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家政公司[经营]》 1. 猫猫健康成长系统 大雨倾盆。 念念身体一软，倒在了公园的水坑里。意识模糊间，她的身形慢慢缩小，变成一只橘色的小猫。 念念才刚学会化形，跌跌撞撞闯进城市里，打了几份黑工，却连一分钱都没赚到，又连接淋了几场冷雨，发起一阵高烧。 远处，公园对面有一家红色招牌的包子店正在收摊，但是仅存的一丝鲜肉包子的香味还是透过雨幕，钻进念念灵敏的鼻子里。 好饿。 她的胃里猛地痉挛起来，像是一只空瘪的口袋，被狠狠攥紧揉成一团。难以忍受的饥饿，几乎要把她仅存的神志啃食殆尽。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身体时而像掉进了冰窟，时而又好像身在火炉。念念不住地发抖，呼吸微弱。 恍惚之间，她好像看到了妈妈，记忆里那温暖、柔软的腹部，她的小爪子下踩出最甜美的梦…… 就在梦里结束吧…… 念念的眼睛彻底合上，意识正在逐渐远去。 【滋……滋滋……喵星信号扫描中……】 【搜索到蓝星H类小猫生命体征垂危！】 一道陌生的电子音突然出现在念念的脑海中。 紧接着，淡蓝色的光线扫描过她的身体，念念身上随即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头上的雨滴不再砸落，柔和的暖风将她被雨水打湿成一缕一缕的毛发烘干。 念念耷拉着的耳朵小心地竖了起来，抖动一下。她感受到空气不再阴冷潮湿，变得干燥温暖，身体也不再发抖。 念念慢慢睁开眼睛。 【是否连接猫猫幸福成长系统？】 这是什么东西？ 念念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电子屏幕，小小的脑子里面还满是浆糊，她耸动了一下鼻子，努力判断来者的气息。 是好猫的味道，很好很好的猫。念念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她就是在这块没有生机的虚拟屏幕上感觉到了同类的安全气息。 …… 【系统已连接】 全宇宙的猫猫对喵星的的召唤都有与生俱来的感应，不需要念念做出任何额外动作，她已经和系统连上了信号。 随即，面前的屏幕上滚动出现蓝色的代码文字，滚动完毕之后，这些文字又被无形的手揉成了一团，变成一只由代码组成的小猫样子。 【第3577号猫咪幸福成长系统已载入】 3577号轻盈地跳到念念面前，碰了碰她的鼻子，同时，一串串数据开始在她的身体上环绕。 【猫咪档案检测中……】 【正在生成猫猫幸福档案】 【猫猫成长方向检测中……】 【……】 念念面前的屏幕画面上浮现出了拖把、消毒液和抹布的图案。 【检测到猫猫成长方向为：保洁】 3577的小脑袋往一边歪了歪。 它在瞬息之内翻遍了系统数据库里面的几万份档案，但无论在哪个星球，从来没有记录过哪只小猫的成长方向会是保洁这种工作。 猫猫怎么能做这样辛苦的工作呢？她的爪子那样软，尾巴那样娇，应该被捧在手心才对。 可是就在这迟疑的间隙，念念睁开了半只眼睛，虚弱地轻轻喵了一声。 这是她的授权，认可自己的成长方向。 念念短暂的童年就在公园里面度过，那时候公园的保洁阿姨总是把自己的午餐分她一小半，给她改搭了一个小窝，还赶跑了每一只敢来闻她屁股的狗。 所以她对那些保洁工具，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并不陌生，甚至有点亲切。 如果让她做这样的工作，她也心甘情愿。 不怕困难的好小猫！ 3577再次碰了碰她的鼻尖。 【猫猫成长计划初始化中……】 陷入甜美的梦乡里，念念真的回到了妈妈的怀抱。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颗星球上的一角。超大型计算机开始轰然运转，冷却池中翻涌出茫茫白雾，服务器阵列亮起幽蓝的光，大量数据流被有序调动，汇入第3577号猫猫健康成长系统的通道。 【正在规划成长轨迹……】 【已创建初始账户】 【已购入初始房产】 【已生成任务道具】 【定制计划生成中……】 系统在喵星的姓名池里为她挑选了合适的人类名字，生成合法的人类身份。 随着机器上的红章在个人档案上敲下，小猫念念已经成为了徐心念——一位刚刚年满十八周岁的女性蓝星公民。沿着星际数据的传输，她的档案立刻汇入到蓝星的身份系统中。 …… 徐心念睁开眼睛。 天空传来强烈的阳光，刺得她瞳孔倏然一缩。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光线，却忽然愣住了，她的手指修长细腻，指甲圆润干净。 她的人类身体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曾经在餐馆后厨刷盘子，或者去工厂里面打工，总是弄得一身脏兮兮，她每次到没人的地方变回小猫，都要舔上好半天才能清理干净。 她也不感觉到饥饿了，身体充满活力。 现在时间已经似乎是第二天早上。雨已经停了，天空洗的清透。 徐心念此刻站在居民区的一条街道上，身后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电瓶车滴滴几声，从身边擦过。 徐心念赶忙躲开车辆。 3577从她脑袋后跳出来，它的尾巴高高翘着，开口说话的时候，嘴巴里面吐出一串零散的字母，声音出现在徐心念的脑海中。 “3577号系统随时为您服务~” “请完成您的新手任务，打扫129号商铺。” 她往左右看了看，经过的行人似乎都看不到这只数据组成的小猫。 徐心念的心脏开始怦怦跳，原来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她真的遇到了一个来自喵星的系统，还拥有了新的身份！ 她似乎有所感应，伸手摸向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来一张小小的长方形塑料卡片。这是一张身份证，上面写着徐心念的名字。如果早点拥有这一张小卡片，她就不用去打黑工了，徐心念珍惜地抚摸了两下，重新放进口袋里面。 “谢谢你，3577号。”徐心念小声说，真心感激喵星的帮助。 面前是一扇窄窄的木门，129号商铺的牌子就旁边。 木门上面是青瓦屋檐，瓦片中间盛开着一丛狗尾巴草。 屋檐下面有悬挂招牌留下的痕迹，但是招牌现在已经不见踪影。 3577号系统跳到徐心念面前，高高扬起的尾巴上挂着一串钥匙，徐心念蹲下来，从它的尾巴上接过钥匙，去打开木门上面锈迹斑斑的门锁。 推开门，里面马上荡起一阵灰尘，徐心念不由得倒退几步，等待灰尘落下去。 门口空间很小，是一道逼仄的穿堂过道，显然这里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走进过道，左侧是柜台，右边摆放一排板凳，整个过道进深大概两三米。后面的推拉门缝隙里传来明亮的光线，徐心念推开门，顿时豁然开朗。 别看外面又破又小，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徐心念走进了一个四方的院落，左手边斜着一棵大香樟树，树干粗的胳膊都抱不住，横斜的枝丫撑起嫩绿的树冠，让半个院子笼罩在斑驳的树荫里面。 院子左右两边是单层瓦房，正对面则是一栋两层小楼。 这里都是129号商铺的空间，整体的建筑采光通风很好，本来应该是一处十分安适的居所—— 如果不是实在太脏的话。 地面被陈年老垢全部糊满了，徐心念一抬脚，鞋底便发出黏糊糊的啪嗒声，听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房子的墙壁上是厚厚的灰尘，蜘蛛网层层叠叠，挂满墙角，屋里面估计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徐心念的鼻子皱起来，她很少让自己到这么脏的地上来，还好是穿着人类的鞋子，不然要自己把肉垫舔好几遍了。 蓝色的小猫也有点嫌弃，用数据组成一朵漂浮在空中的云，自己跳上去，避免踩到地面。 “3577号系统将全程陪伴您成长，同时这也是喵的成长编号，意味着喵是进入系统的第3577名猫猫。” “虽然距离遥远，但是喵星牵挂着每一个在外漂泊的小猫~系统已经为喵安排了清洁公司所有的发展路线，只要按照系统的指引就好啦！” “请喵伸出手~” 徐心念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是听话张开手掌。 几行细长的数据悬浮在徐心念手臂上方，延展开来。 数据从中间上下分开，像拉开一条拉链一样，张开口袋的形状，里面掉落出来一块一米多长的白色牌子。 徐心念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东西，赶忙牢牢抱住。 她费力地把招牌翻过来，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心念家政公司 3577说道：“喵的家政公司已经完成注册。” 家政公司！ 公司这种东西徐心念听说过，好像很厉害，公司的老板能挣到很多钱。 “是我的名字耶，”徐心念惊奇地抚摸过招牌上面微微凸起的字痕，她怎么也想象不到自 己能拥有一家公司，难以想象地问：“那我就是老板啦？” 3577肯定地喵了一声。 徐心念用脸颊蹭了蹭招牌，无比怜惜地用目光上上下下描绘招牌上的每一个字，做出老板的第一个决定：“我要把它挂在门外面。” 会开口的蓝色数据链再次出现，里面掉出来一个工具箱，徐心念从里面取出锤子和钉子，框框几下，把招牌钉在了大门旁边。 徐心念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公司招牌，洁白崭新，很好看。 “家政公司……” 徐心念的目光在招牌和店面之间转了两圈，逐渐变得迷茫。招牌是很气派好看，但是除此之外，她还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3577号……我可以叫你七七吗？家政公司都要做什么呢？” 七七早有准备：“昨天情况紧急，还没有来及做新手培训，我们现在开始吧。” 七七带着她重新回到了小院里面。在院子中间，数据组成了一把椅子，这些数据很实用，可以随意变换形态，徐心念小心地坐上去，除了有点凉丝丝以外，跟正常的椅子完全一样。 随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块屏幕。 徐心念想，看起来像是要放电影了。她以前在公园里就看过社区组织的公益电影。 “喵↘喵↗喵↘喵→喵~~” 果然，随着一阵悠扬的喵喵声，屏幕亮起，一只圆润的三花猫端坐在新闻演播室桌子上。她的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琥珀色的糖。 “猫猫幸福成长系统，致力于实时监测各星球猫咪的成长状况，对陷入困境的猫猫给予精准帮扶。” 三花主持猫猫身后的屏幕上闪现许多骨瘦如柴，饥寒交迫的小猫。然后在喵星的实验室里，巨型计算机开始运行，信号在星际之间传输，连接起来这些艰难生活的猫猫。 “系统将激活猫猫的天赋技能，提供初始道具与启动资本，为猫的生存与幸福成长铺平道路。” 画面变化，一只只小猫受到系统的帮助，它们的生活发生彻底的变化： 有的在油菜花田边开了一家咖啡店，慵懒地享受午后阳光；有的承包了一整片鱼塘，带着斗笠在河堤上甩竿，鱼线划出银亮的弧线；还有的成了顶流明星，红毯上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争相采访，粉丝尖叫声如潮…… 猫猫们昂着脑袋，尾巴竖得像小旗杆，骄傲地绕着星球走成一圈，整座星球都在它们的爪下乖乖转动。 三花主持猫猫顿了顿，郑重道： “不过，对于猫猫来说，成长既是奖励也是挑战。由于喵星资源有限，跨星际穿梭消耗能量，因此系统会抽取一定报酬，维护运行，让更多身处困境的小猫获得帮助。” 画面上出现了立体的水流摆件。从上面流下来的水先填满了一个小水池，旁边显示这是【个猫资产】，小水池填满以后，水继续流下到下面的大水池，这是【喵星协调资产】 【个猫资产】的小水池可以不断升级扩大，或者连接好几个小水池，留下更多属于猫猫自己的财富。 这就是猫猫幸福成长系统的分配方式。 随后画面再次出现了徐心念的天赋技能图标，那些她昨天见过的抹布拖把和清洁剂。 “您的天赋技能为保洁，这真是一个独特的选择，不过也不用担心，您的系统已经掌握所有蓝星的保洁知识，提供高效的清洁用品，并为您规划家政公司的整体发展路线。”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家政公司的运营规划、客户定位、服务定价之类的事情。 徐心念不觉明厉地点了点头，其实没有听懂。她下意识地抬起脚，想要掏掏耳朵，然后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化形成人类，换成用手指揉揉耳廓。 三花主持猫猫这么温柔美丽，嘴里竟然只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语言，徐心念有点心疼她。 随后，徐心念的注意力又被阳光中的灰尘吸引走，脑子里便什么都不剩了。 小猫一直都是这样的，毕竟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不是小猫需要去操心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徐心念在人类社会辛辛苦苦打了几份黑工，最后也一分钱都没有赚到，天天只能饿肚子。 不过，喵星总不会再欺骗她了。 任凭听不懂的东西从耳边溜走，徐心念只管认真点头。 过了好久，主持猫猫终于结束了这个话题，屏幕上开始不停出现一些看起来就很可怜的猫猫照片。 “……系统正在推行猫猫互助计划，参与该计划后，将会保障喵的基本生活水平的前提下，抽取更高比例收益，用于统筹规划，帮助其他猫猫绑定系统，是否同意加入猫猫互助计划？” 2. 打扫庭院 嗯嗯嗯。 徐心念用力点点头，松了一口气，终于听完了。 三花主持猫猫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温柔的光，对她郑重道： “感谢你们为全体猫猫做出的贡献！” 七七也很高兴，用虚拟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徐心念的胳膊上出现一点凉丝丝的触感。 “喵的成长账户已开启，可以在手机中查看~” 徐心念感到口袋一沉，她一伸手，从里面摸到了一部手机。 点亮屏幕，她看到桌面正中间躺着一个叫做“幸福成长系统”的APP。 一个缩小版的七七在屏幕上对她眨眨眼睛，隔着手机边框蹭她的手指。 徐心念简单看了一下app导航界面的内容，有几个不同模块。 【成长任务】 【成长属性】 【系统商城】 【账户余额】 七七继续介绍： “喵星科技已经买下了这间商铺，划入了喵的名下哦，等待完成清扫任务，这里就是喵的家了~” 什么！ 这句话，徐心念没有半点理解上的困难。 她猛地抬起头，原地转了个圈，看着脏兮兮的院落，刚一进来的嫌弃荡然无存，两眼发出精光。 如果她对周围环境的好感值有进度条的话，应该可以看到进度条轰地一下飙升上去。 虽然这里到处都是脏兮兮的，还有种难闻的腐烂的味道，但这里可是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住处呀，而且好大，就算是几十只猫猫加在一起也可以住下吧！ 徐心念憧憬地看着周围，如果不是这里太脏的话，她简直想要变成小猫的样子在地上疯狂打滚了。 随着又一条数据链凭空在左边屋子的窗户下出现，一个大大的橙色工具箱出现在那里。 徐心念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很多清洁工具。有水桶、盆子、拖把、毛巾、钢丝球、手套、围裙，还有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装着不同种类的清洁剂。 并且，这个箱子的内部有着可以往里自由延伸的空间，徐心念抓住一根白色的杆子往外一抽，就取出一根长长的拖把。 徐心念撸起袖子，两眼放光，准备开始大干一场。 在正式开始打扫之前，七七让徐心念先用拍摄了一下打扫之前的照片。 “每一次出工都不能忘记拍对比图哦，用于喵以后的宣传！” 在幸福成长系统app里面，照片需要上传到【成长任务】里对应的地方。徐心念上上下下把每一间屋子都拍摄了全景照片，里面果然都很脏，一些特别脏的地方还要重点拍局部特写。 她拍照片的同时，3577也正在快速运转。 【正在搜索蓝星清洁工作知识……】 【已搜索到5687023项内容……】 【正在整理……】 【已形成完整保洁工作知识体系】 “准备好了吗？我们从窗户开始打扫吧！” 蓝色的小猫轻盈地跳出屏幕，七七的尾巴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 徐心念面前随即浮现出两组蓝色数据构成的图案： 手套、帽子、围裙和胶鞋，组成一套保洁制服； 水桶、盆子、泡沫喷壶、抹布、拖把、延长杆刮水器、铲刀、洗洁精和油污净等清洁产品 它们晃晃悠悠漂浮在空气里，像是课堂上老师展示的教具，等着学生辨认。 徐心念按照图标，从箱子里取出相同的工具。而且在她拿走以后，箱子里面还会随时刷新这些物品。 徐心念打工的时候也经常要扫地拖地、擦桌子抹窗，对这些清洁工具不算陌生。不过里面有一个黑色喷壶她从没见过，喷壶嘴是金属细管，把手上有一个蓝色的按压键。 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圈。 七七后脚着地站了起来，手里多了一根数据流组成的教鞭，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点了点悬停的喷壶图标： “手持电动泡沫喷壶，在里面兑入清洁液，按住开关就可以自动喷洒泡沫。” 系统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会尽量给徐心念选择一些比较省力的工具。 悬浮的教学指示立刻动起来，喷壶自己拧开盖子，拆解开关，像自动播放的说明书。 徐心念看明白了。 她穿好服装，换上鞋子，一手拎着装满东西的水桶，一手拿着拖把，推开小院左边瓦房的门。 这间房子看起来是曾经的厨房，里面有宽敞的灶台，但是到处都被黑色的污垢覆盖，地板上满是油渍和尘土。 徐心念找了一圈，发现院子里面的水龙头还可以使用，在这里接满水。 她调好泡沫喷壶，来到窗户前面，按下喷壶上面的蓝色开关。 电动喷壶立刻发出嗡嗡的声音。奶油一般绵密的泡沫从金属细管口涌出来，均匀地覆盖在玻璃表面。随着她左右移动手臂，泡沫完全覆盖住表面的灰黄色的污渍。 空气里浮起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泡沫需要静置一分钟，七七趁这段时间用数据给自己搭了一块小黑板，敲敲黑板，开始讲解下一步要做什么。 很快一分钟到了，徐心念开始实践自己刚刚学到的知识，用一把长柄刮板贴上玻璃表面，握住柄杆，从玻璃最上面开始从上到下画着半圆。 泡沫被整齐地刮走，水柱也随着弧线往下滑落，刮过的地方连一丝水印都没有留下。 玻璃表面掀开了一层灰色的面纱。 然后徐心念用一块魔术抹布拧到半干，擦拭刮板够不到的边角。 窗框也被泡沫浸泡了一会，徐心念用抹布一擦，表面的深黄色就擦掉了，窗框变成原本的白色。 这扇窗户还不算难对付，没什么很顽固的污垢。 徐心念手脚利落，化成人形以后，她的动作仍然带着猫特有的轻巧与灵动。 白色的窗框现在简直干净得闪闪发亮，不过玻璃只擦了一边，外面的玻璃还是浑黄的。 “内侧玻璃油污重，需要在泡沫喷壶里面装上油污净哦。” 七七用尾巴指了指另一种清洁剂。 徐心念蹦蹦跳跳地照做，重新接了一壶水，往里面装入油污净，然后来到屋里面。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喷泡沫的，很好玩。 嗡嗡嗡。 绵密的泡沫覆盖窗户，整扇窗像裹了一层奶油。 “油污净需要静置三分钟，等待油渍溶解。” 趁这段时间，3577也跳到了屋外的阳光底下，四仰八叉地摊开肚皮，晒晒身上的数据。 没一会，徐心念喷上的白色泡沫就变成了浑浊的黄色，大量被溶解油污正顺着玻璃往下哗啦啦地淌。 她拿起长柄刮板，对准玻璃最上端，往下开刮。 唰啦。 刮板所过之处，玻璃重新露出真容，立刻变得干净通亮。 外面的阳光就从这一小块透明玻璃照进了屋子里面，第一次让人能从外面看清楚屋里的样子，灶台上面放着好几口铁锅。 徐心念手里不停，刷刷几下将泡沫全部刮下来，然后用小刮刀处理窗框下面的厚重油腻。 歘。 一铲下去，被油污净浸泡过的脏东西被铲刀层层叠叠地推起来，轻易就铲下来一层厚厚的的黑褐色油垢。 徐心念把它们收集到小垃圾袋里面，很快就攒了满满一袋子。 除掉了陈年的污渍，窗户像是被卸掉了沉重的担子一般，变得一身轻松。 窗户推拉轨道里面很难清理的地方，则用稍大一号的刮刀，上面包一块湿抹布，沿着凹槽来回滑动，就可以把直角缝隙的污垢全部擦干净。 3577指了指黑板，划重点，这就是完整的窗户清理流程： “先喷涂清洁剂，玻璃上溶解的清洁剂会往下流进卡槽里，再用刮板画半圆清理玻璃面，与此同时下面的污渍也被浸泡了一会，再来处理就会容易一些。” 它从人类的数据库里总结出来各种清洁小妙招，一条条教给徐心念。 “喵学会了吗？”七七问。 “都学会了！” 猫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总是全神贯注的，徐心念按照流程，把外侧的窗户重复洗了一遍，复习一下学习内容。 搞定，徐心念后退一步，停下来欣赏自己的工作成果。 刚刚还是油腻浑浊的玻璃，连虫子爬上去都嫌黏脚，现在已经焕然一新。 微风吹过院子里的香樟树，窗户上面光影晃动，像镜子一样反射出蓝天、白云和绿叶，晴朗的夏日在干净的玻璃上流淌。 