没想到山本家早有防备,渡边家的领主就放弃了,回来的路上,想着顺势把港口夺回来。 就这样被陈大淼给灭掉了。 东野健次郎有了自己的封地,投靠他的武士越来越多,其中一个从山本那边投靠过来,带来了这个消息。 “渡边家有几个封臣,挨着山本家,他们觉得将军是外来者,和他们有血仇,所以打算联合山本家对付将军。” 东野健次郎说完,紧接着咬牙切齿的说道:“将军,不如先下手为强,把这两个封臣叫过来杀了?威慑其他人,防止他们有异心!” 陈大淼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建议。 反而笑着说道:“太麻烦了。” “召集所有封臣,三日后带着本部兵马来富居山城,我要演武。” 东野健次郎瞬间明白了,将军是想接着演武的机会,把这些谋逆的封臣一网打尽,这的确是好主意。 他立刻着手准备去了。 三日后,原本属于渡边家的封臣都来了,就连暗中勾结山本家的那几个也来了。 不过这些封臣穿戴寒酸,手底下的兵瘦不拉几,多则三五十,少则十几个。 反倒是东野健次郎带了两百多人。 这事也不能怪这些封臣,他们竭力凑的兵,全被陈大淼一锅端了。 本来他们的兵力就不多,一个封臣手底下只有百十号人,放在大乾就一个村长的水平。 陈大淼出现,渡边家的封臣不情不愿的跪拜。 “你们就这点兵?”陈大淼问道。 佐藤次男翻译。 渡边家的封臣一个个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封臣上前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 佐藤次男翻译过来就一句话,这已经是他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了。 “将军,就是最后面的那两个人勾结山本家,下臣帮您拿下他们?” 东野健次郎来到陈大淼身边,指着其中的两个人说道。 “不急。”陈大淼说道。 他没打算抓人,他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他需要的是威慑,他要让这些封臣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陈大淼一声令下,演武开始。 他麾下五千多辽东军,一千人留守港口,五百人防守富居山城。 剩下的人跟着他过来演武。 一千步兵作为前驱,渡边家的封臣在中间,再往后是两千多枪兵保护,佐藤次男负责押送粮草。 渡边家的封臣并没有多想,演武就是找个空地表演,他们带着人跟着就行。 正好可以观察一下这些外来者的兵力。 上次陈大淼击败渡边家的领主,打的太快了,根本就留几个活口,以至于逃回去的人也说不清战斗的情况。 只知道他们在后面冲,突然发现前面的人都死了,然后他们就跑了。 第705章 摧古拉朽 渡边家的封臣根本不知道陈大淼的具体战斗力有多强。 行军半日,这些封臣意识到不对劲,演武的方向居然是山本家的方向? 尤其是两个背叛的封臣,更是只冒冷汗。 “将军,不能在往前走了,前面是山本家的领土,进入别人的领土是严重挑衅。”其中一个跑到陈大淼面前说道。 东野健次郎冷笑着翻译给陈大淼听。 “让他们闭嘴,本将军做什么事,还轮不到他来教,再敢扰乱斩他狗头。”陈大淼面无表情的说道。 东野健次郎翻译给对方听,对方脸色难看。 现在已经脱不开身了,封臣的军队被夹在大军的中间,稍微一动就会被发现,只能被裹挟着往前走。 进入山本家的领土后,找到一个山本家的城池。 说是城池,其实就是大一点的院子。 唯一能称道的就是院子利用小坡的地势,易守难攻。 两丈高的围墙上,有几个箭楼,上面有哨兵把守。 看到有大军过来,正在仓皇的发出警报,城里的武士和附近的村民行动了起来。 距离城池两里多,陈大淼让军阵停了下来。 “轰开城墙。”陈大淼下令。 士兵把重达数百斤的火炮推到前面,调整了一番方向,其中一个炮兵对着远处的城墙竖起大拇指。 在场的封臣都懵了,为什么竖大拇指? 是在夸山本家的城池坚固么? 那可不,山本家可是…… 轰轰轰! 就在他们疑惑间,大炮发出一阵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向城池。 在渡边家封臣目瞪口呆之下,他们认为坚不可摧,历经考验的城墙,瞬间被炮弹轰的碎石飞溅。 有些地方直接塌陷,还有炮弹打入城内,里面的房屋被摧枯拉朽的洞穿。 然后轰然倒塌。 这是什么武器? 神灵的怒火吗? 渡边家的封臣脑子被轰的不够用了,许多武士吓的跪在地上颤抖。 还有不少人嘴里不停地祈祷。 轰轰轰! 第二轮炮弹飞出,轰隆一声城墙彻底倒塌,炮弹落入城内,把里面一切建筑摧毁。 山本家刚刚集结的武士瞬间化为肉泥。 几番轰击后,山本家的城池的正方城墙全部倒塌,城内的房屋化为废墟,无数人在炮火中哀嚎,奔跑,整个场景宛如地狱。 所有的封臣都瑟瑟发抖,这可是山本家有名的坚城,几百年来无人能正面攻陷的存在,就这样被破了。 还有那召唤神雷的武器是什么? 竟然这么厉害。 一股深深的恐惧感由内心袭上全身,他们这才意识到,这等武器是他们抵抗不了的。 如今自己的封城面对这种武器,那将是…… 想到这里,他们都打了一个冷颤,怪不的强大的渡边家会一战全军覆没。 “尽情的抢吧,本将军只要黄白之物,其他的都是你们的。”陈大淼指着远处的废墟,对着东野健次郎说道。 东野健次郎翻译给所有封臣听,他们短暂地愣了一下,这城池明明是将军攻下的,却让他们劫掠? “多谢将军。” 佐藤次男兴奋的带着人朝着废墟而去。 这时候其他封臣才嗷嗷叫着冲了过去。 两个原本要背叛的封臣,相互对视了一眼,也加入了其中。 此时不加入,不仅会被怀疑,好东西还会被别人抢走。 这可是山本家比较富裕的城池,里面是山本家积攒数百年的财宝。 二十几个封臣,加一起才揍了八百人,不过攻打一个已经化为废墟的城池是绰绰有余的。 城里的人被打蒙了,他们以为触怒了神明,这是神明降下的惩罚。 “东野,喜欢这座城池么?若是喜欢就赏赐给你。”陈大淼对东野健次郎说道。 东野健次郎激动的跪下:“多谢将军厚爱,赏赐臣如此坚固的城池。” 陈大淼说道:“只要你中心,以后山本家的领土都是你的。” 听着陈大淼的话,东野健次郎感动的热泪盈眶,将军太好了。 吃了午饭后。 进城劫掠的人回来了,佐藤次男跑的最快,身后的武士抬着几个大箱子。 “将军,城主已经被我斩杀,这是抢的金银,奉给将军。” 其他封臣也陆续回来,跪地感谢陈大淼,然后把抢的金银一并奉上。 他们带来的武士,身上都挂满了东西。 “好,继续演武。” 陈大淼大手一挥,军队往山本家的下一作城池前进。 接下来,又是不费吹灰之力攻下一座城池。 和之前一样,他只要金银,其他的一概不要。 一日轻轻松松破了三座城池。 渡边家的封臣在高兴的同时,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的这位新封主,拥有着无敌的武力,跟着他才能建功立业。 与此同时,他们也有些后悔。 这次演武,他们本可以带更多的人,现在就带了几十个。 以至于进城劫掠的时候,根本就抢不过来。 佐藤次男和东野健次郎各自带了一百多人,好东西都被他们抢走了,早知道这样,他们恨不得把刚出生的儿子都带过来。 在攻陷三座城池后,终于到达山本家的主城了,比之前的城池雄伟多了。 不过所有封臣都信心十足。 “佐藤次男,你派人给山本家送个信,本将军给他三日的时候,让他集结大军。三日后,我会进攻。” 陈大淼说道。 佐藤次男和东野健次郎愣了一下,将军怎么突然这么仁慈了? 这可不是一个将军该做的事情。 “将军,您的仁慈让臣钦佩,可仁慈不能用在敌人的身上,臣建议立刻进攻。”东野健次郎劝道。 “是啊将军,山本家有百年的根基,三日的时间足够他动员大军,这会对我们造成麻烦。”佐藤次男也说道。 陈大淼抬手制止他们。 他要的就是让山本家动员全部兵力,这样自己才能一网打尽,省的一个个的剿灭。 佐藤次男只能给山本家送信,东野健次郎把两个背叛的封臣叫过来。 “听说你们两个勾结山本家?”陈大淼一边擦刀,一边冷声问道。 第706章 就是嫌麻烦 东野健次郎恶狠狠的翻译道。 两个封臣相互对视了一下,噗通一声跪在陈大淼面前。 他们生不出任何抵抗之心,大炮的威力太强大了,他们的封城在这种武器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其中一个跪下后,用几乎恳求的声音说了一通。 “将军,他们愿意自裁谢罪,但是恳求将军饶恕他们的后代,他们会效忠您的。” 陈大淼被逗笑了,杀了你们,然后留着你们的后代? 让他们以后报仇是吧? 懂不懂什么叫斩草除根? “你觉得本将军会同意么?” 陈大淼向着东野健次郎问道。 他认为东野健次郎也会反对。 然后他就可以展现自己的宽容,大度的赦免他们,他们保住一条命后,才可以配合自己。 “将军可以答应他们。”东野健次郎郑重的说道。 “按照瀛洲的规矩,您允许他们自裁,就是宽恕他们的背叛之罪,他们的家族会感激将军的恩德,誓死为您效忠。” 听着东野健次郎的话,陈大淼懵了,这是什么想法? 换做大乾,一定会赶尽杀绝,以后对方忍辱负重,积蓄力量日后报仇。 可东野健次郎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本将军不需要你们自裁,你们继续和山本家联系。”陈大淼说道。 “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东野健次郎没有翻译,而是满脸疑惑的看着陈大淼。 “给山本家三日时间集结大军,不过是用来麻痹他们的。本将军需要他们作为山本家的内应,引诱山本家的人落入我的陷阱。” 听着陈大淼的话,东野健次郎恍然大悟。 “将军英明。” 东野健次郎把陈大淼的计划,说给两个背叛的封臣听,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两个封臣一看有机会恕罪,立刻感激涕零的磕头。 并当着陈大淼的面,给山本家的领主写信,自己为内应,里应外合。 信送出去后,陈大淼安排了伏兵,剩下就是守株待兔。 这一招管不管用不重要,能埋伏就埋伏,不能的话就直接炮轰,无非是多费一些炮弹。 接下来的两夜都没事,不过跟随的封臣把抢来的东西送回家里,并叫来更多的人。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就要攻打山本家的主城,这座城里面财宝更多,带的人多可以抢更多的东西。 到了第三天,这些封臣的手下已经从八百多人涨到一千五百多人。 之前不敢带这些多人,主要是怕消耗太多的粮食。 瀛洲的规矩,封臣手底下的武士每次跟随作战,都需要让他们吃饱。 现在陈大淼一连攻破了三座城池,抢了许多粮食和财宝,根本就不缺这点吃的。 眼看到了第三天夜间,约定偷袭的日子到了,可山本家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陈大淼都要放弃了,打算天一亮就炮轰山本家的主城。 “将军。” 就在晚饭的时候,东野健次郎带着两个封臣过来了,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封信。 “将军,这是山本家的回信,约定今晚偷袭。” 东野健次郎兴奋的说道。 “好,今晚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陈大淼笑着说道。 现在陈大淼占据的地方,就是山本家的一座城池,地势易守难攻,不过有一面墙坍塌了,是被炮轰的。 需要人防守,而防守的任务就交给了两个封臣。 商议完后,陈大淼就秘密把里面的士兵撤出去一部分。 后半夜的时候,陈大淼在帐篷里睡的正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那是地雷的声音。 陈大淼转了一个身,继续睡。 然后即使后面噼里啪啦的燧发枪声,以及轰隆的炮声,也没有把他吵醒。 他对辽东军有足够的信心,他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只要对方来偷袭,就会陷入包围圈。 果然第二天起来,佐藤次男和东野健次郎就兴冲冲的跑过来,一个滑铲跪在陈大淼面前。 “将军料事如神,山本家果然上当了,昨晚歼灭了一千多人。” 东野健次郎咋咋呼呼的说道。 陈大淼听到用兵如神四个字,脸上有些臊得慌,赶紧心虚的转移话题。 “怎么才一千人?渡边家还能揍出来两三千人,山本家才一千人?” 其中一个封臣解释道:“将军,山本家这一千人是长枪兵,是山本家的精锐,如今一战全灭,山本家已无再战的能力。” 东野健次郎说道:“将军,山本家的精锐尽灭,正是我们夺下山本主城的时候。” 陈大淼摇了摇头,对佐藤次男说道:“不。” “你给山本家送封信,告诉他,他的精锐尽灭,让他开城投降。” “本将军再给他三日的时间。” 还给时间? 佐藤次男和东野健次郎懵了,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机会? 这不是给敌人时间加强防御么? 自认为忠心耿耿的佐藤次男,立刻跪地抱拳提出自己的建议。 “将军,臣认为应该一鼓作气攻下山本家的主城,不要给他们任何机会。” 两个封臣也跪下劝说,他们一直认为,这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你们懂个篮子?” 陈大淼说道。 “本将军就是给他们准备的时间。” “山本家的精锐虽然灭了,可他的封臣还有兵力,一个个攻打太麻烦了,不如让他们集结一起,一次解决。” 东野健次郎和佐藤次男听了陈大淼的想法后,一个个呆若木鸡,原来将军是嫌一个个收拾麻烦。 佐藤次男恍然大悟:“将军果然用兵如神,不仅要摧毁他们的城池,还要摧毁他们抵抗的意志。” “是臣愚蠢了。” 东野健次郎也激动地说道:“将军这不是灭城,而是立威,从此以后,这块土地上的领主都不敢抵抗将军的神威。” 啊? 陈大淼愣了一下,我有这个意思么? 什么摧毁意志,什么立威? 我就是嫌一个个收拾麻烦而已。 山本家收到信后,觉得这次失败是因为中了埋伏,不算彻底失败,还有抵抗的能力。 山本家主不仅没有接受投降,反而把送信的人杀了。 第707章 所有人都背叛,就是大势所趋 陈大淼刚要炮轰山本家的主城,出去寻找李潜蛟踪迹的人回来了,还带来李潜蛟的人。 原来李潜蛟的战舰被风暴吹到两百里外,风暴过去后,李潜蛟攻下了一座城池,暂时落脚。 “人都没事,就是在海上漂泊了几天,李伯爷打下一座城作为落脚点,正准备攻下一座大城,让将军带着兵过去会合。” 来人同样是李潜蛟的部将。 陈大淼拿出地图,来人看了一眼,指出李潜蛟所在的位置,以及要进攻的大城。 “把所有人都叫过来。”陈大淼对佐藤次男说道。 所有封臣都过来后,陈大淼询问了一下那座大城的情况。 大多数封臣们面面相觑,根本就不知情。 他们这些封臣,在大乾充其量就是村长,一辈子没离开过村子一百里。 其中一个胡须发白的老封臣颤巍巍的开口了。 经过佐藤次男的翻译,算是明白了这座大城。 “这里是武田家的主城,渡边和山本是武田家的封臣。武田家的封地足足有方圆三百里的范围,距离他们有五六日的路程。” 陈大淼算是明白了,瀛洲的制度和大乾不一样。 大乾主要是郡县制,加上一些分封。 瀛洲完全就是分封制度,渡边家下面有封臣,他上面也有封主,封主上面还有封主,一直到他们的鸟皇。 每个封臣只对自己的封主负责,上一级的封主,他们根本就不听。 渡边家和山本家这个级别,也就一两个镇子那么大,再往下的封臣就一两个村子大小。 陈大淼把所有校尉都叫了过来,商议一下怎么和李潜蛟汇合。 最后他们一致决定,一路打过去。 他们在武田家的南边,李潜蛟在武田家的北边。 如果他们在南边打过去的话,武田家一定会抽调兵力,缓解李潜蛟的压力。 其实李潜蛟也没什么压力。 商议好策略后,陈大淼下令。 “港口和富居山城的所有兵力,留下一部分防守船只,其他补充弹药全部向我集结,带上半月口粮。” “所有封臣带上自己家的武士,随我征讨武田家,我只要金银。” 随着陈大淼的命令,所有人都行动起来了。 陈大淼速战速决,带着人进攻山本家,然后北上和李潜蛟汇合。 反正山本家也就那么回事,顺手灭了,省的他去支援武田家。 山本家的主城,建在半山坡上,的确非常坚固。 可是,这个坚固是相对于冷兵器说的。 面对大炮,根本就不堪一击。 两米多厚的城墙,在火炮的猛烈轰击下,很快倒塌。 城墙塌了,陈大淼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用炮火彻底覆盖了一遍。 直到里面的守军彻底乱了,这才让手底下的人进攻。 “轮到你们了。”陈大淼指着山本家的主城道。 东野健次郎和佐藤次了早就迫不及待,收到陈大淼的命令,他们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攻入城内,山本家的家主自杀了,几个忠诚的武士也自杀了。 剩下的人带着山本家的幼子,向陈大淼投降。 陈大淼接受了他们的投降,然后把山本家的宝库洗劫一空。 在山本家的主城休养一天,带到军队集结完毕,陈大淼这才挥师北上。 山本家的几十个封臣也集结一千多人跟随。 一开始他们还是不情愿的,可接下来的几天,陈大淼摧古拉朽的攻陷三个武田家的封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先是用火炮破开城池,击溃守军的意志,然后冲入城里阿劫掠。 陈大淼给他们投降的机会,不投降就全杀掉。 山本家的封臣合计了一下,效忠这么厉害的将军,他们的家族才会更加强大。 因为陈大淼太大方了,只要跟着他打仗,城里的东西他只要金银,其他的任凭他们劫掠。 一开始他们还觉得自己背叛了领主,可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背叛领主,他们的心平衡了。 我一个人背叛,这叫叛徒,可所有人都背叛了,这叫什么? 这叫大势所趋。 接下来的战斗,山本家和他的封臣变被动为主动,开始积极的在陈大淼面前献殷勤。 山本家毕竟是武田家的封臣,知道的自然比下面的封臣多些,也能给陈大淼更多好的建议。 像武田家的兵力,堡垒,武器库,粮食库这些。 有了这些信息,陈大淼就打的得心应手起来。 陈大淼也不吝啬,把打下来的领土赏给了山本家一些。 历经半个月时间,陈大淼和李潜蛟会师于武田家主城前。 “老陈,你怎么现在才来?还带这么多乞丐?”李潜蛟指着他身后的一群封臣说道。 这些封臣穿的还行,至少能穿上大铠,可他们的手底下的武士就差远了,几块破铜烂铁挡在胸前,那是铠甲了。 在李潜蛟看来,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说来话长,这些都是我打服的,不指望他们能打硬仗,关键的时候能当炮灰。”陈大淼说道。 向冲入城池这种活,非常适合这些人干。 虽说城池被火炮轰塌了,但城里依然有抵抗的能力的,就算十个换你一个,那也得损失不少兵力。 陈大淼看着李潜蛟后面也有几千人,不过比他的要强上不少。 不由得问:“伯爷,你这也收留了不少啊?也是臣服你的?” 李潜蛟摸了摸胡茬子,摇头说道:“我没那么多闲情雅致收复他们,直接把他们的领主封臣打死,然后用他们的粮食招兵。” 在李潜蛟看来,这是最稳妥的方式。 瀛洲的百姓穷的一天只能吃一顿饭,只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给你卖命。 而且这些人比领主的封臣要忠心的多。 两人交流了一下分散后的经历,然后摊开地图,开始研究攻城的策略。 研究了一番后,他们发现武田家的城太险峻了,只有一个方向可以进攻。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难度不高,直接用火炮覆盖就行。 “将军,这一战要摧毁他们的意志,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不可战胜的天兵。”陈大淼说道。 第708章 商人蠢蠢欲动 李潜蛟拍板道:“你特酿的说的有道理,就按照你说的办。” 李潜蛟命令士兵,把战船上的火炮全部搬了下来。 辽东的战船有两种火炮,一种是舰炮,体型巨大。 还有就是登陆用的陆炮,每门火炮都装上了轮子。 这一战在瀛洲历史上,被称为神雷灭城。 三百门大炮轰了整整一天,把武田家最坚固的主城轰成了灰烬。 陈大淼醉醺醺的说着瀛洲的事情。 “劫掠的金银太多了,李伯爷让我送来一批,顺便补充一些弹药回去。” “我出发前,伯爷已经横扫三个武田家这样的领主了,正在给他们论功行赏。” “那地方没办法实施郡县制,只要封地。” 林轩听了陈大淼的话,微微点头。 “不一定非要强推我们的制度,只要能让他们臣服就行。” “这一战你们打的漂亮,帮辽东打出了一个新世界,更是打开了财路。” “仅是这一战就把水师的投入收回来了,你们立了大功。” 听到林轩的肯定,陈大淼心里舒坦的很。 “公爷,这次除了送金银,还有运过去一些东西。” 说着,陈大淼拿出一张清单。 林轩看了一眼,愣住了。 “你这要丝绸,精盐我能理解,要这么多破铜烂铁干嘛?” 清单上有朴刀,胸甲,长矛,这些东西在辽东早就淘汰了。 “公爷有所不知,瀛洲四岛相互征战不休,急需的就是武器和甲胄。可他们的冶炼技术太差了,胸甲这玩意在辽东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在瀛洲一件难求。” 林轩听着陈大淼的话,立刻明白了。 只要有战争的地方,武器就是天价。 不过林轩有些为难。 “你要的这些东西,不太好找啊?”林轩蹙眉说道。 秦良在旁边说道:“公爷,这东西不难找。” “当初马营江一战,叶寒山战败,您允许辽东士兵回家。那时我们缴获了不少武器和甲胄,兵工厂那边正打算回炉重铸。” “现在不用了,直接装船送到瀛洲就行,而且这些武器比胸甲还要好点。” 林轩眉头为蹙。 “那武器都生锈了,能行么?” “行,绝对行。”陈大淼说道。 “我运回去找当地人打磨一下,就可以卖出去,而且价格不菲。” 他现在急着回瀛洲,只要货物全,不愁卖不出去。 陈大淼吃饱喝足,带着兄弟一溜烟跑去找娘们去了。 王铮按照清单,采购物资。 接下来的几天,陈大淼从瀛洲拉来几船黄金的事情,传遍了整个港口。 传言越来越离谱。 到后来竟然变成了,几百船黄金。 就这样陈大淼就被人盯上了。 陈大淼的一个校尉 ,名叫王顺。 是跟着陈大淼一起从瀛洲回来的,不过他的船拉的是硫磺。 这几船黄金他是知道的,这都是辽东兄弟血战抢来的。这次李潜蛟赏赐了他不少金银,镇守府也打算犒劳这些出海的将士。 今天他采购了一些物资,打算随船带到瀛洲,转手就能赚一笔。 只要不占用太多的空间,基本上没人管。 “这位将军,可是从瀛洲回来的?”一个中年胖子,挡在王顺的面前笑着问道。 “你那位?我是从瀛洲回来,你有什么事?”王顺疑惑的问道。 在辽东他并不担心碰到什么坏人,这里的治安很不错,尤其是港口。 “不瞒将军,我家侄子这次也随李伯爷出海了,至今没捎回来一封信,我就是想打听一下,瀛洲那边的情况,能否请将军小酌一杯,我也好向嫂子交代。” 胖子一脸苦涩的说道。 “竟是辽东军的亲属,失敬,你想问什么,在下知无不言。” 王顺肃然起敬,他知道出海将士的辛苦。 胖子拉着王顺来到一家酒馆,点上几个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胖子从王顺的嘴里打听到这次出海的历程。 王顺好歹是个校尉,整个过程还是讲的清楚的。 “将军辛苦了,不过一想到我侄子能为辽东开疆拓土,还抢了几船黄金,我就开心啊。” 胖子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什么几船黄金?”王顺醉眼朦胧的摆手:“辽东的战船多大?真要都是黄金,那得多少?” 胖子闻言,也摇头笑道。 “也是,都是道听途说,这是说没黄金?”他干了一杯,笑着说道。 王顺喝的差不多了。 “有黄金,不过没传的这么多,就几万两黄金,白银倒是有几十万两,剩下的全是红铜,有三四十船,还有硫磺。” “瀛洲就一个小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黄金。” 胖子听着王顺的话,噗嗤一口嘴里的酒全呛出来了。 铜? 还是红铜,这和钱有什么区别? 这个胖子就是商人,他心中迅速的算了起来。 一斤红铜能铸造三百文铜钱,三四十船,少说值上亿钱。 他的喉头微微耸动,没想到瀛洲竟然这么富饶。 两人说说笑笑,直到喝的差不多了,这才找人把王顺送回船上。 然后他迅速找了自己的同伴,把得知的消息分享给他们。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那些得知消息的商人,渐渐掌握了越来越多的信息。 他们了解到,瀛洲虽说没有金山银山,但这一趟出海的利润却让他们羡慕万分。 光是一次出海,就把辽东海军一整年的军费挣回来了。 很快大乾各地的商人,南楚的商人,全聚在辽东港口了。 林公用刀枪发财,商人可以用货物发财,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怎么才能获的出海的许可。 陈大淼找了个花坊的小娘子排解了一下,这才晃悠着回到住处。 他在港口没有房子,也不想住在船上,王铮就给他临时安排了一个住处。 刚推开门。 “主人回来了。” 房间床上居然坐着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娘子,开口就叫主人。 陈大淼愣了一下,退出去几步? 这是进错屋了? “对不起,进错屋了。” 他掉头往外走,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确认了一下。 “这是我的房间啊?狗日的店家,把我房间给别人了?” 第709章 叶准想掌控雷字营 陈大淼很愤怒,下楼就要找店家理论。 “主人,你这是嫌弃奴婢?” 娇媚女子呼唤道。 “你叫我什么?”陈大淼懵了。 “主人,我是您的奴婢景恬啊。” …… 林轩最近一直在陪着赤洛玛游玩,不过港口发生的事情,他都了如指掌,有王铮他们报告给他。 京城的一个富商,给陈大淼送了一些娇滴滴的小娘子,显然是看上瀛洲的这块肉了。不光 是陈大淼,随着消息的传播,整个辽东海军都成了聚焦点。 赚的太多了,出一趟海带回来价值上百万两的财富。这几乎压垮了每一个商人的理智,谁都不想错失这次商机。 “林公,一定要加大投入。” 就在林轩陪着赤洛玛在白头上吃烧烤的时候,秦良和王铮带着一群镇守府的官员来了。 王铮补充道:“公爷,陈将军和李伯爷是纯粹的武将,做事未免考虑不周,我们不仅要军事上的压制,更要实施长久有效的统治。” “尤其是开通商路,让辽东的商品源源不断的卖到瀛洲。” 秦良说道:“不光如此,我们还要在瀛洲建立城池,工厂,还要驻军。” 林轩听着秦良和王铮的话,脑子里浮现英法殖民的历史。 这是把瀛洲当成辽东的殖民地来经营啊。 “就这还不够,最好能移民几万人,鼓励生育,最后鸠占雀穴,把瀛洲变成辽东的瀛洲。”王铮的建议更绝。 接下来,秦良和王铮又各自阐述了自己的建议,军事占领,经济控制,文化入侵。 林轩一边烤蒜蓉生蚝,一边听着他们说完,这才开口道:“你们的建议很不错,李潜蛟和陈大淼是武将,武力镇压可以,治理地方非他们所擅长。” “这次陈大淼出海的时候,给他挑几个治理能力强的官员。” “切记,不要急于求成,多去了解那个地方,这样才能制定出好的制度。” 瀛洲就是一块肥肉,没有不吃的道理。 林轩果断同意扩张海军,并派出陆军过去,加强对瀛洲的控制,把瀛洲当成自己的地盘经营。 京城,御书房。 叶准看着影卫的密报,脸色极为阴沉,他心中五味杂陈。 辽东海军在外开疆拓土,足足占据了瀛洲一岛,差不多大乾一州之地。一次出海带回来的财富,就有上百万两。 本来说将领开疆拓土,给国家攫取巨量的财富,他这个君王应该高兴。 这样能极大提高他的威望。 可现在却十分尴尬,因为辽东没有上奏朝廷,却传的天下皆知、 这让他这个皇帝很没面子。 不久前,影卫传来密报,辽东发现了金矿,这本来也是朝廷的,可辽东却私吞了。 压下内心的愤怒,他目光带怒的看着眼前的人。 “穆青,你跟着太上皇,应该知道火器的威力。朕想扩充火枪兵,你可有什么意见?” 叶准问道。 穆青听了叶准的话,微微摇了摇头:“回圣上,京城的枪兵是林公训练的,陛下若是想扩充枪兵,可以从林公手底下调人。” 听着穆青的话,叶准脸色黯然,他当然知道大乾的枪兵是林轩建立的。 可他不能全依赖辽东,他想复制一支火器军队。 穆青自从把禁军交给上官云海后,就一直在京郊皇家别院守护太上皇,今天是被叶准突然召过来的。 “你难道不知道辽东的情况?林轩要是听调令,朕还需要发愁?”叶准说道。 “林轩把火器部队上交朝廷这么久,你们就不会学习一下?” 叶准脸上有些不满。 穆青认真的说道:“圣上,若是按照现有的火器扩充一些人数,这不是很难。” “嗯,你退下吧。” 叶准不耐烦的说道。 穆青告退。 叶准之所以接见穆青,是因为穆青接触过火器,他想知道朝廷能不能扩充火器营。 辽东无敌于天下,靠的就是火器。 如果朝廷也能打造一支火器部队,那不是可以和林轩抗衡? 不说势均力敌,能让林轩不敢轻视他就行。 燧发枪不难,林轩之前已经把技术上交了。可这些东西怎么使用,怎么训练,别人一窍不通。 之前林轩把火器部队上交朝廷的时候,训练是林轩亲手抓的,负责的将领都是林轩的人。 自从和林轩交恶后,这些将领就全撂挑子不干了。 叶准已经让他的心腹朱兆接管雷字营了。 京郊的一个秘密校场。 一个士兵端着燧发枪,瞄准前方的靶子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炸膛了。 士兵惨叫一声,脸被炸的血肉模糊。 “怎么回事?怎么又炸膛了?” 这种情况最近频繁出现,朱兆苦着脸,明明都是火枪,弹药和弹丸,怎么以前就不会炸膛? “这怎么回事?张雷?这炸了三次了。” 朱兆看都没看被炸伤的士兵一眼,而是回头问张雷。 张雷是雷字营的主将,雷字营上交朝廷后,他就留在了京城,他的弟弟张铳在辽东跟着林轩。 叶准让朱兆掌控雷字营,张雷就成了朱兆的副将。 朱兆有意架空张雷,最近一个月,他把雷字营的老兵淘汰了不少,加了不少前太子府的人。 他想用这种方式,逐渐掌控雷字营。 张雷早就不想干了,每天在雷字营混日子,对训练的事情一概不问。 朱兆觉得,枪炮在手,还不会用? 火枪是兵部的军工厂制造的,士兵是禁军中的精锐,他绕开张雷开始摸索。 这一摸索出事了,火药装少了,威力不够,装多了就炸膛。 这已经炸了七八次了,每次士兵都被炸的血肉模糊,现在士兵对枪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每次开枪,心中都默默祈祷不要炸膛。 没办法,他只能找来张雷。 “朱统领,我是炮兵,哪知道枪兵的事情?这燧发枪怎么用,我真不清楚,要不你问问林公。” 张雷双手一摊说道。 雷字营的老兵都被你换了,既然这样,你们自己摸索吧。 朱兆没办法,只能自己带着人继续摸索。 张雷心里很清楚,新皇帝是想掌控雷字营对付辽东,不然为什么淘汰雷字营的老兵? 第710章 圣上,冤枉 张雷怎么可能把使用的方法说出来? 当初林公为了摸索这些,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士兵都是带着铁面具训练的。 再说,就算朱兆训练出来了,也不可能形成战斗力。 雷字营的老兵,可都是战场上磨炼出来的。 把这些人淘汰了,新招的太子府和禁军的人根本达不到要求。 再者,就算摸索两三年,摸索出一些门道,那也落后辽东。 上交给朝廷的火器,本就落后辽东一代,再过几年,那就是两代。 …… 潘锋一回到京城,一队禁军就气势汹汹的过来,为首的禁军冷声说道。 “潘锋,你勾结林轩,事迹败漏了,圣上命我抓你。” 潘锋脸上没有一点慌张,指着囚车说道:“这囚车是给我准备的吧?” 说着,潘锋主动爬上囚车。 为首的禁军懵了,原本以为潘锋就大呼大叫冤枉,没想到会这么配合。 潘锋也是无奈,他和传旨的太监刚出了辽东,太监就高烧不退。 他在辽东被吓坏了,加上被吊在冰天雪地冻了半天。 惊恐之下逃出辽东,紧绷着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病也就上身了。 潘锋怎么能扔下他一个人不管? 给他找了个大夫,吃了几服药,人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虚弱了。 潘锋换了好几个大夫,小太监这才恢复了血色。 “潘大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是你咱家这条小命就没了。” 小太监不停地感谢。 “圣上命你我同来,我怎么能舍弃你不管,你安心养病,养好了再启程。” 潘锋见小太监脸色惨白,开口安慰道。 小太监满脸担忧的问道:“潘大人,你不会扔下咱家回京吧?” 潘锋一听,感情你是担心我先回京告状? 阉奴果然阴险。 “公公放心,我潘锋乃是读圣贤书的,你我同来,自然要同回,等你病愈了咱一起启程。” 潘锋虽然识破了他的心思,不过嘴里还是安慰道。 他分析过,这件事宜缓不宜急。 林公拒接圣旨,影卫肯定会禀告圣上,消息怕是早就传到圣上的耳朵里了。 回去早了,正好在圣上的气头上。 “潘大人乃是君子,咱家感激不尽。”小太监听到潘锋的答复,脸上堆满谄媚的说道。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太监本就阳气不足,康复的更慢了。 潘锋反正不急着回去,索性给足了驿站钱,让他们照顾小太监。 就这样过去半个月,小太监康复的差不多了。 “潘大人,咱家能够好起来,全仰仗您的照顾,请接受奴婢的这杯酒。” 小太监一脸真诚,拉着潘锋的手说道。 “公公,你病未痊愈,还是不要喝酒了。” 潘锋眉头紧皱,心里有些抵触小太监油腻的爪子。 “大人这是瞧不起奴婢吗?”小太监楚楚可怜的说道。 潘锋实在被恶心到了,于是半推半就道:“那就小酌几杯,不可多饮,明日还要启程回京。” 在喝了一杯后,小太监露出本意。 “潘大人,林轩拒绝圣旨,反心已昭然若揭。还百般刁难你我,我二人誓死不屈,逃会辽东。” “我们回京后,就这样和圣上说,您看如何?” 在回京之前,他要跟潘锋统一口径。 若是以前,太监敢如此污蔑林公,他早就暴怒了。可离开辽东的时候,林轩特意吩咐了他隐忍。 “公公所言极是,是我看走了眼,以为他是忠心为国的人,没想到他居然是狼子野心……” 潘锋愤愤的说道。 这让小太监一愣,眸子里闪过一抹失望,紧接着被笑意所掩盖。 两人推杯至盏,又喝了几杯。 潘锋的酒量不错,可今天喝了几杯,脑袋竟有些昏沉。 小太监让驿站的人扶他回房间睡下。 这一觉潘锋睡的很沉,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小太监已不见了。 他找来驿站的驿卒。 “公公去哪了?” 驿卒一听,说道:“您醉的太厉害了,睡了这大半日,那公公昨天就走了,说是有要紧的事情。” “阉奴果然阴险。” 潘锋读圣贤书的,自认脾气还不错,此时被恩将仇报,气的他破口大骂。 “没卵蛋的东西,活该你卵蛋被割。诅咒你子子孙孙都被割卵蛋。” 旁边的驿卒疑惑的看着他,心想,太监本就没卵蛋,哪来的子孙? 潘帆很清楚小太监回京的目的,这次林轩拒接圣旨,小太监为了逃避罪责,肯定把错误都扣他头上。 甚至会诬陷自己勾结林轩。 小太监提前走了一整日,追是追不上的,潘帆索性休息了一天,然后才上路。 果然如他所料,刚到京城就被抓了。 潘锋被关入刑部大牢,叶准严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得知消息的兵部尚书刘璋不干了,他寒着脸找到谢书铭。 “人是你推荐的,现在出了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潘锋的能力很强,刘璋很赏识他,现在出事了,他当然不高兴了。 “急什么?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急有什么用?” 谢书铭说完,就命人去打探。 先是找了禁军里的熟人,那边也不知道情况。 直到第二天上早朝。 礼毕。 大臣还没开口,叶准就先寒着脸开口了。 “来人,把潘锋押上来。” 叶准语气带着怒气。 很快禁军压着带着手镣脚铐的潘锋上了大殿。 群臣一愣,潘锋不是去辽东了么?怎么成了阶下囚了? 一个大臣带着手铐脚镣上金銮殿,这是奇耻大辱。 刘璋一看急了,你皇帝处置兵部的人,都不和他打声招呼? 这是摆明让了自己难堪啊? 他当场就要发怒。 却见潘锋给他一个隐晦的眼神,这才强压住怒气。 “潘锋,你泄露朝廷机密,勾结辽东,可有什么话要说?” 叶准充满杀气的声音从高高的龙椅上传来。 谢书铭眸子一凝,意识到危险。 潘锋这次去辽东,是他极力推荐的,皇帝这样说,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谢书铭心中默默想着应对之策。 “圣上。” 潘锋情绪激烈的开口了。 “林轩狼子野心,心怀叵测,臣怎么可能跟他同流合污?臣忍辱负重,就是想获取此獠的信任,为陛下打探消息啊。” 这? 谢书铭脸皮颤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潘锋,好小子。 刘璋也一脸疑惑的看向潘锋,以前谁敢说林轩一句不好,他能怼死对方,今天这是怎么了? 叶准噶的噎了一下。 这和自己设想的不一样啊? 在此之前,叶准是吃准了潘锋会为林轩争辩的个性,才故意安排这场戏。 只要他在朝堂上为林轩辩解,就做实了他勾结林轩,泄露机密。 而力荐他的谢书铭,自然难辞其咎。 可他没想到,潘锋不按常理出牌。 居然一上来就骂林轩。 这让他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 “巧言令色,你是知道罪责难逃,才编这些话欺朕,真当朕会相信?” “朕的内官已经把你勾结林轩的事迹,全部告知朕了。”叶准声音冰冷。 想要强行给潘锋顶罪。 “圣上,冤枉。” 潘锋不慌不急,反而叫屈。 “臣好歹是读圣贤书的,岂不知阴谋不可外泄,阳谋不可内藏的道理?何况林轩狡诈诡谲,我们真要密谋什么,怎么可能让一个内官知道?纵然他知道了,怎能让他活着离开辽东?” 潘锋的话有理有据。 林轩那可是智冠天下的人,真要密谋什么,会让一个太监知道? 这个道理皇帝怎么可能不懂? “大胆潘锋!” 兵部尚书刘璋突然跳了出来,指着潘锋的鼻子怒斥道。 “这么简单的道理,圣上怎么可能不懂?要是没有切实的证据,岂会在朝堂上公审你?” “我看你是贼心不死,赶紧从实招来,你和林轩密谋了什么?” 刘璋狂暴的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高亢的声音在金殿里回荡。 第711章 公公好威风 尤其是确切的证据这几个字极为响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刘璋虽然是在骂潘锋,实际上是在问叶准要证据。 如果连证据都没有,就在朝堂上羞辱臣子,他们这些老臣可不答应。 叶准不是太上皇,没有那么高的威望,他们可不会善罢甘休。 “大人,属下对大乾忠心耿耿,岂能勾结林轩那乱臣贼子?一定是那内官污蔑臣,臣要和他对质。” 潘锋大声的说道。 叶准听着刘璋和潘锋一唱一和,脸色火辣辣的疼。 他哪有什么证据? 完全是小太监回来,在他面前添油加醋的个人言辞。 他很清楚,小太监是在推卸责任,不过这事符合他的需求,就顺势当成真的了。 “宣,三顺子。” “让他和潘锋对质,朕倒是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已经叶准已经下不来台了,只能把小太监叫过来,他要是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就只能把小太监砍了。 很快,跟潘锋去辽东的太监来了。 他不惜给潘锋下药,提前跑回京城,就是为了诬告潘锋,把林轩拒接圣旨的责任推给潘锋。 不仅如此,他还污蔑潘锋勾结辽东,泄露朝廷机密。 三顺子不过是一个太监,这是第一次上金銮殿,面对满朝文武和皇帝,他脸上有些怯色。 当他看到带着脚镣手铐的潘锋,一下子来了精神。 “圣上英明,就是这个叛徒勾结林轩,意图谋反,奴婢听的真真切切。” 三顺子指着潘锋,尖锐的嗓音喊道。 叶准气的脸发白,你真当满朝文武是傻子? 潘锋和林轩谋逆,会让你这个阉奴听到? “三顺子,你说你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是在什么地方听到的,他们说了什么?”刘璋问道。 “奴婢宣旨的时候,他和林轩当众商议出兵,这难道不是谋逆?” 三顺子尖声道。 “三顺子,就凭只言片语,可不能污人清白,你真当满朝文武是傻子,还是觉得林轩是蠢货,会当着你一个内官的面和我商议谋逆的事情?” 潘锋冷声问道。 三顺子一下子噎住了,这的确不合常理,他无力辩解。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有了说辞。 “他们这两个贼子狂妄自大,他们密谋的事情想杀死我,若不是我跑的快,就被他们害死在辽东了。”小太监尖声说道。 “三顺子,屁可不能乱放,你是割了卵蛋,不是割了良心。” “你在幽州驿站病倒,是我找大夫救治你,若是想灭口,大可让你自生自灭。而你病愈后,却给我下药,自己一个人跑回了京城,就是为了污蔑我?” 潘锋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大臣都呆住了。 全都愤怒的看着三顺子,这阉奴太卑鄙了,人家不离不弃的救治你,你却恩将仇报。 叶准听的直咬牙,这怎么和小太监和自己说的不一样? 他猜到小太监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可没想到,加的不是醋,而是水。 这不是让自己难堪吗? “救我,那你是做贼心虚,想要让我在圣上面前说你的好话。” “在辽东的时候,我让林轩跪拜接旨,你却百般阻挠,让林轩站着接旨。” 小太监直接转移话题。 “那林轩说圣旨是废纸,你为什么不反驳?反而嬉皮笑脸的附和他?” “林轩拒接圣旨,公然藐视圣上,形同谋逆,你附和他不就是谋逆?” 叶准听着小太监的话,脸上火辣辣的。 按理说,臣子接圣旨是需要下跪的。 为了彰显君权至上,甚至林轩的部下都要下跪。 可林轩在京城憋了一肚子的气,都要起兵造反了,你还让他下跪接旨? 这不是挑事吗? 通过小太监的嘴脸,众人已经能想象,他在林轩的面前,是如何的颐指气使。 林轩在京城遭到太子的暗杀,早就憋着一肚子的气,这个时候只能好言安慰,让他下跪接旨,他怎么可能接? 众臣心中都充满了怒气,可想而知,潘锋当时多为难。 “潘锋,你还有什么话说?” 小太监见潘锋不说话,以为对方无颜以对,脸上立刻洋溢着小人的嘴脸。 就差指着潘锋的脸跳起来骂了。 “公公好威风,当众就要诛林公九族,可真是忠心耿耿。”潘锋冷笑着回了一句。 诛林公九族? 这是挑火啊? 林轩没有当场把小太监剁了,然后起兵攻打京城,就已经在压制怒火了。 “诛林公九族?” 回京的秦守常淡淡的说道:“父四族,母三族,妻二族。” “老臣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圣上同不同意。” 虽然说林轩不愿意认他,可他毕竟是林轩的养父,而且太上皇是认他这个亲家的。 “你莫要胡说,我只是一时气怒,乃是无心之言。” 三顺子狡辩道。 “闭嘴!” 叶准阴沉着脸喝道。 小顺子一哆嗦,扑通跪在地上。 “是朕错信了你这狗奴才,来人,把这阉奴拉出去杖毙!” 三顺子吓的瘫软在地上,整个人面如死灰。 两个禁军上来,把他拖了下去。 就在众人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叶准却看着潘锋开口。 “你刚说为朕打探消息,打探到了什么?若是胡说,那就是欺君。 叶准虽然杖毙了太监,可并没有打算罢休。 “回圣上,当然打探到了有用的消息,不然臣在辽东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和林轩这个乱臣贼子虚与委蛇?” 潘锋信誓旦旦的说道。 见他信心满满,叶准有些懵,难道他真的和林轩反目了? 其他大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就辽东传来的消息,林轩不仅拒接圣旨,还在扩军,这怎么都不像善罢甘休的样子。 大家心知肚明,若是林轩执意造反,对大乾而言将是一场灾难。 到时候,南楚和乌思藏国一定会趁机搅混水。 赤戎和白狄也会搞一些小动作,脱离大乾朝廷的控制。 “哦,那你说说,你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叶准正襟危坐,脸色有些凝重。 如果潘帆拿不出重要的信息,那就治他一个欺君之罪,让他陪三顺子去。 第712章 让皇帝证明 “圣上,林轩居心叵测,不仅拒接圣旨,还编造谣言针对圣上。” “此獠可恶至极,造的谣骇人听闻,请诛杀此獠。” 潘帆暴跳如雷,说起林轩就破口大骂,以至于忘了说林轩造了什么谣言。 “不要和朕绕弯子,他究竟造了什么谣?”叶准有些不耐烦,怒视着潘锋问道。 “圣上。”潘锋左右看了一下在场的大臣。 “要不臣私下给您奏对?此事当朝不好说。” 潘锋越是这么说,叶准越是生气。 想私下奏对,刚才又何必说出来? 朕要是不让你说,别人还以为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朕光明磊落,无事不可让人知道。你就在这金銮殿上说,也好让群臣看看,他林轩是何等的龌龊。”叶准冷着脸说道。 潘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可别后悔。 “圣上,林轩这个人狂妄龌龊,造的谣简直是大逆不道,臣还是私下奏对吧。”潘锋再次给自己叠了个甲。 叶准脸色阴沉,不耐烦的说道:“臣恕你无罪,若是你说,你就是欺君。” “圣上?” 潘峰佯装犹豫了一下,咬牙说道:“林轩造谣说,太上皇传位给圣上,还有定他的罪,并非出自太上皇的本意。而是圣上联合皇太后趁着太上皇糊涂的时候,引诱欺骗获的的圣旨,属于矫诏。” “若是圣上问心无愧,请太上皇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澄清一下。” “只要圣上能做到,他就自缚进京请罪。” “逆贼,狂妄。”潘峰的话刚落下,叶准就恶狠狠的吼道。 “他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朕?简直是大逆不道,让朕给他证明?他也配?” 听着叶准的咆哮,刘璋瞟了一眼旁边的谢书铭,两人眉头浮现一抹怀疑。 太上皇传位的那天,的确有些反常。 完全是皇后在循循善诱,这才让太上皇想起传位的事情。而且太上皇在传位给圣上后,就移居京郊皇家别院,皇太后也搬出去了。 他们这些臣子想见太上皇一面都难。 若叶准是一个明君,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叶准明显是昏君,他们不得不怀疑叶准继承皇位的合法性。 而且太上皇传位,为什么不早和大臣商议?而是直接传旨? 现在想想,传位的事情的确有猫腻的地方。 “圣上所言极是。”潘峰义愤填膺的说道 。 “林轩这贼心狂妄虚伪,说什么他永远忠于大乾,忠于太皇上,而不是矫诏篡位的圣上……” “太狂妄了,他就是一个乱臣贼子。” 随着潘峰的话落下,他就像头顶被泼了一盆冷水。 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林轩是在质疑他皇位的合法性,他一旦陷入自证,就彻底解释不清了。 因为太上皇得了反愚之症,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就算清醒的时候,说话也稀泥糊涂。 这种情况下,就算真的清醒了。 谁又能证明太上皇此时是清醒的? 无论他怎么证明,林轩都可以说,太上皇不是清醒的。 除非他能把太上皇的反愚之症治好。 叶准心底充满了后悔,为什么要让潘峰当朝说出这些?这不是给居心叵测的人借口么? “混账!”叶准怒视着潘峰。 “你为了脱罪,竟然编造出这等狂悖之言!来人,把他拉出去杖毙。” 皇帝动了杀心,绝不能让群臣有这个念头,他没有太上皇的威望,怕压不住。 有林轩这样的强臣带头,加上一些蠢蠢欲动的人,对他来说就是灾难,他会一直面对质疑。 所以他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这话不是林公说的,是潘峰为了脱罪编造的。 先把眼前的事情压下来,然后再慢慢喝林轩商议,许以好处。 “圣上!”潘锋大声道。 “臣没有编造,臣有证据。那贼子狂妄自大,把质疑写出来了,圣上请看。” 潘峰不急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是林轩写给叶准的质疑信。 叶准脸色剧变,没想到林轩会狂妄到这种程度。 “呈上来。”叶准脸色冰冷。 他打算佯装大怒,然后把信撕了,然后给潘峰定个欺君之罪。 “且慢!” 一直沉默的谢书铭,终于在关键的时候开口了。 潘峰已经把坑挖好了,他没理由不填上一锨土。 “臣怀疑潘峰伪造林轩的书信,臣帮圣上辨别一下。” “天下皆知,林轩的书法刚柔并济,行云流水,臣颇有研究,一眼便能辨认真假。” 谢书铭说着,直接从潘峰的手里拿过信件。 叶准心咯噔一跳,暗暗给旁边的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示意他去强。 “林轩的字,朕自会分辨,就不麻烦谢尚书了。”叶准说道。 小太监刚要上前,一个沉稳的声音开口。 “让老臣看看,他是我的学生,我对他的字最熟悉。” 辅臣周渊开口了,眸子看了眼叶准。 叶准手一抖,急忙抬手,小太监又退了回去。 谢书铭拆开信,把里面的纸抽出来传到周渊手里,又陆续传到几个尚书的手里。 周渊看了几眼,脸上浮现怒意。 “是林轩的笔迹,这大逆不道的混账。” 周渊愤怒的说道。 虽是骂林轩,但也向众人证实了信的真实性。 “确实狂妄,竟敢让圣上给他证明?”李绍瞪着眼睛说道。 “狂悖,目中无人。”兵部尚书刘璋气的直跺脚。 他们嘴里是骂林轩,却也证实了林轩对皇帝继承合法性的质疑。 也有一些人起了心思,这次传位的确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传位这么重要的事情,在传位之前,肯定要和大臣还有皇家宗室先商议。 而太上皇传位给叶准之前,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而是自己决定后,直接告诉周渊这些大臣。 传位的时候,太上皇是不是清醒的?亦或者是糊涂和清醒之间的状态? 如果是这样的话,加上太后从中循序善诱,那传位极有可能不是出自太上皇的本意。 这也难怪林轩不接圣旨,按照这个情况,完全没有接圣旨的必要性。 叶准的皇位合法性都存疑,那林轩窥视太上皇起居的罪名自然也是假的。 第713章 被算计了 相较于林轩造反,群臣更容易接受他质疑皇帝。 皇帝不行,大不了换一个,可让他们和辽东打,没一个敢的。 尤其是刘璋,他是兵部尚书,总算松了一口气,林轩没有起兵就好。 至于他和叶准的矛盾,相互扯皮吧。 而且这对于群臣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以后皇帝再胡闹,我们就跟着林轩一起质疑你。 叶准喉头微微蠕动了一下,有一种想要喷血的冲动,早知道闹这么大,又何必折腾潘峰? 叶准动潘峰,就是想动谢书铭。 人是谢书铭推荐的,叶准想借这次机会把谢书铭扳倒,然后安插自己人当礼部尚书。 不过他的这点小心思,不但被谢书铭看穿了,其他大臣也看出来了。 唇亡齿寒,他们也产生危机感。 谢书铭作为太上皇任命的礼部尚书,对叶准一向恭顺,纵然政务见解上有不同,但对皇帝一直是毕恭毕敬。 可现在,叶准竟然毫无征兆,想借助潘峰的事情扳倒谢书铭。 这让其他老臣怎么想? 今日你敢动谢书铭,明日是不是轮到他们了。 既然如此,他们不得不抱团。 让皇帝明白,世家官员可不是你想惹就能惹的。 要知道,曾经的世家可是连太上皇都忌惮的存在。 后来林轩多次重创世家,加上大乾对外不断扩张,世家也能从中收益,君臣之间的矛盾才淡化。 可这并不意味着世家成了笼子里的老虎,他们依然有和皇室板板手腕的能力。 当然,前提是林轩不参与。 以前他们被朝廷打压,是因为朝廷有林轩的支持。 现在皇室失去了林轩的支持,太上皇得了反愚之症,这些世家大臣,还对付不了你一个叫门皇帝? “臣弹劾林轩,目无君王,狂妄自大,竟敢质疑太上皇的传位诏书,当严惩!” 一个老御史站出来说道。 “林轩狂悖无道的小人,对太上皇妄加揣测,必须要严惩。” 一个个大臣出列,全是弹劾林轩狂悖的,居然敢质疑太上皇的传位诏书,绝不能轻饶。 