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进错房，我怀上了豪门继承人》 第767章 周翔！ 那么对猎隼来说这个机会来了，虽然任务很艰难。 但只要能完成，他在顾家就拥有了姓名。 猎隼把地图放大，又缩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他得想个办法，先摸进那间研究所附近，看看周翔长什么样，平时什么时候出门，身边有没有人跟着。 这种事情急不得，得像钓鱼一样，慢慢等。 接下来的两天，猎隼几乎都泡在了研究所附近。 已经把附近都地势都摸清楚了。 他换了好几身行头，有时候是收废品的，有时候是卖水果的，有时候是修摩托车的，蹲在研究所外围那条路上，远远地观察着进出的人。 简单的易容也是跟着江念恩那会儿学的，还被说，这小丫头挺有天赋的。 研究所的守卫确实很严，大门进出要过两道岗，车底有人查，后备箱有人翻，进出的人都要刷卡加刷脸。 猎隼蹲了两天，大致摸清了研究所里人员的进出规律。 里面的人，大部分是固定的，每天早晚进出，看着像是普通研究员。还有一小部分人，常年不出来，吃住都在里面，苏正堂应该就是那一类。 十五号才是换岗的日子，他还有时间。 可他一直没有看到周翔。 苏泠有简单的描述过周翔的样貌，高个儿，浓眉，人看着挺正派，右耳朵上有个豁口。 是以前受伤时候留下的，苏正堂也正是这个时候救的周翔。 这也是他寻找周翔的线索。 他得好好辨认，不能认错人了。 苏泠还说过，普通研究院是可以正常进出研究所的，但是身上都有定位器，不能离的太远，超出范围了，暗影那边的人就会收到警报。 而他们苏家人出行，是一直都有人跟着，看着，包括她去深市的时候也是一样。 墨老头儿就是派过去监视她的。 猎隼没有气馁，继续蹲。 他找了个离研究所大门不远的路边修车摊，跟摊主混了个脸熟，时不时去买瓶水，借个火，蹲在那儿看路。 直到第三天傍晚，机会来了。 一辆灰色的小皮卡从研究所侧门开了出来，车上装着几个空桶，像是往外送厨余垃圾的。 猎隼远远地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三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文文弱弱的，不像是干粗活的人，看上去更像是研究员。 他留了个心眼，记下了那辆皮卡的车牌。 他得先找借口跟里面的人搭上话，找机会打听一下那个周翔。 第二天，那辆皮卡又出来了，还是那个人开，还是那几个空桶。 不知道运的是什么东西，猎隼猜测可是一些研究原料。 他更加确信对方大概率就是研究员。 这样更好，如果是暗影的人，可能会对他产生怀疑。 猎隼骑着摩托车，远远地跟了上去。 皮卡开到两公里外一家隐秘的店铺前面，停下来，那人下车，跟里面的老板说了几句话，像是来拉货的。 猎隼没有靠近，把摩托车停在路边，假装在打电话，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人。 他注意到，那人跟店铺老板说话的时候，左右张望了几回，像是在看有没有人跟着。 他没有急着上前，而是观察对方的长相。 当仔细的观看了对方长相的时候，猎隼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高个，浓眉，一脸正气，最重要的是右耳朵上有个豁口。 周翔！ 这是猎隼在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要找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本来他还想着再等一天，如果等不到，就另想办法呢。 看来这一次行动成功的概率很大。 可他没有立刻去接触周翔，怕这么贸然的出现，对方会对他加以防备。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也在赌一件事。 周翔每天亲自出来拉货，要么是研究所真的缺人到这个地步，要么，就是他借着拉货的由头，给自己放放风。 他觉得后者的概率更大。 一个被关久了的人，总会想办法给自己找点透气的时间。 猎隼决定，就从这辆皮卡下手。 就在周翔的车装了货，开着车往回走以后，猎隼立刻骑上自己的小摩托跟了上去。 就在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猎隼忽然加速，超到了皮卡前面，然后摩托车一歪，倒在了路中间。 周翔吓了一跳，赶紧踩了刹车。 安全带直接紧紧的勒住了他。 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怎么会忽然冒出一个人。 刚才他在后视镜都没看到。 应该是对方自己摔倒的，不是他撞的吧。 他就是在里面闷太久了，主动申请出来接货，给自己放放风而已。 才两天的时间，不会这么寸吧。 周翔摇下车窗，探出头：“你没事吧？” 猎隼躺在地上，捂着腿，一脸痛苦：“摔着了，腿好像扭了，大哥，能麻烦您搭把手吗？” 周翔听到对方是自己摔倒的，不是他撞的，又听到对方说的是华国话，就放下心来了。 犹豫了一下，四下看了看，见路上没别人，才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猎隼身边，蹲下来：“伤哪儿了？能站起来吗？你可别讹我啊，不是我撞的你，我只是好心才过来扶你的。” 猎隼指着自己的脚踝：“这儿，疼得厉害，怕是走不了了。你放心，我不是要讹你，我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猎隼观察着周翔的表情。 这家伙刚才要是不下车，他真的要讹人了。 周翔这才伸手扶他：“我扶你到边上坐会儿，你打电话叫个车？听你说话，也是华国人啊，在这地方碰见老乡可不容易。” 周翔嘴里小声嘟囔着。 他是跟着‘药师’一起来的这里。 本身也是华国人。 在这里除了研究所的人以外，很少能见到华国人，听到有说华语的人，他都觉得格外亲切，在他眼里只要是华国人都算是老乡。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那片土地了。 之前苏泠被调去深市的时候他也想跟着回去，想找机会回老家看看。 第768章 赌一把 但因为‘药师’还被留在这里，他不放心，才选择留下的。 毕竟现在研究所都在暗影的看管之下。 猎隼借着周翔的手站起来，却忽然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手，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周翔，苏正堂的女儿托我来的。” 在通过样貌描述确定了对方就是苏泠嘴里所说的周翔以后，猎隼又通过刚才都观察，确定这个周翔是一个比较老实，也比较正派的人。 在识人这一方面他还是有把握的。 不然当年就不会在明知道江念恩不是江华亲生女儿，只是江华的傀儡的情况下去讨好江念恩了。 尤其是在江念恩被囚禁的时候，他冒着可能会被江华发现的风险，一直帮江念恩给顾家传信。 他看上的不仅仅是江念恩未来的潜力，更多的是对顾修远的认可。 事实证明，他没看走眼。 这一次他决定再赌一把。 赌周翔不是坏人。 周翔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扶着猎隼的手，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镇定，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扶着猎隼走到路边：“你坐着歇会儿，我帮你看看有没有车过来。” 猎隼在路边坐下，没有再说话，而是一直看着周翔，他很确定刚才对方听到了他所说的话，而且听的清清楚楚。 甚至这个消息让他很震惊。 周翔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路，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问了一句：“苏泠，还是苏清？” 毕竟苏正堂名义上是有两个女儿的。 虽然他听说苏清不是亲生的。 “苏清在深市脱不了身，托我来的是苏泠的人。苏正堂有难，她们都想救他。”猎隼没有把话说透。 暂时他还不能和盘托出，还得观察。 周翔沉默了很久。 苏正堂的情况确实不太好，老人家自己都说，一旦‘先生’想要的研究结果出来以后，他们就都没用了。 而没用的后果，他们都清楚。 周翔也不是没想过要跑，可谈何容易啊。 最近他们被看的越来越紧，他好不容易才申请到出来拉货的活儿，能出来放放风。 没想到竟然遇到了苏清苏泠她们派过来的人。 这让他觉得很惊喜。 他以为苏泠被抓，苏清被带到了深市，她俩的后果都不会太好，毕竟那个墨老头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清小姐这么多年没出过门，那老东西偏偏要带她出去。 要不是放心不下苏正堂一个人在这里，他早就跟着走了。 现在看来她们姐妹或许想到了什么破局的方式。 他看眼前这个老小子，不简单。 心眼子贼多，是个能干事儿的人。 只是不知道这苏泠一直在看守所，是怎么派人找到这里的。 对方甚至能精准的叫出他的名字，而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他一个小小的研究员，不值得被什么人盯上，既然有人特意找来了，那大概率真是苏泠她们的意思。 周翔刚才没直接搭话，心里就是在想这些事。 他得确定对方的身份，可不可信。 要真是苏清姐妹派来营救他们的人，或许真的有希望。 除了想要保护苏正堂以外，他自己也想彻底的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乡去。 他们生在华国，长在华国，永远都是华国的人。 “她…她...”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苏小姐她，还好吗？” “哪个苏小姐？”猎隼问。 刚才这小子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 一种他很久都没从人眼睛里看到过的情绪。 “都问吧。”周翔说，“苏泠小姐性子烈，关在那种地方，怕是要吃苦。苏清小姐…”他顿了顿，“她心软，在那种地方，怕是要受委屈。” 说到这里，周翔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苏泠被抓走已经有些时日了，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苏家二小姐，哪里受得了那种地方。 她心气儿那么高，在里面不一定多憋屈呢。 而苏清，从她被墨承远带走的那一刻起，周翔的心就没放下来过。 那老东西多阴险多坏他可太清楚了。 跟‘先生’点名了要苏清跟他一起去，不一定打的什么主意呢。 好在苏清经常会打电话回来问候他们，他知道她暂时没事，只是一直被监视着。 情况一点不比这里好。 他不知道墨老头儿监视苏清是‘先生’的意思，还是他自作主张。 猎隼听出了周翔话里的意思。 这个人，对苏家姐妹都是真心的，不是装出来的。 这样最好不过了，他也不用绕太多弯子去试探。 “都不太好过。但都还活着。只要你肯搭把手，她们都能好起来。甚至包括苏正堂跟你自己。”猎隼如实说。 说完紧盯着周翔的眼睛。 他不信这小子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什么人在这里待久了不得疯。 更何况，以暗影平时的行事作风，如果要杀掉苏正堂的话，未必会留下曾经跟随过他的人。 这一点周翔只要不傻就肯定能想明白。 周翔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你想让我做什么？”他忽然抬起头问。 “不急。今天先认识一下。明天这个点，你还走这条路，我把话跟你说清楚。”猎隼说。 他们还有几天时间，只要找到这个周翔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已经迈出去了第一步，而且出奇的顺利。 一会儿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分享回深市。 周翔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你就不怕我转头去告发你？” “怕。”猎隼坦然地说，“可我还是来了。苏正堂收你当学生的时候，应该教过你一句话，做人要知恩图报。而且，我想你也想活着离开这里。” 苏正堂的人要是直接投靠暗影，那就是自寻死路。 周翔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都被猎隼说中了，他现在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就是苏家姐妹派过来的了，因为苏正堂救过他的命这件事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苏家父女三人知晓。 外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第769章 攻心 周翔低头看了看猎隼的脚踝：“你这腿，真扭了还是装的？” “装的。”猎隼笑了一下，“不装，你也不会停车。” 幸好他从十几岁就骑摩托车，技术够好，不然刚才那一下可就真的撞到他了。 “你胆子可真大。说好了，明天见。我身上有定位器，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周翔说道。 明天是他这次申请到出来拉货的最后一天，下一次再出来就不好说了。 虽然只要他不离开定位器划定的范围内不会响警报，但如果有人查看定位的话，会发现他在这里停留过。 如果有人问起来，他就说在这里撒了个尿。 只是明天又要跟这个人见面，他得想好借口，怎么解释在路上停留的这段时间。 他怕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有关于遇见这个人的事，他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在了解一切之前，他跟苏正堂都不会提。 对方只说了是来救人的，可没说该怎么救，他不想多一个人失望，因为就连他自己都抱太多希望。 想要离开这里，太难了。 整个东南亚都是暗影的关系网，错综复杂。 如果逃跑失败，后果他都能想得到。 “这叫艺高人胆大。赶紧回去吧，明天的约定别忘了。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见到我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的话。我敢只身前来就是有一点把握的。”猎隼嘱咐道。 他们两个人之间根本不认识，也没见过面，他没有理由让人家第一次见到他就相信他的话。 能做的就是利用对方的弱点，攻心。 周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到皮卡上，发动车子走了。 猎隼坐在路边，看着那辆皮卡越开越远，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周翔没有当场翻脸，也没有去告发他，这说明，他赌对了。 这个人，还念着苏正堂的旧情。 而且很明显，对方也想离开，想报名。 只要满足了这两点，其他的都好说。 他都不愁周翔明天不来。 猎隼没有急着回去，他蹲在路边又抽了一根烟，才慢悠悠地骑上摩托车，回了旅馆。 他得好好想想，明天怎么跟周翔把话说透。 这两天他是想了个大概的，但还得在接触到周翔这个人之后，因地制宜。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深市发了条消息：已经找到周翔，确认了对方身份，是好人。明天我会继续接触他的。 “猎隼发来消息了，已经接触周翔了。”林奕南把这条好消息分享给了大家。 “我就说这家伙很有能力的。”江念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听到这个消息，她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猎隼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她都担心找不到周翔这个人，那么他们之前的计划就都打乱了。 幸好找到人了。 当初她也没看错人，在黑衣党的时候她对猎隼一直都挺尊敬的。 这家伙好几次都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们大忙。 这份情谊她会永远记得的。 第二天傍晚，同一段土路，同一辆皮卡。 周翔的车远远开过来的时候，猎隼就站在路边，靠着摩托车，像是在等什么人。 他看向那辆缓缓驶过来的皮卡车，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嚯，怪准时的。 皮卡在他面前停下，车窗摇下来，周翔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早就在这里等我了？” 昨天回去之后，他思考了很久，想给苏清打电话问一问，人是不是她们派来的。 可是一想，苏清多次暗示他们，她的一切通讯都被监视着。 他不敢。 想来想去的，最后决定相信这个家伙一次，反正横竖都是死局，不如拼一把。 “也没多久。”猎隼说，“今天不装摔了，咱们说点正事。” 周翔没有熄火，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快说，我的时间很紧张。” 这让他很恼火，挺长时间了，尤其从苏清离开这里之后，更加严格，他一直带着定位器，根本不敢摘掉。 时时刻刻都被监视着动向，想出来干点什么都不能，但凡在哪个地方停留时间过长了都会被追问。 昨天回去的时候他果然被问为什么在这里停车了。 “时间紧张好说啊，你愿意让我上车吗？你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听我说。”猎隼提议道。 既然昨天周翔在这里停留了那么久，还跟他说过话，就说明这辆车是没有监控的。 如果只是一个定位器，那好办啊。 他昨天跟南南打过招呼了，让他想想看有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他想既然周翔都被时刻定位着，那么苏正堂肯定是跑不了的。 如果能破解定位器，那么他们成功的概率又增加了一倍。 周翔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副驾驶，又看了看路边那辆摩托车，说道：“你车咋整？” “没事儿，不用管，扔着就行。”猎隼一看有戏，嘴角都咧开了。 摩托车无所谓，他一会儿发个消息出去，会有小弟过来帮他开走。 他隐藏在这里这么久，不可能没有帮手，手底下自然是养了一帮跑腿的。 当然，钱都是顾修远给的，顾家是真不差钱儿，出手也大方。 所以他在这里虽然累，但过得还算滋润，也养了一批能办事儿的人。 有华国来的，也有本地人，方便他们查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他今天来这里做了什么，见过谁，他不会让任何一个小弟知道的。 他从来不会完全信任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尤其是这件事，那些人跟着他的时间太短，万一有人泄密，就全完了。 他晓得事以密成。 “那...”周翔犹豫了一下，招了招手：“你上车吧，不过上车以后得快点说，这段路不长，我得赶紧回去。” “好嘞。”猎隼毫不犹豫的拉开车门进了副驾驶。 心想，周翔这小子确实比较老实，第二次见面就敢让他上车，也不怕他带着家伙来的。 “你有话赶紧说，我听着。”周翔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他已经驶离研究所一段距离了。 第770章 不够机灵 应该不会被发现什么。 那里面的人很少有出来的，还算是安全。 “苏正堂现在的处境，你比我清楚。他的研究快做完了，做完的那天，就是他的死期。暗影不会留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活着，这个道理，你懂。”猎隼马上开始说。 确实得抓紧时间。 周翔没有反驳。 他当然懂。 他在研究所里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没有价值”的人消失。 而苏正堂只要把药剂完全研究出来，自然也就成了没有价值的人。 暗影不需要他研究出来太多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先生’想要他们的研究成果，又很怕他们的研究成果。 怕他们用这些东西来控制暗影的人，更怕用到他自己身上。 他没见过‘先生’，但他知道那是一个极为阴险，也极为谨慎小心的人。 坐在那样一个位置上的人，就没有不惜命，不时刻担心别人背叛的。 只有除掉这些人才能安心。 “还有墨承远。”猎隼继续说，“他也想要苏正堂的命。只要有机会，他会比‘先生’下手还快。” 周翔的眉头拧了起来：“墨老？他不是一直跟师父…” 他虽然知道姓墨的老头儿不是什么好人，但没想到对象会想要他们的命。 “那是装的。”猎隼打断他，“墨承远想要除掉苏正堂，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不保释苏泠？ 又为什么把苏清带走，囚禁在身边？就是想砍掉苏正堂的左右手，让他孤立无援。他巴不得苏正堂死在‘先生’手里，好名正言顺地接管那些研究成果。” 猎隼此刻有些无语，这个周翔未免也太老实了一点，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着，怎么一点心都不长呢。 墨老头儿想要除掉苏正堂这个想法简直不要太明显了，他想就连顾家那俩才六岁的小家伙都能看得明明白白的。 周翔竟然还被蒙在鼓里。 这么老实的人，能在暗影的手里活这么久，看得出来苏正堂是真喜欢这个徒弟，已经用力在保着了。 “接管研究成果？不，‘先生’不会给他这个权力的。”周翔反驳道。 这不可能，他们研究的这个药剂就是要给暗影用的，‘先生’想要用这些来控制自己想要控制的人。 连他们都不会留，更何况墨承远那样的人了。 药剂要是到了他的手里，他能不能对‘先生’忠心都是未知数。 “说你老实，你还真是天真。”猎隼没忍住吐槽了两句，“他要是想连‘先生’都除掉呢。” 猎隼看着周翔，希望这个家伙能开窍一点。 不然他怕是要花很多时间来让周翔明白他为什么要来，又为什么要找到他了。 他还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你说什么？！”周翔下意识的踩下了刹车。 车子停在了马路中间。 一个急刹车让没系安全带的猎隼差一点磕在挡风玻璃上。 “不是，你干啥呢？”猎隼重新坐好：“开你的车。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别以为那老东西野心小。他除掉苏正堂才有机会拿到药剂， 而有了这些药剂，他就可以控制自己想要控制的所有人，包括你们嘴里的‘先生’。你明白了吗？” 他已经说的很不绕弯子，希望这个榆木疙瘩能懂。 这么不机灵的一个人，他真为逃跑的那天捏把汗。 听到这里，周翔沉默了很久，他缓缓的启动了车子，重新上路。 这个陌生男人的话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是分得清楚好人坏人，但是不知道坏人能坏到什么程度。 更没想到墨承远能有这么大的野心。 他见过这个老东西几次，虽然人看起来很阴险，但是似乎对‘先生’很是敬重。 没想到内心却暗藏杀机。 “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想不明白也不要紧。总之，你跟苏正堂的命最重要。”猎隼说道。 他对让周翔在短时间内想明白这些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要这家伙配合他救出来苏正堂就行。 他得能回去交差。 “你们想怎么做？”他终于开口。 他没想明白的事情会回去继续想。 但是对方要救师父的命，他得重视起来。 而且对方说了，也会救他的。 他们这个研究所还有很多师兄弟，但他再傻也知道不可能都带走了。 对他来说，保护师父最重要，哪怕他走不了，也得把师父送出去！ 周翔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只要对方能救走他师父，他愿意全程配合。 “苏正堂的实验室下面，有一条暗道，通向海边。”猎隼压低声音，“这件事，你知道吗？” 看到周翔答应了下来，他也松了口气。 周翔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可猎隼看出来了，他知道。 “你知道。”猎隼说，“那就好办了，到时候需要你配合。” “那条暗道，师父连苏清小姐都没告诉过。”周翔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知道的？” 那条暗道，他师父在喝多了的时候悄悄告诉过他。 他没敢跟任何人说。 但这个人知道这个暗道，他在心里对猎隼的警惕又放松了两分。 “当然苏泠告诉我们的。她是苏正堂唯一的亲女儿，她比谁都急。”猎隼说道。 周翔的手在方向盘上松开又握紧，反复了好几次。 “就算有暗道，他也跑不出去。研究所外面有电网，有巡逻的，二十四小时不断人。师父一个人，跑不到海边。”他说。 “所以才需要你配合。”猎隼看着他，“你是研究所里的人，你熟悉他们的巡逻规律，熟悉换防的时间。十五号换防那天，巡逻会空出一半，那就是机会。” “十五号…”周翔低声重复了一遍，“还有五天。” “对。”猎隼说，“五天时间，够我们部署了。你只需要在十五号那天，帮我们做几件事。” “什么事？”周翔问道。 “十五号换防那天，你找机会把研究所西侧那一段电网的警报关掉，至少关上半个小时。”猎隼说，“剩下的，交给我们。” 第771章 根本不了解 猎隼又仔细的把他们的计划讲给了周翔听，还问了他一些关于地道跟研究所的细节。 “所以，得有你的帮忙，我们才能救出苏正堂。当然，也会带你走。”