咻——啪！ 几个 欢快的蓝色数据小烟花在空中炸开，3577也开心地跳来跳去，脑袋蹭蹭徐心念的小腿。 几个系统窗口陆续跳了出来。 【窗户清洁完成！】 【习得[清洁窗户]技能 熟练度：lv.1（清洁1/10扇窗户后提升）】 【成长属性系统已开启！】 【获得成长属性： [高效去渍]：lv.1（使用任意清洁产品时，去渍能力提升10%） [专注清洁]：lv.1（清洁工作时，时间流速对自身放慢10%）】 这就是天赋技能的效果，可以提升相应的生长属性，获得对自身的加持。 徐心念的身体周围出现螺旋状的纤细数据流，环绕着她旋转，像是美丽的蓝色丝带。 然后她听见界面刷新一般的一声轻响，如同小石子落在水面上。 咚。 数据流随之消失，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徐心念又接了一桶水，要接着干活了。 3577把小黑板升级成了立架滚轮款，用尾巴拉住，拖到屋子里面去继续上课。 清理墙壁，先用夹布拖把卡上一张静电除尘纸，沿着墙面扫去灰尘和蜘蛛网，这种拖把的好处是一次性的东西用完了直接换，不需要洗。 然后继续用油污净处理上面那些奇怪形状的油渍。 油污很快溶解，从天花板开始往下流，整个墙壁像是一幅充满艺术感的黄褐色油画。 接着再用夹布拖把夹上一次性抹布，把淋淋漓漓的污水拖干净。 一擦才发现，原来墙和地板都是白色瓷砖，因为太脏，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和材质。 瓷砖的材质非常好清理。 长柄刮板把伸缩杆拉到最长，徐心念手腕往下用力，刷的一下，油污滚滚滑落，墙壁就白了一大片，像是用橡皮擦出来一样，很有成就感。 天花板也是一样的，拖把需要斜着顶过去，这样脏水不会落到她的身上。 【习得[清洁墙壁]技能 熟练度：lv.1（清洁80/500㎡墙壁后提升）】 【习得[清洁地板]技能 熟练度：lv.1（清洁35/500㎡地板后提升）】 虽然难度不大，但是空间不小，徐心念又换了一桶水，把四面墙壁和灶台清理得差不多，擦了擦头上的汗。 徐心念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房顶几声极其轻微的响声。那是好几双爪子跳下来落在上面的声音，其中一双似乎踩滑了，踉跄几步，带动屋顶的狗尾巴草在空气中簌簌动了两下。 “小心点！”一个低沉沙哑的喵声。 “哎呦，对不起老大。”刚才脚滑的猫赶紧赔罪。 老大说：“我们提前来埋伏它们，你们都藏好了，一会等那伙猫进来，烧火棍你跟我去打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的老大！”叫做烧火棍的猫说。 “那我呢老大？”脚滑猫委屈地问。 “你就跟在我们俩后面躲好了，一会别出去。看我干什么？三个月的小猫你都打不过，上去丢猫现眼吗？好好待着就是帮我们的忙了！” 烧火棍安慰道：“花花，没关系，你可以帮我们助威，上次不是教过你吗，来，呜一个让我听听。” 呜—— 房顶传来一声底气虚浮的轻吼，听得徐心念没有半点波澜，伸手挠了挠耳朵。 烧火棍也叹了口气：“唉，算了，你还是躲好吧。” 徐心念保持安静，没有猫觉察到下面还有一个人，它们的话徐心念听得一字不落，很快就拼凑出前因后果。 原来头顶的这三只猫早就把这间荒废的店铺当成了自己的家，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可是如今，还有另一伙流浪猫也看上了这个遮风避雨的好地方，想要来抢。 于是双方今天就要决一死战，只有赢家才能入住129号商铺，输了的就要灰溜溜离开这里。 说着说着，花花突然抽了抽鼻子，疑惑道：“老大……我怎么闻到有一股香味呢？” “对对，我也闻到了，还挺好闻的。”烧火棍说。 徐心念也嗅了嗅空气，喵星清洁剂的花香已经充满了整间房子，向外蔓延，闻着让猫沉醉。 3. 约架 徐心念心说，不好意思了，你们谁都不会是这里的占领者。 她现在身为人类的身份，也不用去管这些流浪猫们关于领地之间的斗争，反正自己只要一露面，它们也不敢进屋来。 老大也闻到了花香，但是大敌当前，这些小事不是重点：“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个？斧头它们随时都有可能……” 话音还没落下，另一个方向的房顶又响起几声爪音。 老大立刻噤声，没几秒钟后，徐心念头顶突然炸起了一阵激烈的猫叫，老大这边显然率先发起了袭击。 徐心念听着屋顶的环绕声此起彼伏，猫们缠斗在一起，从房间这头一路翻滚到那头，瓦片都在震动。 过了一会，战况愈演愈烈。 这样打下去，说不定要把房子给拆了。 这是我家，你们不要再打了！ 徐心念忍不了了，她抄起拖把就推开门。 屋顶上，一只通体漆黑的黑色长毛猫正把一只橘猫摁在瓦片上，挥起拳头邦邦地照着对方脑袋锤，打得橘猫不断哀嚎。 “对！老大打它，抓它！漂亮老大！”花花躲在屋脊后面大喊。 另外一只玳瑁猫弓起脊背，面对敌方两只猫的围攻也丝毫不落下风，尖爪挥舞之间，逼得对手连连后退。 “打得好烧火棍！诶呦，这一脚踹飞你了吧！哈哈哈！”花花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站上屋脊，给它们助威。 斧头帮猫猫被打得猫毛满天飞。它们暂时撤退一点，领头的猫看它们两个实在厉害，又瞥见后面一只体型较小的蓝猫，站在高处兴奋地喵喵叫。 于是斧头帮猫猫老大命令道：“去，先从那个小的下手！” 一只白猫马上掉转方向，猛地朝花花扑过去。 “不好！”老大和烧火棍都注意到了，但是自己面前的对手却不给它们分神的机会，趁机扑上来，不约而同地开始反击，将它们死死缠住。 徐心念走到屋檐下，头顶便传来一阵惊惶的喵叫。 她还没抬起头，便本能地预判到危险气息，及时往一旁闪躲开。 徐心念刚侧身，只听扑通一声闷响，一只英短蓝猫和一只白猫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撞向地面，差点就砸到她的身上。 白猫一落地就弹了起来，抬头撞见徐心念俯视的眼神。“妈呀！”白猫吓了一跳，徐心念脚步悄无声息，它半点都没有预料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人类，吓得尾巴炸成一把毛刷，连滚带爬地窜上一边的墙头跑了。 而那只蓝猫挣扎着翻过身，刚支起身体，却又发出一声哀嚎，三条腿勉强往前捱了几步，便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一条后腿呈现出不自然的角度。 “花花！” “花花！” 老大和烧火棍心急如焚地喊道。 徐心念抬头，屋檐上面一下子冒出一溜毛茸茸的猫猫头，有两只焦急地来回冒头，而剩下的三只本来也好奇地探头看热闹，结果一瞧底下站这个人类，立刻四散跑开了。 “怎么办？老大！”烧火棍说。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死了要死了——”花花扬着脖子拼命喵道。 “你没事！”老大没好气地说，“你先别动，我想办法救你。” 老大正在想办法，这时，下面的人类蹲下来，按住了花花的后退。 花花发出大声的惨叫，爪子胡乱刨着地面。 “救命啊！老大救命啊！杀猫了！” “花花！”烧火棍急坏了，直接从屋檐跳了下去。 老大也管不了许多，几乎同时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花花前面，挡住它的身体，冲着徐心念发出一连串尖利的嘶吼，呲着锋利的牙齿，警告她不要伤害花花。 烧火棍伸爪就要朝着徐心念的面门抓上去。 “它的腿断了，你们让开，让我给它包扎。”徐心念后撤一步躲开，说道。 “啥？”烧火棍一愣，爪子愣在半空，惊讶地转头看向花花，“你腿断了？这才多高的地方啊？” “卧槽！” “卧槽！” 后面的老大和花花则同时瞪圆了眼睛，目光越过烧火棍，直愣愣看着徐心念，花花甚至忘记了腿伤，伸出的半截舌头都没来及收回去。 夭寿了，人类说猫话了！ “你们怎么……”烧火棍懵懵地看看老大，又看看花花，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转头看向徐心念，“喵的天人类说话了！” 徐心念冷静地说：“你们先让一下。”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老大，面对这样的局面，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它死死盯着这个会说话的人类，她身边还有一只发着蓝色荧光的小猫，明明离得这么近，却闻不到它的一丁点气味，这简直太诡异了。 “你到底怎么了，花花？”它一边留意徐心念，一边问道。 花花本来疼的倒吸气，不过现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腿好像没有那么疼了。刚才，这个人类拿着尖锐的针头往它的腿上扎了一下。 “老大，我也不知道，我的腿本来特别疼，现在又不疼了……” “止痛药应该起效果了。”七七说。 蓝色的幽灵猫也说话了，吓得烧火棍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别害怕，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徐心念放轻了声音，喉咙里滚出一串轻柔的咕噜声，试图让它镇静下来。 烧火棍还想上前，老大却看出来，徐心念没有恶意。不管她是人是猫还是妖怪，她的举动都是在帮助花花的。而且花花的腿确实不太对劲，于是它主动退到旁边，也伸爪拦住了烧火棍，在旁边仔细观察徐心念的动作。 徐心念放下已经注射完的镇痛药剂，从身边的医疗箱里拿起固定支架，轻轻把花花的后腿固定住，又拿起一卷绷带小心缠绕。 刚才看到花花的时候，她面前突然跳出来一个电子屏。 绑定了系统的徐心念成为喵星的一个接收终端，喵星检测到周围存在紧急情况的小猫，便自动发送了救治方案过来。 但是由于距离喵星太远，跨星级传输物资传输过来消耗的资源很多，这笔钱没有人承担的话，喵星也不可能救下所有需要帮助的小猫。但是徐心念丝毫没有犹豫，立刻选择了开始救助。 于是喵星便把医疗箱传送了过来。 “唔喵。”花花忍不住叫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再轻点。”徐心念说。 七七说：“继续绕，把后退全部包住，再打一个结。” “不过，你还没有完成任何工作，账户上就会先多了一条医疗贷款哦，账单应该就在医疗箱里面附送过来了。”七七提醒道。 徐心念看向自己身边的那个医药箱。 “可以了，你后腿暂时不要挨地。”徐心念说。 老大已经可以确认，徐心念就是在帮助花花。是的，人类中间有一部分对猫很好，猫可以接受他们的帮助。虽然老大不确定徐心念到底是人还是什么东西，但是她身上散发出可以信任的气息。 它的目光又落在这个小院。 刚才它们的注意力都在即将面对的敌人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到小院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院子里有水迹，旁边的屋子突然变了个模样，窗户干净透亮，连廊上也被打扫了，刚才老大落在地上的时候，肉垫连灰尘都没有粘上，再往屋里一看，地板也是干干净净。 老大马上意识到，这栋建筑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它们无论今天有没有赢得胜利，都将失去自己的据点。 本来它们应该像斧头帮猫猫一样果断撤离，可是现在，花花摔断了腿。 不过，花花本来就是家养猫，在外面流浪了一个星期，被老大和烧火棍收为小弟，但它在外面生存还是太弱了，打架也不行，觅食也不会，吃东西还挑挑拣拣。 如果不是老大和烧火棍，它自己估计都活不下来，这些天让老大操碎了心。 老大沉沉叹了口气。 它的目光重新落在徐心念身上。花花已经完全安静下来，正用脑门一下一下地蹭徐心念的手臂，喉咙里面咕噜咕噜响的欢快 。 要是往常，老大肯定会从鼻子里哼一声，看不上这种谄媚的做派。但是现在老大思索，如果能给花花找到一个好的饭票的话也不错，毕竟它本来就不是流浪猫，或许家养猫就是这种活法。 于是老大暗暗下定决心，要不就把花花留在这里好了，它和烧火棍继续出去流浪，寻找下一个住所。 它无声地退后，示意烧火棍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干啥？”烧火棍茫然道，“老大，我们要去哪里，花花怎么办？” “老大？”花花不可思议道，“别丢下我！” “你！”老大无奈地瞪了烧火棍一眼，只能对徐心念低下头，“花花就托付给您了，我们会离开这里。” “老大！”花花泪眼汪汪。 老大：“你没有在外面流浪的能力，还是跟人类一起生活吧。” 花花挣扎了几下，刚要站起来，徐心念突然按住了它。 老大点了点头对她道谢，刚要离开，却听到徐心念的声音。 “先等等。”徐心念突然说，她从手里的一张纸上抬起头。“我好像没有让你们离开吧？” 老大惊异地回头，烧火棍的尾巴一下子炸起来：“怎么，你想打架吗？来啊，我不怕你！” 老大赶紧拉住烧火棍，对徐心念说：“花花本来就是人类养的猫，但是我们是流浪猫，绝不会和人生活在一起的。” 说完它就要走，徐心念站起来，把拖把往地上一顿，在后面喊道：“给我回来！”徐心念两步便跳到香樟树前，动作极快地堵住它们。 两只猫大惊失色，马上想要四散奔逃。但是徐心念一伸手，拖把头敲在了烧火棍的头上，灵活地封住它的退路，然后闪电般地伸出手，按住了正在沿着香樟树往上蹿的老大。 她揪住黑老大的后颈皮拎到脸前。 “你、你要干什么？”老大挣扎无果，事到如今，它也只能拼死一搏了，亮出爪子就要往徐心念脸上抓去。 谁知道下一秒后脖子上一松，徐心念松开了手。 徐心念手里的纸被递到了面前，上面写着好多圈圈，老大也看不懂。 “欠债还钱。”徐心念一字一顿地说。 在医疗箱的最下面，她收到了账单。虽然她也没看懂，但徐心念突然反应过来，不好，她没钱呀！ 那怎么办？徐心念思索片刻，花花是跟着这位老大和烧火棍的，那账单也应该由它们来付吧？ 两只猫打也打不过，溜也溜不走，像小学生一样低着头规规矩矩坐着，被徐心念堵在了墙角。 “这是人类的钱吗？可是我们也没有钱。”老大说。 “没关系，你们可以来这里打工。”七七及时提醒。 “真的可以吗？”徐心念激动了一下。 她之前就是给别人打工，每天辛辛苦苦干了好长时间，最后什么也没有。但现在有别的猫给自己打工的话……徐心念的眼睛亮起绿光。 “它们的档案可以绑定在心念家政公司，这样就有医保了。后续按月开工资，可以先抵扣账单，系统还会提供最低生活补助。”七七说。 “原来每月都要开工资啊。”徐心念茫然地问。 七七的尾巴抽了一下：“当然啊，喵星对于打工喵的保障是很好的，还有五险一金。” “什么是五险一金？” “就是养老保险，8岁以后可以去喵星养老；还有医疗保险，如果已经签订合同的话这样的伤就能报销，”七七指了指地上的花花，“生育保险，提供幼崽抚养费用和绝育津贴，以及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对了，还有零食公积金，每个月有冻干、猫条、奶糕的配额……” 蓝色的字符串不停从七七的嘴巴里蹦出来又消失。 徐心念、老大和烧火棍站在原地眨眨眼睛。 只有远处弱小无助动弹不得的花花，听到冻干、猫条的字眼，马上睁大眼睛，费力地抬起脑袋。 “老大！我要打工！你们也留下来打工吧！” 花花咽了下口水，大声喊道。 4. 最低生活保障 猫猫们在七七面前排队，在系统中录入了自己的信息。 录完信息，它们就是心念家政公司的员工了。徐心念遗憾地发现，由于它们是A类小猫，即不会化形成人类的普通动物，因此工资是用猫粮和猫零食支付的。要想从它们的口粮里一点一点抠出钱来还花花的医疗贷款，那得还到猴年马月去。 徐心念的算盘失败，不过转念一想，猫也是劳动力嘛，这也不算亏。 原本的猫老大和烧火棍齐齐拜倒在徐心念的脚边，花花也努力伸直爪子把头低下去。 “叫我老板就可以了。”徐心念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显得稳重一点。她手底下立刻多了三只猫，有了一点当老板的实感，顿时心里美美的。 “老板，你给我们起名字吧。”烧火棍仰起头说。 它的名字就是猫老大随口起的，按照这一带流浪猫的惯例，换了新的老大就要换名字，至于猫老大，它就叫做老大。 徐心念想了想，它们的名字确实不太符合徐心念的审美，但是也想不起来什么新的名字。 于是问七七：“七七，可以给它们起一个新的名字吗？” 七七：“当然可以。它们不需要人类身份，在猫猫姓名池里面选一个就行。” 话音刚落，数据组成一座棒棒糖形状的摇奖池，上面的圆球是透明的，里面有很多小球。 两只小猫亲自按动开关，棒棒糖里面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两颗小球先后从底下的出口滚落出来。 现在猫老大叫做夜影了，烧火棍叫做暖秋。 它们都很喜欢自己新名字。 “花花的名字是它以前的主人起的，它就不改了。”暖秋说，花花在旁边虚弱地喵了一声。 “嗯，”徐心念点点头，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摇奖池：“七七，我的名字也是这样来的吗？” 七七：“是的！不过是在另外一个人类姓名池里面。” 它又补充道：“人类姓名池是系统从本星球优秀铲屎官名单中选出来的，匹配完成后，同名的铲屎官也会获得喵星祝福，可以实现一个心愿，并且提升下辈子转生为喵星公民的概率。” 这个名字包含着喵星对猫猫以及人类双向的祝福。 “原来是这样，”徐心念更加好奇了，“那叫做徐心念的铲屎官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系统马上跳出光屏。 【已为您查询到人类姓名池档案：徐心念 此人类收养一只3岁龄狸花猫、一只7岁龄跛脚虎斑猫，两只小猫的幸福指数超过蓝星99%的猫猫，因此进入系统姓名池】 “我可以见到她吗？”徐心念问。 七七说：“这就要看缘分啦，一般不会主动打扰人类的生活。” 徐心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老板，我们要做点什么？”夜影主动问道。 “现在要把院子打扫一下，”徐心念说，“你们先帮忙拔草吧。” 夜影和暖秋得令，撒腿奔向院墙根下那些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低头用牙齿咬住草茎，一仰头就连根扒出来。 拔着拔着，还不时嚼嚼其中的叶片吃下去。 徐心念本来想把花花转移个位置，但是它自己愿意躺在那个位置上，徐心念也就依它。 花花后腿绑的像是竹筒粽子，仰面躺着晒太阳。 徐心念也开始拔草，一边拔，她一边问夜影：“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 “从上上一次虫子从地里钻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了。”夜影嘴巴里面叼着草叶，含糊地回答道。 猫对于时间有自己的观念，虫子从地里钻出来指的差不多是初春时节。现在已经是夏天，它们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年多。 “这里一直没有人类？” “没有没有，本来还有条狗，是我们把它撵走了。”黑老大挺起胸膛。 “很好，”徐心念点了点头，“这里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你们可以继续在这住，你们原来住在哪里？” 秋意拔起来一根野草，用叶子指了指对面：“我们就住在那边的屋子，窗户上有个洞，我们就从那进去。” 徐心念看过去，果然那扇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徐心念默默扶额，打扫完卫生还要修一扇窗户。 “那你们今天先住在这间屋子吧，我已经打扫出来了。”徐心念指向自己刚刚打扫的左边房间。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两声猫叫同时响起来。 院子里的草很快全部清理干净了，夜影和秋意忙忙碌碌叼起来满地的草叶，全部丢进徐心念准备的垃圾桶里面。 “地砖污渍顽固，而且有很多缝隙，凹凸不平，可以先清理大块的杂物，然后使用高压水枪。”七七开始新的道具教学。 光屏上紧接着弹出道具说明图和装配步骤。 于是徐心念先把地上的碎石和树枝、落叶清理干净，接着从工具箱里面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装备。黑色握把，黄色扳机，前端连着一根细长的金属管道，沉甸甸的，看起来像是某种武器。 然后她在后面接上一卷长长的水管，另外一头接到了院子里的水龙头上面。 徐心念双手握住枪柄，食指扣下开关。 强劲的水流从前端那个细小的孔洞中呈扇形喷射而出，打在地砖上面。 旁边的暖秋正探头探脑地凑近了看，被乍然喷出的水柱吓得嗷一嗓子蹦出去老远。 高压水枪所过之处，像一支巨大的画笔横扫而过。那些顽固的污渍和缝隙里面的青苔都被水流冲刷得干干净净，露出干净的地面，是又一块一块的小方砖拼成的。 连砖缝里面都被清扫地一干二净，徐心念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屋子门口的台阶与地面的连接处，每一个墙根拐脚也都照顾到。 “你先让一下吧。”徐心念把花花抱到了旁边的台阶上面，清理它身下的一片区域。 最后，还把香樟树根旁边的泥土冲刷掉，再给大树浇了浇水。 收了水枪，整个小院像被揭掉了一层皮。原本杂草丛生、肮脏破败的院子现在变得干净整洁。 