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掌门,开挂重振亿点宗门》 第二百八十四章一百个名额,他准备三个大奖 “肉身僵化阻滞灵力运转,便增设周天循环,引导灵力缓慢游走经脉。” “前八重疏通筋络柔化肉身,后两重再潜心淬炼体魄。” 祁白越推演越是流畅,灵力激荡间卷起阵阵狂风。 兴起时,她甚至咬破指尖,一滴精纯精血掠出,融入图谱:“以我精血为引,重铸无上功法。” “砰!” 功法图谱瞬间迸发出金光,耀眼至极。 就在功法即将圆满的刹那,图谱突然剧烈震颤不休。 一道缥缈巍峨的虚影自金光中踏出,带着恐怖的金仙威压震慑整座阁楼。 “何人胆大妄为,竟敢擅自篡改本座毕生所创功法!” 虚影厉声怒喝,滚滚声浪震彻一百二八层功法阁楼。 祁白并没有觉得意外。 从看到试炼最后一关的内容是,她就知道功法阁顶层的真正试炼,不是推演功法,而是直面功法创造者的残魂意志。 金仙级别的绝世功法,都留存创法者本源烙印。 眼前虚影,正是《辰光镇罡经》的缔造者――辰光神宫初代宫主! 祁白一脸坦荡:“你所创功法暗藏致命短板,大成必反噬肉身,损毁道基,贻害修行大道。” “放肆!”初代宫主虚影勃然大怒,“本座无上传世功法,岂容一介小辈妄加评判、肆意篡改!” 虚影怒而一击,漆黑巨瞳凭空浮现,裹挟着倾覆一切的毁灭威势朝祁白碾压而下。 祁白神色不改,手上动作不停:“那今日,便让你亲眼见识,改良圆满之后的功法真正神威!” “辰光?新生!” 一缕缕金光自祁白身上升腾而起,九只硕大金色竖瞳凌空凝聚成型。 对比对方的漆黑巨瞳,每一只金瞳外围都萦绕着一圈护住神魂的银白光晕,攻防相融,圆满无缺。 轰。 十八只巨瞳猛然相撞,狂暴的冲击力让整层阁楼空间剧烈震荡,四周虚空摇摇欲坠。 初代宫主虚影神色骤变:“这不可能……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呵呵,不妨猜猜。”祁白不给对方喘息空隙,双手相合,“辰光生源!” 九只巨瞳相融汇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将初代宫主的虚影尽数吞没。 虚影消散的最后一瞬,眼底还残留着惊骇:“你……来自神……” 断断续续低声呢喃下,身影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祁白哼笑一声:“见识的倒挺多。” 下一瞬,淡金色的光幕再次浮现。 金仙功法完善成功 功法考验通过 秘境探索度提升至65% 祁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体内翻涌的灵力。 身前黑光流转,将她传送回时序一行人身边。 “宗主,试炼完成!” 时序朝她点头赞许:“做得好!” 一旁的卫地利与天冬心底泛起一丝酸涩。 方才自己通关试炼时,宗主可没有这么直白的夸赞,难道宗主格外偏爱女长老? 另一侧,李雷接二连三目睹超乎常理的场面,心神经受不住冲击,直接昏厥过去。 韩梅梅正慌忙将他扶住,凝神稳住他的气息。 一百二十八层功法阁凝为实物,萦绕着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古朴气息。 时序望着一座座实体化的神宫殿宇,目光落在依旧处于虚影状态的宗门广场上,眉头紧锁。 “那么多考验才探索度65?” “看来最后的机缘,藏在广场的终极试炼之中。” 话音刚落,系统光幕骤然弹出。 辰光神宫最终考验:宗门广场试炼 试炼内容:宗门弟子实力核验 通关条件:由宗门弟子完成全场挑战 人数上限:100人 试炼开启倒计时:一小时,请即刻安排弟子入场 倒计时:05959 时序呼吸一滞,迅速分派任务:“祁白、天冬,随我折返青云宗,将两名俘虏押入地牢严加看管。” “卫地利,你留守此处,守住试炼空间!” “遵命。”三人应下。 一行人很快冲破空间壁垒,回归青云宗地界。 时序捏碎宗门紧急令牌,一道号令响彻整个宗门:“各峰听令。所有渡劫境五重以上弟子,即刻前往主峰广场集结,不得延误。” 青云宗上下热闹起来。 这枚紧急令牌是时序早年炼制,平日里极少动用。 现在突然传令,弟子们不敢怠慢,各峰精锐立即动身奔赴主峰。 万象峰峰主戚峰亲自带队,麾下十五名渡劫巅峰弟子列队就位。 身为宗门首峰的空目峰底蕴深厚,肖思乐直接带出十三名半仙强者,外加三十名渡劫巅峰修士,普通渡劫修士一概不予挑选。 剑峰、玉衡峰、雾峰等其余各峰,也接连派出门下顶尖战力赶赴主峰。 短短半炷香,九十八名渡劫境以上的宗门精锐集结完毕。 其中十五名半仙强者,十二人出自空目峰,剩下三人分别是剑峰的陈亦、木清,以及新生代天才殷千夜。 另有四十五名渡劫巅峰修士,余下皆是渡劫五重以上的宗门中坚。 时序伫立高台,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今日开启的这场试炼,直接关乎青云宗今后的宗门气运与未来。” “试炼之中表现出众者,宗门有厚赐重赏!” “试炼魁首,奖励天仙级完整功法一部!” “试炼榜眼,奖励完整版仙级功法一部!” “试炼探花,奖励极品仙级神兵一件!” “其余参战弟子,均可领取对应丰厚修炼资源。” 高额奖赏在前,一众弟子心底战意瞬间沸腾。 “我等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宗主栽培!” 九十八名弟子齐声呐喊,直冲云霄。 时序很欣慰,下令:“祁白、天冬,开启空间通道,带领弟子入场。” 两位长老同时催动灵力,两道稳固的空间通道很快成型。 九十八名精锐紧随其后,有序踏入试炼空间,抵达辰光神宫广场。 