猎隼说道。 也算是利诱了。 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周翔没有别的选择，无论是为了苏正堂还是为了他自己，都会答应合作。 周翔没有立刻答应。 他低着头，像是在做一道极难的题。 他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是不想离开这里。 他只是怕，他没把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合好，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万一计划失败了又怎么办？ 到时候暗影的人会立刻杀掉他们。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他，让他明知道正确的路该往哪边走，却不敢迈开腿。 “你让我想想。”周翔说，“明天这个点，我给你答复。” 他现在心里很乱，他没办法直接给答案，他需要时间来冷静冷静。 “行。我明天在这儿等你，记住，是这个地方。”猎隼没有逼他，直接开门下了车。 明天得改地点了，不然容易起疑。 周翔点了点头，摇上车窗，发动车子走了。 今天是他申请到的最后一天了，回去得想想办法，明天他还得出来。 他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苏正堂，让师父自己拿个主意。 事关生死，他不敢轻率的做决定。 从明天开始，倒计时还有四天时间。 猎隼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皮卡走远，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可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周翔是否够清醒，够胆量了。 反正要是换做他，肯定不会犹豫，早晚都是一死的话，他可不会在原地等死。 当晚，猎隼给萧阳发了消息，把跟周翔接触的情况简短汇报了一遍。 “周翔知道暗道的事，也知道换防的规律。我让他十五号帮忙关西侧电网的警报，他说明天给答复。等他消息。”猎隼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萧阳看完消息，转头对顾修远说：“猎隼那边进展不错，周翔没有拒绝，说要考虑一晚。” 最近为了这些事，他也是焦头烂额的。 有时候半夜才能回家，现在索性直接把老婆也接了过来，还能跟妹妹做个伴。 “那就等。”顾修远说，“他要是答应了，我们再定十五号的详细计划。他一定会答应的。” 他倒还算淡定，而且他猜测，周翔一定会去找苏正堂商量此事。 书房里安静下来。 谁都知道，周翔这一晚的考虑，关系到整盘棋的走向。 而顾家别墅后楼里，江念恩也在等消息。 她坐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猎隼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她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直到常欢敲开了她的房门。 最近白天她忙够了就会过来这边跟进消息。 刚进门就听到了好消息。 “猎隼来信了。他接触到周翔了，周翔没有拒绝，说要考虑一晚，明天给答复。”常欢走了进去。 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伸手摸了摸江念恩的头：“不用那么焦虑，只要不傻，都会知道怎么做的。你看你，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眼圈都发黑了。” 常欢有点心疼。 她太清楚江念恩现在的心理了。 明知道自己的妈妈在哪里，但是又束手无策，没办法立刻救出来。 换成谁都会难受。 自从回到自己妈妈身边，她也才知道有多幸福。 江念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周翔答应了？” “还没。但没拒绝，就是好事。说明他还念着旧情。而且他也没得选不是吗？”常欢说道。 “嗯。”江念恩点了点头。 她顿了顿，又问：“猎隼一个人待在那边，会不会太危险了？要不要再派个人过去支援他？” “暂时不用。猎隼在那边待了这么久，对当地的情况熟，一个人反而方便。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尤其是你，在家好好休息，哪里都不准去。”常欢说道。 江念恩最近的状态又有点不稳定了，已经加大了药量。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现在更不敢让江念恩离开他们视线了。 江念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现在在这个家被保护的程度仅次于怀孕的钱嘉慧了。 而与此同时，城北别墅里，墨承远这两天也没有怎么睡觉。 老葛跟他说的那些，看似没毛病，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的人还在继续跟踪。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叠资料。 是那个擅长跟踪的小伙子今天传回来的。 小伙子叫小川，跟踪老葛回家的就是他。 是这次跟着墨承远一起来深市的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平时就是个跑腿打杂的，谁都能吆喝他两句。 墨承远也是头一回发现，这小子盯人的本事竟然这么利索，老葛那种老油条都没发现他的跟踪。 他对这小子是越来越欣赏了，办事靠谱，也够机灵，还听话。 他毫不犹豫地给小川打了一笔奖金。 现在他正是手里缺人手的时候，看似手下的人很多，实际上中用的也没几个。 不然他就不会轻易的动用老葛了。 他身边的人让他筛选了一轮又一轮，能派的上用场的真不多，不是能力不够，就是不够忠心。 小川还真是让他眼前一亮，这不，又给他找到新东西了。 照片，地址，还有老葛这两天的行程记录。 墨承远一张一张地翻着，眼神越来越沉。 老葛前天晚上先去了市中心一家最大的商场旁，在那边停了很久，也没下车，像是在看什么，不过并没有见到他跟谁有过接触。 昨天白天又去见了一个人，虽然还没查到这个人的身份，但看两人说话的样子，应该是彼此熟悉的。 今天下午，老葛又在城南一条巷子里停了将近一个小时，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他等的人，最后并没有出现。 墨承远把照片放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第772章 一定又是瞒着他 老葛在等谁？ 还是说，他等的不是人，而是在想什么事？ 墨承远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对老葛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暗桩，他只知道对方叫老葛，办事利索，嘴严，贪钱。 至于老葛住在哪儿，家里有什么人，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别的靠山，他之前一概不知。 以前他不在意这些，觉得只要钱给到位，人就会听话。 他不反对老葛背地里接点小活儿，毕竟不可能一直闲着，但他明确的表示过，除了他以外，不能再效忠任何人。 老葛一直都是很痛快的表忠心的。 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东南亚，跟老葛接触的时间也并不多，大部分都通讯都是通过网络跟电话。 可这几天，保险箱丢了，他这边处处不顺，老葛一向办事利落，但这一次拖拖拉拉的，没给到他什么信息。 再回头看老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有一种直觉，老葛有事瞒着他。而且是大事，还不止一件。 总不可能老葛投奔了顾修远吧。 想到这里，墨承远觉得自己的心里一沉。 他还是太相信老葛的为人了，如果对方真的跟顾修远有什么勾结，那对他绝对是不利的。 不行，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墨承远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小川，是我。老葛今天下午在城南那条巷子里待了快一个小时，他到底在等谁？有没有人去找过他？”墨承远说。 “没有。我盯着呢，他一个人待在车里，什么人也没见，后来就开车回家了。”小川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自从受到了墨老头儿的重视，也收到了那笔巨额奖金后，小川对自己的工作更加上心了。 这就是他往上爬的机会。 他不过才二十出头，以后有的是时间去表现自己，总有一天他要坐上二把手，让那些之前欺负他的人，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一下。 “回家了？”墨承远皱眉，“他没再出门？” “没有。”小川说，“他回家以后，灯亮到很晚，但人一直没再出来。” 说完还打了几个哈欠。 盯了老葛几天的时间了，没有人跟他换班，他累的快睁不开眼睛了。 每天晚上老葛家关了灯以后，他就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时刻警惕着。 这个季节已经很冷了，他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个睡袋而已。 也得亏年轻，抗冻。 天稍微蒙蒙亮他就会立刻醒过来，继续盯着老葛有没有出门，又去了哪里。 为了往上爬，他真的是拼尽了全力。 墨承远沉默了一会儿。 老葛回家以后，灯亮到很晚，他不睡觉像是在等什么。 等谁的电话？ 还是等谁的消息？ “他这两天，有没有跟什么可疑的人联系过？”墨承远又问。 “只见过一个人，身份还在确认中。通话记录我暂时搞不到。不过我看他今天下午在巷子里的时候，低头看了好几次手机，像是在等消息。”小川说。 “等他看完手机以后，是什么反应？”墨承远问。 第773章 早就盯上他了 “尤其是姓顾的，还有姓萧的，姓李的，也都不能放过。”墨承远咬着牙说。 深市这趟水有点浑。 那几个在这个城市混的风生水起的人都不简单。 本来他带着苏泠来的时候还很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把这里吃透，没想到刚开局就被那几个人给搅和了。 幸好这里的实验室够隐蔽，才保住了。 可他还有一个疑问，如果保险箱是顾修远弄走的，那姓顾的又是怎么知道保险箱里面有什么的？ 苏清又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他混这一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儿。 让他这几天头疼不已。 “是。”小川应道。 “还有。”墨承远顿了顿，还是说道，“他那个闺女，在城南一中读高三。你查一下她平时上下学的路线，身边有没有人跟着。” “明白。”小川答应道。 他立刻就意会了墨老头儿话里的意思。 据他的观察，老葛就这么一个独苗闺女，只要把这枚棋子控制在手里，那还不是让老葛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过这也提醒了他。 远在老家的家人他要好好的藏起来，藏到墨老头儿找不到的地方。 他怕哪一天这老东西用他的家人来威胁他。 挂了电话，墨承远靠在椅背上，眼神里带着狠厉。 老葛有老婆孩子，这就是他的软肋。 自从开始发觉老葛不对劲以后，他再也无法相信跟了他快二十年的人了。 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要好好试探一番，没事当然最好。 但要是老葛真的有了异心，那他也绝不会手软。 他会让老葛生不如死，这就是背叛他的下场！ 经过这几天的审问跟查找，还有老葛提供的线索，保险箱基本能确定是顾修远的人带走的。 如果保险箱真的在顾修远的手里，他怕是拿不回来了。 但苏清...只要她真是沈清辞，那他就直接抛弃保险箱，去寻找月神之泪。 只是‘先生’那边，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搪塞过去。 他曾经在‘先生’那边见过沈清辞的照片，所以在‘药师’的研究所第一眼见到苏清的时候就有所怀疑了。 这也是他申请让苏清来深市的原因之一，人现在就困在他的手里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件事通知‘先生’，否则苏清早就被带走了。 此时的老葛还在想要不要直接投诚顾修远那边，他完全不知道，两边的人早就已经都盯上他了。 这几天苏清一直都是闭门不出的，连实验室都不去了，理由就是研究已经结束了，至于保险箱丢了，那是墨老头儿的事，她爱莫能助。 这更降低了她身上的疑点。 除了偶尔给顾家那边发信息以外，她很少会打电话过去。 她这里是套房，杨姨就住在隔壁。 她不出门了，杨姨也很少出去。 不管杨姨是好是坏，在这种关键时刻，她都得防着点，整个别墅里的人，除了她自己以外，她谁都不会信任的。 一旦暴露了，牵扯到可不止她一个人。 一丁点可能性都不能存在。 杨姨只知道有人送进来手表，对于手表的功能，一概不知。 她甚至没有跟杨姨提过一句这手表的来源。 这天下午五点多，杨姨照常出去买菜了，墨承远接了个电话，也出了门，带走了几个人。 苏清站在窗前，看着墨承远的车驶出别墅大门，才转身回到床边，拿出了手表。 她按下通话键，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江念恩的声音从手表里传来，带着一丝惊喜：“是你吗？” 这几天她都是魂不守舍的，只要没有苏清的消息传来，她都会很不安。 整天守着那个可以跟苏清通讯的手机，在电话打过来的一瞬间，她人都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嗯，是我。”苏清压低声音，“墨承远刚出门，带走了几个人。” “他有没有说去哪儿？”江念恩问。 “没说。但他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有可能去找保险箱里。”苏清说。 目前最棘手的就是保险箱了，这几天她每次见到那老东西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先生’那边迟迟没有收到货，怕是很快就要瞒不住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墨老头儿早就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了。 “也有可能。他让老葛查了几天，估计也还是没有证据是我们干的，他坐不住了。”江念恩说。 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墨老头儿来直接要保险箱的打算了。 对方唯一能跟他们谈判的筹码就是苏清，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老葛？”苏清愣了一下，“那是谁？” “墨承远在深市的一个暗桩。他藏了二十年，这回为了保险箱，把他都启用了。这个人挺难缠的，已经查到顾家头上了。不过查不查的出来都一样。”江念恩说道。 他们本来就是第一怀疑目标。 苏清的心里一紧：“那你们有麻烦吗？” “没有。他查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我们这边的痕迹都处理干净了。倒是你，要小心。墨承远既然启用了暗桩，就说明他急了，他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旦他确认了你的真实身份，最危险的就是你了。你记住，如果那老东西要对你动手，第一时间给我们发信号。无论如何都会救你出来。”江念恩说着手都紧张的出汗了。 这是她最怕的。 ‘真实身份’四个字让苏清的心里一紧，她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是沈清辞的事实。 “还有，手表的左边侧面那个按钮是发射银针的，在关键时刻你可以把这个打出去自保。等我们，很快，很快把你跟苏正堂都救出来。”江念恩接着说道。 顾修远的意思是，两边救人同步进行。 有一方晚一步就可能少救一个人出来。 但凡暗影知道有人带走了苏正堂，苏清就会陷入危险。 如果反过来也同理，如果发现苏清不见了，那么苏正堂也逃不出去。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苏清说道。 她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一句话了。 第774章 东南亚地图 苏清的手指抚摸着手表上那个外表看起来像音量键的侧键。 她在说明书上看到这个功能了，也已经练习过无数遍的瞄准跟按下按钮。 她在狼窝里，能做的就只有自保。 她跟杨姨的身手再好，也架不住墨老头儿手里有‘家伙事’。 “十五号的晚上，我们会接应你出来。记得你跟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找机会到那边，从通风口出去，然后沿着你上次给我们指的那条路出去，我们在外面等你，记住了吗？”江念恩说道。 这是他们今天刚商量好的计划，还没来得及给苏清发消息，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那个路线她跟常欢走过了，是目前已知的最安全的，最重要的是，那个所谓的小路，墨老头儿并不知道。 只要能顺利出来，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人都接回来了。 “好。”苏清答应道。 这个出口还是苏泠无意中发现的，她来深市以后去看苏泠的时候，悄悄告诉她的。 让她在情况不对劲的时候跑路用的。 她就知道苏泠只是小孩子脾气，不是真的很讨厌她。 “对了。”江念恩又问，“苏正堂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地方，比如，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地方，或者什么人？” 苏清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努力回忆。 “我想想。”她说，“他很少跟我提他的事。不过，有一次他喝多了，说过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江念恩追问。 “他说，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一两个地方，是你想回去又回不去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老家，就没多想。”苏清说道。 毕竟当时他们人在东南亚的实验室，而老家在华国。 “后来呢？他没再说别的？”江念恩问。 有关于苏正堂的过去，她想多知道一点，他们让人查了，也没查到太多的信息。 她想苏正堂的过去，或许跟苏清的失忆息息相关，绝对不是巧合在岸边随便捡到了一个人这么简单。 “没有。那是他唯一一次喝多。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提过以前的事。”苏清说道。 有关于她失忆前的过去，跟他们苏家的过去，她问过几次，可苏正堂每次都摆摆手，不肯说什么。 问苏泠就只能收获白眼加一。 江念恩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想回去又回不去的地方。 这句话，听着像是感慨，可放在苏正堂身上，说不定藏着什么信息。 这个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药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无人知晓。 “还有别的吗？”江念恩又问。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他的书房里，有一张地图，是东南亚那边的。他平时不让人碰，有一次我进去送茶，看到他正对着那张地图发呆。他看到我进去，立刻把地图收起来了。”苏清想了想说。 正因为收到很急，她才会对这个地图印象深刻。 “地图？”江念恩的心猛地一跳，“你还记得那张地图上有什么吗？” “记不太清了。我当时只扫了一眼，好像有些地方被他用笔画了圈。但具体是哪里，我没看清。但我能确定那一定是东南亚的地图。”苏清说道。 “我知道了。”江念恩说。 有了这个信息，或许可以通过周翔？ 她直觉，这个地图很重要。 这个信息一定要赶快传给猎隼。 “我该挂了，有人过来了。”苏清忽然小声的说。 “嗯，保重。” 江念恩这句话还没说完，对面就直接挂断了。 “大小姐，你在屋里吗？你今天还没说要吃什么呢，我随便买了点。”杨姨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苏清立刻就挂断了电话，熄灭了手表的屏幕。 怎么杨姨最近经常忽然在她门外？ 这让她下意识的多了个心。 她站起身来，打开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我刚才看书看的睡着了。菜都买好了？那你随便做点吧，反正我都爱吃。”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你再睡会儿，我做饭去了。”杨姨的脸上带着笑容。 似乎跟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另一边，挂了电话后江念恩把苏清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顾修远。 “苏正堂的书房里有一张东南亚的地图，上面有些地方被画了圈。有没有可能这里面藏着什么秘密？或许会跟月神之泪有关系？”江念恩说道。 月神之泪就藏在东南亚一个神秘的地方。 否则暗影也不会一直盘踞在那里了。 ‘先生’在那边铺了大网，不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宝物并据为己有吗？ 据说还有巨额的财富。 换谁谁不心动啊。 顾修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倒是个线索。”顾修远说道。 “我现在就给猎隼发消息，让他联系周翔，看能不能把地图也拿出来。苏正堂的真实身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林奕南说道。 顾修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心里盘算着。 苏正堂的地图，猎隼的调查，苏清说出的那句“想回去又回不去的地方”，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老葛。 这盘棋，越来越复杂了。 可越是复杂，他越要沉住气。 一步错，步步错。 他输不起。 输的代价可太大了。 不仅仅是他身边的人要遭殃，或许会牵连整个地球。 谁都不知道月神之泪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而老葛那边，傍晚的时候，他又接到了三儿的电话。 “葛哥，我兄弟又想起来点东西。”三儿说，“他说那天晚上，除了那个顾家的人，他好像还看到一个人，好像是戴着手表，手表上有个什么东西反了一下光。” “手表？”老葛皱眉，“什么样的手表？” “他说看不清，就是一闪而过的反光。”三儿说，“他当时酒还没全醒，也不敢细看。” 老葛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戴手表，反光。 这些信息太模糊了，本质上也没什么用，什么也说明不了。 第775章 被跟踪 “行，我知道了。”老葛说，“你兄弟那边，让他别再想了，这事儿到此为止。记住，别跟任何人说这件事，烂在你们肚子里。” 现在也没什么可查的了。 “放心吧，我明白。”三儿连连称是。 老葛可是他的财神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挂了电话，老葛靠在车座上，眉头紧锁。 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线头在他脑子里晃，他伸手去抓，却总是抓不住。 他想要多知道一些信息，他得有本钱跟顾修远谈判。 经过这几天都权衡，他是想靠近顾修远的，只是有关于墨老头儿的那些事，他没想好要不要和盘托出呢。 他得留有底牌。 老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可就在他拐上一条小路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辆车。 那辆车，他刚才在巷口见过。 灰色的，不起眼，像是一直停在那儿没动过。 可现在，那辆车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老葛的眼神猛地一沉。 他被人跟上了。 这辆车什么时候开始跟他的？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这一点让老葛的心里没了底，他最怕的就是对方跟了他很久了。 他不动声色地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岔路。 后面的车也跟着拐了进来。 老葛又拐了两个弯，那辆车始终跟在他后面。 他心里有了数。 做他们这一行的，直觉都很敏锐。 老葛在发现这辆车的时候就知道对方是在跟踪他了。 