水分在夏日很快蒸发干净，地面干净清爽，空气中飘着泥土和青草被水冲过的新鲜气息。 秋意和夜影并排坐在台阶上看着徐心念干活。 暂时没有什么它们帮得上忙的事情了，夜影还溜达到徐心 念打扫过的屋子看了一下，它刚一进去瞬间就愣住了。 这还是本来的破房吗？ 地板干干净净，踩在上面爪子都打滑，墙壁和灶台上的油腻发黑的陈年污垢全都不见了。 猫是喜欢干净的动物，干净整洁的皮毛象征着强健的身体，居住环境也是一样的道理，整洁的巢穴说明这里的猫对自己的生活很有掌控。 夜影突然觉得脸上有光，恨不得让那些斧头帮猫猫们再回来一趟，看看它现在住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老板，还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它小跑着出来，殷勤询问道。 “没事，先休息一会吧。”徐心念擦了把汗。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太阳高照，徐心念连续工作了大半个上午，现在也有点累了。 徐心念也来到台阶上坐下，她打开手机，点开健康成长系统。 任务界面里只有一项： 【打扫129号商铺（未完成）： 任务进度：21%】 属性界面是她刚才获得的【高效去渍】和【专注清洁】，她已经了解。下面一栏里面，清洁墙壁、地板的专项技能条分别上涨了一些。 剩下的还有系统商城和账户余额。 但是商城还是灰色的，没有解锁，徐心念点开【账户余额】 【个猫存款：0 幸福积分：0 （幸福积分可用于兑换【生活等级】和【礼品盒】）】 手机界面里的七七马上补充说明： 【完成任务，系统将发放报酬和幸福积分，扣除各项费用后，工资将存入[个猫存款]】 【提升[生活等级]可以提升每日最低生活保障金额】 【[礼品盒]是每日最低生活保障以外的奖励】 嗯…… 基本没懂。 徐心念只懂了一点，存款为零，也就是说现在她仍然一只兜里比脸还干净的小猫。 咕噜。 暖秋的肚子突然响了起来，它诚实地说：“老板，我饿了。” 夜影也一骨碌爬起来。 说好的入职福利还有工资，它也眼巴巴地盼着。 徐心念也有点饿了，她期待地看着七七。 七七早就有所准备，它从手机里面跳到地上，指挥数据组成了一个圆柱形的机器，下面是一排托碗。 【正在发放员工工资配额】 随着机器启动，托盘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三碗盛的冒尖的猫粮发出阵阵香味，里面还有白色的冻干。 暖秋和夜影一个箭步上去，嗖的一声，饿虎扑食一般把头埋进了饭碗里面。徐心念端起另外一份，放在花花面前。 花花来不及说话，张开深渊巨口，同样把头埋进了饭碗里面。 还有我呢。 徐心念搓了搓手，期待地看向七七。 【检测到个喵账户余额为零】 【正在发放每日最低生活保障】 【目前幸福生活等级为：lv.1 （每餐最低生活保障猫粮100g，清水0.5L）】 当啷当啷，自动喂食机再次启动，倒下来一大盆同样的猫粮。 5. 新订单 徐心念在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捻起来一粒棕色的猫粮，丢进嘴里。 嘎嘣脆，沙丁鱼的味道，里面还有鱼油和蛋黄夹心。 嚼嚼嚼。 徐心念托着下巴，嚼的腮帮子有点疼。 奇怪，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如果是以前的日子，徐心念也会像它们一样，立刻扑到猫粮上大嚼一通，同时警告其他猫猫不许跟她抢。但是现在，对于人类的味蕾来说，这些压缩饼干一样的猫粮多少有点干巴了，徐心念端起另一边的水碗喝了一口。 她突然回忆起来公园对面那家包子店来。 徐心念曾经抢到过一个掉在地上的包子，她瞅准时机，飞快地叼走，顾不上烫嘴，狼吞虎咽地吃掉了一个奶黄包。 她当时饿急了，那个包子是好几天内吃过唯一的食物。 当时她觉得没什么味道，远远不如香喷喷的猫粮好吃。但是现在，奶黄包的甜蜜滋味似乎从记忆深处重新翻了上来。 ……能不能再去捡一个包子啊。 现在她有人类的手，捡起来肯定更方便了。 不知道公园离得远不远。 于是徐心念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七七。 七七：…… 七七安静了一瞬，系统重新分析当前状况。 猫饿了。 以及， 猫馋了。 按照系统的设定逻辑，当前情况下，3577号系统只能满足猫的最低生活需求。 但是…… 这样一只努力工作了一整个上午，向往幸福生活的小猫，难道不应该获得奖励吗？这就是系统存在的理由啊！ 所以它分析片刻，然后向总部递交了一份额外的报告。 瞬秒之间，七七收到了总部的回复，它立刻兴奋地跳起来。 【喵~您已经连续工作四个小时，获得[随机奖励]*1】 随机奖励？ 徐心念看着七七，歪了歪脑袋。 蓝色的数据流动，组成了一张小圆桌和花园椅。 徐心念凑近一看，桌子上面放着一小块黑森林蛋糕和冻柠茶。 好精致的点心！ 向来一贫如洗的小猫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甜点呢。 徐心念凑过去，围着桌子看了好久，然后她摘下保洁手套，小心地坐下来，用小叉子挖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 香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黑樱桃果酱酸甜交织，风味浓郁，加上黑巧碎屑的微苦醇厚，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 好吃！ 变成人类最大的好处之一，就是味蕾变得更加丰富。 当小猫的时候，甜食对于她来说毫无吸引力。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蛋糕的松软、奶油的绵密，还有柠檬茶的爽酷和微涩。这些口感从舌尖传送到脑海，让她的眼睛一亮再一亮。 一小块蛋糕再搭配一口解腻的冻柠茶，太满足了！ 早知道就早点变成人了。 徐心念意犹未尽。 不过，如果没有系统的话，她也很少能这样惬意地享受美味。 啊，赞美喵星！ 话不多说，徐心念三下五除二干掉蛋糕和柠檬茶，还嚼了半碗猫粮。 又休息了一会，徐心念重新站起来，拿着高压水枪开始清理墙壁。 猫猫们吃饱了，夜影和暖秋都在花花身边躺下，三只猫同样的姿势仰面露出肚皮，翘着脚，摊成三张毛茸茸的地毯。 徐心念刚从右边平房里出来，又开始打扫进门的过堂。 左边的柜台是木质的，七七教了徐心念新的打扫方式，使用小苏打来擦洗。 徐心念接上一盆水，放在阳光下面晒暖，然后从工具箱里找出取出一瓶白色的粉末，舀了一勺倒进水里，搅拌一下。 她用抹布沾水，轻轻擦拭乌木的柜台，擦出来好几盆黑水，上面的油腻也一扫而光。 接着又用木蜡油轻轻上了一遍，桌子柜台马上变得光亮如新。 夜影和暖秋也爬了起来，很有眼力见地用头拱着右边的一排板凳，把它们推到后院去，徐心念就在那里刷洗它们。 过堂的地面和墙壁同样也是瓷砖的，徐心念再次用上油污净。 透明泡泡开始从过堂飞出来，在阳光之下变得五彩斑斓。 花花奋力抬起前爪，一个泡泡在它的爪间破碎。 “阿嚏——”花花打了个喷嚏。 好在这些清洁剂都是来自喵星的，使用的是健康原料，对猫体没有伤害，反而有一股好闻的花香味道。 “去把那个瓶子给我拿过来，拿三瓶过来。”徐心念一边拖地一边指挥道。 “好的老大！”夜影说。 它用牙齿咬住油污净的瓶口，一瓶一瓶地从工具箱里面叼出来。 然后用暖秋用爪子推着瓶子，滚动到徐心念脚边。 “把水桶拿过去接水。”徐心念又说。 两只小猫一起推着水桶，放到水龙头底下，夜影用前爪努力去打开开关。 小院里面一时间干得热火朝天，徐心念沉浸在劳动的氛围中，不自觉哼起歌来。 喵喵喵喵喵~ 七七歪着脑袋看着她：“是否开启音乐陪伴？” 徐心念一回头，之间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收音机。 “好呀。”徐心念欣然道。 七七的尾巴随即按下播放键。 音乐声里面流淌出来，这首歌徐心念从来没有听过，但是她立刻喜欢上了它。 旋律轻盈而富有节奏感，好像小爪子踏在木地板一样干净利落。 歌手的嗓音带着一点奇妙的磨砂质地，又很柔软，仿佛猫猫从喉咙里面发出来的咕噜声一样。 整首歌听起来就像是一只小猫在午后的森林里跳跃，奔跑在从树荫漏下来的阳光里，毛发时而闪着金色。 哗啦。 徐心念用一桶水直接泼在地板上，用魔术拖把油垢和污水一起刮走，展露出来干净的地面。 在【专注清洁】的加持下，徐心念的动作更快了。她自己意识不到，但是如果有谁在一旁围观，就会觉得她比其他人都要麻利一点。 嘿咻嘿咻。 徐心念越干越有劲，沉浸在劳动的氛围中。 这时，心念家政公司的门前停下了一个人。 拎着超市购物袋的女孩看了看家政公司的招牌，然后和正在拖地的徐心念对上了眼神。 “你好，这里是家政公司？已经开业了吗？我想找保洁阿姨。”女孩说。 没想到第一位顾客这么快上门了！ “有有有！”徐心念从地上蹦起来，“我就是保洁阿姨。” * 李映真是一个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刚刚在这附近找到工作，又租下房子。 她租的房子在这个地段比正常价格要低一些，缺点就是屋子里面的状况不太好，使用痕迹重，有很多很难清洗的污渍。 刚毕业手头紧，她租到这个房子，还觉得很幸运。可问题是李映真又有一点小洁癖，可是昨天她一个人埋头打扫了一整天，差点崩溃掉。 光是厨房的一个燃气灶，她擦了整整一个小时，也没能撼动上面厚厚的油垢。 更别提被油垢黏住推不开的窗户，长满霉点的天花板，阴暗发臭的卫生间…… 卫生间！ 她实在受不了这个卫生间了，下水道传来臭味，浴室玻璃上已经完全变成斑驳的白色，洗手池她怎么刷也刷不干净，墙角的瓷砖泛着恶心的黄色污垢。 想到这里李映真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回家路上，刚好看到这里挂上了一个家政公司的牌子，李映真考虑了一会，觉得要不干脆花钱请个保洁阿姨来，狠狠心花上一笔保洁费用，也好过继续忍受那种肮脏的环境所遭受的心理损失。 虽然钱包紧巴巴的，但是李映真安慰自己，搬新家找个开荒保洁也正常，请别人过来打扫一次，以后就可以自己来了。 可是，李映真看着面前似乎比她年纪还要小一点的女孩子，顿时有点犹豫了：“你是……保洁阿姨？” “嗯嗯！”徐心念用力点头。 虽然说阿姨只是保洁这个工作的尊称，不一定意味着年龄就多大，但是这个女孩子也太小了吧？ 她的脸颊蹭上了污渍，像是花脸的小猫，整个人身量纤细，如同春天里刚刚抽芽的柳条。 李映真合理怀疑，这个女孩子还是上学的年纪。 “你年龄还小吧，不上学吗？” “上学？我没上过学。”徐心念说。 “你多大了？”李映真也不忙着找保洁了，问道。 孩子上学是大事儿，如果真的是因为家庭问题失学的儿童，李映真有义务要帮她联系这里的社区。 “我18岁了。”徐心念想了想说。她已经熟悉了自己的档案，作为人类，她的身体已经年满十八岁。 成年了，比李映真想象的要大一点。这个年龄似乎也不是强制要上学了。 李映真眨了眨眼睛，虽然救助失学儿童心切，但是具体事情她也不是很熟悉。 李映真说：“你这么小年纪就出来工作，家人不担心吗？” 徐心念摇了摇头：“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李映真马上闭上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已经脑补出了一朵无依无靠但是坚韧顽强的小白花的形象。 失去怙恃的可怜孩子，靠着做家政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徐心念看她一直不提找保洁的事，有点着急，主动问道：“你需要保洁吗？我打扫卫生很干净的，你看这里的院子，我来打扫之前和后面的楼一样脏，你看现在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果然，小院看起来很干净。比起后面那一栋脏兮兮的二层小楼，前面简直是两个世界了。 地砖的缝隙、大树裸露在外面的树根，还有和旁边房子连接处的角落，都清理得干干净净，看得出来是一个很注重细节的人，工作做得很细致。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打扫，就算是一个年轻人也很值得信任。李映真在心里默默地打了个高分。 “打扫卫生怎么收费呢？”李映真问。 七七在旁边喵了几声，徐心念立刻按照它的指导，打开成长任务板块里的一个二维码，让李映真扫描。 “这是我们的平台，你可以看一下，如果是普通家庭保洁，就是50一小时，现在我们刚刚开业还有优惠。” 李映真打开手机扫描了一下，看到了心念家政公司的官方平台，李映真以前没有用过这个平台。 “心念家政服务？” “是的，”徐心念骄傲地说，“我叫徐心念，这是我的公司。” 李映真惊讶地看了看她，和她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她本来以为徐心念是失学儿童，结果这样一看，人家好像是创业青年，竟然拥有自己的公司和网上平台。 “好厉害呀！”李映真说。 徐心念不太谦虚地仰起头，如果她还有尾巴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翘上天了。 6. 结算 6结算 平台上可以根据不同的需要打扫的环境，选择不同的价格。 李映真看了一下介绍，她应该选普通家政清洁就可以了，价格是五十元一小时。 而且她进去以后领了一个新人优惠券，下单3小时可以减15元。 李映真问：“大概80平方的单元房需要多长时间呢？我那里可能有点脏。” 徐心念也不是很确定，索性道：“要不我跟你去看一看？” “好啊，”李映真说，“我就在旁边那个小区，很近的。” 夜影难以置信地喵了一声：“老大，你现在就要走吗？你还有力气啊。” 它们跟着徐心念院子里跑来跑去，虽说只是跑跑腿、叼叼草，也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 而徐心念看起来还充满活力，说着就要马上跟李映真一起出去。 “没关系，”徐心念说，冲着它们摆了摆手，“你们留在这里看家吧。” 夜影又重新一头栽倒在地上。 徐心念又想起来：“对了，一会儿晚上还会有一顿猫粮，你们可以等等。” “好的老大！”三只猫齐声说。 “你在跟小猫说话吗？”李映真好奇地问。 李映真看到院子台阶上面坐着两只猫，一只漆黑，一只烟熏火燎的，长得都挺大的，蹲在那里气势十足。它们看起来很是凶巴巴，她虽然很想伸手摸一摸，但是却不敢。 徐心念点了点头：“对啊，它们都是我的员工，让它们留下来看家。” “好小猫！”李映真竖起大拇指。 果然猫也不可貌相，只看脸她还以为是那种地痞流氓猫呢，原来还可以帮主人看家护院。 很快到了小区，李映真的房子在五楼，徐心念跟着她一口气爬上去。 徐心念进去仔细看了看情况。 这套单元房比公司那间侧房稍大一点，但构造更复杂，厨房、卫生间、客厅、卧室，屋里面的衣柜、橱柜、边柜等各种家具也要逐一擦拭。 徐心念和七七用电波信号商量了一下，最后对李映真说，她应该可以用四个小时完成。 李映真算了一下，四个小时，算上优惠的话就是一百八十五元，基本符合她的预算。 平台上面还有提示，如果多下单几个小时可以凑满减优惠，这次用不完的时间以后也可以接着使用。 不过保洁这活也是个良心活，徐心念说是四个小时，但是万一她故意拖拖拉拉磨洋工，说不定会故意把时间全部用完，李映真不敢多买。 李映真说：“行，我就先下单四个小时了，你确定四个小时就能全部搞定吗？” “可以的姐姐，你放心。”徐心念信心满满。 她有【高效去渍】和【专注清洁】的能力在身，这点地方应该不在话下。 于是两人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徐心念过来打扫卫生。 告别了李映真，徐心念重新回到了小院，夕阳已经快要。 夜影和暖秋一人一边守在自动喂食机的两侧，紧紧盯着机器。 徐心念：“还没到晚餐时间呢。” “老板，你回来啦！”暖秋赶紧跑过来，和夜影一起叼住徐心念身上清洁工具箱的背带，哼哧哼哧地一路拉到了台阶面前，仰头邀功似得看着徐心念。 “谢谢。”徐心念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的下属非常有自觉。 接到了一个订单，徐心念心情非常好，她明天就可以赚到第一笔钱了！ 她正暗自高兴，七七提醒：“完成新手任务以后也会获得开业礼包哦。” 徐心念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下，任务进度已经来到了60%，还剩下右边的平房以及二层小楼。 小楼的一层是整体打通的，里面空空荡荡，二层则有四个房间，同样没有东西。 这里油污就比较少了，只是有一层灰尘。 徐心念先用静电除尘纸全部拖一遍，除掉所有的蜘蛛网，然后直接拿着高压水枪冲洗。 她像是一台不知道疲惫的清洁机器人，夜影和暖秋本来还在后面帮她拉着水管，跑了几个来回以后就没了力气，重新躺回到自动喂食机前面等着。 徐心念冲到了二楼的走廊，水流开始顺着楼梯哗哗地淌下去，七七及时把自动喂食机换了一个水流不到的地方，夜影和暖秋亦步亦趋，跟着自动喂食机一挪窝，趴到它的旁边。 又过了一会，徐心念终于推开二楼最后一个房间的门。 口袋里手机上的任务进度条一闪，已经来到了95% 徐心念打开水枪的开关，扇形水柱利落地扫过墙壁，带走上面的尘土，顺着墙面流淌下来。 水很快漫过徐心念的胶鞋，哗哗从门口流出去。 随着最后一股黑色的污水流走，贴着墙壁滑下来的已经是干干净净的透明水珠，最后一个房间也打扫完成。 此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梦幻般的紫色，很快便更加深沉，最后一点太阳也要消失了，但是徐心念打开了廊上的灯，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整个院子，台阶上蹲着的小猫在地面上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手机嗡地震动起来。 小烟花在徐心念眼前炸开，七七的尾巴高高翘着，整团蓝色数据都雀跃起来。 【新手任务已完成！】 【恭喜您获得开业礼包，正在派送中，请注意查收】 【正在结算订单】 【001号订单：129号商铺保洁】 【面积：175㎡】 【单价：50元/小时】 【用时：9小时】 【任务收入：450元】 叮。 数据组成一个收银台的样子，抽屉哗啦一声弹开，从里面整整齐齐地抽出来几张粉红色和蓝色的纸币，崭新得能闻到油墨的味道。 好多钱啊！ 徐心念赶忙伸手接住，可是她刚摸到钱，收银台侧面忽然咔地弹出一只金属夹子，夹住了纸币。 夹子往回一拉，阻止徐心念拿走。 【请稍等】 【正在进行成长阶段结算】 【系统账单 商铺购价：1,370,000元 运输成本预扣款：900,000元 算力成本预扣款：1,500,000元 清洁道具箱预扣款：2,000元 手机：5,500元 成长属性值不计】 【共计初始资本：3,777,500元】 【喵星协调资产已拨款】 【正在计算本次收入：当前幸福成长等级lv.1，最低生活保障为20元，扣除25%猫猫互助计划费用，实际收入为15元】 叮。 那只金属伸缩手从收银台上收了回去，粉色纸币被重新塞进抽屉，紧接着换了十五张绿色的纸币递了出来。 徐心念愣了一下，赶紧接了过来。 好多钱啊。 徐心念又小心地查了一遍，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过她还是有点疑问，问道：“七七，系统刚才说的是什么啊，重新算了以后还多给我钱了？” 虽然钱币的颜色变了，大小也缩水了一点，但数量多了啊。“你看，好多张呢。”徐心念开心地展示自己的绿色纸币。 …… 七七和徐心念对视了三秒钟，然后叹出了一团蓝色的数据云。 它忘记了，蓝星的小猫大部分都是文盲。 七七立刻从数据库里面调出了小学一年级，等等不对，重新查找，应该是幼儿学前班的数学课程。 啪。 七七的尾巴举着教棍，敲在写了一串数字的黑板上。 半个小时后，徐心念满脸生无可恋。 她用二十分钟学完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加减法，重新审视了那些张绿色纸币的真实价值后，徐心念用了十分钟在地板上打滚耍赖皮。 “凭什么！把钱还给我啊啊啊！！” 她挣到的可是整整四百五十块钱啊！可恶的七七还用包子的价钱来举例子，这些钱可以买一百五十个酱肉包了！ 现在呢？只剩下五个包子了！ 七七又叹了口气，徐心念眼前出现光屏。 今天早上短片里面的那个流水景观又出现了，为她再解释一遍系统的分配方案。 首先，下面【喵星协调资产】池中往上抽出来一股水流，帮徐心念支付了所有的系统账单。 然后，徐心念今天赚到的钱变成另外一股小水流，从最上面往下流，先填满了【个猫资产】的小池子，剩下的都汇入了【喵星协调资产】 也就是说，不管她赚了多少钱，她的钱包就只有一点点大，装满了以后剩下的钱都流到【喵星协调资产】里面。 而且还要从【个猫资产】里面扣掉五块钱，作为猫猫互助计划的资金。 七七表示，这是当时徐心念自己同意了的。 “我不懂嘛！”徐心念理直气壮，“我就是随便点头的，谁知道要扣我的钱！” 七七：“但是这些钱可以帮助其他挨饿的小猫活下来，你这样做是很伟大的行为。” 徐心念：“我不要伟大，我要肉包子。” 她辛辛苦苦干了一天了，现在有钱的话，她一口气就能吃下一百个包子！ “把钱还给我好不好。”徐心念强硬地请求。 七七：“对不起，金额已经扣除，不可以再更改了。” 光屏上面出现了新的画面，在一片垃圾堆中，一只小黑猫正在狼吞虎咽地吞下面前的一碗猫粮，它瘦的肋骨都能从毛皮外面看出来了。 “这是刚才系统救助的蓝星小猫。”七七说，它解释道，猫粮本身不贵，但是星际传输的成本太高，而徐心念的工资是直接从蓝星支付的，是中介公司卖房之前请保洁的费用，这样就不涉及星际传输，用这笔钱来救助猫猫很值得。 