趁着倒计时尚未结束,时序沉声做最后叮嘱:“切记,你们代表着当下青云宗的风骨与未来。不论对手强弱,都要拿出我宗天骄该有的气魄!” “此地是上古神宫旧址,今日,便让上古先贤见识一番,当世修士的魄力!” 第二百八十五章 班门弄斧,撞上祖师爷 听闻身处上古宗门遗址,弟子们个个蓄势待发,齐声应道:“谨遵宗主号令” 很快,倒计时归零,整片虚幻广场凝为实体。 一道苍老肃穆的古老天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辰光神宫终极试炼,正式开启! 青云弟子一声怒吼,争先冲进试炼战场。 “全力以赴,拿下试炼!” “为宗门争光!” “为了仙级功法而战!” 卫地利望着陆续进场的九十八名弟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够:“宗主,试炼限定百人,还差两人空缺,要不要补齐人数?” 时序轻笑一声:“九十八名精锐,够了,不必拘泥于名额。” 青云弟子们踏入广场,神色不约而同凝重下来。 广场中央,上百名身穿黑袍的修士整齐列队,每个人衣襟胸口都绣着古朴的辰光印记。 这群上古修士原本双目空洞死寂,在青云众人现身的一瞬间,眼眸骤然亮起光芒。 一名黑袍修士不满点评:“这些后世修士的修行根基也太浅薄了。” 身旁一人轻叹:“上古大战击碎大道本源,三千界传承断层,修为受限,这怕已是常态。” 为首的辰光修士环视全场,沉声吩咐:“不必动用全盛修为碾压。全员压制至渡劫巅峰。能否闯关成功,全凭他们自身本事。” 百名黑袍修士齐齐颔首,抬手掐诀收敛修为。 一身磅礴修为自地仙境层层回落,最终定格在渡劫巅峰。 “开战吧!” 一声号令落下,百名上古修士动了起来。 “所有人戒备!”陈亦目光一凝,提醒众人,“对手实力不凡,不可轻敌。” 大战一触即发,双方很快交上手。 即便修为被刻意压制,这些上古修士的厮杀经验与招式精妙程度,依旧稳压当世同阶修士一头。 短短片刻,便有一名青云弟子被一剑震飞,直接出局。 又一名黑袍修士酝酿出大招,接连淘汰五名青云弟子。 悬殊的战力差距,让场内士气大挫。 “好强!同境界完全被压制!” “上古修士的实战水准,和我们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招式太过刁钻,很难招架。” 就在军心隐隐浮动之时,战场中心响起一声爆喝。 “给我破!” “尽数溃散!” 陈亦灵力翻涌,凛冽的一掌拍出,将前排黑衣修士祭出的法印轰的当场崩碎,惊的附近修士的动作都停了几分。 黑袍修士手中还残留着法印的碎片,短暂怔愣过后仰头大笑:“好!这实力才配得上我出手!” 他随手弃去法印,赤手空拳直面陈亦,战意昂扬:“来。让我见识下你的真正实力。” 二人近身,拳脚相撞。 砰砰砰!!! 狂暴的拳风炸裂,劲气席卷,吹得满地尘土翻飞四起。 “痛快…” 黑袍修士酣畅大喝,指尖带着凌厉劲风,直锁陈亦咽喉要害。 陈亦身形迅捷,灵巧闪避,右腿如重锤顺势而出。 黑袍修士不闪不避,硬生生接下这记重击。 砰! 脚下地面出现龟裂,可他身形稳立原地。 “到我反击了!” 黑袍修士腰身一转,凌厉拳风刚猛的轰向陈亦胸口。 “噗!” 陈亦当即一口鲜血呕出,却借着后翻卸力稳住身形,连环飞踹,精准蹬中对方心口。 “夸嚓!” 清脆骨裂声响起。 受此重创,黑袍修士非但未退怯,反倒战意愈发狂热:“再来!” 二人迅猛冲锋,拳影翻飞,招招狠辣凌厉。 每一次招式碰撞都炸起一阵轰鸣,狂暴战力甚至让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砰!砰!砰!” 陈亦越战越勇,眼底战意灼灼:“继续!” 黑袍修士也是打得酣畅淋漓,满脸亢奋:“这才是真正的同境争锋!太痛快了!” 就在陈亦与黑袍主将酣战难分难解之际,战场另一边也在激战。 手持蛇矛的殷千夜一斩落下,直接斩断一名黑袍弟子整条手臂。 滚烫鲜血喷涌四溅,惊心动魄。 “好家伙!” 一众辰光黑袍弟子神色变了。 “后世还有如此逆天天骄。” “这矛法杀伐凌厉,威势不小!” “后生底蕴,也是不容小觑啊!” 许多目光瞬间聚焦在殷千夜身上。 此刻他气势节节攀升,身后缓缓浮现一道诡异双色虚影。 半侧仙光圣洁浩荡,半侧魔霭阴森诡戾。 “仙魔同体?” 一众辰光弟子齐刷刷转头。 自诩为魔祖的殷千夜,为了重拾魔道本源可费了大功夫。 之前宗门净化大阵虽祛除他周身暴戾戾气,却未曾磨灭根植神魂的魔功根基。 如今他正道修为稳固半仙中期,魔道修为虽仅化神境界,可正魔两股力量相生相融、互补互济,迸发的综合战力,也是远超同阶修士。 “再来!” 殷千夜蛇矛横立身前,锋芒凛冽逼人,直指那名断臂负伤的辰光弟子。 可就在他想要再次交手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斜掠而出,拦在他身前。 “小子,你的对手是我!” 来人身着半黑半红的奇异道袍,周身萦绕纯正仙、魔二气。 两种相悖相克的力量在他身上完美交融、阴阳制衡,修行造诣远超如今的殷千夜数倍不止。 殷千夜眼睛亮了,眼底燃起浓烈战意:“你也是正魔双修?” “没错!”红黑道袍修士淡然一笑,“没想到后世之人,还有敢踏此凶险大道者。只可惜……” 他扫过殷千夜尚且微弱的魔息:“你的魔道火候,还差得太远。” “墨迹什么,手底见真章!” 殷千夜热血沸腾,话音未落便悍然出手。 蛇矛迅猛横扫,黑白交织的仙魔之力凝聚成一轮凌厉月牙气刃呼啸而出。 对面修士双掌凌空画圆。一面凝练成型的阴阳太极图浮现,轻而易举的将袭来的气刃挡下。 “原路奉还!” 他双掌猛的前推,方才的气刃裹挟更狂暴的威势倒飞折返。 殷千夜腾空而死,蛇矛高举过顶,爆喝一声:“破!” 