叶准胸口隐隐作痛,脸色极为难看,他在心里怒吼:“我严惩你老娘啊。” 林轩在辽东,他怎么严惩? 他严惩的圣旨到辽东有用? 还是说,让他御驾亲征去攻打辽东。 他要是有这个能耐,还需要坐在这里生气。 这些大臣,看似是在弹劾林轩,可每个人都在提太上皇的传位诏书。 分明是在威胁他,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一个个义愤填膺,慷慨激昂,就和林轩杀了你们亲爹一样。可每个人口口声声都说林轩狂悖,没一个说他谋逆的。 怎么? 难道林轩的行为只是狂悖?他欺负朕,质疑朕的合法性,这不是欺君谋逆吗? 怎么没一个敢说的? 让朕严惩他,到底怎么严惩? 叶准一口老血憋了回去,他不敢问群臣怎么惩罚林轩,因为他办不到,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叶准怨毒的看了一眼朝臣,咬了咬牙,极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轻松。 “诸位爱卿,莫要激动。” 叶准一句话,让朝堂上这些义愤填膺的声音一下子消息。 目光都落在叶准的身上,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潘峰忠心可鉴,有功无罪,刘尚书酌情议功。”叶准也给潘峰的定了性。 “谢圣上,臣不敢居功。”潘峰说道。 “至于林轩,他这个人本就狂悖不羁,许是喝多了酒胡言乱语。” “太上皇传位的时候,几个尚书和周辅都在,是非公道,无需多言。” 叶准语气轻松的说道。 直接把林轩的质疑说成了酒后胡言。 “至于太上皇给林轩定的罪,朕之前也说过,是太上皇糊涂时误会他了。” “他心存委屈,这才说出大逆不道之言。” “朕念在他为国征战,便不予追究了,让他在辽东自省。” 叶准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宽容大度的君王形象。 “圣上宅心仁厚,不与林轩一般计较,乃是大乾的福气。”谢书铭赶紧说道。 皇帝都给自己找台阶了,作为臣子,自然要附和一下,让这件事平稳落地。 谢书铭带头,其他大臣也齐声道:“圣上仁慈之君,古今无出其右。” 一时间朝堂上充斥着歌颂的声音,仿佛一下子把叶准拔高到千古名君的高度上。 叶准脸上却没有一点点高兴,他甚至感觉到压抑。 退朝之后,叶准疾步回到御书房。 赶紧找了一粒郁气丸服下,过了良久才把胸中的怒火压制下去。 “乱臣贼子,都是乱臣贼子。你们都想害朕!”叶准斜倚在椅子上,捂着胸口,怒声道。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想趁机扳倒谢书铭,提拔自己人而已。 这些大臣反应怎么这么大? 他猛然惊醒,谢书铭是周渊的学生,难不成满朝文武都是周渊的人了? 叶准的想法越来越极端,在他还是监国太子的时候,周渊曾教导了他一段时间。再三和他强调,朝廷上的事情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凡事要斟酌再三。 可那时候叶准,只是假装当一个温顺听话的太子,表面上听进去了,实则心里很不耐烦。 反而觉得有些事情群臣不听他的,是因为他只是监国太子,若是自己成为皇帝了,他们还敢忤逆自己? 可现在他知道了,就算他成为皇帝,也不能做到独断乾纲,反而事事受到掣肘。 得知早朝的消息的宋岩,把自己喜爱的白玉狼毫笔摔成几节。 宋岩意识到皇帝捅了大窟窿,叶准挑起这件事,不仅没有扳倒谢书铭,反而让群臣产生了危机感,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了。 皇帝为了平息此事,还要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这件事看似过去了,实则上朝中老臣已经看透了叶准的无能和懦弱。 以后这些大臣,只会更加变本加厉,皇帝慢慢会被世家官员拿捏。 宋岩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进宫的冲动。 后果已经酿成了,这个时候进宫只会浪费口舌,反而会让叶准愈加的抵触自己。 看着窗外的冷雨,突然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遍全身,这个皇帝太无能了。 突然一道闪电在眼前划过,轰隆的惊雷声传来。 他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惊骇,一瞬间心狂跳不止。 “林轩?” 皇帝这是被林轩算计了? 林轩让潘峰传达的那些话,那封书信,都在传达一个目的。 让皇帝感到自危。 第714章 齐王有危险 早朝一结束。 刘璋和谢书铭就把潘锋叫过来,寒着脸问道。 “潘锋,老实点说,你是不是和林轩串通好的?” 即使叶准这个当皇帝的可以肆意妄为,他们这些老臣也不能不管不顾,还是要费心思维持大乾的秩序。 好在最后叶准给自己台阶下。 等散朝后,几个老臣一起琢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林轩这是在给皇上下套啊? 从此以后叶准行事就要顾手顾脚,再胡闹的话,君臣也一起质疑传位诏书,看你慌不慌。 这一招不能随便用,不过却像是悬在皇帝头顶上的一把剑,让他时刻警醒。 以后做事就会三思而行,不能随意妄为。 几个老臣高兴的同时,也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也被林轩算计了。因为林轩只要质疑皇位的合法性,他们这些大臣就别无选择,要么逼着辽东造反,要么掉入林轩的圈套。 不在可能置身渡外,因为他们都是太上皇传位的见证者。 他们不可能逼辽东造反,就只能往林轩挖的陷阱里跳。 在反应过来后,刘璋和谢书铭把潘锋叫了过来质问。 潘锋双手一摊。 “两位尚书,我真的没有和林公串通。” “林公说了,外无强敌,内无悍臣,国恒亡。我们的圣上对外面的危急感受不真切,反而忌惮他这个内臣。” “林公愿意当这个悍臣,给圣上一些压力,让他励精图治,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辽东扩军,不是为了攻打京城,而是对外。他打算占据瀛洲。” 潘锋说着,脸上浮现崇拜之色。 “林公真是为国为民的大忠臣啊。” 刘璋和谢书铭对视了一眼,果真如林轩所说,对大乾来说是一件好事。 不管真假,他们只能当真的想了。 “既知道林公良苦用心,为何还在朝廷上骂他?”刘璋捋着胡须问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人,这是林公让我骂的,他说只要在朝堂上骂他,就能平步青云。” “与其让奸佞小人骂,让他们升官,不如我来骂,这样不用便宜了小人。” 潘锋红着脸说道。 两人听了潘锋的话,脸上浮现笑意。 “看来林轩这家伙知道自己的处境啊?知道自己在圣上的心里是个悍臣,不过也好,只要大乾不乱就好。” 刘璋笑着说道。 谢书铭也点头道:“太上皇把江山托付给我们,我们决不允许,有人把大乾江山祸祸了。” 潘锋把林轩的话带到了。 谢书铭辞别刘璋,直接去了周府找周渊。 “老师,潘锋带了林轩的话,他扩军不是和圣上怄气,而是打算占据瀛洲,开拓海外疆域。” “他递到我们手里的这根绳子,我们用不用?” 谢书铭拿不定主意。 这可是钳制帝王的把柄,等于逼着皇帝把权利分给他们一部分。 对于皇室来说,是大逆不道,甚至等到他们老去,皇帝彻底掌权,会对他们进行清算。 周渊是辅臣,百官之首,这把柄用还是不用,他说的算。 周渊面色凝重,长叹了一口气,对谢书铭说道:“书铭,这事情已经由不得我们了,皇帝刚愎自用,不听劝谏,我们决不能让大乾的江山毁在他的手里。” 周渊已经对叶准失望透顶,再由着他的性子来,大乾可能会陷入内耗。 太上皇和万千士兵打出来的大好局面,将毁于一旦。 “老师,我是担心……”谢书铭面带忧色。 “担心什么?不得善终么?”周渊把谢书铭忌惮的想法说了出来。 制衡帝王,就不可能有后路,有么彻底成为权臣,要么死。 “只要我们行得端做得正,为国为民,就足矣,至于身后事,自有后人评。” 周渊作为三朝元老,对大乾忠心耿耿,做出这个决定他思虑了许久。 见周渊这样说,谢书铭也下定决心。 两人商谈完,谢书铭回去了。 谢书铭刚走,太监总管李元英来了。 “奴婢见过周辅。”李元英上前说道。 “元英总管,不在别院陪着太上皇,到老夫府上有什么要紧事?” 周渊问道。 “太后让奴婢过来问问,可还记得齐王?” 齐王? 周渊恍然想起来,叶准在登记后,幽禁了齐王,到现在都不让他回齐地。 “齐王的事情,太后为何不亲自和圣上说?” 周渊有些疑惑的问道:“太后是圣上的生母,让他放齐王回齐地,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 “纵然圣上不情愿,还敢违背太上皇的命令?” 听了这话,李元英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太上皇哪里还分得清?现在三五天才能清醒一会,甚至连太后都不认得。 至于太后,圣上根本就不听。 “圣上若是听太后的话,太后岂会让我求您?” 李元英说话含糊其辞,也不说清楚缘由。 周渊觉得奇怪,太后作为圣上的生母,有什么不能亲口说的? 他摇头拒绝了。 “公公,今日朝堂上因为辽东的事,大臣们和圣上闹的很不愉快,这个时候不宜提齐王。” 周渊把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和李元英说了一遍,李元英便离开了周府,回到皇家别院,把事情转述给皇太后。 王太后紧蹙眉头,哭叹了一声。 “太上皇啊,你怎么选了这么一个人当皇帝啊。” 王太后满心苦涩,早知如此,当初太上皇要废太子的时候,她就不应该百般阻挠。 “白费了太上皇的一片苦心安排,他是一点都不听,现在皇权旁落,他满意了?” 王皇后的智慧不在几个尚书之下,听到李元英转述的话,大概就知道朝中什么情况了。 “太后,齐王不能在拖了。朝中局势越严重,圣上越担心,怕是会对齐王不利。” 李元英说道。 王太后心中一颤,齐王虽不是她亲生儿子,可毕竟是太上皇的骨肉,她不忍皇家骨肉相残。 “奴婢有一计,可暂时保住齐王的性命。” 然后他在太后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下。 两日后。 齐王叶宸吃了早饭,在破败的院子里踱步消化肚中食物。 走到墙角处,看到一堆蚂蚁在忙忙碌碌的觅食。 第715章 钱百万投奔 闲来无事的他和往常一样,端着和蚂蚁聊天。 “蚁兄啊蚁兄,今日收获如何?可曾觅得食物?”他用小棍拨弄着蚁穴说道。 被关在这里没人说话,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破闷。 “蚁兄啊,说来咱们挺像的……都是忙忙碌碌……哎呀!” 叶宸话说了一半,突然腹痛难忍,一口黑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看守的禁军吓坏了,赶紧通报皇上。 “什么,老三中毒晕倒了,谁干的?” 叶准得知消息后,脸上充满了震惊,他和叶宸向来不对付,可还没到置他于死地的程度。 “让御医给他医治,让影卫严查,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给齐王下毒?” 给皇室成员下毒,这性质太严重了,不揪出来终究是个隐患。 立刻有小太监去安排。 叶准身边的小太监小玄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叶准不耐烦的说道。 这几天他憋着一肚子的气,不仅是潘锋的事情,枪兵的训练也不遂心。 他心里琢磨这太上皇安排的事情,打算给周渊安排两个次辅,逐渐分他的权。 他还想提拔自己的舅舅,让他成为自己的心腹。 “圣上。”小玄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齐王是在幽禁的时候中毒的,有心之人怕是会把这件事归结到圣上的身上”。 “这个时候更应该保护好齐王,万一有人对齐王下毒,那圣上就有理说不清了。” 叶准听了小玄子的话,猛然惊醒。 糟了,朕怎么没想到? 齐王叶宸中毒,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肯定会攀诬自己残害兄弟。 “快,多请几个御医过去,加强齐王的防御,闲杂人等不要让他们接触齐王。” 叶准急忙下令道。 “圣上,奴婢斗胆说一句。” “不如放了齐王,让他去皇家别院陪着太上皇,有太后看着,也不怕他跑了。” “如今圣上已经登基,掌握大义名分,更应该像太上皇一样,展现兄友弟恭……” 小玄子作为叶宸的心腹,这才敢深入说一些。 叶准闻言,微微点头。 “朕早就想放齐王了,只是最近事务繁忙,忙忘了。” “既然这样,就把齐王放了,让他去皇家别院陪着父皇。” 叶准丝毫不担心齐王在太上皇面前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太后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太后毕竟是他的母亲,她想保住齐王,并不是想让齐王取代自己。 举手投足间,就决定了齐王的生死,叶准很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圣上宽慈。” 小玄子恭维道。 很快,齐王一家就被放了出来,让他们搬到京郊皇家别院。 叶宸在御医的救治下,逐渐清醒。 醒来的叶宸非常惶恐,自己被拘禁的好好的,也没得罪谁啊,是谁给自己下的毒? 不太可能是皇帝,因为皇帝想让他死,不可能用这种手段。 齐王被放出来后,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给小玄子送了三百里黄金。 “李总管说了,他年纪大了,还要伺候太上皇,管不了内官的事情,这几日他会向圣上请辞,以后这内官大总管的位置就是玄公公的了。” “以后还仰仗玄大总管的照顾。” 小玄子矜持的点了点头,内心的狂喜已经压制不住了。 这是李元英答应他的条件,只要他建议圣上放了齐王,就把大总管的位置和黄金给他。 辽东。 春耕在即。 林轩在港口接见了钱百万。 “老钱,你不在京城好好做生意,怎么跑到辽东来了?” 这位曾经的南楚铁商,后来被林轩忽悠成皇商,跟着林轩入蜀,筹集粮草。 掌控着整个蜀州和吐蕃,乌思藏国的贸易。 “回公爷,自从您离开京城,我们这些商人就没了主心骨,蜀州和高原的贸易,圣上已经安排给别人了,只要皇商?现在就一个虚名。” 钱百万苦涩一笑。 叶准一上来,就对林轩培养的这些人下手。 钱百万知道留在京城也不受重用,索性辞了不干了。 “怎么?狗皇帝容不下你?不如留在辽东,为公爷效力?”秦良在一旁劝道。 对于新皇帝狗不狗,他不敢搭话,新的皇家商会会首不待见他。 他正是来投奔林轩的。 “公爷放心,我在交权之前,把您的股份抽了出来,这笔银子是交给公主还是辽东?” 皇家商会中有林轩不少股份,钱百万来投奔林轩,自然要把林轩的银子抽出来。 “公主那边不缺钱,辽东也不需要这笔引起,这些年倒是忽略了吐蕃,银子送到吐蕃。” 林轩淡淡的说道。 最近几年宗哲化及得到高原佛子的支持,建立了乌思藏国,势力不断地扩张,已经威胁到吐蕃了。 作为吐蕃女王赤玛洛的男人,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不要直接给银子,采购成物资甲胄送到高原,最好多给他们送一些农耕的器具。”林轩说道。 高原缺少的是物资,银子反而不值钱,因为有银子也买不到好东西。 不如直接送武器甲胄。 “公爷放心,小人一定办的妥当。”钱百万信誓旦旦的说道。 “有件事想和公爷说一声,有一些皇商跟我一起来了,他们准备了几艘船,想要跟着出海,你看?”钱百万试探性的问道。 “出海危险重重,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轩说道。 “嘿嘿,实不相瞒,小人祖上是靠打渔为生的,好歹也是在水上混的。我听说瀛洲到处是黄金,与其便宜别人,不如给自己人。” 钱百万笑着说道。 林轩一眼看穿钱百万的心思,他这些年在大乾赚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放在一个地方不放心。 他这是想狡兔三窟,把家族的一部分转移到瀛洲。 林轩看破不说破,笑着说道:“你也跟我多年了,这些年帮我守着家业,我不会亏待你的。” “去找陈大淼,我让他给你安排一个港口,也好把瀛洲的生意传给子孙。” 听着林轩的话,钱百万扑通一声给林轩跪下了。 “公爷的大恩大德,钱百万没齿难忘。” 第716章 瀛洲俘虏 钱百万这次来辽东,还给林轩带来一个消息,那就是京城采购了一批燧发枪。 朱兆替换了张雷,接收了雷字营。 林轩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猜到叶准的目的,他是想彻底掌控雷字营。 不过朱兆接手后,肯定问题重重,不说他们不清楚枪兵的操典,就是摸清了也会小问题不断。 因为这批燧发枪的枪膛质量不行,容易炸膛。 大乾兵工厂的负责人是林轩的人,燧发枪不是林轩采购,他们立刻意识到问题。 当初林轩扶持的那些工匠,现在已经成长为兵工厂的核心人物,关键时候他们自然向着林轩。 陈大淼住的客栈,最近门庭若市。 大乾各地商人,通过各种途径和他接触,尤其是京城的商人,商议触觉最敏感,最先下手。 送给陈大淼的女子,名叫景恬,本是京城一家花坊的花魁,长的小家碧玉。 本来商人买回去,打算安置成外宅的。 然后送给了陈大淼。 陈大淼也不客套,当晚就睡了,第二天发现落后一片。 这种花魁是不接客的,自幼习诗词歌赋,待到成年后会高价卖给达官贵人。 陈大淼翌日就答应送礼的人,可以见面。 几天后,京城的商人就在港口最好的酒楼宴请陈大淼。 “陈将军,听说瀛洲有财路,我们也想发财,不知将军可否通融一下?” 茫茫大海,没有航线哪里都去不成。 而且海上也不平静,遇到海贼就是死,若是能得到辽东海军的庇佑,他们能少不少麻烦。 陈大淼说道:“瀛洲贫瘠,百姓食不果腹,那里只有风险,没有商机。” 一个胖墩墩的商人笑眯眯的给他斟酒,开口道:“陈将军,咱明人不说暗,你从瀛洲带来那么多黄金,大伙可都是看到了,您用枪炮发财,我们用货物赚钱。” “至于风险,我祖上是打渔的,有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陈大淼皱着眉头,心说:你们光看到黄金,没见我们杀了多少人。 “你们去,我没意见。” “只是我很好奇,你们既然是从京城来的,应该和林公认识,怎么不知道求他?” 陈大淼问道。 听到问话,几个商人脸上有些尴尬。 “哎!”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 “您说的那群跟林公做生意的,现在都成了商业巨头了,尤其是买了北方集贸公司和乾元银行股份的,哪个不是腰缠百万贯?” “我们当初眼皮子浅,没有抱住林公的大腿,现在悔之晚矣。” 商人懊悔的说道。 “懂了。”陈大淼也开门见山。 “我带的是战舰,肯定不能装你们的货物,我可以请示一下林公,可不可以让你们的商船一起出海。” “我既然收了你们的女人,退是退不回去了,自然会好好跟林公说,能不能成,就看林公了。” “陈将军爽快,事成不成,这处宅子都孝敬给您。” 一个商人拿出一张地契和钥匙,笑着说道。 这些商人可不傻,纵然这次不成,以后也有用得着的地方。 陈大淼可是海军副将,这等人物,他们平时都接触不到。 陈大淼心里藏不住事,玩了人家的女人,自然要帮人家问问。 他找到林轩的时候,王铮和秦良也在,问的事情和他的差不多。 王铮代表南楚的商人,秦良不用说,代表的是辽东商人。 针对商人要去瀛洲的事情,林轩考虑过,他是同意的。 辽东驻守瀛洲的士兵有一万多人,可对于偌大的瀛洲来说,这点人数太少了。 商人过去,可以加强辽东对瀛洲的控制。 “瀛洲人口两百余万,咱们吞不下,让商人帮咱们开拓市场,是一件好事。” “你们制定一个规章制度,所有去瀛洲的船,必须在辽东登记,按照船舱大小缴税。” “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主导者。” “至于那些不登记的,不受辽东海军的保护。” 林轩说道。 通往瀛洲的航线一旦公开,汪汪大洋,肯定有奸商逃避赋税。 先给他们立一个规矩,让他们知道瀛洲是辽东的地盘,需要受辽东的管理。 私自去瀛洲的话,不仅不会得到辽东海军的庇护,还有可能遇到海贼,至于这些海贼的成份,那就不言而喻了。 “林公霸气,必须让他们知道瀛洲属于谁。”秦良对林公的霸气极为喜欢,这才是能一统天下的人。 大海是无主的,瀛洲也不隶属于辽东。 可林轩就是让天下人知道,海上辽东说的算,谁不服? 今天对瀛洲是这样,以后对海外的任何地方都是这样。 安排好一切,林轩和赤玛洛离开辽东港口。 同行的还有陈大淼从瀛洲俘虏的一万多人。 林轩故意让这些人随行,就是想看看他们的状态,再决定怎么处置他们。 辽东地广人稀,有大片需要开垦的地方。 林轩最想的就是把他们送到辽北开垦土地。 不过他得先弄清楚这些人的性格,要是温顺的就留着种地,野性难驯,天天想着逃跑的那种,就只能带上脚镣送到暗无天日的矿洞。 出人意料的是,这些俘虏十分恭顺,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甚至有丢了他们会自己跑回来,生怕不要他们一样。 林轩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什么情况? 他把负责押送的人叫过来,问了一下。 “公爷,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俘虏。不跑不逃,自己走丢了还找回来。” 负责押送的人说道。 “不过我有一个猜测。” “什么猜测?”林轩问道。 “可能是咱们得伙食太好了,您是没瞧见,他们这些人吃饭和猪一样。”负责押送的人说道。 正好到了饭点,林轩看了一下。这些人看到吃的两眼发光,一个粗粮窝窝头,一碗沾了油花的野菜汤,他们能吃的津津有味。 而且还吃的一脸享受。 陈大淼说过,瀛洲贫瘠,百姓食不果腹,百姓一天只能吃上一顿饭。 而成了辽东俘虏后,他们一天能保证吃三顿饭,一个个比被俘之前胖了不少。 林轩看着唯一优点是热乎的粗粮窝窝头,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削减俘虏的口粮?” 负责押送的说道。 “公爷,咱辽东也不差这点粮食,让他们吃饱喝足,一个个都是壮劳力,让牲口干活还得给草料呢。” 第717章 你敢说朕昏君 “你考虑的周到,正是春耕的时候,让他们喝点带油带盐的汤,送到辽北开垦去。都是不错的牲口。” 林轩说道。 他下定决心,把这些俘虏送到辽北开垦土地。 南楚。 随着李慕白掌权,他压制门阀,重用寒门子弟,学着林轩把土地分给百姓。 这让南楚焕发了新的生机,国力迅速恢复。 由于失去了一半的国土,李慕白采取的是南补政策,其他地方少一块,就从南边打一块,所以这段时间李慕白没有闲着。 他的玄甲兵和虎豹骑南下,几乎把整个南越吞并了。若是没有丢失三吴之地,此时的南楚将是何等的强大。 南楚春耕结束,玄甲兵和虎豹骑就行动了起来。 李慕白准备东征三吴之地,收复失地,重塑南楚辉煌。 与此同时,西南的杨雄也在加强夔门关的防线,以防李慕白在攻打三吴之地的时候,蜀州的杨继忠趁机夺取夔门关。 南楚出兵三吴之地的消息,传到诸葛樊的耳朵里,大吴的军队也火速动了起来。 此时的大吴军队,已经准备了辽东的燧发枪,实力提升了一个级别。 驻守在大吴康县的辽东军队已经达到三千人,全部配备燧发枪,火炮有三十多门。 部队叫神机营,统军的将领叫裴士钜,四十出头,虎贲军的老将。 他也留意到南楚的动静,不过并没有轻举妄动。 大吴的军事诸葛樊,为人沉稳多谋,借着西北侯姜家的势力,不断发展,居然能在大吴打下一块底盘,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不过诸葛樊遇到李慕白这样的名将,显然就扛不住了。 如果不是辽东海军把李慕白的舰队灭了,大吴早就灭国了。 诸葛樊知道,依靠西北侯残余的力量,想要对付李慕白是不行的。 所以裴士钜来了后,他就向裴士钜请教训练的方法,还有燧发枪的训练也交给了裴士钜。 “诸葛军师,恕在下直言。”裴士钜手指着地图,自信满满的说道。 “若是给我三万辽东军,我能轻而易举守住李慕白的攻势,若是给我五万人,我能把李慕白打的妈都不认识。” 裴士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不过话锋一转。 “可大吴的军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就是二十万都未必是李慕白的对手。” 裴士钜的话很直白,不过诸葛樊却没有生气。 他们是吃过李慕白玄甲兵的亏的。 “裴将军,我们的军队按照辽东的方式训练的,难道还不是李慕白的对手么?”诸葛微光不服的说道。 裴士钜摇了摇头。 “虽然大吴军队是按照辽东的方式训练的,但毕竟训练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兵员素质很差,实力悬殊太大了。” 诸葛樊听着裴士钜的分析,眉头紧皱,然后说道:“裴将军,你想必也知道我们圣主和林公的关系,还望将军能助我一臂之力。” 裴士钜暗暗攥紧拳头,对阵李慕白这样的天下名将,他当然不愿错过这次机会。 这是可遇不可得的机会。 京城。 皇帝召见了兵部尚书刘璋。 “刘尚书,靖国公坐镇江阴,劳苦功高,朕决定表彰一下靖国公,你意下如何?” 当然,叶准这句话只是客气一下。 并不是真的在征求刘璋的意见。 刘璋听着皇帝的话,沉吟了一会,然后十分诚恳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臣觉得此时表彰靖国公不妥。” “靖国公之前擅启边衅,最后惨败,这件事兵部还没有追究,这个时候表彰他,有些不妥。” “兵部刚接到消息,南楚李慕白集结大军,似有不轨之心,可让靖国公严守江阴,待到他戴罪立功之后在表彰不迟。” 刘璋说完后,皇帝的脸色明显不高兴了。 心说,给朕装糊涂是不是? 朕是什么意思,你不明白? 王锦龙是朕的舅舅,我表彰一下亲舅舅怎么了? “兵部既然知道消息,为何不呈报给朕?”叶准有些不开心,打算找茬。 “回圣上,南楚只有只言片语的消息,主要是兵部根据消息推测的,在没有确定之前,臣不敢惊扰圣上。”刘璋话说的滴水不漏。 叶准脸色微寒,他也搞不清楚,刘璋是不敢惊扰自己,还是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告诉自己。 亦或者这老家伙觉得自己年轻,凡是不需要告诉自己,他们就能决定? “大乾正在积蓄力量,轻易不要擅启战争,让靖国公严防死守即可。李慕白谅他也不敢挑衅大乾,至于上次靖国公之败,也不全是他的错,王家坐镇江阴百年,还不配得到一个表彰么?” 叶准直接给了明确的态度,觉得自己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刘璋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没想到刘璋义正言辞的说道:“圣上,臣反对。” “王锦龙坐镇江阴,前罪未究,就要给他表彰,这让其他将士怎么想? 叶准眼皮子直跳,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没有压制住怒火。 他猛的一拍桌子。 “刘璋,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顶撞朕的话,你是要抗旨吗?” 叶准帝王一怒,隐有龙威。 “圣上,老臣不敢抗旨。” “臣所作的一切,都是为大乾的江山社稷着想。圣上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可批评指正,而不是以君王之势压人。” “王锦龙前罪在身,尚未追究,却要表彰,这是任人唯亲,乃是昏君所为 ,请圣上改正。” 刘璋说着,竟对着皇帝深深行了一礼,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 什么? 叶准目瞪口呆? 刘璋这是在教训朕?还说朕的昏君? “刘璋,你这是在骂朕是昏君?”叶准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表情,拍着桌子怒问道。 “臣岂敢指责圣上。” 叶准深吸一口气,老东西,,就知道你不敢承认。 刚要逼着刘璋执行圣旨,让兵部讨论怎么表彰王锦龙,没想到刘璋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 “臣只是劝圣上做一个明君,凡是要以理服人,切不可以君王权势压人。” 第718章 三留三辞 叶准差点气吐血。 这老东西究竟想干什么? “刘璋,你还说没骂朕昏君,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 叶准彻底愤怒了,脑门一阵一阵的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刘璋存心气自己。 “既然圣上执意要表彰靖国公,那请给臣一个理由,只要说服老臣,老臣这就执行,不然臣难以和手下的人交代。” “如果圣上非要表彰,那就请圣上下明旨,让天下人知道,这是圣上的意思。” 叶准懵了,他让兵部给王锦龙表彰议功,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是他的意思。 皇帝也是要脸的,他知道靖国公不光没功劳,反而还有大过。 可他觉得,自己是皇帝,给自己舅舅表彰一下有什么问题。 你作为臣子的,不应该尽量满足君王的要求么? “朕……朕……”叶准紧咬着牙,朕就想任人唯亲怎么了? 可这话他只能想想,皇帝任人唯亲,这不成了昏君了? “刘璋,你藐视君王,朕觉得你不适合当这个兵部尚书,看在你为国尽心尽力这么多年的份上,朕给你留个脸面,乞骸骨吧。” 既然不听朕的,那就别干了。 “臣遵旨。”刘璋脸色平静的说道。 叶准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刘璋踢出去了,一时间有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感觉。 刘璋离开后,他下旨表彰靖国公,任命他为镇南大将军,统领南方军马。 然后拜访周渊。 “周辅,朕听说你最近身子不舒服?”叶准假装关系周渊。 “多谢圣上关系,臣年岁大了,偶感风寒。”周渊笑呵呵的客气道。 叶准犹豫了一下,周渊对大乾一直忠心耿耿,在他监国的时候,周渊亲自教他朝政,心里多少还是尊重的。 可一想起他事事偏袒林轩,心中不满的情绪就爆发了。 “周辅乃是国之重臣,朕本不想让您这么操劳,可朕实在离不开您。” “所以朕给您安排了几个属官,协助您处理政务,这样也能减少您的操劳。” “周辅若是没意见,我这有一个名单,您挑几个?” 叶准说着把一份早就拟好的名单送到周渊手上。 可周渊看都没看一眼,便对叶准说道:“圣上推荐的人,臣自然没什么意见,不过还需吏部把关,送给李绍看吧。” 叶准觉得计划进展的很顺利,就把名单送到了吏部,让吏部斟酌。 从周府回来,叶准的心情很愉悦,又给吏部下了一道圣旨,让他们推举几个合适的人选。 就在叶准处理完所有事情,惬意的喝着茶的时候。 “圣上,齐王求见。” 叶准面色微微一凝,齐王这个时候拜见他干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放了他,是过来谢恩的? “臣弟见过圣上。”齐王叶宸毕恭毕敬的说道。 “你我兄弟,不必多礼。”叶准虚情假意的说道。 “兄弟归兄弟,君臣归君臣,不可乱了礼数。”叶宸诚惶诚恐道。 接下来叶宸就是一番感恩戴德的陈词,叶准对齐王的态度很满意,两人闲聊了几句,叶准有些不耐烦了。 “齐王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好好陪着母后。” 可叶宸却没有走的意思。 “圣上,臣中毒的事情,可查出什么眉目?”叶宸问道。 叶准大刀眉一挑,问这些?这是怀疑是朕下的毒? “查到一个小太监,他以及畏罪自杀了,朕命影卫严查到底,有进展会告诉你。”叶准的声音有些冰冷。 齐王听出皇帝言语中的寒意,却没有害怕,反而感慨了一句。 “臣弟平日没得罪什么人,也不知是谁给臣下毒,他究竟安的什么心?” “圣上,这是有人嫁祸您啊。” 叶准有些不快的安慰了两句,赏赐了一些补品,这才打发走叶宸。 在齐王走后,叶准的眸子骤然一冷。 “究竟是谁嫁祸于朕?” 叶准听懂齐王的言外之意,给齐王下毒,谁能获的最大的好处? 思来想去,他突然想起两个人。 这次齐王中毒,能获得最大好处的谁了齐王自己,还有鲁王和六皇子叶楷德。 六皇子叶楷德憨厚老实,性格懦弱,可能性不是很大。 那最有可能得就是鲁王。 鲁王是他的皇伯父,若是齐王死了,自己因为谋害兄弟肯定做不稳皇位,而老六性格懦弱,鲁王就可以趁机煽动大臣,夺取江山。 “好你一个鲁王,竟敢陷害朕,你真是老而不死是为贼。” 不需要证据,叶准直接认定是鲁王干的。 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暂时把这笔账记在心里,秋后算账。 翌日。 早朝,金銮殿上。 礼毕之后。 “老臣年老体衰,恐难胜任兵部尚书一职,请圣上允许臣告老还乡。”刘璋当场说道。 满朝文武都愣了一下,这么突然?刘璋才不到五十,身体壮如牛,前几天还指着下属中气十足的骂。 怎么今天就年老体衰了? 不少人相互对视一眼,他们立刻猜到,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叶准压制住嘴角的得意。 刘璋辞去兵部尚书之职,他就可以安排自己的心腹顶上去,距离独掌朝堂又近了一步。 “刘大人乃是大乾的擎天巨柱,朕刚登基,怎么忍心舍朕而去?难不成是朕德薄,亏待了爱卿?” 叶准佯装委屈。 “臣惶恐,是臣老迈昏聩,承蒙太上皇厚爱,这才能站在朝廷上。如今新帝登基,万象更新,臣也该让位于贤者了。” 叶准听着刘璋的话,心中激动不已,不过还是礼节性的挽留。 “朕心何忍?刘大人是太上皇的肱骨之臣,请在辅佐朕几年。” 叶准心里想着,朕要表演明君三留三辞,你再请辞一次,朕就忍痛答应你。 “圣上圣明!” 刑部尚书李绍突然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什么情况? 叶准一愣,怒目瞪着李绍,有你什么事,你跳出来干什么。 朕圣不圣明,需要你说? “圣上,决不能放刘大人走啊,如今大乾强敌环伺,正是人心不稳的时候,兵部需要刘大人坐镇,才能稳住局势。” 第719章 朕离不开你 李绍振振有词的说道。 皇帝有些怨愤的看着李绍,你是眼瞎吗?看不出我就是想让他滚蛋? 不过接下来李绍的一句话,让叶准一下子紧张起来。 “刘尚书,乃是见证太上皇传位的重臣,若是刘大人辞官,林轩一定会咄咄逼人的声讨圣上,到时候又会谣言四起。” 叶准猛然惊醒,当初太上皇传位的时候,刘璋是重要的见证者。 他现在面临着林轩的质疑,这个时候逼走了刘璋,万一刘璋和林轩串通一气,一起质疑传位的合法性,那自己就麻烦了。 “李尚书说的对,刘爱卿不能走。” 叶准这次情真意切,和之前的虚情假意判若两人。 “臣难以胜任,位置还是留给年轻人吧,还请圣上成全。”刘璋再三请辞。 就像是真的不想干了一样。 “刘尚书,朕不能离开你,大乾内忧外患,大乾不能缺少您这样的贤臣。” 叶准急切的说道。 “哎。”刘璋长叹一声。 “既然圣上再三挽留,臣只能领命了。” 不是我不想辞官,是你非要挽留,我只能不走了。 “圣上,既然让老臣留下,那臣建议的事情?是不是接纳了?” 刘璋看着叶准说道。 叶准脸上的肉抖动了几下,老东西,别得寸进尺。 叶准内心在怒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不是要撵他走么?怎么现在挽留他了? 叶准还有一件事没有意识到,在他利用潘锋对付谢书铭的时候,朝堂上的局势就变了。 这些世家官员都是老狐狸,毕竟当年他们可是敢和皇权共天下的。 朝野上下,半数都是世家的人。 虽然说这些年录用了不少寒门子弟,可在人数上,世家依然呈现压倒性的局面。 以前有太上皇和林轩压着,他们只能偃旗息鼓,可现在太上皇糊涂了,林轩和叶准反目。 这些世家对付不了林轩,还对付不了你这个小皇帝? 李绍只是和刘璋配合了一下,局势立刻逆转,叶准从想撵走刘璋,变成了挽留。 刘璋顺势让圣上采纳自己的建议。 “靖国公镇守江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已经下旨表彰,怎可更改?”叶准寒着脸说道。 “圣上,此事不妥。还请圣上收回圣旨。”刘璋严肃的说道。 君无戏言,刘璋居然让皇帝收回圣旨。 “刘尚书,朕岂能朝令夕改?圣旨已下,无法收回,就不要在这件事上纠缠了。”叶准怒了。 “圣上息怒,靖国公虽然镇守江阴多年,可败多胜少,之前更是擅起边衅,挑起两国战争,前过还没有处置,怎么能表彰?” “还请圣上收回圣旨。”谢书铭说道。 此时他心底有些怒气,皇帝这任人唯亲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一个毫无战功的人,怎么能表彰? 这要是传出去,军中将领怎么想?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户部尚书齐铭,工部尚书张子初附议道。 有齐铭带头,金殿上立刻站出来二十多个老臣,附议声起此彼伏,竟然形成了一股气势。 叶准手指微微颤抖,心底涌现一丝恐惧。 五个尚书带动这么多大臣,让自己收回成命? 在这一刻,叶准真的想叫禁军,把这些老臣全砍了。 可他不敢。 他知道这些人家族的势力有多大。 “逼宫,这是逼宫。”叶准心里冒出一个词。 可眼前的大臣,尤其是几个尚书,他们都是太上皇传位的见证者,若是他们站在林轩一方,一起质疑自己,那自己的皇位就保不住了。 “诸位爱卿,这是何必?” “既然觉得不合适,朕收回成命就是。” 叶准思前想后,最后选择了退让。 “圣上英明。” 谢书铭带头说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气的叶准咬牙切齿,觉得自己就是大臣训得一条狗,只要自己做的好,他们就夸几句,做不好就一起让自己难堪。 叶准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徐徐图之,朕还年轻,早晚熬死你们。 齐铭上前说道:“圣上,您昨天让吏部推荐次辅,臣和几个尚书商议了一下,推荐了几个人,请您过目。” 叶准接过太监递过来的名单,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 他推荐的人全被抹除了,换成了别的人。 “齐尚书,这是什么意思?” “这名单和朕给吏部的怎么不一样?你最好给朕一个解释。”叶准声音中带着怒责。 “圣上息怒。”齐铭不急不缓的说道。 “次辅人选,事关重大,绝非吏部可以决定。臣和几个尚书考核过,圣上推荐的那几个人,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难以胜任次辅。” “所以臣和几个尚书,共同商议,推举了几个人。” 叶准愤怒的看着齐铭,整个大殿笼罩着无比压抑的气氛。 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齐尚书,难道朕连任命几个臣子都做不到么?” 叶准的声音很平稳,他在极力压制内心的愤怒。 若是以前,叶准如此说话,齐铭一定会毕恭毕敬的请罪,给与皇帝最大的尊重。 可今天,他没有。 “圣上息怒。” 齐铭声音平淡。 “次辅人选,关乎大乾朝堂安稳,臣必须挑选最优秀的人才辅助周辅,这才能让大乾江山稳固。” 叶准目瞪口呆的看着齐铭,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齐铭今天会这么强硬。 他不敢问,他推荐的人怎么不行。 因为他很清楚,他如果问了,齐铭一定能列出一大堆问题。作为户部尚书,他的眼光毒辣的很。 若是被他挑剔一番,这些人以后在朝堂上就难以立足了。 处于保护自己的力量,他忍住没有提这茬。 转而把目光看向周渊。 “周辅,您是百官之首,就这样看着他们欺压朕?” 皇帝问道。 “圣上说的对,圣上想怎么处置他们,老臣都支持。” 周渊把问题又踢了回去。 叶准看了看周渊,又看了看其他尚书,心一下子冰冰凉。 他终于明白,这些人已经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此事容后再议。” 叶准强压着满腔怒火,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第720章 朝政还能这么玩 “圣上,身为君王不能优柔寡断,处理职务要及时迅速,既然已经提及此事,自然没有耽搁的道理,还请圣上圣裁。” 齐铭说道。 叶准只觉得胸口憋着一股气,这是逼着自己做决定啊。 “朕乏了,退朝。”叶准面色冰冷的说道。 然后就不顾众臣,转身就走了。 回到御书房后,叶准越想越气,抖了半天才压住内下的愤怒。 “来人,宣宋岩。” 叶准喘息了一会后,这才对小太监吩咐道。 他隐隐感觉到,这些大臣在抱团对付自己,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他把宋岩喊过来,是想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又该如何破局。 半个时辰后,宋岩匆匆赶到。 “拜见圣上,圣上急召臣有何急事?”宋岩疑惑的问道。 “你这几天为何不上朝?”叶准愤怒的质问道。 宋岩作为叶准的心腹,这几天居然不上朝,自己遭到那些老东西的群殴,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宋岩听着叶准愤怒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无奈,以前他就提醒过皇帝,让他不要操之过急,可叶准全当耳旁风。 现在撞南墙了,知道后悔了。 “圣上,他们联合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宋岩面色轻松的说道。 你难道忘了当年世家有多强大了?要不是林轩,现在的大乾,世家已经和皇权共天下了。 叶准刚刚平息的怒火,瞬间燃起,他瞪着宋岩怒道:“正常?你这是什么态度,他们作为臣子,联合起来对付朕,你居然说是正常?” “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别怪朕严惩你。” 宋岩心底很不屑,在面对齐铭,刘璋这些人的时候,你怎么强硬不起来? 可他和叶准已经绑在一起,只能耐着性子开口:“圣上,你在对付谢书铭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么?” “还是圣上认为,他们会任凭你瓦解他们,各个击破?” 叶准听着宋岩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他就是这样想的。 宋岩索性掰开了揉碎了,把皇帝的小心思,还有朝中大臣的想法全说了出来。 叶准听着冷汗直流,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 自己借潘锋的事情扳倒谢书铭的心思,不光谢书铭看出来了,其他大臣也看出来了。 “自己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猜透吗?” 此时他才理解,什么叫牵一发而动全身,什么叫老谋深算。 “圣上,你难道忘了,京城世家当年有多强大?” 叶准猛然反应过来,当年这些世家可是连父皇都头疼的存在,半个大乾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也就林轩献计灭了陆家,然后收复蜀州三郡时,把蜀州三郡的世家抄了,然后皇帝借机革职了一大批官员。 这才扭转了皇权衰落的局面,世家这才蛰伏隐忍。 后来大乾对外扩张,世家发现,争夺利益,不止对内,也可以对外。 这才和皇室一心对外,灭戎狄,平辽东,吞箕子。 大乾强大的同时,世家也从中收益。 这才让叶准产生一种错觉,世家不行了,自己可以任意拿捏了。 “圣上,如今林轩在辽东质疑,六部尚书是传位的见证者,圣上切不可操之过急,要学会隐忍。” 宋岩直言不讳的说道。 自从出了潘锋这档子事,群臣抱团,重新回到了对抗皇权的时候,就连宋岩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和叶准说话的时候,少了几分畏惧。 “隐忍?” “朕是皇帝,九五之尊,你让朕忍?” 叶准红着眼睛,紧握着拳头怒吼道。 宋岩心里想道,你还有脸生气,你要是不胡闹,慢慢拉拢宠臣,能出这么大的事? “圣上,您还年轻,他们都老了,周辅都七旬了,还能活几年?他只有一个女儿,你担心什么?” “只要熬几年,他一死,圣上就可以把辅臣的权利收回。此时圣上应该顺着他们,不能把自己的意图写在脸上。” “硬熬?” 叶准懵了。 周渊是年纪大了,可刘璋和谢书铭这些人,正值壮年,要熬到什么时候? 十年? 二十年? 也就是说,这种憋屈的日子,自己还要熬二十年。 心里憋着气,熬二十年,他感觉自己会死在这群大臣的前面。 “朕熬不了这么久,这种憋屈的日子我一天也熬不了。” 叶准怒道。 “圣上,作为君王,首先要忍得住,凡是不能操之过急。” 宋岩赶紧安慰叶准,生怕他又搞出什么乱子。 “他们这次联合,主要是怕圣上对他们下手,所以才抱团取暖,说明他们心里畏惧圣上。圣上应该稍作隐忍,然后拉拢一批,渐渐他们之间就产生了矛盾。” “那时,圣上只需要稍用手段,就可以让他们彼此争斗。” 叶准听着宋岩的话,心中这才平衡。 “那你说说,朕该怎么隐忍?任命他们举荐的人当次辅?” 叶准说道。 “非也。” 宋岩说道:“隐忍不代表完全退让,这反而让他们觉得您好欺负。” “圣上可以同意一部分人选,但要加一两个您的心腹。朝堂就像是菜市场,要讨价还价。” 叶准一听,脸上浮现一抹惊喜,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他拿起被揉作一团的名单,认真琢磨了一下。 “名单上有四个人,朕安插两个行么?”叶准问道。 宋岩淡笑着摇头:“安插的这两个人,也是有讲究的,其中一个是您的人,另一个可以安排齐铭的儿子齐浩。” 叶准一愣,有些想不通宋岩为何要这样安排。 “这是为何?” “齐铭的门生故吏遍布朝廷,还要提拔他的儿子,这不是让齐家做大么?” 宋岩没想到这么浅显的东西叶准都听不明白,只能耐着性子说道。 “圣上,提拔齐浩是为两拉拢齐家,齐浩做了次辅,齐家必将对圣上感恩戴德。” “其他大臣也会和齐家产生矛盾,凭什么齐家的人能当次辅?刘家和李家也有儿子,凭什么不能?” “他们在嫉妒齐家的同时,也会更加想要得到圣上的器重。” 叶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妙,妙不可言。” 第721章 铸造铜钱 叶准兴奋得搓了搓手,对着宋岩说道。 “不愧是朕的心腹,关键的时候还得看你。以后要多给朕献计,不要总是躲在后头。” 听了叶准的话,宋岩心中冷笑:“不让你撞撞南墙,你是一点都想不起我。” 叶准当即改了名单,把齐铭举荐的四个人中划掉了两个,又把齐浩和宋岩的名字加了上去,然后送到吏部。 吏部郎中看到名单后,赶紧上报给周渊。 周渊目光落在后面的宋岩和齐浩上,捋着胡须思索了一会,然后对礼部郎中吩咐道:“圣上今天见了什么人?” “圣上召见了宋岩。”吏部郎中说道。 听到宋岩这个名字,周渊沉思了一会,然后说道:“名单拿给其他几个尚书过目,让他们商议一下。” 鲁王府。 鲁王妃看着日渐消瘦的叶不染,有些心疼。父母都希望儿女幸福,可她清楚,叶不染心高气傲,不经历一些事情是成长不了的。 可现在成长了,她又存心不忍。 曾经的叶不染傲世轻物,心比天高,现在却变的沉默寡言,每天待在鲁王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鲁王妃心里很清楚,她这是怕人说闲话,不敢出去。 可话到嘴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自从林轩平定辽东,把叶寒山赶到箕子国,金珂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如今箕子州已经变成大乾的箕子州,却没有任何金珂的消息,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还有就是鲁王府的境遇,虽说新皇帝并没有对付鲁王府的打算,可王府上下都能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鲁王是叶君义的哥哥,曾经和叶君义争夺皇位的太子,如今叶君义糊涂了,谁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叶准虽说是大乾的皇帝,可谁都知道,只要太上皇还活着,他的话没人敢忤逆。 万一他哪天脑子不对劲,想起年轻时和鲁王争夺皇位的时候,会不会动杀心? 鲁王最近在密谋一件大事,鲁王妃心中有些踌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叶不染? 在犹豫了一番后,她还是忍住了。 她拉着女儿的手,轻声问道:“不染,天气转暖了,你也不出去走走。” 叶不染听着母亲的话,摇了摇头:“还是不出去了,省的被人笑话。” 她本是京城权贵子弟争着追捧的郡主,万众瞩目,高高在上。 可现在她走到外面,听到的全是闲言碎语。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当初抛弃林轩,和金珂在一起,羡煞多少人。 现在林轩是大权在握的辽东镇守,帝国公爵,金珂却成了逆臣义子,生死不明。 这些事情压在她的身上,泯灭了她的凌云志。 “辽王害人啊。” 鲁王府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不染,人生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谁又能称心如意的活着?”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躲避是不行的,还是要勇敢面对。” 鲁王妃开口劝道。 “母妃放心,女儿没事。”叶不染回到。 “我听说圣上重用了秦安,提拔他为禁军副统领,他对你挺有心的。”鲁王妃别有用心的说道。 叶不染听着母妃的话,眼神中充满了诧异。 …… 奉天城内,一个秘密作坊内,林轩抓起一把铜钱,看了一下成色。 林轩接受秦良的建议,开始秘密铸造铜钱。 上次陈大淼从瀛洲带回来几十船红铜,这是铸造铜钱的好材料。 自从这些铜上岸,秦良就心痒难耐,心里准备了一万个说辞,打算怂恿林轩铸造铜钱。 铸造钱币,这是朝廷才有的权利,私自铸造铜钱是灭九族的大罪。 可秦良就想怂恿林轩,只要铸造铜钱,那林轩就明着反了。 辽东的实力这么强大,他怎么甘心当一个镇守身边的谋士?自然想让林轩黄袍加身,那自己就有了从龙之功。 于是他拿着一块红铜,在林轩面前说道。 “林公,你看这些红铜,都是上等的材料,若是用来制作铜器,未免太可惜了。不如卖给朝廷,让他们铸造铜钱,这样价格会高一点。” 秦良说道。 “要是我们自己铸造铜钱,岂不是挣的更多?”林轩看着秦良手里的红铜,说道。 “啊?” 秦良愣了一下,这是我的词啊。 不过他的脸上马上涌现一股狂喜,原来林公早就有这种想法。 “林公,铸造铜钱可是大罪。” 秦良试探性的说了一句,他怕林轩只是随口一提。 “我现在的罪还不够大么?还怕多一个?”林轩直接说道。 “林公英明!属下这就安排。” 秦良满脸欣喜的说道。 这个世界哪有铸钱更暴利的事情。 当然,秦良不知道的是,比铸钱更暴利的是汇率差。 放眼整个天下,大宗商品交易只用金银,老百姓平时用的都是铜钱。 大乾缺铜,而且大乾的百姓都喜欢存钱,这就导致大乾市面上的铜钱不够用。 