徐心念哼了一声，一脸仇怨地看着屏幕上的小猫。 可恶，吃掉了我快两个肉包子了！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握住手里的钱。 “老板！放饭了，快来吃！” 一阵叮了咣啷的声音，夜影百忙之中从饭盆里面抬起头，对她说。 “你们把我的那份也吃掉吧。”徐心念潇洒地说。 其实再想一想，十五块钱也很多呢，这是她第一次挣到钱。 于是徐心念挺直了腰杆，出门走过了两条街，找到一家包子铺，买了五个包子，吃完以后心满意足，哼着歌回来。 “老板你看！刚才突然来了两个人，我们把他们打跑了，还留下了好多东西！” 徐心念刚回到公司，就看见暖秋跑了出来，兴奋地告诉她。 后院的地上多了大大小小十来个纸箱。 “开业礼包送过来了~”七七轻快地跳到箱子上面。 7. 上工 地上的空箱子里面陆陆续续长出了猫。 徐心念拆开下一个床头柜大小的纸箱子，里面是一台银灰色的机器。 “这是电子管理系统的终端，把它装在柜台那里，以后有顾客来了就可以直接在系统上管理订单。”七七说。 徐心念挠挠头，机器上面的接口和按键让她有点无措，但是七七保证会教会她怎样安装。 于是徐心念先把机器先搬到柜台那边去。 暖秋从一个纸箱子里面跳出来，徐心念刚把机器搬走，它就三步并作两步，一个猛子跳进机器的箱子里面，屁股和后腿还撅在外面，往里面使劲拱。 “别钻了，这个箱子都装不下你！”花花在旁边看了半天，羡慕极了，恨不得自己也扑进去，可是又动不了，只能干着急。 “谁说的，我明明进来了！” 暖秋努力把自己缩进去，蠕动了半天，终于把头掉转过来，刚想得意地抬起头，结果重心一歪，扑通一声纸箱子从侧面反倒了，它的屁股还卡在最里面，前爪扒着地面使劲了好一会，才狼狈地把自己拔了出来，毛都乱糟糟地炸开了。 花花在旁边大声嘲笑。 开业礼包里面的东西真的很多。 徐心念已经拆出来了五个猫窝，有蜂蜜罐样子的毛绒猫窝，圆锥形帐篷样式的，圆盘的瓦楞纸板的，有上下铺的双层小床，还有一个铁架组装的吊床。 一些锅碗瓢盆等厨具也占了两个箱子，徐心念把它们都放进厨房里面。 个人生活用品。牙刷、牙膏、枕头、被子、台灯、雨伞等等等等，够徐心念研究很久了，先都放在箱子里面。 还有花篮。徐心念把架子装起来，小心地取出来扎着康乃馨、小雏菊和满天星的鲜花花篮，上面的彩带写着： 恭祝心念家政公司开业大吉 徐心念小心地把彩带整理好，将两个花篮一左一右搬到了129商铺的窄门两侧，这样路过的行人都能注意到这家新开业的家政公司了。 礼包里面还有一些装饰性的东西。比如说门帘、摆放的绿植、风铃等等。 徐心念把风铃挂在门前，绿植盆栽放在柜台和台阶上，为前厅添了几分生气。 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是员工的制服。除了人类的清洁制服以外，还有猫猫专用服装，白色褶皱头饰和带黑色蝴蝶结的白色围裙。 “夜影，你来试一下。”徐心念说。 夜影迟疑地后退两步。 “快过来啊，我觉得你穿会很合适。” “真的吗？”夜影谨慎地嗅了嗅白色的裙子，它从来没有穿过衣服。它闻起来有香香的味道，到还不算难以接受。 “你看，跟我的衣服差不多，你们是我的员工了，当然也要穿制服了。”徐心念说，以前她打工的时候，无论在哪家店里，都会给员工发统一的制服。 夜影比一般的猫都要大上一圈，肩背宽厚，骨架结实，幽幽的绿色眼睛里带着混迹街头的锐利，一般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等徐心念把小围裙系上它的前胸，蝴蝶结端端正正带在脖子上，再加上白色的头花，整个猫看起来立刻可爱多了。 “不错，很合适嘛。”徐心念满意道。 夜影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闻了闻徐心念，它说服自己，这样就能一眼看出它们是一伙的。 只不过，其他的猫猫只是通过气味和舔毛作为标记，徐心念却选择让猫穿衣服，看来变成人类以后还是会染上他们的奇怪习惯。 “好吧。”夜影说。 既然跟定了老板，只能接受她的怪癖了。 暖秋迫不及待地穿上了围裙试试，它跑动起来，脖子上的蝴蝶结一晃一晃。 花花也带了一个头饰，一样大小的头花在它的小脸上显得就有点大了。 开业礼包里面还有几个物资展示架、一台小洗衣机、两个小推车等等，以及来不及拆开的东西，徐心念把它们都先搬到了小楼的一层大厅。 夜幕已经降临。 夜影和秋意睡在上下铺猫窝里面，花花蜷缩在瓦楞纸板里。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徐心念看着一堆猫窝，挠了挠头。 所以她要睡在哪一个里面？ 徐心念尝试变回猫的样子，但是马上感到有点头晕。 “建议在一周内暂时维持人类的形态，和身体磨合好了以后再变化形态。”七七赶紧提醒她。 七七跳到帐篷猫窝里面，用爪子指了指：“这个猫窝是折叠型号的，展开充气之后人也可以睡下。” 徐心念从箱子里面找出它的配件，抽出帐篷的充气垫子，照着说明把帐篷的锁扣一一松开，布料果然可以展开，再接上电动充气泵，垫子鼓起来，原本的空间变大了不少。 秋意和夜影叼过来一条毯子，徐心念接过来铺进去，它们便迫不及待地在毯子上面打了两个滚，爪子在上面踩來踩去。晚风习习，从帐篷口的纱网缝隙中，仰头正好能看到深蓝夜幕上的星星。 “我也要睡帐篷！”花花眼巴巴地看着。 于是徐心念把它和瓦楞纸猫窝一起端起来，放进帐篷的角落。 三猫一人挤在院子里的帐篷，徐心念左手一只，右手一只，脚边还有一只。 她现在才感觉累极了，躺在舒服的毯子上面，几乎立刻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早上，徐心念早早就醒来，收拾好自己，准备上门去保洁。 七点五十分，李映真的门口响起敲门声。 “请进请进，你真准时。”李映真打着哈欠打开门，在门外看到了活力满满的徐心念。 徐心念其实已经在楼下转悠好几圈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临近约定的时间。 七七告诉她，应该严格按照约好的时间到达，太早也不行。 “那就先从卫生间开始打扫吧。”李映真说。 “好的姐姐。”徐心念说，把自己的工具箱放到地上。 徐心念先拿出手机，礼貌地问了一句：“姐姐，我拍几张照片做记录，方便吗？” 得到允许后，她举着手机在客厅、厨房和卫生间分别拍了几张。 这个房子应该是住了十几年的旧房子了，一进来就感觉很陈旧，空气都不流通的样子。 徐心念提着水桶来到卫生间，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里面先响起一阵喑哑的咕噜声，流出来了一股发黄的水。 徐心念停顿了一下，看来昨天对情况的估计还是有所不足。 “不用担心，有我在呢~”七七蹭了蹭她的小腿。 蓝色的光线开始顺着水龙头往下面的管道扫描，突然在连接墙面的一个开关出发出红色的提示。 “扫描发现角阀生锈。”七七提醒，“这个我们不好处理，可以提醒顾客找维修师傅更换一个角阀。” “这个很难修吗？”徐心念问。 “生锈太严重，内丝已经断在墙里了。” “哦……” 徐心念看了一下七七所说的角阀。 七七：“如果是简单的维修，我会教你怎样做的。你以后可以拓展居家维修业务，挣到更多的钱。” “好！” 徐心念叫了李映真一声：“姐姐，这个水龙头流黄色的水，是因为角阀坏掉了，你回头找人来修一下。” “角阀？”李映真有点意外，没想到徐心念还懂修水管，她也很苦恼水的问题，但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好，我找房东来修。”李映真说。 徐心念穿上一件橙白相间的围裙，上面画着一个猫猫头，写着心念保洁的字样，头上戴一顶鸭舌帽，带上长袖手套，做好准备。 七七再次搬出了小黑板，黑板上画了一个猫爪图案的罐子和一块海绵。 “卫生间一个主要的问题就是水垢。猫爪除水垢磨砂膏，搭配纳米海绵使用，效果非常好，在喵星也很畅销哦。” 徐心念从箱子里找出除水垢磨砂膏，里面是浅粉色的膏体，她用纳米海绵蹭上一点，去擦拭水龙头 。 不锈钢龙头原本被水垢糊得灰扑扑的，徐心念来回擦了两圈，再用湿抹布一抹，立马变得锃亮，弧面上都能反射出她的脸。 李映真惊讶道：“你用的是什么呀，擦得这么干净。” 徐心念说：“这是公司统一配送的。” 专业的果然不一样，李映真点点头，她咳了一声：“那个，我要出去买点菜，你先打扫吧。” “姐姐等一下，”徐心念赶紧叫住她，手指了指窗户玻璃上已经斑驳的磨砂贴纸，“我刚才看到窗户上的膜已经不太好了，我可以把它铲掉吗？” 她又指指地上几瓶洗发水沐浴露，还有一些落灰的瓶瓶罐罐，“这些东西哪些还需要，哪些不需要了我就把它们扔掉。” 这是七七在路上给她培训的内容。客户所有的东西都要询问是否还需要保留，得到明确的回答以后再清理，不然容易引发争吵。 “可以的，你把窗花弄掉吧，我再买新的，”李映真说，“只有这两个瓶子是我的，剩下的你都扔了吧。” “好的姐姐。”徐心念说。 然后李映真就出门去了。 李映真其实也是个I人，看着别人在这里打扫卫生，自己不管干什么都有点不自在，干脆出去躲一躲。 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李映真走后，徐心念接着擦浴室的玻璃隔断。 磨砂膏发出沙沙的细微声音，模糊的玻璃随即变得清透，效果特别明显。 徐心念干得很起劲，刷刷刷挥动着手臂。 然后她又开始清洗卫生间的窗户，先用洗洁精喷了一遍泡沫，刮掉以后还有残留的胶黏在上面。 徐心念又换成一罐除胶剂，涂在上面，停留几分钟拿铲子把剩余的胶全部铲掉。 * 李映真在街上走着，伸了个懒腰。她其实很少早上出来，现在连超市都还没有开门。 逛着逛着，来到了街边的早市，这里有一些住在郊区的爷爷奶奶在卖自己的水果蔬菜，很是热闹。 于是她挑了一袋桃子，又买了土豆、青椒、洋葱。 又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在卖自己家做的梅子酱，李映真尝了一点，又酸又甜，味道浓郁，也买了一小罐。还有一个老奶奶面前的蓝花布上摆着许多莲蓬，李映真看着新鲜，也挑了十个个莲蓬，老奶奶送给她一片巨大的荷叶。 举着荷叶，李映真回家路上路过肉铺的时候又买了两斤鸡翅，准备中午做一个梅子鸡翅。 一路收获颇丰，和逛超市是两种不一样的感受。清晨的阳光照耀着，空气都要更新鲜一点，听着路边人们的交谈声，生活的节奏不由自主变得慢了下来。 她一般总是在赶在超市快要关门的时候，在临期处理的地方买一些便宜的蔬菜水果，今天哎发现，这边早市的新鲜蔬果也不贵，只是她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来过。 李映真拎着袋子爬上五楼，在门口腾了半天手才拿出钥匙，把门拧开。 屋子里多了一股花香味，和普通的清洁剂那种刺激性气味相比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非常好闻。 徐心念从卫生间探出半张脸，擦了下头上的汗，说了一声：“姐姐，你回来了。”就又匆匆回埋头回去。 徐心念看起来有点紧张的样子，难道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李映真把东西放好，急忙来到卫生间。 李映真的脚步顿时停在了门口。 她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等一下，这还是她原本的卫生间吗？不会是被某个异次元空间替换了吧！ 玻璃锃光瓦亮，每一块瓷砖都变得光洁一新，闪闪发亮，缝隙里面连一丝黄渍也不见了，窗户外面透过来的光线也让整个卫生间前所未有得敞亮。 这这这，简直像是把原来的那个炸掉重建了一样！ “你真的太厉害了！我的天，好干净啊！”李映真回过神来，开始疯狂夸奖。 可是，徐心念却有点面色凝重。 8. 赶工 她要干不完了！ 李映真离开的一个小时，徐心念就只完成了这个小小的卫生间，外面还有好几个房间，进度比她预想的慢了很多。 虽然喵星的清洁产品去污能力很强，加上她的天赋技能，一遍擦过去就差不多了，但是为了保证质量，徐心念还要把脏的地方再刷第二遍、第三遍，确保打扫得无敌干净，才肯换到下一个地方。 这样下去，别说四个小时，就是一整天都未必能收工。 得再快一点了。 “差不多了，下一个打扫哪里？”徐心念擦了把头上的汗，对李映真说，拎起水桶和拖把就往客厅走。 “嗯……厨房吧。” 李映真还停在卫生间门口，脸上保留着一种梦幻般的神情，欣赏徐心念打扫过的卫生间。 她的目光扫过干净的瓷砖墙面、洗手台、浴室玻璃隔断和卫生间窗户。 上大学的时候，李映真她们宿舍的卫生间是四个人轮流打扫，但是李映真每次都觉得舍友洗得不够干净，经常要自己返工一遍。 比如说玻璃镜子上有水痕，墙角没有拖干净，头发粘在水池上面，也不是说特别脏，但是李映真看着就是不舒服。 但是现在徐心念打扫过的卫生间，从上到下，李映真完全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卫生间有很多一般打扫的时候都会注意不到的盲区，比如马桶与后面墙面的夹角，洗衣机管道上面的污垢、镜子后面的柜子，全部都一尘不染。 “这是怎么擦的呀？”李映真摸了一下浴室的玻璃推拉门，上面连一丝水垢都没有。 于是李映真来到客厅，默默站在厨房门外，以一种观摩学习的态度，满脸崇拜地看着徐心念。 七七跳到了厨房的灶台上面，靠近闻了一下燃气灶，嫌弃地走远了一点。 “这里的油污太重了，需要用重油污清洁剂多软化一会，其他地方用油污净和洗洁精。” 徐心念换了一双手套，在工具箱里拿出几瓶不同的清洁剂，和两个泡沫喷壶。 她先把喷壶拧开，打开厨房的两个水龙头同时接水，又取出一个小瓶子，把里面白色乳膏状的重油污清洁剂抹在燃气灶黑色的锅架上面。 趁接水的功夫，已经抹完了一层清洁剂，然后再往泡沫喷壶里面分别倒入油污净和洗洁精。 台面上用油污净，下面的柜门则用洗洁剂。 真是时间管理大师。 李映真在客厅里面拉了把凳子坐下，一边剥开莲蓬，一边悄悄咪咪地观察徐心念。 嫩生的莲子一粒粒取出来，装进小碗里，中午可以做一个红豆莲子粥。 徐心念的动作好麻利，又快又稳当，抹布擦过台面刷刷刷，一点都不吝惜力气，而且面面俱到，遇到墙壁上的开关，还会用拧干的抹布擦掉四个侧面的灰尘。 李映真心想，看勤快的人干活真是一种享受。 过了一会，台面和柜门已经被她擦干净，徐心念开始处理这个燃气灶。 她用铲刀铲下松动的黑色污垢，足足有一厘米厚，又用抹布擦了两遍，才把这个燃气灶清洗出来。 徐心念再次加快速度，因为抬头看到还有一个差不多状况的抽油烟机需要清理。 抽油烟机的油盒已经完全满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油全部倒到一个小塑料袋里，这些不能直接冲进下水道。 趁着油污正在溶解，她又开始擦地。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一个小时之后，徐心念终于从厨房走出来。 李映真剥完莲子以后就开始托着脸专注看徐心念工作，看得她热血沸腾，恨不得也加入进来，但是徐心念的动作干净利落，很有自己的逻辑，厨房地方又小，李映真感觉自己估计只会妨碍她的行动路线。 厨房的窗户上不停地往下滴答黄色的脏污水，只见徐心念熟练地用刮板擦完里面的窗户，然后跳到窗台上面伸手去擦外面。 “哎呀，小心点！”李映真看着她整个人几乎悬挂在五楼的窗口，瞬间站起来冲了过去。 她家没有防盗窗，徐心念的动作看起来非常危险。 徐心念回头看了看，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 “不行不行！”李映真已经冲过来紧紧拉住她的手臂，“这里可是五楼啊，太危险了。” 徐心念觉得李映真实在大惊小怪。 五楼算什么？ 但是李映真说什么也不答应让她继续擦下去，可是徐心念又没有其他工具。 “那你就别擦了！”李映真非常着急。 “没关系，就差这一点了。”徐心念犟起来也不退让。 最终两人只能各让一步，李映真紧紧地抱住她的腰，她艰难地把胳膊伸到外面。 擦完之后，徐心念又被念叨了老半天， “你回去一定要跟公司说，给你们配个安全绳，要么就买个擦窗机器人，怎么能让员工这么悬在半空干活呢。” 徐心念嫌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胡乱嗯嗯两声。 七七认真分析以后记下了这个需求。 厨房里面已经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了。 “原来这个柜门是白色的啊，我还以为就是原本黄色的。”李映真说。 估摸着这个房子如果是徐心念打扫完再出租的话，估计房租至少要加五百块钱了。 李映真洗洗手，捧起刚才剥好的莲子，对徐心念说：“休息一会吧，吃不吃新鲜莲子？很甜的。” 徐心念摇摇头，但是李映真已经捻起一颗去了芯的莲子投喂给她。 “唔，谢谢。”徐心念说。 早市上面的莲蓬刚摘下来几个小时，莲子清甜，脆脆的，带着一股荷叶的清爽，徐心念第一次吃到。 “好吃！” 李映真笑了笑，马上又塞给她几颗饱满的莲子，“你坐下来歇会吧。” 可是徐心念没有打算休息。 “已经两个小时了，不快一点的话干不完的。”徐心念张开手臂，客厅的面积比厨房卫生间大多了，还有一个卧室没有打扫。 李映真傻了眼，她有点吃惊，没想到徐心念竟然还在坚持赶四个小时的时间。 “没关系，你太辛苦了，四个小时完不成也很正常，我这里太脏了，不行我再多拍几个小时。” 其实李映真自己之前对于自己房子的情况也没数，看着徐心念刚才干活，她才意识到这里到底有多脏。 要是她自己来打扫的话，就算干一个礼拜也不一定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如果徐心念提出要加时间的话，她肯定会同意的。 说实话，全部打扫完，根本就不是四个小时能做到的啊！ “已经说好了四个小时，”徐心念不好意思地用手肘擦擦脸颊，“加把劲我能做完的。” 徐心念说完，单手拎起工具箱的背带就就往阳台走，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桶水，步伐依然利落。 “啊……年轻真好。” 李映真顿时无比敬佩。 徐心念的胳膊紧绷时能看到微微鼓起的肌肉线条，蕴藏着轻盈的力量感，让人想起来敏捷的豹猫。 李映真不免有点羡慕，自己是不是要开始锻炼身体了呢？要不……从明天开始早上去锻炼一下，回来的时候再逛逛早市好了。 客厅里的家具有些年头了，靠墙是一张老式木头沙发，对面摆放着一张玻璃茶几，除此之外还有长一点的餐桌已经一排柜子。 徐心念先把沙发从原位置推出来，这种木头的这种老式沙发很沉，李映真也过来和她一起搭把手。 “没事儿，姐姐，我自己就可以。”徐心念赶忙说，李映真是她的客户，怎么能让客户自己动手呢。 但是李映真坚持道：“我帮你吧。” 虽然徐心念是她请来的保洁，但李映真还是不好意思。 没办法，不是被伺候的命，就是忍不住，李映真默默吐槽自己。 沙发下面比地板还要黑一圈，散落着被灰尘覆盖的垃圾，还有一团一团的头发。 徐心念先拿用扫帚把大件垃圾的扫干净，然后喷上一层泡沫，覆盖住整片区域。 接着用魔术扫把把剩下的一些污垢连带着脏水一起归拢到一起，脏水拖过，地板露出了原本的浅灰色。 “好解压啊。”李映真忍不住说。 徐心念没停手，换了块干净的抹布，把整张沙发表面、扶手和靠背的每一道缝隙都仔细擦过去。 抹布塞进沙发扶手镂空花纹的缝隙里，来回一拉，带走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 客厅堆放着一些李映真自己的东西，桌子上也摆满了杂物。 “姐姐，这些东西都是还要的吗？”徐心念问。 “我看看啊，我来整理吧。”为了帮助徐心念加快速度，李映真也开始先把客厅里的东西搬出去。 徐心念正在拖地，突然听见李映真发出一声惊叫。 “蟑螂！” 李映真刚搬开一个箱子，便看到两根触须晃悠。 听到声音，徐心念手里的魔术拖把往旁边一放就过来了。 她的动作飞快，唰的一下，徒手抓住了一只想要逃走的蟑螂。 “啊！！” 李映真愣了一秒，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尖叫声，整个人往后弹出去一大步。 只见徐心念猛一转身，另一只手一拍箱子，又从下面惊出两只蟑螂，她眼疾手快，精准把它们都扣在地上，捏了起来。 徐心念面不改色地走到窗边，一扬手，几只黑色的小身影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窗外。 “你你你……”李映真语无伦次，好半天才从喉咙里面挤出来声音。 徐心念刚才连手套都没带。徒手抓蟑螂，这件事还是太超过了。 “壮士！”李映真惊魂未定。 徐心念还要搬开一旁的箱子，寻找有没有漏网之鱼，李映真赶忙阻止：“我回头再买蟑螂药吧，你别这样抓了！别别别，我看着都受不了了！” 徐心念心说，这算什么？以前没学会化形的时候，这都是优质蛋白。不过当然，现在她是看不上这种小零食了。 “没关系。”徐心念说。 她一下子搬开地上的纸箱，李映真余光就扫到了一只移动的黑影，只能绝望地一把捂住眼睛，恨不得跳到茶几上去。 徐心念已经干了一上午活，人干不完活的时候怨念是很大的，猫也是。 她怒视角落里的蟑螂，喉咙里面滚出来压抑的低吼。 徐心念冲着窗户一挥手。 地上乱窜的蟑螂似乎感受到了杀气。 它们急匆匆地拖儿带女溜了出来，爬上了窗台，排队跳了下去，跟李映真的家说再见。 9. 礼品盒 9 徐心念这才收回目光，沿着它们的行军路线重新擦一遍地板和台面。 李映真过了好几秒，才敢偷偷睁开眼睛，再看一下现场到底是怎样的战况，却发现墙角已经没有了蟑螂的踪影。 “啊，原来就只有那几只呀。”李映真舒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有一整窝的话，我真的要死了！” “放心，都被我赶走了。”徐心念说。 “那我先去做饭了。”李映真心有余悸，离开了客厅。 