矛刃与倒飞而回的气刃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狂暴冲击波将周遭青石地面掀翻一片,碾得粉碎。 “有点东西啊。” 双色袍修士更兴奋了。 “再来试试这个!” 第二百八十六章 明明是试炼,打着变成授课 他飞速掐动法印,身后十二个巨瞳虚影缓缓浮现。 每一个巨瞳当中,都盘踞着形态狰狞的魔神虚影。 “辰光魔临。” 十二尊魔神睁开双眼,滔天威压席卷整片广场。 殷千夜毫无惧色,身后仙魔双色虚影长啸:“仙魔共生!” 圣洁仙光与阴寒魔气飞速盘旋交融,最终在矛尖凝聚成一朵黑白缠绕的双龙相。 “杀!” 黑白双龙朝着十二个巨瞳冲撞而去。 “轰!!!” 整座试炼广场剧烈震颤。 刺目的强光让在场所有人下意识抬手闭眼,抵挡狂暴光浪。 待到强光缓缓消散,殷千夜单膝跪在地面,嘴角溢出缕缕血丝。 蛇矛深深插进青石地面,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 对面的红黑袍修士同样踉跄后撤,胸前衣袍碎裂开来,一道深长的血痕横贯胸口。 “好手段!” 红黑袍修士非但未露怒色,反倒朗声大笑:“能够伤及我的肉身,足以让你引以为傲。” 他随手撕碎残破衣袍,上身浮现出一道道古老深邃的魔纹,眼底战意愈发炽热:“接下来,我可不再留手了!” 殷千夜拔起蛇矛,眼神愈发锐利:“来战!” 二人再度冲杀缠斗,出招愈发狂暴凌厉。 战斗余波不断向外扩散,周遭参战弟子连忙纷纷后撤,不敢贸然靠近。 在高台观战的时序不由点头赞许:“殷千夜的天赋和悟性确实难得。” “宗门净化大阵非但没有废掉他的根基,反倒沉淀了他的道心,纯化正魔两股力量,算得上因祸得福了。” 殷千夜与陈亦接连惊艳全场的时候,其余四名青云宗亲传弟子也各自锁定对手,全力开战。 木清握剑出鞘,一声轻喝:“起剑!” 剑锋破空而出,凌厉逼人。 她的对手背负巨型剑匣,匣中七剑齐出,瞬间布下绝杀剑阵。 剑光不断交锋,漫天剑影纵横闪烁,交手凶险万分。 另一边,姜昱周身浮现暗金色道纹,手中紧握一柄全新锻造的三刺鱼叉。 之前与殷千夜交手损毁的旧叉,被时序交由雷千锤取用本源材料重铸,进阶为仙级神兵。 现在他的对手手持三叉戟,纵横霸道,两件神兵不断碰撞,传出刺耳的轰鸣。 秦念歌周身萦绕幽幽忘川气息,掌风阴冷,慑人心神。 对手修炼纯阳刚劲功法,一阴一阳,一柔一刚,大道相生相克,双方打得难分高下,僵持不下。 路东的表现最为亮眼。 混沌道体全力运转,道韵之下一举一动都在契合天道法则,隐隐生出出法随的迹象。 与之交手的辰光黑袍修士越打内心越心惊:这小子年纪轻轻,对天道法则的参悟却已精深到这种地步! 六大亲传弟子的战力惊人,杀伐声震天,硬生生清空了战场中央大片区域,成为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一旁观战的空目峰半仙弟子,心中备受震动。 “这就是宗主亲传弟子的真实实力?” “双方修为同等压制,依旧能够完成战力碾压,好强!” “以往是我们自认修为尚可,如今对比下来,差距悬殊啊。” 就在众人看的目不暇接时,有人发现了华点:“不止六大亲传,普通弟子也放开手脚了。” 众人顺势望去。 在六大天骄的带动之下,余下所有青云弟子褪去了开战之初的慌乱,渐渐适应了上古修士的搏杀节奏,稳住了战局。 “结战阵!” 一名渡劫巅峰弟子高声喝令下,十余名青云弟子瞬息落位成型。 联动攻防、配合默契,硬生生将五名辰光弟子逼得节节败退,无力反击。 “不惧修为差距,拼招式,拼默契!” “上古修士又如何?我青云弟子,绝不弱于人!” 强大的战意在试炼广场上传开,之前落入下风的弟子都开始逆势翻盘,愈战愈勇。 空目峰弟子目睹全程,心中简直五味杂陈。 修为境界从不是战力的全部,坚韧道心、实战搏杀、团战配合,都是制胜根本。 自身空有高深修为,实战底蕴反倒远不及这些宗门精锐。 他们悟了,一众辰光弟子也是面露动容,纷纷感慨。 “后世修士的战场适应力是真不错啊!” “那么快就稳住颓势、逆转战局,真是好样的!” “是我们太过轻敌,小觑了当世天骄!” 不知不觉间,原本一边倒的碾压战局彻底改写。 辰光弟子的压制之势瓦解,整场试炼的胜负天平悄然易主。 可即便青云弟子悍然反击、全员死战,上古辰光修士的修行根基依旧深不可测。 他们本就是地仙境顶尖强者,只是强行锁境渡劫巅峰,境界虽与众人持平。 但历经上古大战的搏杀底蕴、千锤百炼的精妙招式,远非当世同阶修士所能企及。 时间缓缓推移,战局天平再度偏移。 “轰!” 一声闷响炸开,又一名青云弟子被强横力道震飞,遗憾出局。 “小心!他们认真了!” 辰光弟子放开心态,周身压迫感直接翻倍。 纵使青云众人早已摸清对战节奏、稳住阵脚,淘汰速度大幅减缓,却依旧每隔一会就有弟子力竭落败、遗憾退场。 战场中心,木清与那名背负剑匣的上古剑修,已战至白热化阶段。 “砰!” 刺耳的金铁交鸣下,木清手中长剑再遭重击,剑身崩出一道缺口。 而对手匣中七柄灵剑全部断裂,零落满地。 上古剑修随手弃去手中断柄,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笑意:“后辈,可敢接我最后一剑?” 木清的右臂力竭发麻、微微震颤,几乎难以抬举。 她默然将长剑换至左手,咬牙稳稳托起剑锋,无声作答。 “好悟性,好心性!” 剑匣弟子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郑重开口:“看好此剑!学成之后,可斩凡尘万象,可撼九天仙神!” 他以指为剑,招式缓缓施展。 每一式舒展通透,毫无保留,将所有剑招细节全部展露。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在他指尖凝练出一道贯通天地的剑芒。 