印刷防伪的工艺不达标,纸笔难以取代铜钱。 大乾一些偏远的地方,还有用以物易物的方式交易的,至于金银这种贵金属,更是严重稀缺。 大乾铜钱和银子的兑换比例,是一千铜钱换一两银子。 而瀛洲由于冶炼技术落后,他们铸造的铜钱更是惨不忍睹,世面上铜钱更加稀缺。 以至于瀛洲一两银子只能换五百铜钱,甚至有些地区,只能换四百铜钱。 林轩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在辽东铸造铜钱,然后运到瀛洲换成金银。 铸造铜钱对于辽东来说轻而易举,随便一个作坊都能搞定。 这些年辽东在林轩的发展下,大乾最优秀的工匠都聚集在这里,工业水平得到极快的发展。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精美的模板就出来了。 一个月第一批铜钱就熔铸好了。 “质量不错,是不是太大了?”林轩放下精美的铜钱,淡淡的说道。 “林公,这铜钱不能再小了,我们这已经比朝廷的差了,在差就是坑百姓了。”负责铸钱的工匠说道。 铸造劣质的铜钱,就是在剥削百姓,这种事情林轩很清楚。 第722章 以命换命 “放心,这些铜钱不在大乾流通,是运到瀛洲的,比他们世面上的好就行。” 林轩说道。 “运到瀛洲?”秦良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这钱为什么要运动瀛洲?我大乾缺铜,这些铜钱在大乾流通,能把大乾的金银吸到辽东。” 林轩听着秦良的话,摇了摇头。 秦良虽然精于计算,军事能力也?不差,可在贸易上终究是差了一点。 “这些铜钱在大乾能换多少金银?在瀛洲用能换多少?”林轩随口问了一句。 “这?”秦良愣了一下,他从没关心过这个问题,难道不一样么? “瀛洲和大乾的兑换比不一样么?” 林轩点头:“差了一倍。” 秦良闻言,瞬间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乾的铜钱和银子的兑换比例是一千比一,瀛洲是五百比一。” 秦良脑子里快速计算了一下,瞬间被巨大的利润震惊了。 “岂不是说,把这些铜钱运到瀛洲,我们能挣一倍的钱?这利润太大了。” 一倍还多? 林轩心中想到,当年我把发霉的茶叶卖给戎狄,利润十倍都不止。 “不止。” “瀛洲的铜钱分量只有大乾的六成,所以同样重量的铜,在瀛洲可以赚大钱三倍以上。扣除红铜的成本,利润五倍不止。” 这就像做生意,三个铜板的成本,卖五个铜板和卖十个铜板,价格差了一倍。 利润却差了三点五倍。 “利润是其次,更关键的是利用铜钱,控制当地的经济。” “有些事情不能只靠武力,还需要动脑子,我们要掌握瀛洲货币的发行权。” “铜钱就这样吧,按照这个样式和成色铸造,最好再加入一样瀛洲的特色,要让瀛洲的人喜欢用我们铸造的铜钱。” “在陈大淼出海前,要竭尽全力铸造,可别到时候不够用。” 林轩交代完事情,工匠带着学徒干活去了。 这些负责铸造铜钱的工匠,不少都有着工程师的头衔,享受着县令的待遇。 “我以为自己已经想的够周全了,跟林公一比,简直是萤火之火比曜日。” “少拍马屁,本公喜欢务实的人。”林轩说道。 就在辽东铸钱的同时,南楚却成了天下的聚焦点。 南楚吴王李慕白,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进攻大吴。 南楚封他为吴王,就是要让他收复三吴之地。 不把三吴之地收回来,李慕白总觉得自己这个吴王就是虚名。 玄甲兵和虎豹骑为主力,气势汹汹的出征大吴,大有一战灭了大吴的势头。 按照以往的经验,面对的南楚军队,大吴一定会主动迎击,可这次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战术。 南楚军队一路大张旗鼓的行军,却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县城空虚,粮食和百姓都撤走了。 “坚壁清野?”李慕白眉头微微一凝。 “诸葛樊这次倒是沉稳了,不过本王倒是要看看,他能稳到什么时候,你不迎战,本王就逼着你战。” “围攻溧县,看他们救不救。” 李慕白立刻改变了战术,处于大吴和南楚必经之路的溧县,一下子被大军包围了。 “围点打援,进攻声势要大,但不要攻破,在支援的路上设下埋伏。”李慕白给部下下达命令。 玄甲兵和虎豹骑压阵,步兵攻城。 南楚的军队攻势不是很强,主要担心这么多兵围攻一下县城,万一把城里的守军吓跑了。 可一攻城却发现城里的守军抵抗非常顽固,直接把攻城的步兵杀退了,就这还不解气,甚至还出城追击南楚军队。 差点把攻城的南楚军打溃了。 “早死的小赤佬,蹬鼻子上脸,给老子狠狠地打。”带军进攻的将领被激怒了。 “将军,吴王吩咐了,攻势不要太狠,别打的他们弃城了。”部下赶紧说道。 回应他的是一记鞭子。 “这群小赤佬都追着我们砍了?还不尽力,那就是让兄弟们送死。”将领怒吼道。 本以为一座小县城而已,随便打一下,城里的守军只敢被动防御,现在都追出来了,这能忍? 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 可当他真正屏气凝神,打算给大吴的军队一点教训的时候。 他意识到自己错了,这座县城没自己想象的不堪。防守非常有章法,给他们造成不小的伤亡。 双方很快都杀红了眼。 李慕白看着抵御顽抗的县城,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这县城的守军是个人物。” 李慕白改变了战术,从围点打援改为围三缺一,给守城的军队一个逃跑的机会。 可结果出乎他的预料,溧县守军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据城以守。 在没有任何援军的情况下,一个县城独面李慕白的五万步兵,打的有模有样。 李慕白的态度从不屑,渐渐转变为凝重。 南楚军好几次都攻上了城头,可大吴的士兵却没有溃散,反而抵抗更加顽抗,甚至成批成批的人抱着敌人跳下城墙。 就这样打了三天,李慕白还是没有攻下一座县城,他头疼了。 本想着出其不意,围攻溧县,吸引大吴的援军。 可现在却被一座小县城挡了三天。 他虽然没有让玄甲兵和虎豹骑出手,不过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他把将领叫到一起,商议破城的方法。 “吴王,城门用土石封死了,根本就进不去。派人挖了地道,可城里埋了听翁,好几天地道挖了一半就被发现了。” 最后只能用最原始,最笨的方法,堆土山,搭云梯。 毕竟是个小县城,只有两丈多的高度,很快土山就高过了城墙,云梯也推到城墙。 损失了两万多人,终于攻破了溧县城,然后就是惨烈的巷战。 等到他们彻底控制县城,发现里面的百姓早就转移了,只有五千多守军。 李慕白审问一个断了手脚的校尉。 “说,大吴伪朝的兵力有多少,布置在什么地方?” 校尉一口血喷在李慕白的脸上:“休想从我的口中问出任何东西,我们就没想着活着,哈哈,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还有几十万兄弟严阵以待,哈哈!” 噗! 李慕白愤怒的一刀落下,校尉人头滚落。 李慕白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本以为大吴军队是乌合之众,自己可以利用士兵怕死的心理,先把他们打崩溃,给他们造成恐惧。 第723章 王锦龙作壁上观 让恐惧在敌人的军中传播,瓦解他们的战斗意志。 可大吴却选择了坚壁清野,据城死守,这样一来,他想要灭掉大吴,就只能一座座城池的攻打。 光是一座县城,就造成了他两万人的伤亡,后面还有郡城,伤亡只会更严重。 “这是在和南楚士兵换命的打发。”李慕白头疼的说道。 豫章城。 “这就是林公的防守战术,利用城池和阵地,消耗敌人的有生力量,慢慢的拖住他们,必要的时候一击必杀。” 接到溧县战报后,裴士钜对诸葛樊说道。 防守溧县的是五千死士,他们在守城的那一刻,就没想过活着,而他们的家眷可以获的土地和宅子。 “这五千人打的漂亮,不仅让李慕白伤亡惨重,还向李慕白传达了一个信息,想要灭大吴,就要想着用人命来填。” 诸葛樊和诸葛微光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对裴士钜的战法很满意,对溧县之战的结果也很满意。 虽然丢失了一座县城,可却让李慕白损失了两万士兵。 存人失地和存地失人,一般的将领肯定会选择前者,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土地就代表着资源,就代表着战争潜力。 可他们忽略了,土地转换成战争潜力的速度没那么快。 土地上的粮食没到收割的时间,人口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涨上去。 除非你能占领一个土地十年以上,同化当地的土著,迁移人口,把这块土地彻底变成自己的。 在开战之前,裴士钜给他们算了一笔账。以大吴的军事力量,是绝对打不过李慕白的二十万大军的。 尤其是野战,李慕白的玄甲兵和虎豹骑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关键的,无论是诸葛樊还是裴士钜,都没有指挥数十万人作战的经验。 唯一能的办法就是把李慕白拉到和自己一个水平,不能让李慕白进入自己的舒适区。 “要让李慕白感到心疼,要让他知道,这一场战场,他不会得到任何战争资源补充自己,反而要消耗他大量的军力。” “要让他每打一仗,都要损失几千人,慢慢的他们的士气就垮了。” “我们的目的就是和李慕白换命。” 裴士钜把自己的战略意图说了出来,虽然很残酷,可却是最有效的。 因为战争是要满足统治者的政治利益的,如果这一场战争统治者什么都得不到,他们就会反思,这一场战争的意义是什么。 溧县遇挫后,李慕白把军队一分为二,利用骑兵的优势去攻打大吴后方的城池。 可他遇到的每一座城池,全都是坚壁清野,百姓全部撤到郡城。 无论南楚军队怎么挑衅,亦或者佯装战败勾引他们,守军始终是无动于衷。 要么你攻城,要么你随意,反正我粮食充足,我就是不出城。 李慕白不胜其烦,他这一战追求的是速胜,因为他知道大乾不可能作壁上观。若果不能速灭大吴,大乾的军队也会直指南楚。 李慕白还不能不管这些县城,直接去攻打豫章郡。 “强攻,我不信他们每一座城池都防备周全。”李慕白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两路军队合一,围住一座城池强攻。 大乾重镇江阴。 王锦龙作壁上观,面对手下的请战,他没有任何动作。他最近有些闹心,因为皇帝表彰他的圣旨收回了。 “现在南楚和大吴狗咬狗,我要不要这个时候掺和一下?可万一打输了怎么办?” 王锦龙心里盘算着。 王锦龙已经被李慕白打出心理阴影了,他有点顾前顾后的。 “朝中的这群老东西,我王家镇守江阴百年,我外甥表彰我一下怎么了?现在南楚和大吴开战了,你们这群老东西想到我了?” 就在王锦龙心烦意乱的时候,参军拿着一封公文进来。 “国公爷,兵部的公文到了,还有一封刘尚书的信。” “刘璋?”王锦龙脸上浮现一抹诧异。 “公文你自行处理,信给我。” 打开书信一看,王锦龙眉头的阴郁舒展开。 刘璋在信中安慰他,皇帝之所以收回圣旨,是怕别人说闲话。只要他能立下军功,就加封他为镇南大将军,统领南方军马。 放下书信,王锦龙脸上浮现一丝疑惑。 这种许诺不应该是皇帝许诺的么,怎么是刘璋给自己写信? 不过他没有想太多,开始把手底下的将领集结过来,商议怎么利用李慕白攻打大吴的机会,打下几座城池。 …… 南楚和大吴开战前,辽东就知道了。 甚至对大吴应对的战术都了如指掌。 诸葛樊让裴士钜协助他作战,这件事必须征得林轩的同意,不然他是不敢的。 林轩对裴士钜以命换命的打发,一开始是不同意的,这完全就是打呆仗,而且损失极大。 可经过秦良的一番解释,林轩还是同意了。 裴士钜只是一个裨将,并没有指挥数十万大军作战的能力,李慕白又是天下名将。这种战法,看似是在打呆仗,但却能让李慕白陷入苦战中,这已经是裴士钜最好的方法了。 这一仗若是林轩指挥,完全可以打的李慕白抱头鼠窜,可他现在在辽东,鞭长莫及。 而且战场局势瞬息万变,他总不能用书信指挥裴士钜作战吧? 于是林轩给裴士钜下达了命令,主要是鼓励他,李慕白不过如此,你就是下一个李潜蛟。 京城,兵部。 溧县之战的消息传到兵部。 兵部大堂上,已经摆好了沙盘,文武百官都在。 根据战报上的情况,推演这一战的局势。 毕竟南楚和大吴鹬蚌相争,大乾肯定想渔利一把。 “大吴这一战打的聪明,这样可以极大的消耗李慕白的兵力。”经过一番推演后,刘璋开口了。 “聪明?我怎么看是蠢呢?这种方法只会白白丢失城池,而且他们就这样放任溧县被围攻,也不支援。”李绍说道。 刘璋是兵部尚书,对战场的局势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 他摇了摇头:“这一战,溧县虽然丢了,可李慕白损失了两万人,而且一粒粮食都没抢到,这样下去,南楚军队很快就会撑不住。” 第724章 镇国公出面 “李慕白是天下名将,他的玄甲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大吴知道正面打不过李慕白,所以采取了坚壁清野,据险而守的战术。” “而且他们也清楚,李慕白不可能久战,只要能挫败他前几次攻击,就能瓦解南楚军的士气。” “所以,这次只要大吴的将领脑袋不发热,别被李慕白的军队诱惑出城,那么李慕白就很难啃下大吴这块硬骨头。” 刘璋分析完,在座的尚书都点了点头。不过也有人提出疑问。 “若是李慕白只派少量士兵佯攻,自己带着大军直抵豫章城,那大吴国都岂不是岌岌可危?” 有个年轻的文官说道。 “若这场仗只有李慕白和大吴,的确可以这样打,可大家别忘了,我们大乾还在隔岸观火呢。”一直未开口的上官云海道。 刘璋听了上官云海的话,脸上浮现一抹惊喜,大乾年轻一辈,能有上官云海这般见解的,屈指可数。 金珂失踪了,林轩虎踞辽东,年轻一辈的将领也就上官云海还算可以。 “嗯,你说的不错,你过来分析一下。”刘璋对着上官云海说道。 上官云海连忙摆手:“刘尚书,末将可不敢在您面前卖弄。” “什么卖弄不卖弄的?怎么?不给我我这张老脸面子?” 刘璋冷着脸,盯着上官云海道。 “末将才疏学浅,不敢在诸位大人面前卖弄,所以还请……”上官云海赶紧解释。 “说都说了,现在谦虚个屁。”刘璋冷冷的打断。 “不要天天疑神疑鬼,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你是太上皇亲自赦免的,你这么瞻前顾后做什么?” “你的带兵能力,是十万蜀州儿郎用生命磨炼说来的,你藏拙不用,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蜀州儿郎么?” 上官云海听着刘璋掷地有声的话,稍微愣了一下。 一张张鲜活嘶吼的面孔,在他的眼前浮现。 上官云海不再犹豫,脸上的卑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然。 “李慕白和大吴打的很焦灼,这正是我们大乾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 上官云海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甚至把进攻的策略都详细的说了出来。 兵部的年轻人见上官云海都站出来了,谁也不服谁,一个个全都站出来发表自己的见解。 刘璋把德高望重的镇国公请了过来,和几个尚书在里屋商议去了。 “国公爷,战机转瞬即逝,我们要提前准备,你看能不能和林公说一声?”刘璋说道。 听着刘璋的话,镇国公面色一沉,疑惑的问道:“林轩的事情,你怎么不找周渊,他是林轩的恩师,一国辅臣。” “只是王锦龙那边怕难以协调,而且这是军中大事,肯定是请您出面好点。”刘璋言不由衷的说道。 按照林轩和周渊的关系,只要他开口,肯定能解决问题。 可刘璋也清楚,周渊也是谢书铭的老师,若是自己事事都找周渊解决,反而受制于谢书铭。 镇国公在大乾的地位极高,不过现在年龄大了,退居二线多年,许多年轻人都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 平日里镇国公不声不响,可却是大乾军方的魂。 镇守陇州的秦守常曾是他的部下,镇守江阴的王锦龙他爹曾是镇国公的小弟。 刘璋今天把他请来,名义上是推演战局,实际上是为了打南楚做准备。 一旦出现战机。 朝廷需要调动,王锦龙,林轩,蜀州的杨继忠,陇州的秦守疆。这些将领必须协同作战,谁也不能给谁使绊子。 这样的大战,以前只有太上皇能指挥。 现在的新皇帝,威望不足,他要是指挥作战,怕是只能指挥得动王锦龙。 为了不错失良机,刘璋这才把镇国公请了出来。 以他的威望,加上兵部的命令,这些将领肯定会配合的。 当然,刘璋也存了挣权的心思。 这相等于把大战的指挥权,从皇帝的手里夺到兵部手里。 这次要是能取得重大战果,以后对外战争,兵部就成了决定者。 镇国公浑浊的老眼看了下刘璋,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深沉的点了点头。 “这件事皇帝必须出面,不然的话,我不会配合。” 镇国公声音严肃的说道。 叶准在朝政上的轻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臣利用这种手段约束一下皇权,他也能理解。 可他不希望世家再次做大,若是彻底把皇帝排除在外,大乾很有可能回到世家把持朝政的局面。 刘璋笑着说道:“国公爷放心,我们作为臣子,自然不会绕过圣上,这件事肯定是圣上主持大局。” “如果这场仗打赢了,就是圣上之功,若是输了,那就是我的责任。” 镇国公闻言,这才欣慰的点头。 “你这样想才是对的,作为臣子要能容忍圣上的过失,决不能凌驾于圣上之上。不然对大乾而言,就是祸乱之源。” 事情商议好了,镇国公走了。 刘璋恭恭敬敬的送到门外,看着车马离去,心中不免对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生出敬佩。 功高却懂得进退。 最巅峰的时候,镇国公手握大乾一半军马,可他却没有一点娇纵跋扈,反而主动交出兵权,孤身回京。 不结党不营私,就在京城颐养天年。 以至于很多年轻的官员,只知其人,但却未见过他。 只有刘璋这些老臣才明白,这位才是大乾最深不可测的人物。 获的镇国公的支持后,刘璋找到了谢书铭。 “南楚和大吴打起来了,我打算上奏圣上,出兵南楚。镇国公已表示支持了。” 刘璋说道。 谢书铭闻言,脸上不动声色,刘璋把镇国公搬出来,其他的意思他是明白的。 “虽然有镇国公坐镇,还是要以圣上的名义,想来林轩和王锦龙等人,不会阳奉阴违。” 谢书铭说道。 刘璋点头:“南楚和大吴鹬蚌相争,大乾不能只是隔岸观火,趁此机会,就算不能灭了南楚,也要撕下一块肉。” 谢书铭微微点头,抬手把次辅的名单递给刘璋。 “圣上把次辅的人选改了。” 刘璋接过来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一抹冷笑:“好手段,咱们的圣上怕是想不出这些。” “名单送过来之前,圣上见过宋岩。”谢书铭淡淡的说道。 刘璋淡笑了一声。 “宋公的孙子,在大乾年轻一辈也算是翘楚了,有他在圣上身边出主意……” 说道这里,刘璋一顿,突然大笑起来。 “我懂了,你是想让我找宋岩,让他提前在圣上面前解释一番?也省的圣上再出什么幺蛾子?” 谢书铭笑着点头。 “你若是不反对,我就和周辅说一声,名单确定下来。” 第725章 绕城而过 次辅无非就是给周渊增添几个助手,两人都没谈名单里的齐浩。 不过谢书铭和刘璋都对宋岩刮目相看,这小子明面上为了圣上,可却实打实的便宜了自己。 他是圣上的人,如今成了次辅,也就成了朝臣和圣上之前的传话人。 这个位置可重要的很,而且他是最佳的人选。 谢书铭把几个尚书的态度转达给周渊,周渊同意了名单,然后叶准下圣旨确定人选。 次辅听名字很响亮,实际上就是周渊的参赞,没有决定权,只能帮周渊处理政务而已。 但这对于官员来说,是个不可多难的学习机会。 宋岩接到任命他为次辅的圣旨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一步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关乎他以后能不能在官场立足。 辽东。 林轩收到朝廷的圣旨,一起的还有兵部文书和镇国公的书信,让他调集辽东海军南下,伺机而动。 圣旨到的时候,陈大淼再次启航去东瀛,这一次带了整整五船铜钱,五千多辽东夫妇,还有两千多新兵。除此之外,还有弹药补给。 五千多辽东夫妇,是让他们在瀛洲繁衍生息的,这三千人会享受极高的生育待遇。 林轩的计划很简单,每年往东瀛迁移上五六千人,让他们在实控的土地上繁衍,这样只需一百年,东瀛就会成为辽东的东瀛,不过地是辽东的,人也是。 至于瀛洲的土著,对于林轩来说,就如同美洲的印第安人。 考虑到船上的士兵,林轩还准备了大量的豆子,让他们在船上种豆芽,还有火腿,肉干。 还有茶叶,可以补充维生素,这样士兵不会得坏血症。 士兵辛苦在外开疆拓土,肯定要保证他们的饮食。 陈大淼舰队的后面,跟着来自大乾各地的商船,他们都是去瀛洲发财的。 送走陈大淼后,林轩返回奉天城,召集镇守府的属臣开会。 “朝廷的圣旨到了,要求辽东海军南下。” 林轩指着圣旨,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商议一下,我们去不去?” 林轩根本没拿圣旨当回事,不过他还是想去,不是出于对朝廷的忠心,而是去了对辽东有利。 “去,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去。” 林轩的声音刚落下,秦良就兴奋的说道:“辽东海军还有一半待在家里,养着这么大一支海军,肯定要让他们出去挣钱。” “没错,再过半个月,还会有一艘钢铁巨舰下水,三十多艘炮舰,这种实力,绝对能纵横楚江。” “而且我们新的炮舰已经铸成,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威力。” 王铮也情绪激动的说道。 听着众人的话,林轩心里盘算了一下辽东的海军力量。本来辽东有一万五千枪兵,陈大淼和李潜蛟带走了五千多人,裴士钜带走了三千人,现在就剩下七千多枪兵。 还有三万多骑兵,八千铁浮图,炮兵三千多人。 加上屯田的数万士兵,这些力量防守辽东处处有余。 纵然把辽东海军调走,也没什么危险。 “既然诸位没意见,那就做好相关准备,这次本公要亲自南下,会一会李慕白。”林轩说道。 “林公不可。” 林轩的一番话,让众人脸色大惊。 “林公,您是辽东之主,且不可以身犯险,此事让张缭将军去就可以了。” 秦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是啊,林公手下猛将如云,没必要自己去。”王铮也劝道。 “此事不用劝了,本公心意已决。”林轩打断众人。 大吴。 “吴王,这攻城的损失太大了,兄弟们快要哗变了。”李慕白的部将焦急的说道。 最近几日,李慕白连下三座县城。 他们采取的是最笨的方法,堆土山和搭云梯,然后利用箭矢压制,用人数优势强吃。 可他们低估了守军的决心,当他们冲入城内,打算屠城给大吴一个教训,然后他们发现无数的百姓拿着简陋的武器朝着他们扑来。 南楚兵以为这些百姓是乌合之众,只需要杀几个带头的,其他人就会一哄而散。 可他们想多了,这些百姓就像是疯了一样冲向他们。 虽然说,他们取的更大的战果,可自己也伤亡惨重。 屠杀百姓,并不能给士兵带来荣誉和成就,只会让他们内心感到自责。 “收拢大军,你们带着民夫假扮溃军,看看能不能骗入城池。” “我带着主力,直取豫章城。”李慕白手指着地图上的两座城池,目光坚定的说道。 “王爷,这是兵行险招,等同于把后路留给敌人,一旦战事僵持不下,很有可能被敌军断了后路。” 李慕白的副将面色大惊。 李慕白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是被逼无奈,他这次挥师攻打大吴,就是想找大吴的主力决战。 想要速战速决。 可没想到大吴早有防备,他们依靠一座座城池,形成了坚固的防御,若是一座座城拔,没个一年半载打不完。 “兵贵神速,我们这样想,他们也会这样想,所以他们根本就想不到我们会绕城而过。” “你们佯攻,让他们误以为主力还在攻打他们。待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李慕白声音笃定的说道。 他选择这个时间攻打大吴,是因为大吴还没完全消化三吴之地。 更重要的是,大乾朝廷和辽东不和,大乾忙着处理内部矛盾,没功夫出兵干涉。 “王爷三思,这样太危险了。”部将面带忧色。 这个方法完全是在赌,赌豫章城四周的城池反应不急,然后李慕白速战速决攻下豫章城。 若是拖久了,其他城池的守军知道主力去攻打豫章城,他们一定会回援。 “不用说了,本王决定了。”李慕白说道。 当天负责后勤的农夫,穿上玄甲兵的甲袍,就在几个城池外边驻扎。 他们就是让守城的将军误以为,李慕白的主力没有走。 其实这些农夫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只要城内的军队冲出来,他们就会一战即溃。 第726章 林轩亲自率领辽东海军南下 李慕白带着玄甲兵和虎豹骑,从山间小道而过,直扑豫章城,想要打一个措不及防。 “报,李慕白来了。” 当吴字大旗出现在豫章城外的时候,诸葛樊脸上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些激动。 因为裴士钜早就预料到李慕白会绕城而来。 大乾江阴,水师重镇。 王锦龙接到兵部的文书,还有镇国公的书信,让他提前做好准备渡江攻打南楚。 “攻打南楚?” 王锦龙看了后冷笑一声:“这是什么命令,让我一个人打南楚,这不是消耗我的兵力么?” “还有镇国公,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掺和什么?” 主要兵部给的命令太模糊了,只是让他找准时机攻打南楚,可什么是时机? “国公爷,既然朝廷让准备,咱就准备。末将觉得,既然朝廷下命令了,肯定会派人过来。”王锦龙的一个参军说道。 “派人过来?”王锦龙冷哼一声,本公作战,还需要人监督?谁有这个资格监督我? 最近他接到皇后给他的一封书信,让他有些恼火,朝中的大臣居然集体反对皇帝给表彰自己。 “国公爷,镇国公已经很久没有出面了,这次他老给您写信,肯定不是小事,很有可能镇国公亲自指挥作战。” “虽然兵部没有明说,可末将认为,蜀州应该也收到了命令。” 参军面色严肃的说道。 “这动静不小。”王锦龙眉头一皱。 如果真的是镇国公亲自指挥作战,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闹,这是灭国之战啊。 “大打,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王锦龙琢磨了一下,很快放弃了灭国之战的想法。 李慕白还没有身陷大吴战场,还有就是准备不足。 灭国之战,需要动用数十万军队,百万后勤。在开打之前,整个国家都要忙碌起来,消耗的粮草难以想象,可现在大乾的储备根本就不足。 大乾刚经历几场大战,到现在都没缓过气,根本就支撑不起一场大战。 “既然让准备,就准备吧。”王锦龙说道。 京城。 兵部,皇帝都在焦急的等待,等辽东的态度。 其实满朝文武都很紧张,就连周渊和镇国公都有些捉摸不透林轩的想法。 他会不会遵从命令南下? 这决定了朝廷对待这场战争的态度,是小打还是大打。 甚至也在验证林轩之前说的话,辽东是否还奉朝廷的命令? 辽东。 各方实力都在盯着镇守府,有大吴的,有影卫的,还有南楚的眼线。 甚至就连各地的商人都关注着这件事。 他们都清楚,辽东参不参与这场战争,会直接影响天下的格局。 六月中,辽东第二艘钢铁巨舰下水,紧接工匠就开始给大炮安装新的舰炮,无数物资也送入巨舰。 六月末,林轩亲率五千枪兵来到港口。 镇守府的官员送到港口,林轩登上巨舰,向镇守府的官员告别。 然后辽东海军在一声号角长鸣中扬帆启程。 目标直指南楚。 林轩亲自率领辽东海军南下的消息,很快经过各种途径传开。 “好,辽东终于出兵了。”影卫的暗探得到消息后,迫不及待得飞鸽传书,为了防止消息遗漏,这次他们一共放了几十只鸽子。 收到消息的叶准,激动的脸色涨红。 “好,太好了。” 无论林轩南下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至少在外人看来,林轩是奉了皇命南下的。 刘璋也松了口气,攻打南楚是他提出的,但需要辽东的配合,不然光靠王锦龙是不可能做到的。 此时林轩出兵南下,证明他对大乾是忠心的。 他之前说的话,并不是在撒谎,他是真的终于大乾,至于是不是忠于皇帝,这就不重要了。 “辽东的态度太重要了,纵然这次攻打南楚没有什么成果,也无关紧要。”谢书铭笑着说道 。 此前,所有人都觉得林轩和朝廷闹崩了,是不可能听命于朝廷的。 以至于各方势力起了不少坏心思,他们觉得没了林轩的大乾,就是一只没了牙齿的老虎,不足为虑。 甚至会觉得,大乾和辽东相互牵制,力量反而不如南楚。 乌思藏国,南楚,还有被大乾降服的赤戎,他们都各怀鬼心。 这次林轩和朝廷的步调一致,这向天下表明一个事实,辽东依然是大乾的辽东,林轩依然是大乾的虎将。 蜀州都督府,杨继忠精神奕奕。 “哈哈,老夫就知道,林公是不可能背叛大乾的,他只是和新皇帝怄气罢了,关键的时候他还是会站在大乾的一方。” 杨继忠也收到兵部的命令和镇国公的书信,命他趁机攻打夔门关,然后往东南进军。 “夔门关是蜀州的大门,易守难攻,诸位可有什么方略?”杨继忠向着在场的将领问道。 之前蜀州三郡反叛,林轩收复了三郡,可是夔门关地势险要,没有收复。 夔门关是进入蜀州的大门,这里掌握在南楚的手里,那么南楚的军队随时都有可能进攻蜀州。 之前李潜蛟击溃李慕白的水师,本来想通过谈判要回夔门关的,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功。 南楚也知道夔门关的重要,所以在这里加强了防御,驻军五万多人,依靠天险,就是二十万大军也难以攻下。 “夔门关地势险要,强攻不得,只能智取。”一个将领说道。 “废话,都督是问你怎么智取,你倒是说办法啊。”另一个将领说道。 “我,我暂时还没想出来。” 十几个将领商议了半天,都没有想出好的办法。 最后还是杨继忠说道:“算了,问你们也没用,好在林公当初在离开蜀州的时候,留下一份攻取夔门关的绝密。” 杨继忠脸上浮现一抹敬佩,早在多年,林轩就已经为收复夔门关做好了准备。 “什么办法?”众将领脸上带着好奇。 “这是机密,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三日后,杨继忠率着三万蜀兵,以及两万蛮獠兵,两万高原兵朝着夔门关进发。 刚到夔门关下,杨雄就派来使者。 “杨老将军,大乾刚刚经历几场大战,此时兴兵于国于民不利。” 第727章 大破夔门关 “南楚和大乾已经在谈夔门关的归属问题,此时何必大动干戈?也许过几日就能把夔门关转交给将军。” 使者说道。 听着使者的话,杨继忠和都督府的将领都有些心动,能不上一兵一卒收回夔门关,当然是好的。 “回去告诉你们将领,本都督乃是奉命行事,除非接到朝廷停战的命令,不然不会息兵。” 杨继忠面色严肃的说道。 “杨将军,你这又是何必?大乾虽然给你攻打的命令,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又何必这么着急?” “无论南楚士兵还是蜀州子弟,都是好二郎,想想他们家中妻儿老母?何必让他们枉送性命?” 使者一副忧国忧民的说道。 显然,夔门关早已经知道大乾军方的举动。 “不必再说了,我明日会攻城。”杨继忠冷冷的说道。 南楚使者长叹一声,只能回去禀告杨雄。 等使者走后,蜀州都督府的人都带着疑惑的眼光看向杨继忠。 “都督,既然大乾和南楚在谈判,不如等几日?或许可以兵不血刃要回夔门关,这么险峻的雄关,强攻的话,伤亡不小。” 都督府的一个将领说道。 这些将领虽然都急着建功立业,可也知道体恤士兵,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不必劝了,本都督自有主张。”杨继忠板着脸说道。 杨继忠这样说了,底下的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杨继忠素来爱兵如子,既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一定有他的考虑。 翌日。 杨继忠命令士兵进攻,不过却没有强攻夔门关,而是让士兵用巨弩朝着里面射箭,外面更是鼓声震天。 这个时候蜀州都督府的人才意识到,原来是假打。 “都督英明啊。”都督府的一个将领说道:“我们带着几十万军队过来,要是不进攻,没法和朝廷交代。佯装攻打,这样和朝廷也没话说。” 其他将领也松了一口气,还是杨都督谨慎,按兵不动很有可能被人弹劾。 夔门关上。 杨雄看着十万蜀中将士冲过来,心中还是有些担忧的。 “难不成他们知道夔门关空虚了?”杨雄一边急着排兵布阵,一边向着身边的谋士问道。 这是李慕白给他的缓兵之计。 只要蜀州的大军出动,他就告诉蜀州都督府,南楚已经和大乾关于夔门关的问题在谈判,南楚有意归还夔门关,就这样能拖一天是一天。 实则,这里李慕白为了攻打大吴,把夔门关的兵力调走了一部分。 “属下琢磨不透,不过已经这样了,看破不看破已经不重要了,只能凭借夔门关天险,死守。” “我们有三万守军,别说蜀州十万大军,就是二十万也难以破关。” 谋士捋着胡子,淡定自若的说道。 缓兵之计能成自然是好的,但不能全依赖这一策略。 蜀州都督府不上当的话,就只能开战,凭借着天险,守上几个月是没问题的。 杨雄凝眉想了想,关内粮草足够半年用的,立刻命令士兵就位,准备应战。 可没想到蜀州的军队在冲到箭弩射程之内,就突然停住了,只是利用弩箭朝着关隘上射箭,并没有让士兵强攻。 杨雄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对方是打算用弩箭攻下夔门关?这得浪费多少箭矢? “哈哈,杨继忠果然老奸巨猾。” 谋士仰头大笑。 “将军,我们的计策成了,杨继忠这是在佯装攻城,是在打给大乾的朝廷看的。” 听了谋士的话,杨雄立刻反应过来。 “哈哈,果真是如此。” “杨继忠这么识趣,本将军怎么能不配合?传令下去,所有士兵摇鼓呐喊,箭矢不要朝着人群射。” 就这样,夔门关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双方军队每天轮番呐喊,朝着无人的地方射箭,却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一连四五日都是这样。 然后休战一天,主要是将士喊的嗓子哑了,要歇上一天。 关上的南楚军也消停了一天。 接下来又是这样,相互对喊,后来蜀州军队也懒得喊了,就在夔门关外面松垮垮的站着。 到了饭点就稀稀拉拉的回去。 十日后,杨继忠突然严肃的下令。 “全军锁营,士兵着甲而眠,任何人不得出营,违者斩。” 所有都督府的将领全都聚集在杨继忠的军帐中,一言不发的等待。 就连上厕所都有在军帐内解决。 直到东方亮起一抹鱼肚白的时候。 轰隆隆一声。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震动。 “什么情况?地龙翻身了?”有将领惊呼。 轰隆隆。 沉闷的声音传来,军帐打开,众人全都目瞪口呆,夔门关的方向烟尘四起,火光冲天。 “命令孟栝的山蛮兵为先锋,强攻夔门关。” “命令骑兵绕过夔门关,直取钴业城,断了他们的退路。” “蜀州军压阵,清理残敌,防着点山蛮兵。” 杨继忠声音慷锵有力。 夔门关内,纵然关隘险峻,蜀州也没有攻城的打算。不过杨雄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在检查了所有关口后,这才回去休息。 在睡之前,他和谋士商谈了一番南楚的局势,担心李慕白不能速胜拿下三吴之地。 然后才躺在床上睡觉,可不知怎么了,只觉得心绪不宁,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仿佛一股巨大的危险笼罩着他,他在心中琢磨了一下,没发现有什么纰漏的地方。 直到天要亮了,他这才入睡。 轰隆隆。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 他急慌着抛出军帐外面,他看到了恐惧的景象,夔门关在剧烈的抖动,士兵摇摇晃晃站不稳。 “这是什么情况?”杨雄惊恐的问道。 可他发现没有人在回答他,紧接着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只觉得一阵剧烈的震动后,他的嘴里吐出的不是声音而是鲜血。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他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被狠狠地砸了一下。 整个世家在这一刻都塌了,军帐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整个世界逐渐黑了下来。 山蛮兵冲入夔门关的时候,只遭到了少量的抵抗,城墙上的守军全震死了。 没有登上城头的士兵,也都震的耳鼻流血,丧失了抵抗能力。 甚至山蛮兵都冲到眼前了,他们还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山蛮兵打开另一侧的城门,保证骑兵先进来,然后就开始了劫掠。 等到蜀州军进城的时候,他们再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 剩余的守军,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就是跑,有些人扔下武器投降。 杨继忠没有管他们,而是让后续部队接管夔门关,亲率大军赶赴钴业城。 钴业城的郡守看到大军来了,直接开城投了。 南楚的守军都在夔门关,钴业城里只有四五百守军,根本就指望不上。 而且对于郡守来说,自己哪怕是投了,以后依然是钴业城的郡守。 钴业城有南楚最大的铁矿,山蛮兵到了这里没有劫掠,因为这里全是铁矿,搬不动。而且他们要铁矿也没用,他们自己不会冶炼。 在钴业城休整了一下。 “都督,夔门关怎么突然塌了?您是怎么做到的?”都督府的一个将领,满脸兴奋的问道。 他们都以为杨继忠不会攻打夔门关,没想到一夜之间,夔门关自己倒塌了。 这简直太神乎其技了,这让不少将领都很好奇。 杨继忠白髯,笑着说道:“这是林公留下的破城秘法,把地道挖到夔门关下,然后用箱子装满火药,直接在城门底下引爆。不过林公没有提用多少火药,为了保险起见,我用了一百多石。” 众人听了杨继忠的话,都震惊了。 没想到办法这么简单粗暴。 “我知道了,这几天都督命人敲锣打鼓,就是为了掩盖挖地道的动静?” 一个都督府的将领恍然大悟。 然后其他将领也反应过来,原来之前光喊不打,是为了迷惑杨雄? 杨雄的尸体找到了,不过已经残缺不全。杨雄一向身先士卒,自从蜀州军到来,他就一直住在关隘上,第一时间就被炸死了。 夔门关和钴业城被破,杨雄的三万军队阵亡一万多人,投降五千多人,其余的人要么生死不明,要么溃逃。 杨继忠势如破竹,兵峰直达黎城,只要撕开黎城,南楚就无险可依了。 南楚举国震动。 杨继忠自从被任命为蜀西都督后,就一直安分守己,一直在发展蜀西军。 不过外界并不知道蜀西军的实力,只觉得他是坐在林轩打下的基础上吃老本。 之前陇州大战,蜀西军打的中规中矩,没什么太亮眼的地方。 所以,任谁都没有想到,最不被看好的杨继忠,居然第一个取的战果,一战拿下夔门关和钴业城。 这让整个南楚都陷入了恐慌,消息传到南楚都城临安,朝野震动,留守的李茂难以置信。 他愤怒的咆哮。 “杨雄怎么能蠢到这种地步?凭借雄关,居然这么快就被攻破!他该死,简直是丧师辱国。” 第728章 兵部还没做好准备 事情比李茂想象的严重的多,本以为杨雄凭借着夔门关天险,能死守几个月。 等李慕白灭了大吴,大乾自然就退兵了。 可任谁都没有想到,夔门关只坚守了十天,钴业城更是直接投了。 不是杨继忠厉害,他在钴业城休整大军,准备攻城。 当天钴业城的郡守和世家就找来了,和杨继忠谈好了条件,然后满城官员和世家就投降了。 杨继忠一天夺下南楚两百里土地,兵峰直指南楚国都临安。 消息传到王锦龙这里。 “漂亮,杨老将军威武,这一仗打的太漂亮了。” “就是军队太少了,不然一战可灭南楚,一统天下。” 王锦龙在嫉妒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杨继忠这一仗打的漂亮。 “命令所有战船做好准备,我们也要撕下南楚一块肉,功劳不能全被别人抢了。”王锦龙下定决心。 京城收到杨继忠收复夔门关的战报。 “什么?” 满朝文武大惊。 “杨继忠收复夔门关,下一步岂不是可以?太不可思议了。” 刘璋手指颤抖的指着钴业城的位置,脸上充满了惊愕之色。 “太快了,太快了。” 不仅是刘璋,满朝文武脸上都充满了震惊,京城只是下达了攻取夔门关的命令,大军还没有出发,蜀西都督府就取得如此战果。 “这些年大乾收留不少南楚世家,就连崔阀的女儿都嫁给了圣上。如果杨继忠愿意答应钴业城的门阀世家提出的条件,那钴业城可以兵不血刃。” 正讨论着。 “报,蜀州战报……”兵部的一个官员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我猜是钴业城拿下了。”潘锋自信的说道。 刘璋听着潘锋的话,脸上浮现一抹不以为然。 “你们这些年轻人太浮躁了,也不想想钴业城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南楚……” 刘璋打开纸条,看了一眼,话到嘴边停住。 “真?” “真的拿下了。” 潘锋激动的上前,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整个人也愣住了。 消息传遍京城。 刘璋坐在兵部大堂门槛上,使劲的抓着头发,心里有些焦躁。 潘锋在旁边端着凉茶安慰。 “大人,不要心急,喝口茶。” 刘璋苦着脸摇头:“不喝,心里闹火。” “这是凉茶,消火的。” 刘璋这才一把抓过来,直接往嘴里灌,然后愁眉苦脸的叹气。 现在杨继忠收复了夔门关,逼降了钴业城,这么好的局面,要是不大打,真对不起杨继忠。 兵部原本的计划,王锦龙指挥江阴S师,杨继忠攻打夔门关,至于林轩的辽东舰队,适当的时候露个面就行。 他想趁着南楚空虚,逼着李慕白割地,从南楚的身上撕下一块肉。 谁知道杨继忠这一口撕的太大,负责谈判的官员还没安排好,杨继忠就一枪刺破了夔门关,拿下了大乾心心念念的钴业城。 这下压力给了兵部,下面的人打成这样,到自己这里可不能拉胯了。 “什么情况?”镇国公坐着马车来到兵部,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听说杨继忠这小子一杆子戳到人家后庭去了?” “镇国公,你说这可咋办,咱也没做好大打的准备啊。” “杨继忠这也太出人意料了。” “还能怎么办?这还能怪杨继忠打快了?”镇国公没好气的说道。 杨继忠破夔门关,取钴业城的消息传遍朝野,将门世家坐不住了。 这可是难得的建功立业的机会,与此同时也在感慨杨继忠大器晚成,这么大一把年纪,还能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他们也意识到,大乾很有可能会大打,趁机收复南楚。 这可是一统天下的良机,谁也不想错过。 将门世家子弟都争先恐后的跑到兵部。 “可,我正在发愁呢,这一口咬的太大,怕是吞不下啊。”刘璋苦着脸说道。 镇国公看着地图,当机立断。 “打,一定要狠狠地打,就算不能吞下南楚,也得让南楚十年缓不过气。” 镇国公盘算了一下,这一战肯定吃不下南楚,但至少能撕下一大块肉。 “国公爷,太上皇病了,怕人没人指挥的动数十万大军,那李慕白可不是善茬,怕是会狗急跳墙。而且蜀州还有乌思藏国,他们不可能坐观虎斗,肯定是要下场的。” 刘璋说道。 “李慕白攻打大吴,肯定是倾国而出,怕是把百姓的粮食都搜刮干净了,我们在当地是补充不了粮食的。” 这也是隐患之一,如果强行把百姓口中的最后一粒粮食也抢走,只会搞的民怨沸腾。 兵部这边的讨论,很快传到叶准的耳朵里。 新任内官总管小玄子,把整理好的信息一并上报给皇帝。 此时叶准的眼前,也摆着一副地图。 “这么顺利就收复夔门关了?” 叶准眉头紧皱,声音低沉。 “听兵部的官员说,这是一场大捷,一场决定天下形势的大捷。” “兵部和镇国公正在商议,何人指挥。” 小玄子说道。 可叶准听了这个消息,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有些愤怒。 这么大的事情,兵部居然没有呈报上来。 自己还是从小玄子这里得知消息。 “奴婢不懂兵法,只是道听途说,也不值转达的是否精确,不如把刘尚书叫过来问问,他说的应该比奴婢清楚。” “这些老东西欺上瞒下,他们要是想让朕知道,早就上奏了。这时候就算把他叫过来,他也不会说实话。” 小玄子觉得皇帝有些偏激,可又不敢劝。 “宋大人对圣上忠心耿耿,要不问问他?” 小玄子说道。 兹事体大,毕竟消息经过几个人的口,他也不确定表达的是否清晰,中间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这要是出问题,肯定是他背负责任,毕竟帝王无错。 “宋岩对朕自然是忠心的,可他不是兵部的人,刘璋自然不会对他说真话,他可能还没朕知道的多。” 说着,叶准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他们瞒着朕干这件事,就是想从朕的手里夺权,若是这次成了,以后兵部就可以绕过朕,直接指挥军队,朕岂不是成了摆设?” 叶准嘴里喃喃道。 “若是朕当主帅,指挥靖国公从水上进攻临安,吸引南楚主力,然后让杨继忠从西南进攻。” “这样李慕白岂不是腹背受敌?要是能一战拿下南楚国都临安,李慕白就只能退守南越地区……” 叶准说着,眼眸中的光越来越盛。 “快,把上官云海和秦安叫过来。”叶准突然说道。 小玄子赶紧派出两个太监,去请上官云海和秦安。 叶准为了拉拢秦守常,任命秦安为禁军副统领。 禁军统领成了上官云海,至于穆青,他现在只负责在京郊皇家别院守护太上皇。 叶准又想了想,朕若是出征,万一齐王在京城搞事情怎么办? 于是他想了一下道:“这几日春光正好,明日叫上齐王,就说朕请他们一同郊游,同赏春景。” 第729章 兄弟同心? 兵部为谁指挥的事情讨论了半天,最后还是镇国公拍案而起,决定亲自指挥。 “老夫虽然年迈,刀是提不起来了,不过在军中尚有一些威望,还能为大乾尽一份力。”镇国公有感而发。 “这次无论打成什么样子,功劳都是年轻人的,败了,由老夫扛着。” 刘璋苦着脸说道:“国公爷,你可别胡闹,您这一把年轻了,哪经得起这波折,万一在出了什么差池,我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不如请示圣上,让齐王坐镇,兵部全权指挥?” “不行。”潘锋摇头说道。 “圣上最忌惮的就是齐王,怎么可能会让齐王统兵?” 听着潘锋的话,刘璋和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没错,齐王可是和圣上争夺太子之位的人。 圣上怎么可能会让他统兵,给齐王建立功勋的机会? “先不管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咱两即刻出发,齐王坐镇,你我给齐王打辅助,军情如火,耽误不得。” 刘璋急着说道。 如今只能这样了,镇国公年纪太大了,让他在京城坐镇是可以的,指挥还得靠兵部,至于齐王,就是一个吉祥物。 “刘大人,当务之急不是攻打南楚,而是李慕白。” 潘锋的话一落音,就吸引不少人的注意,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他。 “南楚之所以能和大乾抗衡,靠的全是李慕白,如果南楚没了李慕白,就相当于拔掉牙的老虎,任我们拿捏。” “与其攻打南楚,不如集中兵力,联合大吴,击杀李慕白于大吴。” 潘锋的声音落下,在场的官员全都倒吸冷气。 镇国公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回到地图上,又满脸惊讶的看向潘锋。 一语惊醒梦中人,只要李慕白死 ,那南楚就是一只任人拿捏的猫。 兵部的人把目光重新落到地图上,战略目标改变了,打发自然也要调整。 刘璋欣慰的拍着潘锋的肩膀:“好小子,不枉老夫看重你。” 只要能在大吴击杀李慕白,那南楚就不足为虑了,统一南北指日可待。 可京城距离前线太远了,没法把兵部制定的计划完整的传达给王锦龙和杨继忠。 最关键的,林轩还在海上飘着。 “只告诉他们,目标是李慕白,其他的让他们自行决断。另外,你先带着齐王出发,其他事情慢慢调整。” 镇国公说道。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所有人都遗忘了一件事,那就是请示圣上,毕竟带着齐王出京,还是统兵,这种事情没皇帝的许可是不行的。 可叶准做的荒唐事情太多了,以至于满朝文武都对他失望至极。 连攻打南楚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他。 只有在兵部和镇国公商议好后,这才想起来禀告皇帝。 可却没见到皇帝。 不仅皇帝不在,齐王也不见了。 据小太监说,圣上邀请齐王春游,把酒言欢,共叙兄弟情谊。 “那倒是巧了,正好可以把事情一并和圣上汇报了。”刘璋不以为意的说道。 “潘锋,你回家准备一下。” 潘锋听从吩咐,回家准备。 刘璋则是带着人出城找皇帝。 叶准亲自邀请齐王一起春游,齐王哪敢拒绝。 上官云海率着两千骑兵负责保护皇帝,秦安留守京城,留意京城的举动。 一大早,皇帝就出发了。 带着齐王游游走走。 “圣上,这次春游是去皇家猎场还是沿着乾江?臣好命人准备?” 上官云海问道。 皇帝出游,肯定要先清场,做好安保工作。 “不用准备,朕此次出来的主要目的是观察民情,不用清场,咱走到哪是哪。” 叶准随口说道。 上官云海听着皇帝的话,有些头疼。 这才是最困难的地方,走到哪是哪? 这要是出碰到什么意外,后果难以预料。 不过上官云海也没办法,只能派出骑兵在前面探路。 一路上皇帝兴致浓郁,齐王只能战战兢兢的陪笑,直到中午,上官云海意识到不对。 “圣上,我们已经离京一百多里了,要不要找个地方歇息?”趁着午饭的空挡,上官云海问道。 叶准回头看了下京城的方向,嘴角浮现一抹得意的笑。 “不急,你继续巡视四周,朕有话要和齐王说。”叶准淡笑着打发了上官云海。 上官云海无奈,只能带人在四周布防。 “老三,如今南楚和大吴打的热闹,对于大乾来说,可是大好时机。” 叶准淡笑着说道。 齐王赶紧陪笑道:“自然,圣上高瞻远瞩,定可以一统天下。” “呵呵,若真是如此,你我也就能千古留名了。”叶准笑道。 “以前这种大战都是父皇统兵,如今父皇不能亲征了。” 听着叶准发出感慨,齐王沉默了。 这种话他不能接,叶准的疑心很重,说多了恐怕会被叶准怀疑自己觊觎皇位。 就在这个时候,叶准目光落在齐王的身上,脸上浮现一抹得逞的笑容。 “既然父皇不能亲自征战,你我兄弟即刻南下,代父出征,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齐王听着皇帝的话,吓的脸色乌青。 这可不是小事。 “圣,圣上,这可不是儿戏,您是万金之躯,肩负天下重担,怎可以身犯险?” 齐王吓的舌头打结,颤颤巍巍的说道。 “呵呵?”叶准冷笑了一声。 “朕像是开玩笑么?如今南楚和大吴战事胶着,机不可失,朕若不把军功揽在手里,必然被世家官员攫取,那时世家再次做大,父皇的二十多年的努力付诸流水。” “三弟可愿与朕同心协力?” 皇帝的话有些令人毛骨悚然,齐王瞬间明白了,这哪是叙兄弟情义,分明是皇帝在和兵部争权,担心自己留在京城威胁他的皇位。 这个时候答不答应,恐怕由不得他。 “圣上思虑周全,臣弟甘受驱使!”齐王郑重的说道。 “臣弟虽不善征伐,但留在圣上身边当一个马前卒还是可以的。” 叶准欣慰的点头,拍着齐王的肩膀说道。 “好,很好,这才是朕的好兄弟,我叶家的天下,权利怎么能拱手让人?你我勠力同心,必能粉碎这些大臣的痴心妄想。” “来人,把上官云海叫过来。” 叶准耍了一个心眼子,先搞定齐王,然后再通知上官云海。 “圣上,可是要回京?”上官云海问道。 这里距离京城一百多里,回到京城天都黑了。 “上官云海,朕打算亲征南楚,朕命你随军护驾,即刻南下,不得停留!”叶准严厉的说道。 南征? 上官云海惊恐的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瞬间意识到,这才是皇帝真实的意图,怪不得今天的安排这么急促。 一股冷汗顺着后背流淌下来,上官云海颤声道:“圣上恕罪,臣不敢封诏。” “大胆。”叶准怒声道。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是朕不计前罪重用你,提拔你当禁军统领,你竟敢抗旨?” 第730章 太上皇生了个什么玩意 “圣上,就算您斩了臣,臣也不敢奉招。” 上官云海说道。 心里已经在骂皇帝了,你是得了失心疯么?想一出是一出,在京城当官太累了,还不如回蜀州。 “大胆。”叶准愤怒的吼道。 “来人,拿下上官云海。” 上官云海被护卫绑在马背上,然后叶准亲率两千骑兵南下。 路线他早已经选好了,小玄子已经在沿途做好了安排。 刘璋出城找皇帝,找了半天,都找不到皇帝的踪影,心中不免有些怒气。 出个游跑这么远?也不给大臣说一声,这皇帝太不靠谱了。 京城附近有好几处皇家园林,风景都很不错,可皇帝一个都没去,反而一路向南。 要不是让齐王去南楚的事情,必须跟皇帝汇报,他才懒得找皇帝。 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皇帝的影子。 这下朝臣慌了,皇帝不见了。 “不是春游么?怎么人找不到了?”周渊问道。 “京城方圆五十里都找了,根本找不到人。”兵部尚书刘璋愁眉苦脸的说道。 “这么多骑兵,又不是三五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周渊凝眉说了一句。 “除非?” “圣上跑到更远的地方玩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派出去寻找的人回来了,脸上带着急色。 “周,周辅,有圣上的踪迹了,圣上带着两千骑兵,一路南下。” “南下?” 众臣的脸上都浮现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时候皇帝带着两千骑兵南下,这是什么意思? 刘璋差点一个跟头摔倒,稳住心神后,这才大声道:“胡闹,圣上他是想干什么?” 周渊凝眉思索了一下,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应该是知道了南楚大战的事情。” 谢书铭也满脸失望,心中已经暴怒的骂娘了,这是皇帝能干出的事情? “回周辅,不光圣上率兵南下,临走的时候,还把齐王带走了。” 刘璋闻言,气的浑身颤抖。 心中在呐喊,太上皇啊,你是生了个什么玩意? “圣上这是怕留齐王在京城,回威胁他的皇位。”周渊沉沉的说道。 刘璋赶紧骑马去镇国公的府上,把事情告诉他。镇国公正在和张孝儒下棋,嘴里夸着潘锋敢打敢想,值得培养。 抬头看到狼狈冲进来的刘璋,忍不住说道。 “镇国公,天,天塌了。” 刘璋深吸一口气,着急的说道。 “你一个兵部尚书,慌慌张张像个什么样子?好好说。”镇国公沉稳的说道。 “圣,圣上。” “跑了,圣上带着齐王跑了。” 刘璋喘了几口气,终于完整的说出来,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子上的茶大口的喝了起来。 “什么跑了,别胡说。” 镇国公眉头微凝,不敢相信刘璋说的话,皇帝再不靠谱,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 刘璋把官帽狠狠地摔在地上,咬牙道:“圣上带着齐王南下了。” 镇国公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幸亏有张孝儒扶着。 “快,快去通知太后和太上皇,封锁消息。让穆青率领两万禁军去江阴。” 镇国公强撑着身体,做出安排。 “让宋岩和潘锋即刻南下,换马不换人,一定要追上圣上。” 皇帝做出这种事情,却没有通知朝中大臣,显然是对朝臣极度不信任。宋岩是叶准的心腹,让他去追,也能让他劝劝圣上。 让潘锋去,是因为他知道全盘计划,说不定能起到关键作用。 镇国公心知肚明,圣上这么急着南下,是想夺取兵权。 如果处于这个目的,一定会扰乱对付李慕白的计划。 更让人捉摸不透的是,皇帝抢兵权干什么? 宋岩毫无准备的的被刘璋叫了过来,然后听完刘璋的话。 宋岩人都傻了,人怎么可以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给你最好的战马,追上圣上,一定要告诉圣上,南楚大战的真正目的是李慕白。这个计划是潘锋提出的,我会让他和你一起去,有什么疑问,可以问他。” “宋岩,你祖父是大乾的擎天巨柱,莫要我你祖父丢脸,大乾的未来就靠你们了。” 刘璋声音沉重的说道。 宋岩听着刘璋的话,胸中的热血被点燃,宋慈是宋家的荣光,是他最敬重的人,他做梦都想做一个祖父这样的人。 “刘大人放心,宋岩定竭尽全力。”宋岩声音郑重的说道。 宋岩和潘锋没有任何准备,匆匆上马,玩命的朝着南方狂奔。 皇帝既然决定南下,肯定在京城留下影卫监视朝臣,朝中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知道。 不过皇帝没有想夺兵权,毕竟王锦龙是他亲舅。 他从小玄子那里得到的信息,让他认为,朝臣是想要架空他。 如果这次真的灭了南楚,那这功劳就成了兵部的,和他这个皇帝无关,到时候他更难控制朝堂。 他想要的是御驾亲征,只要他去了江阴,那么他就是灭楚之战的真正主导者。 前线的将军和士兵都要听从他的指挥,灭国的滔天大功,就是他的。 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朝臣知道,他丝毫不逊太上皇,他也能和太上皇一样当个马上皇帝。 …… 京郊。 皇家别院。 太后听得圣上带着齐王南下的消息,整个人都慌了。 “蠢货,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 太后气的眼泪直流,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个皇帝就不能干点靠谱的事情? 学太上皇御驾亲征,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周渊把太后和太上皇请回皇宫,坐镇京城,现在一旦泄露消息,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可现在太上皇已经越来越糊涂了,根本就主持不了大局。 “太后娘娘,这其实也是一个好机会,太上皇虽然病了,可您还清醒啊。”李元英开口了。 太后微微一愣,有些震惊的看向李元英,这是什么意思? 让自己替太上皇主持大局? 不过她来不及多想,国不可一日无主,现在皇帝跑了,她这个太后得稳住。 大吴,豫章城外。 李慕白看完李茂加急送来的密信,脸上虽然毫无波澜,可内心已经惊涛骇浪。 “杨继忠大破夔门关,下钴业城,夺地三百里。” “怎么可能?夔门关有三万大军,据险而守,就是二十万大军来攻,也能抵御几个月,怎么可能半个月就破了?” “杨雄,你怎么能如此愚蠢!误我大事!” 他的内心在咆哮,可是脸上还得表现出风轻云淡的样子。 他只能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份愤怒,不能和任何人商议,若是让其他将领知道了,军心就乱了。 他把密信攥在手心里,看着久攻不下的豫章城,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他攻打了十余天,已经摸透了豫章城的防御,只要再给他些时间,他定能攻破豫章城。 只要攻破大吴都城,就能极大的打击大吴的气焰,控制三吴之地。 所以他不甘心就这么狼狈退兵。 “十日,必破豫章城!” 第731章 用铁换粮食 李慕白心里计算了一下极限时间,他必须要在杨继忠打到临安之前回援。 杨继忠拿下了钴业城,不出意外,一个月就能打到临安城。 他攻下豫章城后,还需要撤兵回临安,一来一回正好一个月。 用十天攻城,然后回援京城,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利的局面。 至于王锦龙,他丝毫不担心,沿江防御没这么容易破开。 “传我命令,全力攻城,务必要在十日之内攻下豫章城!” 李慕白严厉的下达命令。 西南。 杨继忠兵不血刃拿下钴业城,周围的郡县望风而降,这让蜀西都督府的将领变的非常骄傲。 “都督,李慕白征讨大吴,南楚国都空虚,我们不如直捣临安,灭了南楚!”杨继忠手底下的副将,也是他的侄子杨康,提出一个激进的建议。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还请都督下令进攻临安。”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 只要攻占临安,灭了南楚,那就是不世之功。 可现在蜀西军暴漏一个问题,那就是粮草补给不足。 因为一开始他们就没想到会打的这么顺利,杨继忠最初的计划,是攻下夔门关,夺取钴业城,然后在西南牵制南楚。 他本以为夔门关将是一场苦战,能收复夔门关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所以蜀西军的粮草和后勤,就是按照攻取夔门关准备的。 没想到林轩留下的破城之法这么厉害,一下子把夔门关城墙炸了。 现在占领了钴业城,粮草反而成了问题。 当时破夔门关的时候,火药用多了,连带着关内的粮草也炸了。 杨继忠脸色显得有些懊悔,早知道这么顺利,就多做准备了,可这也不能怪他,朝廷突然下达的命令,根本没给他准备的时间。 “咱们这次带的粮草和武器辎重,根本不够攻打临安城,甚至连下座城都不一定够。”杨继忠看着眼前的地图,无奈的说道。 “都督,粮食不够,咱抢就行了,总不能因为粮食不够就放弃这么大的军功吧?”杨康大声的说道。 “你这是强盗思维!”杨继忠瞪着侄子说道。 “南楚百姓和大乾血脉相连,怎么能抢他们?再说了,十万多军要抢多少粮食,这要饿死多少百姓?” 听着杨继忠的话,都督府的将领都闭上了嘴,他们忘了,大乾和南楚同出一脉。 杨康苦着脸,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叫什么事?滔天的战功就在眼前……”杨康气的快哭了,这可是名留青史的战功,谁不想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将领眼睛一转。 “都督,我们有粮食。” “别胡说,军中有多少粮食我还不清楚?不光是粮食,还有军需辎重,我们的箭矢也用的差不多了。” 杨继忠说道。 “都督,这些我们都有,你看,这些就是粮食和军资。”那将领指着地图上的一座位置。 众人起身一看,是南楚的一个炼铁厂。 “你是不是傻了,这哪有粮食,就是一个炼铁厂。” 杨康失望的说道。 “都督,铁就是粮食,铁就是武器。南楚对生铁的控制极其严苛,所以南楚的铁价非常贵,百姓家里的菜刀都需要登记。” “如今我们拿下了钴业城,完全可以用这些铁换粮食……” 那将领的话没说话,杨继忠的眼前一亮,他目光炯炯的盯着那座炼铁厂,他记得这里堆积了大量的铁。 铁对于百姓来说是好东西。 铁能打造农具,提高生产力。 能制作箭镞用来打猎。 别看每次征粮的时候,都征不上来。 那是因为百姓把粮食藏了起来,可如果粮食能换铁,那就不一样了。 而且还有一点,他们用粮食换了生铁后,还可以把铁卖给其他郡县,赚取暴利。 当然,南楚朝廷肯定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可那又如何? 钴业城目前在杨继忠的手里,他们也管不着。 “好,好极了,这个注意好。” 杨继忠兴奋的拍桌子,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钴业城周围的百姓,可以用粮食换生铁,不限量。” 杨继忠暂停了进攻,开始在钴业城卖铁。 起初杨继忠用生铁筹粮的效果并不好,百姓都以为是陷阱,万一粮食拿出来,换不来生铁怎么办? 毕竟这些人可是大乾来的,手里拿着刀,还能给他们讲道理? 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那将领又想出一个注意。 从炼铁厂拉出来一万石生铁,在钴业城堆成了小山。 然后找了一个商人,让他用粮食换生铁,有了第一个,其他人也就相信了。 因为是第一个兑换的,杨继忠还奖励了他几百石生铁。 这个消息很快在钴业城传开,无数的商人和百姓,争着用粮食换铁。 就这样粮食的问题解决了。 可杨继忠没来得及高兴,他收到朝廷的密信。 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杀李慕白于大吴。” 作为蜀西都督,他一下子就明白这密信的意思。 李慕白是南楚的主心骨,只要他死了,南楚无疑是拔了牙的老虎。 他陷入了为难,攻打大吴,这就需要提前和诸葛樊说一声,不然的话,你带着大军进入人家的领土,人家肯定不会同意的。 “就一句话,连一个计划都没有,这怎么打?” “兵部的这些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坐在千里之前,肯定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只会瞎指挥。”杨继忠嘴里嘟囔着。 实在被京城的这些人气坏了,可他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都是他引起的。 要不是他打的太快,兵部的人也不会临时该注意。 冷静下来后,他又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攻占了钴业城,李慕白知道后,很有可能会撤兵,这样一来朝廷的计划就泡汤了。 江阴。 王锦龙也收到兵部的密信,和杨继忠的一样,这让即将过江的他马上停了下来。 “净瞎扯。” “李慕白是那么容易杀的么?” 王锦龙头有些疼,他在江阴被李慕白打怕了,让他杀李慕白,他有些发怵。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朝廷的想法是好的,可对于他来说太难了。 第732章 皇帝来了江阴 想要杀李慕白,光靠江阴的水师铁定是不行的。 最好的办法是和大吴合作,让他们吸引牵制李慕白,他带兵截断李慕白的后路。 可他和大吴没有任何交际,大吴怎么会信任他? 而截断李慕白的退路后,他肯定会和自己拼命。 “报。” 就在王锦龙左右为难的时候,手下来报。 “国公爷,江面上发现两艘巨舰,挂着林字大旗。” 林字? 王锦龙眼前一亮,一下子兴奋起来:“是辽东镇守林轩!哈哈,有林轩在,就不愁大吴不和我们合作了。” 林轩可是大吴圣主姜武的干爹,有他在,还怕大吴不听话?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辽东战舰上的火炮,那东西比陆炮强了十倍不止,攻城可以用摧枯拉巧来形容。 “快,快请林公进来。”王锦龙起身就要去迎接。 别管以前和林轩的关系怎么样,现在他可是自己的救星。 “国,国公爷,朝廷派来了使者,就在水寨外面。” 一个士兵匆匆来报。 “使者?怎么可能这么快到了?” 王锦龙犹豫了一下,天使已经到门口了,林轩还在江面上飘着,肯定先迎接天使。 疾步来到水寨门口,等他看清来人,登时吓了一跳。 “圣,圣上?” 看到外甥叶准来了,王锦龙脸上充满了震惊。 “臣,见过圣上。”王锦龙赶紧行礼。 叶准点了点头。 “舅舅不必多礼。” “圣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朝廷也没和我说一声。” 王锦龙也不管他是不是皇帝,说话带着一丝怒意,毕竟是自己亲外甥。 “舅舅镇守江阴这么多年,辛苦了,朕是来帮舅舅的。”叶准的声音很温和。 听着叶准的话,王锦龙心中已经惊涛骇浪。 来帮自己的? 圣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圣上还带着这么多骑兵,朝廷那边也没提前通知自己。 “朕要效仿太上皇,御驾亲征。” 不等王锦龙多想,叶准就满脸骄傲的说道。 听着叶准的话,王锦龙真想给他一个大耳刮子。 效仿太上皇?你是那块料么? 不过王锦龙只敢心里想想,再是自己外甥,他也是皇帝。 进了水寨,叶准做了主位。 “李慕白身陷大吴,机不可失,你什么时候出战,可否告知朕?”叶准漫不经心的问道。 王锦龙恍然明白了,皇帝分明是夺权,可他是自己的外甥,夺自己的兵权干什么? “圣上,你听舅舅一句劝,打仗不是闹着玩,你在水寨运筹帷幄就行。” 言外之意,在水寨呆着别乱跑,蹭点战功就行。 “舅舅,你知不知道兵部那些人想干什么?”叶准脸色冰寒的问道。 “臣不知。”王锦龙说道。 “他们想要架空朕,灭楚之战,居然没人和朕商量。”叶准愤愤不平的把兵部自作主张的事情说了出来。 王锦龙听完,震撼的同时,也愤怒不已。 刘璋简直是胆大包天,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都不和皇帝说一声,就这样带着兵部官员和镇国公决定了? 他心里很清楚,若是这次灭楚成功,这就成了先例,以后兵部都可以绕开皇帝决定战争。 久而久之,皇帝就成了摆设。 “你是朕的舅舅,朕才如实和你说。征伐乃是君王的权利,怎么能拱手让人?他们这样做,就是瞧不起朕,认为朕年轻。” “朕这次御驾亲征,就是告诉这些老东西,朕有能力统领大军。” “有了灭楚的战功,以后他们就不敢轻视朕了。” 王锦龙心中也愤怒万分,他之前收到朝廷的命令,以为皇帝是知道的,现在看来,居然是兵部瞒着皇帝给自己的。 “刘璋简直是蔑视君王,存有不臣之心。”王锦龙怒道。 “不过话说回来,圣上御驾亲征,舅舅不拦着你,但你不要瞎指挥。”王锦龙赶紧说道。 叶准满意的点了点头。 “舅舅放心,朕不擅长用兵,再说了,不是有舅舅在旁指正么?” 叶准虚伪的客套着,却不客气的掌控了主动权。 让王锦龙在旁边指正,意思就是这场战,朕来打,你给朕参谋参谋。 “既然圣上御驾亲征,要不要在战船上挂龙旗?以激励三军士气?” 王锦龙问道。 王锦龙有些头疼了,林轩还在江面上飘着,很快就到水寨,万一两人在水寨见面,那不闹大了。 他想在战船上挂龙旗,这样林轩看到龙旗,就知道皇帝也在。 也就不会进水寨了。 叶准摆了摆手:“不必,仗还没打,挂龙旗太过张扬,还是等一等再挂。” 王锦龙心急如焚,使劲的给旁边的人使眼色,可惜没人领会。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水兵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报,国公爷,辽东战舰到水寨门口了,求见国公爷。” 叶准一愣,林轩来了? 王锦龙额头惊出冷汗,朝廷给林轩的命令,是让他停靠在华亭港,他却率着辽东舰队进了内江。 叶准和林轩不和,大乾人尽皆知,而且林轩公开质疑叶准的皇位。 两人这要是见面,那还了得? 不出王锦龙预料,叶准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盯着自己看。 “王锦龙,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勾结林轩这个乱臣贼子,谋害圣上不成?”宋岩大声喝道。 王锦龙这才反应过来,林轩质疑皇帝的合法性,这个时候要是见林轩,皇帝会怎么想? 宋岩和潘锋两人,快马加鞭才追上皇帝。 不过两人不是阻止皇帝的,因为他们知道阻止不了,只能跟着叶准一起来了江阴。 “圣上,臣冤枉啊。林轩是受了兵部的命令来的,臣怎么可能会和他勾结?谋害自己的亲外甥?” 王锦龙赶紧说道。 叶准脸色阴沉,不过想想也是,自己的亲舅舅怎么可能会害自己。 “既然靖国公这样说,那就紧闭寨门,不许林轩的战舰进寨。”宋岩厉声说道。 然后隐晦的给王锦龙使眼色。 王锦龙心领神会,赶紧说道:“臣怎么可能会让林轩这种乱臣贼子进水寨,臣这就把他撵走。” 第733章 真天助我也 王锦龙起身出去,他要和林轩解释清楚。 “且慢。” 叶准开口了。 “宋岩,你怎敢质疑朕的舅舅?” 宋岩闻言,赶紧低头认错。 “是臣多疑了,靖国公莫怪。” 不等王锦龙说话,叶准笑着说道:“林轩好歹是朕的臣子,虽然和朕有些矛盾,但朕怎么会和他一般计较?” “灭楚在即,就不要为以前的小事耽误了大事,他既然来找你,肯定有大事,就放他进来吧。” 王锦龙听着皇帝的话,只觉得毛骨悚然,这分明还是在怀疑自己。 明明是叶准不想让林轩进水寨,可偏偏嘴里不说,让自己去得罪林轩。 “决不能让林轩这样的不臣之人进来,臣忠心耿耿,怎能和豺狼为伍?臣这就驱逐他。” 王锦龙说着,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舅舅,真不必如此……”叶准假装劝阻。 王锦龙已经走远了。 江阴S寨门口。 林轩站在一艘巨舰上,看着封锁的水寨港口,完全没有迎接的意思。 他来江阴之前,没有和王锦龙打招呼。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来帮江阴打仗的,对方欢迎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自己拒之门外?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不开门?”林轩一旁的李麟虎气呼呼的说道。 “王锦龙是狗皇帝的舅舅,他不会念着旧仇吧?” “就算以前不对付,可这次我们是来帮江阴打仗的,王锦龙不可能这么小肚鸡肠。”张缭说道。 就这样等了半天,水寨依然没开,不过岸上却跑过来不少士兵,只见王锦龙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我就说,王锦龙好歹是国公,怎么可能会这么小气?这不亲自来迎接林公了。”张缭笑着说道。 刚有开口和王锦龙打招呼,就听到王锦龙在岸上大喊。 “林轩,你这个忤逆君王的王八蛋,赶紧滚出江阴,我王锦龙决不和你这样的乱臣贼子为伍。” 这让热情挥手的张缭,尴尬的把手收了回去,心说,这玩意是疯了? “你这个老王八,居然敢……” 张缭刚想怒骂回去,被林轩抬手制止了。 王锦龙虽说和自己是政敌,可他不是傻子,不可能这么不顾形象的骂自己,肯定有原因。 “传令,舰队后撤,去大吴。”林轩下令道。 “轩哥,这气我忍不了,要不给他两炮?”李麟虎瞪着眼睛道。 “不用,王锦龙不可能傻到这种程度,肯定有原因。” 林轩对李麟虎说道。 舰队启动,一百多艘辽东舰队在水面划了一个巨大的弧线,然后朝着大吴的方向而去。 看着林轩的战舰走了,王锦龙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想,林轩不愧是才子,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窘迫。 不过他刚才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林轩怒了,给自己的水寨来两炮,那就麻烦了。 等他回去后,叶准一个劲的埋怨他太意气用事,大可不必如此。 不过脸上却带着满意之色。 “朕知道你忠心耿耿,可灭楚在即,我们用的着辽东的水师,朕忍一忍就行了,何必如此呢?” …… 豫章城外。 眼看着玄甲兵再一次败下城头,李慕白脸上没有沮丧,反而有些兴奋。 他看到豫章城内的守军,抵抗明显疲软。 显然大吴为了阻挡自己,把兵力散在周围的郡县里面,以至于豫章城内的守军并不多。 他们没想到,自己会佯攻郡县,主力绕城而过,直达豫章城。 “他们的防御已经出现漏洞了,佯攻西面,主力攻打东面。”李慕白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随着李慕白的布置,战场上的士兵立刻调整攻势。 就在他布置完,准备喝口茶的时候,一封从临安来的信到了。 李慕白拿着书信,心情有些沉重,这个时候送来加急密信。 不会是临安遭到杨继忠的进攻了吧? 撕开信,上面的内容让杨继忠有些意外,杨继忠没有进攻临安,而是在钴业城附近筹备粮草。 这说明杨继忠准备不足,等他筹集完粮草再出发,自己早班师回京了。 还有第二个消息,辽东的水师到了江阴,不过却被镇国公王锦龙骂走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李慕白看完信,长舒了一口气。 所有的担心都不存在。 杨继忠在筹备粮草,辽东水师被拒之门外,林轩肯定会生气,大有可能不配合大乾朝廷的命令。 光靠王锦龙的水师,在江面上还可以,可想登陆攻打南楚,那就捉襟见肘了。 “天助我也,要是他们一起进攻,本王真不好对付。” “只要再给我几天时间,拿下豫章城,便可班师回京。” “给乌思藏国的密使说一声,让他们在蜀州帮我们牵制一下。” 李慕白做完这些,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的豫章城上。 他看到孟勇的南楚士兵登上了城头。 “城破了……王爷,我们占领了城头。” 有一个将领兴奋的喊道。 只有能站稳城头,南楚的士兵就可以从这里不断地攻上去。 “好极了,真是天助我也!”李慕白兴奋的站起来。 “玄甲兵继续猛攻,最好打开城门,只要城门开了,虎豹骑就能长驱直入。” 李慕白情绪激动的说道。 占领了一段城墙,南楚士兵就可以从这里登上去,只要能稳住,基本上破城了。 “军师不好了,玄甲兵攻上城头了,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士兵急冲到营帐报告。 “什么?” 正在看着地图运筹的诸葛樊大吃一惊。 “不要着急,我们城内还有防御,派人赶紧过去支援,同时准备好打巷战。” 裴士钜果断的下令。 诸葛樊不放心,亲自带着人去支援,诸葛微光带着人沿街造街垒。 南楚兵的勇猛出乎裴士钜的预料,同时也把诸葛樊吓了一跳。 这完全超乎了他们的计划。 在李慕白的眼里,豫章城防御薄弱,只需临门一脚就能破城。 可实际上,城内的守军十分充沛,他们一直示弱,就是为了欺骗李慕白,让他觉得大胜在即,让他舍不得放弃。 第734章 迁怒于潘锋 裴士钜想要一直示弱,吸引李慕白攻打大吴,用这种办法拖垮南楚。 他手里的枪兵还没有出动,这将是对李慕白的致命一击。 可没想到李慕白的玄甲兵这么厉害,竟然攻上城头了,而且还在城头上站稳了。 “报,敌人越来越多,他们正在朝着城门的方向进攻。”一个士兵急匆匆的来报。 诸葛微光脸上浮现一抹惊慌。 “绝不能让他们占领城门,不然的话,就彻底沦陷了。” “无须担心,我们的枪兵还没有动,现在不用藏着掖着了,枪兵全力出击。” 随着裴士钜的命令,一个个全副武装的老兵,立刻赶赴战场。 “杀啊,擒获贼首姜武,封万户侯!” 玄甲兵挥舞着长刀,疯狂的朝着朝门的方向进攻。 城墙上的大吴士兵也不甘示弱,和城头上的玄甲兵激战在一起。 城墙上箭如雨下,大量的士兵被箭雨夺走生命。南楚这边也有箭矢拼命的压制,不断有玄甲兵冲上城头。 李慕白站在城外观战,看着玄甲兵占据一段城头,正一步步的朝着城门的方向挺进。 “王爷,敌人如此不堪一击,看来今日破城有望了。”一个手下恭敬的说道。 李慕白的嘴角浮现一抹微笑,在他看来,只要玄甲兵在城头上立稳,那破城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报。” “王,王爷,敌人的防御突然加强了,有大量士兵增援。” 一个士兵从最前线回来大声禀告。 “什么?还有增援?” “怎么可能,豫章城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兵?你可看清楚了,增援的是兵还是民夫?” 李慕白疑惑的问道。 士兵还没开口,城头上就爆发一阵巨大的喊杀声,玄甲兵竟然被打了回去。 本来玄甲兵已经快打到城门的位置,现在又被一步步压了回去。 李慕白脸上充满了震惊,他发现这些大吴士兵比之前的强上几倍,不仅装备精良,而且精力也生龙活虎。 “他们这是藏了一支军队,憋到现在才用?”李慕白满脸惊讶。 不多想想也是,豫章城毕竟是三吴之地最富庶的地方,怎么可能留这么少的人防守。 “强弩之末,他们快撑不住了,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命令其他方向攻城的人全部集中攻击。”李慕白冷声说道。 既然玄甲兵已经攻占了一段城墙,那就要彻底站稳,若是让大吴士兵赶下城头,那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接下来,豫章城变成了绞肉场,双方杀红了眼,整个城头就像是被血染的一样。 江阴。 “圣上,根本臣收到的情报,李慕白身陷大吴,一时半会出不来。” “既然林轩已经来了,说明他是奉朝廷之命来的,还是效忠大乾的。” “而且大吴的圣主是他的干儿子,我们可以通过林轩联系大吴,这样我们的军队才能从大吴经过,直击李慕白后方。” “如此,就能彻底击溃李慕白。”王锦龙兴奋的说道。 本来他还在绞尽脑汁,怎么和大吴联系,现在林轩来了,万事俱备。 不光有了和大吴沟通的人,还能借助辽东的舰炮,封锁沿江的道路。 只要能击溃李慕白,那朝廷的战略就完成了。 叶准听了王锦龙的话后,脸色微微一变,对舅舅的建议有些不高兴。 就在王锦龙疑惑的时候,叶准开口了:“谁说朕要截李慕白了?” “李慕白是天下名将,围困他,他只会困兽犹斗,反而受力不讨好。咱不如直捣南楚老巢,逼迫李慕白回援,然后以逸待劳,一样能杀了李慕白。” 王锦龙听着皇帝的话,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和兵部设定的计划不一样啊。 “圣上,李慕白乃是南楚的擎天柱,只要他死了,南楚不战而降,此前不是这样计划的么?” 潘锋不顾宋岩暗示的眼神,挺身而出说道。 叶准听着潘锋的话,脸上怒色浮现。 “大胆,你什么玩意,也敢干涉朕的决定?朕什么时候参与计划了?那是你们兵部自己决定的。” “滚的远远的,不要让朕看到你。” 叶准愤怒的一拍桌子。 潘锋和宋岩追上皇帝后,已经把其中的利弊说清楚了。 叶准当时也欣然答应,宋岩和潘锋这才一路跟着。 没想到皇帝居然会临时变卦。 宋岩意识到叶准心中的怒气,再次给潘锋递眼色,让他不要硬刚。 可潘锋这个人脾气出了名的爆,见皇帝出尔反尔,他已经顾不上了。 “圣上,身为君王怎么能出尔反尔?” “于国有利的言论,臣怎么不能说?” 宋岩见潘锋这么杠,真的想把潘锋拉走。 潘锋你平时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了? 这种事情你越是和皇帝杠,皇帝越是一意孤行。 果然,叶准彻底怒了。 “狂妄,竟敢忤逆朕,来人把他拖出去砍了。”皇帝愤怒的看着潘锋。 “圣上!” 宋岩赶紧开口制止。 “大战在即,就先杀大臣,这不吉利,还请圣上收回雷霆之怒。” 王锦龙彻底懵了,没想到潘锋这个人敢顶撞皇帝。 他知道潘锋和林轩的关系不错,圣上这么生气,很有可能是生林轩的气,迁怒于潘锋。 “圣上,开战之前,只有拿敌人的头颅祭器的,没有拿自己大臣的。”王锦龙也劝道。 “既然舅舅求情了,朕就被饶你一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叶准冷冷的说道。 潘锋被武士拉了出去。 叶准这才下令。 “王锦龙,命令江阴所有军队,即刻进攻临安,不得有误!” 王锦龙赶紧领命,心中彻底迷糊了。 这是什么情况? 宋岩长舒一口气,不过心中却有些悲哀,没想到皇帝竟然这么无信。 在叶准下达完命令后。 宋岩去囚车看忘了潘锋。 “为什么,身为君王怎么能信而无言,信义乃是立国之本啊。” 军中囚车里,潘锋双目发红的砸着囚车,眼看着手上沾满了献血。 “我愧对刘尚书的器重,愧对镇国公的嘱托!” 第735章 朕给他一个机会 宋岩长叹一口气,他知道潘锋心里苦,可他无可奈何。 他自己也很无奈,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你糊涂啊。” 宋岩一拳打在囚车上。 “兵部和镇国公的决策,哪一个是提前通知圣上的?哪一个是圣上首肯的?” “他们是商量好了,在和圣上提一嘴,在京城的时候,圣上为了防止我们阻止他,所以才认的,现在到了这里,他怎么可能还认?” 宋岩说道。 潘锋听着宋岩的话,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圣上这不是在治国,而是在和大臣赌气,镇国公和刘尚书那个决策不是为大乾着想?” 听着潘锋的话,宋岩沉默了。 镇国公和刘尚书的决策,对大乾来说,都是有利的。 可偏偏是瞒着圣上决定的。 “镇国公和刘尚书为大乾呕心沥血,这点我是知道的,可你也要站在圣上的角度想想,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让他参与,作为一个君王,他会怎么想?” 潘锋没有说话,而是冷笑着看向宋岩。 他恍然明白了。 圣上瞒着大臣跑出京城,居然朕的是为了赌气。 “圣上在朝中威望不重,他需要亲征,立下这灭国之功。” 潘锋不可思议,皇帝竟然跟臣子抢夺军功? 甚至不惜推翻兵部和镇国公的计划。 “胜了什么都好说?可若是败了呢?你我就是背锅的。”潘锋冷冷的看向宋岩说道。 “慎言!”宋岩打断潘锋的话。 “这话要是让圣上听到,谁也保不住你。” “你最好祈祷圣上旗开得胜,这样圣上或许一高兴放了你。” “真要是败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潘锋惨然一笑,他不得不承认,这一战圣上大概率会赢,无非是赢多赢少的问题,断然没有败的道理。 可若是让李慕白活下来,南楚就不算完全输,以后还会成为大乾的心腹大患。 叶准的决定,只为自己的威望。 叶准命令王锦龙即刻出兵,不过十万大军,动起来可没这么容易,至少需要几天的时间准备。 宋岩劝了一番潘锋后,就会到皇帝这边。 “你来的正好,朕刚想找你。” 叶准看到宋岩过来,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 “朕率领大军讨伐南楚,虽是必胜之势,无需他人插手。不过朕想着辽东海军千里来援,也算一片忠心,朕想给林轩一个机会,你意下如何?” 宋岩只觉得皇帝的声音有些刺耳。 皇帝这是想让林轩配合他攻打南楚,有辽东战舰上的巨炮,轰开临安城的城门轻而易举。 更关键的一点,会给人一种林轩臣服于皇帝的假象。 可明明是有求于人,却说成是给林轩机会? “圣上宽宏大量,林轩定会领略圣上的良苦用心。”宋岩捂着胸口,一副感动的说道。 “像朕这样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的君王,古来少之。” “朕给林轩修信一封,你和他有点交情,你待朕跑一趟。” 宋岩心里想骂娘,你前脚刚把人骂走,后脚就想让人家配合你? 林轩有这么大度么? “臣一定竭尽全力,可圣上也知道林轩的脾气,他若是执意不配合,臣也没办法。”宋岩说道。 去是一定要去的,但责任得先撇清。 “朕岂不知林轩的狂妄秉性?你把信带到就行,这是朕对他的宽容,错过了,那是他的损失。” 皇帝把刚写好的信,折好交给宋岩。 宋岩拿着书信,问王锦龙要了一艘快船,沿江寻找辽东舰队的踪迹。 辽东的军舰巨大,只有足够深的港口才能停靠,林轩本打算在豫章港口停靠,然后见一见自己的干儿子姜武。 先派快船提前通知一声,让港口给巨舰让出停泊的位置。 快船到了港口很快回来了,禀告林轩。 “林公,李慕白正在围困豫章城。” “李慕白打到豫章城了?” 海上的消息来的迟,最近一个月他一直在海上飘着,关于南楚的消息不多。 按照他的推测,李慕白的玄甲兵和虎豹骑虽然起来,可也不至于打到豫章城。 而且还有裴士钜从中协助,难不成计划失败了? “我记得,上次李潜蛟来接南楚世家子弟,就在豫章城外和李慕白的军队交手过。咱也用舰炮支援一下豫章城,让李慕白知道老子来了。” 林轩不知道兵部的计划,单纯是想帮干儿子。 到了晚上,林轩和李麟虎吃着烤羊肉,突然士兵来报。 “林公,有一艘江阴的小船靠近,说是要见您。” “带进来,这王八羔子还敢来?看老子不砸碎他的船。”李麟虎气愤的说道。 林轩挥手打断李麟虎的话,然后把人请了进来。 很快宋岩在士兵的引领下,见到了林轩。 看到宋岩,林轩和李麟虎几人都愣了。 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江南?而且这个时候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官宋岩,见过林轩,见过李将军!”宋岩恭恭敬敬的拜见。 如今两人的身份悬殊,宋岩在林轩的面前,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谦恭。 “宋大人和我是旧识了,来人,给大人添一副碗筷。”林轩对着士兵说道。 “正好下官也没吃饭。”宋岩在林轩的旁边坐下。 李麟虎瞪着虎目,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你不好好在京城,怎么跑到江南来了?”林轩不咸不淡的问道。 宋岩长叹一口气,这让他怎么说? “林公,此话说来话长。” 宋岩苦着脸,这才说道:“李慕白趁机攻打大吴,蜀州的杨老将军一战破了夔门关,攻下钴业城,兵部得知消息后,打算联合大吴,击李慕白于豫章城下。” 宋岩趁着吃饭的功夫,把林轩在海上飘荡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兵部的决策,皇帝赌气跑到江阴,全都说了。 林轩听着宋岩的话,人都愣了,自己在海上飘荡的这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怪不的王锦龙会拒绝自己入寨停泊,原来叶准在江阴。 宋岩恭敬的把圣上的书信送上。 “林公,为了大乾,还望林公能配合这一战,若是能一举杀了李慕白,那南楚就……” 听着宋岩的话,林轩嘴角浮现一抹轻佻的笑容。 他眼神中充满了轻蔑和嘲弄。 “圣上瞒着满朝文武,御驾亲征?” 林轩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第736章 这场战,和他没关系 “这个狗皇帝为了一己私心,就瞒着满朝文武,绑架十万大军,跟他去胡闹?” “本公现在更加怀疑,太上皇怎么可能把皇位传给他这种那国家命运当儿戏的蠢货!” 面对林轩的怒骂,宋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些畅快。 这些话他早就想说了,可是他不敢。 不过宋岩依然不敢附和林轩的话,只能赔笑问道:“林轩意下如何?” “那公爷有什么决定?”宋岩强忍着问道。 林轩没急着回答。他慢悠悠地拿起那封信,在手里掂了掂,像掂一块没什么分量的石头,然后随手丢回桌上。 “宋岩,你替我问你圣上一句话。” “公爷请讲。” “他瞒着满朝文武偷跑出京,是嫌自己的名声太好听,想给史书上添一笔‘昏君’么?” 宋岩脸色一变:“公爷慎言!” “慎言?我这话要是传出去,也是你先传出去的。” 林轩笑了,眼神却冷,“你怕掉脑袋,我不怕。我林轩这颗脑袋,是大乾百姓给的,不是他给的。” 宋岩噎住了。 他不得不承认,林轩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法反驳。 “那……公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宋岩又问。 “章程很简单。”林轩起身,走到舷窗前。 窗外大江奔涌,黑沉沉的浪头拍打着船帮,“明天卯时,我照样发兵豫章。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干儿子,为了豫章城几十万百姓,也为了大乾的江山。” 宋岩心头一松,可下一句,又把他吊了起来。 “可有一点,你回去告诉他——” 林轩转过身,“我林轩出兵,是因为我想打南楚,不是因为他那道破信。他想让满朝文武都瞧见,林轩乖乖听了他的旨意,好给他这趟偷跑镀一层金?做梦。” “他要是真有本事,就带着他那两路大军,堂堂正正跟我前后夹击,把李慕白摁死在豫章城下;他要是只想躲在江阴等功劳——” 林轩顿了顿,嗤笑一声,“那这场仗,跟他这个皇帝没关系。” 宋岩沉默良久。 林轩这是据诏,但却没有拒战,抗的是君臣名分,不抗保国之责。 皇帝认为,是他给林轩机会,让他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而林轩却在告诉叶准:“我林轩是来救你的江山,而不是给你抬轿的。” “公爷的话,下官原话带到。” “你带话可以。”林轩竖起一根手指,“但你也告诉他,这封信,我林轩不拆、不回、不谢恩。他要演君臣相得,我陪他演;他要真把我当条召之即来的狗,那他打错了算盘。” 宋岩深深一揖,没有再劝。 他太了解林轩了。这已经是林轩能给的最大体面。 送走宋岩,李麟虎才凑上来,压低声音:“轩哥,您真打算陪圣上演这出戏?” “演戏?”林轩嗤笑,“我没那闲工夫。我明天去豫章城,是真要打李慕白。至于那位皇帝,他爱怎么想,随他。” “那要是他在背后给咱使绊子……” 宋岩回来复命时,皇帝正负手站在舆图前,看着南楚的山川地势。 “如何?林轩怎么说?” “回圣上,”宋岩斟酌着措辞,“林公道,他明日卯时发兵豫章城,绝不误军机。” 皇帝眉头一挑,露出几分得意:“朕就知道,他林轩再狂,也不敢误了灭国之功。” “……圣上。” 宋岩咬咬牙,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林轩说,他出兵,是为了大乾,不是为了圣上。” 皇帝脸上的笑意一僵。 “他还说,”宋岩硬着头皮,“那封信,他不拆、不回、不谢恩。” 满帐寂静。 半晌,皇帝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勉强:“狂徒便是狂徒。只要他肯出兵,朕不跟他计较。” 宋岩低头,没敢接话。 他心里明白,圣上嘴上不计较,心里这根刺,算是扎下了。 林轩的旗舰上,灯火次第亮起。 舱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林轩重新拿起那封信,指尖摩挲着封口的火漆——是皇帝的私印。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位圣上在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好话。 他拆开封口,抖开信纸,就着烛火匆匆扫了一遍。 信写得极漂亮。措辞谦和,礼数周全,字字都在说“朕倚重林公”,仿佛前些日子把林轩拒之门外的人不是他。 林轩看完,笑了。 “写得好字。”他把信凑到烛火上,火舌腾起,信纸卷曲、发黑,转眼化成一片灰烬。 “可惜,说得再好听,不如干得漂亮。” 窗外,江风猎猎。 天边泛起一线鱼肚白。黑沉沉的水面上,上百艘巨舰的轮廓次第亮起灯火,如同一头头蛰伏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豫章城下。 李慕白勒着马,抬头望着城头摇摇欲坠的“林”字旗。马蹄前是踏碎的第三道拒马,城门前尸积如山。 “大乾的兵,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东面江上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号角。 李慕白回头,瞳孔骤缩。 晨雾之中,一艘接着一艘的黑色巨舰破雾而来,桅顶的战旗在朝阳里猎猎展开,旗上一个斗大的字—— “林”。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他当然听说过林轩。 只是没想到,那个人来得这么快。 临安城。 自从钴业城被攻下后,李茂的心就一直提着,他调集南楚所有兵马,防守临安。 不过紧接着两个消息让他松了一口气。 杨继忠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原地筹粮。 豫章城已经被攻破一段城墙。 “先生,杨继忠筹粮,说明蜀州准备不足。王爷破城在望,这一局我们赢了。” 李茂的童子高兴的说道。 李茂却凝着眉,摇了摇头。 “事情没有我们想的这么简单,林轩的军舰已经入江了,你猜猜大乾下一步会做什么?” 面对李茂的问话,童子陷入沉思。 能留在李茂身边,自然能力不弱。就像是对弈一样,他经常穷尽所能的破李茂的局。 这样才能帮李茂查缺补漏。 第737章 开火 “大乾会命令王锦龙和杨继忠,趁着南楚空虚,全力攻打京城。” “这样可以牵制王爷,逼着王爷回京救援,他们可以围点打援,以逸待劳。” 童子凝眉,头头是道的分析。 李茂微微点头,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 不过他转念一想。 “大乾人杰辈出,你能想到的问题,他们肯定也能想到。这看似是最最稳妥的办法,也是最不讨好的办法,他们未必会这样做。”李茂说道。 童子想了下,确实是双方都想得到。 大乾朝廷肯定也想的到,进攻南楚京城,反而是一场硬仗。 可如果不这样,大乾又会做出什么选择? 童子目光盯着地图,把自己带入到大乾谋士,认真琢磨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取的最大的战果。 战争打的就是国力,谁都不愿意让自己的士兵白白送死。 李茂也凝眉盯着地图,结合自己收集的所有情报,想要推测出大乾真正的意图。 “先生!” 头子突然开口,打断了李茂的思绪。 “说,不要犹豫。” 李茂说道。 “先生,学生想到一个毒计。大乾会不会联合大吴,佯攻京城,主力是身陷三吴之地的王爷!” “这样的话,我们无法去救援,王爷也无法脱身。这种情况下,除非吴王能攻下豫章城,不然数十万大军则会被困死在吴地。” 童子的声音落下,李茂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是了,就是这样。” “我早该想到的,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京城,而是王爷。” 李茂的脸上浮现惊恐之色,不过内心却平静了许多。至少心中的危险已经排除,至于现实中的危险,既然已经知道危险的来源,自然就有应对的方法。 “马上通知王爷,让他务必守好溧县。”李茂对童子说道。 细想了一下,他又补充说道:“调集全国船只,一旦大乾军队进入吴地,就借助水力把王爷接回来。” 童子都愣了,这只是他一个不成熟的猜测,先生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李茂的信刚送出不久,南楚兵部就送来一封急报。 “江阴S师正在进攻郾城!” 郾城是南楚的北大门,也是北方的唯一屏障,若是郾城被攻破,大乾的军队就能直达临安城。 “郾城?” 李茂眉头微微一凝,瞬间明白了大乾的意图,如果接下来杨继忠也朝着京城进攻的话,那大乾真正的目的应该是进攻京城。 童子道:“先生,既然他们攻打的目标是京城,王爷是不是就没危险了?” 李茂听了童子的话,摇了摇头。 “这很有可能是大乾的声东击西之计,在没有确定大乾主力动向之前,决不能让王爷冒险。” 李慕白对于南楚太重要了,他不能有任何闪失。 “调集两万人马,增援郾城,不能让大乾突破这道防线。” 郾城。 叶准带着江阴十万水师过江,分别从两个地点登陆,没有遭受任何的阻挡。 显然郾城的守军打算死守城池。 待到所有军队都集结在郾城之下,叶准的脸色阴沉的有些难看。 他没有看到辽东舰队,看来是林轩没有听从自己的命令。 心中忍不住怒骂:“目中无人的乱臣贼子,等朕将来独掌大权,看朕怎么收拾你。” 叶准的心里,林轩已经和叶寒山成一类人了。 他意气风发的用马鞭指着郾城:“镇国公,命令大军全力以赴,攻破此城。” “遵命。” 王锦龙收到皇帝的命令后,立刻指挥军队攻城。 作为防御北方的重镇,郾城没这么好大,城墙高大坚固。 更重要的是,守军早有准备。 双方一下子陷入了苦战。 叶准从兴奋逐渐变的不耐烦,不断地对王锦龙催促。 “怎么还没攻下来?加点大力度,一鼓作气。” 王锦龙脸上有些无奈,心说这不是胡闹吗? 攻城可不是过家家,这才半天就等不及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宋岩急着找到皇帝。 “圣上,请命令大军后撤三里。” 叶准一听怒了。 “正是关键的时候,你要朕撤兵?这不是助长他人气焰?” 宋岩没有说话,而是只想楚江的方向。 叶准回头一看,却看到两艘巨大的战舰缓缓靠近,船桅上飘扬这大.大的林字。 “林?是林轩奉命来了?” 叶准脸上浮现一抹惊喜。 宋岩这个时候哪敢打皇帝的脸? 他自然不能说,林轩是不会来的。 他派来了张缭。 “林公奉命协助圣上破城,他要用舰炮轰城,怕误伤自己人。” 宋岩说道。 张缭是辽东的将领,他来了,自然代表着辽东来的。 也算林轩奉命了。 “好,很好。” “全军撤退三里,” 王锦龙收到撤退三里的命令,整个人都懵了,这让他气的脸都青了。 一会让猛攻,一会让撤兵,这是要干什么? 他回头刚要找皇帝理论,却看到江面上出现两艘巨舰,脸上瞬间一喜。 “辽东舰队,辽东来支援我们了。” “快撤,不要被辽东的舰炮误伤。” 随着王锦龙的命令,江阴的军队呼啦撤了回来。 他们之前是见过辽东炮火的威力的。 郾城守城的将士,反而懵了,这是搞的哪一出?打到一半不打了? 眼看着大乾的军队撤到安全的距离,张缭这才命令炮兵,操控舰炮,对着郾城就是一阵狂轰滥炸。 饶是郾城的城池坚固,可面对舰炮,也就多抗了几发炮弹。 这两艘巨舰上,装备着辽东最先进的火炮,这也是新式火炮第一次实战。 “装填!” 炮兵测量了方位后,开始调整角度。 两个壮汉抱着巨大的炮弹塞入炮管。 “开火!” 炮兵指挥嘶吼道。 “轰隆!” 轰隆隆! 江面上爆发出两声滚雷,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巨大的战舰都抖动了一下。 “清理炮膛,装填弹药。” 炮兵指挥有条不紊的下达命令。 与此同时,两枚炮弹划过天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一枚砸在郾城城墙上,一枚掠过城墙,砸进了郾城内。 第738章 一日破城 郾城上的守军还在疑惑的看着大乾的军队,突然身边爆发出一声巨响,碎石蹦飞的同时,整个城墙都摇摇欲坠。 士兵下意识的回头一看,脸上浮现惊恐的表情。 城内一座高大的房屋,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摧毁。 他们的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轰隆隆! 滚雷生接连不断的从江面上传来,紧接着一声声刺耳的尖啸从空中划过,狠狠地撞击在城墙上。 咚的一声。 坚厚的城墙像是被巨人重重的打了一拳,每一拳都让城墙摇摇晃晃,碎石纷飞。 城墙上无数的士兵,被崩碎的石头砸死。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面对这种神秘力量的攻击,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将军,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副将惊慌的蹲在女墙下,躲避着碎石,大声和守将说道。 守将面色凝重的说道:“守不住了,我们弃城,你看到那些巨大的东西么,那玩意是上不了岸的,只要我们远离岸边,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 守将说的的确没错,舰炮威力巨大,但是也非常笨重,只能装在战船上。 陆炮虽然灵活,但威力远不如舰炮。 守城的将士心理早就崩溃了,面对这种攻击,他们束手无策,只能挨打。 守将一声令下,城上的士兵开始有序的撤退。 巨炮轰击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在暮色降临的时候,城墙轰然而塌。 看着倒塌的城墙,江阴的士兵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城塌了,兄弟们,冲啊。” 