李映真刚踩了一下厨房的地板，抬起脚看了看自己的鞋。 之前家里的地板到处都是脏的，所以她回到家里以后也不会第一时间去换鞋，但是现在，她在地上留下了两个黑色的脚印。 李映真退出去，换上了自己的兔子拖鞋，她突然觉得，终于有了这个房子属于自己的感觉。 李映真又从快递盒子里取出了一口锅。 这口锅她租房之前就买好了，但是租下的第一天收拾厨房收拾到崩溃，导致她没能做成饭。 今天是新家的开锅仪式，做点好吃的来庆祝一下。 她站在干干净净的厨房里面，把刚买的菜放到台面上，窗外是晴亮亮的天空，空气闻到淡淡的花香。 徐心念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客厅靠墙有一排开放式的柜子，这种柜子最容易积灰，她耐心地把每一个格子深处都擦干净。 直角的地方用刮刀抵住抹布，往里一划就干干净净。 客厅的灯也是比较复杂的款式，花瓣形的灯罩上面一碰就掉下一大片灰尘。 徐心念从工具箱里面抽出来一副折叠梯，爬上去用沾湿的抹布一个一个擦拭。 厨房里逐渐飘出了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 李映真尝了尝汤汁，满意地放下汤匙。鸡翅炖上以后，她往里面加入了两勺梅子酱，这样做出来有点像可乐鸡翅，但是比可乐鸡翅更好吃，梅子的味道会让鸡翅带上一种果香味，一点也不腻，非常适合夏天。 这道菜简单又好吃，几乎没有人会不喜欢，是李映真的拿手好菜。 她以前是用超市里面的风干梅子，现在换成了现做的梅子酱，风味更加浓郁。 很快到收汁阶段，琥珀色的汤汁浓稠地挂在鸡翅上面，看起来就要流口水了。 然后再炒一个香辣青椒土豆片，土豆片切得薄薄的，热锅爆香蒜瓣，土豆片简单翻炒两分钟，加入青椒小米辣，脆生生出锅，配着能吃一大碗米饭。 李映真去客厅翻找袋装的大米，徐心念还在像小陀螺一样擦来擦去，已经飞快地搞定了客厅的沙发柜子，正在搬小茶几。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啊？”李映真再次忍不住问道。 “没事没事。”徐心念说。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赶上了一点进度，客厅结束以后就只剩下卧室了，这样她还有可能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做完。 李映真按下电饭锅的煮饭键，洗了洗手，也来帮忙。 徐心念擦卧室吊灯，李映真就在下面扶着梯子；收拾垃圾的时候，李映真帮她撑着垃圾袋，看着她汗水从脸上滑落，又忍不住递来毛巾。 徐心念的动作更快了，让李映真在旁边也紧张起来。 终于，徐心念把卧室里面最后一点水渍拖出来，直起腰，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来到了中午十二点半。 “这半个小时就算是赠送的。”徐心念对李映真说。 李映真已经瘫在沙发上了，抬起脑袋看她，“你真的不累吗？” 保洁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啊。 “我觉得还好。”徐心念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拿出手机，虔诚地点击完成任务按钮。 【请顾客确认】 “姐姐，你看还有哪里需要打扫的吗？没有问题的话就在手机上确认完成订单。” “好，”李映真说，“我已经都看过了，没有什么需要返工的地方，你打扫得太干净了。” 卧室里，她自己的杂乱东西都被规整好了。收拾出来的纸箱放在墙角，桌子上的杂物按照分类、从大到小的方式整齐地靠墙摆成一列。床上叠放的衣物被规整地放进了衣柜里面，连她的玩偶也被盖上了小被子，安静地躺在枕头上。 徐心念的手机马上响了一声。 【正在结算订单】 【002号订单：普通家庭保洁】 【面积：80㎡】 【单价：50元/小时】 【用时：4小时】 【任务收入 200元（用户使用15元优惠券，由系统承担）； 幸福积分*20】 【积分商城已开放】 一连串消息出现在面前的光屏上，徐心念刚要打开手机仔细看，李映真从沙发上撑起来，拍拍她的肩膀：“中午就在我这里吃饭吧，你干了一上午活，肯定饿了吧。” “不用……”徐心念刚想开口，肚子便诚实地叫了一声。 其实她已经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了。 “来来来，把菜端到外面，我们一起吃饭吧。” 徐心念来不及拒绝，李映真已经进了厨房，不分由说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盘子过去。 徐心念低头一看，梅子鸡翅酱汁浓稠油亮上面撒着星星点点白芝麻。 徐心念顿时舍不得走了，乖乖把一。鸡翅端到客厅的餐桌上。 李映真盛了两碗米饭，热腾腾冒着白汽，交给徐心念，自己端起另外一盘香辣青椒土豆片。 “来，尝尝我做的鸡翅，可好吃了，我的朋友都特别喜欢。”李映真说。 “谢谢姐姐！”徐心念也赶忙端起米饭。她小心地夹起鸡翅，轻轻一咬就骨肉分离，带着梅子酱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徐心念幸福地眯起眼睛。 “快多吃点，干了一上午活了，必须吃饱。”李映真说，又给她夹了两块鸡翅和一筷子土豆片。 徐心念的嘴角沾上了酱汁，连着扒了好几口米饭，连连道好吃。 李映真看着她吃饭，颇有一种当妈看孩子的欣慰感。 “这次多谢你了。”送徐心念离开的时候，李映真对她说。 徐心念却想，明明是应该我谢谢你啊，雇我干活，还做了好吃的饭给我。 “姐姐再见。”徐心念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走到半路，徐心念听到手机嗡嗡的震动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您获得了一条评价】 徐心念赶紧打开。 【用户0389： 五星好评。阿姨很年轻，打扫得特别认真，干活细致，家里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态度认真负责，效率极高，强烈推荐。我本来觉得有些污垢来不及清理就算了，但是小姐姐坚持做完了，还额外送了半个小时。保洁完以后感觉换了一套新房子！】 紧接着系统又跳出来一个弹窗。 【收到客户五星好评，获得幸福积分+5】 “七七，幸福积分是什么？”徐心念好奇地问。 七七跳上徐心念的肩膀：“幸福积分可以用来提升生活保障等级 ，或者兑换各种礼品盒。” 生活保障等级就是每天的低保，礼品盒则是其他各种物资，兑换以后，系统就会帮你购买并发货，费用从之后的收入里面分期扣除。 七七解释，由于前期喵星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为了尽快达到平衡，所以只能给猫猫留下基本的生活费。不过用幸福积分兑换礼品盒的话，会优先从收入里抵扣礼品盒物品的费用，剩下的才汇入喵星的统筹资源，换句话说，可以用积分给自己多留一笔钱。 现在刚才的收入还没有。结算可以先把幸福积分用完。这样自己可以多买点东西。 徐心念点点头，迫不及待地点开了积分商城。 上面首先显示了当前的生活保障等级，lv.1每天低保只有20元。 底部有一行小字备注，累计工作五天以后会自动发放两天的生活补助，所以是做五休二的制度。 提升到一个等级需要10个幸福积分，可以将低保升至30元。 这是徐心念的优先选择，不过升级是有限额的，目前只能提升一级。 于是徐心念先花掉了这10个积分。 还剩下10个积分，要换什么呢？ 她把肩上沉甸甸的清洁工具箱换到另一侧肩膀，正好一辆电动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风带起她额前的碎发。徐心念想，要是有一辆车就好了。 她开始在商城里面寻找，果然有交通工具的选项。 面包车、电动车、三轮车、自行车……价格都不低，面包车要300个积分，电动车也要50个积分。 在这里面，徐心念现在只能兑换得起三样东西，自行车、滑板和电动平衡车。 先排除自行车，徐心念打工的时候，老板让她骑过自行车去送货，结果刚骑上就摔倒了，腿上摔出来一大块淤青，还被老板骂了一顿。那件事之后她对自行车就没什么好感了。 滑板也不太行，商品界面上的猫猫前爪紧紧扒着板面，后腿蹬地，看起来好费力才能滑动滑板。 电动平衡车倒是挺好玩的。 商品界面的小视频里，一只戴墨镜的猫猫坐在平衡车上，潇洒地从街头滑过。 而且正好15个积分就能兑换。 徐心念犹豫了一下，攒攒积分换电动车还是平衡车呢？ 她又打开商品视频看看，只见那只墨镜猫猫只要轻轻歪头，就能控制平衡车转弯，在马路上丝滑自如，伸出爪子淡定地推了推墨镜。 就它了！ 徐心念看着眼馋，果断兑换了电动平衡车。 【您的礼品盒正在发放中】 等到徐心念把积分花完，系统才结算了这次的工资。 【正在计算本次收入： 当前幸福成长等级lv.2，最低生活保障为30元，扣除25%猫猫互助计划费用，汇入个喵账户22.5元 已兑换礼品盒[电动平衡车]，售价1399元，本期扣款100元 剩余55元已汇入喵星协调资源，感谢喵的付出】 徐心念的个人账户里多了22.5元。 钱就像她今天倒进下水道里的水，哗哗地流走了。不过，好歹还多了一辆小车，想到这里徐心念稍微有了一点安慰。 几分钟后，徐心念回到公司门口。 还没等她走进门，又看到夜影和暖秋着急忙慌地窜了出来，在她的脚边一个急刹车，前爪在地面上抓出几道爪痕。 “老板！又有人类来了，这次我们没打过，他们把我们的房子占了！” “老板救命呜呜呜！” 10. 捕鼠 徐心念快步走过穿堂，暖秋和夜影紧跟在她后面。 果然空地上有两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蹲在地上，脚边是几个长条的纸箱和包装盒，一台崭新的空调内机已经被搬了出来。 其中一个师傅看到徐心念进来，看到她穿着公司的围裙，便说道：“你是这里的人吧？我们是来装空调的，你们老板应该说跟你说过了，电话里老板让我们直接进来。” 七七：“是喵星那边的工作人员给你订购的空调，这是基础设备的一部分。” 师傅说着，递上了一张工单，让徐心念签字，项目栏上勾着十台壁挂式空调和两台立式空调。 这样所有的房间都能装上空调了。 “嗯，”徐心念点点头，签上字，她又补充道，“我就是这里的老板。” 师傅呦了一声，对旁边的工友说：“厉害啊，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说是吧，老陈。” 老陈也站起来：“你是老板啊，你们这儿的猫可真凶！我们搬空调的时候，迎面冲上来就挠，你看给我抓的。” 他的胳膊上有两道血痕。 徐心念连忙道歉，想起来花花的医疗箱里面还有一些酒精、纱布，她赶忙拿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帮您处理一下吧。” “不用了，不用了，没多大事儿。”老陈也就是抱怨两句，对徐心念摆摆手，就和工友一起搬起来空调内机，“我皮实肉厚的，你回头自己当心点就行了。” “以后不许随便抓人。”徐心念对夜影和秋意说。 两只猫点点头。 它们这时也回过神来，有它们的老板在，如今走进家里的人类不再是侵略者了。 躺在柜台上的花花无力地说：“我就说了，你们不用大惊小怪，他们是给老板干活的，一看衣服我就知道了，以前主人家里也来过。” 夜影和秋意还是不放心，它们走过去蹲在旁边，始终和师傅保持一定的距离，暗中观察。 老陈的搭档叫大庆，人比较健谈，他装完前厅的空调之后，环顾了一圈院子，感叹道：“这地方以前是个饭店，我十几年前还来这里吃过呢，东北菜做的好吃。后来主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全家都回老家了，这院子一直空着，没想到现在成了家政公司！对了，你们公司其他人呢，不会就你一个人吧？” 徐心念指了指地上的猫说：“还有它们呢。” 大庆：“哈哈哈哈哈。” 这里本来是也安装过空调，人去楼空，都被拆走了，不过线路还在，师傅安装得也很快。一楼全部的空调很快就都装上了，师傅们坐下来歇口气。 夜影也跟着他们，在对面坐下。 大庆喝了口水，看着目光冷冽的黑色大猫，说：“嘿，这猫真是够厉害的。对了，我家闹老鼠，院子里墙上都有老鼠洞，老是半夜听见外面有动静，猪油都被吃掉了半碗了。要不，你把猫借给我用一用，我买只烧鸡，给它们条鸡腿吃。” 夜影顿时睁大眼睛。 徐心念说：“可以，但是我们是要收费的。” 夜影和秋意现在也是心念家政公司的员工了，员工接单自然是要收费的。 “烧鸡不行吗？” “不行。”徐心念摇摇头。 “我没问你，我问它们。”大庆咧开嘴一笑，指着夜影。 “看这大猫，肯定是抓老鼠的好手，那你就借我一会吧。哎，我这还有上午剩下的半个肉包子。来来来！” 他拿出肉包子，啧啧啧地冲夜影招手。 谁知道夜影连理都不理，把头一偏。 大庆站起来，故意把肉馅凑到它鼻子下面晃了晃，夜影看着徐心念的脸色，果断转身，留给大庆一个黑色的后脑勺。 “我都说了，它们也是员工。”徐心念得意地抱起胳膊。 不管大庆怎么逗，夜影始终不对肉包子有半分动摇，而且也不走开，就这样任由人类骚扰，不给一个眼神。 “嘿，你这猫。”大庆纳闷，他从裤兜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晃了晃，“难道你还真想要这个？” 夜影等的就是现在。它的耳朵灵敏地动动，捕捉到纸币簌簌的声音，瞬间扭过身，后腿蹬地冲着那张纸币扑了过去，精准地叼住它，转头就往徐心念脚边跑。 “哎！” 大庆一个不防备，往前捞了一把也没捞着夜影半根猫毛。 夜影坐定，把钱吐在徐心念脚边，转过头对着大庆就是一连串中气十足的喵喵叫，好像在控诉他试图白嫖猫的劳动力一样。 “哎？” 大庆挠了挠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要是跟猫计较，感觉显得人有点不太正常。于是他尴尬地把手收回来，说：“那，那行吧，就当给猫买点猫粮了，二十块钱，让它们两个都过去帮我抓老鼠。” 徐心念稍微犹豫了一下，她觉得二十块钱有点少。因为自己一个小时的保洁价格是五十块钱，抓老鼠一去一回，肯定不止一个小时。 但是两只猫已经两眼放光地看着她了。暖秋围着她脚边转圈，夜影也拿脑袋蹭她的小腿，两只猫此起彼伏地喵喵叫：“老板老板，让我们去吧！让我们去吧！” 徐心念想，那这次就先这样，之后抓老鼠也要定个价。 “行，就让它们俩过去。”徐心念说。 等到二楼的空调安装好，大庆和老陈把废纸壳都搬到自己的面包车上，大庆对徐心念说：“我现在就回家，你带着猫上车跟我一块去吧，抓完老鼠，我把你跟猫一块送回来。” 徐心念摇摇头：“让它们自己去就行。” 大庆说：“你不去吗？这猫万一跑了怎么办，我可没空帮你抓。” “没关系，它们自己会回来的。” 她弯腰拍拍夜影的脑袋，又揉了揉暖秋的耳朵：“早去早回。” “好的老板！”夜影和暖秋齐声道。 夜影和暖秋跳上了面包车，后排没有安装座位，两只猫各自找了一个纸壳子坐好。 面包车开走了，徐心念留下来打扫刚才装空调的时候落在地上的灰尘和碎屑。 没多久，门口又传来了声音。 “你好有您的包裹，麻烦签收一下。” 门外是一个快递员，递上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裹，上面的收件人写的是心念家政公司。 徐心念在围裙上擦擦手，把箱子抱回去拆开，掀开泡沫保护板，她忍不住哇了一声。 一台崭新的白色电动平衡车躺在里面。 她小心翼翼地把车抱出来，放在院子的平地上，研究了一下怎样开机，然后踩了上去。 “出发！” 徐心念身体稍微往前倾斜，抬起手臂高指前方，想象自己也是商品页上面那只戴墨镜的猫猫。 电动平衡车立刻嗖的一下 窜了出去。 速度太快，徐心念只感觉耳边一阵劲风略过，她的重心没能收住，车子几乎瞬间就撞上了小院的台阶，双脚顿时就离开了平衡车。 还好她身姿矫健，做了一连串街舞动作，最后堪堪扶住了门框，才没有以头就是戗地。 徐心念苦恼地看着平衡车，怎么跟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她深呼气两次，又小心地站上去，这次动作幅度稍微小一点，平衡车这才较为平稳地移动起来。 徐心念学了一会，掌握了大概的技巧。 叮铃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了。 徐心念从平衡车上跳下来，抬眼看去，前厅来了一个中年女人。 “你好，我来找保洁。”女人说。 又来生意了，徐心念快步走到柜台前。 “您好您好，请问什么时候需要呢？” “明天下午。”中年女人说，“需要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不算太脏，重点是厨房和卫生间。你们这里怎么收费？” 徐心念说：“好的，日常保洁价格是五十元一小时。我们现在开业有优惠，满三个小时可以减十五元。” “这么贵？”女人惊讶，“我之前找的才四十块钱。” “我们打扫的很干净的，”徐心念赶忙说，她打开手机平台，上面有李映真的评价，还有打扫前后的对比图，“你看这是我们今天的好评。” 中年女人看了看：“是挺干净的。不过每一单都有这样的效果吗？不会是专门宣传的图吧？” “不会不会，一定打扫到您满意。”徐心念说。 中年女人指了指图片：“行，那我就要这个阿姨。要是效果好的话，我每周都需要。” “嗯嗯好的！”徐心念嘿嘿一笑。如果不想要这个阿姨，那她才没有办法呢！ 接下来的时间里，徐心念把每一个房间的地板扫干净，门口又来了好几个进来看的，徐心念接下了其中两个人的订单。一个是家里有老人行动不便，需要打扫卫生，还有一个马上要出远门，需要保洁阿姨打扫小花园顺便浇水。 “有做饭阿姨吗？”一个拎着手提包的女人进来问道。 “做饭？” 徐心念愣了一下，她从来没有自己动手做过饭。 “对，中午来家做一顿饭。” “不好意思，没有做饭阿姨。”徐心念只好说。 “家政公司连做饭阿姨都没有。”女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徐心念有点悲伤。 七七安慰道：“等到你保洁的业务熟练以后，可以进修烹饪课程，到时候就可以拓宽业务了。” “还有家政维修。”说到这里，徐心念又想起来角阀的事情。 这就是人类的烦恼吗，徐心念想，好多事情，好多任务，她不再是只需要吃饭玩耍晒太阳的小猫了。 不过，她站在平衡车上在院子里面一边兜圈，一边调出来系统为她排好的日程表看了看，当人可以赚钱，赚了钱买各种好吃的，这点还是很棒的！ 夕阳把院子染成了金色，红灿灿的晚霞之下，夜影和秋意昂首阔步地回来了。 秋意嘴里还叼着叼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好几块烧鸡。“老板你看，这是客人送给我们的！”秋意含糊不清地说。 它们忍住了没有吃，就是为了回来和徐心念一起分享。 11. 饺子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老鼠都抓到了吗？”徐心念问。 夜影挺起了胸膛：“那当然了！当场抓了三只，连它们的老窝一块端了。然后我们还在他家附近遇到了几个以前的小弟，它们出去自立门户，但是我的话还是听的，我让他们以后看着点这片儿，保证他家里再也不会有老鼠。” 两只猫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在大庆家里超额完成了任务。 它们抓到的老鼠都分给了小弟当做晚饭。小弟诚惶诚恐，请老大先吃，但是夜影摆摆尾巴，告诉小弟，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份包吃包住的活儿。 “老大，你怎么会投靠人类啊，你不是最恨没骨气的猫吗？”小弟大吃一惊。 夜影立刻纠正：“不是投靠人类，是在那里工作，我现在是有工资的猫了，对了，还有五险一金。你不知道五险一金吧？” 小弟诚实地摇摇头。 夜影马上炫耀一番，满意地听着小弟发出羡慕的喵喵叫，这才跟暖秋一起回来了。 “什么东西，好香啊！”花花突然抬头，鼻尖不停地耸动。 “烧鸡。”暖秋还叼着袋子，它短促地喵一声回答，然后及时吸溜了一下口水。 它拿脑袋拱着徐心念的小腿，邀请她和它们一起分享。 徐心念捏起了一小块，来到花花面前，一点一点撕着喂给它。 花花吃得狼吞虎咽，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拱一拱的，嘴角沾了油也不管，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吃啊好吃啊好吃啊！” 它从前在主人家里被管得严严实实，不许乱吃东西，偷到一小块肉都要躲到沙发底下偷偷啃半天，它还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地吃鸡腿。 徐心念又拿着猫猫赚到的二十块钱，去买了一大兜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回来。 这单生意没走系统渠道，虽然价格比较低，但是也有好处，没有被识别成正式订单，也就没有抽成。 不过往后还是要通过系统来下单的，徐心念很有契约精神，既然是系统帮助她成立公司，她接单也会通过系统。 许心念在平台上按照七七的指导，在平台上架了新的服务，专业捕鼠和环境消毒，按照老鼠数量和场地平方米收费，并且保证一年的售后。 她举着手机把摄像头对准夜影：“来，让我拍一张照片。” 夜影舔了舔粘上肉汁的嘴角，挺胸坐端正，四只猫爪并拢，尾巴盖在爪子上面，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沉稳地看向镜头。 徐心念连拍了几张，又转向暖秋，然后分别挑了一张看起来最精神，上传到系统里面。 系统随机自动生成了服务人员的档案。 叶师傅：捕鼠经验丰富，擅长侦查、追踪与定点清除。 