木清心神巨震,反应过来对方并非再战,而是传道授剑! 她摒除一切杂念,左手持剑随心推演,剑意升腾下,顺着上古剑道轨迹潜心顿悟。 “剑意归一,方窥剑道本源……” 第二百八十七章 试炼打完了,该选下一步了 “剑意归一,方窥剑道本源……” 上古剑修呢喃下,浩瀚的无上剑意漫天铺开。 木清心有所感,体内灵力顺着上古剑路飞速流转,手中残剑亮起同源耀眼光华。 “天资卓绝,悟性绝佳!” 剑匣弟子由衷赞叹,抬手将这承载自己毕生剑道的终极一剑送出。 “砰!” 两道极致剑意的相撞,通天剑影笼罩整片战场。 狂暴剑气肆意席卷,就连殷千夜、陈亦等人的战圈都被强行波及,众人被迫停手,侧目凝望这旷世一剑。 待强光散尽,地面赫然浮现一道数十丈宽阔的巨坑,地面一切都化为齑粉。 木清以剑撑地,浑身染血、伤势沉重。 唯独一双眼眸清亮澄澈,剑意通明,宛若新生! 对面修士的胸口,一道深邃凝练的剑痕浮现。 “好……好悟性……” 他嘴角含笑,正欲道出这一剑的真名,身躯却已经化作漫天星点,缓缓消散。 “前辈!” 木清想要起身挽留,奈何重伤脱力,跌坐原地,满心怅然。 剑修最后深深望她一眼,身影彻底消融于虚空之中。 辰光神宫弟子?重旭,试炼认可,传承达成 金色光柱从上空垂落,将木清笼罩其中。 她一身重创瞬间痊愈,手中断剑也重凝灵光,焕然一新。 其余辰光弟子见此一幕,都是面露释然的笑意。 “重旭终于等到合适的传人了。” “既然传承开始了,我等就不再藏拙了!” 紧接着,与殷千夜对峙的半黑半红道袍修士朗声长笑:“小子,你仙魔同修的道途并无差错,只是未悟透融道真谛。” 这一次,他身上相悖相克的仙魔二气缓缓流转交融,丝丝缕缕的混沌道韵缓缓滋生,萦绕周身。 殷千夜瞳孔骤缩,心有所感,凝神紧盯每一处细节,全身心感悟其中奥义。 另一边,与陈亦对决的黑袍强者也敛去杀伐战意,沉声指点:“你的拳法刚柔失衡,难臻大成。看我的演示!” 不约而同的,凶险惨烈的生死搏杀改换模样。 上古辰光修士不再出手淘汰众人,反而各展所长,倾囊传授早已失传的上古武道、剑道与大道心法。 青云宗一众弟子又惊又喜,沉心静气,疯狂吸纳这些世间绝迹的顶级传承。 高处观战的时序也是心中狂喜。 这些精妙奥义、大道法则,都是青云宗藏从未收录的瑰宝,价值无可估量。 “不愧是上古神宫!甘愿以身传法,补足后世残缺大道。” 在时序的赞叹声中,依旧有部分底蕴不足的青云弟子陆续淘汰离场。 但留存下来的众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上古传承的洗礼之下,每个人的修为底蕴、招式道心,都在飞速蜕变、增涨。 而每一名辰光修士传过毕生所学,便会化作星光消散虚空。 路东的战场上,漫天玄奥道韵流转不息。 他的对手望着其天成的混沌道体,由衷感慨:“混沌道体,天生天道宠儿!接我上古绝学――沧冥一剑。” 一道精纯道纹径直打入路东眉心,传功完毕,身影悠然消散。 殷千夜的收获最大。 他紧盯对手仙魔相融的力量,体内相悖的正邪灵力不由自主随之流转、磨合、归一,多年修行瓶颈悄然松动瓦解。 姜昱、秦念歌二人,也在专属指点下补齐自身修行短板,悟得全新招式与大道真谛。 很快,全场仅剩陈亦一处战场仍在对峙僵持。 试炼已步入尾声。 现在的陈亦双臂血肉模糊、布满伤痕,却依旧目光灼灼,锁定对手每一寸招式变化。 黑袍强者环视全场,见所有传承都已交付完毕,这才郑重点头。 “时机到了,最后一式,你用心参悟!” 话音落下,他双拳瞬息变幻,巨瞳虚影凌空浮现。 拳势裹挟巨力与天道法则,威力惊人。 陈亦心神紧绷,灵力全开,倾尽所有修为承接这一式。 “砰!” 巨瞳压下,狂暴力量瞬间将陈亦震飞数十丈之远。 可倒飞的瞬间,他眼底没有半分溃败,反倒亮起彻悟通透的光芒。 “我明白了!刚无极刚,柔无至柔……刚柔并济,阴阳相生,方为大道!” 落地刹那,陈亦借势翻身腾跃而起,双拳凝出巨瞳虚影。 不同于对手至刚至烈的霸道威势,他凝出的每一个巨瞳外围,都萦绕着一层温润的光晕,刚柔并济,圆满无缺。 “辰光。” 陈亦爆喝,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圆满拳法,自此浑然自成。 “好。太好了。” 黑袍强者连连称赞,满脸欣慰释然。 他张开双臂坦然迎向这一拳,身形即将消散的刹那,他留下最后叮嘱:“拳法重意不重形,固守本心,方能证得圆满大道!切记!” 话音落尽,他的身躯也化作漫天星光消散,传承圆满。 场上仅剩的一众辰光弟子相视一笑。 “传承永续,大道不绝!” “后世天骄崛起,我辰光一脉,心愿已了。” 一道道身影接连消散,漫天星辉笼罩整座试炼广场。 每一位坚持到最后的青云弟子,都传承到了专属上古传承。 道心凝练、招式圆满、灵力蜕变,修为完成质的飞跃。 最终试炼通关成功! 辰光神宫探索度:100%!圆满解锁! 整座辰光神宫在震颤中迸发万丈金光,气势浩荡。 时序手中的蚀道鬼瞳珠与辰光碑自行破空而起,于虚空交融归一,凝练为一枚纹路古朴、厚重非凡的辰光宫主令。 时序抬手,将令牌接入掌中。 刹那间,辰光神宫所有禁制脉络、传承秘地、大道底蕴与千年秘辛,尽数涌入脑海。 星辉散尽,所有青云弟子被黑光包裹,传送至时序身侧。 众人眉宇之间,依旧满是习得上古传承的震撼与狂喜。 系统光幕也紧跟着浮现在时序面前: 辰光神宫探索度100% 辰光神宫已彻底接管 是否即刻升级为“青云宗2.0”? 是否 时序呼吸加重,很快下定决心。 “你们带领所有弟子先返回宗门。”他紧握掌心宫主令牌,转头对祁白几人吩咐。 “宗主,您不与我们一起吗?”祁白迟疑。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他们惹的雷,阵法替他们扛 “无妨。