王锦龙拔出腰刀,指着倒塌的城墙怒吼。 江阴士兵怒吼着冲入城内。 城内的士兵早就转移了,他们没有遭到预想的惨烈抵抗。 很轻易就攻下了郾城。 郾城只守了一天就被破了。 叶准在城外看的目瞪口呆,他看到尖啸的炮弹从他的头顶飞掠,然后像是剥洋葱一样,一点点的蚕食着坚厚的城墙。 就这样,他眼睁睁的看着坚不可摧的城墙,一点点被摧毁。 他的脸皮忍不住跳动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一直都说林轩的军队天下无敌。 本来叶准雄心勃勃,以为有了灭楚的军功后,他就可以威服兵部,掌控王锦龙和杨继忠的军队。 这样林轩还敢和自己叫板? 可现在,当他亲眼看到辽东舰炮摧毁了郾城的城墙,与此同时也摧毁了他心中的自信。 “恭贺圣上,一日破城!拿下临安城指日可待。”宋岩喜笑颜开的祝贺。 叶准脸上浮现一抹冷意,这是他破的么? 这分明是辽东军破的,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升起龙旗,激励士兵,看看城内有没有粮草辎重,大军在郾城休息一日,明日进攻临安。” 叶准沉沉的下达命令。 “命令辽东舰队沿着楚江西上接应杨继忠,让他们尽快出兵,合围临安城。” 叶准说道。 宋岩听愣了,去接应杨继忠? 宋岩猜测到,皇帝这是又想独占军功了。 有辽东这么强大的火力支持,不一鼓作气拿下临安,反而让辽东舰队离开? 这简直是胡闹。 况且,皇帝的命令林轩未必会听。 “圣上,林公或许……” 宋岩还想劝一下,不能这么任性,要速战速决,不能耽误时间。 只要攻下临安城,就可以派兵去拦赌李慕白。 虽然说,这样和兵部的计划相悖,不过效果却是一样的。 “不用说了,朕意已决!”叶准冷漠的说道。 叶准升起了龙旗,开始炫耀自己的战功,然后就命令辽东舰队沿江西上。 “这是看到打胜了,把我们支开,好跟天下昭告,这场仗是他打的。”张缭嘴角浮现一抹冷笑,揶揄的说道。 辽东的主力早就去了豫章城,他是林轩派来支援皇帝的。 本来他没想太多,林公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可接到皇帝的命令,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大乾居然有这么一个小心眼的皇帝。 “张将军,让林公多多饱含。”宋岩只能尴尬的挤出一句话。 “呵呵。”张缭淡淡的一笑。 “林公没这么小气,为了大乾,我们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有能打赢。” “倒是辛苦宋大人了,还要给他擦屁股。” 宋岩听着张缭的话,只觉得心里憋屈,没办法,他现在和皇帝已经是一条绳的蚂蚱,他只能竭尽全力的辅佐。 “谢张将军体谅,圣上会慢慢成熟的。”宋岩笑着说道。 张缭可不在乎皇帝变不变好,只要完成林公交代的任务就行。 张缭送走宋岩后,立刻带着辽东舰队沿江而上,去和辽东的主力回合。 杨继忠在钴业城收集粮草,突然收到皇帝让他立刻进攻的命令。 这让他猛然一惊。 皇帝亲征南楚? 这怎么没听兵部提起? 兵部给他的命令是想法子把李慕白困死在大吴,怎么突然变成攻打临安了? 这是皇帝改变了战略,还是让王锦龙去截李慕白? 不明白全局战略的杨继忠,有些恼火。 到了杨继忠这个级别,任何事情都要和他说清楚,他不是将领,而是一方军马大元帅。只让他进攻临安,具体什么情况都不让他知道,皇帝这样做就太过分了。 战场瞬息万变,他要对整个战场了如指掌,这样才能取得最大的战果。 可皇帝居然把他当场一个校尉去指挥,你啥都不需要知道,只管听命就行。 杨继忠生气归生气,皇帝的命令还是要服从的。 当天留下一万士兵驻守钴业城,继续筹粮,他亲自带着大军朝着临安的方向进攻。 由于李慕白太相信夔门关的防御,以至于靠近蜀州的几座城池,兵力都被抽调一空。 杨继忠简直是如入无人之境,遇到的城池三五日就能拿下。 临安城 调集的两万人,刚要出发增援郾城,一骑快马就冲了过来,直到李茂的身边。 “先生,郾城破了。” “郾城被大乾军队攻破了。” 报信的将领,背后身负数箭,话刚说完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快,送去救治。” 两万大军撤回京城,整个临安城都紧张了起来。 第739章 穷寇莫追 郾城一日被破的消息传开,辽东舰队用舰炮轰塌城墙,守军弃城而逃,恐惧迅速传播。 “郾城的城墙坚固无比,这都抵御不住炮火,临安的城墙岂能挡住?” 李茂看着收集的情报,一筹莫展。 从郾城到临安,不过三日的路程,溃军马上就到了。 不过李茂不敢让溃军进城,这会把恐惧传染给临安的守军,他命令溃军去大吴防守溧县。 郾城被破后,杨继忠的大军从西边长驱直入,连下数城,消息风一样传进了京城。 京城内的富商开始携家带口的逃亡。 整个南楚西境狼烟四起,李茂在担心外地的同时,也在戒备门阀反扑。 这几天李慕白极力压制门阀,导致门阀积怨已久,放多都和大乾暗中勾结。 这些门阀在这种情况下,必然会有动作,钴业城举兵投降,就是这个原因。 七日后。 大乾的兵临临安城下,一杆金色的龙旗随风飘荡,彰显着皇帝的威严。 “龙旗?大乾的皇帝御驾亲征?” 李茂得知消息后,感到震撼不已。 大乾皇帝御驾亲征,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其实不光他不知道,就连大乾的将领都不知道。 李茂紧蹙眉头,事情比他想想的要严重,大乾皇帝亲征,加上首战旗开得胜,此时大乾的士气必然士气如虹。 “快,快给吴王送信,让他立刻撤兵。” “另外告诉吴王,我已做好放弃京城的打算。” 李茂对童子说道。 豫章城。 江面上,无数的炮火朝着李慕白的玄甲兵倾泻。 玄甲兵抱头鼠窜,这让李慕白很憋屈。 很以为,林轩和自己齐名,这将是一场流传千古的打仗。 可显然他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他的玄甲兵是精锐,可辽东的军队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从未想过,自己面对林轩的时候会这么憋屈。 按照他的设想,他和林轩的一战,将是万众瞩目惊世骇俗的一战。 可现在?他连林轩的舰队边都碰不到,只能被动挨打。 李慕白朝着周围看了看,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临安城就是一个鱼饵,周围已经布好了大网,就等着他的。 “报,吴王,京城李先生的来信。”传信的士兵急匆匆的跑来。 李慕白拆开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乾皇帝御驾亲征? 怎么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乾皇帝来了?难不成要打灭国之战? 李慕白心惊胆战,不过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大乾虽然强大,可刚刚经历了灭赤戎,平辽东,吞箕子三场大战,没十年恢复不过来。 此时绝不可能和南楚打灭国之战。 他是来趁火打劫的。 李慕白嘴角发出苦笑,叶准的战略他明白了,就是围攻临安,逼着自己救援。 “想要京城?那就送给你。”李慕白瞬间做出了决定,他想要用临安吊着叶准。 大乾刚刚经历了三场大战,后勤肯定支撑不住。 就在李慕白下达命令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闪过。瞬间让他欣喜若狂,既然大乾皇帝来了?那或许…… 李慕白狼狈撤军了。 豫章城内的裴士钜望着一夜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的南楚军队,脸上浮现一抹激动,能在李慕白的围困下,坚守这么久,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要大意,马上派出斥候搜索,看看周围有没有李慕白的军队。”裴士钜十分谨慎的说道。 斥候陆续派出。 然后一个辽东的信使过来,给裴士钜送来一封信。 心里的内容是,辽东舰队沿江西上和杨继忠的军队汇合去了。 让他留在豫章城,随时待命。 很快搜索的斥候回来了。 “裴将军,李慕白的确撤兵了。” “不会是诱敌吧?我们要不要追击?”诸葛樊警惕的说道。 “李慕白是天下名将,不可能这么仓皇,很有可能遇到什么事情了,派一支部队远远跟随,不可力战。”裴世军说道。 这里毕竟是大吴,他作为一个外将,只能提出建议。 诸葛樊派出两万精兵,出城追击李慕白。 豫章城内的士兵开始掩埋尸体,修复城墙,打扫战场。 诸葛樊一开始还比较警惕,听从裴士钜的建议,远远的跟着,可他越来越发现,李慕白的军队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军师,刚刚收到消息,大乾皇帝御驾亲征,围困了临安。” 听到消息的诸葛樊大喜。 这么说来,李慕白急着撤退,是打算回援临安? 诸葛樊这个时候才确定,李慕白是真的溃败了,他急着救援临安,不可能埋伏自己。 “追,机不可失,给我狠狠地杀。”诸葛樊下定决心。 认为李慕白也不过如此。 两万大军猛然冲出。 “快,快跑。” 南楚军一看有人追了上来,立刻扔下手中的武器就跑,甚至还有些脱掉铠甲。 “哈哈,果然是溃军,兄弟们,灭了他们。”诸葛樊激动的喊道。 他手底下的兵发出阵阵怒吼,一口气追杀了七八里。 当诸葛樊砍了三十六颗头颅的时候,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急催的马蹄声。 久经战场的他瞬间明白了,这是遭到敌人的埋伏了。 紧接着,一声声尖啸的破空声传来,箭矢如大雨般降临。 糟了。 遭到埋伏了。 诸葛樊脸色大惊。 同时从战马上滚了下来,用战马挡住自己的身体。 铺天盖地的箭矢持续了很久,他的军队死伤惨重。 箭矢过后,玄甲兵压了上来。 “结阵!” 诸葛樊脸上浮现一丝惊慌。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一路狂追这么久,军队早就疲惫不堪。 又遇到箭矢袭杀,这个时候结阵抵御根本就不可能。 背后是李慕白的虎豹骑,显然他们被包围了。 “杀,突围出去。”诸葛樊怒吼道。 双方很快厮杀在一起。 诸葛樊的军队遇上李慕白的玄甲兵,根本就不堪一击。 李慕白嘴角浮现一抹冷笑,你们坚守不出,本王奈何不了你们。可现在你们追出来了,本王还怕你们不成? 诸葛樊惊慌之余,也没其他办法,只能殊死一搏,尽量能突围出更多人。 第740章 朕要生擒李慕白 临安城下,皇帝叶准围而不攻。 居然开始在城外修筑营寨,还有就是朝着城里射劝降书。影卫开始散布谣言,说李慕白已经死了,大乾皇帝宽仁大度,不想南楚的百姓白白牺牲。 反而开城投降者,封王。 消息很假,但也起到不小的作用,一时间临安城内人心惶惶。 世家门阀也蠢蠢欲动,都在猜测李慕白是不是真的死了。 李茂虽然一眼识破谣言是假的,可不得不重视,,自己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 残阳如血,染红了临安厚重的城墙。 城头旗帜破败,被晚风撕扯得哗哗作响。 李茂立在最高的敌楼,手中紧紧攥着斥候传回的最新战报,指尖微微发白。 “吴王大胜,击溃豫章追兵,三日内可抵临安。” 消息传遍四城,原本摇摇欲坠的军心,硬生生被这一剂强心针稳住大半。低落的士气稍稍回弹,守城士卒脸上的惶恐褪去几分,多了些许盼头。 可李茂心底的阴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局势。 李慕白此番虽是得胜驰援,却终究是孤军转战。先是对峙豫章许久,又仓促设伏鏖战,士卒疲敝、粮草损耗严重,早已不是巅峰战力。 反观城外的大乾大军,连下数城、御驾亲征,兵锋正盛、士气如虹,且有水师、步军双向配合,占据绝对优势。 更致命的是,临安城内,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 夜幕渐临,城中数座豪门大宅灯火通明,却无半分寻常夜色的安宁。各家门阀家主闭门私谈,府中仆从严密把守,杜绝一切外人窥探。 “传闻吴王已死,我们要不要开城投降,这样也能混上一官半职。”一个门阀家主说道。 “郾城天险一日即破,西境诸城尽数沦陷,仅凭临安城内的守军,如何挡得住大乾精锐?” “大乾皇帝传檄天下,开城归降者可保爵位、护家族基业,若是负隅顽抗,城破之日便是灭门之时!” 窃窃私语如同毒藤,在临安的权贵圈层中疯狂蔓延。 连日的流言、城外的重兵压迫,早已击碎了门阀们最后的底气。 他们不在乎南楚存亡、不在乎君王荣辱,只在乎自家的权势财富、家族存续。 此前隐忍不发的暗流,随着大乾的攻心之计,彻底汹涌翻腾。 甚至有些门阀家主,已然暗中派人缒城而出,偷偷前往大乾中军大营,递上降表,只为在新朝之中,提前谋得一席之地。 城头之上,亲卫面色凝重地向李茂禀报:“先生,入夜之后,已有三家家主暗中联络城外,城门守军数次撞见私通外敌的细作,城内人心依旧浮动剧烈。” 李茂闭了闭眼,眼底满是疲惫与冷厉。 他早料到这些门阀会反,却没料到他们会如此迫不及待,如此毫无风骨。 “传我令。”李茂睁开眼,声音清冷如霜,“四门守军即刻换防,由嫡系亲兵接管所有城门防务,凡非嫡系士卒,一律调往城头守城,不得擅自离岗。” “即日起,宵禁全开,夜中无故独行、私藏书信、聚众低语者,一律拿下,就地羁押。” “另外,密切监视所有门阀宅邸,但凡有人私通外敌、私逃出城,无需禀报,直接拿下,违抗者格杀勿论。” 军令如山,层层落地,临安城内瞬间肃杀四起。 血腥的高压手段,暂时压住了城内的叛乱苗头,却压不住人心深处的动摇。 整座城池,依旧像是一座外表完好、内里早已千疮百孔的空壳,只需一记重击,便会彻底崩塌。 城外,大乾连营百里,灯火连绵如海,与暗沉的夜空形成极致反差。 中军大帐巍峨气派,帐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叶准身着帝王戎装,腰悬佩剑,端坐于主位之上。 下方诸将分列两侧,个个意气风发、战意昂扬。 宋岩沉声禀报:“陛下,斥候来报,李慕白已率玄甲兵、虎豹骑全速回援,距临安已不足百里,明日正午便可抵达城郊。” 帐中诸将目光微动,隐隐生出战意。 谁都清楚,李慕白是南楚名将,也是大乾踏平南楚、一统天下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战,便是定鼎江南的关键之战。 有人高声请战:“陛下!我军士气正盛,不如趁其远来疲敝,连夜整军,主动出击,一战破敌!” 诸多将领纷纷附和,帐内战意沸腾。 唯有叶准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缓缓摇头:“不必。” 他抬眸,目光穿透帐幕,望向漆黑夜色中那座沉默的临安城,语气淡然却笃定:“朕御驾亲征,所求从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李慕白回援,恰恰是好事。” 众将皆是一愣,不解其意。 叶准缓缓解析战局,声音清晰落于众人耳中:“如今临安城内人心大乱,门阀异动、军心不稳,可城中守军依旧有数万之众,若是死守顽抗,我军强攻必然损耗惨重。” “李慕白刚刚经历豫章大战,一定消耗了不少力量,我们围点打援,以逸待劳。” “如此一来,我无需攻坚坚城,只需野战破敌。击溃李慕白,南楚再无战力,临安可不战自下,江南全境顷刻可定。” “小明山乃是李慕白回援的必经之路,镇国公,你率领五万人在小明山拦截李慕白的军队!” “朕亲率五万人在后面设下埋伏,你佯装不敌,故意把他们引到朕的包围圈,朕要生擒李慕白。” 叶准指着小明山的位置,神情激动的说道。 宋岩闻言,眉头不由的一蹙。 “圣上,我们只有十二万大军,派出去十万,若是守军知道营寨只有两万人,他们出城反击怎么办?” “圣上万金之躯,臣不敢大意,不如让杨都督和林公到了,再实施此策,可万无一失。” 听着宋岩的话,叶准的脸上浮现一抹厌烦之色,朕的计划完美无缺,怎么可能会出事? 朕就是要生擒威震天下的李慕白! 第741章 一点都不想和林轩有粘连 帐内烛火跳动,映着帝王脸上的意气。 皇帝听见宋岩的劝阻,心中不耐更甚,却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抬手轻轻敲了敲案上舆图。 “你多虑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临安城内,李茂能稳住城内人心已是勉强。那些大户日夜想着出逃,守军士气摇摇欲坠,两万兵马扼守营寨,再用火炮压住城头,他们绝不敢出城决战。” 他俯身,指尖点在小明山连绵的山道上。 “李慕白刚刚与大吴血战一场,就算打赢了,士卒必然疲惫,伤亡不轻,辎重丢弃大半。他急于赶回临安护驾,必定走小明山这条近路。” “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等杨继忠和林轩的大军赶到,李慕白说不定已经逃回临安,再想野战擒他,难如登天。朕御驾亲征,要的就是亲手拿下这位天下名将。” 王锦龙见帝王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躬身领命。 “臣遵旨!五万人马今夜拔营,赶赴小明山前立寨,依计许败不许胜,诱敌入山。” “切记。”皇帝抬眼,目光锐利,“只可佯败,不可真溃。一旦你部阵型崩散,埋伏之计便全盘落空。” “臣谨记。”王锦龙说道。 军令迅速传出,大营之中号角低鸣,五万士卒连夜收拾甲胄粮草,趁着夜色向着小明山开拔。皇帝随即点齐五万精锐,悄悄绕道,往小明山后山的密林峡谷设伏,只留下两万兵马,继续围困临安城,不间断往城XX入劝降书信。 诸葛樊满身血污,手中长剑砍得卷刃。 他身边亲兵接连倒下,两万大军经过一轮箭雨突袭,又被玄甲军前后合围,早已被切成数段。士兵一路狂奔追击,体力耗尽,阵型彻底散乱,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结成防御方阵,只能各自为战。 “军师,后路已经被封死!”一名亲兵浑身是伤,挣扎冲诸葛樊身边,“南楚的玄甲兵太多,我们撑不住了!” 诸葛樊环顾四周,山谷到处都是尸体,哀嚎与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方才一心想着追击溃军,一时贪功冒进,一头撞进李慕白精心布下的圈套,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是我轻敌了!”他咬牙嘶吼,“全军向西侧矮山突围,不要恋战!能冲出多少是多少!” 残存的士兵跟着他奋力向着缺口冲杀。 山坡高处,李慕白一身战甲,静静俯瞰谷中厮杀。他麾下玄甲军稳步推进,不急着赶尽杀绝。 身旁偏将低声请示:“吴王,要不要合围全歼?” 李慕白微微摇头,目光悠远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小明山,通往临安城的要道。 “不必。留两三千溃兵放他们逃回豫章郡,把我军大胜的消息带回去。让大吴那边以为,我军虽胜,却也损耗巨大。” “传令,收拢兵马,简单休整,即刻拔营,奔赴临安。” 偏将一怔:“吴王,我们刚打完一仗,士卒疲惫,不如就地休整几日再动身。 “来不及了。”李慕白眉头微蹙,“大乾皇帝亲率大军围困临安,临安城内的守军不多,若是临安城破,南楚就岌岌可危了。” “回援京都,必然要经过小明山,大乾军队很有可能在小明山设下埋伏,攻我们不备。”李慕白的部将说道。 李慕白微微点头,他知道大乾会以逸待劳。 半个时辰之后,山谷内厮杀渐渐平息。 诸葛樊拼死带着两千多残兵冲破包围圈,狼狈朝着豫章城方向奔逃,一路惊魂未定。 李慕白快速清点人马,这一场伏击虽然大败善财的两万追兵,自身也折损数千士卒,粮草依旧短缺。 大军稍作整顿,简单掩埋阵亡将士,便舍弃多余辎重,沿着官道,朝着小明山方向急行军。 临安城头。 李茂立在敌楼,望着城外大乾军营灯火,心中焦虑。 “报!斥候探查到,大乾主力调动,大部分军队连夜离开围城大营,只余下两万兵马守营。”斥候匆匆登城禀报。 李茂心中一震,立刻铺开地图,目光落在临安和豫章郡中间的小明山。 “ “小明山!” 李茂瞬间反应过来,“大乾皇帝这是要在半路截击吴王!” 身旁守将大惊:“那我们要不要出城,袭击剩下的两万围城兵马,牵制敌军?” 李茂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忧虑:“不可,城中人心浮动,大户暗中窥伺,一旦出城失利,城池会直接内乱。我们只能坚守城池,派出快马,火速送信给李慕白,提醒他小明山有埋伏,千万小心。” 几匹快马趁着夜色,悄悄缒城而出,朝着小明山方向疾驰。 众将士散去后,宋岩还是觉得皇帝亲自埋伏李慕白,有些冒进。 他再三劝道:“圣上军略高明,可李慕白只是一介人臣,不值得圣上以帝王至尊亲自对付他。” “正所谓,君王对君王,圣上应该亲破临安城,擒拿南楚皇帝,这才是灭国伟业!” 宋岩只认为对皇帝很了解,他想生擒李慕白,无非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同时向天下证明,自己文韬武略,丝毫不输于林轩。 可这真的没有必要,皇帝御驾亲征,无论取得什么战果,都是算在皇帝的头上。 没必要一身犯险,亲自率兵伏击李慕白,这样反而会让将领束手束脚。 宋岩自认为拿捏了皇帝的心理,可叶准却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声音发寒。 “李慕白已经是穷途末路,我十万精锐,还怕他十万疲惫之师?再说了,朕若不亲临前线,又怎么能获的将士的忠心?” “朕先擒获李慕白,再破临安城,捉拿南楚皇帝,灭其国祚!” “你不要再劝了,朕可不是长在深宫,不问天下事。别忘了,朕也是马上皇帝!” 宋岩听着皇帝的话,只能认错:“圣上英明,是臣太担心圣上了,倒是忘了这一点。” 宋岩真想揪着他的耳朵,大声的告诉他,那次防守山海关,你就是一个吉祥物。 可皇帝一意孤行,根本就劝不住。 “圣上,李慕白是南楚名将,不可小觑,不如联合大吴,前后夹击,必能重创他。” 宋岩思索了一下说道。 既然劝不住皇帝,那就改一个比较稳妥的战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大吴的力量。 叶准听了宋岩的话后,眸子里闪过一抹寒意。 “宋岩,朕一直认为你很聪明,怎么今日糊涂了?以后军中谋略,你就不要掺和了。” 叶准冷冷的摆手,让他退出军帐。 宋岩一头雾水的退出,皇帝怎么突然生气了? 他郁闷的往外走,突然反应过来。 大吴的圣主是林轩的义子。 感情就是因为大吴圣主是林轩的义子,所以皇帝才抗拒和大吴合作? 想到这里,宋岩嘴角浮现一抹苦涩,这个圣上只能共患难。 因为他只有患难的时候才会想起你。 宋岩有些懊悔,当初宋家就不该把全部筹码都压在叶准身上。 第742章 劝杨继忠不要愚忠 “裴士钜将军,我后悔没听你的话,这才中了李慕白的埋伏。”一路逃命的诸葛樊,见到裴士钜来救,满脸惭愧。 “军师严重了,胜负乃兵家常事,好在主力尚存。”裴士钜笑着说道。 他心底暗自腹诽:这是你们大吴的兵马,折损再多,也和我毫无干系。 一旁的诸葛樊与诸葛微光见状,也纷纷开口劝解。 “我军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诸葛樊面露忧色,出声询问。 “自然是继续追击。”裴士钜语气笃定,沉声回道。 “可若是前路仍有敌军埋伏,该如何应对?”诸葛樊吃过数次埋伏的亏,心中早已生出惧意,满心顾虑。 “无妨。” 裴士钜淡然开口,早已盘算妥当:“我六万大军分为三队,每队相隔五里稳步推进。敌军若敢伏击任意一队,其余两队皆可即刻驰援,互为犄角。” 话音稍顿,他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全军放缓行军速度。” “李慕白急于回师驰援京城,势必会与大乾主力展开死战。我们故意拖慢步伐,让他们双方全力厮杀、两败俱伤。” “届时我们便可坐收渔利。即便未能一举击溃两军,也能顺势攻占几座城池,弥补我军此前的所有损耗。” 裴士钜一番谋划,瞬间点醒诸葛樊和诸葛微光,几人眼中瞬间亮起精光。 道理显而易见,如今李慕白心急如焚,一心只想与大乾军队拼死一战,眼下正是他们伺机牟利的最佳时机。 “只是此举会不会引来大乾军队的忌惮?若是正面遭遇大乾兵马,会不会让将军陷入被动?”诸葛樊依旧忧心忡忡,再度发问。 裴士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大乾的军队,可不是辽东的嫡系兵马,与我们何干?我们只需严守底线,不主动寻衅开战。可若是他们敢主动来犯,便无需手下留情,尽数击溃便是。” 诸葛樊兄弟两两对视,瞬间了然于心。 如今辽东势力,早已不再听命于大乾朝廷。只要行事不连累林公,其余一切皆可随性而为,无需顾忌。 大吴大军迅速清扫完战场,休整完毕后,便踏着缓慢的步伐,徐徐向前推进。 经此一战,紫玄甲军于彻底摆脱身后的追兵纠缠,当即整顿阵型,全速赶路,奔赴京城方向。 杨继忠为方便粮草运输,一路沿着楚江流域稳步推进、攻城略地,终于在江面之上,望见了林轩率领的舰队踪影。 林轩登岸与杨继忠相见,尚未寒暄,便被杨继忠率先开口质问。 “林公为何不去驰援临安,反而率军至此?” 林轩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淡然。 “我以火炮强攻,攻破郾城。那皇帝忌惮我独占破城大功,这才刻意将我调遣至此,名义上是让我接应于你。” “我本就不愿看他朝堂脸色行事,恰好许久未曾与你相见,便顺势前来一趟。” 林轩言语随意,字句之间毫无半分对帝王的敬畏之心。 杨继忠闻言,脸皮微微抽搐,神色略显尴尬。 他们和林轩的关系虽然不错,可林轩当众诋毁帝王,让他听着格外刺耳。可他心中清楚,皇帝此番操作着实荒唐离谱,根本无从辩驳。 眼下正是帝国征战的关键时期,本该不择手段、全力破敌,可皇帝却放着火炮这等攻坚利器不用,刻意制衡麾下将领。 这般行径,与胡闹何异? “林公,圣上终究是一国之君。即便你心中存有芥蒂,也该恪守本分、心存敬畏。”杨继忠沉吟片刻,出声规劝。 “看来我特意赶来这一趟,果真没错。” 林轩说着,伸手拉住杨继忠,一同在江边落座。 “你我两家交情深厚,我便不与你虚与委蛇。我此番前来,只为劝你一句:万万不可愚忠!” 愚忠? 杨继忠心头巨震,神色大变,心底陡然生出一丝惊惧:林公此言,究竟意欲何为? “林公,你这是要害我性命!” 杨继忠只当林轩是要撺掇自己谋反,瞬间吓得面色发白,心神大乱。 若是旁人敢当众说出这般疑似谋逆的话语,他早已当场拿下,绝不姑息。可面对林轩,他既无权擒拿,也万万不敢动手。 “放心。我不是让你造反。” 林轩一眼便看透他心中惊惧,淡然开口。 “我让你摒弃愚忠,恰恰是为大乾大局着想。” “数十万将士深入敌境,稍有不慎便是全军倾覆的大祸。可那位身居高位的君主,何曾真正放在心上?” “任由他凭着一己喜怒肆意妄为,于大乾是浩劫,于全军将士更是灭顶之灾。” “所以你抵达前线之后,但凡遇见荒唐军令、不合理的调度,必须直言反驳。无论如何,都要保下这场战事的最终结果,不让全军白白送死。” 听完林轩这番话,杨继忠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松弛,可转瞬又陷入两难。 杨家世传的门风,向来恪守君命、言出必行,世代忠纯,无条件遵从帝王旨意。这也是杨家历经数朝、始终屹立不倒的根本依仗。 可林轩如今的劝诫,是让他在君命有误时敢于抗旨。 可他心底也不得不承认,林轩所言句句属实。当今圣上私心过重,为了一己猜忌与颜面,全然不顾数十万将士的性命,视军国战事如儿戏。 “林公,若是圣上旨意真的会招致覆灭大祸,我必拼死劝谏、断然阻拦。” “可若是仅仅只是小有瑕疵、并无致命隐患,我依旧会恪守臣道、谨遵圣命。” 林轩听闻此言,心中颇为不满。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一丝微小疏漏都可能酿成全军惨败,哪里有容忍瑕疵的余地?难道要用千万将士的血肉,去填补君主的轻率失误? 但他终究没有再多规劝。这是杨继忠一家世代安身立命的家风,是几代人守住的富贵根基,凭他三言两语,又怎能轻易撼动? 二人简短交谈过后,各自辞别。 杨继忠统领大军继续前行,五日急行军后,顺利抵达临安城下,宋岩早已领兵在此等候接应。 “圣上如今身在何处?我即刻觐见。” 两军汇合,杨继忠开口第一句,便是询问皇帝行踪。 “圣上亲率主力前往武功山布设埋伏,传下圣旨,命都督抵达之后,即刻率军强攻绍康。”宋岩面色淡漠,语气毫无起伏。 第743章 朕岂不知其中玄机? “什么?” 杨继忠满脸错愕,心头大震。 “简直荒唐至极!圣上万金之躯,竟亲身前去设伏?李慕白乃是沙场老将、天下名将,一旦埋伏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是谁在圣上跟前妄进谗言,怂恿圣上涉险?” 他早知道圣上行事任性,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荒唐到以身犯险、干预前线战局的地步。 宋岩闻言,一声冷嗤。 “谗言?都督切莫妄加揣测。圣上圣断乾坤,心意已决,我等凡人,谁能劝阻分毫?” 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与无奈,杨继忠瞬间恍然。 并非有人刻意挑拨,而是帝王刚愎自用,根本无人能拦! “全军按兵不动,我亲自领兵前往小明山护驾!”杨继忠顾不得攻城要务,当即准备驰援。 “都督三思。”宋岩出言阻拦,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圣旨在前,命你专攻城池。若你尽数兵马离去,临安城内守军一旦出城反扑,城外两万守军断然无力阻拦。” 杨继忠脚步一滞,进退两难。 他素来谨遵皇命,绝无抗旨的胆量。更关键的是,一旦城池守军杀出、与李慕白回军汇合,圣上的埋伏不仅彻底落空,反而会陷入前后夹击的死局,龙驾危矣。 “秦万!” 杨继忠当即高声传令。 “你即刻统领三万铁骑,奔赴小明山,听候圣上调遣,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末将遵令!” 秦万接下军令,火速点齐三万骑兵,携带山川地形图,疾驰奔赴小明山。 看着骑兵队伍绝尘而去,杨继忠心中稍安,这才沉下心,与宋岩商议攻城计策。 此刻围困临安的兵马,仅有蜀中三万武卒、三万蛮獠兵、两万江阴守军,合计不过十万之众。 兵力单薄,根本不足以强行破城,只能勉强合围城池,死死牵制守军,使其无法出城支援。 “林公为何未曾一同前来?” 宋岩深知眼下兵力窘迫,若是林轩携火炮前来,破城便可事半功倍,不由开口询问。 “林公前往豫章城看他干儿子去了。” 杨继忠望着高耸坚固的临安城墙,语气带着几分落寞与无奈。 宋岩心中通透,如今圣上刻意忌惮、疏远林轩,林轩也心灰意冷,不愿再掺和朝堂战事。 “不过林公虽未亲临,却为我留下了破城之法。只是此法耗时颇久,倒也正好等候小明山那边的战局消息。” 杨继忠缓缓说道。 林轩虽抽身事外,却送来数万斤火药。依旧是昔日夔门关的破城旧策:挖掘地道直通城墙根基,填埋火药引爆,轰然塌城破防。 只是地道挖掘工程浩大,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与此同时,小明山前线营寨。 “报!将军,南楚回撤大军已至十里之外,就地驻扎休整!” 斥候快马奔入营中,紧急禀报。 “好!可探明敌军兵力多少?李慕白的大旗是否在军中?”王锦龙神色振奋,急忙追问。 “回将军,敌军分为数队绵延而行,约莫十余万人,李字帅旗赫然立于中军核心!” 王锦龙闻言,双手搓动,心中大喜。 李慕白当初征伐大吴,起兵二十万,如今仅剩十余万众,显然在大吴境内损耗惨重。 如今长途奔袭回撤,将士疲惫、士气低迷,兵多反而杂乱难统,此战胜算足足有八成! 次日清晨,南楚大军如期抵达小明山下。 威震天下的玄甲军阵列中央,一面硕大的帅旗迎风猎猎,旗上一个苍劲李字醒目无比——李慕白亲至! 两军无需任何交涉,战事瞬间爆发。玄甲军悍然发起冲锋,大乾营寨瞬间箭雨漫天、飞矢如潮。 玄甲军将士悍不畏死,打法癫狂,全然不顾伤亡,甚至以阵亡将士尸首填平壕沟,拼死拆毁营寨土墙、拒马栅栏。 战火自清晨一路燃烧至深夜,南楚军队轮番冲锋、持续猛攻,不给守军半点喘息之机,直至夜色深沉,才缓缓收兵。 王锦龙深知敌军凶悍,当即下令全军不解甲、不离刃,士卒分班值守,上半夜、下半夜轮换戒备,严防敌军夜袭偷营。 果如所料,三更时分,大批南楚精兵潜行摸至营前,再度掀起惨烈夜战。 两军就这样你来我往、浴血死战,惨烈厮杀整整两日。 小明山后山密林之中,皇帝亲率五万伏兵隐匿于此,深藏山林,不敢燃一丝烟火,静静等候伏击时机。 “王锦龙到底会不会领兵?朕命他佯败示弱、引敌深入,等朕出手合围!” “他偏偏死守硬拼,迟迟不诱敌入山,莫非是故意违抗朕的军令?” 两日苦等,伏击计划迟迟无法推进,皇帝满心焦躁不耐。 随军副将在旁听得满心无奈,圣上全然不懂沙场虚实,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 “圣上明鉴,李慕白身经百战、心思缜密,若是国公爷败得太过刻意、太过轻易,必然会被其识破圈套。” “唯有奋力死战、佯装伤亡惨重、力竭不敌的模样,才能彻底麻痹敌军,将其引入我方埋伏圈。” 皇帝被当众点破外行,面色瞬间涨红,恼羞成怒地瞪向副将。 “谁让你多言聒噪?” “朕岂会不知其中玄机!竟敢妄议朕的部署、乱我军心,拖出去杖责二十!” 皇帝冷声呵斥。 副将满心憋屈,却不敢有半分怨言,只能俯首领罪,等候受罚。 刑杖刚刚举起,尚未落下之际。 “急报——!” “王将军前线兵败,正率残部向我方埋伏地带溃败撤退!” 一名斥候狂奔入林,高声急报。 “好!太好了!” 皇帝瞬间一扫烦闷,神色狂喜,振声下令。 “全军即刻列阵备战!今日朕要亲手生擒李慕白!” 王锦龙拼到了绝境! 五万将士驻守营垒,血战之后仅剩不足三万,他本人周身伤口密布,鲜血浸透甲胄。一万多弟兄,只为充当诱敌的饵,尽数埋骨沙场。 皇帝立在山头,眼睁睁看着王锦龙领着残卒狼狈奔过山麓,南楚大军紧随其后疯狂追袭。 第744章 叶准被擒 叶准悄悄拭去掌心冷汗,胸中狂跳不止,脸上却强撑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第一批追兵自山下掠过,皇帝按兵不动。第二队人马驰过,他依旧没有下令出击。 待到第三路队伍行至视野之中,中军簇拥的李字帅旗赫然入目,皇帝猛地攥紧双拳,双目赤红。 “全军出击,生擒李慕白!” 一声令下,山头战鼓隆隆震响。 “杀 ——!” 密林中飞出漫天箭矢,朝着南楚军倾泻而去,人马接连中箭翻倒,阵中顿时大乱。 借着箭雨制造的混乱,埋伏的士卒自山林间大步冲杀而出,瞬间将南楚大军截为数段,首尾断绝,难以呼应。 这支队伍从豫章城撤离之时,军心本就低落;虽曾在半路反围击溃大吴兵马,稍稍提振士气。 可长途急行军,又在山前连续恶战两日,南楚将士早已紧绷到极限。 骤然遭遇伏兵,又摸不清敌方究竟有多少人马,除玄甲军之外,其余各部尽数崩溃,四散奔逃。 “玄甲军,死战!” 李字帅旗之下,一声怒吼响彻战场。 “杀!” 玄甲军士齐声嘶吼,握紧兵器迅速列阵,毫无惧色,挺身反攻。不论伏兵从何处袭来,也不在乎大军被分割割裂,只要身旁尚有同袍,便绝不退缩。 一阵惨烈混战过后,纵然不断有将士倒下,残存的玄甲军依旧稳住了战阵。 皇帝立于山头俯瞰战场,眼底满是赞叹。 “不愧是李慕白,不愧是天下劲旅,这般绝境尚能拼死接战。只可惜,已是强弩之末。” “来人,升起朕的金龙大旗!朕要让三军将士亲眼看见,朕在此处督战!”皇帝负手而立,意气洋洋。 帐下有人暗自担忧,眼下形势凶险,实在不必亮出龙旗,一旦旗帜暴露,极易引来敌军针对性突袭。 可想起先前因进言而受杖责的副将,无人敢开口劝谏。皇帝正处在志得意满之时,此刻扫他兴致,绝无好下场。不多时,金龙大旗高高竖起。 大旗一展,山下大乾兵士齐声呐喊,声势震天,军心大涨。没有什么,能比帝王亲临观战更激励士卒。更何况如今是合围之战,胜券在握,若是不能奋力死战,实在说不过去。 大乾兵士悍然冲锋,玄甲军默然死抗。两军相撞,如同重锤猛击精钢,一方猛攻不休,一方顽强死守,始终不曾溃败,尽显这支天下雄兵的风骨。 皇帝站在小山丘上,嘴角扬起笑意,心中畅想。 “今日李慕白必成朕的阶下囚,明日便可拿下临安。区区辽东,还有林轩,皆是囊中之物……” 嗖嗖嗖 —— 正当皇帝畅想宏图之时,数道细微破空之声传来,众人尚来不及分辨,身旁一众护卫便接连软倒在地。 “护驾!” 有人高声呼喊。禁军刚拔出兵刃,又一波吹箭接踵而至,侍卫纷纷倒地。余下禁军惊骇万分,转头一望,身后林间不知何时,已经挤满人影。 这些人身着土灰色甲胄,身形精瘦,手中各式兵器寒光闪烁,眼神如野兽一般凶狠。没人知晓他们究竟是何时悄然摸到后山。 皇帝身侧仅有两千禁军护卫,而林间敌人仿佛无穷无尽。双方刚一交手,禁军便接连倒下。 “敌袭!速速传令山下大军回援护驾!” 叶准浑身发抖,失声尖叫,转身想要逃亡。可下山的通路早已被封死。护卫护着皇帝转向另一侧突围,刚转身,便见同伴尽数战死。 山下厮杀声依旧震天,所有人的目光都纠缠在正面战场,无人察觉后山御驾遇险。一名护卫抓起号角正要示警,一支飞矢径直穿透他的咽喉,号角哐当落地。漫天羽箭、诡秘的吹箭、破空飞来的短矛,无情收割禁军性命。 不到一刻,外围护卫尚且拼死抵抗,皇帝所在的核心区域已经被团团围住。 “尔等究竟是何人?” “朕乃大乾天子!若是归顺于朕,高官厚禄、金银财帛,朕绝不食言!”身陷重围,叶准依旧试图利诱劝降。 “大乾圣上,您实在太过轻敌了。”一名四十余岁的男子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手中尚握着长弓,气度从容雅致。 “金银爵位,都不及圣上您值钱。” 说罢,他将长弓交给身旁亲兵,整理衣襟,向着皇帝躬身一揖。 “外臣李慕白,恭请大乾圣上,莅临敝国一游。若圣上不弃,外臣想邀圣上前往都城做客。” 一身江南文士般的从容,明明是俘虏,却说得如同登门宴请一般。 “你……你竟然就是李慕白!” 叶准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结结巴巴,惊骇难言。那山下领兵苦战之人又是谁? “正是外臣。我自豫章城撤军,本就分明暗两路。山下玄甲军,只是用来诱敌的明棋。” “另一路便是我亲领的虎豹骑,从山间小路绕到圣上埋伏圈的身后。”李慕白笑意温雅,风度翩翩。 心底狂喜几乎要沸腾,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仪态。 生擒敌国君主,所有牺牲与奔波,全都值得。 山下战场厮杀未停,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鸣金声响。鸣金便是收兵,但凡听到此声,无论战况如何,必须立刻撤军,不得迟疑。 此刻眼看就要合围全歼玄甲军,为何突然鸣金?一众将领纷纷抬头望向山头,满心不解。 “圣上又在搞什么名堂?” 有人一边抱怨一边抬眼,瞬间浑身冰凉。 山头金龙龙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一面李字大旗迎风而立。 全军将士刹那僵在原地,连进攻残存的玄甲军都忘了。所有人目光呆滞,一股寒意从头灌到脚底。天子,被俘了! “大乾将士听着,你们的圣上已经被俘!” “大乾将士听着,你们的圣上被俘!” “大乾将士,你们的皇帝已经落于我手!” 一声声喊话,自山头层层传下。大乾士兵军心瞬间崩塌,呆立当场,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 “全军撤退,即刻撤!”王锦龙带着残兵赶回,见状厉声大喝,唤醒了失神的将士。 轰然一声,方才气势鼎盛的大乾大军如同潮水退去,跟着王锦龙向着临安城方向奔逃。万幸玄甲军也已是筋疲力尽,无力追剿,不然,必将酿成一场惨烈大屠杀。 “荒唐,荒唐至极”王锦龙一边策马狂奔,一边怒骂。 第745章 割地换自由 王锦龙凭着多年征战的本能指挥大军后撤,眼睁睁看着麾下士卒如同被惊起的鸭群,慌乱奔逃,不少人沿途抛掉刀枪甲胄,他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去责罚。 他的脑子一片混沌。明明是诱敌入伏、以逸待劳,本可一战围歼敌军的绝好布局,怎么转眼就落到这般田地?皇帝,被生擒了。 转瞬之间,另一个刺骨的念头涌上心头。随帝王一同出征,到头来却把圣上弄丢,若是安然回去,自己必死无疑。可就算难逃一死,也得把这支兵马安全带回去再领死。一旦皇帝被俘,主将再折损于此,余下的兵士恐怕只会尽数向南楚投降。 “传令全军,勿要四散奔逃!敌军已是强弩之末,无力追击。圣上虽遭擒,老夫尚在!”心神定下来后,王锦龙立刻遣亲卫寻遍各路将领,收拢各自部曲。 不多时,军中失控的乱象渐渐平息。 王锦龙召集所有将领齐聚一处。 “圣上被俘之责,由老夫一人独揽,诸位不必惶恐。” 王锦龙先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这番话,总算让一众悬着心的将领稍稍安定。 “ 除却圣上被俘一事,这一战我军的攻守调度并无差错,无需盲目溃逃,徐徐撤军即可。”王锦龙沉声说道。 众将心中暗自苦笑。这话简直荒唐,天底下还有比帝王被俘更大的惨败么?可静心一想,除去御驾遭擒,大军主力尚在,的确不必亡命奔逃。他们方才,纯粹是被天子被俘的噩耗击溃了心神。经王锦龙安抚,军心慢慢稳住,队伍井然有序,缓缓向北撤退。 行军尚不足五十里,秦万领着三万蜀中骑兵疾驰而来,两军乍一相遇,各自持械,互相戒备。待辨明身份,秦万匆匆见到王锦龙。 “你来迟了,圣上已然被俘,速速退兵!”王锦龙声音满是颓丧。 秦万只觉耳鸣阵阵,愣在原地怔怔望着王锦龙,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像是在追问:你说什么? “你来晚一步,圣上落入敌手,我军败了。速速返回,禀杨继忠都督,令他即刻撤军。”王锦龙重复道。 秦万确认王锦龙绝不会拿这种军国大事戏言,依旧觉得如梦似幻。一场大战,居然把皇帝弄丢了?他脚下虚浮,如同踩在棉絮之上,踉跄翻身上马,将骑兵交由副将统领,自带数名护卫,双马轮换,快马疾驰而去。这般惊天消息,他必须亲自面报都督。 小明山上。 李慕白也在整顿收拢己方残兵。此战虽说生擒大乾皇帝,南楚同样付出惨重代价。 尤其是他一手打造的嫡系玄甲军,血战之后,折损过半。 李慕白望着眼前沉默疲惫的玄甲将士,心中感慨万千: “强攻豫章城,半路伏击击溃大吴两万精锐,长途奔袭硬闯王锦龙营垒,身陷重围死死拖住敌军。” “若是换作别的兵马,早就全线崩溃。能扛下这一连串恶仗,普天之下,唯有本王的玄甲军。” “能将大乾圣上请到南楚做客,他们当居首功。” 皇帝跟在李慕白身后,面色惨白,眉眼低垂,目光空洞,对李慕白这番话恍若未闻。他的内心早已乱作一团。我怎么会落到这里?这场噩梦何时才能醒? 为何会变成这样。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朕没有被俘。朕是大乾的天子!难道大业就此倾覆?史书之上,朕会留下万世难消的耻辱。 不!尚有转机。 只要朕能脱身回去,对外只说朕遭遇护卫遇袭,朕拼死突围逃出生天。所有事情便能圆过去。战败的罪责,全部推给王锦龙,是他误判战局,误以为朕被俘,自乱阵脚,错失取胜良机。 “李慕白……” 皇帝忽然开口。李慕白回头,疑惑看向他,皇帝不敢与之对视,慌忙移开目光。 “吴王,您想要何等条件,才肯放朕离去?”皇帝垂首低声说道。 “呵呵。” 李慕白淡淡一笑,看向他的眼神如同看待痴人。 “圣上应当清楚,攥着圣上在手,大乾便只能俯首听命,本王想要什么,便能拿到什么。” “何况圣上是本王此战最大的战利品,盖世功勋。南楚上下,都会因这一战士气大振。” “本王的威望,也将抵达顶峰,你觉得孤会轻易放你走?”李慕白负手而立,言语间满是志得意满。 皇帝连忙上前两步,想要凑近李慕白。周围护卫瞬间警觉,纷纷拔刀出鞘。李慕白抬手制止。 “不必紧张。你们太高看这位圣上,想要对孤动手,他还差得太远。” 李慕白言语间带着嘲弄。 皇帝被当众羞辱,脸颊涨得通红。 “吴王所言极是,朕不通武事,诸位无需戒备,朕绝不敢对吴王心存歹念。” 叶准连忙顺着李慕白的话低声附和,姿态极尽恭顺讨好。身旁护卫见状,眼中满是鄙夷。一国之君沦为俘虏,不思守节,反倒这般卑躬屈膝,简直丢尽大乾的颜面。 “殿下,有几句话,朕不得不直言。” “首先,朕在大乾帝位本就根基不稳,辽东林轩素来不服。一旦殿下扣押朕,朝中很快便会另立新君。” “到那时,留着朕,对王爷再无半点用处。不如朕与王爷缔结盟约,王爷所求,朕尽数应允。” “只要朕平安归国,盟约便能兑现。若是王爷扣着朕不放,到头来什么都得不到。”皇帝说完,忐忑不安地望着李慕白。 李慕白打量着他的面容,满心不解。 “本王一直听闻,大乾文臣有谋、武将刚烈,举国皆有不屈风骨,当年方能扫灭北狄。” “ 这般气节,怎么在圣上身上半分不见?听闻昔日圣上也曾死守山海关,当年那一身血气,如今去了何处?” 被李慕白当面质问,皇帝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那岂能相提并论?当年朕只是一个废太子,自然要奋力一搏。挺身苦战,还能搏个忠勇美名,就算战死,也能保全妻儿后路。可如今朕已是九五之尊,手握至高权柄,这滋味太过诱人。朕怎么会蠢到寻死?自然要不惜一切活下去,守住手中皇权。 心底这些龌龊盘算,万万不能讲给李慕白。皇帝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圣上不愿多说,孤也不追问。那不妨谈谈,圣上打算定下何等盟约,换取自身自由?”李慕白开口问道。 皇帝一时犯难。许诺的好处多了,归国之后难以兑现;许诺太少,又打动不了李慕白。 “不如由吴王先提条件,朕必定尽力应允。”皇帝试探着说道。 “那本王想要蜀中,圣上可答应?”李慕白开口,一开口便是狮子大开口。 “可以!” 皇帝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蜀西都督杨继忠对朕忠心不二,此刻他正率领蜀中兵马围困临安。” “王爷放朕回去,朕立刻下旨,命他带领全部蜀中兵马撤回江阴,并且抽调蜀地守军。” “ 届时王爷大军入蜀,如入无人之境。蜀中疆土,自然归王爷所有。” “朕可与王爷对天立誓,写下亲笔盟约。倘若朕反悔,王爷拿出此约,朕便再也坐不稳大乾帝位。” “这般,吴王可以信朕了吧!” 第746章 这事只能林公来抗 叶准一心只想尽快重返大乾军中,心中暗自盘算,只要对外谎称突围之时迷了方向,走错道路,便能把这场败局圆回来,重掌所有权柄。 至于同李慕白定下的密约,不妨暂且应允,待他日大权重回掌中,再徐徐设法摆平便是。 总好过丢掉皇权,一辈子沦为阶下囚。 甚至等到将来兵强地广,就算当年的密约败露,又有谁敢当庭诘问九五之尊? 史册从来都是由胜者落笔,眼前这道难关,先渡过去再说。 可李慕白直接回绝了他的提议。在李慕白看来,大乾皇帝这套说辞依旧漏洞百出。 这位帝王在朝堂本就做不到一言九鼎,此番丧师被俘,就算侥幸归国,手中权柄只会被朝臣进一步掣肘。 再者以如今南楚的国力,就算真的顺利入主蜀中,未必就能长久守住。 一旦彻底激怒大乾,举国兴兵来伐,尤其是辽东林轩的兵马若是挥师入蜀,南楚能不能抵挡得住,尚且是未知数。 此刻的南楚,同样已是内外疲敝,根基摇摇欲坠。 “报,王爷!大吴追兵已经抵达山前!” 一名斥候匆匆奔来禀报。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皆心头一震。虽说生擒了大乾天子,可眼下不论是玄甲军,还是虎豹骑,尽数血战之后疲惫到了极点。 以这支疲兵硬撼大吴生力军,绝无半分胜算。 “无妨。于山头布设疑兵,叫他们也误以为此处埋伏重重。其余人马,随我缓缓后撤。”李慕白从容下令。 小明山前。 裴士钜与诸葛樊率军来到昔日营寨的残垣之上。 数万尸首横躺遍野,足见先前厮杀何等惨烈。山间野犬饿狼,还有成群乌鸦盘踞在尸身之间啃食血肉,大军行至近处,这些野兽竟依旧不肯抬头避让。 “将军,尸身之中,既有大乾士卒,也有南楚兵马,此地定然经历一场恶战。”前去探查的斥候归来禀报。 裴士钜心中了然。 想来大乾主力围攻别处,分兵在此拦阻南楚,南楚军不惜代价拼死突破防线。 “南楚虽冲破阻碍,但经此一战必然伤亡惨重,我们当继续追击。”诸葛微光上前献策。 “本将也是此意,全军继续向前。”裴士钜沉声应允。 大军绕开小明山主峰,行至山后。 远处战场惨烈景象映入眼帘,依旧遍地尸骸、散落兵刃,唯独不见野兽啃食尸体。 “此处应当是南楚遭遇伏击之地。看这般情形,最后是南楚胜了,若是大乾取胜,早该派人前来清理战场。” “南楚所剩兵马定然不多,速速追击!” 诸葛樊望着裴士钜,难掩激动。他一心想要洗刷前番战败之耻,只想追上李慕白,将其斩于阵前。 “此地刚经历伏击,恐另有伏兵。传令,派人探查左右山岭。” 裴士钜行事谨慎,没有贸然突进。 斥候刚钻进山林没多久,骤然响起一片喊杀声,前去探路的斥候折损过半。 “报将军!密林山岭藏有伏兵,人数不明!”幸存斥候仓皇逃回禀报。 诸葛樊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庆幸裴将军稳重,不然大军又要落入圈套。 “全军后撤,到山前安营。”裴士钜立刻下令。 八万大军在山前扎下营盘,同时收拢前几场大战遗留的数万尸身,或是焚烧,或是掘土掩埋。 临安城外。 杨继忠同宋岩听完消息,浑身如坠冰窟。秦万站在一旁,三人相对无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撤,即刻撤军,退回蜀中!” 杨继忠最先回过神,第一念头便是退兵。 倘若李慕白押着御驾前来,强令蜀中这支军队献降,他该如何抉择? 断然不能遵从敌胁之下的伪诏,可一旦天子在敌军手上,麾下将士必定军心涣散,无心死战。 不如趁早拔营离去,免去日后两难。 “撤什么撤!” “御驾亲征,最后陛下被俘,你以为咱们回去还能活命?就算不株连满门,你我项上人头也保不住!” 宋岩怒火上涌,几乎破口大骂。 好个昏君,早知他喜好张扬,却没料到荒唐至此,居然身陷敌手! 众人全都被他拖累。 明明是去设伏围敌,怎会反倒被人擒住? “那依你所言,该怎么办?” 杨继忠也没了主意。留在原地,恐全军覆没;领兵回朝,难逃斩刑,进退皆是死局。 “难不成还能杀入敌营救出陛下?或是遣使禀报朝廷,静待朝中定计?”杨继忠焦急开口。 杨家世代忠于君上,无论帝王身在京城还是敌营,这份信义不能轻易损毁。 “全是空话!李慕白既擒天子,哪能轻易救回。报回朝廷,和直接回去领死又有什么两样?” “到头来,都是一死。” 宋岩本是文臣世家子弟,此刻情急,也忍不住出口怒骂。 “不如等候靖国公归来,再一同商议?”杨继忠提议。 眼下局势,宋岩看得比他通透。 “商议也难破死局。王锦龙的脑袋,如今也只是暂时寄在颈上。除非……除非有人能替我们扛下这天大罪责。”宋岩忽然心念一动。 “你这是妄言!这般滔天祸事,谁有那么硬的肩膀扛得住?谁又能无视天子被俘的重罪?”杨继忠话说一半,猛地顿住。 有。 当真有这么一个人。 此人本就不曾臣服当今陛下,天子的诏令对他形同虚设。普天之下,唯有他能出面主持大局,扛起这场大祸,就连朝廷也无法治罪。 “快!火速传信林公,十万火急!”杨继忠一跃而起,抓住亲兵厉声下令。 “骑马不行!林公身在大吴,需快船,请顾公速速前来主持大局,再迟一切就完了!” 秦万再度领命动身。 找林轩来扛起这口黑锅,虽有几分不厚道,可眼下已经顾不上考量人情。 秦万离去一日之后,王锦龙率领残军撤回到营中。 “杨都督,大军交由你调度。此战罪责全在我,由我一人承担。” “我死后,请将我的首级送回大乾,还望善待犬子。” 王锦龙说着,便拔刀想要自刎。 他早已想通透,自己断无生路,不如自行了断,独自担下御驾被俘的所有罪责。 有太后在朝,或可保全王家。 如此一来,杨继忠、宋岩都承下他这份恩情,也为自己的儿子铺好后路。 “靖国公,别做傻事!” 宋岩伸手一把按住他的刀。 “你就算身死,也扛不住这场大祸。我们已经派人去请林轩。这么大的事情,只有林公能抗住。” 王锦龙闻言豁然醒悟。 天子被俘。 他们这一干领兵文臣武将,皆是死罪。 可若是林轩全盘接下军权,所有罪责便由林轩承担。 “要不要再寻一人?上官云海此刻尚在江阴。”王锦龙开口。 