但他竟然现在才发现，看来这几天真是神经太紧张了。 这几天他的内心总是不安定，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绕了两圈以后，老葛没有再继续绕，而是直接开进了一个大型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他停好车，从另一侧的出口走出去，打了辆出租车，绕了几条街，才在离家两条街远的地方下车。 他走回家，一路上没再发现有人跟着。 总算是甩掉了，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跟踪他，最近他得多一个心眼了。 进了门，老葛把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了？”老葛媳妇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他脸色不对，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我给你定了机票，你跟孩子请几天假，出去玩玩吧。”老葛说道。 几天之前他就已经把机票订好了。 “请假？孩子高三了，怎么能耽误学习呢，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们不需要出去玩。”老葛的媳妇儿有点不太高兴。 老葛经常会很忙，孩子都是她在照顾，家里也都是她在打理。 她知道老葛挣钱辛苦，钱也都给她管，其他的事情她不抱怨，但是耽误孩子学习的事情不行。 她把女儿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她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高三也得休息。”老葛打断她，“我给你们订机票都机票在青市，去玩几天，再去你娘家那边住几天，正好看看你妈。” 他跟他媳妇儿都不是本地人，他们认识那会儿，他媳妇儿刚大学毕业。 一晃都二十年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老葛媳妇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听我的！”老葛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他在家的时候很少会这样。 都是媳妇儿说是什么，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都已经被人跟踪了，不能让她们母女有任何的危险。 老婆孩子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人，还有医院那个... 那边他最近也不会再去了，省得被人发现。 老葛媳妇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老葛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坚定的让她带着孩子走。 他说要走，那就是真的要出事了。 而老葛不知道的是，他甩掉的那辆灰色轿车里，小川正拿着手机，给墨承远发消息： “墨老，老葛发现我了，甩掉我走了。他这两天好像开始警觉了。” 墨承远看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老葛发现了跟踪。 这说明，老葛的警觉性比他想象的要高。 可也说明，老葛心里有鬼。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会这么在意有没有人跟着他。 他忽然觉得，老葛这条线，越来越不牢靠了。 本来他只是想要确定保险箱是不是落在了顾家手里，没想到把老葛深挖了一把。 或许，他该做两手准备了。 而顾家那边，同样有一双眼睛，目睹了老葛甩掉跟踪的全过程。 “爹地。老葛今天发现有人跟踪他了，甩掉了那辆车。但跟踪他的那辆车，不是我们的人。”林奕南敲了敲书房的门。 顾修远抬起头：“那边的人？” 那边指的是哪里，大家都很清楚。 “我查了那辆车的牌照，应该就是墨承远那边的关系。”林奕南说，“墨承远也派了人在盯老葛，而且不止今天。” 顾修远沉默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意思。他连自己的暗桩都不信任，还派人盯着。看来，这个老葛在他心里，也没有很重要。自己培养出来的暗桩都不信任，他身边还有谁能信任？”顾修远嘲讽道。 据他们的观察来看，老葛对姓墨的老东西也确实没多忠心。 他倒是觉得这老头儿也挺可悲，混了这么多年，身边连一个能信得过的人都没有。 前有狼后有虎。 这种人永远都不可能成功，拿到月神之泪就是做梦！ 或许都不用他出手，这老东西早晚会被暗影收拾。 苏清传过来的消息里面有一条，说这老头儿偷偷藏了月神之泪的研究报告，但是跟他一样，并没有解开里面的谜团。 “那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做点什么？”江念恩问。 “不急。让他们先互相猜忌。墨承远越是怀疑老葛，老葛就越可能倒向我们。我们只要等着，说不定不用我们出手，他们自己就先乱了。到时候他会自己找上门来的。”顾修远说道。 第776章 你小子，真上道 根据老赵提供的线索，医院那边他们已经派人在摸查了，看老葛到底去看了谁。 至于老葛的妻儿，能不动他也不会动。 他有自己的底线。 只是姓墨的老东西会不会动他就不敢保证了。 他不会随便保护一个对自己没用的人，除非对方真的能拿出有用的东西来换。 窗外，夜色渐浓。 东南亚。 皮卡开回研究所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周翔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缓了缓神，才慢慢推开车门。 他的心情到现在都还没有平复下来，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太多了。 又是惊喜又是害怕的。 他想离开这里，他太想了，可他也怕他们无法真正的逃离。 那么好跑的话，他们就不会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 下车后，他手里拎着两袋从镇上拉回来的研究耗材，脚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侧门的守卫照旧刷了卡，查了车底，翻了后备箱，又看了看那些空桶，才挥手让他进去。 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从外面回来一直都是这个程序。 可周翔的心，却怎么也定不下来。 他现在很心虚，也很紧张。 生性老实的他很怕被查出什么来。 而那个人的话也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一句一句地响。 他说苏正堂有难。 也说他苏泠派来救他们的。 暗道，十五号，接应。 这些信息其实都对的上，对方的身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尤其是有关于暗道。 那是只有三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除了苏泠，不可能有人往外泄露的。 周翔下车后拎着耗材直接往实验室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脚步又停住了。 他今天在路边停了两次车，虽然时间都不太长。 但定位器上是有记录的，要是有人查，一定会发现。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昨晚那次，他回去以后都被值班的老李问了一句：“怎么出去那么久？” 他当时说的是，车在路上听到了异响，以为爆胎了，下来检查了一下。 老李虽然没多问，可周翔心里一直悬着。 这地方，看着平静，其实到处都是眼睛。 一双双的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种恐怖感，没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这个研究所建在海边的一片林子里，四面都被暗影的人拉着电网，围墙只有一道大门和一道侧门，出入都要刷卡加刷脸。 其他的出入口都被封锁了。 不是这里面的人根本进不来。 当然，里面的人也不可以随意进出。 里面的人分两种，一种像他这样能在一定范围内活动的，一种是连门都出不了的。 苏正堂就是后一种。 周翔以前还能经常去找师父说说话，最近这半年，那边的人看得越来越紧，他连去一趟都要找借口。 “站住！” 就在周翔要继续往实验室走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老李，那个同样从华国来都中年男人，在这些看守他们的人里面还是有点权力的。 听说‘先生’本身也是来自华国。 所以手下华国人不少。 看到老李的时候，周翔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他咽了口口水，让自己的嗓子不那么干哑，开口说道：“怎么了李哥？” 对方年长他不少，他一直称呼为李哥。 “你今天出去怎么又在路上停了两次车？”老李狐疑的看着他。 “下车撒尿，今天水喝的有点多了。”周翔挠着头说。 看起来憨厚老实。 两次停车的时间都不长，上厕所这个借口还算过得去，时间也比较吻合。 “这是懒人屎尿多。”老李随口嘟囔了两句：“下次出去注意点知道吗？最近查的严，你小子也别让我难办。” 对于这个老实的小老弟，老李也还算宽容。 东南亚这地界上，外国人多，也就跟着苏正堂来的这批人是华国人。 “知道了李哥。”周翔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李哥，我明天能不能再去一趟啊，这里面实在无聊，我想多出去放放风。” 他本来也想给实验室送完东西找老李一趟呢。 出门这种事情都是老李来决定的。 “你小子得寸进尺是不是？别人最多只能出去一回，我都让你出去三回了，还不够意思？”老李佯装不悦道。 在暗示周翔。 反正这些人都带着定位器，只要是摘下来或者超出范围了，立刻就会发出警报，他们这里也会立刻派人去追杀。 所以这些人根本不敢跑。 不过，谁能出去放风，那都是他说了算的。 想要他通融，总得让他尝点甜头。 不然他凭什么通融。 周翔虽然老实，但是并不傻，立刻就意会到了。 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几包烟来，悄悄塞进了老李的手里：“李哥，专门给你买的，好货。” 他们虽然在实验室被困着，但每个月工资都是按时领的。 吃住都在这里，钱都没地方花。 无论谁出去，都得买点东西。 周翔也不例外，这烟就是他准备好要‘孝敬’老李的，只要东西收了，他明天一准儿能出去。 “你小子，上道。走吧，明天下午准时的啊，别忘了。”老李喜笑颜开的。 他手里也不缺这点东西，就喜欢别人孝敬他的感觉。 “谢谢李哥。”周翔的脸上也带着笑容。 随后他把耗材送进库房，又绕到实验室的西区。 这个点，苏正堂一般都在西区那间小工作室里。 他思来想去的，还是得让师父给拿主意。 工作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亮着一盏台灯。 苏正堂是一个十分热爱自己工作的人，也经常看资料看到半夜。 周翔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苏正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些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周翔推门进去，手里还带着餐盒。 工作室不大，四周摆着架子，架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试剂瓶和资料夹。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旧书桌，桌上摊着一沓写了一半的记录。 还有一个小相框，里面是苏泠的照片。 第777章 藏不住事 桌子上的相册里，苏泠笑的一脸灿烂。 这是苏正堂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苏正堂坐在桌后，头发半白，脸上已经有些些许皱纹，正低头看着一份报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周翔，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么晚了，有事？”苏正堂问道。 这段时间他这里越来越严格了，情况很不妙。 无论谁来他这里，都得格外的小心。 不过还好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学生。 周翔跟在他身边多年，很忠心，也很可靠。 周翔反手把门关上，又检查了一下门锁，才走到桌边：“师父，您还没吃晚饭吧，我给您带了些吃的。” 说着就打开了餐盒，摆起了碗筷。 “有什么事，说吧。”苏正堂看到周翔神神秘秘又小心翼翼的就知道肯定是有事找他。 绝对不会是送饭这么简单。 周翔这才压低声音：“师父，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苏正堂放下手里的报告，看着他。 他看了周翔一会儿，忽然开口：“你今天出去，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周翔一愣：“您怎么知道？” “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你这个人，藏不住事。脸上一有事，走路都不对了。说吧，什么事。”苏正堂说道。 这小子紧张兮兮的样子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他那么多学生呢，最优秀的是‘医生’，虽然也只学到了他的一半，可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周翔。 也是他最信任第一个。 现在像这么踏实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不然他也不会把很多秘密都告诉这小子。 也算是当成半个儿子了。 周翔沉默了一下，才把这两天遇到那个人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怕漏掉一个细节。 苏泠派来的人。 暗道的出口。 十五号换防那天。 把西侧的电网警报先关掉。 从海边接应。 还有对方那句话：“苏正堂有难，她们都想救他。” 苏正堂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那里，一动没动，认真的听着周翔所说的每一个字。 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 “苏泠她还好吗？”苏正堂的声音竟有些发紧。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妻子离开的也早。 他一个人把这孩子拉扯大。 当他得知苏泠在深市被抓到时候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就知道，此次苏泠前往深市也是水深火热，可这丫头心高气傲的，说自己一定能做出成绩来，到时候‘先生’或许看他们还有别的用，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自从被暗影监视起来，他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了，可他不想连累女儿。 最近这段时间，他跟苏清通话不多，对方明显暗示他，墨承远在监视她，不能说太多。 对苏泠的事也只是简单的说过几句，在里面挺好的，但是暂时保释不了。 他时刻都想知道女儿怎么样了，可被困在这个地方，他又能怎么办。 或许在看守所里面也比在外面情况好吧，好歹暗影的人不能轻易动她。 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苏清过去接班，现在处境更加艰难。 即使不是亲生的，也相处了十多年的时间，听着苏清叫了他十二年的爸，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无论哪个女儿，他都不想她们有危险。 从墨承远不请自来，第一次见到苏清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阴险的老东西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只能任由事情发展，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在他那些能彻底控制人心性的药剂研发出来之前他就已经被暗影控制起来，他没办法施展那些东西。 “那个家伙说苏泠在里面挺好的，有个叫顾修远的人在保护她。”周翔小声的说。 他不知道顾修远是谁，可他看到师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顾修远...顾行知的儿子。”苏正堂嘴里念叨着。 深市顾家他知道，多年前他也在那个城市见过年幼的顾修远。 更听墨承远说过，苏泠被抓走就是顾修远一手策划的。 顾家的孩子还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顾行知的老子牛逼，儿子更厉害。 可顾修远设计让苏泠落网，又让人保护她？ 这是什么意思？ 苏泠还在里面又怎么能派人过来找他们？怕不是顾修远的意思吧。 “师父，顾修远是谁？顾行知又是谁？”周翔问道。 “华国深市最牛逼的存在。苏泠就是栽在他的手里的。”苏正堂说道。 他不明白，顾修远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保护苏泠，又为什么要救他。 难道是为了他手里的技术？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江湖’上想要得到他药剂的人多的是，黑衣党的那个江华也是其中一份子。 当年邀请过他合作，被他拒绝了。 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瞄准了他的得意门生，被人称作‘医生’的家伙，为了利益，背叛师门，也带走了他的部分研究资料。 只是听说黑衣党灭了，江华死了，‘医生’也落网。 而这件事的操控者也是顾修远。 这个人到底有多可怕。 苏正堂竟然有些心悸，可是又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 顾修远想要救他，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能让他脱离暗影的掌控，总归不会是一件坏事。 而且苏泠还在他们手里。 他离不开自己的女儿。 “师父。那个人，我见过一面，不知道可不可信。可他说的话，应该不假。他知道暗道的事，这暗道除了您跟我，没人知道。他还知道您救过我，这些事只有苏泠知道吧。”周翔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正堂听到这里，转过头，盯着周翔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信他吗？”苏正堂问。 “我…我不知道。可我信苏泠小姐不会拿您的命开玩笑。那个人说，是苏泠在看守所里把消息递出来的。所以，他就是那个叫顾修远手下的人吧。”周翔犹豫了一下。 他觉得师父这不是问了一句废话吗，他要是绝对信任，就不会过来让师父拿主意了。 跟师父的交谈中，他大概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第778章 给她自由 苏泠还被关着，不可能真的派人过来的。 “是。”苏正堂抬头说道。 已经很明显了。 “要不要跟苏清小姐打个电话侧面问一下？那个人说这是她们姐妹共同的想法。”周翔说道。 “不！”苏正堂连连摆手：“不行，苏清现在的处境不比我们好。” 姓墨的在监视苏清的通讯，有关于这件事他一个字都不能在电话里面提。 否则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让人用计先找周翔当中间人了，直接打个电话他就能什么都了解了。 可问题就在于不能在电话里多说。 每次通电话都是他们简单的一些问候，跟询问苏泠的情况，别的都不敢多说。 周翔一边听着师父讲话，一边帮他把汤也盛好了：“师父，你多喝汤。这事您怎么看？真的是苏泠小姐的意思吗？会不会是陷阱？” 他想说那些事情会不会是他们对苏泠做了什么，强迫她说出来的。 可又不想师父过多的忧心。 自从知道苏泠被抓走了以后，师父愁的白头发都多了。 “如果是顾修远让那个人来的，那就不会是陷阱。苏泠那个丫头，就是嘴硬。心里比谁都着急。”苏正堂说。 他这个女儿就是嘴硬心软，表面上傲娇的很，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可实际上心软的很，尤其是对他这个父亲。 “那师父，您的意思是…”周翔问。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赌一把或许还有活路。”苏正堂说道。 他决定相信那个人。 也相信顾修远一次，只要能让他活着见到女儿，他的那些研究资料可以双手奉上，以后为顾家所用。 他忽然想到，顾修远这么做除了他手里的药剂以外，该不会还因为苏清？ 苏清以保释苏泠的名义去了深市，顾家不可能不知道。 姓墨的老东西说，在苏泠身边卧底的那个小姑娘是江华的养女，不过才十四五岁就有常人所没有的能力了，已经投诚了顾修远，轩辕家也牵扯其中。 这么说那孩子岂不就是... 这个可能性很大。 那孩子当年很可能被江华留了下来。 “可是我怕...”周翔咽了咽口水：“怕被发现，万一失败了咱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害怕。 “不赌这一把咱们就会有好下场了吗？”苏正堂看着周翔的眼睛说道。 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人也太老实。 这是缺点，也是优点。 这句话让周翔无法反驳，他当然知道，可他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他主要是怕自己这一环会失败。 到时候会连累到师父的。 “大男人要有气魄。”苏正堂看着周翔说：“你既然把事情告诉我，让我拿主意就听我的，明天跟那个人...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吴明，以前是什么黑衣党的人，代号叫猎隼。”周翔如实说道。 “猎隼？！”苏正堂瞪大了眼睛：“竟然是他！他投了顾家？你听好了，明天按照约定去见他，就说我答应了。 告诉他，如果我能顺利的出去，顾修远要什么我都能给，以后我为顾家所用。但是我也有条件，放了苏泠，给她自由。”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正堂的眼睛都泛泪了。 他老婆走的时候苏泠还小，他答应过，要永远保护好女儿，让她做无忧无虑的公主。 他不能食言。 不管以后他为谁做事，又在做什么，都不想苏泠再跟着参与了。 她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这是他这个做父亲该为女儿做的。 至于苏清，他想她也该回到自己的人生轨道上了。 “好。”周翔点头答应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在听到猎隼两个字的时候会这么大的反应。 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看那外貌倒是平平无奇。 不过人挺精明的。 苏正堂顿了顿，又说：“周翔，你听我说。这件事，谁都不能告诉，包括研究所里的人，否则我们可能就跑不了了，记住了吗。” 他说的是‘我们’，他就没想过自己跑，就算真的要跑，肯定是要带走周翔的。 至于这里的其他人，他顾不了，也不想顾。 自从被彻底的监视起来以后，他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被暗影收买了，他心里有数。 真正对他忠心的除了苏泠苏清以外，就只有杨姨跟周翔。 他不能把这小子扔在这里不管。 只是对于到底能不能逃得出去，他心里也没有底。 可总要试一试。 他不怕死在这里，只怕再也见不到女儿。 怕以后他的小苏泠没有了人保护。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可师父，那个姓墨的要是知道了，他会不会对苏清小姐下手？”周翔说。 这是他很担心的一点。 对苏清，他只想远远的保护，不敢多靠近一步。 “会。”苏正堂说得很干脆，“所以要快。十五号，就剩几天了。” 明天周翔给了猎隼回复以后，顾修远那边怕是要开始部署了。 如果真是顾修远在背后操作一切，他想大概率会同步动手。 他又简单的跟周翔交代了明天要跟猎隼沟通的一切，包括苏清那边。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架子前，踮起脚，从最上面一层摸出一个旧信封。 信封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毛。 他把信封放到桌上，推到周翔面前。 “这里面是什么？”周翔问。 “一张地图。”苏正堂说，“东南亚的。上面画了几个圈。” 周翔愣了一下：“师父，您这时候拿这个出来做什么？” 东南亚地图他们也不需要啊，手机上就有。 而且那个叫猎隼的说了，他会在外面接应，根本用不到地图啊。 “万一我走不了，你带着它走。这上面的东西，比我的命值钱。记住，谁都不能给，到了华国，交给…交给苏清吧，或许对她有用。”苏正堂说道。 他岁数大了，这里看守这么严格，就算是换岗的时候也是会有人把守的，他不一定能跑的出去。 能做的只有一试。 可试就有失败的可能。 第779章 只能听天由命 听到师父的话周翔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他跟了苏正堂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师父说这样的话。 “师父，您别说这种话。我们一起走，一定能一起走出去。你走不动我背着你走，如果走不了了，那我也留下来陪您。”周翔很坚定的说。 他这个人虽然胆小，没什么主见。 但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 当年他的命就是师父救的，从那一刻起他就发誓永远追随在师父身边。 他一直把师父当成父亲一样孝敬。 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属于师父的。 苏正堂笑了笑，没接这句话。 周翔的心他懂。 可是他怎么能忍心真的看他一个年轻人把自己葬送在这里呢。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周翔：“猎隼...不，吴明让你明天给他答复？” 吴明这两个字他还真是不习惯。 看来猎隼投靠顾家以后也算是改头换面了。 他早就听说这个家伙不一般了，一直都是江华手下的二把手。 “嗯。明天下午。”周翔说道。 “那就答应他。至于电网那边，你会吗？”苏正堂问。 这些东西原本他的研究所是没有的，都是暗影的人搞的。 “可以试试。但是师父，万一失败了，我也就不走了，我不能丢下您一个人逃跑。”周翔还是会下意识的怕。 但他选择留在师父身边。 “失败了，也是我这个老东西的命，怪不到你头上。你还年轻，如果能走，一定要出去。”苏正堂摆了摆手。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我们都出不去，苏清跟苏泠以后谁来照顾。”苏正堂严肃的说。 随后语气又软了下来：“不管结果如何，都要试一下，要是不试，我这辈子就没机会再回去了。” 从暗影的人来的那一天他就已经绝望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能有机会出去。 那个暗道是他曾经挖出来防止意外发生好逃生的，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答应过别人，要回去的。” 他答应过，以后一定要回到华国的。 等回到了那个地方，他再也不要出来了，更不会再被坏人利用，做出能害人的东西来。 苏正堂的心内充满了悔恨。 曾经他觉得自己是个天才，能研究出来控制人精神的药剂，他以为自己会大有作为。 可没想到，就因为这个他引以为傲的药剂，连累着女儿徒弟都跟着他被囚禁在这里多年。 也差一点让他命丧于此。 这些药剂他肯定是带不走了，以后不知道这东西还会害多少人被控制。 这些，都是他的罪孽。 周翔看着师父，想问“别人”是谁，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他总觉得，师父心里藏着很多事，那些事压了他一辈子。 周翔压低声音，把今天跟猎隼说的话，又仔细说了一遍：“他们的意思是，十五号那天晚上，我先把西侧电网的警报关掉，能关多久关多久。然后我跟您一起走暗道。您要提前做好准备。” 随后周翔还想了一个暗号，只要他用手机发过来这个暗号，苏正堂就要立刻去暗道，准备逃跑。 “你关电网的时候，会不会有人盯着？”苏正堂问。 他怕周翔有危险。 “西侧那边是备用通道，换岗的时候不一定有人盯着。只要动作快，大概不会被发现。”周翔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路线他在回来的路上其实已经预想过了，拉完闸他就跑。 来这里只是因为他胆子小，想让师父给他一颗定心丸，拿个主意。 有谁会想留在这个天天被人监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杀掉到鬼地方呢。 师父说得对，赌一把，不试一下永远都没有出去的机会！ 周翔的内心逐渐坚定了起来，仿佛外面的自由世界在向他招手。 “那暗道那头的出口呢？那地方我还在电网里头。”苏正堂又问。 他们俩得越过电网才能真正出去。 怎么破开电网也是个问题。 “对。暗道只通到林子边上，出口还在电网以内。所以才要我先关警报，从那一段穿出去，才不会触发。 那个吴明说了，他会在外面接应我们，他能打开电网！然后带我们附近的码头坐船，我们走水路，不好被发现。码头也是废弃码头，不显眼”周翔说道。 他知道师父在担忧什么。 他忽然觉得这个吴明，哦不，应该说是他背后的顾修远是真厉害，把流程都已经帮他们想好了。 明天他得跟吴明再细化一下细节跟暗道出口的具体位置，以免他们到时候接应不到彼此。 苏正堂沉默了一会儿，把这条路线在心里走了一遍。 “时间呢？”他问。 时间很紧张了，周翔要先去关掉电网才能跟他一起跑，可如果这个过程中有人发现电网被关了，他们是肯定跑不出去的。 “我大概算了一下，从我关电网，到上船，最多四十分钟。”周翔说。 “四十分钟…”苏正堂皱着眉，摇了摇头，“不够。” “怎么不够？”周翔问。 那个暗道师父带他走过一次，只到达了暗道的出口，并没有直接出去，但他也已经清楚了那个出口的具体位置。 那一次他是看着时间的。 而从出了电网到那个废弃码头也没多远。 只要这四十分钟顺利，他们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我这个年纪，走暗道要费时间。那暗道有段地方是爬着过的，我腿脚不好，爬不快。四十分钟，太紧。”苏正堂说道。 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暗道是他亲手挖出来的，很窄的一条路。 这两年他的腿脚明显不如以前了，终究是岁数大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苏泠都这么大了，而他自己也老了。 他的人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研究所中度过的。 周翔也愣了。 他今天没想过这一层。 “那...”周翔说不出话来。 这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他本来也不确定电网被关闭以后，多久才会被人发现。 第780章 前怕狼后怕虎 也说不定等他们跑到出口以后，电网已经被重启了呢。 或者说他们还没跑多远，暗影的人就发现他们不见了，到处搜寻呢。 危险是每时每刻都在的。 四十分钟的时间还是太长，再走的慢一点的话，确实很紧张。 “听天由命吧。”苏正堂叹了一口气说。 “那我再想想细节，看怎么能缩短时间。”周翔说道。 开始思考了起来。 他本来想要不让猎隼他们提前把电网破开，只要发现电网断电了就开始破网。 可一想不行，万一这个过程中被发现了呢？ 到时候他们师徒可是前进不能，后退也无路了。 周翔这个人不算聪明，这种问题对他来说有点烧脑。 苏正堂没有催他，也没有再说下去。 师徒两个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小声聊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正堂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汤，喝了一口。 “行了。回去吧。夜深了，别让人看出什么来。记住，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他说道。 周翔今天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怕暗影的人怀疑什么。 他现在在这里就连跟自己的徒弟多说一会儿话都不行。 坐牢也不过如此。 “好，我记住了。师父您也早点休息。”周翔站起身，把那个装有地图的信封贴身收好。 就算师父不嘱咐他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他不断的在心里暗示自己，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来给师父送饭的。 他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师父一眼。 苏正堂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桌上那份报告了。 台灯的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他比平时更老了几分。 可周翔分明看见，师父握着笔的那只手，在轻轻发抖。 原来师父也怕。 他害怕，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可以来师父这里找安全感，那师父又该找谁呢？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坚定，他要做师父的安全感，他们师徒一定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他现在要淡定！要冷静！ 周翔推门出去。 夜里的风很凉，吹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把信封按了按，加快脚步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一路上他没敢东张西望，也没敢快走，就照着平时的步子，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一步一步地走回宿舍。 回到屋里，他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 他把那个信封从怀里掏出来，塞到枕头底下，又用手按了按，才躺下去。 仿佛这样才安全。 幸好他住的一直都是单人宿舍，这也算是师父给他的特殊照顾。 研究所很大，但大部分的地方都是研究室或者储存室，甚至还有师父给他们上课的教室。 宿舍楼本就不大。 现在还被暗影的人占去了很大一块，他的很多师兄弟都是几个人挤一间宿舍，还是上下铺的那种。 周翔伸手关掉了床头的小灯，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 可他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来，把那信封又摸出来，借着床头灯的光看了一眼。 信封封着口，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第781章 两头都靠不住 猎隼把那个废弃码头定位了跑路的第二个点。 他会派车在研究所外接应，然后去码头坐船。 在这里走水路比走陆地安全的多。 宽阔的水面，一艘小船而已，又是晚上，他们不开灯，根本没有人能看得到他们在哪里。 开车都有被追的可能性。 这些他早就想过来。 至于走过那段水路以后，他要怎么带人回遥远的深市这件事就要由顾修远来部署了。 那就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他要做的就是把苏正堂带出研究所。 他这条路线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十五号那天换防，巡逻最少。 可换防也有换防的麻烦。 新旧两拨人交接，人多眼杂，反而容易撞上。 所以能动手的窗口，就那么一小段。 时间真的非常紧张，但凡那师徒俩慢一点危险就会成倍的增加。 从周翔关警报，到人上船，满打满算四十分钟。 猎隼把时间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四十分钟，用来救人还是太紧张了。 可是一想到随时都可能出现的危险，他又觉得时间还是太长。 以前窝在江华身边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反正睡不着，他把明天要跟周翔说的话，想了又想。 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哪句要说得重一点，哪句得留三分。 这种事，他在黑衣党的时候就干过不少。 可这一回不一样。 这一回，赌上的不仅是两条人命，也是他能不能给顾修远一个满意交代的关键。 关于逃跑的每一个细节也都要说到位，他们这次的行动没有任何的容错率。 周翔要是被他劝动了，那是最好。 要是被吓破了胆，退缩了，或者把话捅出去，那第一个遭殃的还是周翔自己。 到那时候，他也没招了。 失败的话他会第一时间撤退来自保，不会让自己也栽进去。 到时候那师徒俩都命运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而这个时候，深市那边，比他这边还要乱。 老葛这两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那辆跟过他的灰色轿车，他到现在也没查出是谁的人，甚至也没再出现过。 他想对方也知道他发现被跟踪了。 墨承远的人？ 顾家的人？ 还是他这些年得罪过的别的什么人。 他想不明白。 他这些年的罪过的人也不少，所以对自己的行踪总是高度警惕。 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就连回家，他都经常多绕几个弯，跟妻儿更是没一起出去过。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老婆孩子的存在。 女儿从小到大也没少抱怨过这一点，总是说他不陪着她出去玩，说别人家的爸爸都怎么怎么好。 他自责，但他知道他的工作太敏感，没办法给女儿更多的陪伴，能给的就只有冷冰冰的钱。 他手里的钱足够女儿下半辈子当公主了。 他不敢直接脱离墨承远的手下就是怕对方追杀他，以后就算出国了也不得安宁。 第782章 留下的后路 想到周曼，老葛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二十年多前认识周曼的时候，自己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周曼是大学生，长得清秀，说话温温柔柔，对他这样的人也从来不嫌弃。 那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吸引。 那个时候是他来深市办事，在朋友的聚会上认识的，一来二去的，也就熟悉了起来。 逐渐谈起了恋爱。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年轻气盛的老葛有了动力，也有了拼劲儿，也算是开始有了一些积蓄。 就是在那个时候，为了周曼，他从老家的小县城搬到了深市。 为的就是能跟喜欢的姑娘在一起。 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能跟这个女人过下去了。 他要攒钱，要娶这个女孩回家。 后来周曼家里在得知他的职业以后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可以说是很强烈的反对。 在周曼的家人眼里，老葛这种就是想要骗他们女儿的小流氓，他们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人带走自己的女儿。 就在周曼想要跟她家里对抗的时候，她又查出了病，一个无法医治好，只能花钱续命的怪病。 她主动提出了分手。 再后来，他娶了现在的老婆。 他老婆跟周曼有七分像。 所有人都说他有福气，娶了一个满心只有他的好老婆。 老葛心里清楚，那不是他的福气。 是他自己挑的。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不多，他偏偏遇上了，又偏偏把人娶回了家。 这些年他对老婆孩子好，是真好。 他老婆也是一个很好，对他很专情的人，俩人都相处称得上模范夫妻。 女儿的降生也让他们这个家更加幸福美满。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美好的背后都藏着什么。 他老婆从来不知道周曼的存在，也没问过他关于过去的事儿，偶尔提两嘴，他也会糊弄过去。 可这些年他每个月往医院跑，也从来没断过。 周曼就住在那家医院里，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好，但是也一直都在。 周曼的病需要很多钱维持，幸好，他很有钱。 他具体收入是多少，他老婆也不知道，除了给周曼看病的钱以外，他都打给他老婆。 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要说愧疚，他可能对周曼更多一点。 他个人觉得给够了他老婆钱，也给够了陪伴，让她过了很多年的好日子。 而这些他给不了周曼。 没有任何意外的话，他永远都不会让他老婆知道这件事。 就算以后要跟着女儿出国，他也会想办法把周曼转移到国外的医院。 他这辈子就这点念想，谁都不能动。 老葛一声不响的靠在沙发上想了很多，也想了很久。 当天夜里，老葛翻出一部很久没用的旧手机，插上一张新卡，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第783章 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 “前程？”老葛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老赵被开了，你就没事了？早晚查到你头上。既然早晚都要查，不如现在就搏一把。至于那些东西，送你了就是送你了，我不会收回来，也不稀罕。” 老葛根本不吃这一套。 收他礼物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 现在钱拿了，事儿不想给他办了，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如果这小子真不给办了，也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你什么意思？”老王警觉道。 这老小子要出卖他？ “你忘了那个盒子是谁收的？你收了我几年的东西，收了多少，你自己算计算计。真要是查出来，咱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 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你想清楚。就算你不帮我，顾家一样会用其他方式知道你跟我之间的联系。”老葛的声音严肃了起来。 态度也没有刚才那么卑微了。 有的人给脸不能给太多，收他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一天会被主家发现？ 当他那么多值钱东西都白送的？ 那头的人呼吸一窒。 “老葛，你这是在威胁我？”老王咬着牙说。 “不敢。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你要是不帮我递话，那我也只能想着自保了。你那些聊天记录，可都好好地在我这儿放着呢。你猜要是顾修远看到了会怎么想？”老葛说道。 老王这种贪财又胆小的人最好对付了。 他要是那么好联系到顾修远，还会打这一通电话吗？ 可那句聊天记录像一记闷棍，砸在对方头上。 老王的心里只剩下害怕，完全想不了那么多。 他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那头的人声音都在抖，“老葛，你别逼我。” 老王人都麻了。 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怎么就上了这么一条贼船呢。 “我没逼你，是你自己在逼你自己。我只是要你帮我递个话，要不了你的命。可我要是真把那些东西抖出去，你就不只是丢饭碗的事了。 你以为你跟老赵的情况一样吗？老赵不过是一个外围司机，知道的也不多，开除了就是了，可是你呢？”老葛说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放心，我见顾修远是为了投诚，不是为了害谁。这事要是成了，咱们好聚好散。要是不成，那就当我没找过你，以后也不会再来找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可只要我帮你递话了，他们就知道我跟你有联系，结果还不是一样？”老王急切地说。 最近顾家查的很严，这件事要是捅出来了，他真的没有活路可言。 “你就说我是在半路拦下的你不就行？只要你肯帮我，你收礼的事情我不会跟别人说的，可如果...”老葛的话里带着威胁。 “我…我考虑考虑，你给我点时间。”老王最后说了一句，就挂了。 他现在里外都不是人了。 老葛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想老王不会拒绝他的请求，不，应该说是不敢。 他现在只要等老王的消息就好，挂掉电话，他的思绪又绕了回去。 那辆跟着他的灰色轿车，到底是谁的人。 他一遍一遍地回想，越回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是墨承远的人，那老东西就该直接打电话来敲打他了，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地跟。 这也不像那老东西的性格啊。 可要是顾家的人，那为什么到现在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顾家要真盯上他了，早就该找他谈话了，就像他们找老赵那样。 老葛拿不准。 他甚至有点担心，那辆车根本不是这两家任何一家的人。 万一是他这些年得罪过的别的什么人，那就更麻烦了。 第784章 不如直接认罪 当年老葛送礼给老王的时候说得明明白白，收了他的东西，往后有事就得帮衬着点。 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老王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他那时候贪那点甜头，一件值钱的东西摆到眼前，人就糊涂了。 顾家虽然待遇好，但他们家的日子也就比普通人好一点，可这里是深市啊，是整个华国消费最高的地方。 他到现在都还没还清房贷呢。 在看到高价礼物的时候很难不心动。 这一点跟老赵一样，见钱眼开，根本没有想过要拿什么来‘回礼’。 现在知道了，也晚了。 如今真要他去还这笔账，他才知道这账有多难还。 这甚至都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他就是真把东西都还回去，老葛也不可能放过他的。 可他更知道顾家的手段。 老赵不过是被问了几句话，也没说什么，好好的工作就没了。 随后各方面都开始收紧。 尤其是这两年，自从太太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以后，顾家跟过去完全不同了。 他本以为跟着大少爷从老宅出来，他职位高升了，以后能轻松一点，没想到更难了。 主家的事他们也不敢打听太多，问过管家，但被管家训斥了一顿，让他们谁都不准多问，没少发他们的工资就行。 在顾家多做事少说话。 所以很多事他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太太被人绑架过，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然后顾家来了好几个生面孔，就在这里住了下了，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只是被管家叮嘱了，那几个人是仅次于顾家人的存在人，让他们放尊重一点。 从那开始，顾家的安保更严谨了，什么东西都要查的很清楚。 就连他之前还能在运输这方面捞到的油水现在都没有了。 本来他就觉得挺不顺心的，又出了老赵这么档子事，他正心烦以后日子没那么滋润了，老葛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他这时候替老葛去递话，一旦被查出来，怕是比老赵还惨的多。 他大小也算是管理层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家三代人都为顾家服务，他老父亲可以说对顾家忠心耿耿，而他跟老葛的事要是曝光了，可就被贴上叛徒的标签了。 这是现在顾家最忌讳的事。 要真是追究其责任来，或者拿他开刀，杀鸡儆猴，他可担待不起。 老葛的想法太简单了，什么他在外面被拦着了，这会什么蠢话。 也太不了解顾修远这个人了。 深市首富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老王在屋里坐立不安，一会儿想着干脆把话递了，一会儿又想着万一被顾家发现，一家老小怎么办。 他媳妇在里屋哄孩子睡觉，问他大半夜的起来干什么。 他随口说了句上厕所，又坐回椅子上。 烟抽了半包，桌上的杯子里的热水都凉透了。 他心一横，最后还是拿起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管家，是我。”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对管家的态度倒是史无前例的好。 “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老王哽咽着交代了所有的事情。 与其让老葛爆出来或者顾家查出来，他不如直接认罪！ 第785章 顾家亏待过你吗？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叫他自己过来交代清楚，你下去吧。”