我稍后便回。” 待祁白一行人带着所有弟子离去,确认众人气息都落回青云宗地界,时序这才在光幕上敲定选项――是! 轰隆隆―― 震天轰鸣响彻天地,整片苍穹圣域剧烈震颤。 大地震动不休,天穹风云剧变、气象翻涌。 就连青云宗的众人都能感觉到脚下大地出现异动,还有宗门万千殿宇绽放出的神光。 “发生什么事了?” “好多异象!好大的动静!” “看那边!” 众人齐齐抬头仰望。 高空之上,一座恢弘无边的完整宗门虚影缓缓现世,正是完整版辰光神宫! 下一瞬,两道宗门空域之间,架起一条横贯天地的金色通天大道。 巍峨的辰光神宫开始虚化,顺着金色大道徐徐沉降,朝着青云宗缓缓相融。 两大宗门水乳相融,完美契合。 青云宗原本的殿宇楼阁之上,浮现辰光神宫标志性的巨瞳古纹,古朴庄严,却又焕然一新。 整场异变最为震撼的一幕,还是降临在宗门十五座道峰。 “砰!砰!砰!” 十五道巨响接连炸响,每一座道峰之巅,都冉冉升起一轮漆黑巨瞳,静静悬浮山巅,熠熠生辉。 每一轮巨瞳内,都孕育一方自成一体的独立小天地。 弟子们瞠目结舌,呆呆仰望着神迹盛景。 昔日恢弘壮阔的青云宗发生蜕变,化作一座仙气缭绕、凌驾凡尘的无上宗门。 天地间的灵气随之疯狂暴涨。 甚至宗门升级带来的灵气增幅,远超往日十余次仙陨馈赠的总和,完全不在同一层级。 浓稠化液的灵气裹挟着道韵,弥漫宗门每一寸土地。 门下弟子只需呼吸吐纳,修为便自行飞速攀升,境界不断精进。 趁着宗门剧变,时序身形一闪,落回主峰。 主峰后方,一方全新秘境入口缓缓凝聚成型。 古朴的石碑破土而出,碑身镌刻四道苍劲大字――辰光秘境。 秘境入口之外,十二个巨瞳循环流转,威势凛然。 宗门各处也迎来蜕变。 藏层层抬升,直冲云霄,转瞬拔高至百层之高。 楼阁之内凭空涌现无数早已绝迹于世的上古顶级功法典籍。 丹药阁多出不少金仙古丹炉,每一具都萦绕浑厚道韵威压。 即便是寻常弟子所用的修炼静室,墙壁上也镌刻上古符文,既能大幅加快修行速度,又可稳固自身道心。 时序环顾焕然一新的青云宗,心底颇多感慨:“这就是升级版青云宗的改变?” 系统光幕实时刷新。 宗门升级完成! 青云宗2.0专属特性解锁! 我统一把所有序号改成中文一、二、三格式,全文规整排版,内容完全不变: 一、道峰巨瞳:每个巨瞳自成一方小世界,可容纳百万弟子修行,后续新建道峰可自动衍生巨瞳! 二、辰光秘境:蕴藏无尽上古传承与专属试炼! 三、全域灵气浓度暴涨! 四、宗门进阶上古神宫形制,整体防御壁垒增幅! 五、全宗弟子修炼速度、悟道效率大幅提升! 六、解锁护宗大阵――青云辰光大阵,可硬抗金仙巅峰之下全部攻势! 七、宗门灵石矿脉全面进阶,灵石产出暴涨百倍! 八、药园生长周期大幅缩短,诞生先天灵植几率增加。 九、琉璃净心池升级…… 十、仙铁矿…… …… 望着满屏的强力增幅,时序唇角控制不住的扬起。 如今单凭宗门底蕴,青云宗都能跻身三千界顶尖宗门之列。 紧接着,新的系统提示弹出。 新主线任务自动激活 任务目标:培养十名地仙境弟子、百名半仙境弟子(未完成) 任务奖励:宿主修为突破至金仙境巅峰 时序轻笑一声:“踏入三千界之后,主线任务的门槛也随之抬高了。” 念头刚落,身旁又冲起三道通天光柱。 “嗖!嗖!嗖!!” 姜昱、秦念歌、路东三人同时冲破境界,一举踏入半仙境。 战神神威、忘川圣气、混沌道体三种异象交织在天穹上,场面蔚为壮阔。 紧随其后,各大道峰接连出现突破的异象。 此起彼伏的灵力光柱升起,全宗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突破狂潮。 系统提示接连刷屏,宗门累计抽奖次数不断上涨。 很快,高空风云剧变。 厚重的劫云飞速聚拢,遮蔽整片天际。 漆黑云层内雷霆翻涌,天威浩荡,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笼罩整个苍穹圣域。 时序察觉不对:“以往宗门升级从不会引来天劫,今日怎么会……” 话音未落,第一道紫霄惊雷突然劈落,水桶粗细的雷霆径直朝主峰轰来。 危急关头,全新解锁的青云辰光大阵自主触发。 嗡―― 十二个巨瞳虚影高悬天穹,铺展出玄奥浩瀚的上古阵纹。 狂暴惊雷轰击在阵面之上,瞬间拆解为细碎电芒,被辰光巨瞳吞噬炼化。 轰! 轰!! 轰!!! 一道道天劫惊雷接连劈落,威力一道胜过一道。 可辰光大阵稳得一批,全部承接化解,宗门分毫未损。 这种惊天异象,很快惊动了周边整片圣域的各大势力。 一众大能隔空远眺青云宗所在方向,神色惊骇。 “这种天劫规模实属罕见,莫非此地有绝世宝物现世?” “不对!不是宝物的异象!这是修士突破引来的天劫!” “如此浩瀚天罚,难道有人冲击金仙?” 一位老牌老祖面色凝重:“诸位都猜错了,这是大批修士一同破境引发的连锁天劫!” “看这架势,最少有上万修士同步突破!” “上万?上万修士突破能有这么大的天劫?” “大批量突破……难道是几十万弟子都在突破了?” “你在说什么?一个下届小宗门能有几十万弟子?” 区区一个下界飞升的青云宗,竟有这么恐怖的潜力? 所有观望势力心底不约而同的生出同一个念头。 这青云宗深不可测、潜力逆天,以后可要谨慎对待了…… 青云宗上空天雷轰鸣不止,震彻天地。 整座宗门除时序、祁白、天冬、卫地利四人之外,所有峰主、长老、弟子都在深度闭关。 借着宗门升级的大道福泽,疯狂顿悟破境,修为暴涨不止。 第二百八十九章天雷劈青云,四人麻将没停过 时序侧头看向身旁三位金仙强者,随口一笑:“你们三个不趁此机缘闭关沉淀修为?” 祁白疑惑反问:“闭关?那是什么?” 一旁天冬淡然附和:“依老朽看来,闭关苦修,应当是修为低微之人才需做的功课。” 祁白转头看向他:“天冬长老,你要闭关吗?” 天冬摆手:“老朽无需闭关。” 