上官云海留守江阴负责看管齐王,隔绝齐王同外界往来。 第747章 我要军队指挥权 林轩立在豫章城皇家别院的厅堂里,正按着腰间戒尺,要好好训导一番偷跑归来的姜武。 这小子此番在外游荡数月,归来时风尘仆仆,一头扎进林轩怀中,眼眶通红,装得格外委屈。终究是少年心性,在外颠沛流离,吃了些苦头,便念着身边的安稳,见着至亲倚靠,忍不住流露软态。 林轩素来严苛,纵使是养子,课业修为也从不含糊。 待少年情绪平复,便照旧问起日常功课、武道修习、笔墨课业。 可一提正事,姜武便眼神飘忽,东拉西扯,句句避重就轻。几番试探下来,林轩心里已然透亮,这混小子在外无人管束,定然是彻底松懈荒废,半点功课也未曾落实。 “你倒是老实交代,这数月课业,是不是一概搁置,半点未做?把你修习的笔墨、演练的札记,统统拿出来我查验!”林轩面色一沉,语气冷了几分。 “课业……什么课业?” 姜武眼神慌乱,手足无措,支支吾吾道,“此前风伯过境,刮起狂风,我那些书卷札记尽数被卷走散落,寻不回来了,我便是想做,也无从下手啊。 这话纯属睁眼说瞎话,林轩此前便知晓这小子惯会找借口推诿懈怠,往日的课业,要么随意糊弄,要么借机丢弃,从未认真完成过半分。 “呵。”林轩冷笑一声,“狂风卷走书卷?这般拙劣说辞,你也敢张口?今日我不好好惩戒你,你便不知何为规矩,常年在外肆意散漫,迟早彻底荒废!” 林轩抬眼四下扫视,正要寻一根戒尺木棍惩戒,一道纤细身影骤然快步上前,直直挡在姜武身前。 少女眉目清亮,一身素衣,双臂张开护住身后少年,朗声喝道:“休得动手!他身负重任,岂是寻常孩童,你不可肆意责罚!” 林轩见状,一时又气又笑,心底火气莫名消了大半,挑眉打趣:“好啊,功课一塌糊涂,偷懒耍滑样样精通,如今还学会招惹小姑娘护着你了?小小年纪,不务正业,倒是本事见长。”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孩子不过十几岁,稚气未脱,偏偏引得旁人倾心护佑,再这般纵容下去,性子只会愈发顽劣。放眼天下局势,诸多势力皆仰仗自己调度,这小子偏偏终日贪玩,毫无长进。 姜武脸颊一红,连忙伸手去拉身前少女,故作正色:“你快退下!这是我与义父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休要多嘴!” 少女非但不退,反倒双手叉腰,微微跺脚,仰头嗔斥:“我便要管!我不许旁人打你半分!你也不许赶我走!” “后宫不得干政,速速出去!”姜武故作威严,摆足了架子。 “我才不是你的后宫,再说了,这也不是政务,自然管得!”少女伶牙俐齿,字字不让,半点不肯退让。 林轩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二人拌嘴,心头暖意渐生。乱世浮沉,世事凶险,万里他乡之中,能有这般同龄人为伴,吵吵闹闹,亦是难得的安稳暖意。这少女眉眼灵动,性子刚烈机敏,绝非寻常娇弱女子,想来来历不凡。 他索性压下惩戒的心思,静待二人吵罢,再细细盘问少女来历,顺带收拾偷懒的姜武。 二人争执间,身形不知不觉挪到了院门近处。趁着林轩凝神思索、分神一瞬,两人飞快交换一个眼神,默契十足,转身推开院门,一溜烟消失在街巷尽头,踪影全无。 林轩见状愕然,随即失笑摇头:“好家伙,倒是学会联手瞒天过海了,竟敢联手戏耍于我。”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林轩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转身正要出门寻根竹枝,打算追上这两个小家伙,好好替姜武补齐缺失的规矩教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黑衣亲卫快步入内,神色肃穆,躬身禀报:“林公,边关急报,蜀西都督部下秦万连夜登门,求见林公,有要事禀奏!” 秦万? 林轩眸光微凝,瞬间收了周身闲散神色。此人是杨继忠的部下,他和秦万见过几面。 “快请进来。”林轩沉声开口,心知深夜急访,必定是出了惊天变故。 片刻之间,一身铠甲、满身风尘的秦万大步入内,额间满是冷汗,铠甲上还沾着路途风霜,气息急促。 “末将秦万,拜见林公!数年未见,林公风采依旧!”秦万匆匆行礼,语气焦灼,全无半分寒暄之意。 “你素来沉稳,今日这般慌乱,定是出了大事,不必客套,直说便是。”林轩抬手示意他起身。 秦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慌乱,直言道:“林公,大事不好!圣上被李慕白给抓了!” 林轩闻言,瞳孔微缩,心底骤然一震。 稳赢的局,他想不通叶准是怎么被李慕白抓到的。 他已经收到消息,张缭轰开了郾城的城门,这已经是稳操胜券的仗,怎么就输了,而且皇帝还被人抓了。 “太子素来沉稳谨慎,治军有度,怎会轻易陷入重围?你慢慢细说,始末缘由,一字不落告知我。”林轩随手扔下竹枝,正色问道。 “末将亦是昨日深夜才收到消息!圣上亲率五万大军,前去小明山埋伏李慕白,然后就被李慕白抓了,具体怎么被抓的,我也不清楚!应该是中了李慕白的调虎离山之计。” 林轩闻言,冷冷嗤笑一声,瞬间看透关键:“蠢货。定然是皇帝出行,高树储君仪仗、明悬龙纹旗帜,太过张扬醒目,才让李慕白精准锁定目标,一举围困。若是低调潜行巡查,纵然有埋伏,也断不会陷入这般绝境。” 转瞬之间,他便想通了其中关节,更是看透了朝堂众人的心思。 如今朝中诸臣、边关诸将,已然陷入死局。 发兵强攻救援,李慕白手握皇帝为人质,一旦激怒对方,皇帝性命堪忧,天下动荡、朝野震动;按兵不动、观望局势,便是坐视皇帝身陷险境,事后朝廷追责,所有边关将领尽数难逃死罪。 他们连夜派秦万前来寻自己,无非是想让自己入局,接手这烫手山芋,替所有人扛下这灭顶罪责。 赢了,是朝堂诸将之功;输了,是他林轩一意孤行、贻误大局,所有骂名、罪责、祸端,皆由他一人承担。 林轩眼底寒芒乍现,心中冷笑连连。 叶准是大乾的皇帝,不是他林轩的桎梏与枷锁。 想让他入局扛雷,绝无这般轻易。 林轩抬眼看向秦万,语气坚定,字字铿锵:“想要我出兵驰援救圣上、。但我要军队的指挥权,诸将必须悉数听令、毫无异议、绝不掣肘。” “若是有人阳奉阴违、私自主张、擅自调兵,我定以军法论处,绝不姑息。若是他们不肯应允,那这局残局,恕我无暇插手,让他们自行处置便是。” 秦万心知事态危急,容不得半点拖延,不敢多做耽搁,当即拱手领命,转身策马疾驰,连夜回去复命。 杨继忠和王锦龙已经撤军到郾城。 杨继忠领伫立帐中,望着夜色沉沉的边关疆土,心中皆是一片冰凉。 第748章 忠臣也有私心 见秦万独自归来,不见林轩身影,杨继忠瞬间了然,林轩肯定是提条件了。 这本是情理之中。 无利不起早,无权不担责,这般必死之局、烫手罪责,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无端入局。 秦万拱手沉声道:“杨都督,林公有言在先,需全军绝对听命、全权交由他调度,他方才愿意出兵破局。否则他便不予插手。” 帐中瞬间寂静无声,人人神色凝重。 绝对指挥权。 短短五个字,便意味着林轩绝非只求稳妥解围,怕是要顺势一战定乾坤,彻底挫败李慕白。 否则,根本无需这般独断专行的兵权。 王锦龙长叹出声,满脸愧色:“事已至此,我等早已是进退维谷。” “林公若愿出手,便是我等唯一生机。此番若是侥幸得胜,我等尚可戴罪立功;若是败了,我等甘愿领罪,毫无怨言。我,应允!” 其余诸将皆是面色挣扎,心头纠结万分。 他们世代深受皇恩,自幼恪守忠君之道,立誓效忠皇室、护佑皇帝。可如今皇帝身陷敌营,投鼠忌器,寸步难行,忠君之心,反倒成了束缚手脚的枷锁。 若是听从林轩号令,万一他为破局而不顾皇帝安危,强行强攻,酿成大祸,他们便是附逆帮凶,万世唾骂。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进退两难之际,郾城外传来高声喊话,吴王使者策马立于阵前,气焰嚣张。 “朝中诸将听着!吴王令谕在此,大乾皇帝已然归降!尔等即刻卸甲弃兵、开城归降,可保性命无忧!若是负隅顽抗,明日午时,便以叛臣论处,株连全军!” 宋岩冷眼扫过众人,轻笑开口:“诸位将军,如今伪令在前,逼我等进退无路。若是吴王以此胁迫,让你等弃兵投降,诸位,又当如何自处?” 王锦龙颓然靠在椅背上,心里打定主意,接个鬼,权当听不见。 宋岩侧着头,带着几分嘲弄看向杨继忠:你不是素来标榜忠义无双吗?伪诏送到跟前,何不亲自出去接旨?杨继忠面色铁青,指尖攥得发白。若是接下这道诏令,诏中命他全军归降,他该如何抉择? 郾城外。 “叫王锦龙、杨继忠、宋岩出来跪接诏命!” 吴王使者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一张素白纸笺,耀武扬威在营门前高声喝喊。 他极爱这般滋味,昔日威震一方的对手,如今仅凭一纸空文,便进退维谷。 单骑一人,压得数十万大军寂然无声,这般威势,实在痛快。 这时,一名满脸虬须的守门校尉大步踏出寨门。 “别嚎了!” “你是哪来的人,敢在军营大营外喧哗,再敢聒噪,休怪刀剑无情,速速滚走!”校尉粗声喝道。 “大胆狂徒!”使者在马上冷笑,“我乃南楚吴王派来的使臣,手中所持乃是大乾皇帝亲笔诏谕,速速传王锦龙等人,出门跪拜接诏!” 说罢,他得意地抖了抖手中白纸。 校尉嗤笑一声:“一派胡言,皇帝诏敕皆用明黄锦卷,你这白纸算什么东西?” 使者一时愣住。哪有人纠结这个?皇帝亲手写下,那便是诏命! “无知匹夫!这是你们皇帝亲手书就,你竟敢抗拒诏谕,你这是 ——” 嗖……噗嗤。 余下的话语卡在使者喉头,一支羽箭穿透了他的脖颈。 “假借皇帝名义招摇惑众,死有余辜。”校尉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白纸撕得粉碎,抽刀斩落使者首级。 “来人,将头颅悬在城门示警,震慑敌寇!” 中军大帐之内。 杨继忠满头热汗。 杨家三代守下的信义名声,绝不能断送在自己手上,可眼前死局横在面前,他久久拿不定主意。 “报 !” “启禀将军,城外有敌使假借诏命寻衅,已被守门校尉射杀,首级悬于辕门。”传令士卒入帐禀报。 什么? 杨继忠、王锦龙、宋岩齐齐一怔。假借诏令,直接斩杀?这般干脆利落就破了这个局? 宋岩一拍脑门,苦笑出声:“我等思虑万千,反倒不如一个粗莽校尉。道理原是这般简单,不认,便无需受他挟持!” 王锦龙恍然点头:“给这校尉记大功一份,这莽人这一刀,砍得恰到好处!” 杨继忠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眼前的困局暂且压下去了,可这只是权宜之计。 今日杀一名使者,来日还会有第二个。 倘若敌人押着皇帝亲临阵前,又该如何应对? “在下知晓杨都督心中难处,也明白你最想要的破局之法。” 宋岩开口说道。 此事必须尽快敲定,否则宋家数十年积攒的根基,便要一朝倾覆。 林公愿意挺身而出担下这份罪责,只是军权。 眼下必须说服杨继忠应允,再拖下去,局面烂到无法收拾,就算林公也不愿插手。 “你有破局之策?”杨继忠满心疑惑,说实话,连他自己都看不清出路。 “自然!”宋岩说道:”杨都督所求,不外两件:保全杨家世代忠义之名,同时护住自身性命和蜀西都督的权位。” 杨继忠脸上一阵发烫。 他不愿承认,可这两样,确实是他一心想守住的。 杨家信义不能毁,蜀西都督手握数镇兵马,是家族根基,万万丢不得。 可大祸临头,想两全,实在奢望。 “解法其实不难。”不等杨继忠答话,宋岩继续往下说:“只要林公领兵到此,下令我等全军后撤。如此一来,杨都督不曾抗上,爵位兵权皆可保全。” “而丢下皇帝陷于敌手的罪名,尽数由林公一人扛下,所有难题便可了结。” 听完这话,杨继忠脸上更烧得厉害。 凭什么?凭什么林轩要平白无故替所有人背负这般天大罪责? “卑劣之徒!只为保全自家,便使出这般阴狠算计,丢尽宋家颜面!”杨继忠指着宋岩怒斥。 宋岩神色淡然。 他只为保全家族。 杨继忠可以因为家族安危犹豫不决,拖着所有人困在险地,凭什么不许他为家族奋力一搏?如今皇帝落在敌军手里,早已沦为敌人要挟众人的棋子,死守这份愚忠,不是蠢,便是私心。 这话他不敢当众明说,帐中人多眼杂,一旦传出去,便是莫大把柄。 可他不会放过说服杨继忠的机会。 “你我都是明白人,不必虚与委蛇。杨都督若是当真忠心耿耿,大可孤身前往敌营,陪在皇帝身侧侍奉。” “天下人都会称颂你是千古忠臣,你为何不去?”宋岩冷冷反问。 一句话戳破杨继忠的遮羞布,令他无地自容。 道理本就如此,若是真的不惜性命效忠,何须在此踌躇? 放下兵权去往敌营,守在皇帝身边,才是极致忠义。 “好了好了,少说几句。这般天大抉择,总得容杨都督思量片刻。” 王锦龙从中劝解,看似劝宋岩,实则点醒杨继忠。 不必再犹豫,皇帝已经被敌人掌控,诏命都被敌人拿来胁迫大军,这份忠,守得没有意义。 第749章 林轩手握三镇兵马 “好。我应允,将全军指挥大权尽数交给林公。” 在宋岩步步紧逼之下,杨继忠终于松口。 杨家一诺千金,此话一出,整个边蜀西大军尽数归于林轩调遣。 就算林轩下令,让杨继忠亲自率军向皇帝所在方向进攻,他也必须遵令。 王锦龙唯恐林轩心存疑虑、不肯前来,立刻提笔写下书信,许诺林公若能挽狂澜于既倒,便可总领全军,我二人与麾下将士,愿尽数听林公号令。写罢,即刻差秦万快马送递。 就在同一时刻,吴王率领大军进入临安城,入城之时,百姓士卒山呼海啸。几番苦战受挫,依旧生擒了皇帝,全城上下都陷入狂喜。 人人都觉得吴王乃是天命所归,不然怎会有这般奇迹? …… 论爵位,林轩的品阶确实压过杨继忠与王锦龙一头,可单凭爵位,绝不足以号令二人。 没有兵部檄文或是皇帝明诏授权,这两位掌兵大员断不会轻易俯首听令。更 何况王锦龙一族世代镇守江阴,有事大乾靖国公,论资历是前辈;杨继忠更是征战数十年,也比林轩资历老。 最紧要的一桩隐患是,一旦林轩全盘接下这支大军,大乾五镇兵马,便有三镇落于他掌中,权势过重,太过骇人。 只是眼下时局崩坏,万般不得已,才让林轩拿到了这份军权。 秦万携书信辞别,快马送往豫章城。 林轩阅罢来信,却没有即刻动身,接连寄出几封密信安排妥当各方后手,这才整军启程。 小明山前。 裴士钜拆开林轩送来的密信,细细读完,转手递给一旁诸葛樊,自己背着手,在原地缓缓踱步。 诸葛樊和诸葛微光看完书信,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掂量。 坏消息是李慕白竟然生擒了大乾皇帝,南楚军心必然大涨,士气如虹;好消息是蜀中镇守府与江阴大军尽数归于林公调度,马上就要对南楚动手。林公来信,希望大吴出兵策应,两路夹击,互为援手。 “二位,我本不是大吴麾下之人,此事我不能替诸位决断。究竟要不要出兵,你们自行商议定夺。”裴士钜开口说道。 “不必反复斟酌,谈不上单纯策应。林公要伐南楚,我等正好跟着分一杯羹,顺势夺地。”诸葛樊从容说道。 “只是大乾皇帝已然落入南楚之手,林公当真敢放手猛攻?”诸葛微光眉宇间藏着几分忧虑。 “这点大可放心。”裴士钜语气笃定,“换作旁人,别说主动进攻,早被人质捆住手脚,只能退兵。可林轩不一样,皇帝在敌营,他只会打得愈发狠厉。” “既然如此,即刻集结兵马。只要林公那边打响战事,我大军立刻挥师南下。”诸葛樊沉声说道。 说到底,众人依旧要等林轩率先开战,大吴才肯挥师进军。 纵然大吴与林公交好,也不敢全然毫无保留。 倘若大吴贸然先行出兵,李慕白直接调转兵力退守,那大吴孤军对上休整之后的李慕白主力,胜负难料。 诸葛樊心中打的算盘,是把啃京城这块硬骨头留给林轩,大吴趁乱抢占南方州县,扩充疆土。 裴士钜对此倒无所谓。只要大吴兵马一动,便能牵制南楚兵力,分摊压力,林公那边便能放开手脚全力作战 信中还提及一事,林轩想要抽调两千枪兵。几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多言。这两千人出自辽东,当初进驻豫章城,本就是为给大吴壮声势、拱卫豫章城。 先前李慕白谋划攻打豫章城,诸葛樊敢故作示弱、稳坐不动,依仗的就是裴士钜手底下的三千枪兵。 危局之时,这支兵马便是藏在鞘中的利刃。 后来豫章城之祸消弭,并无用武之地,如今豫章城安稳,抽走两千人马,也并无不妥。 临安城内。 “杨继忠、王锦龙二人为何依旧退守郾城,迟迟不回大乾?”李慕白翻看军报,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疑惑。 “想来是丢了皇帝,返回朝中无从交代。” 李茂嘴角噙着笑意。 当初便是她为吴王筹划两条退路:一路原路撤军,另一路自豫章城奔赴港口,走水路折返。 谁料吴王听闻大乾御驾亲征,心生奇计。 表面之上大张旗鼓沿原路退兵,接连几番接战,故意让全军显出疲态; 暗地里亲领三万虎豹骑,翻山越岭,绕至小明山后侧。本打算前后合围,突袭埋伏的大乾兵马,却远远望见金龙大旗迎风飘荡,一眼锁定大乾皇帝所在。 擒拿皇帝,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留在郾城,难不成就有交代了?” 李慕白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生擒大乾皇帝,让他难掩傲气。 君王握在掌心,大乾朝野便处处受他掣肘,拿捏好分寸,便能不断从大乾攫取好处。 他早已遣使渡江,前往大乾朝堂议和谈判。 “明日我亲自领兵,将这群残兵驱走。王锦龙退回江阴,至于杨继忠,须得将夔门关归还于我再说。”李慕白说罢,神色自信满满。 古来交战,主帅被俘便会全军溃散,更何况是一国帝王落入敌手。 “王爷还需多加谨慎。辽东舰队在郾城露过一面,之后便踪迹全无。”李茂微微蹙眉,出言提醒。 “我担心他突然冒出来搅局,此人素来与大乾皇帝不和,保不齐会做出过激举动。” 生擒帝王本是足以留名青史的大功,可王爷此刻有些志得意满,太过轻敌,绝非好事。 “无妨。他本就与皇帝有隙,如今皇帝在我营中受辱,他心中该暗自庆幸才对。再说林轩南下,随身兵马不多,能掀起多大风浪?”李慕白并未放在心上。 李茂转念一想,确实如此。 人质在手,大乾投鼠忌器,根本无力反击。 况且王爷数年忧心战事,难得扬眉吐气,他便不再出言扫他兴致,闭口不再规劝。 翌日。李慕白令玄甲军、虎豹骑就地休整,亲领六万临安守军,押着大乾皇帝,朝着郾城进发。王锦龙、杨继忠在郾城聚集十七八万大军,城上锦旗如云,李慕白却毫无惧色。 郾城军中大帐。 “林公已然应允相助,为何迟迟不到营中主持大局?”王锦龙在帐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虽说斩杀了南楚使者,可全军上下都知晓皇帝被俘,士气低落到极点。 尤其是江阴军,本是随皇帝出征,大战关头君王遭擒,满心屈辱,更惧怕战后朝廷追责。 若不是背靠楚江,战船严加管控,无路可逃,营中怕是早已出现大批逃兵。 蜀西都督府的兵马境况也好不到哪里。 千里自蜀中转战而来,原本士气高昂,眼看兵临城下,转瞬听闻皇帝被俘。 这仗,瞬间就没了打的心气,不少将士心中只想撤回蜀中。 杨继忠自从答应交出兵权之后,便终日沉默,精气神一扫而空,不住长吁短叹,满心患得患失。 第750章 李慕白羞辱大乾 “将军不必焦急。林公纵横天下,心中自有谋划。”唯独宋岩神色安然,对王锦龙劝道。 他昔日曾与林轩为敌,最懂此人脾性。 从开口索要全军兵权、决意扛起这摊烂局那一刻起,林轩必然藏着惊天谋划。 林轩闹出来的动静越大,杨,王二人身上的罪责,便越轻。 “报!将军!南楚李慕白大军压过来了!他……他……”、 传令士卒匆匆入帐,话到一半,喉头哽咽,难以说全。 “废物!有话直说!再吞吞吐吐,当心本将军割你舌头!”王锦龙本就怒火翻涌,见士兵语无伦次,更是勃然大怒。 “将军!南楚军阵之中,除李字大旗之外,还立着咱们大乾的黄金龙旗!那旗杆,比李字大旗矮了三四尺!”士兵痛苦地高声禀报。 什么!帐中所有人浑身一震,猛地挺直身子。军中旗制自有规矩,地位越尊,旗杆越高。金龙皇帝龙旗,本该是全军最高的旗帜。李慕白故意将龙旗压低,屈于他李字帅旗之下,这是当众折辱,践踏大乾帝王尊严。 这片天地,君父之道传承千年,深入人心。 皇帝就算再昏聩,也是大乾的君父。关起国门,朝堂内部如何纷争,那是大乾自家之事。李慕白这般做,便是当着数十万将士的面,狠狠踩在大乾的尊严之上。 杨继忠死死攥紧双拳。 主辱臣死,君主当着数十万大军蒙受这般羞辱,胸口如同堵着一颗即将炸开的惊雷。 王锦龙双目瞬间赤红。“李慕白匹夫!你也算天下闻名之人,两军对阵各凭刀兵,怎能如此折辱君王!” 宋岩气得浑身发抖。皇帝被俘,你可以囚禁,可以诛杀,甚至逼迫他受辱,败军之俘,本无道理可讲。可这般公然贬损龙旗,实在过分。 当年太上皇北伐北狄,缴获四面敌国王旗,凯旋之时虽陈列军中,也和大乾龙旗旗杆齐平,只是列在后方数丈之外。 大乾、北狄乃是世仇,尚且不会做出这等羞辱之事。 李慕白,实在欺人太甚! “李慕白!大乾与你,不死不休!” …… “杨继忠、王锦龙,还不出来拜见你们的皇帝?” 李慕白领着大军直抵营垒跟前,派人对着寨内高声喊话。 大乾皇帝面如死灰,僵立在李慕白身侧。 他本不愿现身,不愿站在十几万大乾将士面前。 他心底还残存一丝妄想,盼着能侥幸返回故土,抹去被俘的经历,继续坐在大乾龙椅上当他的皇帝。可 眼下,所有幻想尽数碎裂。他被李慕白当众押到阵前,这般奇耻大辱,只叫他恨不得当场了断性命。 “杨继忠,王锦龙!你二人也算大乾名将,怎么甘愿做缩头乌龟?你们的皇帝在此等候许久,你们听不到吗?” 喊话的骑士策马在郾城门前来回奔走,言语间满是嘲弄。 李慕白帐下诸将轰然大笑,紧接着全军士卒跟着哄笑,笑声震天,压过江边的风声。 反观城内,大乾将士全都低着头,牙关紧咬,双目赤红,心底燃着怒火,恨不得立刻冲出城,与敌死战。 可他们不敢。 皇帝就在对面阵中,谁敢放箭、谁敢挥兵向前,便是谋逆大罪。 有兵士红着眼盯住对面皇帝身影,狠狠捶打女墙,双拳砸得血肉模糊,依旧无法宣泄胸中憋闷的恶气。 “大乾的弟兄们,咱们都是行伍之人,不妨出来说说,丢了自家皇帝是什么滋味?” “我等倒是好奇,毕竟我们从未丢过君王……” 南楚士卒扯开嗓子在寨外叫嚣,字字句句皆是羞辱。 杨继忠与王锦龙不出来,他们便不停喊话。 一旦二人出面,便是两难死局。 出去,见了皇帝,跪还是不跪? 若是下跪,皇帝金龙旗本就矮于魏字帅旗,这一跪,不单单跪拜君王,等同向李慕白俯首。 若是不跪,敌人便会百般折辱皇帝,让三军颜面扫地。 更可怕的是,倘若皇帝当场开口,下令全军归降,他们该如何抉择?拒不降,便是置君父安危于不顾;带着十几万大军投降,更是万万不能。万般无奈,只能装聋作哑,闭门不睬。 杨继忠、王锦龙听着外面连绵不断的羞辱,只觉得胸口像有一把利刃反复翻搅。 “欺人太甚……”王锦龙浑身颤抖,咬牙低语。 “不如请林公不必前来。他来了,一样要承受这份屈辱,我们不要再拖累林公,撤军吧!”杨继忠攥紧双拳,声音沙哑。 “受辱?”一声冷厉的声音骤然响起,裹挟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众人猛地转头望向帐口,秦万已经引着林轩走入大帐。 “只有你这种满脑子愚忠的蠢货,才会甘心受这份屈辱,活该被人拿捏!”林轩厉声呵斥。 杨继忠年纪长于林轩,此刻被当众痛骂,却不敢抬头反驳。 心中憋屈难耐,几乎呕出血来,同时一颗心高高悬起。 林公莫不是要下令直接开战?难道杨家世代坚守的家风,今日就要毁在自己手上? “林公三思,他终究是圣上啊。”杨继忠低声劝道。 林轩明白他的难处,却厌烦他束手束脚、瞻前顾后。面对这番求情,只报以一声冷笑。 “自此刻起,革去杨继忠统兵之权,不得参与任何军务,你可以出去了。” 林轩语气没有半分余地。到这般关头依旧犹豫,不是糊涂,便是私心作祟。 杨继忠浑身一怔,脸色铁青望着林轩,嘴唇张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公是在救你,去吧。”王锦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纵然被剥夺兵权、逐出中军,听着伤人,却也帮他彻底从两难困局里脱身。 往后所有决断,都与杨继忠无关。 林轩这一道命令,是将他从良心的泥沼里拉了出来。 杨继忠低头,默然走出大帐。 不多时,蜀西都督府一众将领尽数召入帐中。 除几名统领武卒的副将面生,其余人,林轩全都认得。 林轩铺开地图,立刻分派诸将,布置防务与进击方略。 郾城之外。 李慕白见羞辱造势已经足够,料定大乾军心溃散,抬不起头,随即开启第二步谋划。一队大嗓门武士上前,立在城门前,为首那人展开一张白纸。 “大乾人听好,下面便是我家吴王开出的条件!” 为首武士念一句,身后二十几名壮汉齐声跟着复诵,声音滚滚,传遍整座联营。 “第一条,所有大乾军士放下兵器甲胄战马,原路退兵。” “第二条,蜀中兵马退回夔门关以西。” “第三条,你们的皇帝留恋南楚不愿归国,大乾需输送三百万石粮食,供你们圣上度日。” “第四条……” “第五条……” 一连九条条款,一条比一条苛刻。 念到末尾,为首武士放声高喊:“但凡有一条不能依从,我南楚便给你们大乾皇帝换上女装,于两军阵前起舞!” 这话一出,羞辱达到极致。自家皇帝被逼身着女装,在数十万将士面前献舞,大乾千年国威,将被践踏得荡然无存。 “大乾的人,别做缩头乌龟!有没有汉子出来回话,接不接受我王条件?” “劝你们别答应,我等倒想瞧瞧,大乾皇帝换上女装,是何等模样!” 话音落下,敌阵又是一阵狂妄哄笑,连李慕白也被这番粗鄙说辞逗得发笑。 笑罢,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垂首、面如死灰的叶准。 “圣上不必忧心,这些言语,不过逼迫杨继忠、王锦龙屈服罢了。”李慕白假意温声宽慰。 皇帝嘴唇不住颤抖,两道八字眉紧紧压着眼皮,连睁眼的力气都仿佛没有。 “多……多谢王爷……朕……”他声音哆嗦,后半句却不知该如何言说。 嗤。 李慕白心底轻蔑一笑。都到这地步,受尽折辱,连自尽的胆量都没有。 若是敢一死明志,自己尚且敬他几分。 大乾摊上这样一位君王,天命果然归于南楚。 第751章 老子谁也不认 郾城内。 林轩透过女墙远远望着阵前的皇帝与李慕白。 “他怎么还不自杀?”林轩冷冷开口。 倘若此刻皇帝阵前殉国,定能点燃所有大乾将士的死战之心。 可惜这位皇帝毫无此意,木桩一般僵立当场,半点殉国之意都无。 林轩此言太过惊世骇俗,身旁的王锦龙、宋岩都不敢接话。被俘之人,终究是大乾皇帝。 城外,李慕白忽然心念一动,想起林轩。 往日天下传言,南慕白,北林轩。 可辽东击破江南水师之后,天下名士便只剩林轩一人,李慕白早已不能与之并列。 如今手握大乾帝王,志得意满。 这天下名士的名头,怕是要从林轩身上,重新落到自己头上。 这般盛事,若是林轩能亲眼看见,该多痛快。 就算他不在,也要把他拖入这场羞辱之中。 “杨继忠、王锦龙,你二人是缩头乌龟,难道名震天下的林轩,也不敢现身一见?” “轰隆隆!” 李慕白话音未落,身子猛地一顿。 他侧耳细听,在此起彼伏的喊诗声里,捕捉到一道刻骨铭心的轰鸣 。那声音,曾在大海之上给他留下永不磨灭的噩梦,曾将他引以为傲的无敌舰队沉入汪阳。 是辽东火炮! 他难以置信地猛地抬眼,只见无数黑点从大乾联营后方腾空而起,弹道直指自家中军方向。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全身。 “疯子!” “林轩你这个疯子!” 李慕白浑身发抖,嘶吼出声,这是绝望之下最无力的咆哮。 他万万想不到,林轩竟完全不顾大乾皇帝的安危,直接下令炮火覆盖。这是打算连皇帝一并轰杀! 他早知林轩和皇帝素有嫌隙,却不曾料到,此人敢当着数十万大军的面,行此近乎弑君之举。 黑点越来越近。 砰砰砰…… 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炮弹循着弧线从天砸落,狠狠撞进南楚军阵。 转瞬之间,血肉撕裂,白骨横陈,大地被犁出一道道浸满血与残肢的沟壑。 数十名护卫猛地一拥而上,将李慕白扑倒在地,用盾牌层层护住。 李慕白心中怒火翻腾,盾牌在火炮面前,就算是巨舰都扛不住,几块木盾又能有什么用处?可这已是亲卫唯一能做的。 最惨的是皇帝,方才还闭目装死,此刻吓得双目圆睁,彻底呆傻。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林轩要用大炮把朕炸死? 巨大的惊骇牢牢钉住他的双脚,他僵立原地,如同木雕泥塑。 他身后,不少南楚兵士从未见过火炮,茫然站在原地,不知大祸临头。 身边同伴一瞬消失,滚烫的血肉溅在脸上。那人抬手一抹,满手鲜血,转头望去,方才并肩而立的同袍已经碎裂,身后一整排士卒尽数殒命。 “这是什么东西?” 士兵彻底懵了,前一刻还好好列阵,下一刻便是人间炼狱。 南楚一共经历过三次火炮之战。 第一次是辽东舰队来临安城外接南楚世家子弟,枪炮齐鸣,还俘虏一位王爷押送京师; 第二次便是李慕白的海上舰队全军覆没,李潜蛟顺江而上,耀兵楚江,为掩护王锦龙撤军,一炮轰塌临安城; 第三次依旧在郾城,张缭动用两门巨炮,再次崩碎关墙,助王锦龙破关进击。 此刻阵列里见过火炮威力的老兵瞬间崩溃,旧日噩梦再度袭来。 “快跑啊!” 众人抛下兵器尖叫奔逃。其实面对火炮,伏地卧倒才是求生之法,只要不被炮弹直接命中,大多能活下来。 可恐慌压倒理智,所有人只顾四散奔逃,带动更多人跟着溃乱。军 官拼命喝止,根本约束不住。就算稳住阵型,也挡不住从天而降的炮弹。 数万大军绵延数里,部分方阵暂未遭到轰击,勉强维持阵势。 “带上皇帝,快走!林轩疯了!” 李慕白声音沙哑,气急败坏地大喊。 方才所有骄傲自负,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稍有不慎,今日便要葬身此地。 他一把推开盾牌,入目所见,亲卫大半化为碎尸,余下几人断肢流血。 万幸,那大乾皇帝还呆呆立在原地,居然毫发无伤。 他伸手一把抓住皇帝,这个战利品绝不能丢下。 就在这一瞬,第二轮炮击轰然落地。 砰! 一枚炮弹落在近处,碎石四下飞溅,狠狠砸在李慕白面门。他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 “王爷!”侍卫失声惊呼。 郾城之上。 众人望着外面炮火撕裂南楚阵列,全军大乱的景象,所有人看向林轩的眼神无比复杂。 心中只剩一句感慨:林公胆量,可包天地。 皇帝明明就在敌阵之中,他依旧下令炮火覆盖,分明是连皇帝一同纳入打击范围。 “传令!” 林轩一声冷喝,惊醒城上所有人。 “大开城门!秦万领骑兵直冲敌中军,蛮獠军紧随跟进!” “郭友善带三万蜀西军主攻左路;王锦龙领三万江阴兵突破右路!” “其余各部随本公在后压阵策应。此战不抓俘虏,不许驻足,务求最大限度杀伤敌军!” “我们,临安城下相会!” 一声令下,营寨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压抑了许久怒火的大乾将士,如同猛虎出笼,冲入混乱的南楚军中,出手便杀红了双眼。 南楚中军经两轮炮火重创,死伤遍地,已然全面溃散,李字帅旗也被炮火折断。主帅李慕白重伤昏迷,全军群龙无首,左右两翼军心彻底崩塌,无心接战,只能仓皇后撤。 骑兵冲破中军之后,立刻横向冲击左军侧翼,左路大军顷刻崩解。 蛮獠军踏破中军,转头猛攻右路,右军同样一触即溃。 广阔的郾城外,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大溃逃。 林轩亲率主力居中缓缓推进。 五千火枪兵护卫着两百多门从战船拆下来的火炮,向着临安城稳步进发。 林轩是从北门进入郾城的,李慕白是在南门叫门。 在进城之前,林轩安排了两百门火炮,对准李慕白的军阵。 李慕白以为抓住了大乾的皇帝,就可以漫天要价,逼迫大乾满足自己的要求。林轩就赌他这心态,正所谓骄兵必败。 你以为有皇帝做人质,我便不敢开炮?想得太简单。一个皇帝,算得了什么。 他本就不曾认这个昏君,等的就是李慕白押着皇帝亲自来到阵前。 方才李慕白耀武扬威逼寨之时,火炮早已架设完毕,炮兵反复校准角度,两百门火炮全部锁定南楚中军。 趁着李慕白志骄意满,以为有了大乾皇帝就能稳操胜券的时候,林轩冷不防的给他来了一下子。 李慕白大败,生死未卜。 林轩统领大乾大军,再度兵临临安城下。 而另一边,大乾皇帝在江南被俘的消息,正快马渡江,一路向着京城飞速传去。 第752章 李慕白失踪 吴王本以为擒住大乾皇帝,便能死死拿捏江南战局,层层施压、步步紧逼,大乾朝堂诸将无论如何抉择,都只能任由自己漫天要价、随意揉搓。 只要所求条件不触碰大乾根本底线,朝中为保大乾皇帝性命,必然全盘应允。 林轩恰恰赌的,就是他连胜之后的骄纵狂妄。 自古骄兵必败。趁着吴王手握大乾皇帝、志得意满,自以为攥住必胜底牌、万事无忧之际,林轩早已暗中布局,只待时机成熟,打出一记猝不及防的狠手。 旁人将大乾皇帝安危视作天大掣肘,束手束脚、投鼠忌器,唯独他全然无惧。 这便是他执意索要全军绝对兵权的真正深意。 大乾皇帝被俘,看似是吴王的天赐良机,实则也是他林轩破局翻盘的唯一契机。 只是谁也未曾料到,吴王骄狂得如此离谱。 竟敢亲自押解大乾皇帝,统领全军压至郾城外,当众罗列数条极尽苛刻的议和条款,一副胜券在握、吃定全局的傲然姿态。 这般位置、这般时机,简直是送上门的破局良机,林轩但凡有半分迟疑,都是辜负这唾手可得的战机。 临安城内。 李茂素来沉稳内敛、心绪不惊,此刻心底第一次生出剧烈波动。 吴王主力溃败、生死未明,大乾大军再度兵临临安城下,局势反转得猝不及防,让人头皮发麻。 明明我方手握大乾皇帝这张绝世底牌,大乾军队怎敢毫无顾忌、直接开战? 这根本不合常理! 可当斥候来报,对面大营竖起林字帅旗之时,李茂只得苦笑摇头。 “原来是林轩!” “是我太低估此人的胸襟胆魄,更低估他的布局手段。” 大乾皇帝被俘、军心大乱,各路主将进退两难、一心自保逃窜,兵力微薄的林轩,从未被李茂放在眼里。更何况己方攥着大乾皇帝作为人质,怎么看都是吴王稳操胜券、立于不败之地。 谁能想到,林轩行事从不循规蹈矩,硬生生接手全军兵权,更是敢无视大乾皇帝安危,悍然炮火齐轰、绝地破局。 李茂不敢有半分耽搁。 如今大乾兵锋锐不可当,吴王下落不明、群龙无首,临安城内暗流涌动、人心惶惶,根本无力坚守。 他即刻传令,召集吴王麾下玄甲、虎豹骑两军将领入府议事。 “诸位将军,主公生死未知,三军已然失了主心骨。如今林轩大军压境,我等是死守城池,还是全军突围?”李茂沉声问道。 玄甲、虎豹骑二军皆是吴王亲手培植的嫡系死士,此刻主帅失联,一众沙场悍将也彻底没了主意。 “先生素来为主公谋划大局,大小战事皆听您调度。我等只懂厮杀破敌,看不穿天下大势,还请先生直言定计!”玄甲军主将沉声拱手。 李茂等的便是这句话,当即坦然开口:“那我便直抒己见,与诸位剖析利弊。” “林轩用兵之猛、杀伐之厉,天下共知。如今他手握全军兵权,兼有火炮攻城利器,大乾将士士气鼎盛、战意滔天。” “主公失联,群龙无首,单凭我等几人与疲敝之师,断然挡不住林轩兵锋。” 这话直白刺耳,帐中诸将心中皆有不甘,却无一人敢出言反驳。放眼天下,能与林轩正面抗衡的,唯有吴王一人而已。 李茂继续说道:“更要紧的是,主公不在,城内人心涣散、暗流四起,诸军久战疲敝、士气低迷,强行死守,终究难逃城破兵败的结局。” 他稍作停顿,留给众人消化局势的时间,片刻后再度开口:“玄甲、虎豹骑二军,是主公数十年心血培植的根基。只要这支精锐尚在,主公但凡归来,便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资本。” “若是在此与林轩死战到底、拼至两败俱伤,即便主公侥幸生还,也彻底没了翻盘的底气。” 话说至此,利弊已然摆明,只待诸将决断。 良久,虎豹骑军主将嗓音沙哑,沉声发问:“先生,我等若是弃城突围,林轩必然率军追击,届时追兵不舍,我等又该如何立足?” 一众将士皆不愿舍弃临安这座富庶雄城,可死守便是死局,突围又恐被追兵围剿,进退皆是险境。 “林轩绝不会追袭。”李茂语气笃定,斩钉截铁。 “为何?”众人齐声追问。 “大乾国力尚浅、粮草补给薄弱。林轩孤军深入江南,只求速战速决、一举破局。若是长途追击,战线绵延千里,粮草转运艰难,无需我等动手,粮草匮乏便能拖垮全军。” “既然如此,我等死守雁门,同样可以拖垮敌军!”虎豹骑主将依旧疑惑。 “不可。” 一旁玄甲军主将已然通透,率先开口解惑:“林轩求速胜,围城强攻必然雷霆万钧、日夜猛攻。死守城池,双方正面死磕,我军伤亡必然极其惨重,得不偿失。” 众人豁然开朗,虎豹骑主将再度发问:“那我等该往何处突围落脚?” “南越。”李茂沉声吐出二字。 “南越群山峻岭,易守难攻,是主公经营多年的根基腹地,可随时征召兵马、补充战力。” 他心中尚有半句未说。吴王二子此刻正在南越驻守,距离极近。全军退守南越,便可即刻与世子汇合。即便吴王真的遭遇不测,两军嫡系精锐有世子坐镇,也不会群龙无首、滋生异心。 这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后路,却是眼下最稳妥的生路。 二军主将对视一眼,快速商议片刻,当即应允此计,随即着手谋划突围方略。 “无需强行突围,我亲自前往林轩大营议和,求他放我全军从容撤走。”李茂平静说道。 城外,林轩大军压境,却并未合围临安城,只稳稳占据城东要道,丝毫不在意城中兵马逃窜动向。斥候四散探查警戒,全军士卒专心安营扎寨、修筑工事。 林轩用兵向来先立己身、再谋破敌。 但凡深入敌境,必先筑牢大营、稳扎稳打,绝不冒进轻敌。 这般治军习惯,辽东老兵早已见惯不惊,蜀西旧部更是耳熟能详,皆是当年追随林轩时沿袭下来的规矩。 “公爷,南楚吴王遣使求见。” 林轩正与一众将领围看沙盘、商议攻城计策,亲卫入帐躬身禀报。 “吴王使者?” “这般炮火覆盖都没能送走他,倒是命硬得很。”林轩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传他进来,听听他还有什么说辞。” 帐中诸将各自归位,神色冷峻。 片刻后,一名身形沉稳、气度内敛的中年谋士步入大帐,行过见礼之后,开门见山的直述来意。 “林公,在下苏和。我主有言,战事胶着不休,徒添将士死伤、耗费国力,不如就此罢兵停战。” “大乾大军尽数撤返境内,我军绝不追击,两相罢兵、各安边界。” 帐内诸将闻言,尽皆面露愠色。 都到这般兵败崩盘的地步,对方竟还敢居高临下议和,痴心妄想。 如今林轩已然悍然炮轰敌阵、无视大乾皇帝安危,彻底撕破了君臣桎梏,根本不再忌惮对方手中的人质底牌。 第753章 临安城破? 唯独林轩神色平淡,毫无半分怒意。 “可以,本公自会斟酌考量。替我带句话,问候你家主公。” 林轩语气松弛,如同闲谈叙旧,听不出半分喜怒,全然不似两军对峙、生死交锋的模样。 苏和当场怔住,满心准备好的辩驳、筹码、说辞全然无用。 他预想过林轩怒斥拒绝、漫天要价、冷漠无视,唯独没料到这般模棱两可的答复。 好歹该有一句准话、一个条件,这般含糊其辞,自己回去根本无从复命。 “还请林公明言,我军何时能够静待大军撤兵、停战收兵?”苏和不甘心,再度追问。 “你这性子倒是急躁。”林轩轻笑一声,淡淡摆手:“这般军国大事,岂能仓促定论?容我细细思量,你先行归营复命便可。” 语气温和,却滴水不漏、不允再多言。 苏和满心疑虑、满腹困惑,迟迟无法揣测这位天下名将的真实心思。 拖延时间?另有所图?静待变数? 无数猜测在他心头翻涌,却始终看不透林轩的真正布局。 苏和乃是李慕白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之士,对李慕白忠心不二。李茂命他前去议和,他二话不说便应下。 李茂本意本就不在议和,而是要传递假消息,让林轩以为吴王尚在临安城中。 同时借着谈判,试探林轩的底线。 倘若能割让部分土地换取林轩退兵,那便是最好结果,临安城便可保全,不必弃城南撤。 只是李茂心里清楚,这般希望渺茫。 他曾经见识过林轩行事,此人一旦出手,绝不会轻易收手。 苏和还想再多问几句,就被李麟虎派人请出大营。 “公爷,吴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事到如今,还敢这般大言欺人!”张缭按捺不住怒火率先开口。 “张缭,遇事多动一动脑子。你当真以为是吴王本人在幕后做主?这里头藏着诡计。”宋岩慢悠悠开口。 “哦?你是说吴王已然身死,使者此番前来,只是故意诈我们?那他们这般谋划,用意何在?”张缭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惊疑问道。 “此乃智者之间的博弈。下官倒想请教,林公是如何看破其中玄机?”宋岩转头望向林轩。 “呵呵……” 林轩一声冷笑,什么智者博弈,在他眼里不过是故弄玄虚,自作聪明。 “传令炮兵,所有火炮,每门装填十发炮弹,给我狠狠轰击临安城墙!” 张缭一脸茫然看向宋岩。 方才你还说是什么智者博弈,怎么林公直接下令开炮了? “妙!林公这便是一力降十会。任凭对方诡计再多,我们只管打我们的仗。”宋岩拍手赞叹。 “你就别夸了,我看纯属空谈。” 张缭不认同他这番说辞,转头请命,:等炮火停歇,我便领兵率先登城。” 张缭是真想即刻开战。 “不必急于一时,仗肯定要打,兵临城下,终究要入城一探虚实。” “只是眼下对方明显不愿死战,给他们一日功夫,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林轩缓缓说道。 在火炮轰鸣面前,一切拖延之计、虚虚实实的计谋都会化为泡影,待到下次使者再来,便只能实话实说。 临安城内。 苏和满心疑惑赶回城中,匆匆来见李茂,正要详述面见林轩的经过。 轰隆 ! 巨大的轰鸣声陡然传来。 “不好!是辽东火炮!” 一名护卫浑身一颤,失声惊呼,昔日被炮火屠戮的阴影仍刻在心底。 “林轩直接攻城了?” 李茂心头巨震,难道苏和一趟谈判,就被林轩一眼看穿所有谋划? 李茂倒不担心城池顷刻陷落,临安城城防完备,不至于一击即破。 “你方才和林轩说了什么,为何他骤然开炮?”隆隆炮声不绝,李茂看向苏和沉声追问。 “回先生,我只是……”苏和将大营之中的对话,一字不漏尽数道出。 李茂长叹一声。 苏和言行并无差错,不是林轩看穿了谋划,而是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大乾皇帝握在己方手中,不在乎吴王生死,更不在乎这场谈判。 只用最强横的手段,撕碎所有算计。想要抗衡此人,唯有更强硬的反击,可如今临安城内,已经没有这般战力。 “待炮击停下,你再去一趟敌营。这一回言辞谦卑些,问林轩,要何等条件才肯收兵。”李茂说道。 纵然已经说服玄甲、虎豹骑两军预备后撤,只要尚存一丝机会,他仍想守住临安。 还要再去?苏和心中惊疑,却只能领命。 “报 !” “大事不好!先生,城破了!”一名士卒狂奔闯入大堂。 李茂猛地站起身,衣袖扫翻案上杯盏,瓷器摔在地上哐当碎裂。 “你说什么?怎么会破城!守城将士何在?敌军打到何处,玄甲军呢……”变故突生,素来冷静的李茂也乱了心神。 “先生莫慌!敌军并未入城,只是城墙被轰塌,撕开一道巨大缺口!”士卒连忙解释。 李茂长松一口气,还好,敌军没有冲进来,仅仅是城墙塌了。 城墙塌了? 转瞬之间,寒意涌上心头。 临安乃是江南重镇,城墙坚固厚重,怎会比会宁城还不堪一击,一轮炮击便直接崩塌?城墙损毁,城内军心民心,必将遭受重创。 “你慢慢讲,仔细说清楚,究竟是何等光景。”李茂强行压下慌乱,稳住心神。 临安城墙,确确实实被轰塌了。 就连林轩本人都没料到这般结果。 他本只打算炮击城墙,震慑守军,亮出自己绝不退让的态度。 谁料炮兵此番超常发挥,四百余门火炮全部对准同一段城墙持续轰击。四千枚炮弹,近千枚尽数砸在这一段墙体之上。砖石不断崩飞剥落,城墙一层层被炸开。 轰然一声巨响,墙体坍塌,露出一道宽阔巨大的豁口。 城头上守军人人惊骇。火炮竟凶悍至此,难道城池高墙,形同虚设? 玄甲军副将领兵匆匆赶到缺口处,望着残破墙体,面色铁青。林轩麾下火炮威力,远超预估。城墙,当真挡不住敌军? 不多时,虎豹骑军副将也匆匆赶来,看了眼坍塌的缺口,转头看向玄甲军副将。 “城墙已经靠不住,我们没有半点优势,尽快整理行囊,怕是不久便要撤离。”虎豹骑军副将低声说道。 “说得没错。当务之急保全主力精锐,没必要和临安城一同殉葬,城中本就不信任我们。”玄甲军副将点头。 玄甲、虎豹骑两军开始悄悄收拾辎重准备撤离,其余各部将士见到,顿时人心浮动。 主将都打算弃城,他们更无力抵挡林轩大军,纷纷跟着收拾行囊,预备一同南撤。 城内一片混乱,城外大营之中,将领们也按捺不住。 “公爷,天赐良机,即刻攻城!”王锦龙激动请战,拿下江南重镇,便是盖世大功。 “是啊公爷!趁势杀入临安,此战便可尘埃落定,我等远征,便不算白费!”副将郭友善高声请命。 名叫友善,人一点都不友善。 “稍安勿躁。如今不必急,着急的是城里的人。”林轩神色从容淡定。 这场意料之外的城墙崩塌,震慑力已经足够。 城墙不只是土石堆砌的屏障,更是守军、百姓心中的防线。 城墙一破,人心不安,整座城池便再也难以坚守。 一座人心惶惶的孤城,如何守得住? “林公,只等着城中人心大乱尚且不足,可以再加一把烈火。”宋岩上前献策。 “可以向城中放箭,箭杆绑上字条,写明吴王已经战死,主动投降者,可以保全家产。” “此计甚好。秦万立刻着手去办。”林轩当即应允。 秦万马上带人裁剪布匹书写字条,领兵绕城,向城中射去传信箭矢。 苏和在路上恰好与秦万骑兵队伍擦肩而过,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再次前往林轩大营。 待到被领进中军大帐,苏和姿态谦卑,眼底满是无力。 城墙上巨大的缺口,已经告诉他,临安城多半守不住,大乾大军随时能够破城而入。 “林公,我家主公命在下前来问询,只要大军愿意撤军,任何条件,都可以商议。”苏和躬身开口。 “撤军?”林轩冷笑一声,开口问道:“就好比如花似水的姑娘已经脱的只剩一件衣服,本公会就此罢休,提裤子走人么?” …… 苏和匆匆回城,将林轩所言一字不差禀报李茂。 林轩那一番粗鄙比喻,话糙理不偏。 吴王擒住大乾天子,而如今南楚都城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大功,外加多年恩怨,林轩怎么可能轻言退兵。 “先生,林轩说了,他清楚我们是在拖延时日。之所以愿意留余地与我们交谈,只因大营尚未修筑完备。” “他让我们今日把条件尽数说清,明日便会大举攻城,再也不会接受任何议和。”苏和言语间满是忐忑。 他心中已然猜到,吴王多半已经不在人世。 如若还活着,城中流言漫天、人心惶惶,他必然会现身安定军心,绝不会销声匿迹。 一念及此,苏和只觉如坠冰窟。 第754章 占领临安城 惶惶,他必然会现身安定军心,绝不会销声匿迹。 一念及此,苏和只觉如坠冰窟。 南楚门阀势力盘根错节,纵然吴王提拔寒门,世家根基依旧雄厚,吴王本就与王室矛盾深重。 一旦吴王身死,本就动荡的城内,再加上城墙崩坏,根本无力坚守。 “你再去一趟林轩大营,将这封信亲手交给他。”李茂取出一封密信,交到苏和手中。 城外,大乾中军大营。 “依本公猜测,吴王大概率已经身死,城中失去主心骨,才这般混乱虚弱,说不定一战便可破城。” 王锦龙不愧沙场老将,一眼看穿城中虚实。 “不错,我也是这般看法。” 林轩望向城墙那道巨大豁口,缓缓开口。 “若是这般情形,今日攻城或是明日攻城,难度相差无几,拿下城池不难。” “可我所顾虑的是,一旦巷兵四起,守军破罐破摔,大肆损毁城池府库,留给我们一片满目疮痍的烂摊子。” “我大乾南下,意在收服南楚、安定百姓,不是毁灭此地。若是能不动刀兵拿下,自然最好。” 话音落下,王锦龙心中并不服气。这可是江南重镇都城,林轩莫非真以为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公,末将以为,此城唯有强攻方能夺取。一味议和,只会让敌军觉得我们心存忌惮,反倒激起他们死战之心!”王锦龙本是迫于局势交出兵权,如今危机渐缓,心中不服之意,悄然冒了出来。 “报,轩哥,使者苏和再次求见。”李麟虎快步走入帐内禀报。 “说曹操曹操到,能不能平稳收城,就看这一回了。”林轩转头看向王锦龙,淡淡一笑。 王锦龙懵了,曹操是谁? 李茂的信由书童代为执笔,字迹娟秀清整。 林轩读完,转手递给身侧的王锦龙。 王锦龙本就因林轩暂缓攻城、执意议和满心不悦,接过信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骤然一怔,连忙捧起逐字细读。 阅毕,他抬眼看向林轩,满脸惊骇。 “这……莫非是哄骗我等的诡计?” 王锦龙难以置信,守军竟打算主动撤走,这封信是实打实来和林轩商议条件。约定不纵兵劫掠、不焚毁粮仓、不损毁宫室、不再散播流言;南越兵马悄然撤离,将一座完好都城留给大乾。 前提是林轩引兵后撤十里,给他们两日时间从容动身。 “条件我可以应允。” 林轩转头对苏和开口,“但我要派人入城,全程监督。” 此言一出,苏和与王锦龙双双愣住。入城之人无异于羊入虎口,倘若城中忽然反悔,这一行人顷刻间便会葬身刀下。 “好。我动身之前,吴王早有吩咐,只要林公所提条件不算苛刻,我等尽数可以依从。” “便请林公遣人随我入城监督。”苏和此刻不论林轩是否已经察觉魏无极身死,一口咬定所有安排,皆是吴王亲自下令。 林轩正要传唤李麟虎,命他领一千兵马随同入城。 宋岩忽然起身拱手。 “林公不必为难挑选人选,下官愿领兵入城担任监督。” 当初宋岩随军南下,却致使天子被俘,若是空手返还,往后仕途注定坎坷。他本不擅长领兵,没有实打实军功傍身。此番冒险入城,一旦事成,便是一桩天大功劳。 林轩心中暗笑,这人倒是主动请缨,说得倒像是自己苦苦求人一般。 “宋大人心思机敏,由你前去,我更放心。便令李麟虎辅佐你,带上一千士卒同行。” 林轩不点破他的心思,当即应允。 宋岩带着李麟虎与一千兵士,跟着苏和入城,监督南楚撤军诸事。宋岩和大营预先约定,每半个时辰遣两人返回禀报消息;若是信使迟迟不归,便是城中生变。 队伍刚踏入城门,宋岩便令士卒高声呼喊:“我等乃是大乾议和使团,前来商议退兵事宜!” 沿街百姓见到大乾兵士入城,本是惊惧夹杂好奇,听见喊声,全都愣住。 退兵? 大乾大军打算撤走?如今派人入城商议条件,莫非只要南楚应下要求,大乾兵马便会就此班师? 不妨再静观其变? 先前不少百姓见到南楚军队收拾行囊,人心惶惶,听闻这话反倒迟疑不定。 大乾想要何物?粮草,金银,或是女子,还是要南楚称臣?传闻大乾天子被擒,难道是想要换回皇帝?若是条件不算苛刻,朝廷尽快应允就好。一旦开战,大军杀入城内,所有人都难逃灾祸。 一路行进,一路高声宣告。 “陆大人,您命人当众呼喊此言,究竟用意何在?”苏和眉头紧锁,不愿动静闹得这般大。 “呵呵,只是留一手防备罢了。” 宋岩淡淡一笑。 “倘若你们临时反水,打算屠戮我这千人,全城百姓都会知晓,挑起战祸的是南楚一方。” “待到那时,大乾大军破城,就算有所杀伐,百姓心中的恨意,也不会尽数算在大乾头上。” 苏和心底咬牙,恨不得当场拔刀。 此人满心诡计。 这一番喊话,给全城百姓留下免于战火的期盼,谁若是打碎这份期盼,便会沦为全城百姓的仇敌。 李麟虎性情粗直,听不懂二人言语间的算计,一双大眼四处张望,始终不明白入城要监督些什么。 宋岩心中透亮。林轩派出千人,固然是监督撤军,亦是向李茂释放诚意。 你们只管有序撤离,我军绝不追击,不设埋伏,所求唯有这座完整城池。李茂并未亲自前来见这支部队,只安排他们驻守城门之上,居高临下监视全城,算是与林轩达成无言默契。 第二日,林轩依约率军后撤十里。 随着大乾大军退走,临安城内百姓稍稍安定,都以为议和已成,大乾即将退兵。 玄甲兵以南下抵御大吴进犯为由,作为第一批队伍出城;紧随其后,虎豹骑押送大批粮草陆续撤离。 入夜,南楚各级官员连同家眷,悄悄出城。 到第三日,城中依旧有守军沿街巡逻,一切看着井然如常。 每隔一个时辰,宋岩便遣人返回大营,不间断向林轩禀报城内动静。 待到第三日深夜,城内守军尽数悄然撤离。 皇宫大门缓缓开启,禁卫军护卫着帝王一行,悄悄走出皇宫,自侧门离开都城。这是宁李安排撤离的最后一批人。 第四日清晨,王锦龙带领江阴军缓缓入城,迅速接管四面城门防务。 直至此刻,他依旧不敢相信,南楚的国都,就这样落入手中。 他立刻派兵封存府库,四处搜捕潜藏伏兵,反复探查,确认临安城已经安定无虞。城中百姓这才慢慢回过神,他们被舍弃了。 帝王与吴王麾下人马早已遁走,如今占据都城的正是大乾兵马。 哪里是大乾退兵议和,原来是……原来是南越弃城求和。 他们拿这座都城,还有满城百姓,换取大乾不发兵追击的承诺。 林轩策马入城。 王锦龙快步上前迎接,心中已然心悦诚服。 未折损一兵一卒,城池府库完好无损,就这样拿下这座富庶都城。倘若战事尽皆如此,那该多好。 “林公不战而屈人之兵,尽收临安,老夫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王锦龙弯身说道。 林轩下马,伸手将他扶起。 “靖国公不必多礼。我不过是料定李慕白已然不在城中,南楚各方势力难以同心,急于脱身,不愿与我军死战。” “侥幸赌胜,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功劳。”