顾修远说道。 老王连夜被叫到了顾家。 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他根本不敢让家里年迈的老爷子知道这件事，虽然纸包不住火，但能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从小老爷子就教导他，顾家有恩于他们，让他要知道忠心两个字怎么写，万万不能做出背叛的事情来。 “先...先生...”老王的嘴说话都不利落了。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顾修远。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有一点老葛说的没错，他跟老赵不一样，听说老赵是顾修凯审的。 现在到他就是顾修远亲自来，而且旁边也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两个。 就连送他过来的管家都关门出去了。 来的时候管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不住的叹气，说他糊涂。 他都不知道顾修远现在的脸色是阴是晴，只知道自己是要完蛋了，顾家无论如何他是待不下去了，不追究他太多责任都算是他家老爷子对顾家一辈子忠心耿耿给他积的德。 老王没敢抬头。 顾修远也没催他。 书房里静得很，只有墙上那个时钟，滴答滴答地走。 过了好一会儿，顾修远才开口。 “老王。”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先...先生。”老王的头更低了。 他觉得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抬起头。”顾修远的声音沉了两分。 顾家老人出了问题，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手下的人，尤其是为他们家效力多年的老人们。 他对这些人多少都有些感情了。 小时候带他的保姆阿姨都已经退休了，他每年都还固定的给一些生活费。 他其实是一个很念旧的人。 否则也不会给自己揽下这么大又这么难的一个活儿，就是希望身边的人都不要离开，都能平平安安的。 他现在的日子就是最舒心的。 可偏偏有人要打破这些。 老王慢慢抬起脸，眼睛却还是不敢往上看，落到顾修远的肩膀那儿，就再不敢动。 “你在我家多少年了。”顾修远问。 “快二十年了。”老王的嗓子发干，“我爷爷那会儿就在顾家了，我爸也是为顾家效力了一辈子。” 他挺早就不念书了，人很贪玩，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18岁那年，还是他爷爷用自己的脸面给他在顾家找了个工作。 让他好好干，顾家一定不会亏待他。 老头儿也没骗他，在顾家的待遇很好。 他爸也一样，一直都念着顾家的好。 “二十年。”顾修远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我爷爷在世的时候，最信得过你爷爷。临走，还把你一门老小托付给了顾家。” 二十年前他不过也才十多岁，老王对他来说真的是老熟人了，也可以说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人。 他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 “是。”老王的声音有些哽咽。 第786章 盒子 “他没说，为什么没路走。”顾修远眉毛轻挑。 投诚？ 很好，这本来就是他要的结果。 还没等他行动，老葛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没有。”老王想了想，又补一句，“他声音不对，像是好几天没合眼。以前他找我，从来没这样过。” 顾修远看着他问：“还有别的吗。” 老王愣了一下。 他想起一件事。 “他有好几张卡。每次打过来，号都不一样。他还交代我，不管谁问起，都别说是他打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跟我有联系，而且也不准我存他的手机号。”老王说道。 “你照做了。”顾修远道。 这一点跟老赵交代的一样。 “是。”老王轻轻点了点头。 拿人手短这件事他现在是彻底了解到了。 顾修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问：“他给你送来的那个盒子，现在在哪儿。” “在我车上。我一直没动过，也打不开。”老王说道。 他给管家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既然要交代就彻底的交代清楚。 老赵从老葛那边拿过来一个盒子的事情顾家这边已经知道了，瞒着也没用，他索性来的时候直接带了过来。 “去拿来。”顾修远说道。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老王应了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跑。 跑得急，在门口还绊了一下。 书房外面的门口，管家站着没动。 摇头叹了一口气。 老王这是何必呢。 离了顾家，以后还上哪儿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但他也只是替王家人惋惜而已，不会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种事不是他能开口求情就有用的，不把他自己连累进去都是谢天谢地了。 顾修远也没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事情要他来处理，这可比以前只经营公司累多了。 公司在他手里的上升期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累过。 没一会儿，老王就急急忙忙的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木头做的，外头裹着一层旧布，四角绑得严严实实。 他把盒子放到桌上，退开两步。 “你开过没有。”顾修远问。 “没有。”老王连连摇头，“老葛交代过，这盒子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拆。我一个指头都没碰过。他说如果我看了后果自负，我...我不敢。” 说完他又低下了头，他这些话听在顾修远的耳朵里就是他对老葛比对顾家忠心，老葛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然干的一个手指头都不敢多动一下。 顾修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把布解开。 盒子上着一把旧锁。 等待在门口的管家立刻就递过来一把小刀，顾修远把锁撬开了。 老王也眯着眼睛抬起头悄悄往里看着。 盒盖一掀，屋里的人都顿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只有一个布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修远把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先看到的是一张旧照片，像素很模糊，边角都卷了。 看起来已经很有年代了。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肩挨着肩，站在一处还没起顶的楼架子底下，笑得没心没肺。 第787章 忠心最重要 “出去吧。”顾修远挥了挥手。 盒子他就留下了。 老王立刻身子退到门口。 拉门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虽然工作是保不住了，但是好在顾家没有直接对他追究太多的责任。 也算是他爷爷，他爸用自己的一生给他套了个保护壳。 看到老王出来了，管家憋了好久的话还是忍不住了：“老王。” 听到管家的叫声，老王停住了脚步：“您说。” 这还是老王第一次对管家这么客气，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顾家的老人，又是一家三代都在顾家工作，根基深，不把这个新来的管家当回事。 不，老管家他也没这么客气过。 可今天的事，管家没有对他落井下石都已经让他感激不尽了。 “今天的事要是换做其他人下场会很惨，先生到底还是念了你们家老爷子的旧情。记住了，今天发生的任何事都不要对别人说，包括你的家人，尤其是那个盒子。”管家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暗示的很明显了。 老王走了，他得赶紧召集所有人开个会，老王就是个例子，要是再有人背叛顾家，就算主家不追究，他也不会放过。 “是，我记住了，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老王保证道。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老爷子交代呢。 “去吧，离开顾家好好做人。”管家说道。 “嗯。”老王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个大门，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踏进来了。 他想回去收拾点东西带着老婆孩子去避避风头，他不想老葛找他。 也怕老葛找他。 话他带到了，先生会不会见老葛他做不了主，那个盒子他就更做不了主了。 门合上，书房里又静了下来。 管家走了进来，站在原地：“先生，老王的事，要不要跟老宅那边说一声。” “不用说，没必要让老人家忧心，王叔在顾家那么多年，我怕我爸舍不得。而且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外头盯着咱们的眼睛，多着呢。”顾修远说道。 “明白。”管家点了点头。 “盒子先搁我这儿。这个人的底，我还没摸清。急不得。”顾修远说。 这个管家是老管家离职以后，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人是很靠谱。 也越来越得他的心，现在发生的一切管家都知道。 手底下的人，忠心最重要。 “是。” 管家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顾修远一个人。 他把那张旧照片又拿起来，看了很久。 照片上那个脸生的人，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确定不认识，只是觉得有些面熟。 萧阳推门进来的时候，江念恩和林奕南跟在后面。 林奕可在陪林婉和钱佳慧。 林奕南被江念恩强行拉着去小花园里‘散步’，回来的时候恰巧碰见刚进门的萧阳。 这段时间萧阳两口子就索性住在这里了。 每天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跟顾修远商量，而且钱佳慧到了孕晚期，一点都离不开林婉。 桌上那个盒子开着。 照片，印章，一张发黄的纸，摊在那儿。 萧阳拿起照片：“这就是老葛交给老王的那个盒子？” 第788章 菀菀类卿 “这个人怕是不简单，一定藏着巨大秘密。”江念恩眉头轻蹙。 老葛跟墨老头儿那边还没整清楚，又出来一个隐藏的很深的人，而且她总觉得这个人跟他们和暗影之间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人得查，但是不好入手。”顾修远说道。 他们现在知道的就两点，一个是名字，另外一个就是认识老葛。 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对方一定改头换面了，不好查。 “那就还是从老葛入手，这个家伙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老葛不是想要见你吗？”江念恩说。 “见是一定要见的，但是不着急，我们还是得有能拿捏住他的把柄，才能从他身上套到葛根多。”顾修远说。 暗影是块硬骨头，不好啃，但可以啃掉墨老头儿。 只要救出来苏清跟苏正堂就可以动手了。 但是动手之前得对这个老家伙了解的够清楚，老东西阴的很，随时都会准备跑路。 上一次就能让他给跑了，这一次他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能一举拿下。 只要保险箱一天没找到，那老东西就不敢离开深市。 老葛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而他猜测老葛之所以敢投诚，利用的怕也是这一点。 只是老葛这个人精得很，不会轻易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的，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让他没办法不交代所有的事情。 对墨老头儿足够了解才能有机会直接干掉他。 萧阳在一旁听完，眉头皱起来：“这个老葛，胆子不小。一边跟墨承远那边扯不清，一边还想来咱们这边谈。他这是两头下注。” “他是想找个靠山。”顾修远说得很平静，“他现在已经被墨承远怀疑上了，外面又被咱们盯着，走投无路，才想着投过来。他现在最怕的是没人理他。他越是急着找靠山，就越说明他撑不了多久了。” 他知道老葛早晚得走这一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现在反倒是他不急着见对方了。 萧阳在一旁听完，把手里那沓纸放到桌上，往顾修远那边推了推。 “老葛这个人，光盯着，盯不出东西。这两天我换了个地方。”他说。 “医院。”顾修远抬起头。 他就知道，这些事都不用他提，萧阳就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俩现在是越来越默契了。 “老赵交代的时候提过一句，说老葛匆匆忙忙的走了，他看到老葛去了医院，脸色也不是很好。终于查出点东西来。我起初以为，是他在那儿养了人脉。”萧阳说道。 干老葛这一行的，养人脉再正常不过了。 他就按照这条线来顺藤摸瓜了。 “结果并不是，有大惊喜。”萧阳摇头。 他把最上面那张纸，推到顾修远面前。 纸上是个女人的名字。 周曼。 “我让人顺着老赵提供的线索，把市医院这几个月的住院记录都调了一遍。老葛几乎每个月都去一趟，去的是住院部七楼， 一个叫周曼的女人，四十多岁，单人病房。罕见病，住了十几年，一直在靠药物维持，连下床都困难。”萧阳说道。 “周曼？”顾修远问。 周曼，女性。 住院这么久老葛还能去看她，说明关系非比寻常。 “档案上写着未婚，父母年迈，没儿没女。可十几年里，她的费用一分没断过。每个月准时，数目不小。这种病要靠药物维持，不是一般家庭能维持的住的。”萧阳说道。 “谁付的。老葛？”江念恩问。 “卡不是他的名字。名字换过三个，账号换过五回。我让常安顺着流水往下捋，捋了两天，才捋到他那儿。看来是为了掩人耳目，老葛应该很怕别人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萧阳说道。 他顿了顿又说：“全是老葛给钱。他每个月去看她一两回，待不了多久就走，可从来没断过，除了最近这段时间。” 顾修远把那几张纸一张一张翻过去。 翻到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年纪不大，眉眼温和，看着很干净。 江念恩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张脸。”她忽然说。 “怎么了。”顾修远问。 江念恩没答，转头去看萧阳。 萧阳从兜里又摸出一张。 这张拍得远，有点糊，拍的是一个女人在菜市场门口，手里拎着菜。 “这是老葛的老婆。”他说，“前天跟车拍的。” 两张照片并排摆在桌上。 一张是病床上的人，一张是买菜的人。 眉眼，鼻子，脸型，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像吧？”萧阳轻声说。 “像。”顾修远把照片放下，缓缓地说，“怪不得老葛这些年，一直往医院里砸钱。” “这个周曼，是老葛的什么人？”江念恩问。 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么看，应该是老葛的初恋。当年两个人大概是因为什么没能在一起。后来周曼病了，老葛就一直管着她的医药费。而老葛也娶了别人，只是这菀菀类卿...”萧阳说道。 言语中带着些嘲讽。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老葛既然能转头娶别人就说明也没多爱，顶多还算有点良心，给花钱。 “他老婆知道吗。”江念恩先开口。 她猜大概率应该是不知道的。 她有些心疼那个陌生女人。 没有人会愿意被人当成替身吧。 “不知道。她跟周曼也没血缘，就是长得像。”萧阳说道。 “这也太巧了。”林奕南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巧。”顾修远把两张照片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人是他自己挑的，可以说他就是照着周曼的长相找的老婆。” 他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两边都不想放手，就三个字：装深情。 被感动的就只有他自己。 江念恩反应过来了，心里有点发凉。 一个男人，娶了个像另一个女人的妻子，娶了二十年。 老婆跟着他，生了孩子，管着钱，却对他的过去什么都不知道。 而他真正放在心上的那个女人，躺在医院里，用的是他的钱，占着他的心。 第789章 留了后手 江念恩觉得老葛的老婆有点可怜。 按照他们的人盯回来的消息看，老葛的老婆是没有在工作的，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女儿身上，家里的一切也都是她在打理。 就是这么一个一心为家庭为孩子的女人，在她老公的心里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从一开始就有目的寻找的人。 她都不知道，如果这个女人知道了真相，该有多难过，怕是天都要塌了。 “还有一件事。”萧阳说。 “什么。”江念安问。 “这个月的钱，他晚交了半个月。前十年一回没迟过，就这个月竟然迟了。”萧阳说道。 这些信息都是他从医院的住院部打探来的。 顾修远的手指停在半空：“他不敢去了。” 他想，自从墨老头儿让老葛查保险箱的事情开始，老葛就再也不敢去那家医院了。 老葛自己也知道他们这边不好惹。 否则也不会想要投诚到他这边来。 老葛跟墨老头之间怕是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而老葛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借他们的手除掉这个老东西。 这一点上，他们的目标倒是一致的。 只是他不觉得老葛这个人靠得住，所以必要的时候，他还是会采取一些措施。 比如这个周曼。 “对。他自己被人盯着，怕把尾巴带过去。宁可欠着，也不敢露面。尤其是这几天，他好像发现有人跟着他了。”萧阳说道。 从他派人盯着老葛开始，就知道还有另一拨人也在做同样的事。 他猜那个人是墨老头的手下。 姓墨的老东西如此不信任人，难怪老葛想要逃脱他的手下。 就这种人还想要月神之泪，想要把这个世界都握在他自己手中，简直痴人说梦。 “这不光是怕。他还动过走的心思。”顾修远说道。 这几天他又收到了一些关于老葛的情报。 “走？”林奕南问。 “老婆孩子送国外，钱一笔一笔往外挪。他在给一家人留后路。留后路的人，是不打算回来的。而这个心思，他应该很早就有了。”顾修远说。 他的线人来报，老葛的闺女成绩其实并不理想，在一中都属于吊车尾。 当年是老葛花了钱才把闺女送进去的。 以老葛的意思，他是想要孩子直接出国读大学，而他们一家人也会顺理成章地留在国外。 只是暗影的势力是遍布全球的，老葛想要彻底的逃脱墨老头的手底下，自然是要把那个老东西除掉的。 不然想追杀他依然是轻而易举的。 他不信那老东西容得下一个叛徒。 只不过作为墨老头的暗桩，暗影那边应该是不知道老葛的存在。 所以老葛要做的就是除掉那个老东西，这样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老葛自己没有能力做到，就想要借刀杀人，而他自然是最锋利的那一把。 “那这个女人，他就不管了。”江念恩问。 同为女性，她觉得那两个女人都挺惨的。 “管。到时候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人转移出去的。”顾修远说道。 白月光的杀伤力，他可太清楚了。 当年的那晚，他邂逅了林婉，随后就失去了这个女人的消息。 但是那张脸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中。 从那以后，他哪个女人都看不上，一直到林婉回国，他们再次相遇。 他想，这就是所谓的白月光吧。 所以老葛一定不会放弃周曼，或者说在危急关头，他宁愿放弃的是自己老婆。 “所以他的命门，不在老婆孩子身上。”顾修远把照片放下，“在这个人身上。他越是把这个人捂得严实，咱们越得看清楚。 周曼那边，先派人盯着。不用露面，远远看着就行。老葛要是去看她，咱们头一个知道。” 老葛嘴上说他只忠于自己和家人。 可这个周曼，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那个人。 一个记了二十年，不停砸钱的人。 一个他为了她，连一个像她的人都能娶回家的人。 一个在深市混了半辈子的人，能悄无声息地养一个人二十年，靠的是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干干净净的，谁都不能碰。 老葛的软肋，就在这张照片上。 这样的软肋，比老婆孩子还要软。 顾修远把那张照片收了起来：“这个人，暂时不要动她。可我得让老葛知道，这个人，在咱们手里。” “你想怎么用？”萧阳问。 “不急。他现在被墨承远盯着，又被咱们盯着。他快顶不住了，到那时候，我再跟他谈。他既然已经把话递出来了，说明他已经动了心思。咱们就看着，看他还能撑多久。”顾修远说道。 “他敢来见你，是笃定这条线没人捏着。”萧阳说道。 医院的事，他查的时候非常小心，老葛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情况。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发现他这个秘密。 毕竟他老婆跟他结婚二十来年都不知道。 “所以他今天是来谈价钱的，不是来求的。”顾修远说。 所以今天不是他见老葛最好的时候。 萧阳点头。 “先别动他。”顾修远开口，“他要是知道我们连这个都摸到了，怕他会逆反。” “那墨承远那边呢？他的人还在盯着老葛呢。霍波也查到这条线。”江念恩问。 这也不是没可能，他们能查，别人自然也能查。 “让他们盯。墨承远越是疑心，老葛就越慌。等他们自己乱起来，咱们坐收渔利。至于医院那边不用担心，我早就打好招呼了，不会让任何人查到的。”萧阳说道。 他早就考虑好了这一点。 所以直接留了后手。 暗影自然是有点本事的，但这里是深市，是他们的地盘。如果深市这么好啃的话，暗影就不会让苏泠跟墨承远用什么净神香在深市一点一点地渗透了。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使暗影足够强大，深市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而最难啃的自然是他们这几家。 “大哥说的没错。这几天，重点还是东南亚那边。猎隼要是能把周翔稳住，十五号就是咱们动手的日子。” 第790章 心软 “老葛的事，急不得，也乱不得。我们还有几天时间。”顾修远说道。 两三天的时间应付老葛应该足够了。 除了东南亚要救苏正堂之外，他们还得在同一天同步把困在城北别墅里的苏青也救出来。 但关于城北别墅，他想老葛应该也不会太了解，那个地方曾经是苏泠的地盘。 上次江念恩跟常欢从那个别墅逃生的通道，姓墨的老东西都不知道。 “好。”萧阳应道，随后问道：“那这个呢？” 他指的是桌子上落了锁的盒子。 “留着。先把老葛的嘴撬开。盒子里那个人，早晚也得找出来。”顾修远说道。 撬开了老葛的嘴，或许就能知道这个人的下落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一定很神秘，也很重要，绝对不只是跟老葛有一些旧恩怨这么简单。 这个人或许对他们有用。 而这个人如今在哪里，用了什么样的身份，只有老葛才知道。 “他要是全交了，你留不留他。”萧阳问道。 顾修远没答。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还没想好。 这个老葛知道的太多，而且在这一行里混了这么多年，到处都是人脉，是暗网。 如果他放了老葛，这个家伙会不会背地里使坏，又或者说会把跟他们相关的事情抖露出去，这对他们来说绝对是没有好处的。 他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可如果直接除掉的话，他也很难下定得了决心。 一想到老葛那个才十八岁的女儿，他就会心软。 毕竟到目前为止，老葛也只是墨老头儿的暗桩，是那个老东西让老葛来调查他们的，而老葛本身也并没有做出任何对他们不利的事。 他也没有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能用还是不能用，都得在他见过老葛之后才能做决定。 “这个以后再说，时间已经很晚了，大家都去休息吧。”顾修远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家氛围一直都很紧张，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经常熬夜。 