邱师傅：执行力强，与叶师傅配合默契，擅长快速突袭和短距离拦截。 刚吃过晚饭，只听到院子里突然想起一阵熟悉的当啷当啷声。自动喂食机准点出粮了，颗粒状的猫粮欢快地落进食盆里面。 暖秋条件反射地弹起来，就想要冲过去，刚一动弹，感觉浑身软绵绵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又重新栽倒在地上，开始舔毛，但是眼睛还如饥似渴地盯着猫粮。 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夜影和秋意犹豫了一会，义无反顾地走过去，再次把头埋进了猫粮里面。 过惯了苦日子的猫不会浪费粮食。 “什么？你们还要吃吗？”徐心念惊讶。 “&￥%#@……”两只猫埋头猛吃，没有多余的精力回答她。 呼。 好不容易消灭完最后一粒猫粮，猫猫齐刷刷地瘫倒了。 帐篷已经搬进了右边的屋子，空调徐徐吹着冷风，徐心念感觉很舒适，猫则各自裹在毯子缩成毛茸茸的一团。 没过一会，夜影和秋意便四爪朝天，挺着肚子不断哼哼唧唧，徐心念只好帮它们轻轻揉揉。 “下次吃不完就先留着，别非得硬吃。”徐心念哭笑不得。 它们享受着徐心念的按摩，不知不觉，呼噜声响起来，过了一会又逐渐消失。 啪嗒。 不知不觉，徐心念的手也垂到了毯子上面。 “你好，有人吗？” 徐心念被一个声音从浅眠里轻轻拽了出来。她揉揉眼睛坐起身，看到穿堂那边探进来半个人影，正朝院子里张望。 “有人有人！”她连忙应道。 她一动直接把夜影和秋意给惊醒了。 “谁？谁？发生什么了？”夜影炸起毛顿时蹦了起来。 过了两秒钟，夜影才反应过来，没有敌人突然袭击。 它刚才竟然沉沉地睡着了，吃的太多，这一觉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从前夜影从来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这一下还有些后怕，但是随之想来，它已经投靠了老板，以后在这里不会有突然的猫猫狗狗攻过来了。于是夜影矜持地舔了舔前爪，慢条斯理地抹了抹脸。 徐心念那边又接到了一单生意，而且还和李映真在同一个小区，甚至楼栋离得都不远。 “好的，那到时间我们会派保洁阿姨过去的，提前给您打电话。”徐心念熟练地在系统里录好信息。 听到客人离开，夜影重新一头栽到在毯子上。徐心念的气息回到身边，它又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 徐心念马上开启了忙碌的工作生活，今天有两个订单，上午一个，下午一个。 清晨，徐心念准备出门。 “我上工去了，你们看好家！”她指了指柜台上面的牌子，交代夜影：“如果有人来的话，你就让他们给我打电话，然后再扫这个二维码下单。” “好的，老板。”夜影说，又想了想，“但是我们出去巡逻的时候怎么办？” 虽然已经被徐心念收编了，但是维护这一带的治安还是猫猫不可推卸的责任，它们必须定时巡逻领地。 “让我来吧，让我来！”花花说，反正它也只能躺在窝里面动弹不得。 “你行吗？”夜影怀疑道，毕竟按照它的经验来说，花花什么事儿都干不好，尿尿标记地盘都能尿歪。 花花立刻从毯子里支起半个身子，三条好腿撑着往前迈了两步，不服气地说，“老板你放心，我虽然腿不行，但是我眼睛好使，我也讨人喜欢！” 徐心念点了点头：“行，那你今天就当咱们公司的前台吧。”于是徐心念就把花花的窝直接放在了柜台上。 然后，她就骑上平衡车离开了。 路上，徐心念双手插兜，穿着橙色的围裙，背着巨大的清洁工具箱，以一个相对安全的速度在街上移动。墨镜猫猫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还是太危险了，她选择稍微慢一点。 一路上不时有人向她投来目光，有人眼神好使，看到了她衣服上心念家政公司的字样，一路目送她平移经过。 “这年头保洁都这么炫酷了？”路人挠挠头。 * 直到中午，徐心念才从客人的家里离开了，这一单她又干了快四个小时。 【正在结算订单】 【003号订单：普通家庭保洁】 【面积：125㎡】 【单价：50元/小时】 【用时：3小时30分钟】 【任务收入175元 获得幸福积分*18】 下单的是这件屋子的房东，但是房东本人全程都没有出面，徐心念来到门口的时候，房门嘎吱一声自己就打开了。 屋里没有什么东西，也不是特别脏。 徐心念进了屋子埋头就干，打扫完以后在平台上上传了自己打扫过的照片。 单主也没有亲自来检查，系统很快跳出来一条提示。 【您获得了一条评价】 【用户0387：满意】 钱多事少， 徐心念也十分满意。 下一个订单在下午三点，徐心念决定出去找点吃的。 吃什么呢？ 她骑着平衡车，审视路边的店铺，面条、火锅、小炒……她就在公司旁边的一条街，比公司所在的林荫路热闹很多，周围有很多饭店、便利店等等。 火锅徐心念从来没有吃过，她正想要不要尝试一下。 突然，徐心念鼻子里闻到一股极其鲜美的味道。 她猛的一回头，差点从平衡车上摔下来，赶忙维持住身体重心，从平衡车上跳下来，急迫地寻找味道的源头。 她找到了，在街边两棵梧桐树中间夹着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店，美味正在从那里飘散出来。 鱼，是鱼！ 而且是那种刚从水里面捞出来，带着微弱河水腥味和无比的鲜甜，让猫无法抗拒的鱼肉味道。 徐心念一把把平衡车捞起来，夹在胳膊下面，跨过马路跑向那家店铺。 这里却比旁边的店都要冷清很多，里面黑黢黢的。徐心念抬头一看，牌子上写着豹美味饺子馆几个字。 徐心念犹豫地停住脚步，如果不是里面传来了微弱的灯光，她还以为没有开门呢。 “你好，有人吗？” 徐心念刚往里面走了一步，她的瞳孔立刻张大，变成圆溜溜的。 门槛内外仿佛隔了一重结界，阳光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墙壁、天花板、地面，全是深色的，将屋里本就昏暗的灯光也吸走了大半。 大堂两侧靠墙摆着六七排桌子，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散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默默吃着什么，没什么声响。 再往里是柜台和后厨，中间隔着一面灰白色的玻璃，只能看见几道高大的黑影在里面缓慢地移动，轮廓时隐时现。 空气里面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鱼腥味，徐心念一进来，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好像走进了鱼腹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你要吃点什么？” 服务员问道，他又高又胖，身穿脏兮兮的围裙。 徐心念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选择离开，这里的环境有点不太对劲。但是，鱼肉的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美味的诱惑让徐心念开口：“请问有鱼肉饺子吗？” 服务员的目光在徐心念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往墙上一指。 墙上挂着一张木板，上面写着豹美味饺子馆的菜单，每一种饺子还配了简笔画的图案。 蓝灰色的鲅鱼、圆滚滚的鳕鱼、铜钱斑纹的黑鱼……这里的饺子全部都是鱼肉馅的，价格从二十元到二十五元不等。 “我……”徐心念肚子咕咕直响，差点说出来一句我全都要，然后及时回忆起来自己的余额，于是纠结再三，对服务员说：“我要一份鲅鱼水饺。” 服务员回了后厨。 这人身上的气味让徐心念有些警觉，好像不太一样，有一种很强的鱼腥味儿，还有海洋的味道。 过了一会，服务员再次出来，把一个盘子放在徐心念面前。 饺子的热气裹着鱼肉的鲜香，直扑徐心念的鼻子。饺子皮是手工擀的，形状不太规则，表面带着捏合的褶皱，皮儿越到边缘越薄，而中间的肚子撑满了馅料，鼓鼓的撑成元宝样子。 徐心念迫不及待地咬开一个饺子。 热腾腾的蒸汽从缺口处涌出来，她被烫得呼呼呼在嘴里翻炒了几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然后咕咚一声，心满意足地吞了下去。 徐心念品尝到了鲅鱼的鲜美，而且不止是鲅鱼，馅料里还加了其他的，有油脂丰富的猪肉，还加了蛋清和牛奶。 好香，好香！ 徐心念吐了吐舌头，舌尖被烫红了，但是仍然忍不住去夹下一个饺子。 “慢点吃，小猫。”服务员看了她一眼。 徐心念瞪大了眼睛，饺子啪嗒一声掉回了盘子里面。 12. 卫生检查 11 徐心念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人。” 服务员：“可是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徐心念大惊，往后一摸，却手里一空，回头看到服务员冲她挑了挑眉毛，他的表情非常灵活，像是面团捏的一样。 服务员耸耸肩：“没事儿，这儿又没有人类。” “什么？难道你们也是……猫？” “怎么可能？你觉得我闻起来像猫吗？”服务员说，他看了一眼店门口，外面没有人经过，于是仰头活动活动脖子，转身就变成一只圆滚滚的海豹，趴在地上扬起尾巴和头，一晃一晃地推动身体往前滑动，像跷跷板一样回了后厨。 徐心念惊呆了。 她赶忙叫出七七：“七七，你看到了吗？他们也不是人类呀！” 七七说：“是的，信号较忙，还没来及给你讲解全面的社会知识。蓝星的人类社会中也隐藏着很多的非人类生物，它们统称为妖怪，会化形的猫猫是其中一种。” 七七开始给徐心念科普关于妖怪的知识，解释海豹是一种怎样的动物。 有天资的小动物可能无形之中吸收到天地灵气，比如徐心念就是这样的，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化形，变成了一个懵懵懂懂的人类。 不过，她已经不太记得刚学会化形时候的事情了，因为她的自主意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才慢慢形成的。 作为妖怪，她对于万物的感知比人类更加灵敏，能听到地上上爬过的蚂蚁在交流，大树有时候也会发出温柔的声音。 她能感觉到这个服务员身上的气息和普通的人类不太一样，但是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可能是因为小猫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海豹这种生物。 徐心念偷偷看着服务员。海豹通体漆黑，皮毛油亮光滑，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棱角，从头到尾巴都非常圆润，是一种近似球形的生物。 而且他带着一股浓郁的鱼的味道，在猫的鼻子里面，如同世界上最好闻的香水。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消失在后厨以后突然回头，探出一个脑袋。 他还有像猫一样的眼睛、胡须和嘴巴！ 不过猫是纤细的动物，不像他，完全没有脖子，脑袋几乎直接连在圆滚滚的身体上面。 徐心念惊奇之下，回想起来人类的社交礼仪，这样直勾勾盯着有点不太礼貌，赶紧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 好吃哭了。 海豹真是一种很好的妖怪！ 徐心念幸福得两眼放光，抬起头，冲着他疯狂点头，然后接着狼吞虎咽。 虽然徐心念感觉一份饺子有点贵，但是分量确实很足，她埋头爽吃了半天，才解决掉一半的饺子小山。 哧。 徐心念听到桌面一声轻响，从盘子里抬起头，发现服务员又出现在她的前面，伸出爪子，把桌子旁边的两个小瓶子推到她盘子旁边。 “醋和辣椒。” 徐心念看向那两个小瓶子，它们发散出不同的刺激性气味。 “你化形成人以后可以吃这些调味料。没吃过饺子吗，吃饺子怎么能不蘸醋？” 徐心念欣然听从海豹的建议，把它们倒在盘子里面。 醋的味道遮盖了鱼肉的微微腥味，酸味并不重，香而微甜，非常开胃爽口。 另一个小瓶子里面倒出来是红油，蘸着吃起来嘴巴烫烫的，但是香极了，让饺子的美味更上一层楼。 “好吃吗？” 徐心念被满足了味蕾，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地点头。 服务员也很满意，深藏功与名，灵巧地滑动回后厨。然而，他的目光偶然往门外一撇，整只豹突然怔住了。 “老板！他们来了！”他扭头着急地说。 后厨立刻又冒出来两个海豹脑袋，一上一下，一大一小。上面的那只大海豹眯起黑色圆溜溜的眼睛，透过模糊的玻璃门仔细观察。 “坏了，就是他们！”大海豹立刻做出指挥，“郝聪明去关门，郝开心你把饺子馅都收拾起来，其他人快跟我来！” 下面的一只小海豹脑袋马上缩了回去。 郝聪明，也就是这位服务员，火速冲向门口，拉下来内侧的卷帘门。 “你还愣着干嘛，快来！”大海豹说。 徐心念刚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嘴巴周围红红的粘着辣油，突然发现，大海豹说话的时候看向的是她。 我吗？ 徐心念满头雾水，而店里的另外几个客人却已经纷纷站了起来，各自端着自己没吃完的饺子，在大海豹的疏散下陆续进了后厨。 但是后厨似乎空间非常狭小，有的客人又身材高大，正艰难地往里面挤。 “你第一次来吧，没事，应该是市场监督局的来了。这家店每次检查卫生都不合格，总要关店整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本来是不让开门的，老板偷偷营业。”徐心念身边的一位顾客好心解释。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捏起盘子里面的剩下的饺子丢进嘴里。 以前徐心念在饭店打工刷盘子的时候也见过卫生检查，老板都很重视，后厨里面都要保持得干干净净，徐心念那个时候就知道人类很讲卫生。 “你知道卫生不合格，还来这里吃饭？”徐心念问。 “多新鲜啊，我不说你就看不出来卫生不合格了？你在门口就能看到店里长什么样。不都是闻着味儿进来的吗！” 徐心念无言以对。 另外一边，郝聪明一个出溜滑就用肚皮滑到门口，尾巴支撑着站起来，抬头咬住卷帘门的把手使劲往下拉。 他刚拉到一半，一只有力的手就从外面抬住了门。 “开门！” 郝聪明听也不听，继续往下拉，和外面开始角力，为客人们争取时间。 “里面干什么呢，赶快开门！” “快进去啊！”大海豹着急，在后面用嘴筒子戳徐心念的手臂。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徐心念前面的客人刚刚塞进后厨，就听到身后哗啦一声，郝聪明卷帘门被掀飞起来，仰面摔在地上，整只豹在地上Q/Q弹弹地蹦了两下，才翻过身来。 大海豹急中生智，爪子一把按在徐心念的肩膀上，把她塞到了最近的桌子下。 “诶呦。”徐心念小声捂住脑袋，缩到桌子里面。 “里面干什么呢，怎么我刚来就关门，你们是不是偷偷开始营业了？” 徐心念听到了一个声音。 * 豹美味饺子馆是月亮湾市一家臭名昭著的妖怪饭店。 这里的空气永远散发着挥之不尽的鱼腥味儿。地板黏腻，有时候会沾上某种内脏，后厨更是不可直视的克苏鲁一般的阴暗存在。虎背熊腰的老板手持菜刀，站在案板后双手交替猛砸。要是不小心对视上，那眼睛里暗含的凶光，好像下一秒你就会被剁进饺子馅里。就连那些沉默寡言的服务生，口袋里也会不时掉出鱼的内脏和血肉。 那么路过的妖怪就要问了，莫非这是一家黑店？ 难道饺子馅是…… 不不不，不至于。 都什么时代了，在月亮湾市这样的全国优秀文明城市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豹美味饺子馆是一家在妖怪市场管理局合法注册的正规店铺。 实际上，只要忽略店里的气味，非礼勿言，非礼勿看，点上任意一份店里的水饺，一口咬下去，你就能把店里的糟糕环境全部抛之脑后。 那饺子皮薄且劲道，鱼肉馅儿极其鲜美，一口流汁。任凭你是口味最挑的妖怪，也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不过可能会——呸，嘴里吐出一段渔网线。 吃完回家，还有一定概率需要多跑几趟卫生间。 而且那又怎样呢？ 老吃家们自然会在家中常备一点止泻药。 即便环境相当之脏乱差，豹美味饺子馆依然是月亮湾市妖怪必吃榜的常年上榜店铺。 以及月亮湾市妖怪市场监督局卫生部门执法部门的眼中钉、肉中刺。 * “刚才怎么不开门？” 妖怪市场监督局的罗勤揉着手腕走进店里，他四处扫视了一圈，店里黑漆漆的，除了店员以外，没有别人。 “门卡住了。”郝聪明撒谎。 “桌子上怎么还有盘子呢？” 罗勤突然看到了徐心念刚才被大海豹塞到桌子下的时候，下意识放在桌上的饺子盘。 “我们自己也要吃饭。”郝聪明说。 “那怎么我来之前，门都是开着的？我刚走到门口才拉下！” “我刚才正好去对面的垃圾桶倒垃圾了。”郝聪明绞尽脑汁，“罗主任，我们就住在店里面，没办法不开门啊。” “垃圾桶都比你们这里干净！”罗勤怒道。 “都第三次卫生检查了，还是这个样子，你们前几次到底都整改了点什么？还有，就算在室内也要保持人类形态，万一有人从外面看到你怎么办？要是被举报了你们店又罪加一等，别想着恢复营业了！” 徐心念身边经过了两条腿，头顶响起了大海豹的声音。 “罗主任，我们已经在整改了，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吧，你知道的，我们跟人类的习惯不太一样，要做到他们那么干净也不容易。” 郝聪明有眼力见地抓起了靠墙的拖把，奋力拖起地来。 徐心念在桌子下面看到，一团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墩布在过道推来推去，地面上涌过来一波黑色的脏水，她赶紧往后面缩了缩。 罗主任打断了大海豹：“那其他妖怪的店怎么就都能通过检查呢？别找借口，王皎月是吧，你的店已经三次都是C级了，要我说，不是你们是C，而是最低只有C了！再这样下去，下周的检查就会吊销你们的营业执照。” 罗主任跳了两下，躲过郝聪明的墩布。 “我真的不想再说了，哪一次你们真的整改过？闻到这里的味道我都觉得恶心！” 郝聪明不服气地小声咕咕唧唧。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今天过来就是看看你们整改的情况，看样子，不用等下周，现在直接关门算了！” 郝聪明又低着头，嘀嘀咕咕中，徐心念竖起耳朵，听到他说了猫什么什么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我都听到了！”罗主任气愤地说。“我是猫又怎么样？我们猫就是觉得你这里难闻，臭气熏天的，真不懂怎么还会有妖怪喜欢到这里吃饭，不觉得恶心吗？” “有的猫觉得好吃呢！”郝聪明忍不住。 王皎月的脚挪动了一下。 “不可能！”罗主任哼了一声。 他也没有什么废话跟这家拉低整个区域卫生评分的店铺多说什么了，丢下一句“看你们到底能整改成什么样子”，就要转身离开。 徐心念也呼出一口气，明明不管她的事，躲在这里却还有点莫名的紧张。 可是就在这里，罗主任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他转过身。 “我怎么好像闻到，这里还有另外一只猫的味道？你们店里没有猫员工，是谁？是顾客吗？” 13. 商业保洁订单 徐心念看到罗勤的腿一点点走向自己的方向，她捂住嘴巴，大气也不敢出。 突然，他整个人消失了。 怎么回事，罗勤走了？ 徐心念等了一小会，腿开始有些发酸，她稍微往旁边冒出一点头，却发现郝聪明正在冲着她疯狂使眼色。 徐心念刚想缩回去，已经来不及了，突然额头一沉。 “啊！” 徐心念吓了一小跳。 一只猫爪按在了徐心念头上，罗勤就在她头顶的桌子上面。 徐心念抬起头，看到了一只脸盘很大，但是身材并不太胖的橘白猫，他的嘴瓣子是黄色的。 罗勤指着徐心念，对王皎月说：“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你们竟然还敢偷偷营业？还把客人藏到桌子下面！” “您听我解释，我们实在是……”王皎月犹豫片刻，就要老实交代。 “不、不，”郝聪明赶忙拦住王皎月，半天憋出来一句，“这是我们亲戚……” “毛线亲戚！谁家猫跟你们是亲戚！”罗勤鄙夷地看了郝聪明两眼。“这次被我亲自逮到证据，哼哼，我回局里就去出查封令！”罗勤得意地喵道，然后重新变回人形，掏出手机。 徐心念已经被发现了，只好从桌子下面钻出来。 罗勤正打算拍下现场照片，当他把手机移向徐心念的时候，突然愣了一下。 徐心念身上还穿着保洁的围裙。 郝聪明之前没有注意到徐心念的衣服，现在也立刻反应过来，眼神一亮，把手放在徐心念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这是我们请的保洁！” 罗勤将信将疑，眼神来回在徐心念和王皎月之间徘徊。 “你藏到桌子下面干什么，为什么不出来？”他问徐心念。 “因为我在擦地板？”徐心念找到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理由。她不太习惯撒谎，但是面前正有一个可能的大单从天而降，谁不配合谁是傻狗。 罗勤身后，郝聪明冲她疯狂点头。 罗勤：“……” 他张了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徐心念穿着这身衣服，明晃晃地写着家政公司几个字，让他刚刚才抓到的把柄如同太阳下山时的阳光一样飞快地溜走了。 罗勤突然有点怅然。 他背着手，在店里巡视了一圈，“……也没什么变化，看你们能收拾成什么样子，下周四，下周四再来。” 