祁白又看向卫地利:“卫峰主呢?” 卫地利紧了紧怀中巨斧:“我也不闭。” 三人说罢,齐齐转头望向时序,异口同声:“宗主,您是否需要闭关?” 时序一噎,失笑摊手:“本宗主自然也不用。” “如此看来,果然只有低阶修士,才需闭门苦修。” 四人两两对视一眼,一时无事可做。 往日宗门全员精进、集体涨境,他们早已习以为常。 今日漫天天雷异象衬得宗门里热火朝天,反倒是显得四人格外清闲。 时序忽然打了个响指:“有了!闲来无事,不如打个麻将!” “麻将?麻将是谁?为什么要打他?” 时序懒得过多解释,直接隔空探入宗门灵石矿脉,取出一百三十六枚仙级灵石。 指尖灵力流转,细细雕琢刻画纹路,随口念叨:“这是发财,这是白板,这是红中……” 很快,一副灵气萦绕的仙级灵石麻将成型,温润璀璨,品相绝佳。 “看这里,我教你们麻将的打法。”时序好久没碰到麻将了,一时还有些兴奋。 三位金仙境大能悟性强的离谱,听一遍下来,就吃透所有规则和全套玩法。 “此物比枯燥打坐修炼有趣。”祁白爱不释手。 “老朽已经学会了,再开一局!”天冬跃跃欲试。 “来!”卫地利性子干脆,直接盘腿坐定。 祁白忽然想起时序说过的规矩,连忙开口:“宗主,麻将对局都有彩头,我们是不是也该设下一点筹码?” 时序立刻正色起来:“不可!我青云宗宗规严明,向来与赌毒不共戴天。” 卫地利当即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咧嘴坏笑:“宗主,宗规是用来约束门下弟子的,我们一众顶尖修士,自然不在此列。” 时序故作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满满笑意。 筹码?哼,今日就掏空你们三人的纳虚戒,让你们见识一下我麻将之神的实力! 四人各自从纳虚戒中取出成堆天材地宝、珍稀奇物,全部摆作对局筹码。 主峰大殿上,细碎的洗牌声开始了。 “碰。” “杠。” “胡了。” 四人对局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灵石麻将相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天际滚滚雷鸣,竟酝酿出一番别样奇妙的韵律。 “十三幺!哈哈,这把我稳赢!”祁白大手一挥,满面喜色。 “不过侥幸罢了。再来一局,老夫一定截胡你!”天冬不甘示弱。 时序淡定的继续摸牌、出牌,同时神识漫扫整座宗门,感受着此起彼伏的突破气息。 危机四伏的三千界中,这种清闲惬意的时光,难得可贵啊! 四人酣战至第四圈,又轮到时序坐庄,头顶天穹突然剧变。 轰―― 一道威势远超此前数倍的惊雷劈落,让整座主峰都为之动荡。 “好家伙。哪位弟子突破的动静这么大?”祁白抬头望向天穹,惊叹出声。 “是殷千夜。” 一直关注着宗门的时序含笑开口:“这小子的魔道根基顺利踏入半仙境了。” “年轻后辈,还是太过急躁。”天冬摇头感慨。 “别分心!该谁出牌了?赶紧继续。”卫地利出声催促。 四人再度投入牌局。 外头震天轰鸣的天雷惊雷,反倒成了最适配的背景音。 转眼半年时间过去了。 青云宗上空劫云常年盘旋翻滚,天雷轰鸣不息。 全宗弟子的突破与蜕变,一直就没有停下过。 而千里之外的天枢仙宗,却是全然相反。 整座宗门愁云笼罩、人心惶惶。 “你说宗主失联的事是真的吗?” “肯定是!你看宗主多久都没露面了,连个消息都没有。” “有传闻宗主是被困在辰光神宫遗址,无法脱身……” “宗门群龙无首,长此以往,局势岌岌可危啊!” 弟子私下议论不休,恐慌的氛围悄然蔓延。 主殿,宗门高层齐聚,紧急召开议事大会。 一位身着金边长袍的长老第一个开口:“诸位,宗主失联日久,杳无音讯。” “宗门不可一日无主!我提议,由大长老暂代宗主之位,统管宗门大小事务。” 在场众人纷纷应声:“理应如此!” “此法可行!” 首位之上的大长老傅雄面露迟疑,几番假意推脱后,最后定论:“也罢,如今局势特殊,老夫便勉力担下此责!宗主归来之前,由我暂掌天枢仙宗大权。” 议事落幕,众人陆续散去。 柳凌烟独自静立小院,抬眸凝望天际,眉宇间满是忧心。 这个小院是柳凌烟仿照青云宗后山小院复刻的,院中亭台草木、布局景致,仿佛又回到了苍穹大陆。 “圣女不必多虑,宗主魂牌完好无损,一定平安无事。”贴身侍女轻声劝慰:“或许只是闭关潜修,一时无暇传讯罢了。” 柳凌烟微微摇头,长叹出一口气:“师尊素来行事稳妥,若要闭关,必会提前告知宗门众人。” “最近半年都杳无音讯……太蹊跷了!” 小翠没有立刻回应,沉默片刻后凑近她:“圣女,近来宗门流四起,人人都说宗主困死在辰光神宫,再也回不来了!而且……” “大长老这半年暗中拉拢诸多高层长老,恐怕早已心生异心。” 二人交谈间,院外传来一道清朗男声:“凌烟师妹。” 一名气度卓然的俊朗男子大步走入庭院,正是天枢仙宗宗主亲传大弟子,付岩杰! “付师兄。”柳凌烟点头致意。 付岩杰开门见山:“凌烟师妹,我刚刚外出归来,听闻一则重大消息,事关青云宗。” 柳凌烟动作一顿:“青云宗?出了何事?” “半年前苍穹圣域天雷倾覆、异象惊人,青云宗天劫连绵半年,从未停歇。” 付岩杰沉声道:“外界皆传,他们得到的机缘,是辰光神宫的完整传承!” 第二百九十章 准备充分,但没占任何便宜 柳凌烟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辰光神宫! 师尊正是携空目仙宗两件镇宗至宝探寻辰光神宫后,离奇失联、下落不明。 如今师尊生死未卜,青云宗却坐拥完整辰光传承。 付岩杰神色愈发肃穆:“依我判断,师尊失踪一事与青云宗脱不了干系。我打算亲赴苍穹圣域一探究竟,不知师妹可否与我同行?” 