为的就是尽快地除掉敌人，让大家都过成正常人的生活。 三个人走后，书房里只剩下顾修远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张周曼的照片又拿起来，看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安安静静的，眉眼温和。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张照片，牵住了那个在外头翻云覆雨的老葛。 顾修远把照片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事情太多，他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东南亚要救人，深市也要救人，同时还要盯人，还有墨承远那只老狐狸在暗处虎视眈眈。 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知道，自己作为掌舵人不能乱。 他要是乱了，这一大家子人，就都乱了。 顾修远睁开眼，把桌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好，最后才起身，关了书房的灯。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有一件事，他没跟萧阳说。 他刚才想过了，有关于老葛这个人，他虽然不打算收，可也不打算就这么放着。 一个手里攥着墨承远那么多把柄，又在深市混了二十年的人，真被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与其让他像条疯狗一样到处乱撞，不如把他圈起来。 等他自己撞够了，自然会求上门。 第791章 往前开，别停 电话打不通，老葛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老王这是不打算管他了，还是出了别的什么事？ 他不敢做太多猜测。 按理说不应该呀，老王受到了他的威胁，应该不会敢真的不帮他的。 难道是老王已经被顾修远扣下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顾家肯定是不会愿意留一个叛徒。 可他让带的话有没有带到，他就无从得知了。 他握着手机，在屋里来回踱了几圈，最后还是坐回了沙发上。 他在想，万一顾家那边也不接他这一茬，他该怎么办。 投奔顾修远，是他现在唯一想得出的路。 可顾家要不要他，还两说。 他要是连这条退路都断了，那就真成了没主的狗。 从姓墨的老东西让他查顾家开始，他就陷入了两难。 真去查顾家，他只有死路一条。可如果什么都没有查到，那老东西也不会放过他。 尤其是这两天，他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可能还不止同一拨。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两头都不讨好。 从上次汇报了城西老路的事情之后，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墨承远。 他能明显感觉到，这老头儿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信任他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发慌，是真沉不住气。 他起身进了卧室，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不大的铁箱子。 箱子里没几样东西，几个U盘，一本旧账，几张照片，还有一只旧录音笔。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这是他半辈子攒下的东西。 也是他半辈子欠下的账。 当年跟着墨承远，他什么都干过。 同时，他也一直留着心眼，把这些事情都做了记录。 也算是给自己准备的后路之一。 如今要拿这些东西去换一条命，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把东西又一样一样收回去，把箱子塞回原处。 这些，暂时还不能动。 他也不知道，这一等，还要等多久。 而顾家这边，什么都没做。 顾修远吩咐下去以后，就再没提过老葛两个字。 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切照旧。 有人问起，他只说一句，再等等。 老葛越是急，顾家就越沉得住气。 他等的那句话，顾家压根没打算给。 顾修远的意思很简单，老葛这样的人晾着晾着，自己就会把底牌亮出来。 到那时候，谁先开口，谁就先输。 距离十五号还有几天时间，他能等。 而在远在千里之外的东南亚，猎隼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今天要去见周翔。 成不成，就看这一面了。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为了今天这一面，他等了好几天。 周翔要是点了头，十五号那晚，就是动手的时候。 第792章 药师的条件 “说吧。时间不多，你捡要紧的说。”周翔说。 他的眼睛盯着前头，没往旁边看。 猎隼侧过身，看他的脸。 这小子眼下一圈青黑，比上回还重。 胆子小，心倒是实的，这几天怕是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尤其是昨天晚上。 这一点上还真是让猎隼给猜对了，周翔一晚上都没睡踏实过，今天一整天也没有精神。 不停地在想着今天见面的事。 他这个人实诚，但也实在是胆小。 “你跟你师父说过了？他答应了？”猎隼说。 他猜周翔既然今天按时赴约了，一定是跟苏正堂打过了招呼。 这也正是他所希望的。周翔想不想走不知道，但是苏正堂一定想走，苏泠可还在深市。 没有哪个做父亲的不想见到自己的孩子的。 这种心理他懂，他没当过爹还没当过儿子吗？ 周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师父说了，只要能出去，顾修远要什么给什么，往后替顾家做事。但他提了一个条件。”周翔说。 他来之前还在想这件事要该怎么开口，思来想去的，还不如直接提出来。 这种时候拐弯抹角的反倒是没什么意义。 “什么条件。”猎隼问。 “苏泠。他让顾家放了苏泠，以后苏泠都不再参与这些事，给她自由。”周翔说。 这是他师父昨天提出的条件，他其实私心里也希望能放过苏清。 但他师父说，苏清的身份很特殊，跟顾家还有深市的轩辕家有扯不清的关系。 苏清是注定无法离开这场旋涡中心的。 这让周翔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他很希望苏清能过正常人的生活，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他就倾心于她。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机会，他只希望苏清能过得幸福。 他很想追问自己的师父，苏清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为什么会如此的神秘？可最终他也没有问出口。 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了，他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问也没用。 而且他师父早就警告过他，不要对苏清有任何的非分之想，那不是他能想的。 车厢里静下来，只剩发动机的嗡嗡声。 这一点，猎隼早有准备。 苏泠这两个字，在顾家那边分量不轻。 又是苏正堂最大的命脉。 放不放，不是他一个跑腿的能应的。 可这话他现在不能摆到脸上。 “这个我带回去，替你师父递上去。他既然开了口，就有得谈，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你师父带出来。”猎隼说。 至于其他的，那自然是苏正堂跟顾修远去谈了。 周翔没有接话，只点了下头。 他当然知道猎隼没有决定权。 听他师父说，这个猎隼是从黑党投诚到顾家的。 这个顾修远听起来是个很了不得的人。 这一小会儿的沉默，猎隼看在眼里，这小子不光是在开车，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这小子实际上心里还是没有完全做好要逃生的准备。 第793章 研究所 猎隼推门下车，又弯腰，隔着半开的车窗看他。 “记住。回去以后，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师父那边你也不用再去。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猎隼说。 “我知道。”周翔说。 “十五号见。”猎隼说。 车窗升了上去。 皮卡重新汇进金色的夕阳中，两个尾灯越来越小。 猎隼站在原处，直到那点红光彻底看不见，才转过身。 他摸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这一面，总算落了地。 至于能不能顺顺当当地把人带出来，还得看十五号那一晚。 研究所离镇子十几里，藏在林子边上。 从外头看，就是一片灰扑扑的院子，院墙不高，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 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做研究的好地方。 可住在里头的人都知道，那院墙后头，围着一圈电网。 暗影的人来之前，这里只是苏正堂的研究所。 他们来了以后，墙上多了那圈东西，门口添了岗，进出的人，连包里装了什么都要翻一遍。 与其说是研究所，不如说是这些人的监狱。 而且严格来说，这些人还都是死刑犯，只要不能顺利离开这里，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的。 他们现在之所以还能活着，只是因为暗影需要他们的研究成果。 周翔拉着货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已经是他最后一次能出去的机会了。 要不是老李对他多加照顾，他今天都见不到猎隼。 可照顾也是有限的，排队等着出去放风的人还很多。 周翔抬头看了看四周的高墙。 研究所的院墙不算太高，可墙头上拉着一圈电网，通着电，碰一下就响警报，人也会被电伤。 门口的岗亭亮着灯，两道岗，一进一出，谁都要多看两眼。 这里的守卫一直都很森严，就算是一只苍蝇飞进飞出的，都会留下记录。 他把定位器按在裤兜里，照着平时的步子，慢慢往里走。 迎面过来两个穿黑衣的人，他低下头，点了点，错身过去。 心跳得厉害，脚步却没敢乱。 一想到他们的逃跑计划，他就会控制不住的紧张。 尤其是想到这里还有那么多他的师兄弟们，而能从这里逃出生天的只有他跟师父。 他们不可能带着所有人走。 眼看着这些人以后可能都会死在这里，他的心里也很难过，尽管他因为老实经常受到排挤。 可这些人到底都是他的同门。 这条道他走了好几年，闭着眼都不会错。 今晚这几步，走得比哪一回都长。 回到宿舍，他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那一盏。 屋子小，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几箱没归档的资料。 这样的单人宿舍，是师父替他争来的，满院子也就这么几间。 虽然师兄弟们会排挤他，但师父最疼的就是他。 他和衣躺下，睁着眼，听着外头的动静。 岗亭换了两回班。 巡逻的脚步声有一回停在他窗户底下，停了停，又慢慢走远。 十五号，那一天是每个月大换岗的时候。 另一支队伍会过来接替。 第794章 制定计划 苏正堂当然也懂顾修远的用意。 苏泠现在名义上是犯罪了，但实际上是被官方所保护了起来。 暗影的手段再硬也伸不进去。 没有比那个地方对苏泠来说更加安全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想要出去以后效忠顾修远。 只要他的女儿好，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逃！ 这里留下的学生他也管不了了，而且自从暗影的人来了以后，他发现真正对他忠心的人也只有周翔一个。 他想带走的，也只有周翔一个。 猎隼回去以后，也很快就通过加密通讯方式，把这条消息发送到了顾家。 顾修远在书房里。 桌上摊着林奕南标注出来的那张图。 一张东南亚某一个小镇的地图，边上用红笔连了几条线，废弃码头，暗道出口，研究所西侧的电网，一头连着一头。 他把那几行字看完，想了又想。 “苏正堂答应了，条件是要放苏泠。他说以后都会效忠于我们。”顾修远说。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只要苏正堂能顺利到深市，那么江念恩可能就有救了。 他们想要彻底地清除江念恩体内残留的药剂，而能做到这些的只有苏正堂一个人。 苏泠从小跟他的父亲也只是学了个皮毛，帮不了太多忙。 就更别说半路出家的苏清了。 还有苏清失忆的事，他猜也是苏正堂所为。 如果能帮苏清找回属于沈清辞的记忆就再好不过了。 这两样都是他送给江念恩的大礼，感谢他曾经为了救他的两个孩子奋不顾身。 如果苏清能恢复记忆，说不定真的能让他们找到月神之泪。 “苏泠在看守所，这个得动那边的关节。”萧阳说。 不过对他们来说倒是不难，想个办法帮苏泠脱身。 “先不急。人只要出得来，别的都好谈。”顾修远说。 这一整条路，他其实早就在心里铺好了。 东南亚那边，是研究所，是暗道，是二十公里的水路。 深市这边，是同一天，是城北别墅，是一条暗道，是一块手表。 两边分开动手，时间得咬得上。 差一刻钟都不行。 无论任何一方的出逃惊动了暗影，另外一方都可能逃脱失败。 这让一向不打没把握仗的顾修远都捏了一把汗。 “直升机呢。”萧阳问。 “这两天就让它过去。落在码头往北三十公里的一块空地上，人一到直接上机。”顾修远说。 伸手在地图上指了指那个位置。 “飞机进那边的天，暗影会不会察觉。”萧阳又问。 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一架直升机忽然在不远处靠近，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察觉。而如果停靠的太远，走水路的时间就会变长，对他们来说也不安全。 “那块地是私人的，手续齐全，落地到起飞前后用不了一个钟头。”顾修远说。 他得掐准了时间，不会让直升机提前靠近。 “西侧那套电网，我算过。是暗影自己布的，备用线路走的是外线，周翔一拉闸，主线路就断，备用电源得人工重启，二十分钟打底。”林奕南在旁边插了一句。 第795章 找上门 猎隼做事一向都很小心，出门也经常会做一些伪装，没想到竟然被人跟上了。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最好别是暗影。 猎隼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 他拐进一条巷子，在墙根一个水缸边上停住，假装系鞋带，等那人走过去，才从另一头绕出来。 天黑透了，他才回到住处，把窗帘拉严，坐了很久。 那条线，是这一趟最不能出岔子的地方。 第二天他没有再出门，也没有再去码头跟研究所附近。 他隔了一天，换了地方住，也换了行头。 简单地做了下伪装才敢出门。 他每一次跟周翔接头的时间并不长，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高度警惕着，暂时应该没有暴露。 把破网的东西装进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一样一样试过，确保到了那边一插就能用。 这一次的行动是不允许任何失误的。 深市这边，顾家也没光等着。 林奕南还在继续尝试破解城北别墅的所有网络，打算做一个反向监控。 萧阳把深市这条线重新捋了一遍。 城北别墅外头那条暗道的出口，在别墅后面的小山坡上。 上一次常欢跟江念恩就是从那里面逃脱出来的，是萧焰跟常安接的她们。 地方他们倒是熟悉，一切只看苏清自己的行动了。 好在苏清手里有他们送进去的手表跟定位器。 他们的车会提前到那个出口去接应。 幸好那个地方足够偏僻。 两边的时间，是跟猎隼确认过的。 只能同时进行，容不得半点失误。 东南亚那边拉闸，到上船，前后四十分钟。 深市这边，从苏清爬进通风口，一直到暗道的出口，大概也得十几分钟。 只要前头不耽搁，两边差不了多少。 而城北别墅里的墨承远，这几天睡得比谁都少。 保险箱丢了，东西没了，跟先生之前确定的收货限期早就过了，那头却一直没再催他。 竟然连个电话都没有。 越是不催，他心里越没底。 可他又不敢主动去交代。 他把能用的眼线都撒了出去，盯着顾家，也盯着苏清，还盯着老葛。 苏清这几天闭门不出，连实验室都不去，问起来只说研究做完了，剩下的与她无关。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不安。 他让人把苏清楼下的岗加了一倍。 顾修远把那张地图重新铺平，指尖落在废弃码头那个位置上，按了按。 十五号。 一步都不能错。 在启动这个计划之前，他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老葛。 晾了老葛两天，也是该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这些天，他们一直都派人跟踪着老葛，连老葛发现小川跟踪他这件事，他们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老葛是被人堵在楼下的。 这天下午他下楼去买烟，一条腿刚迈出单元门，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边上站着个年轻人。 那人看见他，往前挪了半步，正好把他堵在门里。 老葛被吓了一跳，直接站住了。 很明显，这个人是冲着他来的。 第796章 不是长久之计 十几楼的距离而已，老葛的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一直爬了半个多小时。 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走进卧室，把那个铁箱子从柜子底下拖出来。 箱子还是那个箱子，几样东西都在。 他把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在床上。 U盘，旧账，照片，录音笔。 这是他这些年一笔一笔攒下的东西。 他想拿这些东西去换取顾修远的信任和庇护。 顾家要的是他手里的东西。 可他手里的东西一旦交出去，他这个人也就空了。 一个空了的，又知道得太多的人，在顾家眼里，值不值一条命，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他又把东西一件一件收回去，锁好，又推回柜子底下。 然后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钟。 钟摆一下一下地走，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老葛的媳妇这两天就觉得不对劲。 家里的气氛她虽然说不上来哪里怪，可就是怪。 老葛这几天都没有出门，一天到晚脸上挂着事，话比以前少了一大半，晚上不睡，白天发呆，饭端上桌也不怎么动。 她问过两回，都被他一句“没什么”堵了回去。 她跟了他二十年，知道他这个人。 他不想说的事，问一百遍也没用。 而且他平时做的那些事，她也不会多问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以前他再忙，再沉着脸，只要女儿从学校回来，他总能挤出点笑。 这两天他连笑都懒得装了。 这天下午，老葛忽然走进女儿的房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女儿正趴在桌上刷题，听见动静抬起头。 “爸，你看啥。”老葛的女儿抬起了头。 青春稚嫩的脸庞，很像周曼年轻的时候。 “没什么。收拾收拾东西，跟你妈出去一趟。”老葛说。 看到自己的女儿，老葛的心里多了一份勇气，无论如何，他都要给孩子争取一个安全的未来。 现在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他如果按照墨老头儿的吩咐，真的去调查顾家，那么他一定不会有好下场。如果什么也不做，那老东西一样不会放过他。 他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快到他还没有来得及脱身，没有来得及把老婆孩子送到国外。 这里越来越不安全了，都有人已经找到了他家的住址，母女两个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他得立刻把她们送走。 女儿没听懂。 “去哪儿？”老葛女儿看着他问道。 她总觉得她爸最近这段时间好像特别疲惫，精神看起来恍恍惚惚的，对她也没有以前那么关心了。 “青市。去玩几天。”老葛说。 女儿愣了，去玩？开什么玩笑。 她高三，课桌上堆着一摞卷子，离高考还有大半年。 哪里有什么时间出去玩啊？她连周末都在补课。即使这样，她的成绩也还是一直都跟不上。 第797章 松月会所301 老葛开着车，把人送到了机场外面。 他必须要亲自开车把她们送过来，亲眼看着她们进机场才能放心。 他没有下车，只把车停在路边。 媳妇牵着女儿往里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真的是不想走。 她知道老葛一定瞒了她很多事，可她也知道自己留下来什么忙也帮不了，很有可能会给老葛拖后腿。 很早之前，老葛就跟她说过，他干这一行，虽然挣钱很多，但也同样很危险，如果有一天，他要她立刻离开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要问。 只管带着孩子走。 她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只是不知道老葛留下来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 老葛朝她摆了摆手。 那意思是，快进去，别回头。 母女两个的身影，慢慢被人流吞了进去。 老葛坐在车里，一直看到那两个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握着方向盘，坐了很久。 车里的收音机还开着，播的是天气预报。 他把声音关掉，车厢里一下子就空了。 送走她们，是他这几天唯一能想到的一件好事。 不管今晚这一趟去见顾修远是死是活，至少老婆孩子先出了这座城。 只要离了这座城，他欠下的那些账，就落不到她们头上。 顾修远既然能找到他的住址，自然也会对他的家庭成员一清二楚。 他不能让自己的妻儿成为对方威胁他的筹码。 都说顾修远这个人讲道义，可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的人都不简单，未必不会用一些阴招。 只要她们母女离开了这里就安全了。 他没怎么去过青市那个地方，也没有在那边留下过什么痕迹，不会有人在那边找到什么线索的。 他甚至想过，要是今晚能谈成，过两天他就把她们接回来，一家人换个地方住，再也不回这栋楼。 以后他只会更加小心，顾修远能找得到，其他人自然也有这个可能。 他平时对自己还是太过自信了。 总觉得自己很厉害，厉害到能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个道理他人到中年才想明白。 只要今晚能跟顾修远达成合作，那么他也算是有了庇护。 如果有一天能干掉姓墨那个老东西，他就彻底自由了。 前几天跟踪他的那个人，他更偏向于是墨承远派来的，那老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信任过他。 想是这么想，可他自己都没有信心能跟顾修远谈判成功。 既然他们知道了他的住址，今天才过来通知他，就说明这段时间以来，顾修远一直都在晾着他。 那么现在的局面，他是处在绝对劣势的。 想来想去的，老葛还是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他把车发动起来，掉头，往城西开。 后视镜里，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路两边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又想起刚才那一幕。 媳妇牵着女儿的手往里走，女儿背上还背着个书包。 他这半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三个人。 一个是还躺在医院里的周曼，另外两个就是他的妻儿。 可有些路，早就不是他想回头就能回头的了。 松月会所在城西，是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地方。门口也没有任何招牌，只挂了两盏灯，进进出出的人，也都不怎么说话。 这里虽然不是什么私人会所，一直都是对外开放的。 但能来这个地方的人，都非富即贵。 虽然看起来不怎么起眼，连个招牌都不挂着，但这里的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点得起的。 之所以弄成这样，就是为了低调，为了让有权有势的人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谈事。 这里说是会所，但并不像人们平时所能见到的那种会所。 它是看起来外表有点旧的大院子，院子里面有好几栋小楼。 老葛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报了名字，一个服务生领着他往里走。 穿堂过院，一直走到最里头的一处小楼。 