罗勤离开了。 过了一会，后厨的顾客们纷纷从里面挤了出来，带领他们出来的是另外一个穿着围裙的店员，她是刚才王皎月指挥的郝开心。 郝开心一下子冲出来抱住了徐心念，郝聪明也拉住徐心念的手，使劲晃她的胳膊：“天呐，你竟然是做保洁的小猫！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还好有你，要不然我们可就真的完蛋了。” 徐心念也从刚才紧张的气氛中恢复过来，一阵兴奋从心底升了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呢？我明天就有空！”徐心念说。 郝聪明晃她胳膊的手停顿了一下，看向王皎月。 “……其实吧，”郝开心打了个哈哈，“现在还不用，下次，下次需要的时候再找你。” “嗯嗯，辛苦你刚才配合了，小猫。”郝聪明双手合十。 什么？ 徐心念愣住了，她没想到这单生意竟然要不作数。 她真想跳起来敲这几只海豹的脑袋，这地面这桌子还不脏？ 再定睛一看他们的样子，每个人的围裙上都是大团大团的污垢，郝聪明每一个指甲盖的缝隙里都塞满了黑红色的东西。 徐心念的胃里突然泛起一阵恶心。 “其实也没有那么脏吧，”王皎月说，用脚后跟蹭了蹭地面，“我们自己打扫打扫也就可以了。” 王皎月是真的没觉得这里有多脏，比起他们的老家，这里简直是一尘不染。 徐心念着急地拉住王皎月：“老板，你们如果还是这个样子的话，下周来检查肯定通过不了的。你们用的拖把都脏成这样了，再怎么拖也都还是脏的！让我来帮你们打扫吧，我给你看看客户的评价，都是五星好评的。” 王皎月低头看了看徐心念的手机，问：“那你打扫卫生要多少钱？” 徐心念喜上眉梢：“普通保洁收费是1小时50元，你可以扫码下单。” 这时屏幕里面的七七突然提醒她：“请注意，当前情况可能不适用普通家庭保洁。” 七七说：“系统已更新订单评估功能，可以先上传需要打扫的环境图片，系统会自动评估类型和所需时间。” 上次徐心念给李映真报的时间是四个小时，但是很明显四个小时她是打扫不完的。系统也针对这个问题做出了调整，根据徐心念的能力评估打扫需要的时间，避免目测的误差。 “店里就是外面的大堂，还有后厨，以及后面的天井。二楼是我们住的地方，就先不用打扫了，反正检查也只检查一楼。”王皎月说。 徐心念先拍下了大堂的照片，然后跟着王皎月来到后厨。 后厨其实就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她们在走廊的一侧用木板搭成长桌，上面堆放着一排盛肉馅的盆子、案板和篦帘，上面还有一圈圈包好的饺子。 穿过后厨，在周围建筑的屋檐中间是一方小院，正中间有一个长满青苔的井口，周围不知道堆着什么东西，把院子塞得几乎满满当当，快要冒出墙沿，而且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徐心念还闻到了更加浓郁的鱼腥味，她趴在井边往里一看，只见一条鱼尾摆动到水面上，泛起涟漪。 原来他们把鱼就养在井里，怪不得鱼肉那么新鲜。 重新回到大堂，徐心念把拍完的所有照片上传到平台上。系统分析片刻，立即发出了提示。 【005号预订单：商业保洁（重度污渍类型）】 【面积≈100㎡】 【预计用时：20~30小时】 【评估总价：3000元】 “一共要……”徐心念突然瞪大了眼睛，屏幕上的数字让她简直难以置信。 这里需要二十到三十个小时才能打扫干净？总价三千元？？ 几只海豹比徐心念高出一个脑袋还要多，围在她周围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 “什么？你是来抢钱的吧！”郝聪明吃惊地喊道。 “可是……”徐心念一时语塞，心想还不是你们这里太脏了嘛！ 两只小海豹都看向王皎月，她做出决定：“三千块钱太贵了，我们不需要。” 徐心念还不想放弃：“可是平台是根据任务量计算的，我可以给你们打扫得非常干净！” 王皎月在徐心念期待的眼神中，依然残忍地摇摇脑袋。 “我们店里一直都是这样的，太干净了我们也不喜欢。” 徐心念绝望：“但是你刚才都跟那位罗主任说要找保洁了，要是你们不让我打扫，我就去告诉他，我就是来吃饺子的！” 郝聪明倒吸一口冷气：“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样？”徐心念梗着脖子。 “这样不是好小猫。” “你们店里脏成这样才不是好海豹！” 郝聪明却哈哈大笑，笑得整个人翻过去，倒在地上变成海豹的样子，啪啪拍起肚皮，气得徐心念想给他两爪子。 徐心念纳闷极了，他们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卫生检查的样子？ “算了算了，”这时，刚才和徐心念搭话的那位客人拉住了她，他竟然还没有离开。 “就以他们的习惯，就算找人打扫干净了，很快也会重新变成这个样子吧。对了，拉肚子药，吃点不？”他顺手递给徐心念一个小药瓶。 徐心念奇怪地看向他。这位客人躲在后厨的时候，给自己带上了眼镜口罩，还把领子高高地竖了起来，像是在躲避跟踪一样。 不由分说，这位客人 带着徐心念，把她推出门外去，然后拉着她一直快步走到街角转弯处，才摘下了口罩。 “呼，憋死我了。”秦缘呼出一口气。 他又取下墨镜，放下衣领，把面孔露了出来。 形貌昳丽，眉目含情，这是一个长得非常好看的人，徐心念轻轻嗅了嗅，在他的身上闻到带点青草味道的木质香味。 秦缘伸手缕过耳边的碎发，耳朵后面突然噗的一声轻响，凭空冒出来一朵白色镶粉边的月季花。他用手轻轻碰了一下，确保花骨朵还没有蔫。 当那朵月季花冒出来的时候，清雅的茶香味出现在空气中。 “哦，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缘，是月季花。”秦缘看到徐心念盯着他的花朵看，又伸手捋了一下头发，冲她笑了笑。 豹美味饺子馆的后厨里面已经够闷的了，因为害怕罗勤突然进后厨检查，秦缘只能带上口罩，差点被活活憋死。 秦缘是也是妖管局的员工，而且还是罗勤的同事。 如果被罗勤发现自己来这里吃饭就太尴尬了，豹美味饺子馆害得他们被扣了好几次绩效，办公室的同事们义愤填膺讨伐饺子馆的时候，秦缘也在旁边应和过几句来着。 但是没办法，鱼肉饺子实在是太好吃了嘛！ 所以他只能下班以后假装往另一个方向走，最后偷偷绕到饺子馆里来吃饭。 他是真没想到，罗勤竟然趁着中午午休时间来这里突击检查。罗勤进来的时候，秦缘简直比去挡门的郝聪明还要紧张。 “豹美味饺子馆的事情有点复杂，他们根本就不愿意打扫自己的店，这让我们也很头疼。”秦缘说。 徐心念从花朵上移开眼神，提出一个问题：“他们不打扫卫生，不怕被关门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秦缘也开始头疼，“你知道的，月亮湾市并不是海豹的栖息地，他们是迁徙到这里的，增加了我们市的妖怪种类。由于妖管局实行的妖怪种族多样性保护计划，其实我们有责任帮助他们适应在这里的生活。” “不过目前他们的社会化程度比较低，生活环境几乎保持着和普通海豹差不多的程度，海豹居住的滩涂普遍都是这个味道。”秦缘蹙起眉毛，捏了捏鼻子。 徐心念几乎没有听懂他在叭叭什么。 “也就是说，虽然老罗很想关了这家店，但是实际上比较难做到。”秦缘总结道。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徐心念感到有点气愤，难道他们脏还有理了？妖管局怎么能这样。 秦缘迫切地问：“你真的能搞定这里的卫生吗？” “当然！你看我之前的做的，我很厉害的。”徐心念掏出手机给秦缘看，“但是他们觉得太贵了。”她又愁眉苦脸道。 “没关系！”秦缘大手一挥，“要是你能做到，我可以去帮他们申请一笔经费。其实文明办组织过帮助他们打扫卫生，但是根本没有什么效果，地板拖了好多遍也还是黑色的，后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这么好？”徐心念惊讶，“你们还帮他们打扫卫生？” “妖管局的文明办和居委会有一项任务，就是帮助妖怪融入现代社会，加强妖怪文明建设。”秦缘解释道。 “打扫卫生不光是为了干净，更是一种新的生活观念和习惯的体现。海豹本身没有人类讲卫生，他们生活中也完全没有融入月亮湾市的社会环境，表面上的打扫，还要改变他们的观念。” “钱不是问题，我刚才也听到了，三千块钱对吧，不算贵，如果能把豹美味饺子馆这个硬骨头啃下来，那就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秦缘在市场监督部门，如果豹美味饺子馆卫生达标了，不仅他们可以避免被扣绩效，而且文明城市评选后，妖管局所有部门都有奖金，再加上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来吃饺子，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 “任务艰巨啊，朋友，但是我相信你！有什么困难随时找我帮忙！”秦缘用力拍了拍徐心念的肩膀。 14. 投喂 14 秦缘加上了徐心念的好友，然后重新把墨镜架上鼻梁，风衣下摆一甩，转身大步离开了。 于是，徐心念重新回到了豹美味饺子馆。 叩叩叩。 徐心念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回应，“是我，家政公司的。”徐心念说。 等了一会，玻璃门后面的折叠门从下面推上来一角，一张圆圆的海豹脑袋贴在玻璃上。 这只海豹的颜色浅一点，灰色的皮毛上面有黑色的斑点，像掺黑芝麻的糯米团子，徐心念推测这应该是另一个服务员郝开心，她刚才没有见过她海豹的样子。 “恭喜你们抽到了优惠活动，可以免费打扫。”徐心念说。 秦缘说，上次文明办跟海豹们相处的不是很愉快，如果不是必要，最好不要跟他们提到妖管局赞助的了。 “是免费打扫哦，可以给我开开门吗？”徐心念说。 “姆姆。” 黑芝麻圆子贴着玻璃滚来滚去，徐心念过了一会才发现，郝开心似乎不会说人话。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手指轻点几下，郝开心追随着她的手指，用爪子在里面和她配合。 徐心念做出推门的动作，再拉住玻璃门把手晃了晃。 “姆姆。” 郝开心似乎明白了，肚皮一弹一弹地走了。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徐心念蹲下身子钻了进去。 “免费打扫？”王皎月问。 “嗯嗯，你们抽中了福利活动，我们公司刚开业，这是最后一个名额。” 徐心念给它们展示自己的手机，为了显得真实一点，徐心念还让系统做出了一个优惠界面。 王皎月的表情放松了很多，她想了想，“既然这样，那就试试吧。” “好！” 徐心念又说：“不过我今天下午一会还有事，现在的时间不多，只能先打扫店门口的一点地方，剩下的我找时间再来。” “好的。”王皎月点点头。 郝聪明从后厨拿出来一些抹布、扫帚，徐心念一看那些流黑水的工具立刻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有工具。” 徐心念把工具箱放到店中央，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各种清洁工具，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徐心念先到后厨去接了点水。 目光所及之处，灶台被油垢包裹得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墙角的排水沟积着一层灰白色的沉积物，水池里面像是沼泽一般，沉积着墨绿的水藻。 罗勤说的没错，这个C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作为一家餐馆，这里简直可以直接用炮轰。 她准备先把靠近门口的两张桌子这里打扫一下。 徐心念准备好电动喷壶，油污净泡沫被高压喷头打出来，一层一层厚厚地覆盖在桌面上，把那些陈年的油垢裹在底下。 静置过后，她拿起刮板，挂下一层史莱姆状的褐色污垢。 “为什么会怎么脏呢？”徐心念有点不理解。 “上次沾上了油的家伙在这张桌子上面洗的吧。”郝聪明说。 郝开心点点头。 油？ 什么东西会有这么厚重的油污呢。 徐心念反复刷洗了四五遍，桌面被磨掉了表面的一层，终于出现了木头原本的黄色，但是在木头的纹理里面还是藏污纳垢。 她拿出了高压水枪。这个工具不适合在室内使用，徐心念想把桌子搬到外面。 “我来帮忙！”郝聪明说，郝开心也从海豹的样子变成人，抬起桌子的一角。 三个人一起使劲，桌子却没有离开地面分毫。 “我们从来没动过这个桌子。”郝聪明挠挠头。 徐心念蹲下去检查桌腿：“好像已经被油污粘到地上了。”她只好先在周围撒上厚厚一层重油污清洁粉。 等待了一会，一阵细微的滋滋声从脚底传来，像泡腾片沉进水里，地面翻滚起褐色的泡沫。 徐心念用铲刀把桌子腿撬了起来，这下才将桌子搬到了店外面。 郝聪明看着徐心念用高压水枪冲洗桌子，好像用橡皮擦一样，水柱冲过去就擦出来一道干净的桌面。 “好好玩啊，可以让我试试吗？”郝聪明说。 他好奇地用手去碰喷出来的水柱，徐心念急忙移开，“小心，水枪的力道很大的。” “没关系。”郝聪明笑嘻嘻地说，触摸水柱的时候，他的手臂变成了海豹的前肢，有厚实的皮毛，水枪冲在上面像挠痒痒一样。 “就是不能让别人看见了，不然真想洗个澡啊。”郝聪明说。 海豹们身上也有很多那些厚重的油污，简直和环境融为一体，冲一冲倒是挺舒服的。 “那你回头来我们公司的院子里面，关上门，人类就看不到了。”徐心念建议。 冲洗完桌子，徐心念把店门和屋里的一小块空间也都奋力清理一番，最后把桌子搬回去。 “好了，我下午还有事，回头再来继续。”徐心念跟海豹们说再见，骑上平衡车离开了。 * 下午的订单是一个老奶奶的家，里面不算很脏。 卢奶奶坐在客厅里面看电视，徐心念在厨房刷刷洗洗。干活的时候，她还在想豹美味饺子馆的事情，那里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估计要好几天才能完成呢。不过她能赚到好多钱，真不错。 妖管局也是个奇怪的地方，秦缘还说，她的公司要去妖管局登记一下，他们有专门照顾妖怪生意的政策。 “不用担心，喵星已经办好相关手续了。”七七告诉她。 “囡囡歇会，来吃点花生吧。”徐心念身后传来卢奶奶的声音，她从客厅端来一个红色的果盘，塞到徐心念鼻子下面。 徐心念还带着橡胶手套，手里拿着刷子，摇摇头说，“奶奶我不吃。” “这么小的女孩子，就出来干活呀。”卢奶奶站在门口看着她，“我孙女跟你差不多大，可从来都没有沾过这些东西。” “我要赚钱啊。”徐心念说。 卢奶奶便诶呀呀起来，剥了花生喂到她的嘴里面。 “唔，”徐心念被塞了两颗饱满香脆的花生，“谢谢奶奶。” “平常干活累吗？” 徐心念摇摇头。 “有没有人照顾你呀？” 徐心念想了想，系统算是在照顾她了，于是点点头，又补充道：“我还要养三个员工。” “诶呀呀真不得了。”卢奶奶惊讶道。 过了一会，徐心念又突然被塞进嘴里一块香甜的枣泥酥。 “唔，”徐心念嚼嚼嚼，舔了下嘴角，“好甜。” “喜欢伐？小女孩都喜欢吃甜的，我们这些老太婆也喜欢。” 卢奶奶个子小小的，脚步还很灵活，像仓鼠一样陆陆续续从房间里拿来一个又一个零食盒子。 过一会，卢奶奶再次出现在门口，徐心念已经条件反射地张嘴，叼住一块蛋挞。 “我孙女买的，好吃伐？” 徐心念就着奶奶的手咬下一大口蛋挞，凉凉的蛋挞芯依然丝滑绵密，她今天甜点摄入量超标，但是依然来者不拒，每一次都期待卢奶奶的盒子里面还有什么甜蜜美味的好东西。 “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徐心念说。 卢奶奶很开心，她的眼角加深了皱纹，伸手摸了摸徐心念的头发。 “阿要喝奶茶吗小姑娘？我孙女说今天可以喝奶茶，给你也买一杯吧。”卢奶奶像个小孩子一样提议道。 “奶茶？” 徐心念把厨房的柜门擦得干干净净，歪着头看她。 卢奶奶一拍手道：“诶呦，小姑娘难道奶茶都没有喝过呀，我跟你讲，好喝的！我孙女给我点过好几次呢。” “那就这样好了，给你点一杯我最喜欢的，尝尝看。”卢奶奶又钻到她自己房间里，给孙女发消息去了。 徐心念把地面上最后一点水渍刮干净，她在厨房里的工作已经完成，比下单的时间少用了半个小时。 “奶奶，我都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打扫的地方吗？”徐心念对房间里面喊。 卢奶奶就迈着小碎步过来了，来到厨房门口一看，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捧着脸道，“阿弥托佛啊，你究竟是怎么搞的，没有想到这个老房子还能这么干净呀！” “奶奶，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呢，要不我再帮你打扫一下其 他地方吧。” “不用了，我们来看会电视，等奶茶就好了呀。”卢奶奶笑眯眯地说。 徐心念坚持要继续干活，她看了看卢奶奶的家里，确实都很干净整洁，最后决定把客厅的窗户给擦了。 这次她从工具箱里面掏出了双面磁吸的擦玻璃神器，七七帮她加急配置的。 卢奶奶就在一旁晃晃悠悠地看着她，不时再投喂一点东西吃。 擦完玻璃还有不少时间。 卢奶奶看着她马上去找客厅里下一处存在灰尘的地方，手里的鲜花饼顿在中间，叹了口气：“小姑娘你动作太快了，这么快要累到自己了。也要学会偷懒不是？” 叮咚。 徐心念擦电视柜的时候，门铃响了。 卢奶奶拍了一下手，高兴道：“外卖来了！” “谢谢你哦，辛苦了，这里有矿泉水要不要拿一瓶？” 徐心念听着门口的声音，手里刷刷地不停。卢奶奶关了门，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搓搓手，迫不及待地打开它。 “我就喜欢这个芒果味道的，来，你尝尝。”卢奶奶说。 徐心念把台历拿起来，擦干净最后一格柜子，乖乖坐在卢奶奶面前的凳子上面。 冰凉酸甜的杨枝甘露一下子抚慰了她刚才的辛劳。 两个人一时无话，面对面吸溜吸溜。 “太好喝了。”徐心念说。 卢奶奶非常同意地点头。 徐心念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奶奶脸上有很多皱纹的，但是徐心念觉得她还不能算是一个很老的人类。因为老去会让眼睛变得浑浊，但是卢奶奶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 离开小区的时候，徐心念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其实她还想再干点什么活，她觉得自己捡到大便宜了，吃掉这么多好吃的，难道不顶一个小时的保洁吗？ 两个小时也值得的。 如果再来几个这样的单子就好了，徐心念有点贪心地想。 这时，手机发出了提醒音，她打开一看，竟然出现了一个新订单。 * 喵喵喵。 花花努力抬起前爪，指着旁边的二维码。 “用手机扫码啊！” 可是它面前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努力用手扒着柜台，看着头顶的花花。 “妈妈，小猫好可怜，它受伤了。”小孩子冲着后院说。 不多时，张文丽从后院走回来，又转头看了看，“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呢？” 她看向花花，“真的诶，后腿包扎起来了，是不是骨折了？灵灵你不要扒拉小猫啊。” “我没有碰到它。” 喵喵喵！ 花花努力指着牌子。 扫码，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没看到这个牌子吗？ “妈妈，它可能是腿还在疼吧，一直再叫。” 花花受不了了，它用三条腿勉强站起来，蹦到了面板前面，用爪子按下屏幕上的按键。 “小猫别走！”灵灵伸手小手，张文丽赶忙把她抱下来，再抬头一看屏幕，上面显示： 【日常保洁订单】 【价格：50元/小时】 【日期：请选择】 诶？ 它正巧按到了对的按钮吗？ “这里是小猫公司，它是小猫员工！”灵灵一本正经地说。 张文丽笑了笑，摸摸女儿的脑袋，“小猫员工只能卖萌，我们等等它的主人回来吧。” 可是这只一条腿被包成粽子的猫却很是活跃，还伸爪要扒拉张文丽的手机。 “给你拍张照片吧？”张文丽不明所以，但是被可爱到了。 她举起手机，刚对准花花，摄像头里的猫猫变成了一张二维码。 花花面无表情地伸爪把牌子扒拉推到自己身前，叹口气。 人类，你终于懂了。 张文丽离开心念家政公司的时候，依然在感到不可思议，她回头多看了两眼公司的牌子。 她刚才真的是在一只猫猫的指导下，预定了两个小时的家政服务？ 虽然张文丽的确是来找保洁的，而且扫码进入的平台看起来也很正常，但是一只猫猫来做前台真的没问题吗？ 15. 广告 回到林荫路，徐心念的车技比上午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微微转身，就把平衡车停在马路牙子旁边。 一进门花花就喵喵叫道：“老板！刚才有人下单了！” “我看到了，”徐心念摸摸花花的下巴，顺手把猫头揉了一圈，挠挠脑门到脖子后面的毛，“干得很好。” 花花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面咕噜咕噜起来。 这时，平台上收到了一条评价提示。 【糖糖不想上班：★?★?★?★?★? 给奶奶下单的保洁，阿姨认真负责，做完厨房卫生还额外擦了玻璃和柜子，老人非常满意】 评价完之后，糖糖不想上班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糖糖不想上班：你好，可以预约长期保洁吗？每周一次】 徐心念正在给自己的平衡车充电，拿着充电器寻找合适的插座，没听到手机的声音。 花花却被电脑同步发出的提示音吸引了，拖着身体挪动到屏幕前。 