林轩心中畅快。 “恭喜林公!不战拿下敌国都城,我等追随左右,亦能分得一份功劳!” 宋岩快步赶来,难掩喜色。 他在城楼之上坐守两昼夜,提心吊胆,直到王锦龙入城,才敢松一口气。 “宋大人不必自谦。” 林轩清楚,他这是前来领功,也乐意成全。 “此番首功当属陆大人。” “正是你入城当众宣告议和,才稳住满城百姓,让他们安心留在城中。” “若是一座空无一人的城池,于我们又有何用处?” 林轩一句话,点出他的功绩。宋岩心中激荡,险些当场跪倒叩谢。这一刻,他发自内心敬重林轩。 愿意推功给下属,毫不吝啬。相较之下,被俘的天子,实在相差太远。 有这份大功,归国之后,他的仕途便能保全。 “多谢林公提携!”宋岩诚心躬身拜谢。 “先不必谢我。还有一桩辛苦差事,临安城的民政,暂且交由你来主持。”林轩随口吩咐。 宋岩当场僵立原地。临安民政? 林公这是把整座都城的治理大权交到自己手上。嘴上说是辛苦差事,实则是滔天权柄。 手握这份治城功绩,日后回到朝堂,前途不可估量。 不知不觉,宋岩眼眶发热。 第755章 改立皇帝 江阴。 上官云海已经快要熬疯了,圣上被南楚李慕白生擒的消息,终究还是传遍了江阴驻地。 圣上被擒了。 他这个禁军统领,按规矩早已难一死。 我早劝你谨慎行军,你偏要贪功冒进,如今身陷敌营,反倒把我彻底拖入绝境。 此刻的上官云海,满心都是这般憋屈愤恨。 他心里早已怨透了那个好大喜功的圣上,安稳朝堂坐不住,非要亲征立威,到头来落得阶下囚的下场。 中原之地容不下你的野心,如今反倒困在南楚受尽掣肘。 可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若仅仅是圣上被俘,他大可以自缚回京领罪,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削职夺勋,贬为庶民。 起码能保全性命,归田度日。 毕竟圣上亲征南楚,早已下旨命他驻守江阴、稳住江防,满朝文武人人皆知,此事本与他无直接干系。 真正要命的是,他如今的手中,还羁押着齐王。 圣上临行前特意下诏,令他镇守江阴,看管齐王,如今齐王成了块要命的烫手山芋。 圣君被俘南楚,朝野上下最快、最稳妥的破局之法,便是弃旧立新、另拥新帝。 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斩断南楚以圣上为筹码、要挟大乾的图谋。 可该立谁? 最有希望的就是三皇子齐王,消息一出,天下各方势力,必然蜂拥而至,争相抢夺这张王牌。 当真让人焦头烂额、进退无路。 他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连日来的所有局势、驻地实情,一一落笔成册,写成急奏送往京城。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奏折送抵中枢,注定为时已晚。 京城定然早已传遍噩耗,乱象已生。 但他不得不写,不得不主动禀明朝廷,齐王还在江阴,大局尚有转圜,亦有滔天隐患。 事态果如上官云海所料。 圣上被俘的消息传出不过三日,驿馆最快的急报便已送入皇城。影卫首领穆青捧着密报,浑身冰凉,手足发麻。 按宫中规制,他只对圣上一人负责,所有军机密报,绝无旁人可阅。 可如今圣驾被俘、群龙无首,他万万不敢隐瞒不报。 不敢有半分耽搁,他即刻携密报入宫,面呈皇太后。 “国之大辱!” “乾朝百年来未有之奇耻!” 皇后阅罢密报,气血翻涌,当场晕厥。 经宫女、太医紧急施救,方才缓缓转醒。 她面色惨白如纸,双目赤红,厉声痛斥两句,字字泣血。 穆青跪伏殿中,纹丝不动,心如磐石,不敢有半分异动。 “此事瞒不住,也绝不能瞒!速传周公、秦守常以及六部九卿,即刻入宫议事!” 皇后压下满心悲愤,当机立断传令。 中枢先行掌控局面、定下调子,总好过消息四散、流言四起,让朝野沦为天下笑柄。 不多时,一众重臣尽数入宫。 听闻圣驾被俘的噩耗,辅政大臣周渊第一个断然不信。 “是奸计,是南楚人的离间诡计!绝非实情!穆青,你可知谎报军机是诛九族的大罪!” 周渊怒极拍案,桌案震颤,声响彻大殿。 一朝天子身陷敌营,便是动摇国本、倾覆朝局的天大祸事,对整个大乾的军心民心,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周辅,密报层层核验,军情绝对属实。”穆青语声沉重,淡淡回禀。 这般惊天噩耗,他绝不敢有半分虚言。 “杨继忠罪该万死!前线诸将罪责难逃!上官云海守护皇帝不力,亦难辞其咎!人人皆该问责!” 皇后怒急攻心,语无伦次,满是绝望。 先帝数年苦心经营、蓄力攒下的盛世局面,眼看就要毁于一旦,甚至一朝倒退,满目疮痍。 “大乾危矣!江防危矣!此乃亡国之难啊!”镇国公双目浑浊,仰天长叹,双手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此话绝非危言耸听。 至尊天子被俘,前线大军的惨烈损耗可想而知。 就算主力兵马得以保全,圣上握于敌手,朝廷便只能步步退让、处处受制,终究难逃溃败结局。 此前边关将士拼死打下的大好局势,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江阴江防再无屏障可依。 南楚大军可长驱直入、肆意纵横。 手握被俘圣上,便是拿捏了大乾最致命的软肋,既可肆意攻城略地,亦可漫天索要钱粮疆土,百般敲诈勒索。 “废旧君,立新主,刻不容缓!” 出言的是礼部尚书谢书铭。 话音落下,整座大殿瞬间死寂无声。 圣上之所以能挟制天下、震慑四方,只因他是大乾天子。 一旦废旧立新,南楚手中的这张王牌,便会瞬间失去大半威力,再无要挟之力。 殿中老臣皆深谙此理,只是无人敢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如今谢书铭挺身而出,不惧非议、不顾后患,点破破局关键。 “立何人为新帝?”皇后沉声发问,一语道破核心难题。 废黜旧君不过一纸诏书,轻而易举。 可择立新主,却是关乎国祚存续的重中之重。 皇后心里自然属意齐王,齐王虽不是她亲生的皇子,却是太上皇唯一能胜任的皇子。 “臣以为齐王乃是先帝嫡长,可承大统,登基称帝。”刑部尚书李绍率先出列上奏。 “臣反对!眼下国难当头,齐王万万不可!”周渊第一个挺身驳斥。 时局危急,他不必明说,所有人都听得懂,所指正是齐王德行不端,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紧跟着周渊开口: “臣举荐六皇子叶楷德,叶楷德亦是先帝余下成年皇子,当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天下,立他最为妥当。” 听见叶楷德,皇太后眉头轻轻一蹙。 叶楷德虽然是太上皇的儿子,可他这个人太懦弱了,在她的心里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 “六皇子性格敦厚,可立,由皇太后垂帘辅政。”秦守常忽然开口。 方才瞥见皇后蹙眉,瞬间揣透她心中所想,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秦守常心中权衡分明。 齐王难堪大任。 当年太上皇没有选齐王,必有缘故,加上周渊极力反对,已然无望。 叶宸这个人弊病重重,河州赈.灾时收受地方官吏贿赂,山海关大战临阵怯战,终日沉迷细碎权术,全无治国经略之才。 六皇子性格懦弱,固然也有短板,但皇太后足以托付大局。皇太后陪着先帝苦熬二十载,素来识大体、顾江山,为乾朝呕心沥血。 不如由皇太后临朝,慢慢抚育幼主。 话音落下,周渊一众大臣尽数沉默。 谢书铭眼前一亮,静静看向秦守常,心底生出几分敬佩。 这个提议,和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秦守常此策,不但解了眼前困局,更给自己搏出一条青云之路,捞取莫大政治资本。 皇太后和六皇子,都欠下他一份人情。 “老臣以为秦候所言极是。拥立六皇子,太后垂帘听政,周公辅政,江山可安。” 片刻之后,镇国公郑重出声。 他一句话分量远胜秦守常,还特意加上周渊辅政。 第756章 林轩手握大权 “臣附议。”刘璋开口。 “臣附议。”谢书铭紧随其后。 至于齐王一党的人,如今见其王继位无望,但新君是敦厚的叶楷德,尚可接受。 “臣附议。” “如此,臣也附议。”周渊思忖片刻,点头应下。 秦守常这条计策核心是依托太后,太后格局手段不输先帝,值得托付。 幼主临朝,太后掌大局,周渊终于想通,当即应允。 太后深深望了秦守常一眼,眼底藏着一丝感激,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六皇子登帝位,自己还能垂帘听政,这个结局,远比她原先预想的更好。 “只是废旧立新,该以何等名义?” 李绍这时忽然发问。 废当今圣上不难,总不能拿圣上被南楚俘虏这件事当做废君理由。 “理由,林轩早前便说过,他所言句句属实。” 太后语气平缓,缓缓开口。 殿内众臣心头猛地一震。 他们全都是当年传位遗诏的见证之人,难道那份先帝遗诏,竟是伪造? 众人转瞬回想,当年情形本就处处蹊跷,大臣那时便心生疑虑,还曾当面问过先帝神志是否清明。 太后继续说道: “先帝那份传位诏书,根本就是伪诏,是逆子私自草拟,并非先帝本意。” “彼时先帝重病昏聩,逆子逼迫哀家哄骗先帝,定下这份传位诏书。当年只为稳住国本,哀家只能忍下,默认此事。” 众人听罢,心底疑窦丛生,太后这番说辞漏洞颇多,经不起细细推敲。 可眼下顾不上辨析真伪。 稳住乾朝,避免天下分崩,才是头等大事。 大局既定,必须赶在南楚拿着俘虏的圣上要挟大乾之前安定朝野。 当日便草拟三道圣旨。 第一道,昭告天下,太子叶准借监国之机幽禁先帝,伪造诏书谋夺帝位,如今阴谋败露,逃窜南楚苟全性命。 直接否定叶准帝位的合法性,将他定为逆贼,从根源上废掉他天子身份。 一旦定性为叛贼,南楚手里这枚筹码,便失去要挟大乾的资格。 第二道,即刻褫夺叶准全部爵位俸禄,贬为庶人,从宗室玉牒除名,定为逆党,传书南楚,索要逆贼归还。 这道旨意,同样是递往南楚的话:你们手中之人,不过是谋逆叛臣,趁早送还。 第三道:先帝旧疾复发,尊为太上先帝,传位于六皇子叶楷德。 由太后垂帘听政,周渊、镇国公一同辅政。 镇国公加入辅政,是周渊主动提出,他不愿旁人诟病自己独揽大权。 自此形成太后、周渊、镇国公三方共掌中枢,辅佐六皇子的格局。 敲定这些决断不过短短一个午后,太后与重臣便定下江山大事。 可要平稳推行,不激起朝堂大乱,绝非仅仅颁布圣旨就能成事。 先要暗中放出风声,六部尚书调动门生旧部,引导朝野舆论,安抚各方势力。 待到流言铺垫妥当,人心略有准备之时,圣上被俘于南楚的消息顺势传开。 就在朝野人心惶惶、百姓惊惧不安之际,朝廷骤然颁下三道圣旨,一切顺水推舟。 一个谋逆太子逃入南楚,固然是朝堂丑事,但大乾已有新君,朝政如常运转。 于普通百姓而言,不过换一位帝王,并无太多感触。 朝中百官知晓内里曲折,可有六部大佬、镇国公与周渊压阵,朝堂并未爆发大规模动乱。 叶楷德端坐龙椅,太后坐于侧殿垂帘听政,大局尘埃落定。 如今朝廷唯一的心腹大患,便是南楚战事。 内政虽可稳住,可前线将士,听闻天子被俘,会是何等反应? 一步踏错,便是全军溃败。 五镇边防大军,极有可能折损两镇,国力数十年都难以恢复。 江阴江防,南楚边隘,同样危如累卵。 除此之外,还有虎视眈眈的乌思藏国。 乌思藏国已经消化完西域之地,一旦见乾朝国力衰弱,极有可能挥师南下。 “唉,如今能把南楚大军安然撤回,便是天大功劳。但愿王锦龙能扛住重压。” “至于杨继忠,忠心虽笃,却近乎愚忠。一旦李慕白拿被俘圣上逼迫胁迫,南楚这支主力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镇国公长叹一声,苍老脸上的褶皱又深了几分。 “只能祈求列祖列宗庇佑了!” 周渊满心无奈,恨不得即刻赶赴太庙焚香祷告,祈求乾朝先祖护佑社稷。 二人都没有提起林轩。 一来林轩统领水师在外,进退自如,可想要扭转大局,难于登天。 二来,天子被俘这件事,是烫手的政治污水,谁沾身便会引火烧身,已经拖累两大边镇。 万万不能再牵连辽东,辽东必须保持安稳,不能生出波澜。 正说话间,急促脚步声响起,兵部尚书刘璋匆匆闯进大殿。 “周公、镇国公,出大事了……” 江南传来的消息,送到京城总要耽搁十数日。 影卫密探传讯虽快,可手下探子大多安插在南楚朝堂官吏之间,并不在南楚军营之中。 有关前线厮杀的军情,必得南楚那边传回军报,他们才能转递皇城。 太后手中最后一份确凿战报,依旧是圣上在小明山被李慕白生擒,王锦龙溃不成军,杨继忠兵临临安城下。 这些日子,朝中忙着安定换立新君引发的朝野动荡,压根抽不出精力过问南楚战事。 这是圣驾被俘之后,第一封自南楚送来的联合军报,由王锦龙和杨继忠一同上奏。 “好消息是,蜀中镇守大军建制完好,江阴守军虽说伤亡惨重,好歹尽数撤到江岸一线。” 刘璋语气急促,高声禀报道。 “这乃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怎还大呼出事了?传令他们速速撤军,切莫在南楚继续缠斗!” 镇国公连忙开口。 虽说朝廷已经废黜叶准,不再承认他的天子身份,可昔日帝王的余威,在军中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散。 况且废帝的圣旨、朝中议定的新君诏命,至今还没送到前线。 一旦叶准现身阵前,王锦龙必定束手束脚,进退两难。 杨继忠那边就更棘手。 杨氏一门素来以忠自持,绝不会违逆旧主,弄不好整支蜀军会被对方强行缴械。 “他们竟决意把全军兵权交付林轩!他们是疯了不成!一旦如此,林轩手里便掌控天下三镇兵马!” 刘璋看着密报,声音发颤。 镇国公与周渊对视一眼,双双陷入沉默。 乾朝一共五大边镇。 五镇之中,辽东兵马战力最强。 如今再把两镇兵权尽数交给林轩,乾朝五分之三的重兵,尽数握在他一人之手。 偏偏眼下朝堂动荡不安。 刘璋忧心的正是这点。 倘若林轩心生异念,京师根本无力抵挡。 “此事是我等疏忽。一心安顿朝中之事,全然忘了王锦龙、杨继忠丢了圣驾,心中该是何等惶恐不安。” 周渊长叹一声。 的确如此,镇国公瞬间醒悟。 任谁领兵出征,把主上弄丢,都无颜面班师回朝。 就算侥幸归来,也要承受极重的罪责。 “更何况比丢失圣驾更凶险的是,一旦李慕白押着叶准,逼迫二人听命,他们根本无从抉择。” “可林轩此人,素来不会被旧君束缚。把兵权托付给他,也是绝境之下别无选择的法子。”镇国公缓缓说道。 “周公、镇北公,下官明白其中苦衷。可二位莫忘,江阴还扣押着齐王。” “若是齐王向林轩许诺权位封地,那便是塌天大祸。这份奏报,已经是十日之前送出的了。” 刘璋焦急提醒。 十天光阴,足够掀起无数变故。 “不必多虑。我信林轩为人,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周渊对自己这位徒弟满怀信心。 “老夫也觉得他不会作乱。只是人心不可试探。即刻传密令给上官云海,将齐王护送回京。” “同时下诏南楚,命林轩、杨继忠、王锦龙,各领本部兵马返回原有驻地。”镇国公开口。 周渊点头应允。 他信林轩不会趁乱起兵,可这般滔天兵权诱惑,不该摆在任何人面前。 既是危及乾朝社稷,到头来,也会害了林轩自己。 三人当即求见太后,当面禀报军情。 太后和新立的皇帝叶楷德,在御书房接见三人。 镇国公说完计策,太后当即应允,立刻以新帝之名拟下圣旨。 “母后,国家大事您和诸臣商议就是,我先行告退?”皇帝叶楷德开口。 “吾儿,你已是天下之主,不可一味堆着一堆木头。母后已经为你择定辅政大臣,你要潜心读书,学习治国之道。”太后轻声劝道。 第757章 消息传到京城 “你现在是皇帝,肩上要扛起万里江山,所以你要比旁人辛苦,读懂天下,看透人心。”太后神色郑重。 叶楷德眉头一皱。 “母后,当皇帝也太辛苦了。那我不想当了,不如传给三哥,他比我更适合当皇帝。” 太后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浑话。 皇位岂是玩物,可以随口推让? 正要出声训诫,转念一想,叶楷德性格懦弱,专心于木工制造,哪里懂得江山社稷的重量。 “别的东西你尽可以相让,唯独皇位不行。这位置本就该属于你,只能由你来坐。”太后语气严肃。 “唉。”叶楷德八字眉锦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太后正要细细开导,让他不要再胡思乱想,一名小太监快步入内。 “太后,陛下。影卫统领穆青求见,送来紧急军情。” “快宣他进来!”太后精神一振。 影卫送来的急报,从来都是紧要大事。 不多时,穆青快步小跑入殿。 “太后,请看!”穆青满头大汗,双手捧上密笺,上面记录南楚传来的情报。 太后只扫一眼,瞬间目瞪口呆。 “速速去请镇国公、周辅入宫!一并传召各部尚书,就说有万分紧急要事商议!” 太后捏着密笺吩咐,小太监立刻匆匆退下。 “穆青,消息属实吗?南楚究竟发生何事?”待小太监离去,太后再次追问。 “回太后,情报多方核验无误。只是南楚大乱,讯息传递必有延误。”穆青回道。 太后盯着笺上寥寥两行字,心底焦躁翻涌。 “江岸大战,李慕白与叶准一同失踪,林轩兵临临安城下。” 很快周渊、镇国公连同四位尚书尽数赶到。 太后将密笺传下去,众人阅罢,全都呆立当场。 “来人,去兵部取南楚舆图!”刘璋急忙喊道。 小太监火速赶往兵部,片刻捧着地图回来。 刘璋一把铺开在案上。 “王锦龙领兵攻入南楚,走的是郾城一线。他们撤退,必然就在郾城一带。” 刘璋指尖点在地图郾城的位置。 “杨继忠、王锦龙,便是在此处把兵权交予林轩。想来李慕白押着叶准,到这里逼迫二将屈服。” “他尚且不知兵权已经转手,所以……所以……” 刘璋话说到一半,再也讲不下去。 余下的情节众人心中都猜得清清楚楚。 李慕白以为手中握有旧帝,心生轻敌。 林轩全然不受叶准牵制,直接挥兵开战,打了李慕白一个措手不及。 李慕白不见了,叶准也不知所踪。 是死是逃,眼下全然没有消息。 而林轩…… 刘璋指尖缓缓滑向临安城。 “倘若……” 秦守常咽了口唾沫。 “臣是说倘若李慕白生死不明,临安城内群龙无首,怕是抵挡不住林轩麾下大军。” “诸位试想,有没有可能,他们一举拿下临安城……” 满殿之人,后背一阵发凉。 圣驾被俘,朝廷尚未下发明确旨意的前提下,竟然打出这般惊天战果? “圣旨!” 太后陡然失声惊呼。 “快!把送出的圣旨追回来,立刻,马上……” 南楚之战,因为圣驾被俘,讯息往来乱作一团。如今再看南楚局势,如同隔雾观山。 朦朦胧胧,虚实难辨。 “究竟发生了何事?林轩已经兵临临安城下?前线为何迟迟不递消息回来,要朝廷如何配合调度?” 周渊怒火上涌,重重一拍案几。 “穆青,你安插在南楚的密探,不要再潜伏观望,派人前去面见林轩,问清前线实情!” 太后对着穆青下令。 这话听着简单,却是外行之语。 一名深耕多年的核心密探,要耗费多少心力、蛰伏多少春秋才能布设完成? 可太后金口已下,穆青别无办法,只能挑一名无关紧要的探子,索性暴露身份,奔赴前线寻访林公。 穆青躬身领命,退下去安排。 “实在太过离谱!这般惊天战事,竟让朝廷蒙在鼓里?为何不提前向朝廷禀报谋划?” “朝廷到底该发兵支援,还是传令他们撤军?实在叫人心急如焚!” 刘璋愤懑出声,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 “倒也情有可原。阵前丢失圣驾,诸将六神无主,谁都不敢独自担下这般灭顶罪责。” “如今猛攻临安,想来也是试一试胜算。若是破城,便可功过相抵;若是败了,也不必早早叫朝廷空欢喜一场。” 谢书铭开口,替前线诸将辩解。 “简直愚笨到极点!李慕白都已经失踪,天赐良机摆在眼前,还在计较功过得失?” “但凡有万分之一拿下临安的机会,就算掏空国库勒紧腰带,也要挤出数万援军送过去!” 刘璋性子刚烈,越说越激动,连连跺脚。 攻破南楚王都啊! 这不单单洗刷圣驾被俘带来的奇耻大辱,一扫朝野阴霾,更能重振乾朝全军士气,稳住天下人心。 “调兵,还是不调?” 刘璋转头看向殿内众人。 满殿无人应声。 没人知道这场战事还要打多久,南楚虚实依旧模糊不清。 若是调兵,该调多少? 从何处抽调兵马?万一援军刚动身,前线反倒选择撤军,岂不是白白损耗粮草人力? “活人岂能被难事困住?” 镇国公顿了顿手中拐杖,沉声开口。 “把南楚所有搜集到的情报尽数取来,我们沙盘推演一番。横竖眼下,众人也无心处置别的政务。”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太后甚至带着皇帝叶楷德,一同移驾兵部。 到这时,朝廷才猛然醒悟,南楚战事或许并非原先预想那般惨败收场、狼狈后撤。 极有可能生出惊天逆转。 倘若真能攻破临安城,丢失一位旧主的过失,非但可以饶恕,甚至算得上一场大胜。 帝王可以再立新君,可想要一座凝聚一国人心的王都,没有上百年的积淀根本无法成型。 沙盘推演绝非儿戏。 尤其是牵扯三方势力交锋的推演。 各方兵力、粮草储备、将帅秉性、士卒战力,样样都要尽可能精细核算。 从晨光初启,一直推演至深夜。 最终兵部得出并不算乐观的结论:林轩麾下这支刚经历大败的残兵,攻克临安城的把握不足三成。 换言之,林轩此番兵临安固,多半只为挽回颜面,并非一心破城灭国。 两度兵临南楚都城,乾朝折损一任天子,至少能挣回几分尊严。 第758章 穆青推测出林轩攻下临安城 甚至不少人私下揣测,说不定是林轩借机除去旧帝,才不得不主动发起进攻,不然这件事根本无法向天下交代。 “都散了吧。” 镇国公年事已高,跟着熬了整整一日,早已支撑不住。 见到这个推演结果,心中满是颓丧。 回府之时,连坐都坐不稳,是躺在板车上被人抬回去的。 太后将怀中沉沉睡去的老六,命人把皇帝送回宫,心底一声长叹。 新君初登大宝,朝堂动荡不安。 若是林轩真能拿下安固,便是稳住朝局最好的定心丸。 可惜推演结果摆在眼前,仅仅三成胜算,几乎等同于无望。 “林轩行事素来不拘常理,屡屡险中求胜,难道就没有逆天翻盘的机会吗?” 太后抱着一丝期许看向周渊。 “太后,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周渊缓缓答道,说罢扶着额头晃了一晃,明显身子疲乏,依旧咬牙撑住。 “今日参与沙盘推演的,都是乾朝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十几人一同谋划,见识岂能不及林轩一人?” “所以不要再抱这般奢望。退兵的圣旨依旧要送出,也好给前线将士一个台阶。” 太后轻叹一声,开口叮嘱: “周辅务必好生休养。您是乾朝的压舱石,千万保重身体。” 周渊并不想做这压舱石。他年事已高,本该归乡闲居,安度晚年。 奈何这几年乾朝风波不断,他只能咬牙硬扛。 南楚王宫。 “对了,陆大人,你可向京城递送战报了?”林轩放下面碗,转头问身侧的宋岩。 “林公莫说笑。您是三军主帅,上奏报捷这种大事,下官怎敢越俎代庖?” 宋岩捧着面碗,吃得全无世家公子的斯文模样。 他刻意学着林轩的行事作风。 林轩一愣。 “靖国公,奏折可是由你来写?”林轩转头问王锦龙。 “顾公,这话怎么反倒问到末将头上?局势这般错综复杂,末将不知如何落笔。”王锦龙连连摇头。 林轩目光转向杨继忠。 对方握着酒杯,看了他一眼,满脸愁苦,轻轻摇头。 “不会吧林公,您难道忘了向朝廷递送捷报?”宋岩猛然醒悟,满脸震惊问道。 “我以为,你们之中有人会上报……”林轩一拍大腿,赶紧命人取纸笔。 这事闹得。 …… 影卫办公地点紧靠皇城西侧,天色刚蒙蒙亮,衙内只有零星差役值守,瞧着散漫松懈。穆青一早便踏入衙门,穿过三重院落,走进一间不起眼的石屋。 挪开靠墙的铁皮立柜,后方露出一处暗道口,他俯身走下去,铁皮立柜随机关缓缓归位。 沿着石阶往下,地底是一片宽阔石室,数名老书吏正埋首整理卷宗。 他神色如常走到石室深处,找到标注 “临安”的木格书架,架子上存放的全是潜伏南楚境内的密探档册。 太后的命令,他要从中挑出一人,命其去联系林公。 穆青的指尖,在一只只木匣上轻轻划过,匣中人皆是耗费多年才安插进去的眼线。 随便折损哪一个,他都心疼不已。 选中的这个人算是暴露了,侯公身在数万大军环绕之中,想见他一面都难于登天。 拿到密报又能如何?昨日沙盘推演早已算得明明白白,临安城绝无被攻破的可能,何必白白搭出一名潜伏暗线? 可这是太后的命令,兴许太后转头就忘,他却万万不敢敷衍违命。 一旦被视作藐视上命,自己立刻就要大祸临头。 “唉,只能舍弃一人了。” 半晌,穆青像是终于说服自己,轻轻捧起一只木匣放到案上,正要开启。 匣内存放着这名卧底的身份文牒、联络暗号、传信渠道一应密档。 指尖刚触到匣锁,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踏踏奔来。 不必抬头,他便知是瘸腿老何。 老何早年本是外勤密探,任务败露拼死逃回,一条腿落下残疾,便留在密谍司处理文书。 “老何,若非天大急事,不要来扰我。”穆青将手从木匣上收回,沉声开口。 “统领,临安城急报,最高等级火签。”老何没有理会他的不悦,径直禀报。 “什么?速速拿来!”穆青心头一震,立刻伸手。 老何递来一支细竹筒。 穆青仔细查验封蜡完好,拔出短刀撬开筒身。 只扫一眼简上文字,他起身便要冲出屋子,脚步却猛地顿住,原地焦躁地来回踱步,双手死死攥紧那卷薄纸。 “孤证,无法作证啊。” 一股燥火堵在穆青胸口。 按影卫以往的经验,单凭一份情报,绝不可直接上报。 必要搜罗其他线索交叉核验,方能呈递圣上。 潜伏探子眼界有限,所见之事常有偏颇,佐证缺一不可。 “统领,昨日大吴那边还有几条密报送到,是否拿来对照查验?” 老何不知密信写了什么,只看统领这般失态,便猜到定是惊天大事。 大吴与南楚疆土相连,说不定能寻到印证。 “你怎不早说!快去!” 穆青话音落下,瞥一眼老何不便行走的腿,改口:“算了,你行动迟缓,我亲自去。你在此看好案卷,整理妥当。” 留下老何,穆青几乎快步小跑,赶到标着南楚档册的地下室。 屋内两名书吏正在分拣文书。 “把近日大吴所有密报全部取来!”穆青吩咐。 两位书吏早已习惯统领近日这般急迫模样,知道朝中定是出了大变故。 其中一人连忙捧来卷宗。 穆青就着油灯快速翻阅,一条记录瞬间抓住他的目光。 “溧县三十里外,大吴大军遭玄甲军击溃,折损万余兵马。” 溧县? 穆青微微出神。 记忆里这座城池距离临安城极远。 若是林公兵临王城之下,玄甲军本该死守王城,为何远赴此地和大吴主力决战? 哪里还有余力分兵在外鏖战…… “取一幅南楚舆图过来!”穆青随口吩咐,继续翻阅余下文书。 又一条消息让他呼吸一滞。 “豫章郡粮商,高价贩运粮草入南楚,两地重启通商。” 南楚与大吴互通商贸?这绝无可能。 自从大吴立国,便视南楚为寇仇,常年封锁边境互市。 三吴的盐货,一粒不许流入南楚;瓷器丝绸宁可远送漠北,绝不卖给南楚。怎么突然放开商路? 除非…… 穆青的心跳骤然加快。除非林公拿下临安城。 林公是大吴圣主的义父,完全可以牵头打通商道。或许林公军中缺粮,正借这条路子筹集军资。 这时小吏捧着地图赶来,指尖点出定北城的方位。 穆青目光反复在溧县与临安城之间来回比对,两地相隔足足两百余里。 看来这份密报所言,多半属实。 他攥紧手中纸条,薄薄一纸,却重逾千斤。 多方线索彼此印证,消息不假。 穆青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走出地下室,大步离开影卫办公的密谍司,直入宫城求见太后。 太后正在用早膳,六皇子叶楷德坐在身侧。 掌礼仪的嬷嬷小心纠正储君的坐姿。 小宫女轻步上前躬身禀报:“太后,影卫统领穆青在外求见,神色万分急迫。” 太后长叹一声:“连一顿早膳都不得安宁,宣他进来。” 穆青匆匆入内,不及多余行礼,直接将密信双手呈上。 太后皱眉扫了一眼,整个人骤然僵住。 字字认得,可其中的讯息,一时竟难以消化。 “林公破临安城?。” 半晌,太后猛地一阵呛咳,胸口郁气翻涌,止不住往上涌。 “你是说……咳……林公他……” “回大人,多方情报已经核验,消息属实。”穆青连忙回话。 第759章 周渊的心病 “快,召镇国公、周辅与各部大臣入宫议事?”太后激动的道。 穆青转身快步出宫,亲自去传召诸位重臣。、 周渊昨夜通宵守在军机房,对着沙盘反复推演战局,心神耗损到了极点,回府之后倒头便沉沉睡去。 天光刚亮,人却早早醒转。 上了年纪本就眠浅,何况心底压着江南战事这块大石。 他斜倚在锦榻之上,浑身酸软乏力,恹恹地闭着眼,喉咙里时不时溢出几声低低的闷哼,四肢百骸没有一处舒坦。 “周辅,保重贵体,这是刚炖好的黄芪乳鸽汤,您喝上一碗,提一提精神?” 相伴多年的老管家捧着白瓷汤碗,轻步走到榻前劝道。 “唉,端走!” 周渊声音虚浮,有气无力地摆手。 “老夫这是心病缠身,再好的药膳也医不好,拿开,别在跟前晃,心烦。” 老管家脸上满是愁色。 “周辅,汤不愿喝,好歹进几口粥垫垫肚子。您这年岁不比从前,不吃东西撑不住啊。” 这些年周渊心绪难平的时候,性子便像个赌气老者,凡事都要慢慢哄。 “活着也是煎熬,心里堵得难受。若是有一壶陈年老酒,远比汤药管用。” 周渊闷哼一声,随口提了条件,悄悄掀开半只眼皮,偷瞧老管家神色。 老管家知晓周辅是忧思过重,可酒万万不能给。 “周辅,太医再三叮嘱您不可饮酒。若是小姐知晓老奴私递酒水,怕是要提着长鞭追着老奴绕府三圈。” “老奴腿脚不利索,哪里跑得动。不如给您盛一碗甜酒酿尝尝?”老管家小心试探。 周渊有一个女儿,嫁到了南楚。 “拿走,寡淡如水,半点滋味都无!” 周渊抬手扯过锦被蒙住脑袋,一动也不想动弹。 正纷乱间,一个脸上带疤的老仆推门而入。 “周辅,影卫统领穆青在外求见,奉太后之命,请您即刻入宫议事。”老仆粗声禀报。 “穆青?” “想来绝非好事,就说老夫卧病在床,无法赴宫。” 周渊蒙着被子,没好气地闷声道。 “喏。” 疤脸老仆颔首,缓缓转身,脚步刚迈出去,忽地停住。 “险些忘了传话。” “穆统领说,林公打下了一座大城,还擒获了敌国君主。” 老仆慢悠悠说道。 林轩破临安城,擒敌君…… “等等!” “你说的城池,可是临安城?” 周渊一把掀开锦被,目光紧紧盯住疤脸老仆。 “临安城?” 老仆眨了眨带疤的眼,迟疑道:“好像便是这个名字。” “哎呀!” 周渊低喝一声,猛地翻身想要下地,身子一晃眼前发黑,重重跌坐回榻上。 起得太急,气血翻涌! “周辅!” 老管家吓得魂飞魄散。 “无妨,只是一阵发黑。快扶我起来,把那碗乳鸽汤拿来,老夫尚可支撑!” 周渊急声呼喊,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 老管家连忙上前将他搀扶坐起,把汤碗递到唇边。 周渊仰头一口气尽数饮下,晃了晃脑袋,待到视线慢慢清明,便挣扎着就要往外冲,边走边高声唤: “穆青人在何处,叫他过来回话!” “周辅!您还未更衣!”老管家紧随在后大声呼喊,一边招呼侍女捧着朝服追上来。 周渊这辈子,心底藏着一桩夙愿,便是扫平漠北戎狄。 戎狄平定之后,他又立下心愿,盼着能一举收复南楚,一统天下。 昨日沙盘推演之后,他几乎已经认定,此生怕是看不到南楚覆灭,只能等后辈在坟前告知捷报,故而终日郁结。 谁能料到局势峰回路转。 穆青传完消息便动身离去。 他笃定周渊听闻消息必定入宫,接下来还要去请几位尚书,其余朝臣自有内官分头传召。 周渊一口早饭未进,只灌下一碗药膳,便打算骑马奔赴宫城,被老管家苦苦劝住,改乘马车。 这般年纪,心神激荡之下,谁敢让他骑马。 马车行至宫门前,恰好遇上镇国公。 二人对视一眼,正要下车,守门小太监快步上前拦阻。 “太后有令,两位老大人年高劳苦,特许乘车直入宫中,此后定为常例。” 小太监一声吩咐,宫人即刻卸下宫门门槛,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入皇宫。 抵达御侧殿,太后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叶楷德坐在一旁。 两位老臣行过礼,顾不得等候皇帝问话,径直走向太后。 太后抬手,示意案上的密信。 二人拿起信纸,眯起昏花老眼,细细看了许久。 “怎就寥寥数语,不多写几句详情?” 镇国公眼力不济,看了半晌方才看清文字。 “飞鸽传书载字有限,向来只拣最紧要的呈报,宁简勿繁,免得密信被截泄露军情。” 周渊低声答道。 “兵部这帮人实在误事!老夫昨夜熬到三更推演沙盘,他们那套推演图,一把火烧了才干净!” 周渊看完,忍不住出声斥责。 “呵,先别急着怪罪兵部。林公既然已经攻下临安城,为何迟迟不向朝廷递上奏报?” 镇国公愤然开口,仿佛昨夜心神煎熬的不是自己。 “二位不必苛责,林公想来是有要事缠身耽搁了。此乃天大的喜讯。” “如今该如何决断,是增派援军南下,一举荡平南楚,还是……” 太后双目发亮,胸中生出横扫南楚的壮志。 她这般激动也情有可原,叶楷德初登大位,先帝兵败被俘留下的动荡还未平息。 林公这一场大胜,恰好能稳住朝野人心。 攻破敌都、生擒敌主。 这份盖世功绩足以吸引天下所有人目光,压下朝堂所有非议。 林公这一仗,打得实在漂亮。 若是借着这股声势彻底平定南楚,大乾疆域便可向南拓展千里。 一统南疆,近在眼前。 正议论间,四部尚书陆续赶到,看完密报,人人满脸震惊。 “刘尚书,趁此良机一举覆灭南楚,我朝可有十足把握?”太后目光看向刘璋,雄心勃勃地发问。 “太后,臣不敢妄言。眼下前线虚实不明,不敢随口下定论。” 刘璋不敢轻易许诺。 以当下国力,远征南楚本就艰难。 昨日沙盘推演,还断定林公绝无攻破临安城的可能,今日便被现实狠狠打脸。 若是他断言不可,林公再立下新的大功,他这个兵部尚书颜面无存。 “无论如何,眼下已是大胜。退一步来说,就算临安城难以长久驻守,至少擒获南楚君主在手。” “破都城,俘国主,这一局我朝大占上风。倘若能够守住王城……” 谢书铭捋着长须缓缓说道。 “太后,诸位大人,下官斗胆进言,需提防一处隐患。林公立下如此不世之功,为何迟迟不上奏朝廷?” “有些后手,不得不提早筹备!” 李绍开口,一句话扫去殿内的喜气。 这话听着刺耳,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他说得没错。 为何大捷到手,林公迟迟不递捷报? 肯定有问题。 第760章 谁来镇守南楚? 服了,不得不服。 裴士钜咳出一口血沫,心底彻底认栽。 玄甲军不愧是南楚头等劲旅,三倍于敌的大吴精锐,还是被玄甲兵击溃。 可于裴士钜而言,这一仗,倒也不算全无意义。 数日之前,林公攻破临安城。 南楚残军退守望安城,先行出击的玄甲军,恰好遇上分兵掠地的诸葛樊。 诸葛樊心中暗喜,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上次遭对方设伏,猝不及防吃了大亏,如今旷野正面相持,兵力不相上下,定要好好惩戒对手。 “将士们,诛此寇贼,积功分地!”诸葛樊高声怒吼,挺长矛当先策马,直冲玄甲军阵。 玄甲军望见敌军冲锋,神色平静无波。 主将一声令下,兵士缓缓列阵,不动如山。 半日鏖战落幕。 诸葛樊身受重创,只带着两千残卒突围,投奔正在围攻望安城的诸葛微光。 众人一听见玄甲军的名号,几路兵马立刻合在一处,聚帐商议对策。 “方才探马回报,林公拿下临安城。这支玄甲军,想来只是城破逃出来的溃兵,已是困兽之斗。”诸葛樊开口说道。 “什么?临安城破了?消息可确凿?”裴士钜惊声发问。 在他心中此事几乎不可能。纵然他十分敬佩林公,也不敢相信临安城能被攻破,疑心这情报有假。 “千真万确,消息由心腹探子传回。所以这支敌军只是溃逃之师,穷途末路,凶性虽猛却后继无力。”诸葛樊语气笃定。 “既然如此,论士气、论兵马,优势尽在我。依我之见,此战可打!” 诸葛微光目光灼灼,沉声说道。 玄甲军乃是南楚立国的根本,若能一举将其歼灭,往后南楚再也无人敢阻拦大吴开疆拓土。 诸葛微光说罢,朝诸葛樊递去一眼。 诸葛樊瞬间读懂他的心思。一旦南楚覆灭,接下来便是要和大乾争抢地盘,尽早吞占南楚故土,攥在手里才算自己的基业。 只是这话,不能当着裴士钜的面说得太过直白。 “击溃玄甲军,便可声震天下!”诸葛樊面上激昂,拿虚名来引诱裴士钜,不让他看破内里算计。 “正是,剿灭这支溃兵,名扬四海。陆将军,不妨一战!”诸葛微光顺势附和。 二人都在游说裴士钜,劝他领兵对阵玄甲军。 他们心里清楚,谋划游说的本事自己拿手,可临阵调兵、两军决战,裴士钜的本事远胜他们数筹。 裴士钜面上似有迟疑,心底却早已看穿三人盘算。 三个老狐狸,真当我看不出你们打的主意? “好,优势在我,那就打上一场。”裴士钜应下了。 他明知三人的私心,可这机会千载难逢。他一直想和玄甲军这般天下强军交手,试一试自己练兵统兵的本事。 他应允之后,诸葛樊立刻将大吴六万大军尽数交由他节制,挥师南下搜寻玄甲军主力。 没几日便寻到敌军。 看模样,玄甲军也正在寻找他们决战。 六万对两万,一场大战缓缓拉开帷幕。这 六万人里,四万都是裴士钜亲手操练出来的精锐。 他心中底气十足。留一万兵马作为预备队,中军三万,左右两翼各一万,徐徐合围,想要把玄甲军兜在阵中。 眼看包围圈渐渐成型,谁也不曾料到,玄甲军忽然调转马头,拔营后撤。 “追!” 裴士钜见敌军退走,当即下令追击。这片旷野无山林沟壑可供设伏,他认定对方是心生怯意。 大军一口气追出二十里。 裴士钜猛地心头一沉,大事不好。大吴军阵型彻底散乱,前队后队脱节,各部相互割裂。不少士兵只顾埋头猛追,和本队失散,找不到自己的校尉。队伍乱作一团。一旦敌军此时回身反扑,便是灭顶之灾。 “止步!收拢阵列!”裴士钜高声喝止。 可已经晚了,最怕的事情终究来了。 玄甲军骤然回师,趁着大吴军阵型崩坏,一次迅猛冲锋直接凿穿大军阵列。大吴军全线崩溃。裴士钜本人也被重锤砸中肩甲,一边突围一边呕血,拼死才甩开追兵。 清点残兵,六万大军,最后收拢回来的残卒不足万人。 “中计了,当初不该贸然追击!”裴士钜满心自责。 “将军不必自责。就算不追,我们依旧打不赢。顶多让他们多耗些气力,最终依旧是败局。”诸葛微光神色疲惫,缓缓开口。 若是胜负尚有对半机会,战败必然满心不甘。 可遇上这种层次的强军,被正面碾压,反倒生出一种释然。 两人虽借裴士钜之手打仗,却也没有罔顾实情、贪功诿过的打算。 “没错,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群兵士非人一般,身披数十斤重甲,奔袭二十里依旧能提甲死战。” “是我军士卒根基不足,仅仅二十里急追,三成士兵掉队,阵列直接溃散。”诸葛樊开始复盘反思。 裴士钜接连咳出两口鲜血,慢慢躺倒在地,方才缓缓开口: “可这般强悍的兵马,依旧被林公从临安城打了出来。你们想一想,林公麾下本部兵马,该强到何等地步?” 两人一时默然无言。 裴士钜又吐一口血,心中暗忖:就这两位,自以为心思缜密,巧计百出。如今总算看清彼此差距了?先前三人的谋划,他早就看得一清二楚。能借大吴兵力灭掉玄甲军,便是替林公省去一番力气;若是败于玄甲之手,也好叫他们认清双方鸿沟。 诸葛樊兄弟二人沉默静坐,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沉甸甸喘不过气。 大乾京城。 林轩的奏折送到皇宫。 太后细读奏疏,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份奏折记述详尽,和陆续传回的各路探报彼此印证,林公所言并无虚言。 从王锦龙、杨继忠交出兵权写起,一直写到攻破临安城,南楚君主司马无羁主动归降。 奏折末尾,林公请朝廷选派官吏治理南楚,同时恳请回京觐见皇帝。 太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回京面见皇帝,只是名义上的说辞,意在表明自己拥护新储、支持朝廷的决定。此刻林公手握三镇重兵,有他表态支持,朝中反对的声浪会消减大半。 “林公意欲回京觐见新君,诸位卿家,有何看法?”太后神色平静,开口询问。 周渊与众尚书都在殿中,已经看过奏折副本。 唯独少了同为辅政的镇国公。 镇国公借口上朝,偷偷出宫约旧日军中袍泽饮酒,被自家孙女慕容焰当场捉住,勒令在家静养。 众人心里都清楚,所谓禁足,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镇国公素来不爱插手日常政务,唯有军情大事,才会出山议事。 这一回,他明显不愿掺和这场朝堂争论。 林公请求归来,本是好事,足以证明他不贪恋南楚兵权。 但一桩难题随之而来。 “太后,倘若林公班师回京,南楚之地由何人镇守?” 李绍开口发问,话语之中满是忧虑。 方才一心欣喜,太后竟忘了这一桩隐患。 李慕白虽已败亡,可南楚残余势力尚在。 一旦林公离开,若那些旧部再起祸乱,谁能稳住南楚局势,保地方安然无恙? 第761章 确定人选 林轩虽攻破王城,却没有直接覆灭南楚社稷,依旧保留南楚君主司马无羁。 司马无羁拜宋岩为相,举国政务尽数托付于他。 眼下能管辖的,也仅临安城这一片地方。 宋岩独木难支,于是林公亲自登门拜访崔家。 离散各处的崔氏子弟闻讯尽数归来,宋岩从中挑选才俊,安插在各个要害职位,委以实权。 林公还向崔家许诺,临安城周边郡县,但凡能够劝降归附的,便由崔家子弟出任地方主官。 南楚世家里,余下几家看得眼红,几乎要把眼珠瞪出来。 崔阀出了这般靠山,眼看南楚地界,往后要被崔阀一家独占。可大鱼吃肉,他们分一口汤水也好。 陆崔家做牵头之人,他们甘愿追随其后。 、 低头屈身不算难堪,若是错失机会,就此没落尘埃,再无崛起之日,才是灭顶之灾。 于是剩下几家也备上厚礼,登门拜见宋岩。 “侯爷,这盘大局,可成了!”宋岩捧着几家送来的礼簿,前来面见林轩。 上兵伐谋,为政之道最怕分配不均。拿下临安城之后,周遭郡县该如何处置?直接出兵征伐最为简单,却容易毁坏地方民生,激起百姓抵触。不如令各地主动归降。 不对,南楚君主尚在城中,这应当算投附朝廷。 要办成这件事,少不了本土势力奔走游说。 林轩同宋岩一番商议,决意把南楚这些门阀,从落魄困顿之中重新起用。 这些家族门生故吏遍布郡县,虽说此前被李慕白打压得喘不过气,可只要给予一点机会,便能再度兴盛。 但主动上门求人,买卖便落了下风。 门阀向来如此,若是你躬身求他,反会被他们拿捏条件。 故而林轩先放低姿态,拜访落魄的崔家,大力提拔崔家子弟。果不其然,其余门阀都按捺不住,主动前来投效。 “礼簿这般厚重,看来他们是真急了。”林轩望着宋岩手中的礼簿,淡淡开口。 “林公这簿子只是给您过目,我宋家如今囊中羞涩啊。”宋岩嘴上哭穷,顺手将礼簿收进怀中。 宋家自然不至于穷困至此,这话里藏着别的心思。 “你人已经在南楚,宋家的势力,本就可以顺势往这里延伸。”林轩随口一提。 “多谢林公!”宋岩连忙拱手致谢。 ’林公这话,便是默许宋家在南楚拓展根基。 他纵然可以私下布局,可若是得到林公首肯,王锦龙、杨继忠那边便不会生出异议,免得彼此摩擦,徒增祸乱。 “林公,那南楚门阀的请求,我们应下吗?”宋岩询问。 “不急。”林轩缓缓说道。 宋岩一点就透,这是在等候杨继忠、王锦龙表态。 蜀中和江阴S陆通达,二人本就和南楚诸多门阀素有往来,其余几家,必然也会私下寻访他们。 若是二人主动开口求情,林公便可顺水推舟,成全此事。 若是他们闭口不提,便说明与这些门阀牵扯不深,林公行事,也就不必顾及他们情面。 宋岩离去未久,杨继忠与王锦龙一同前来。 只是杨继忠形容憔悴,近日一直忧心南楚君主的安置之事;王锦龙反倒气色丰润,前路明朗,心气十足。 “林公若要起用南楚门阀,万万不可厚此薄彼,应当尽数任用,方能吸纳更多南楚本土力量为我们所用。”王锦龙说得冠冕堂皇。 “正是,林公!善用世家,同样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理当一视同仁。如若偏心,这些家族很容易被敌寇拉拢过去,成为隐患。”杨继忠跟着进言。 “二位说得有理。起初我只想着提携崔家,倒是忽略了这一层,多亏二位提醒。” “我会吩咐宋岩公允处置,各家肯出力劝降,便给同等权位。” “若是消极推诿,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林轩神色从容,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 当日其余几家便再度拜见宋岩。这几家出手极快,每一家都劝降了一州之地,仿佛预先商议妥当。 宋岩毫不迟疑,立刻任命各家子弟担任州牧。 林轩在南楚借门阀拓展疆土,也是不得已的选择。李慕白当年重用寒门打压世族,地方根基早已破碎。想要快速稳住新占疆域,守住临安城,只能借重本土门阀的力量。 大乾皇宫。 朝堂之上,众臣进退两难。 林公请求回京,太后本是欣喜。新储君初登大位,他正需要林公入朝,安定朝野人心。可 难题随之而来:南楚由何人留守?这片地方,远非太平无战之地。 “杨继忠可以统领蜀军镇守南楚,蜀地连通南楚,水路便利,两处可以互为犄角。”太后率先提议。 “太后,乌思藏国那边已有动乱苗头,蜀军要兼顾两处防线,怕是力不从心。”刘璋连忙出言劝阻。 他心底还有更深一层顾虑:杨家世代忠义,曾立誓效忠叶准。倘若李叶准在人间,突然现身,凭忠义之名胁迫杨继忠,南楚顷刻间便会大乱。 “杨继忠率军回守蜀中,王锦龙驻守江阴多年,熟悉南楚情势,由他镇守南楚最为妥当。”周渊提出旧方案。 “哀家打算召王锦龙回京,统领京中禁军,故而他不能久留南楚。”太后摇头。 殿内一时寂静。 太后终究顾虑叶楷德性格懦弱,不敢将京城禁军兵权交给外人,自己的弟弟,才最叫人安心。 “既然如此,上官云海在江阴,可以北上镇守南楚,靖国公正好带领禁军回护京畿。”秦守常献策。 往日这类军国议论,他极少开口。 自从力劝周渊辅政之后,他在朝堂地位日渐抬升,建言也越来越受重视。 “上官云海虽是禁军统领,却没有独当一面、统帅大军作战的阅历。倘若李慕白……” 谢书铭大体上认可这个安排,心中仍存忧虑。 李慕白生死不明,根据林公的奏报,玄甲军、虎豹骑的主力依旧尚存。一旦李慕白卷土重来,上官云海恐怕难以抵挡。 “其实最合适之人依旧是林公。不妨调辽东军移驻南楚。如此一来,南楚安稳无忧,甚至可以继续进兵,早日彻底扫平南楚。”李绍开口说道。 谢书铭抬眼扫了李绍一下,沉默不语。他一时分辨不出,李绍此言,是真心为国谋划,还是暗藏算计。辽东军一旦离开辽东故土,便成无根之师,粮草、甲械尽数仰仗朝廷供给。 更深一层的算计,是借南楚战事不断消耗辽东军的实力。 眼下天下尚未平定,四海没有安宁,并不是削夺边镇兵力的时候。南楚平定,还有大吴,高原之上乌思藏国依旧虎视眈眈。最要紧的一点,林公绝非愚钝之人,当年受叶准猜忌折腾,早已对朝廷心存提防。他怎会轻易答应移镇? “这件事,等林公回京之后再细细商议。”太后当即开口,压下这个话题。 “便让官云海留守江阴,辽东水师以临安为据点,防止李慕白卷土重来。”太后直接敲定安排。 众臣听完,皆觉这套部署周全稳妥,不由得暗暗看向太后,心中诧异,没想到太后竟深谙用兵谋划。他们却不知,这整套方略,都是王锦龙在密信之中写给太后的。方才让众人争论,不过是走一遍朝堂流程。 “南楚已有武将坐镇,那南楚君主该如何安置?还需选派文臣治理民政,此事该如何安排?”李绍又问。 谢书铭心中骤然恍然,李绍真正的目标,原来是这件事…… 第762章 李慕白二公子 李绍这是又盯上辅臣空位了。 在大乾朝堂想要成为辅政大臣,不光要资历深厚,更要兼备文武履历,如今内阁几位辅臣,唯独李绍缺了关键的辅臣理政实绩。 刘璋早年镇守边地,戎马半生,镇得住疆场,压得住蛮夷。 齐铭深耕户部,掌天下钱粮,治水赈.灾、统筹国库,民生政绩无人能及。 谢书铭遍历州县,从地方县令到朝堂重臣,理政安民、整顿吏治,基层履历无可挑剔。 故而他急需一份实打实的辅臣理政履历,补齐自身短板。 可他如今已是尚书、朝堂重臣,品阶地位已然封顶。 寻常六部差事、地方外放,早已配不上他的身份,更添不了几分厚重资历。 偏偏内阁辅臣空缺、朝堂权力洗牌,是他唯一的破局契机。 因为内阁辅臣,总领朝政、统筹文武,是实打实的辅臣核心,权柄远超六部尚书。 相当于朝堂之内的宰辅重臣。 既能补齐理政短板,完善毕生履历,若能借辅臣权柄稳固朝堂势力,便能彻底稳压其余同僚,牢牢坐稳朝堂顶尖席位。 为他登顶权力巅峰,铺就最稳的一步台阶。 更关键的是,辅臣权力更迭之际,朝堂势力重新洗牌,正是安插心腹、培植党羽、稳固家族朝堂根基的最佳时机。 上次错失良机,此次他筹谋已久,势在必得。 “此事等林轩回来在议,南边战事初定,边境人心未稳,先议定戍边将士抚恤、有功将士擢升事宜。” 太后淡淡开口。 李绍纵然满心焦灼,急于定夺阁臣人选,却不敢违逆圣意。 只能压下心思,随众议事,可心底的算计与焦灼,半点未减。 南楚,望安城。 “大人,殿后驰援的玄甲兵已然全数归城,历经三场血战,伤亡虽有损耗,但主力无损,粮草辎重也尽数押运回城。” 童子童子躬身,向李茂汇报前线战况。 从前撤出边境要塞,众人最忧心的便是敌军尾随追击、趁势掩杀,李茂一路层层设防、步步布局,死死守住撤退防线。 所幸敌军恪守默契,并未贸然追击,只在边境蚕食空地、收拢属地。 玄甲兵数次阻击战报已然呈上,以少御多、连破敌锋,打得极为出彩。 “可有吴王的行踪消息?”李茂听完战报,面无喜色,沉声问道。 “斥候全力搜寻中,吴王身经百战,定然化险为夷。”童子低声劝慰。 这般宽慰之言,李茂早已听惯,半点不曾入心。 “可有司马无羁的动向?”李茂眸光沉沉,继续追问。 “司马无羁主动滞留敌营,已然归顺林轩,如今正协助敌军安抚边境百姓、整顿州县秩序,更主动联络当地世家门阀。” 童子语声低沉,报出两桩最坏的消息。 “世人皆知林轩素来厌恶门阀结党、垄断地方,往日征战,必先整肃世家、破除门阀桎梏。” “可如今扎根新土,他便能摒弃好恶,不拘一格启用世家势力,借力安民、快速稳住局面。” “此人行事唯利、唯实效,毫无执念顾忌,这般心性,才是最可怕之处。” 李茂怅然轻叹。 吴王失联生死未卜、麾下重臣临阵倒戈、敌军步步扎根、蚕食疆土,南楚局势彻底陷入被动。 前路迷雾重重,步步皆是险境。 就在此时,房门被猛地推开,疾风裹挟着一身风尘闯入屋内。 “李茂!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李茂最不想见到的人,偏偏主动寻上门来。 故土失守,旧主失踪,大乾重兵压境,就连地方世家纷纷倒向林轩,李茂都能稳得住心神。 可来人一开口,就让他眉头紧锁,心头沉如坠石。 是旧主的二公子,李景昭。 “李茂你这逆贼!背主投敌,出卖故土,勾结林轩这北方强敌,你好大的胆子!” 李景昭身形清瘦,却嘶吼得声嘶力竭,双目赤红,如同发狂的饿狼一般咆哮。 刺耳的喊声震得屋内文书簌簌颤动。 “二公子眼光倒是锐利,我本打算寻机会拿你当做献给林轩的投名状,想不到你亲自送上门。” 李茂手扶腰间素色玉柄,语气平静淡然。 你既然要给我扣上叛主的罪名,那我便认下,你又能奈我何? “诸位都听见了!是他亲口承认投敌叛国!今日我便斩杀此贼!” 李景昭狞笑一声,扬手便挥刀直劈李茂脖颈,恨不得一刀将他枭首。 “先生当心!”一旁随从失声惊呼。 眼看寒光就要落在李茂颈间,李茂骤然侧身。 童子也是头一回见到李茂出手。 玉柄之中猛地滑出短刃,如灵蛇一闪,先挑中李景昭持刀的手腕,剧痛之下长刀哐当落地。 李景昭痛得浑身一震,痛呼卡在喉咙里。 不等他喘息,短刃抵住他咽喉,微微向前一送,肌肤已经渗出血丝。 李茂虽为文士,常年习练短兵,自保手段绝不弱。 李景昭难以置信地盯着抵在喉头的利刃,双眼圆睁,僵在原地一动不敢乱动。 童子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唯恐李茂手上一抖,直接了结二公子性命。 “连我一个文臣你都制服不了,还口口声声要锄奸复国?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李茂语声冰冷,手腕微微用力,刀锋又往皮肉压了一分。 李景昭不知是疼还是恐惧,冷汗顺着脸颊滚滚而下,身子止不住发抖。 “你不敢杀我!我是吴王亲子!你是父王一手提拔的幕僚,你敢弑主嗣?” 李景昭嘴上依旧强硬。 可双腿发软,膝盖都在打颤。 “方才二公子不是说我勾结林轩?既然我已是叛臣,拿你的首级献礼,再合适不过。” 李茂作势再向前递刃。 “别动手!方才是我气极妄言!你没有投敌,是我错怪了你!” 李景昭终于扛不住,慌忙服软求饶。 “主公一生雄才大略,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李茂咬牙,心底暗自叹息:蠢材。 “既然来了,安分待在城中,不许胡乱挑唆将士,惹出事端,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听清没有,回话!” 第763章 李茂陷入自我怀疑 李茂手上微微一抖,刀刃再贴紧一分,吓得李景昭浑身哆嗦,再往前分毫便是生死之别,慌忙连连点头。 “听清了,我记住了,柳先生,我不再闹事便是。” 听见他答话,李茂缓缓收回短刃,收回玉柄之内。 威胁一撤,李景昭连滚带爬往后退开数步,站稳之后脸色铁青。 “李茂你等着!我这就召集人手杀你,再带兵收复失地!” 危机一消立刻翻脸,指着李茂怒骂完毕,慌忙逃出门去。 