三楼，走廊尽头，306，房门虚掩着。 老葛站在门口，先理了理衣服，清了清嗓子。 他什么场面都见过，可站在这一扇门前，后背上的汗，一层压着一层。 他心里清楚，进了这扇门，就是彻底的背叛墨承远了，没有回头路。 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里头有人应了一声。 老葛推门进去。 屋里只坐了一个人。 顾修远坐在靠里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他没有抬头，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那张椅子。 “坐。” 老葛没有坐实，屁股挨着椅子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这是他第一次跟传说中的顾修远正面接触，以前也只是远远地看到过这个深市的首富。 对面这个男人身上带来的威压，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威严似乎是与生俱来的。 让老葛的心里发虚，手有些微抖。 屋里安安静静，茶香一丝一丝往上飘，飘到老葛鼻子里，却有点发苦。 顾修远这才抬起眼。 那一眼不重，可老葛觉得，自己从头到脚，被人翻了一遍。 “你想见我？”顾修远问。 老葛的喉咙动了动。 他把准备了许久的话，一句一句往外端。 “顾先生。”老葛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说，“不瞒您说，我今天来，是想要投诚。您既然已经找到了我家里的住址，想必对我这个人也做了一定的了解。 这些年我干的活不干净，尤其是替墨承远跑过太多脏事。前段时间，那个老东西打电话过来，让我查顾家。 我知道我没有这个能力，也不该这么做。但那边我交不了差，那老东西也不会放过我，他已经在派人跟踪我了。 而且这些年，我只是明面上只替他一个人做暗桩，暗地里也没少帮其他人办事。如果让他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可我想活，也想让我一家老小活。” 老葛一口气交代了自己的实底跟想法。 他知道，在顾修远面前，他已隐瞒不了什么。 从对方看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早就被从头到脚调查过了。 第798章 谈判筹码 老葛现在能瞒的，也就只有曾经墨承远让他干过的那些事，跟那个老东西的一部分秘密。 只是那些现在要不要说，他还没有想好。 他得一步步地试探，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顾修远端起茶，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老葛的额头慢慢见了汗。 他知道，这些话递上去，分量还远远不够。 这个在深市一手遮天的男人，自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老葛接着把话往下补：“我手里有东西，这些东西你一定有用。墨承远身边有哪些人，其余的暗桩又都埋在哪儿，他手里攥着谁的把柄。这些年，我都一笔一笔记着。” 老葛咬了咬牙说道。 本来来之前，他还没有想好这些东西要不要交底。 投靠顾修远这件事，他犹犹豫豫的，要不要交出那些东西，他也犹犹豫豫的。 可最终这些原本让他犹豫的事情都做了，似乎无形中有一双大手推着他，不得不往这边靠。 半点都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也根本就没有他能选择的余地。 顾修远把茶杯放下，抬起头看着老葛：“你手里的东西，我要。不过我得先问你一件事。” 他就知道老葛的手里一定有东西。 在姓墨的那个个老东西身边做事，就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手。 老葛想要投靠他，仅仅是口头上的两句话，是远远不够的。 他凭什么要帮助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利益的人呢？ 他会帮的人就两种，要么对他有利，要么他在乎。 “您说。”老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顾修远要问什么，但却莫名的很紧张。 “周曼。”顾修远从嘴里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又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 而老葛面前的茶水都已经凉了。 这两个字一出，老葛的脸瞬间白透了。 周曼？他们竟然找到了周曼！ 这两个字在老葛的脑海中炸开了。 这个世界上他最在乎，也最让他留恋的，就是周曼。这个女人被他藏起来二十多年了，中间也辗转了好几个医院，就为了掩人耳目。 他每个月也不过去医院一两次，陪着周曼说说话。 每一次去，都极为小心，生怕有人跟踪他，查到有关于周曼的事情。 他不能让这个女人陷入危险之中，更不能让她成为别人威胁自己的把柄。 而如今这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顾修远的人找上门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能查到他的住址，说不定也能查到周曼呢。 他还是太小看眼前这个男人了。 难怪能一手推翻根基深厚的黑衣党。 顾修远从衣兜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照片上的女人坐在病床上，眉眼温和，人瘦得脱了形。 老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 这些天他睡不好，怕的就是这一件事。 他防墨承远，防同行，防仇家，他以为藏得严严实实，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翻出来。 连他媳妇都不知道。 那家医院，那个病房，那张脸，是他心里唯一一块还干净的地方。 现在，也被人捏在了手里。 “你查到了。”老葛的声音哑了：“你别动她，求你。” 老葛的手都轻微的在发抖了，姿态也低到了尘埃里。 别人要怎么对她都可以，但周曼不行，他欠这个女人太多太多了。 他曾经答应过她，要娶她为妻，要相守一生，要白头偕老。 可他没做到，他在她生病以后，转身就娶了别人。 这一刻，他非常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坚定一些，把老婆孩子先送出国，把周曼也转移过去，他自己留在国内，再想办法应付墨承远。 “我不想动她。我只是得让你知道，她在我手里。”顾修远说道。 他要让老葛清楚的知道，他不动，只是不想动。 只要人在他手里，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曼所在的病房已经被他的人看管起来了。 老葛低下头，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跟了墨承远二十年，什么狠话没听过，什么刀子没见过。 可就这么一张照片，把他这些年披着的那层壳，连根剥了下来。 连他的心都一点点地碾成了碎片。 他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你要什么。”老葛抬起头问。 他现在还有谈判的筹码吗？只能任凭宰割。 “你手里全部的账。墨承远的人，他的线，他下一步要动谁，还有这些年你为他做过什么，又为谁办过哪些事。一个字都不许留。”顾修远说道。 “好，我全交了，不会做保留。但我也有一个交换条件，你放我一家走，包括周曼。不要伤害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老葛试图谈判道。 如果对方拒绝，那么他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他们连周曼都找到了，会不知道他的妻儿去了哪里吗。 他要最大程度地保全所有人。 如果顾修远要求他留下来一起对付邢墨那个老东西，他也会全力以赴，因为这也是他们共同的目标。 他只求自己在意的几个人，能够平平安安的。 “可以。周曼的病，我也可以管，没有把握能治好她，但至少能让她比现在的状况要好。只看你交出来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顾修远说。 他手里握着全球最顶尖的医疗资源。 而且如果能够顺利地救出药师的话，他也会多一个得力助手。 周曼或许还真的有的救。 否则以她现在的情况，在医院也只不过是靠药物拖着而已，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老葛抬起头，看着顾修远，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畏惧。 来之前他想了一路，想着怎么周旋，怎么留一手，怎么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可坐到这张椅子上，看见那张照片，他什么心思都使不出来了。 他已经没有资格讲条件了，也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言。 “你真的能治她的病？我都交代，不会保留。”老葛说。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反倒松了。 他这一辈子，走到今天，就剩这一条路。 第799章 惊心照片 第799章 惊心照片在听到顾修远说能治疗周曼的时候，老葛的眼睛都发亮了。 这么多年了。 周曼的病就没好转过，一直都是他花钱硬拖着。 实际上也是每况愈下，他不想面对那一天。 可又实在没办法，深市在医疗资源在国内已经算顶尖了，但对周曼的那种罕见病，能做的也就只有靠药物维持。 他知道她很痛苦，但他做不到放手。 “我说到做到，但也请你履行自己的承诺。否则...”顾修远看着老葛，并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他想老葛能明白。 戏耍了他后果不是老葛自己能承受的。 命脉握在他的手里，他随时都可以轻轻地捏碎。 而且他已经很厚道了，他明明可以用周曼和老葛的妻儿直接威胁老葛交代出他知道的所有有关于墨承远的秘密。 但他没有这么做，还愿意给周曼治病。 为的也是彻底收买老葛。 仁义两个字重于泰山。 也正是因为一直秉持着这个原则，他身边才有那么多忠心的人。 “我知道，我手里还有一些东西可以交给你，我也可以先口述一些我所知道的事。”老葛说道。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交底。 只要顾修远能放过他的妻儿，能治好周曼的病。 以后他都愿意给对方当狗。 他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想喝一口，把嗓子润开，再把话从头说起。 就在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老葛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立刻去掏手机，可那只手，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这些日子里，他的电话很少会响。 顾修远也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他可以先看手机，随后再慢慢聊。 老葛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彩信。 这年头很少有人发这种东西了。 他好奇的点开。 却看到了一张让他惊心动魄的照片。 照片是夜里拍的，在路灯下光线发黄。 一辆车停在路边，车门还开着。 他的媳妇被两个人一边一个按着，脑袋上套着个黑袋子。 旁边，他的女儿被一个人拎着胳膊，脸朝着镜头，眼睛睁得很大。 看到这张照片，老葛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照片底下，只有一行字。 “葛哥，聊聊。” 老葛拿着手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血色从他脸上一寸一寸退下去。 他活到今天，最怕的一刻，不是在墨承远面前下跪，也不是今天坐进这间屋子。 是现在！ 他以为只要让妻儿离开深市，只要把他们顺利的送到机场，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这些年跟他接触的人，知道他已婚已育的并不多。 顾修远应该算一个，他都能找到他们家住址，自然也清楚他家几口人。 不过他知道，既然顾修远今天在这里见他，又承诺了要治周曼的病，就不可能再拿他的妻儿去威胁他。 否则他就不可能轻轻松松地坐在这里。 那么还能有谁呢？有谁能对他的老婆孩子动手呢？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张苍老的脸。 一是这阵子墨承远对他起了疑心，二是有人在盯他。 这两件事凑在一起，他最多是心里往墨承远身上猜，可他拿不出证据，也不敢断定。 他抬手，颤抖着把手机屏幕转向顾修远。 “顾先生。”他说，就连声音都在发抖，“我老婆孩子，让人劫走了。” 眼神中满是迷茫，他看向顾修远，像是在求助。 是谁下的手，他不知道。 照片上没有名字，没有落款，连一句话都没多写。 他攥着手机，脑子里一团乱，唯一能想到的就一个人，可他不确定。 这么多年姓墨那个老东西都不知道他已经有家室了，他隐藏的这么好，怎么可能突然间被找到了。 他不敢信，可是还有谁会这么做呢？ 难道是他？ 老葛的脑海中又闪过了另外一张脸，那张脸上有一道疤，眼神中带着狠戾。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 顾修远把照片看完，脸上的神情没有变，这件事在意料之外，可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这些天布下的局，用周曼这张牌去捏老葛，本以为十拿九稳。 没想到，有人比他快了半拍。 而且这一手，比他的更狠。 他只是想拿捏一下老葛，并没有想直接去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他一样仁慈。 跟了老葛半个月的那拨人是谁的人，他心里清楚。 人前脚进这间屋子，后脚就出了事，深市有这本事的，又正好盯着老葛的，除了那一头，不做第二人想。 这段时间以来，盯着老葛的人，除了他的人之外，就只有那个人的手下了。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就怕打草惊蛇，毕竟救苏正堂跟苏清要紧。 其他的事情都还有得缓。 “墨承远。”顾修远很肯定的开口。 老葛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刚才想了好几遍。 可他不敢认。 因为他的老婆孩子真的到了这个老东西的手里，怕是不会有好果子了。 而他就更陷入了两难当中。 “是他？你说的是他？”老葛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顾修远没有应，也没有否认。 周曼是老葛藏了二十年的软肋，要不是老赵提供的线索，他们也未必能挖掘得到。 可他老婆孩子，是明面上的，活生生的人，此刻就攥在别人手里，命悬一线。 墨承远这一手，是直接掐住了老葛的脖子。 对自己的老婆，老葛兴许感情还没有那么深。但闺女可就不一样了，据他所知，人到中年的老葛就这么一个孩子。 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太能体会这种感受了。 当初他的两个孩子被人绑架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麻的。 当时他的想法是，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两个孩子平安回来。 他想此时的老葛也跟他当初的感受是一样的。 那他们之间的交易也许会被迫停止。 也算是他失策了，没有派人暗中看管着老葛的妻儿。 这才给了别人下手的机会。 第800章 做他忠实的狗 老葛抬起头，看着顾修远，眼睛里泛着红：“你说我该怎么办。”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 他才刚刚想要弃暗投明，就被人一脚绊倒了。 顾修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在算这笔账。 事情出在老葛进会所的那一刻。 小川的车，停在会所斜对面的路边。 上回被老葛甩掉以后，他就没再跟过车。 跟车那一套，太笨，也太容易露。 他自以为自己的技术足够好，不会被发现，还是低估了老葛的能力。 干老葛这一行的，最怕的不就是被人发现行踪吗。 他换回了原来那个法子，蹲在老葛家那栋楼的不远处，一蹲就是三天，除了实在顶不住的时候，偶尔睡一小会，其他时间都不会离开。 观察着老葛一家的动向，时不时地给墨承远汇报消息。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下午，他终于等到了动静。 老葛带着老婆孩子出了门。 小川没敢凑近，换了一辆之前从来没开过的车远远地跟在前面那辆车的后面。 他看到老葛的车在机场外面停了一阵，母女两个拎着箱子进了候机楼。 老葛在车里坐了很久，才掉头，往城西开。 小川打电话叫了自己两个小弟，先去控制住老葛的老婆孩子。 然后他自己一路跟到城西，看着老葛进了一间会所。 会所门口没挂招牌，他找人打听了一句，说是顾家的地方。 他就知道，自己等的机会来了。 这一次他可是要立大功了，终于让他有了惊天的发现。 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墨承远的电话。 “墨老。老葛今天下午把老婆孩子送机场了，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但一定是要离开深市了。刚刚，他又进了城西一家会所，我打听了，是顾家的地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听到这些话后沉默了几秒。 “顾家。”墨承远咬牙切齿的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他这些天睡不好，就是在等这么一个信号。 保险箱丢了，里面的东西没了，‘先生’那边一直不催不问，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没底。 生怕‘先生’那边直接下令对他进行斩杀，到时候他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如果让‘先生’知道保险箱已经丢了，而且可能到了顾家的手里，他的下场会很惨。 到时候他别说那些宏图大业了，就连命都保不住。 他一直在等一个能让他翻身的筹码。 他的时间不多了。 老葛把老婆孩子送出城，又转头去见顾家，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葛这是要投顾家。 他对叛徒是零容忍的态度。 那既然这样，就别怪他不仁不义。 “人上飞机了吗？”墨承远问。 “没有，刚到机场没多久，我已经让人看着了。”小川说。 现在可是他最好的表现机会。 “直接给我带过来。”墨承远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先别伤着人。母女两个，一个都不能少。” “是。” 电话挂了。 墨承远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他等的，就是这个。 老葛这条线，从他要查顾家的时候起，就已经不牢靠了。 留着，是早晚要出事的。 可现在还不能让他死。 他要把老葛的老婆孩子紧紧地握在他自己的手里，命令老葛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保险箱里的东西从顾家拿出来。 只有先把‘先生’那边稳住，他才能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虽然月神之泪的副本他有，可以重新复印一份，可难的是净神香的原液。 他已经让实验室里的人加急地重新研制一份了，可这需要很久的时间，而且不一定能重新研制成功。 他们忙活了这么久，原液也只不过出了那么一份。 最要紧的是，顾家如果真的得了那些东西，是否会对月神之泪提前下手，他也把握不住。 毕竟那个江念恩可是圣女的传人，他们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月神之泪的信息，他也不知道。 要不是顾家跟轩辕家看得太紧，他真想把那个小丫头绑过来，为他所用。 当然，如果苏清就是沈清辞，那最好不过了。 只是现在看来，苏清仿佛失忆了，如何让她恢复记忆才是最大的难点，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药师’的手笔。 看来他还得再想个办法，让‘先生’把那个老东西也放出来。 只要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了月神之泪，他还怕一个暗影吗？ 果然，这个世界除了他自己之外，任何一个人都不能相信。老葛跟了他这么多年，不还是做了叛徒吗？ 想投靠顾家？哼，想得美！ 当然小川也一样，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小子在打的什么主意。 钱也好，地位也好，只要办事够利落，他一定会给，只不过给再多，也只是他的一条狗而已。 另一边的松月会所里，顾修远还在思考着此前的局面。 老葛手里的东西，他肯定要。 可老葛现在被墨承远这么一逼，随时都可能反口，转头去给墨承远卖命，而且可能会被逼成疯狗一条。 真要那样，他今天这一趟，反倒成了替墨承远递刀子。 看到顾修远一直没有说话，老葛的头上急得都开始冒汗了。 他的老婆孩子到了别人手里，他哪里能淡定得住啊。 “顾先生...”老葛的声音都开始发虚了。 像是被人剜了心窝子。 他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知道周曼得病的消息。 顾修远这才回过神，他淡淡地说：“该怎么办你自己衡量，我只能告诉你，这段时间跟着你的人有两波，一波是我的人，一波是姓墨的人。你刚才答应过我的事，跟我答应过你的事，你都别忘了。” 他现在完全可以直接把老葛扣押下，可如果老葛在权衡之下，觉得自己的老婆孩子更重要，他也不一定会愿意交代什么。 当然，他也不会真的看着老葛回去给清墨那个老东西卖命。 他要的东西还没到手。 老葛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他竟然没有发现，这段日子以来跟着他的竟然是两拨人。 第801章 恩威并施 “你从来就没有发现过我的人在跟踪你，你注意到的那条尾巴，是墨承远的人。”顾修远接着开口说道。 他得给老葛上点压力了。 这句话还真是让老葛惊到了。 他一直以为只有一拨人在跟踪他。 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跟踪于无形的？他身边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高手？ 入行二十多年的老葛自认为自己的反侦察能力远超于常人，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你...” 老葛刚想再问些什么，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现在一听到手机响，心都跟着一揪。 他掏出来看。 还是那个号码，一行字。 “今晚十二点前，回话。” 老葛的手，又是一抖。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青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顾先生，我得走。”老葛说。 他不能留在这里了，他觉得自己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他的孩子才十八岁呀。 他要去把她们母女救出来。 那墨承远是一个什么样心狠手辣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再怎么样也给那个老东西卖命了这么多年，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他现在依旧觉得投靠顾修远这个决定是对的，顾家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阴险事。 他只恨自己犹豫太久，这个决定做的也太晚。 如果他一开始坚定一点，现在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走？你能走到哪儿去？”顾修远问。 这句话让老葛的脚钉在了原地。 去墨承远那儿，他老婆孩子就在人家手里，到时候人家让他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结果无非就两种。 要么死路一条，要么以后都得给对方当一条疯狗，一条忠心的疯狗。 他知道那个老东西现在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能不能给妻儿换一条生路，他自己都没有把握。 留在顾家这头，他手里要是不交出点真东西，顾家凭什么替他兜着。 可东西都交出来，顾修远会帮他救人吗？又能救得出来吗？ 他彻底的当了叛徒，姓墨那个老东西会不会立刻对他的老婆孩子动手？ 这些都是未知数。 