当徐心念掏出手机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日程表又被填满了一些，还有好几条和顾客的消息记录。 【客服：j好的/ss】 【糖糖不想上班：时间暂时定在每周四上午吧，从下周开始】 【客服：mmmm好11】 【糖糖不想上班：啊？是可以的意思吗？】 【客服：[猫猫点头.gif]】 【糖糖不想上班：好滴】 徐心念一愣，看到屏幕前花花的背影，它正在举爪敲向键盘，但是准头不足，总是碰到好几个按键，还要往旁边挪动屁股，使劲去够右上角的删除键。 天哪，花花竟然会打字吗？徐心念震惊。 花花敲下几个按键，转头又用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小心地推着鼠标，对准屏幕上的发送符号，伸出左爪按下左键，然后继续埋头到键盘上。 叮。 徐心念低头一看，客服发出一条新的信息。 【客服1号：,,/不要】 【糖糖不想上班：啊？】 【糖糖不想上班：我已经下单了】 【糖糖不想上班：什么意识，有点没懂】 【客服：忘记给钱、】 【糖糖不想上班：哦哦，我已经下单了，支付过了呀】 【客服：[猫猫点头.gif]】 徐心念：…… 花花是一只非常聪明的小猫，尽管夜影和秋意觉得它太弱了，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它拥有一些普通小猫没有的智慧，比如它会打字。 “我可以向总部申请一个猫猫专用键盘，这样花花打字方便一点。”七七跳了出来。 “还有猫猫专用键盘吗？”徐心念再次惊讶。 “当然，那种键盘是半环型的，每个键位更大，比较符合猫体工学设计，防止爪子一下按到好几个键。” “不用我花钱吧？” 七七：“……” 七七：“设备方面的费用由系统负责。” “太好了！” 不是徐心念想抠门，实在是口袋里面太干净，钱都要花在刀刃上，比如说她刚才回来路上买的一袋羊奶。徐心念把羊奶分成了四碗，一份放在柜台上面推到花花跟前。夜影和秋意这时也正好回来了，它们和徐心念一起，坐在院子的台阶上喝奶。 徐心念喝完收碗，两只猫猫嘴边都是一圈白胡子。 空调的凉风从身后吹出来，金色的余晖下，小院地面光滑的石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自动喂食机又响起来美妙的声音，等待它们的还有一猫一份香喷喷沙丁鱼猫粮。 吃饱喝足，猫猫们低头舔被太阳晒的暖洋洋的毛。天边出现浓烈的晚霞，红云深深浅浅铺满半片天空。 徐心念站起来，刚才她出了点汗，现在想去洗个澡。 喵星送来的物资很齐全，浴室的架子上放着整齐的洗浴用品，徐心念洗完澡，又换上一套柔软的睡衣。 夜晚对于徐心念和猫猫们来说，不再是危机四伏的黑暗，而是亮着一盏暖黄色小灯的安眠。徐心念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伸个懒腰爬起来，又是新一天工作开始了。 今天早上她有一个小花园要打扫。 这位下单的陈女士在自家阳台上摆满了花花草草。 靠墙的花架上一盆蓝雪花，垂下瀑布一样的蓝色花枝。阳台中间位置是一排高大威猛的洋桔梗，每只竖直的花茎上都开了四五朵，有白色、粉色、香槟色和紫色，角落里是绿色的虎皮兰、文竹和常春藤。 徐心念听陈女士指挥，小心伺候这些花草。 给洋桔梗浇水的时候，徐心念靠上去偷偷吸了好几口，它的气味特别好闻，让徐心念有点沉醉其中，她悄悄问了七七可不可以把清洁剂换成洋桔梗味的。 然后她又扫干净落叶花枝，擦一遍陶瓷台面和花盆花架，黑色的围栏也顺手擦干净了。 离开的时候，得到陈女士的允许，徐心念把剪掉的几朵洋桔梗带走了，晚上给大伙闻闻，随后猫猫员工大会一致决定，以后院子里要种洋桔梗。 陈女士的家也是接下来几天里，徐心念最喜欢的地方了。除此之外，她剩下的工作场所基本布满油污的厨房或者空气不通畅的卧室。 ——以及足以被评为史上最糟糕卫生情况的豹美味饺子馆。 由于很多下单的顾客都会继续约她打扫卫生，徐心念的排期逐渐多起来，所以她只能抽空来豹美味饺子馆这里，一回打扫出来一点，像拼图一样拼出洁净的空间。 来过两次之后，她就获得了一个新的成长属性。 【[清新空气]：lv.1（使用清洁工作时，身边异味屏蔽10%）】 不仅仅是鱼腥味，豹美味饺子馆里有时候还会持续散发着臭袜子和饭馊的气味，因此这个属性开始随着环境飞快增长，等到第五次来的时候，已经成长到lv.4，异味屏蔽等级来到了25% 幸亏这个属性值，才能继续坚持下去。 她其他的成长属性也有增长。 【[高效去渍]：lv.3（使用任意清洁产品时，去渍能力提升20%） [专注清洁] ：lv.2（清洁工作时，时间流速对自身放慢15%）】 这让徐心念干活的速度又加快了，甚至有顾客在评价里写，她干起活来快得出现残影。 不过，徐心念的忙碌却让夜影和暖秋有点难受。 一连几天没有人上门请它们去捉老鼠，巡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外敌入侵，两位以前叱咤风云的喵中王者竟然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投靠老板的怀抱，老板每天好吃好喝地对它们，可是却没有能让它们做出回报的地方。 而且，连花花都有事情做！ 只要徐心念一走，花花就在脖子挂上一个前台接待的牌子，有人一来，它就喵喵叫地吸引人的注意力，让顾客扫码下单。 没有人的时候，还装模作样地在屏幕前用爪子拍来拍去，说自己在回复客人的消息。 夜影气的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它看不懂什么键盘什么字母的。 还好，这一天，徐心念终于把一个任务交给了夜影和暖秋。 “你们去分发传单吧。” 徐心念手里拿着一个帆布包，大小刚好能斜挎在猫背上，她把一沓印好的宣传单塞进包里。 “把这些贴在墙上、电线杆上，还有其他显眼的地方，”她蹲下来，帮夜影背上，把包带调到合适的长度，“隔一段距离贴一张就行。” “好的老板！”夜影和秋意齐声应道，尾巴翘得高高的，像领了一个无比光荣的使命。 两只猫出了院门，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街上的树荫里，沿着它们平日里巡逻的路线前进。 * 苏硕急匆匆出门上班，刚拐过街角，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边，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然后彻底顿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 我一定是出门的方式有些不对。 猫，在贴小广告？ 苏硕清清楚楚地看着，一只黑色的猫前爪搭在电线杆上，然后它身旁的另外一只玳瑁猫跳起来，踩着它的头顶，两只猫叠起来。 上面那只猫嘴里还叼着一张纸。它用爪子在纸张的四周拍了拍，那张纸就贴上了电线杆。 大功告成，玳瑁猫从下面的猫猫头上跳下来，两只猫蹦蹦跳跳地走了。 目送猫离开之后，苏硕不由自主走过去看了看。 开玩笑，谁还管上班会不会迟到，谁能忍住不去看看这张猫猫贴的广告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呢？ “心念家政公司？”苏硕愣了一下。 嗯？ 他还以为会是猫猫教的入教邀请。 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广告吗？ 苏硕好奇地掏出手机扫了一下上面的二维码，跳出来一个干净清爽的界面 “竟然真的有这家政平台啊。”苏硕浏览了一下，上面还有好几条评价，几乎都是五星，都说保洁阿姨非常认真负责。 真是见了鬼了。 怎么会是猫来贴广告啊？难道这家家政公司是猫开的吗？ 苏硕挠挠头。 怎么办，真是鬼才营销手段，他真的超级想下单试一试耶。 16. 洗澡 16 “这条街都贴好了，我们去桥那边吧。” 夜影和暖秋忙活了半天，帆布袋里的广告页已经少了一大半。 走到半路，灌木丛后面突然跳出来几只猫，为首的是一只奶牛猫。 “站住，你们要往哪去？身上背的什么东西？” 是斧头帮猫猫。夜影看了奶牛猫一眼，它还有工作在身，懒得跟搭理，仰起头绕过奶牛猫走。 奶牛猫仔细闻了闻，发现背包里面应该不是吃的，略微失望，但是也没有让开路。 它们斧头帮猫猫上次吃了瘪，被不明身份的人类吓跑，本以为夜影几个会遭殃，结果几天没见，竟然看起来比之前还胖了，皮毛也柔顺发亮，看起来日子过得不错。 “上次你们从那个人类那里跑掉了？这段时间你们住在哪？” “我们还住在院子里，但你们就别想了，现在院子是老板的地盘，我们是老板手下的猫。”夜影说。 “老板？” 奶牛猫头歪成了四十五度角，惊讶：“你们竟然投靠人类？” “我们老板也是猫！她能变成人类的样子，我们跟着老板干活，每天都有吃的，还有五险一金呢！”暖秋说。 “什么乌拉乌拉的，肯定是骗猫。”其他几只猫喵喵道。 “哼。” 夜影鼻子出气，不信就算了，它们还要忙着去贴传单。 “投靠人类的软骨头。” “就是就是。” “你们说什么呢？！”夜影和暖秋怒了。 战斗一触即发，暖秋飞起扑向其中一只白猫，两只猫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压倒了一平米内的小草。 “呸，呸。”很快，暖秋在对手的哀嚎求饶中起身，吐出嘴里的一片猫毛。 本来暖秋就是流浪猫里面身强力壮的，现在每天都能吃饱，其他猫就更不是对手了。 斧头帮猫猫退了一步，窃窃私语。 现在外面不好混了，台风季就要来临，空气中透着让猫隐隐感到不安的味道。它们原本指望着抢下小院度过未来一段时间的坏天气，可计划失败，让猫走投无路。 “你说的这个老板，我们也能去投奔她吗？”奶牛猫问。 暖秋上下扫了它两眼：“我们老板可不是什么猫都要。” 说着，它们就要离开。走过几棵树，夜影耳朵动了一下，回头看去，几只猫躲在汽车下面看着它们。再走几步，斧头帮锲而不舍。 夜影贴广告的时候，依然能感受到身后炽热的目光。 斧头帮猫猫：盯—— “滚开！”夜影终于受不了了。 “行行好，让我们也投奔老板吧。”奶牛猫能伸能屈，匍匐在它的不远处。 夜影和暖秋对视一眼，如果让它们加入，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都是徐心念手下的猫，也有个先来后到，到时候它们就是自己的后辈了。 “那这样吧，先来帮我们把传单贴了，就勉强带你们去见老板。” “喵！” 斧头帮猫猫们叼住广告页，两猫一组，向不同的方向跑去。 * 豹美味饺子馆里，王皎月正站在后厨里发愣。 这里还是她的餐馆吗？到处都干净的闪亮发光，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老板，这个抽屉不能要了，木头快要烂掉，擦也擦不出来了。” 徐心念跑过来。 “哦，哦好。”王皎月说。 徐心念跑过去。 这只不知疲惫的小猫每次进门，就一头扎进她巨大的箱子里，抱出来一堆清洁工具，找到上次没结束的角落开始洗洗刷刷，她的刷子、抹布和水枪如同橡皮似的，打扫过的地方污垢就一抹而去。 五天的零散时间，店里的卫生竟然真的要完成了。 现在就只剩下后院。 徐心念第一次有点发愁，面前散发臭味的垃圾堆成小山。粗略看去，小山里面有塑料瓶、渔网、木头、塑料袋，还有橡胶轮胎之类的大件。 怎么处理垃圾是个问题，之前海豹们每天都会捡出来一些扔到街对面的垃圾桶，但是这样太慢了，而且会被管垃圾桶的人找上门，郝聪明告诉徐心念。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垃圾呢？”徐心念问。 “从井里捞上来的。”郝聪明说。 “井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垃圾？”徐心念疑惑，“为什么要把它们捞上来？” “没办法啊，都在渔网里面，捞鱼的时候一起上来了。” 原来他们的鱼竟然是从这口井里面捕到的，徐心念好奇地探头看看井中，下方水面并不平静，水波正一下一下缓慢地拍打着井壁。 徐心念一时没主意，想到了秦缘，于是给他发了个消息。 【秦缘：好的，我知道了，稍等一下我来联系】 徐心念擦了擦头上的汗。这几天最有挑战的工作终于快要完成，她和海豹们的关系也有所进展，郝开心端给她一碗饺子汤。 “谢谢。”徐心念说。 郝开心姆姆地叫了两声，又回到后厨去了。 “她为什么不会说话呢？”徐心念又问郝聪明。 “以前在马戏团里嗓子叫哑了，后来学会变成人也说不出来话。”郝聪明说。 “马戏团？”徐心念惊讶。 原来，郝聪明和郝开心是兄妹，它们出生在一家巡回马戏团里，那时候还不会变成人，只是两只普通的海豹。 有一次马戏团来到月亮湾市，正好就驻扎在饺子馆后面的那个大院里面。那个时候，郝开心一直没有办法完成一整套表演，就只能饿肚子，叫到嗓音嘶哑，还被马戏团的人用棍子打。 晚上，王皎月听到了它的叫声。 于是第二天，马戏团遭贼了，丢失两只海豹，场地上好多道具被砸得稀巴烂。 王皎月本来打算把它们俩送到远离人类的海岸，结果没想到它们俩很有天资，没过多久学会化成人形，它们不愿意离开，就留在了豹美味饺子馆。 马戏团的人类太坏了，徐心念听着，义愤填膺地和郝聪明一起骂他们。 郝聪明说，本来它是想离开的，但是王皎月太好了，而且这里也只有妖怪客人，见不到人类，所以就留下来了。 “不过，其实人类也有好的。”徐心念想到了自己的客人。 郝聪明耸耸肩。 没多久，一辆涂绿漆的垃圾车在门前一个飘逸转弯，车屁股直直停到了店门口，是秦缘找来的人到了。 一位带鸭舌帽的工作人员跟着徐心念来到后院，惊讶地说：“这些看起来像是海洋垃圾啊。” 她动手翻了几下，从垃圾堆里面爬出来一只小乌龟，伸长脖子，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龟龟，这是我本家啊！龟龟你怎么在这里？” 工作人员激动地把手伸过去，小乌龟爬到了她的手上，用小脑袋贴了贴她的脸，然后被直接揣进了兜里。 “我们先把垃圾装到袋子里吧。”开始干活，她从车里拿出一叠很大的环保袋子。 “你也是妖怪？”徐心念撑着袋子口，她没有看出来这位工作人员有任何的破绽，在垃圾堆旁边，也分辨不出来什么气味了。 “当然了，你是新来的吗，我叫宣和，开垃圾场的，月亮湾的妖怪基本都认识我，有什么难处理的生活垃圾之类，都可以找我帮你扔。”宣和说。 “你的工作就是帮妖怪扔垃圾？” “人类的垃圾也收，不过妖怪的生意更好呢。” 徐心念和她一起把垃圾装到袋子里面，过程中还找到乌龟、海星、贝壳以及寄居蟹等等的小动物。 月亮湾虽然也是一个海滨城市，但有些种类不是这附近有的，也不知道这口井究竟通向哪片更加广阔的海域。 收拾得差不多，大件垃圾上也绑了绳子，宣和转身，变成一只半人高的乌龟，背壳上足以坐两个人。 她虽然动作缓慢，但是力气很大，轻松就拉着所有垃圾拖到门口，全部装上车。 “辛苦你了。”徐心念伸手摸摸厚重的龟壳。 “没关系，没关系，处理费妖管局的秦缘已经付过了，那我就先走了。”宣和变回人类。 离开前，她又悄悄问徐心念：“对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之前他们把垃圾直接扔到人类的垃圾桶里面，被发现以后，妖管局想帮他们清理，结果被赶出来了！估计从那以后，他们就只敢每天悄悄丢一点，剩下的都堆在这，现在怎么愿意请人来打扫了？” 徐心念说：“因为要卫生检查呀，我来给他们打扫。” “它们才不怕卫生检查呢。” 徐心念不解：“就算海豹是少数物种，不会被处罚，但是不通过的话，只能偷偷摸摸开店也很难受啊？” “不用收拾得像你这么干净，也能通过。”宣和肯定。 “为什么？” “这里又没有人类会来，妖怪们的肠胃也没那么脆弱，再说了，妖管局那一群吃货自己都舍不得关了这里呢！” 徐心念想起来了，秦缘讲过，每次卫生检查之前这里的常客就会自发带上家伙过来，扫地拖地擦桌子，让店里稍微像样一点。 看来就是这样，前几次豹美味饺子馆卫生检查的分数才能颤颤巍巍地维持在合格的最低一档上。 不过这次肯定就不用了。 在徐心念的努力下，店里焕然一新，虽然有一些陈年痕迹难以去除，但是也足够干净整洁，反而显得像是家常温馨的老店。 垃圾车开走，徐心念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天井收拾出来以后，空间突然变得很大。 她最后拍了一下店里的视频，发给秦缘看。 【秦缘：[强][强][强]】 【秦缘：太好啦！谢谢你[流泪]我这边已经确认订单了，你看一下】 徐心念兴奋地搓搓手，迫不及待地切换到成长系统里，看到待结算收入那里一下子多了3000元。 天呐暴富了！ 【秦缘：虽然应该维持不了多久……但是应付检查足够了，还好这次海豹们没有什么意见】 秦缘又发来一条信息。徐心念想了想，回复道： 【心念家政公司：我觉得他们也挺喜欢打扫干净的店的】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海豹们是有意见的，可是后来发生了一点意外。 “你们说客人会接受店里变成这样吗？” 徐心念第一次来打扫之后，王皎月沉思：“这张桌子上完全没有我们的气味了。” 她嗅了嗅木头的味道，只有一股橙子味道。海豹不太喜欢这种味道，虽然十分清新醒神，但是远远不如鱼的味道好闻，也不知道那只小猫怎么会用这种味道的清洁剂。 郝聪明脑袋在桌角蹭蹭，试图留下身上的油脂和气味，郝开心也嗷嗷地叫起来，跳到桌子上面打滚，但是出溜一下滑了下来。 她整只豹在地上 弹两下又滚了出去，无助地摆动前肢却停不下来，徐心念拖过的地板太滑，一直到了没有被打扫的区域才停下来。 “不行，明天你去找小猫，让她下次别来了吧。”王皎月说，那块干净的地方让她看着就浑身不自在。 * 心念家政公司就在不远的地方，第二天下午，郝聪明趁着店里没客人的时候走了过去。 “嗷呜嗷呜嗷呜！” 郝聪明刚推开门，就听见后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 “别往我身上爬了！坐好！”徐心念忍无可忍，把暖秋湿淋淋的爪子从自己肩膀上扒下来。 猫猫生活在一起，如果其中一只身上有跳蚤就会全部遭殃，徐心念抓完跳蚤，决定再全部洗个澡。 可是暖秋虽然主观上想要配合，身体却不听使唤，温水一打湿皮毛，就忍不住逃跑。 徐心念好不容易给它打上一层泡沫，冲水的时候简直要了命，她刚一抬头，就看到门口的郝聪明。 “你来了！我晚上正好想过去呢。”徐心念说。 郝聪明盯着徐心念手里的水枪，“你在给猫洗澡？看着很舒服啊，为什么猫不喜欢呢？” “你要不要试试？”于是徐心念晃晃手里的水枪。 她已经换成了没有冲击力的枪头，接上浴室的暖水给猫洗澡。 “我想用你上次那种水枪！”郝聪明咕咚一声扑倒在院子地上，变成圆滚滚的灰色毛绒大饺子。 给暖秋冲完最后的泡沫，毛巾裹着擦干净，暖秋哆哆嗦嗦的去太阳底下舔毛了，徐心念换上压强喷头。 “先试一下，要是疼的话告诉我啊。”徐心念说。 “快来吧！”郝聪明拍拍肚皮。 水柱呲的一声喷发出来，在海豹的皮毛上像是挠痒痒，郝聪明舒服地滚来滚去。 他身上是一层短毛，沾水以后滑溜溜的，摸起来非常肥美敦实。 徐心念干脆拿起来一柄地刷，在郝聪明的身上挤上几泵沐浴露，全身上下刷出白色的泡沫，好像一坨露出黑芝麻馅的糍粑。 刷起来比刷地毯还要费劲一点，因为海豹皮毛上有一层油脂层。 这样在冰冷的海水里可以保持身体的温度，不过生活在这里时却显得有些多余，变成人类也会感到浑身油腻腻。 洗干净后，郝聪明感觉浑身舒畅，回到餐馆才隐约想起来，不对，这趟过去是干嘛来着？ 而且走进餐馆，他还感觉有点不自在。 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香喷喷，再摸摸肚皮，毛发顺滑温暖。 原本熟悉的餐厅突然好像变了个样子，郝聪明很不想接触脏兮兮的地面，转了又转，来到徐心念打扫过的桌子面前，肚皮才接触到了干净的地方。 这感觉才对劲啊。 从这一刻开始，餐厅的其他地方看起来就格外地油腻污秽，让豹难以忍受。 郝聪明开始拉着王皎月和郝开心也去找徐心念洗澡，到了第二天，她们也不得不承认，洗干净是挺舒服的。 徐心念用的是西瓜味的沐浴露，洗出来跟海豹们这辈子洗的澡都不一样，整只豹都清爽了。 于是，过了两天，王皎月再也没说不让徐心念来的事情了。 全部打扫完，徐心念要走的时候，王皎月还主动问道：“你可以帮我们再打扫一下楼上吗？” “这次我会出钱的。”她补充道。 “好呀好呀！” 竟然还有后续单子，徐心念又感到了加倍的开心。她这一单赚得盆满钵满，还有足足300个幸福积分，结算之前可以兑换很多东西了。 * 哼着歌回到家，徐心念推开门，柜台的风铃叮铃铃，被带进来的风吹动。 “喵~” 徐心念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只见她面前的地上，一排猫猫正襟危坐，纷纷向徐心念缓慢眨眨眼睛。 “老板，它们也想来我们公司。”柜台上，花花揣着手居高临下，夜影和暖秋也在它身后。 “喵~” 斧头帮猫猫齐声向徐心念问好。 这么多小猫吗？可是现在没有什么猫可以做的业务呀，徐心念一时陷入沉思。 七七检测了它们的资质，都是不能化形的A类小猫。 不过，徐心念很快想到了一个主意。 “猫可以帮人拿快递。” 徐心念这几天在小区里看到了粘贴在门上的小广告，上面写着每天帮忙取快递的服务，一次几块钱。 这点小事猫还是可以做到的，如果有了猫手，徐心念考虑拓展这项服务。 七七跳出来，眨眨眼睛，正在运算。 需要推车等工具…… 需要培训猫使用电梯…… 需要培训猫使用快递柜…… 需要和快递驿站展开人猫合作…… 七七先肯定道：“确实可以拓展一下公司的业务，包括代取快递以及其他的社区服务。” “但是我们需要先做好充足准备，制定员工培训方案，建议先给猫猫实习员工的身份，如果它们能够通过考核，再考虑正式加入。” “喵~？” 斧头帮猫猫转头看向面前出现的蓝色小猫。 徐心念点点头，转向它们。 “那，从现在开始，七七就是你们的培训老师了，以后七七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