李茂嫌恶擦去刃上血迹,把短刃归回玉柄。 主公一世英名,怎会养出这般外强中干的子嗣? 连一个文士都打不过,败了之后不想谋划大局,只想着找人帮手围杀。 真是…… 无谋,无胆,无识,偏偏自视甚高,一心想要立下大功光耀门楣。 可他最好的尽孝方式,就是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再败坏残存基业。 李景昭径直去找虎豹骑的陈副将。 陈副将远远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便知没有好事,转身便打算躲开。 连日苦战,城防、粮草一堆事务等着处置,哪里有空陪二公子胡闹。 “站住!” 李景昭高声喝止,快步冲到陈副将面前,一把攥住他手臂,气势汹汹地质问: “陈副将,你到底是不是李家的忠臣?” “末将生为李家臣,死为李家鬼,对李家忠心不二。不知二公子有何吩咐?” 陈副将一本正经敷衍。 只想尽快应付过去,打发他离开,不要耽误军务。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景昭攥紧他手腕,大喜过望。 “即刻点齐四千兵马,随我去斩杀逆贼李茂!” “除掉李茂,我便封你为行军副帅,总领全军,随我打回旧都!” 李景昭亢奋地高声说道。 陈副将素来知晓二公子本事,此刻依旧心头震撼。 不是震惊他要刺杀李茂这个荒唐念头,而是震惊,他竟要动用四千大军? 李茂居所本就没有重兵布防,只有两个仆人与一名童子。 若是要取他性命,数名死士便可成事,二公子却要调动四千大军。 胆怯二字几乎写在了脸上。 四千士兵列队从军营走到李茂宅院,来回都能走上好几趟。 “公子稍候,末将这就去调集兵马。”陈副将平静开口。 “速速行动,不可让李茂提前防备,大军一到,一举将他剿灭!”李景昭激动不已。 陈副将转身回营,直接下令紧闭营门,不再露面,还抽调三百士卒,暗中护卫李茂宅院。 李景昭在营门外等了许久,不见一兵一卒出来,想要闯入军营,却被守门军士拦下。 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糊弄了。 “陈副将!你竟敢欺瞒于我!我是吴王继承人,你给我记着,定要治你的罪!” 李景昭对着军营大门大声怒吼。 许是喊声太吵,营里一头老黄牛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又慢悠悠低头继续吃草。 “此处无人助我,自有愿意追随我的人!”李景昭转身奔往玄甲兵大营。 “叫周副将出来见我!我是二公子!”李景昭怒气冲冲喊道。 周副将不敢不见,二公子再荒唐,终究是旧主骨肉,理应出面相见。 “周副将,我问你,你对李家可还忠心?”李景昭又是一模一样的问话。 “末将忠心,天地可鉴。”周副将不明缘由,只能应答。 “甚好,还是你忠心!立刻调集玄甲兵,随我先斩李茂,再讨伐虎豹骑!” “之后我们挥师北上,把林轩的兵马尽数赶出去!” 李景昭振臂大喊。 周副将死死忍住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我们没有败在大乾手里,没有折损在沙场,反倒要被你逼着自相残杀? 等内斗耗尽兵力,再去对抗林轩的精锐?白日做梦! 若非看在主公往日恩情,今日便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二公子若是烦闷,不妨寻一处歇息饮酒。末下军务繁忙,先行告退……” 周副将说完,转身直接离去。 “一群奸臣!全都是奸臣!父王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叛臣!你们不肯帮我,我自己想办法……” 大势真的还在南楚么? 李茂倦怠地靠在软榻之中,轻抚着腕间世袭诰命的纹佩,心底生出无尽的茫然。 师父曾言她是扶运之臣,辅佐南楚主将必能稳压群雄、稳固社稷,可时至今日…… 南越新胜根基未稳,大吴内乱不休,朝堂权臣互相制衡,本是南楚休养生息、重整铁骑的绝佳窗口期。 可偏偏林轩不肯给他们喘息之机。 趁着李慕白鏖战豫章城的时候,杨继中的蜀西军奇夔门关,连破三座要塞,边境防线岌岌可危。 多亏吴王力挽狂澜,生擒了大乾皇帝。 那一刻,李茂真的以为南楚气运绵长、牢不可破,可转瞬之间吴王生死未卜,自己为了保持实力舍弃京城。 最致命的是,李家后继无人。 天资卓绝的长子李景安,如今被软禁在辽东,南楚几番拉锯,始终没能谈妥解禁的条件。 就算侥幸脱身归来,眼下残破战局,他稚嫩肩头如何扛得动这万里边防? 二次,一句话道尽所有缺憾,虎父生犬子。 看似性情刚烈、勇武过人,实则心性浮躁、有勇无谋,空有一身蛮力,难堪大局重任,没有半分可期之处。 至于幼子,乃是庶出,自幼寄养在江南书院,不问军政、不通权谋。 如今危难之际,靠着吴王半生威名、旧部忠心,她还能勉强压制各方势力、稳住军心民心。 可一旦南楚战事稍缓、危机褪去,虎豹骑、玄甲兵各部必然心生异念,谁不想割据一方、自立为王? 到那时,他一个谋士,再也无力周旋各方、制衡全局。 “二公子此刻在何处?” 李茂轻声问道。 童子垂首回话,眉眼间满是无奈与鄙夷:“二公子得知边关兵败、吴王重伤后,先后去找虎豹骑,玄甲兵两位副将请战,被直言回绝,现下径直去了酒肆狎玩。” 第764章 拆云台观 “先生,您敢信?前线将士浴血厮杀,他竟还有心思饮酒作乐?” 世人谁不知吴王忠勇一生、威震北乾,偏偏生出这般荒唐子嗣。 危难临头不思报国,受挫之后便肆意放纵。 是纯粹愚钝无知?还是仗着吴王余威,笃定无人敢治他的罪,所以肆无忌惮? “不必管束,只要不离南楚地界便可。只是他出现得太急,这才是我心头大患。” 李茂眉头深锁,满心忧虑。 在他的筹谋之中,这位不成器的二公子,本不该在这敏感节点贸然现身,如今不请自来,绝非吉兆。 “怕是庸人作乱,无端生出祸端。” 二人正低语闲谈,门外忽然传来叩门之声。 “先生,玄甲军、虎豹骑副将联袂登门,有紧急军情禀报。” 门外侍从低声通报。 “请二位大人前厅稍候,我即刻便至。” 李茂撑着软榻缓缓起身,幽幽长叹:“果然,怕什么,便来什么。” 临安,云台观。 林轩心知,自己平定南楚、掌控三镇兵权的奏折递入朝堂,用不了几日,陛下的调令便会如期而至。 朝野上下,绝不会容许一人手握重兵、坐镇南疆、势大难制。 在奉旨回京、交出兵权之前,他决意造访天下道宗之首——云台观。 云台观,在寻常百姓眼中,是修道求真、祈福禳灾的世外仙宗。 可在世家门阀、朝堂权贵眼中,是推演国运、预判兴衰的谋略圣地。 云台道长亲传弟子,但凡出山,必被朝堂重臣、藩王诸侯重金招揽,便是皇室宗亲见了,也要礼遇三分。 近些年天下大乱、战火纷飞,云台弟子尽数入世,各投明主、各择势力,搅动四方格局。 寻常权贵造访云台观,必先提前数月投递拜帖,斋戒沐浴、备礼虔诚,唯恐稍有失礼、亵渎仙门。 即便是帝王亲临,也无半分特殊优待。 想要面见观主,唯有一个规矩:连败观中三位首座弟子,方可得观主亲自接见。 可今日,林轩偏要打破这沿袭百年的规矩。 “云台云雾缭绕,层峦叠嶂,晚风穿林,倒是真有几分遗世独立、吞吐风云的气象。” 林轩立在山门前,望着山间盛景淡然开口。 “公爷雅量。只是我等此番前来太过仓促,怕是多有唐突。” 宋岩拱手轻叹。 他素来仰慕云台道统、向往仙门风骨,今日有幸随行,本是毕生幸事,可这般贸然登门,若是被拒,实在颜面尽失。 云台观隐匿深山,是天下文人雅士心中的净土圣地,如此莽撞造访,难免落得傲慢无礼的诟病。 山门前,护卫早已递上拜帖,一行人静静等候。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素白道袍、眉眼清冷的道童缓步走出。 “林公大驾光临,本该观主亲迎,奈何观主闭关悟道,何时出关尚未可知。” “掌院道长有言,公爷若有闲情,可在山中暂住等候;若军务繁忙,可先行离去,待观主出关,自会传信相邀。” 道童双目平视,语气平淡疏离,礼数周全,却满是居高临下的怠慢。 宋岩面色一僵,难堪至极。 他已然看出,云台观是刻意拿捏姿态。 林轩如今权倾朝野、威震天下,这般人物亲至,竟只派一名小道童敷衍打发。 这份傲慢,早已不是隐士清高,而是刻意托大。 未等众人多想,道童再度开口,字字带着倨傲: “另外,掌院道长叮嘱,林公日后若想登门,务必提前一个月投递拜帖,免得贸然前来、空跑一趟,徒增尴尬。” 宋岩心头巨震,倒吸一口凉气。 云台观这是刻意踩着林轩的名望抬高自身! 是要让天下人皆知,权倾天下的林轩,想要拜见云台观主,依旧要俯首等候、屡遭闭门羹! 坏事!这下彻底坏事! 公爷素来性子暴躁,云台这般刻意折辱,岂能忍得下去? 果不其然,林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先礼后兵,我礼数周全登门,你们偏要恃傲轻慢,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话音未落,身旁李麟虎大步上前,单手提起道童,轻轻一掷。 道童惊呼一声,张牙舞爪坠入山门旁的清潭之中,水花四溅。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动手了?” 李麟虎挠挠头,一脸耿直,“不是先礼后兵么?” “道理无错。”林轩淡淡颔首,冷声下令,“全军合围云台山,山中之人,一个不许放走。” “早就围好了!”李麟虎满脸振奋,“轩哥您就是太客气,跟这帮修道的酸儒废什么话,纯属耽误时辰!” 说罢,他提刀阔步,率先踏入山门。 宋岩彻底呆滞,浑身僵硬,这才幡然醒悟。 林轩今日根本不是求仙问道,是要来拆了这云台观! “公爷三思!云台观乃是天下道宗之首,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万万不可造次啊!” 宋岩快步追赶,连声苦劝,“他们傲慢无礼是他们的错,可我等强行闯山,定会落得欺压道门、恃权横行的骂名!” “早就让你别来,你偏要追随。”林轩缓步前行,语气悠然,“现在想脱身,晚了。” 宋岩心头一紧,瞬间洞悉真相,惊骇出声:“公爷莫非从一开始,就打算……” “不错。”林轩坦然应声:“今日此行,本就是要强拆。无非是礼貌规劝,还是武力强攻的区别。可惜,他们选了最蠢的一条路。” 宋岩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恨不得掌掴自己两巴掌。 他执意随行,这下彻底被绑在船上,日后史书笔墨、天下非议,他定然难逃其咎! “大胆狂徒!何人敢擅闯云台仙山!” 山中数十名道童手持木剑玉符,快步冲出阻拦。 皆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模样,身姿单薄,所谓法器兵刃,在铁甲寒锋面前,稚嫩得可笑。 李麟虎狞笑一声,踏步上前:“你爷爷来了,这群不孝小辈,还不跪地迎候!” 第765章 不出面,那就血洗云台 云台观扬名天下数十载,借推演国运、卜算休咎积攒声望,让道门在世间拥有无上盛名。 云台观的观主就是闻名天下的南楚棋圣,黄龙士。 此人传闻有经天纬地之才,隐居云台观,却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 数十年来,无论王侯公卿、寒门名士登门,观中弟子永远谈吐从容,举止清雅。 长久的追捧,养出了云台一脉刻入骨髓的倨傲。 他们自认观中道术谋略凌驾世人,一言一行,自然要高出凡俗权贵一等。 云台观消息素来灵通。 林轩攻破临安城的消息早早传入山中,众人唯恐战火蔓延至云台山,一度收拾典籍,打算寻一处隐秘山坳避祸。 可林轩拿下关口之后,没有大肆劫掠屠城,行事反倒克制有度。 云台观众人便打消了出逃的念头。 今日山中掌院,是黄龙士的三弟子道明。 听闻林轩亲赴云台求见师祖,他手中的棋子落在案上,心头巨震。 “林轩手握数十万雄兵,他突然来云台,意欲何为?” 一旁陪他推演卦象的年轻弟子开口回话。 “师父,此事不难看透。” “倘若林轩心怀歹意,只需遣一支精兵进山强邀,师祖为保全云台道统,岂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如今他亲自登山,必然是有心礼敬师祖。咱们好好接待,定不会生出祸事。” 听徒弟一番剖析,道明眼中一亮,心中暗自赞叹,此言有理! “那弟子前去山门迎接,师父入内禀报师祖?”年轻弟子试探问道。 “哼……” “糊涂!若是林轩刚至山门,我便亲自出迎,天下权贵世家看在眼里,会如何评说?” “岂不是折损了我们云台超然世外的清名。”道明缓缓说道。 徒弟心底隐隐犯嘀咕,这般做法,真的妥当吗?好像哪里不对。 “他想礼敬师尊,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借此博取敬贤的美名,岂能让他轻易如愿?” “想要这份名声,便要付出代价。去吩咐山门前的道童,回绝他,叫他下次登山,预先投递拜帖。” “等他二次前来,我依旧不见。待到第三次登门,我再请师祖出面相见。这样既成全他三登云台的贤名,更能抬高我们云台观的地位。” 道明侃侃而谈,自以为算尽人心。 徒弟依旧忧心忡忡:“师父,林轩手握重兵,这般折辱于他,若是惹得他恼羞成怒,我们……” “你眼界太浅!”道明直接打断徒弟, “名望一道,为师钻研半生。林轩名震四海,必定爱惜士林声名。他前来拜见师祖,本就是为增添自身名望。” “我们第一次拒,第二次再拒,待到第三次,才准许他拜见师祖。如此一来,世人皆知云台高不可攀,林轩也落得三访仙山的佳话。” 道明面上一副淡然出尘的模样,身旁徒弟顿时满心敬佩。 “是弟子见识浅薄,这就前去叮嘱道童。师父谋算深远,弟子远远不及。” 徒弟安排好山门道童,折返回来继续陪师父下棋。 二人笃定,林轩遭闭门羹后,自会悻悻离去。 棋盘之上才落下两三枚棋子,外面忽然传来喧哗吵嚷之声。 “外面何人喧哗?你出去看一看,好生惩戒,教他们懂得仙山规矩!”道明沉声吩咐。 徒弟刚站起身,一群满身煞气、身形魁梧的士兵直接闯入竹院。 “大胆!尔等是何方狂徒,竟敢擅闯云台仙山!冒犯云台道统,可知会是什么下场!” 掌院道明猛地一拍案几,怒声呵斥。 他压根没有料到,林轩会直接带兵打上山来。 “你爷爷来了,小辈,还不乖乖答话!”李麟虎咧嘴狂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狂妄贼寇!” “护院弟子何在!速速擒下此人,严加惩处!” 道明厉声大喊,可预想中的护院弟子始终不见踪影。 李麟虎一拳重重砸在他下颌。 道明整个人离地而起,数颗牙齿崩落飞溅,双眼一翻,直挺挺昏倒在地。 目睹师父重伤倒地,徒弟浑身一颤,吓得魂飞魄散。 哪来这般凶悍莽夫,出手毫不留情!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爷爷!你打了师父,莫要再伤我!” 李麟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哟,倒是识趣。快说,黄龙士在哪里?” 云台观盘踞云台山腹地。 山门前立石牌坊,便是山门。 穿过山门,有一座石院扼守进山要道,如同关隘,想要深入山谷,必先经过此处院落。 林轩缓步踏入山中,心神骤然沉静。 世人竟能将山川造化雕琢到这般地步。 目之所及,处处宛若天然生成,可心底清楚,天然山水绝不会如此恰到好处。 匠意藏于山水,再借岁月掩盖人工痕迹,山中一草一木、一亭一石,皆是数十年慢慢打磨而成。 屋舍高低错落,藏在山石林木之间。 山谷正中央矗立一座四层木楼,临水依山,能够俯瞰整座云台山谷。 林轩背着手,缓步朝着石院走去,身后跟着李麟虎率领的士兵。 所有人身披铁甲,杀气凛然。 谷内道童、仆役远远躲藏,惊恐望着这一队不速之客。千百年来,从没有人敢强闯云台仙山。 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止步!云台仙山,不欢迎兵戈恶客!” 院门处,一名灰衣管事拦在门前,面色愤然看向林轩。 “我是林轩。黄龙士,可是在此院中?”林轩开口问道。 “原来是林公大驾,失敬。” 管事勉强拱手,脸色难看:“在下乃是云台观管事。林公盛名传遍天下,这般带兵闯山,未免太过粗暴……” 林轩眉头不耐地皱起。 李麟虎跨步上前,一把攥住管事两腮,令他无法言语,另一只手拔出短匕,直抵他口中。 “放肆!就算当朝天子,也不曾当众斥责我家公爷,你一个奴仆,是不想要舌头了?” 啊! 管事剧痛之下浑身剧烈颤抖,奋力挣脱,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半截舌头落在青石地上。 呜呜…… 管事捂着嘴在地上翻滚。 院内偷偷张望的道童吓得尖叫四散奔逃。 “黄龙士!你那世外高人的架子,在我面前行不通,速速出来见我!”林轩声音冰冷,响彻院落。 可片刻过去,院内寂静无声,无人应答。 “很好……” “传令,动手,搜院,放火。”林轩冷冷下令。 一旁随行的宋岩听到这话,浑身一颤,后背冷汗直冒。公爷这是打算血洗云台观? 李麟虎狞笑着挥手,一队士兵拔刀冲进院落,其余兵士分成小队,扑向山中各处屋舍。 号角一声长鸣,山谷外号角应声回应,全副武装的士兵踏着沉重肃杀的步伐源源不断涌入山中。 五千士兵,足以踏平整座云台。 “住手!老夫黄龙士在此,林公,请即刻收兵…… 林轩对云台一脉的怨气,由来已久,只是以前相隔千山、权柄不足,才叫他们安然躲过。 如今他亲自踏足云台,这云台道宗,必须连根拔除。 黄龙士藏在一众弟子护持之下,本已经转身,打算遁入后山密室躲藏,可山间号角一声接一声响彻山谷。 他心头一凛 。 林轩竟是打算把这云台仙山化作沙场? 一念想到满门徒子徒孙会血染山林,自己耗费半生心血营建的云台秘境沦为屠场,黄龙士脚步顿住,折返回来。 他毕生自诩推演天道,以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若是大祸临头独自弃弟子逃生,往后世间还有何人信云台的大道谶言? 第766章 还能这么玩? “林公,你亦是天下知名的重臣,屠戮一众手无兵刃的修道之人,就不怕天下士林耻笑吗?” 黄龙士现身,一开口便先抛出道义枷锁,想要压住林轩。 “不怕!” “你们云台观虽不曾披甲持刀,却巧言令色挑拨天下局势、借他人之手害死无数生灵。我今日所为,不过是了结旧怨。” “报仇之事,本就要斩草除根。” 林轩淡淡一笑。 “简直一派胡言!林公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道门在江南与世无争,与林公何来血海仇怨?” 黄龙士气得白须簌簌发抖。 “李茂是你的弟子,对吧?” 林轩不和他空泛争辩,只冷冷吐出一个名字。 黄龙士骤然一滞。 李茂确是他座下亲传弟子,现在李茂是李慕白的谋士,处处针对林轩,他心知肚明。 “李茂早已离开道门,他所作所为,是他个人所为,岂能归罪于老夫?” 黄龙士急忙撇清干系。 “那苏文也是你的弟子,此事又该如何辩解?”林轩继续步步紧逼。 黄龙士心底发虚,苏文虽被称为小诗圣,可的确是他的外门子弟。 离间大乾世家与北乾皇室,本就是他暗中授意。 可眼下万万不能认。 “林公此言未免强人所难!无论苏文还是李茂,他们早已下山,至于他们投奔何方,岂是我能左右的?你不敢向南楚皇室追责,反倒来欺凌我们方外之人,捏软柿子么?” 林轩缓缓点头。 “照你这般说辞,李茂为南楚谋划,我也只该去找李慕白算账,和云台观毫无瓜葛?” “林公英明!道理正是如此!”黄龙士连忙接话。 黄龙士门下弟子遍布各州,往日面对诸侯帝王都从容不迫,一众权贵见了他无不礼敬有加。 可此刻,他只能小心翼翼周旋,只因林轩执刀,他为鱼肉。 全观弟子的性命,全系于他口舌之间。 “你这番道理,我暂且收下。只是尚有一事存疑,还请道长为我解惑。”林轩语气平淡。 黄龙士额上已经渗出冷汗。 “林公雄才盖世,若是连您都难以化解的难题,老夫岂敢妄断。” 高傲了一辈子的黄龙士,此刻也只能放低身段,试着恭维讨好。 “问题很简单。” “你们云台门下的顶尖弟子,尽数投奔我的对手,绞尽脑汁设局算计、处处与我为敌。” “你说说,让其余对手再无强援,从根源上了结这桩麻烦,我该怎么做?” 林轩说得十分认真。 黄龙士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答案他心里清清楚楚。 唯有斩草除根,将云台一脉连根铲除,方能永绝后患。 “林公,此事可以作个比方。云台观如同市集卖卜之人,旁人得了卦言,是用来安邦还是挑起战乱,老夫管束不住。”黄龙士慌忙辩解。 林轩鄙夷地扫了老者一眼。 “黄龙士,种因得果。你说无法约束门下,这便是你们自取死路。” “只因这卜算天机的刀,绝不能落在敌寇手中!” 黄龙士嘴唇翕动,竟找不出半句辩驳之词。 门下弟子与林轩积怨极深,不少谋划更是出自他的授意。 只是当年运筹帷幄之时,哪里料到会有兵临山门的一日。 远处木屋已经腾起黑烟,弟子哭嚎、惨叫顺着山风传过来。 他浑身止不住颤抖。 “林公……” 来不及多想,再拖延片刻,整座云台便会化作人间炼狱。 “云台这柄观天卜算之刀,一样可以为林公所用!我座下诸多出色弟子尽数在此,尽数诛杀太过可惜,可收入麾下供您驱使!”黄龙士高声喊道。 “呵。” “一群只会推演卦象的方外之人,也配指点天下大势?” “旁人把你们奉作世外高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沐猴而冠的术士。” 林轩言语间满是不屑。 卜卦推演本只是窥测人心的小道,消遣玩物,这群人却真把自己当成济世国士。 “林公,若是您屠戮满门,天下所有云台旧部,必然心怀刻骨仇恨,等于凭空树敌万千。” “不如将我等尽数羁押。拿我门中人作为人质,散落在外的徒子徒孙便会投鼠忌器,再也不敢与您为敌。” “生擒我门众人,远比赶尽杀绝更为划算。”黄龙士急忙献策。 林轩抬了抬头,转动脖颈思索片刻,觉得这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这句,还算听得入耳。” “传令,停止杀戮!将谷内所有人全部拘押,五人同捆在一根木架之上,但凡逃走一人,余下四人一律处死。” “搜缴云台观所有珍宝典籍,而后放火烧尽这片山院。” 黄龙士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今日他才意识到,再精妙的智谋,在冰冷钢刀面前,不堪一击。 两日之后,林轩离开云台山。 身后云台山谷浓烟滚滚,扬名天下数十年的云台道宗,在烈火之中化为焦土。 连同黄龙士在内,云台山中一千余人尽数被擒。 珍藏的丹书秘卷、法器古玉、名家丹青,足足装了两百余车。 云台观几代人的毕生积累,尽数被林轩一并带走。 宋岩心中追悔莫及,何苦跟着上山一趟,覆灭云台这件大事,自己也算沾上一份。 林公记仇,行事更是狠辣果决。 “林公,既然我跟着前来,覆灭云台一事我也算亲历。缴获这些宝物,是不是也该分我一份?” 行军半路,宋岩寻到林轩商议。他已然想通,名声已经沾上污名,总不能空手而归。 “凭什么?你亲手擒住几人,烧了几间屋舍?” “一路只站在一旁发呆,跟着走一趟便想分战利品,天底下哪有这般轻松的好事?” “再者,当初可是我强求你跟着来的?” 林轩一口回绝,半分好处都不打算给他。 “别的我都不要,只求一件,道长那方寒玉八卦盘,把这个给我就够。”宋岩说道。 “听着倒是件宝贝。李麟虎,把那寒玉八卦盘找出来妥善收好,回去赠予玲珑。” “多亏宋大人提醒,不然我还不知此物珍贵。”林轩淡淡吩咐。 “林公!你这未免太过分!拿我帮你辨识宝物,却半点好处不给,哪里有这般算计人的!”宋岩懊恼大叫。 “话不能这么说,我本就没许诺分你宝物。不过念在你帮我辨宝的情分,准许你去车队之中自行挑选几车物件。”林轩开口。 “林公一言为定,不可反悔!”宋岩大喜,兴冲冲朝着满载珍宝的车队奔去。 “虎子。”林轩一个眼神递过去。 “公爷放心,属下明白。等宋大人挑选完毕,我暗中给他调换,好处绝不外流。” 林轩心中暗赞,李麟虎近来愈发通透懂事。 论辨宝鉴藏,宋家世代相传有家学底子,这份眼力旁人拍马难及,林轩在这方面一窍不通。 等宋岩挑选完毕,林轩便令李麟虎硬生生分走一半。 等林轩、宋岩二人劫掠完毕,王锦龙、杨继忠这才幡然醒悟,原来战事之余,还能这般搜刮资财。 杨继忠尚有几分底线,还顾及颜面。 王锦龙却是久历官场的老滑头,心思立刻动了,目光锁定李慕白的吴王府。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劫掠,京城圣旨已然送到。 随同圣旨一同前来的,还有新任江南镇守使上官云海的任命书。 第767章 你敢死,老子就敢埋 圣旨明令:杨继忠带领蜀军即刻折返蜀中,联合吐蕃,戒备蠢蠢欲动的乌思藏国。 王锦龙与林轩即刻动身,返回京师。 王锦龙心中懊恼,还想着趁机劫掠。 可圣旨一到,江南便是上官云海的辖地。 在新任镇守使的地界大肆劫掠,无异于骑在人家头顶肆意妄为。 更何况上官云海极懂人情世故,到任之后便向王锦龙提议,留王德胜在此担任副将。 既是给王家子弟立功的机会,也是主动示好、拉拢王家。 这般情面摆在眼前,王锦龙再想胡来,也抹不开脸面。 上官云海处事周全,又专程登门,诚心向林轩请教镇守江南的方略。 林轩本就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性子,既然上官云海放下身段虚心求教,无论这份真心几分,他都会倾囊相授。 他对上官云海剖析局势:大乾眼下无力大举南征,务必善待南楚皇帝司马无羁。 此人虽是大乾的傀儡,却能安抚南楚本土民心,稳住地方根基。 其二,拉拢江南门阀,给他们东山再起的希望。 如今江南门阀处境窘迫,大吴不容他们,李慕白又刻意打压,虽苟延残喘,但世代根基尚在。 大乾需要本土力量稳固江南,门阀想要恢复往日权势,二者本就是互利合作。 门阀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必会倾力辅佐大乾。 最后,林轩留下一封书信,邀约大吴诸葛樊前来和上官云海议和,划定各方势力疆界,联手清剿南楚残余势力。 地方民政事务尽数托付宋岩打理,上官云海只掌兵马。 “用兵之道,镇之以静。能不战便不战。若是南楚主动来犯,便依托防线固守,慢慢消耗敌军气力。” “只要安稳守住两年,等大乾国力恢复,再举大军全力一击,便可一举荡平南楚。” 林轩临行前,细细叮嘱上官云海。 安顿妥当,林轩秘密调拨两千火枪兵进驻豫章城,让裴士钜麾下兵力扩充至五千。 启程这一日,上官云海摆下酒宴为众人饯行。 林轩带领舰队横渡大江,抵达江阴。 辽东水师便驻守此地,他与王锦龙继续北上。 两千火枪兵押解云台观一众俘虏,五千民夫推着满载珍宝典籍的车辆,队伍连绵十余里。 赶路并不急迫,林轩没有骑马,待在马车之中,一边休憩一边阅览书卷。 刚离开江阴不远,行军队伍忽然停了下来。 “公爷,前方有人拦路,说有要事求见!”李麟虎策马奔至马车前禀报。 林轩放下手中书卷,面露疑惑。 “胆敢拦阻大军行军,是谁有这般胆量?” “公爷,若是寻常拦路百姓,属下早就直接拿下。可拦路的是一群老儒,属下实在下不去手。”李麟虎面露为难。 林轩下车走到阵前一望,数百名身着儒衫的读书人拦在大路。为首十多位老者须发皆白,同样一身儒衫,跪在道路正中。 这般场面,确实不好直接动刀。 “诸位老先生快快请起。我便是林轩,有何冤屈尽管道出,我为诸位评理!” 林轩心中暗自揣测,想来是百姓蒙受莫大冤屈,拦路诉冤。难道今日,自己还能做一回为民做主的青天? “参见林公!” “林公,我等冒着杀头的风险拦阻大军,只为劝您莫要一错再错!” 林轩微微一怔。不是来诉冤,反倒指责自己一错再错? 这是什么道理?他本还打算断一桩冤案,没想到是这般局面。 为首几位老者神色痛心疾首。 “林公,云台道宗名震天下,世外圣地,您兴兵踏平云台,本就行事过当。” “何况您这般苛待黄龙士与一众弟子,天下世人都会非议您嫉贤妒能,心胸狭隘,容不下高士。” “恳请林公释放云台一门众人,妥善送回山中,重建云台。唯有如此,方能挽回名声。” “林公,我等恳请您,及时回头,莫做焚琴煮鹤之举,落得贻笑千古的骂名……” 说着,一众老者膝行向前,对着林轩重重叩首,恳切模样,仿佛林轩掳走了他们至亲。 焚琴煮鹤,贻笑千古? 林轩只觉得好笑。 “苏文,云台亲传弟子,潜伏大乾,在京师刺探军情,四处煽动动乱,损耗大乾国力。” “李茂,云台弟子,辅佐李慕白,蛊惑叶寒山起兵作乱,十几万大乾将士因此埋骨沙场。” “时至今日,他依旧统领南楚势力,与我大乾为敌。” 林轩一桩桩,历数云台门徒犯下的祸事,抬眼望向跪在地上的儒生。 “云台是不是世外圣地,我不知道。我只清楚,他们教出来的弟子,给大乾带来无穷灾祸。” “我不将其连根拔除,难道还要留着养虎为患?” “现在,诸位还有什么话说?” 面对林轩的诘问,老儒生依旧不肯起身。 “林公,此言偏颇……” “云台弟子不愿入仕大乾,反倒投奔各方势力,大乾更该向内自省……” “若是大乾亲贤臣,远奸佞,举贤任能,云台高士自然愿意为国效力……” 一名老儒高声抗辩。 “哈哈哈……” 林轩放声大笑。 “老匹夫,我和你们不一样。遇事,我习惯让旁人自省。” “全都抓起来,和云台门人一样,五人同捆一木架,逃走一人,其余四人尽数处死。” “为何拿你们?好好从自己身上找找缘由。” 当年大乾和南楚一分为二,大乾尚武,南楚尚文。诗圣,棋圣皆出自南楚,以至于大乾文人天生就是向着南楚的。 就算大乾国力强盛,连战连捷,他们心底依旧自认低人一等。 这般人,便是骨子里自轻自贱! 云台门下诸多弟子构陷大乾,使出无数阴毒计谋,给大乾造成无尽祸患。 这些儒生不去痛恨祸国之人,反倒指责大乾行事不当。 莫不是已经把南楚当成自己的精神故土了? 林轩索性成全他们。 你们不是推崇云台一脉? 不是将云台视作心中的世外圣地? 甚好! 那便享受一模一样的待遇,想来应当合你们心意? 五人共扛一根木架,双手牢牢捆缚其上,但凡一人逃脱,余下四人全部处斩。 不必问缘由。 这是你们自己选的,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要从自身找寻缘由么? 林轩的行军队伍之中,又添了数百俘虏。木架上肩,绳索捆住双手,方才慷慨陈情的儒生,瞬间哭喊哀嚎。 “残暴!这是赤裸裸的残暴!” “辱没斯文!我等不过为云台道人求情,为何无端抓捕!” 人群之中有人不甘,高声嘶吼。 啪!啪! 数鞭落下,皮肉瞬间绽开,剧痛打得他们涕泪横流。 “你们这群腐儒!身在大乾,吃大乾的粮米,不思报效家国,反倒替算计大乾的云台来指责公爷?” “方才不是总说遇事要自省么?为何抓你们、为何鞭打,都好好从自己身上找缘由!” 李麟虎怒火中烧。 王锦龙寻到林轩。 “林公,这些腐儒虽说惹人动怒,可这类人就如同夜壶,一碰就满身腥臊。” “还请息怒,就此作罢吧。尤其是那几个年迈老者,倘若半路一命呜呼,免不了引来天下人一片唾骂。” 王锦龙好心出言规劝。 “多谢靖国公提点。这群人本就是贱皮子,我还怕惹一身非议?” “至于那些老东西,愚昧不堪又倚老卖老。仗着年岁、读过几卷书,活着便是地方祸害。” “他们敢死,我便敢埋。”林轩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云台道门被林轩付之一炬,黄龙士连同门下徒众尽数被擒囚禁。 消息飞速传遍天下。 初闻消息,不少人第一反应都是谣传,绝无此事! 待到消息证实,士林之中争论四起。 有人斥责林轩行事酷烈,损毁斯文,令天下道脉崩毁。 也有人言道,方外之人亦不能超然于战乱之外,云台弟子主动与大乾为敌,大乾反击理所应当。 望安城。 本就深陷重重困局的李茂,听闻师门山院被大火焚毁,师父与同门尽数被俘,只觉浑身冰凉。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他怎敢如此? 云台道宗虽扎根南楚,可声名冠绝海内,天下士人都以结交云台高士为荣。 他就不怕万千文士口诛笔伐,被天下人唾弃? 废话,若是害怕,便不会这般行事。 “只盼散落各地的同门师兄弟,能想办法营救师父与师门!” 李茂此刻只能寄希望于在外的门人。 可他眼前的危机已然迫在眉睫。 “毒士李茂!你的师门已经覆灭,父王已然身死,你凭什么继续与我抗衡?” “识相就速速退走,休要逼我对你下狠手!” 二公子李景昭一拍案几,高声叫嚣,神态张狂。 李茂对李景昭的话语置若罔闻。 此人不过一条狂吠的走狗,只会高声叫骂,并无伤人的本事。 但站在他身侧的女子,却是一条暗藏剧毒的长蛇。 “戾夫人,你本该驻守清凉城,不该来此处争抢权位。” “清凉城一旦失守,南越之地必然大乱。王爷的根基便会彻底崩塌,夫人聪慧,应当明白其中利害。” 李茂对着李景昭身旁的女子开口。 女子身姿纤细,满头银饰,容貌妩媚,气质阴柔。听完李茂的话,面上似笑非笑。 李景昭先前想要除掉李茂未能得手,又调不动玄甲军、虎豹骑,无人听他号令,索性跑去青楼寻欢作乐。 众人只当二公子胸无谋略,不足为惧。 可很快,噩耗传来。 第768章 李慕白归来 戾夫人率领四万兽面军抵达望安城。 这支兵马,显然不是前来驰援,而是借机抢夺权柄。 二十余年前吴国覆灭之后,李慕白遭到南楚皇帝和门阀的排挤,只能前去镇守南越。 彼时李慕白手中仅有玄甲兵。 为笼络南越蛮族,李慕白迎娶南越最强部族黎族之女,也就是眼前这位戾夫人。 也是她,亲手帮戾夫人操练出这支兽面军。 “黄龙士乃是天下最有智谋之人,你是他门下最出众的弟子。你的话听着有理,内里却藏着毒计,我不信你。” 戾夫人轻笑摇头,头上银饰叮咚碰撞,声响如同寒冰相击。 “夫人,那你意欲何为?”李茂问道。 “王爷已逝,他的子嗣便是所有兵马与疆土的主人。身为养母,我自当辅佐他。” “玄甲军,虎豹骑都该听命于我儿。你只是外人,速速退去。” 戾夫人目光紧紧锁定李茂。 李茂神情蓦然。 “戾夫人,王爷失踪,未必殒命。” “你只是二公子的养母,并非生母。你争夺权位,根本不是为他,而是为远在瀛洲的三公子。” “莫要忘了,三公子远在海外,根本无法归来。” 李茂索性直接戳破真相,顺带提醒李景昭,戾夫人只是拿他当做棋子。 “李茂,这是我李家内事,你一个外人无权插手,速速离开!”戾夫人不愿再多争辩,只勒令李茂退走。 而二公子李景昭,全然没听进李茂的警示,洋洋得意坐在戾夫人身侧。 “毒妇,你懂什么!” “等此事了结,我便迎娶戾夫人,到时候我们便是一家人,所有疆土兵马,尽数归我!” 李茂僵立当场。 李景昭竟打算迎娶戾夫人? 纵使并非亲生,戾夫人名义上亦是他的长辈,这般想法简直悖逆人伦。 玄甲兵,虎豹骑副将对视一眼,浑身一阵寒意。 王爷怎么会生出这般愚钝之子。 转念一想,这话多半不是李景昭自己所想,是戾夫人哄骗于他,而他偏偏信以为真。 若是天下落入这二人手中,还不如一战殉国。 “夫人,二公子,王爷留有将令,他不在之时,全军需听从李先生调遣。” “所以先生,不会离开。” 玄甲兵副将冷声开口。 虎豹骑副将紧跟着点头附和。 “这里轮得到你们插嘴?” 二公子李景昭大怒,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 “你们不过是李家的家奴,和牲畜一般卑贱,父王抬举你们,才让你们当上副将,真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此地哪里有你们说话的资格!” 玄甲兵,虎豹骑两位副将豁然起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李茂嘴角微微一动。 啪! 戾夫人扬手一记脆响,狠狠扇在李景昭脸上,打得他身形踉跄,垂着手不敢言语,满心惶然,全然不知自己何处触怒了她。 “二位副将稍安勿躁。” “日后即便我执掌帅印,他也只是虚名傀儡,军中大小事务由我决断,断然不会轻慢二位功臣。” 戾夫人语声冰寒,字字利落。 “夫人,还是等吴王归来再议此事不迟!”玄甲兵副将面色沉冷,出声驳斥。 虎豹骑副将眉眼愈发凛冽,缄口不言,周身寒气逼人。 “二位,听我把话说完。” “你们如今不过是副将,若我坐稳吴王之位,南楚西南之地交由二位管辖。” “届时二位便是手握属地、统辖军民的诸侯,权势地位远胜如今,且爵位属地,世代承袭。” 戾夫人眸光灼灼,抛出重磅许诺。 玄甲军和虎豹骑副将对视一眼,眼底掩不住的异动。 他们手握边军精锐,若能得实打实的属地兵权,势力便可暴涨,更能福泽子孙,永世传承。 李茂心中骤惊。 他洞悉人心,清楚这二人根本扛不住这般滔天诱惑。 贪念一旦在心底生根,便会疯长蔓延,再无拔除可能。 戾夫人虽是蛮族女子,权谋算计不输男子,这一招利诱分化,狠辣至极。 他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勾起一抹嗤笑,满是讥讽。 “痴心妄想,还想瓜分南楚之地?” “真当南楚各郡和你南越蛮族一样,谁军力强就归谁?” “他们效忠的是南楚正统,对王爷尚且不服,何况你一个蛮獠女子,也想凌驾众人之上?” 李茂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他这番话从不在意戾夫人能否听进,只为浇灭玄甲兵和虎豹骑副将心底刚刚燃起的贪念。 瓜分南楚,简直是异想天开。 此举不止会引发军中内乱,周遭北乾、吐蕃两大敌国,更会趁机大举入侵,蚕食边境疆土。 “呵……” 戾夫人一声冷嗤,满是不屑。 “谁敢忤逆不从,我便亲率死士屠他满门,当众立威,血洗几户,余下之人自然尽数臣服。” 戾夫人语气冰冷,毫无半分恻隐。 谁兵权更盛、手段更狠,谁便能执掌生杀大权、坐稳高位,这便是她信奉的乱世规则。 以铁血杀戮震慑人心? 玄甲军和虎豹骑副将神色再次动摇,坐拥属地、世袭爵位的诱惑,实在太过致命。 见二人心动,戾夫人趁热打铁,继续开口: “二位副将慢慢考虑,我不急一时,疆土兵权不会凭空消失。” “只是眼下,先把李茂逐出营中,余下我们三人私下细谈便可。” 方才还隐隐对峙的局面彻底反转。 两位副将默然不语,没有半分为李茂辩驳的意思。 李茂心如明镜,一切都晚了。 纵有万般不甘,局势已然倾覆,再无回天之力。 罢了。 吴王,我尽力了。 再执意停留,怕是今日便要折损于此。 “既然如此……” 李茂缓缓起身,正要开口请辞。 “既然要分,那便好好算算,你们想要如何瓜分南楚?”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骤然响起,瞬间攫住全场目光,营门处,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静静伫立。 李茂心头巨震,缓缓落座。 吴王回来了。 “父,父王?您怎么回来了?” 李景昭望着来人,声音瑟瑟发颤,全然没察觉自己语气里,藏着几分盼着对方不归的侥幸。 转瞬他骤然回神,慌忙辩解:“父王!都是阿娘一己之私,与我毫无干系!我从未参与分毫!” 啪! 李景昭另一侧脸颊,被李慕白反手狠狠掼了一掌。 “自然与你无关。” “凭你这胸无城府、奢靡怠惰的性子,没有这般筹谋叛乱、搅动局势的魄力与手段。” “滚出去,这几日不要出现在我眼前,不然废了你这身顽劣骨头。” 李景昭如蒙大赦,慌忙躬身,踉跄着绕过李慕白,仓皇逃出大帐。 “吴王 ……” 两副将单膝跪地,满面愧色,眼底酸涩难言。 李慕白却未曾多看二人一眼,眸光沉沉落向戾夫人。 “王爷…” “您肩头的伤这般重?护卫之人渎职死罪!我这就将他们打入囚牢,严加惩处!” 戾夫人满眼疼惜,指尖轻柔抚上他肩头狰狞的伤。 脸上带着烧焦的疤痕,狰狞可怖,衬得李慕白一身凛然之气,愈发透出浴血归来的枭雄风骨。 “我活着归来,你很失望?” 李慕白抬手,淡淡拨开她抚在肩头的手。 “不过你倒是长进了,竟能说动我的左膀右臂,这些年倒也不算白白留你在身边。” 听得这番似褒似贬的话语,戾夫人眉眼含媚,身姿柔婉,如缠人的流云般依偎上前。 “皆是吴王悉心教导!军中人人传言您战死沙场,我只是唯恐南楚群龙无首、落入外人之手。” “我也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吴王定然懂我的苦心,对不对?” 第769章 打叶准发泄 李慕白双手扣住她的双肩,微微用力,将人轻轻推开,二人瞬间拉开疏离的距离。 “我若身死,你另寻归宿,本无可厚非。只是你挑的这条路、打的这算盘,着实让我失望。” 戾夫人浑身骤然僵硬,脸上的娇媚笑意瞬间僵住,血色尽褪。 他都听见了。 他在帐外,尽数听闻了方才所有密谋。 “吴王,我没有……我只是随口妄言,假意威慑众人,绝不敢真的谋逆夺权……” 李慕白抬指,轻轻按住她颤抖的唇瓣,截断了她所有苍白的辩解。 “我知晓,当本王是傻子么?” 李慕白语声逐分变冷,眼底寒意彻骨,冰封万里。 “不要!吴王!” “我是你的夫人,是南越最强的蛮族洞主之女……我可以帮你!” 咔嚓—— 一声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 李慕白徒手拧断她的脖颈,戾夫人身躯一软,直直倒落在地,再无声息。 “你本末倒置了。” “你父亲之所以是百越最强的洞主,皆因你是我李慕白的女人。” 李慕白语声淡漠,毫无波澜。 玄甲军和虎豹骑副将跪地俯首,身形纹丝不动,心底一片澄澈平静。 二人心中只剩一各念头。 吴王若要追责问罪,我二人即刻自刎谢罪,绝无半句怨言。 “来人。” “将戾夫人尸身送回百越部族,告诉洞主,让他在准备一个女儿送来。” 李慕白沉声吩咐。 两名侍卫应声入内,默然抬走地上尸体,帐中众人无一人敢多言。 百越早已臣服南楚,联姻不过是制衡安抚的手段,何人联姻,从来由不得百越做主。 “你二人,也敢痴心妄想属地兵权?” “区区副将,也配裂土封侯?起身!” 李慕白冷眼呵斥。 二人讪讪起身,羞愧低头,熟悉的威严压迫感重回心头。 “李茂,多亏有你,保住了南楚兵力。” 李慕白转向李茂,语气郑重,满是真诚谢意。 “王爷平安归来,便是南楚之幸。” 当日在郾城城外,李慕白被火炮溅射的碎石伤了脸,亲卫护着他与叶准突围。 一行人混杂溃兵逃出战场,脱去铠甲,换上粗布寻常衣衫,本打算悄悄折返南楚吴王府。 奈何李慕白伤势沉重,一路昏迷不醒。 亲卫只能带着他,就近寻一处乡邑,寻郎中先行疗伤。 等李慕白悠悠转醒,林轩的大军已经兵临南楚京城。 李慕白人虽醒了,创口依旧未愈,亲卫辗转将他安置在一个被他提拔过寒门小吏家中。 李慕白听闻敌军围城,心中焦灼如焚,数次强撑身子想要冒险赶回大营。 都被亲卫死死按住。 伤势这般凶险,强行赶路,怕是半途便会殒命。 “吴王,您若出事,南楚便彻底垮了。营中有李先生,自有他谋划,还请吴王静心养伤。” 亲卫苦苦劝阻,说什么也不肯放他动身。 “去,拿鞭子抽他!我要听他哀嚎!心头这股郁气不散,狠狠打!” 李慕白按着面颊上的伤,神色痛苦开口。 亲卫明白吴王指的是谁,当即把叶准押到屋中,长鞭狠狠落了下去。 叶准抱着头颅,一阵阵闷哼惨叫不绝。 李慕白将兵败的愤懑尽数倾泻在叶准身上,唯有听他哀嚎,胸中怒火方能稍稍平息。 他一边听着鞭声,一边暗自反思。 当初擒下叶准之后,自己太过自负,认定大局已定,骄矜轻敌。 漏掉了林轩这一大变数。 万万想不到林轩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直接炮轰皇帝。 他心中难道对帝王威仪,没有半分忌惮? 公然炮轰皇帝,就不怕大乾心皇帝对他心怀戒备? 如今看来,他根本不惧。 自己才落得这般惨败的境地。 李慕白牙关紧咬,心底暗自诅咒,你今日所作所为,日后必遭反噬。 “再狠一点!”李慕白咬牙道。 啪啪啪…… 鞭梢撕裂皮肉的声响混着叶准的哀嚎,填满整间小屋。 昔日高居庙堂的皇帝,此刻不过是李慕白泄愤的靶子。 叶准护住头,承受一道道鞭挞,拼尽全力哀嚎。 他心里清楚,叫得越凄惨,鞭罚便会轻几分;若是声音微弱,亲卫只会下手更重。 “朕是天子啊……” 叶准满心悲怆,半生光景飞速掠过脑海。 他这才恍然,做帝王从来没有半分快活。 几天后。 “吴王,大事不好!李先生不战而撤,将临安城拱手让给林轩大军!这该如何是好?”一名亲卫匆匆带回噩耗。 “好……” “很好,李茂不愧是本王最顶尖的军师,世上没人比他更懂我。” 听到这个消息,李慕白非但没有动怒,心神反倒安定下来,安心养伤。 亲卫满脸茫然。 “吴王,您还好吗?李先生弃城而走,您反倒欣喜,莫不是伤重扰了心神?” “你看得浅了!” “我郾城新败,天下传言我已经战死,南楚上下人心动荡。” “此刻和林轩硬碰硬绝非上策,李茂主动退兵,是保全全军主力。” “待我伤愈复出,便可东山再起。” 存人失地,人地两存。 李慕白深谙此道。 接下来日子,他静心调养。 养伤期间,林轩麾下人马两次搜查到这处藏身宅院。 最凶险那一回,敌将与他们仅仅一墙之隔。 幸得这名寒门小吏忠心不二,巧言周旋,尽数搪塞过去。 最煎熬的当属叶准。 他清清楚楚听见外面敌军搜捕自己,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只要敢喊一声,自己就会身首异处。 待到伤势痊愈,李慕白一路辗转抵达望安城,远远便看见戾夫人带着四万大军兵临城下。 李慕白一眼便看穿她的图谋。 趁着戾夫人入城谈判的间隙,李慕白孤身先潜入兽面军大营,凭昔日威望收服四万兽面军士。 而后才从容入城。 城中无人敢拦,无人敢提前通报。 李慕白现身的一刻,他便是望安城的主人,玄甲军,虎豹骑将士见他归来,尽数俯首听命。 他寻到李茂的居所,刚好赶上戾夫人和李茂对峙密谋,所有话语,一字不落听在耳中。 李慕白并非恼怒戾夫人想要夺权。 乱世之中,十个人里九个都会生出这般野心,戾夫人本就欲望深重。 真正触怒他的,是戾夫人竟打算改嫁给他的儿子。 李慕白也算闻名南楚的人物。 万幸自己活了下来,倘若此战殒命,传出这桩丑事,李家世代名声便彻底污损,死后都不得安宁。 为根除后患,他毫不犹豫,当场处决戾夫人。 “吴王恕罪,皇帝司马无羁被敌军趁乱夺走了!”李茂率先上前请罪。 李慕白轻轻摇头。 “这般绝境之下,你能保全玄甲兵和虎豹骑已是大功。一个傀儡不值一提。” “司马无羁投敌,再寻一位司马宗亲,立为新帝便可。” 司马无羁本就是他手中的棋子,早就被他架空。 若非时机未到,他大可直接废帝自立,执掌南楚。 “多谢吴王宽宥。” “吴王,林轩借世家门阀之力,接连收服周遭州县,望安城以北大半城池望风归降,该着手清理隐患了。”李茂献策。 “竖起本王的大旗,昭告天下,我李慕白尚在人间。在望安城以南,尽数清剿世家豪强。” “愿意离开的,礼送出境。提拔寒门有才之士,我要望安城以南,再无门阀世族。” 李慕白颁下命令。 南楚旧都已经陷落,本地世家大多背弃李慕白。此刻他再不必束手束脚,顾忌各方大族。 “派人传信给林轩,要他将我的长子送还。如若不从,我便把这个无用的皇帝送回他那边。”李慕白开口。 北乾拥立新君,李慕白早有耳闻。 叶准如今价值虽大不如前,但依旧可以作为筹码。 一旦送回去,北乾朝堂定会陷入巨大.麻烦。 第770章 公主府有动作 齐王被送回京城后,就回了王府。 叶宸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条性命,暂且保住了。 与此同心底翻涌着对太后的滔天恨意。太后这一手,当真是谋划得滴水不漏。 扶持敦厚老实的老六当皇帝,她便可垂帘听政,北乾万里江山,尽数握于她掌心。 “不,本王才是大乾的皇帝,我绝不认命……” 安王咆哮的声音,久久在庭院回荡。 近来京城怪事层出不穷。 尤其是黄龙士被林公擒获,正押解回京,一路上半点优待也无。 他与一众门徒一样,绳索捆缚,徒步赶路。 林公放话,与其枯坐深山指点江山,不如行万里路,让他用双脚丈量北乾千里山河。 街头议论四起。 有人痛骂林轩焚琴煮鹤,折辱名士。 还有流言传开,说林轩昔日对弈输给黄龙士,恼羞成怒才这般刻意折磨,纯粹输不起。 也有人反驳,林轩根本不曾与他对局。 传言又说,林轩故意将他耗得筋疲力尽,之后再与他对弈,叫他一败涂地,从此林轩便为当世棋圣。 更有人翻出黄龙士弟子与林轩的旧怨,认定林轩只为报复旧仇。 街头巷尾,各样说法沸沸扬扬。 就在满城议论不休之时,玲珑公主派人在京城置办地产,直接盘下一整个坊区。 听闻公主置地,众人皆知要营建楼盘。 本就是出了名的这个穷坊,一夜之间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改变家境、一夜暴富的机会来了。 近年京城外来人口激增,城池拥挤,不少商贾营建宅舍,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这营建地产的开山人物亲自来买地,必然是大手笔。 坊中住户趁机狮子大开口,地价直接翻了五倍。 “五倍便五倍。公主府本就心存仁善,就当是体恤诸位百姓,让利予于民。” “只是我不讨价还价,也盼各位爽快。整坊一并交易,一同立契,一并兑付银两。” “我不希望看到有人临时抬价、拒不搬迁,生出钉子户。” 公主府年轻管事,对着坊里老里长开口。 “管事大人放心!这般发财机缘,一辈子未必能遇上一回,此事交给老朽!” 白发老里长拍着胸脯应下。 年轻管事满意离去,不曾看见老里长脸上,悄悄浮起狡诈笑意。 少年人,终究阅历尚浅。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周边几处同样贫寒的坊区,羡慕得眼红。 交易尚未曾启动,这穷坊之内,已经挤满说媒的媒婆。 坊里光棍,一时都不够婚配。 五日之后,公主府小管事提前传讯,令里长召集全部户主,准备交割。 这次同行,还有牙行与衙门官吏。 “里长,户主都集齐了?银票已经备好,衙门、牙行的人都在此地,今日便可办结契约。”年轻管事说道。 “哈哈,管事莫恼,人是都来了。只是京城居大不易,大伙商议,价钱还要再往上添一些。” 小管事眉头一拧。 “此话何意?先前已经说好,连营建屋舍的木料砖瓦我都备妥,你们竟要临时抬价?” 老里长心中暗自得意,心里暗忖,少年还是太嫩,就当买个教训。 若不是料定你急于开工,我们怎敢临时加价? “管事大人息怒,涨得不多,原先议定五倍地价,如今要七倍,仅仅七倍而已!” “只要给到七倍,所有户主立刻画押按手印,即刻搬迁,绝不拖沓。” 年轻管事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怎能毫无信义,临时坐地起价?五倍已经是顶格高价!” 里长见他气得面色发白,心中更笃定,对方这笔地非买不可。 面上故作愧疚,心中早已拿捏住他。 “管事大人明鉴,这些百姓老朽实在管束不住。跟您透一句底,今日是七倍。 到了明日,老朽可就压不住众人了……” 年轻管事手指不停颤抖。 “你们……你们实在欺人!我……我头一回办差事,便遇上你们这般……” “好,七倍就七倍。我回去禀报大管事,你们切莫再继续抬价……” “万万不能再涨!” “管事大人这般痛快,老朽帮你稳住三日,三日之内务必前来!” 里长连忙拱手,满面堆笑。 管事一甩衣袖离去。等他带着官吏、牙行踏出坊门,整座坊内爆发出震天欢呼。 无数商贩紧跟着涌入,送来崭新绸缎衣料、金银首饰,酒楼佳肴美酒源源不断。 无需当场结账,尽可赊欠,等拆迁银两到手再付清,分文利息不收。 整坊百姓欢天喜地,如同过年。 “诸位乡亲,等这小管事再来,咱们就抬到八倍,最多十倍,诸位看可好?”里长召集户主,高声商议。 “十倍?我刚给孩儿们定下四季新衣,十倍怕是少了。依我看十二倍,公主府也拿得出!” “你没听说,营建建材都早早备好了。”有人贪婪舔了舔嘴唇。 “不可,万万不可!那可是公主府的管事。若是逼得太紧惹恼了他,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里长忧心劝道。 “里长只管放心!” “林公素来有爱民的美名。这笔银子于咱们是巨款,于他不过九牛一毛。” “公主府不会为钱财,担上压榨百姓的恶名,咱们吃定他了。”一名穷酸书生卖弄谋划。 “说得有理,但不可贪得无厌。咱们目标十倍,若是谈不拢,十倍落袋为安。”里长大声决断。 “好,就这么定!” 之后几日,坊中居民大肆挥霍,日日好酒好菜,仿佛无尽金银已经到手。 可一连数日过去,那名年轻管事,再也不曾现身…… 前几日,坊里的狂欢半点不曾消减。 可一连又等了五日,众人心里渐渐悬起,忧虑慢慢压过欢喜。 百姓们三三两两,主动寻到老里长跟前。 “里长,这事……会不会黄了?咱们这坊虽说地势不错,挨着通衢大道,可旁边还有好几处坊区呢。” “倘若那小管事转去别的坊置地,咱们可就全完了!”有人声音发颤,惴惴开口。 他们早前赊账大肆采买绸缎首饰、酒肉吃食,早已欠下一大笔债。 若是这笔拆迁买卖落空,赊欠的账目根本无力偿还。 那些商贩赊货时满面堆笑,等到上门讨债,绝不会这般和善。 “胡说!你这乌鸦嘴,快快呸掉这话,呸呸呸呸……” 里长慌忙打断那人,生怕一语成谶,逼着对方连啐几口。 “那公主府建材都备齐了,分明是急着动工,怎么会换地方?莫要自己吓自己!” 里长强作镇定,可心底也隐隐发慌。 先前拿捏对方的底气,已经悄悄少了几分。 人群之中,那出主意抬价的穷酸书生也来了,眉头紧锁。 “按理说不该有变,可这管事迟迟不露面,实在蹊跷。” “要不,咱们派人去公主府打探打探,看看能不能寻见那位年轻管事,问问情况?” “对,我们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