他站在屋子中央，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哪一头，对他来说都是刀。 顾修远没有催他。 “你今天来，是想换一条活路。眼下这条路，只有一种走法。”顾修远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 老葛看着他。 “墨承远一天不倒，你老婆孩子就一天是他手里的刀。这把刀会一直架在你的脖子上，随时都会对你动手。要是让他知道了你手里那些东西，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会让你留下吗？如果你连你都不留，他会留下你的老婆孩子吗？等你一样都掏不出来的时候，你连敲我这扇门的资格都没了。到时候你两头都生不下。”顾修远说。 他不会强制老狗去做什么，只是会让对方明白，他走错路的后果。 老葛的喉结动了动，没说出话。 第802章 东西先交出来 “急不得。他在深市埋了多少人，我还没数清。硬冲进去，人救不救得出来是一回事，打草惊蛇，她们先没命。而这些，你最清楚了不是吗？”顾修远看着老葛的眼睛说。 他在老葛的眼睛中看到了很多情绪，有迷茫、有不解、有不舍，也有不情愿。 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只求结果。 老葛的手指头蜷了一下。 他当然清楚。 “所以我不抢这一时半刻。等你把事情跟我讲明白，他手里是些什么人，哪些地方是空的，我自然知道该往哪儿下手。现在要该怎么做，你也明白。”顾修远说道。 这话听着慢，可每一步都得踩在实处。 但凡踩空一脚，他们就前功尽弃了。 “你可以先把心放稳。”顾修远看着他，“他扣着你老婆孩子，不是为了要她们的命。他为了威胁你，要用你办事，人要是没了，你就不会听他的了。在这上头，他比你更怕出事。” 老葛的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这话他自己也想过，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一半。 跟了那老东西二十年，他太清楚那个人的脾性。 天大的事，也得先让他自己的事办成。 只要你还用得上，只要你还有一口气。 “我说，我都愿意说，只要能把他们救出来。”老葛说道。 此时他一点都不怀疑顾修远的能力。 他决定相信这个男人。 “东西，先交出来。”顾修远说。 老葛没吭声。 那些东西他攒了二十年，真权交出去了，他手里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论面对哪一边，他都没有了筹码。 “交出去，我手里就空了。”老葛说。 “攥在手里才是祸。你空不空，我都要动他。你那些东西，搁在别人兜里才值钱，搁在一个空人手里，一文不值。除非你有把握自己除掉他。”顾修远说。 他一点都不急，现在会着急的人是老葛。 今天是十三号，距离十五号还有两天，他等得了，老葛可等不了。 “我不逼你。这一步得你自己迈。往哪边走，你自己挑。”顾修远又说。 这句话比逼他还狠。 老葛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算计了半辈子，头一回算明白，前头一条路都没有。 顾修远说的对，他就是因为没有能力去对付墨承远，才会想要过来投靠的。 东西留在他手里又怎么样呢？ 老葛的两条腿，慢慢软了。 他退到椅子边，坐下。 他坐下去，才觉出这半天腿都是僵的，也才想起来，自己进来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 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说道：“东西不全在我身上，有一部分在我家里。城南老街，幸福里，具体地址，我想你们也知道。 在主卧室柜子底下一个铁箱子，里面有一个U盘，一个账本，一支录音笔。这已经是我能交出的全部的东西了。” 老葛看顾修远的眼神都带着期待。 他现在真的没有任何的退路了，只能相信顾修远。 顾修远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把地址念了一遍，末了加一句，别惊动人，拿了就走。 那头应了一声。 至于怎么开门，对他手下的人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是他一直以来保持的一个习惯，除了林婉以外，他不喜欢任何人看到他的手机屏幕。 第803章 算活着 顾修远不喜欢外人对他的事情插手太多，任何人都不例外。 老葛问：“交完之后，我算什么。” “算活着。”顾修远冷漠地说。 老葛这个人，他是绝对不会留在身边的。 能给他一条活路就不错了。 老葛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敢奢求太多。 只要能度过这一劫，他就带着身边的人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这里了。 “那周曼呢。”他忽然又问。 这两个字他自己都觉得生硬，说出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周曼那边还有没有希望。毕竟他相当于给顾修远多加了条件。 顾修远看了他一会儿。 “我说过的话，算数。她的病，我管。”顾修远说。 面对老葛，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老葛的眼圈一下就红了，只要周曼人还在，他的心就还在。 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了，其实他也知道周曼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靠现在那些药物已经维持不了太久。 现在有人能救她了，哪怕让这个女人在他身边多留几年呢，他都可以心甘情愿地为这个人卖命。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顾修远手下有那么多能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了。 如果头些年他没有受到墨承远的利益诱惑而转投了顾家，现在的日子应该会过得很舒心吧。 这一夜，306的灯亮到了很晚。 一天以后，就是十五号。 老葛是被人带走的。 从现在开始，他已经不能离开这里，全程只能听顾修远的指挥。 他很担心妻儿的安全，可没办法，他没有那个能力，他不想他们一家三口全部死在墨承远的手里。 还有一天，就只还有一天了，他能等。 可虽然一直这么安慰着自己，但老葛的心一刻都没有放下过。 尤其是苗苗，从苗苗的出生开始，就一直被他们两口子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有受过任何的伤害。 现在就这么被人带走了，她得多害怕。 光是想到那张照片里女儿惊恐的眼神，他都恨不得去撕碎了那些人。 来人客客气气地引着路，把他领到六楼走廊尽头一间早就收拾好的房间里，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葛先生，从现在开始您就歇在这儿。这里面什么都有，一日三餐也会有人按时送过来。顾先生吩咐了，您不能出这个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穿着服务生衣服的小哥很客气地说。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只知道老板吩咐了，这个人不能离开这里，那么他就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如果这个男人敢离开这个房间半步，那他可就不是现在这么个态度了。 老葛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房间。 不大，但干净，房间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有单独的卫生间。 床铺得平整，很标准的酒店房间。 窗户朝里，窗帘开着，他看到窗户外头只是天井，看不着外头的路。 他在这行当里摸爬了大半辈子，一眼就明白，这间屋子，门里门外都是顾修远的人。 他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外面是这栋楼朝内开的一个天井而已，这里是六楼，他是不可能通过窗户逃出去的。 不过他不会逃，反而安心了。 从他把那些东西交出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头了。 留在这里，看押也好，软禁也罢，总好过被墨承远的人抓回去，死得不明不白。 他这些年欠下的债太多，能在这间屋子里，把命保下来，能把老婆孩子救回来，把周曼的病续上，已经是他在踏入这家会所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结局了。 他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外面的天还没有亮起来。 外头的天井黑洞洞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坐了一会儿，又想起周曼。 顾修远说了，她的病，他管。 他信这个人。 他看人看了一辈子，头一回信得这么死。 这一夜，走廊尽头这间屋子的灯，也一直亮到了太阳升起来。 而三楼的三零六房间里，灯同样没熄。 老葛走后，顾修远一个人坐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很多。 他重新梳理了老葛跟他说的那些话，以及翻看了他的人从老葛家里带来的那些所谓的‘留痕’。 对姓墨那个老头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这个人是个狠角色！ 等黎明将至，他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那头接起来，是萧阳的声音：“阿远。” 萧阳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似乎也是一夜没睡。 自从接触了暗影的人以来，他们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萧阳的头上都开始有白发了。 他也不过才三十出头。 “老葛交代了他所知道的所有事，东西我也已经拿到了。”顾修远开门见山，“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有关于老葛的妻儿被墨承远的人带走这件事，他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知了萧阳。 他们这次的救人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想要让老葛的老婆孩子安然无恙，他其实也没把握。 当然，救苏清要紧。苏清平安出来以后，他们才能开始清算墨承远。到时候老葛的妻儿是否会成为人质，他也未可知。 他这边也已经联系上面开始紧急部署了。 这一次的大功还是要给到王警官。 说起来王警官也是帮了他们不少忙的，于公也好，于私也好。总之王警官是个好人，是一个很正义的好人，一个人民的好警察。 “基本上都已经安排好了，分三路。一路在东南亚，猎隼他们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动手了。一路去城北别墅接应苏清。还有一路人马随时听候警方调遣，配合警方拿下犯罪嫌疑人。”萧阳说道。 他一晚上没睡，就是在处理这些事情。 现在他跟顾修远之间分工明确。 现在他们这个大家庭里，最有能力掌握全局的就是他们两个。 互相打配合，就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儿。 俗话说得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飞机呢？”顾修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问道。 第804章 又上了一层保险 累是真累，他真希望这件事能早一点结束，他好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有多久没有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出去好好玩过了？他自己都忘了。 他送给女儿的那座岛，都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因为不安全，从黑衣党到暗影，自从这些人出现之后，除了家里之外，哪里都不安全。 “已经起飞了，安排好了着陆点。到那边，正好赶上猎隼他们撤退。”萧阳说道。 为了保证不被暗影的人发现，他已经卡好了时间，飞机降落在他们指定位置的时间，最多只能比猎隼他们接到苏正堂早两个小时。 顾修远嗯了一声，又问：“恩恩那边呢？”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萧阳的声音带出一点无奈：“她说了，她要亲自去接苏清，谁拦都不听。欢欢跟着，阿焰也跟上了。” 对于江念恩非要去接苏清这件事，他也能理解。 只是他这个弟弟呀，一天天的都要黏在常欢身边。 除了工作以外，常欢去哪里，他就要去哪里。 以前萧焰还总调侃他太粘自己老婆，现在自己有了喜欢的人，还不是也一样？ 这一点都随了他们爸。 顾修远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让她去。她等这一天，等得够久了。” 自从见过了苏清，江念恩一天天跟丢了魂儿一样。 “城北那边似乎越来越严了。”萧阳提醒道。 阿豹一直在那边监视着。 “那就只能看苏清自己了，我们能做的只有帮他安排好一切的善后。”顾修远说。 萧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顾修远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老葛那番话说完，过了午夜，现在已经是十四号了。 十五号凌晨动手救人，满打满算，只剩下十四号这一整天。 时间相对还是比较紧张，这一天，他也要把老葛留下的东西都吃透，对墨承远有一个彻底的了解。 一天，够把所有事安排妥当，也够出很多变数。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摊开的那几样东西，久久没有动。 过了许久，他才又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 那头接起来，是林奕南的声音：“爹地。” 林奕南现在眼睛都是半眯着的状态了，他好困，真的好困。 听着电话那头那个稚嫩的声音，顾修远觉得自己的疲惫都消了一大半了。 他还是不够强大，才会让自己那年仅六岁的儿子跟着一起熬夜。 他以前承诺过，会给他们最幸福最安稳的生活，可到现在他都没做到。 大事小情的都要两个小家伙们跟着参与。 “苏清那块表，现在信号正常吗？”顾修远问。 “一切正常。” 林奕南说，“这个基本上不会出现问题。我刚才也已经整理了很多相关的信息发给她了，定位器她也已经放在了自己身上，我这边随时能看见她在哪儿。” 定位器这个东西，他早就通知苏清打开了。 但凡苏清远距离地移动了自己的位置，他们都得立刻启用另外一个计划：直接冲进去救人，其他什么后果也先不考虑。 顾修远嗯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到时候，林奕南忽然又补了一句：“爹地，城北别墅那套内网，我刚绕进去试了试，很快就能破开了。” 顾修远顿住：“这么快。” 尽管知道臭小子的能力，可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805章 走？谈何容易 当初杨姨替她传信，把手表带进门的时候，只当那是个精巧的物件，问她要不要收好，她只说了句 “留着用”。 杨姨不知道这块表有那么多隐藏功能，更不知道，隔着这一整座别墅，有一条谁也截不走的信道，正把她的每一步，都报给深市那头。 自从保险箱丢了以后，墨承远的人也不是没查过她的东西。 偷偷摸摸的，又里里外外的查了个遍。 可林奕南做的信道，走的是另一套，那帮技术人员查来查去的，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也是墨承远怀疑她也不敢动她的原因。 在她这儿，这块表就像一块再普通不过的表，安静，无害，搁在谁眼皮子底下都看不出名堂。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块表里，藏着她明天晚上能逃出去的全部指望。 她跟顾家的联系就全靠这块表了。 可只靠这块表，也没有办法让她安全地逃出去。 这几天，这栋别墅里明显多出来了很多人。 不过是为了把她看管得更严而已。 她现在就算是下楼散个步，都到处有眼线监视着她。 一直到天亮，她都没再合过眼。 她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上午，没下楼，就那么坐着，把该想的事跟逃跑的路线。一样一样在心里过了好几遍。 只要她能顺利地爬进通风口，再按照提前制定好的路线，就能稳稳当当地逃离这个地方。 可现在问题就出在了，她怎么才能进通风口。 现在她只要一离开房间，就会不断地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问过墨承远为什么这么做，对方只是说最近风声紧，为了保护她。 这种哄小孩的话，她只觉得可笑。 所以她需要帮手。 到了下午，她终于下了决心。 她把杨姨叫进了屋。 现在能帮她的，就只有杨姨了。 她虽然也不敢百分之百的信任杨姨，但她决定赌一把，而且赢的概率很大。 她就赌自己这几年跟杨姨之间的相处，都是真感情。 赌杨姨没有被顾承远收买。 杨姨端着托盘进来，放在桌边，正要转身，苏清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杨姨，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压低声音，“你把门关上。” 杨姨动作一顿。 她看了苏清一眼，没多问，转身把门带上，还顺手落了锁，才走回来，在她对面坐下，声音也压得很低：“大小姐，怎么了？” 自从被看管的严格了起来，苏清都不怎么出门了，也很少跟她说话。 她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敢多问。 苏清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自己这一开口，就是把杨姨也彻底地拖进了水里。 可她在这栋别墅里，能信的人，只有眼前这个照顾了她多年的老人。 而且她思来想去的，觉得自己不能一个人逃出去。 只要杨姨没有出卖过她，她不能把杨姨独自留在这里。 如果墨承远发现她跑了，那么杨姨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我今天晚上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苏清看着杨姨的眼睛说道。 第806章 他可是你爹 墨老头可是跟他们炫耀过，这里的网络安全做的有多好，言语中还带了些许的威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只要他们在这里一天，所有的通讯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一直以为这个是没办法破解的。 “上回您带信进来，说菜场墙缝里有纸条。那些纸条就是他们放的，目的就是为了救我出去。”苏清说。 杨姨盯着那块表，看了很久。 随后问道：“您怎么会认识他们的？” 她跟着苏清这么久，几乎都没有离开过东南亚那边，怎么会认识顾家人？ 而且非亲非故的，顾家人为什么要救她们出去？ 杨姨觉得这不符合常理，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诈吧。 “这件事说起来就话长了。有天夜里我去实验室的时候，那里潜进来两个小姑娘，就是他们的人。我跟她们都是那个时候认识的。”苏清说。 她也看出了杨姨心中的疑问。 “有人潜进过实验室？”杨姨惊讶道。 这里的守卫如此的森严，到处都是监控，怎么会有人潜进来，而没有人知道呢。 但凡被其他人发现了，苏清大概也不会有机会坐在这里跟他说这些了吧。 姓墨的老东西不得立刻给苏清扣上一个叛徒的罪名，交给‘先生’处理。 那老东西巴不得立刻除掉苏家呢。 “是。我当着她们的面开了保险箱，里头的东西也都给了她们。所以保险箱里面本来就是空的，对，确实是被顾家所劫走的，为的就是我这边能安全一些。”苏清实话实说道。 杨姨看起来应该确实是除了保险箱丢了这件事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上一次她跟江念恩见面那一天，杨姨虽然跟着一起去的，可她什么也不知道，也什么都没问，只听她的安排。 这样一个人，她到底在怀疑什么？ “那天夜里，我在实验室门口。她们是从通风道下来的，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还打晕了小韩。”苏清说。 “您没喊人。”杨姨问。 “喊人做什么。那会儿屋子里就我一个，喊来了，先没命的是我。然后...”苏清说。 苏清简单地讲了一下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包括墨承远对她的跟踪，以及是如何短暂失忆的。 “那里头是什么。”好半天杨姨才开口问。 保险箱一直是这个别墅里的重中之重，不用问都知道里面藏着大秘密。 她现在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没想到保险箱里面竟然是空的，东西早就到了顾家的手里。 可她还是不懂顾家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只是为了保险箱里的东西的话，那他们已经拿到了呀，为什么非得要救苏清呢？ 这让她想起苏泠嘴里经常嘟嘟囔囔地说，苏清可不是她亲姐。 难不成苏清的身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她去到苏家的时候，苏清就已经存在了。 “净神香的原液，月神之泪的报告，还有一份名单。那三样，是姓墨的拿命在守的，也是先生想要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都丢了，这老东西怕不是要狗急跳墙，所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苏清说。 她现在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她想带着杨姨一起走。 “可如果我们离开这里了，那苏先生怎么办呀？我怕他们会对他动手。”杨姨焦急地说。 苏清要逃走的时候，还想着带着她，让她心里暖暖的。可一想到苏正堂那边的情况，她又担心了起来。 逃了，就证明他们是叛徒，那么苏正堂就脱不了干系。 “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我爸还在那边。我要是那一晚就走了，姓墨的头一个就拿他开刀。”苏清说。 杨姨的手又攥紧了些：“那怎么办呀？我们不能不管苏先生呀，他可是您的父亲。” “杨姨，您一直都知道我不是苏家的女儿，不是吗？”苏清抬起头，看着杨姨，小声地说道。 杨姨沉默了下来，确实，她一直都知道。 可再怎么样，苏清在苏家也生活了那么久，不是吗？ “我...我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叫沈清辞。您不用问我为什么，但请您放心，我爸他们那边已经部署好了。他们答应，今天晚上，两边一起动手。这边接我，那边救我爸。”苏清说。 杨姨愣了很久。 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苏清竟然跟顾家人一起联手计划了这么多，而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说话算数吗。”杨姨问。 “算不算数，我已经赌上去了。我不走不行了。”苏清说。 她更相信他们说话是算数的，就因为江念恩，她信。 “怎么了。”杨姨问。 “保险箱丢了以后，墨承远就不信我了。这几天你也看到了，他派了更多的人看着我们，也一直在查我的真实身份。他是还没找到下手的由头。一旦找到了，他就会动手，不仅对我，也会对你。”苏清说。 “那您怎么走。”杨姨问。 “从实验室那个通风口。上回来过的那两个小姑娘，走的就是那条路。爬出去以后有一条秘密通道，一直通到后山，那儿有车等我们。只要上了车，我们就安全了。”苏清说。 “那条道，姓墨的不知道？”杨姨问。 知道就不能叫秘密通道了吧。 “不知道。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苏清说。 那是一条，她在刚来的时候无意探索到的一个秘密小通道。 一般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那里。 “那条通道好走吗？”杨姨问。 通风口的通道，在她的印象里应该只能爬过去一个人，两个人并排都爬不动。 “那两个小姑娘能顺利的出去，就说明没问题。”苏清说。 “几点。”杨姨问。 “十五号凌晨，他们的人在后山外头等着，我把车看清了就上去。”苏清说。 “谁在那儿等着。”杨姨问。 “上次来的那个小姑娘，她答应我亲自来。”苏清说。 一想到江念恩，她的心就安定了很多，也不那么紧张了。 杨姨低下头，好一会儿没出声。 苏清就这么看着她。 她得给杨姨一个消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