心系师尊安危,柳凌烟没有迟疑,当即应声:“好!” “师兄打算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付岩杰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的幽光。 “那我们立即出发。”柳凌烟不假思索。 “师妹稍安勿躁。” 付岩杰连忙抬手阻拦,故作沉稳道:“此行路途遥远,苍穹圣域局势不明,容我准备一番,稳妥行事。” 话音落下,他转身离去,在柳凌烟看不到的角度,脸上的表情像变了一个人…… 没有通知其他人,二人私下离开天枢仙宗,一路御风远遁。 与此同时,天枢仙宗主殿深处。 傅雄负手立于高台之上,柳凌烟的侍女躬身垂首,恭敬禀报:“启禀宗主,柳凌烟已随付圣子离宗。” 傅雄眼底神色冷沉,暗含戾气:“哼,不识抬举。” 短暂沉默后,他又下令:“派人暗中护持岩杰,确保他的安全!” 天枢圣域边界,山河空旷,四下寂寥。 “师妹,前方就是空目圣域的地界了。”付岩杰脚步一顿,驻足停身。 柳凌烟正要应声作答,神识忽然敏锐的察觉到四方潜藏的四道气息。 地仙境巅峰! 她声音冷了下来:“师兄,看来你此行的目的,不是苍穹圣域……” 付岩杰脸上温和儒雅的伪装褪去,眉眼间都是肆意的阴笑:“师妹果然聪慧!” 柳凌烟心中一沉:“你先前所说的青云宗消息……” “青云宗半年天劫属实。” 付岩杰毫无半分愧色,“但所谓辰光神宫传承,不过是我随口编造的幌子罢了。” 柳凌烟厉声质问他:“费尽心思将我骗至此地,付岩杰你要做什么?” “自然是寻一处无人打扰的清净地界。”付岩杰眼底私欲再无遮掩,死死锁定柳凌烟,语气贪婪,“与师妹好好切磋一番,何为阴阳大道!” “唰!” 柳凌烟凛冽剑锋直指付岩杰心口,寒声怒斥:“想不到堂堂天枢神子,竟是如此龌龊卑劣之徒!” “平日道貌岸然,师尊若知晓你的真面目,绝不会轻饶了你。” 付岩杰对此毫不在意,只是随意抬手一挥。 四道黑衣黑影骤然落地,呈四方合围之势断掉柳凌烟的所有退路。 “你可真是‘好样的’!” 柳凌烟嗤笑一声,半步天仙的威压炸开,手中长剑挽出凛冽剑影。 四名地仙境巅峰强者神色骤变,仓促抬手迎击。 “砰!” 为首一人刚撞上凌厉剑势,便被剑气直接轰飞,重伤吐血。 “结阵!拿下她!”剩余三人心惊之下,联手合击。 柳凌烟剑势一变:“天枢?斩穹” 一道霸道强势的剑光撕裂长空,硬生生碾碎三人所有阵法攻势。 “你你你!” 付岩杰面色剧变,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突破至天仙境了?” 柳凌烟手腕翻转,剑锋直逼付岩杰咽喉,冷声道:“师兄,现在轮到你了!” 付岩杰并没有想象中的惧怕,反而笑的张狂。 “区区半步天仙,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付岩杰周身灵力疯狂暴涨,气势节节攀升:“师妹当真以为,我还停留在之前的修为?” “天仙……呵,师妹怕是不知道半步天仙与天仙之间真正的差距吧?” 他掌心翻涌快速捏印,八道墨色符文在半空层层汇聚成型,每一道纹路都裹挟着吞噬神魂的寂灭之力。 “天枢?八重锁曜。” 八道印记化作暗影盘旋交织,禁锢周身空间,朝着柳凌烟俯冲而下。 行经之处,光影消融! 柳凌烟不敢小觑,全力迎击:“天枢?斩穹!” 剑光对上符文法印。 八声巨响接连炸开,周遭连绵群山瞬间被夷为平地,化作漫天齑粉。 柳凌烟身形微微震颤,眼底战意却愈发旺盛,凛然喝道:“再来!” 她身形倏动,顷刻分化八道虚影,每一道分身都施展着各有千秋的凌厉剑式。 “天枢?八锋剑!” 八道寒芒凛冽的剑光俯冲直下,纵横交错,彻底锁死付岩杰所有闪躲方位。 付岩杰面色微凛,即刻祭出本命防御法器,沉声喝道:“玄玉璧?守!” 悬浮的墨色玉璧泛起厚重岩层光幕,硬生生挡下六道剑光。 余下两道剑锋轰击在壁面,只是将他震退数丈,却无法伤到肉身。 “师妹剑法超凡,只可惜……依旧差我一筹。” 付岩杰面露狰狞,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洒上玉璧。 “玄玉璧?灭!” 血色光柱冲天而起,裹挟湮灭万物之威,朝柳凌烟笼罩而下。 退无可退,柳凌烟横剑于前,倾尽全身灵力固守防御:“天枢?罡云垂幕!” “砰!” 恐怖巨力带着血色光浪落下,柳凌烟连人带剑被直接轰飞出去,砸进山腹之中。 “噗……咳咳咳……” 她一口热血吐出,手中长剑也随着崩断。 付岩杰缓步踏出,俯视身形狼狈的柳凌烟,语气满是轻蔑:“师妹,现在可看清你我之间的差距了?” 柳凌烟垂眸,忽然轻笑一声:“师兄怕是忘了,这世上的天才不止你一人!” 她骤然捏碎掌心符,沉声爆喝:“天枢?逆衡!” 下一瞬,付岩杰胸口骤然炸开一团红光。 他惊愕低头,贴身悬浮的天枢镜表面,赫然浮现出一片细密的裂痕。 “你……你什么时候动的手脚?” 柳凌烟撑着残破身躯缓缓起身,气息虽乱,眼神却愈发清冷:“早在你施展八重锁曜时,我的剑气就已附着上去!你……” 一股更为浩瀚的威压突然倾覆过来,打断了柳凌烟接下来要说的话。 天仙后期的磅礴力量瞬间锁死四方虚空,将柳凌烟牢牢禁锢。 “区区晚辈后生,也敢伤我宗圣子?” 一名黑袍老者破碎虚空,霸道凌厉的掌风径直拍向柳凌烟天灵要害。 “四长老傅劭!”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人再多,也挡不住儿子必死 “四长老傅劭!” 柳凌烟难以置信,直到听见付岩杰脱口而出的一声“四叔”,她才恍然大悟。 四长老傅劭和大长老傅雄是亲兄弟。 付岩杰如此肆意妄为,背后的依仗,是把持天枢权柄的大长老傅雄! “咳!” 傅劭威压强势压下,巨力透体,柳凌烟再度呕出一口鲜血,浑身经脉剧痛。 “付岩杰……你和大长老……” 付岩杰缓缓蹲下身,抚上柳凌烟的脸颊:“意外吗?我父亲可是向来都很宠爱我这个儿子呢~” “儿子?你是傅雄的儿子?”柳凌烟进入天枢仙宗那么久,竟然从没听说这个消息。 “哈,没想到吧!”付岩杰满脸得意阴笑,“此事除了我爹心腹,无人知晓。” 他眼底笑意敛去:“如今你撞破机密,只剩两条路可选。要么,我杀你灭口!要么,乖乖依从于我。” 柳凌烟嗤笑,傲骨铮铮:“痴心妄想!” “四叔,废了她!” 付岩杰甩手后退,傅劭上前,抬掌蓄力,杀气强的令人窒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轰!” 头顶苍穹突然碎裂,裂开一道巨大空间缝隙。 凌厉的剑光突然袭来,击溃傅劭蓄势待发的一掌。 “何人胆敢插手?”傅劭神色剧变,厉声怒喝。 漆黑裂缝之中,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影缓步踏出。 “取你性命之人!” 淡漠声线落下,时序踏碎虚空,降临战场中央。 他转头对着柳凌烟轻轻眨眼,扬起一抹她无比熟悉的温和笑意。 下一瞬,天仙境巅峰的威压炸开。 “嗖!” 凛冽的剑光转瞬划过虚空。 黑袍老者傅劭头颅凌空飞起,脖腔血泉喷涌不止,脸上还定格着骇然。 直至陨落,他都未曾看清时序的出手轨迹。 “四叔――” 付岩杰吓得魂飞魄散,惊叫出声。 可他惊魂未定时,那道夺命剑光已调转锋芒,直指他的眉心要害。 死亡阴影笼罩全身,付岩杰双腿发软,身躯僵硬颤抖,甚至连躲闪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就在剑光即将斩落的刹那,付岩杰周身骤然亮起一层金色护身光幕,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哦?身上还有好东西呢?” 时序带着几分戏谑,“那我倒要看看,你这层乌龟壳,究竟有多硬。” “嗖嗖嗖!” 数道凌厉剑气接连劈落,金色护身光罩很快爬满细密裂痕。 伴随一阵崩裂声,光罩碎裂。 “死!” 时序厉声一喝,最后一道凝练剑气锁定付岩杰咽喉。 “砰!” 关键时刻,一尊磅礴巨拳虚影撕裂虚空轰然降临,强行震碎这道剑气。 “何人胆敢冒犯我天枢圣子?” 六道金仙威压同步袭来,最前方的,正是执掌天枢仙宗大权的代理宗主――傅雄! 时序眸光淡淡扫过六人,一声嗤笑:“就你们,也配称金仙?” 话音未落―― 轰!轰!轰! 三道强横气息冲天炸开。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同步现身,气场丝毫不弱于对面六大金仙。 傅雄眼神森冷,低吼一声:“杀!” 四名金仙长老应声而出,杀机凛冽,铺天盖地。 祁白三人相视一眼,连个表情都懒得给对方。 天冬指尖灵力催动,四神归元鼎顷刻膨胀为巨山模样,轰然垂落,稳稳抵住袭来的两道仙芒。 鼎壁上古兽纹路缓缓苏醒,四道神兽灵光升腾而起,禁锢虚空。 “砰!砰!” 两声震天巨响过后,两名天枢长老被迫后退,满面震惊:“金仙级仙器!” 天冬轻笑:“还算有几分眼力。” 以一敌二,天冬凭仙器之威死死压制战局,丝毫不落下风。 另一侧,祁白操控十方炉凌空镇压,遮天蔽日,层层锁死空间。 卫地利手持本命巨斧横扫八方,招式霸道凌厉、大开大合。 二人各自缠住对手,将剩余两名金仙长老打得疲于招架。 傅雄呼吸加重了几分。 没想到青云宗的人,战力能如此强横! “二弟,随我一同出手!” 傅雄下令,与身旁仅剩的一名金仙长老同时发难,两道杀招齐出。 “天枢?焚渊!” 两式攻势碾压虚空,直奔天冬、卫地利砸去。 “来得好!”卫地利巨斧全力劈斩,“给我破!” 天冬神色从容,四神归元鼎极速旋转,化防御撑开屏障,硬生生将两道极致攻势吞噬。 “砰!” 四股金仙之力疯狂对撞,天地震颤,群山崩碎,空域摇晃,几近崩塌。 傅雄越打心里越没底。 对方三人的战力远超他的想象,他这边的六大金仙竟被死死牵制,久久难分胜负。 时序抓住这个空档,身形一晃,直扑付岩杰。 “住手!” 傅雄余光瞥见这一幕,立即想要抽身驰援,只是被卫地利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卫地利战意昂扬:“想走?没门!你的对手是我!” 万般无奈之下,傅雄只能回身硬抗攻势。 时序眼底寒光乍闪:“既然做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剑光起落如惊雷奔闪,快得不可思议。 “嗖嗖嗖!!!” 数道轻响接连响起。 付岩杰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被拆解数块,当场陨落。 “岩杰――” 傅雄目眦欲裂的一声嘶吼,周身灵力彻底狂暴起来。 金仙威压失控肆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我要你们所有人为我儿陪葬!” “风紧扯呼!” 时序可无心恋战,顺势抱起伤势未愈的柳凌烟,单手撕裂虚空。 身形一闪,横跨万里空域回归青云宗地界。 当然,他也没忘记给祁白三人传音一起撤。 而此时的的傅雄已彻底癫狂,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舍弃所有防御,以命搏杀。 他硬生生顶着卫地利的巨斧攻势,一掌狂暴轰向其心口。 “砰!” 巨力相撞,卫地利胸前衣衫炸裂,皮肉翻裂。 可他非但毫无惧色,反倒咧嘴狂笑:“好家伙!倒是有几分蛮力。” 祁白、天冬二人闻声同步传音:“宗主令,即刻撤退!” 卫地利哪怕不甘心,还是遵令抽身,准备退走。 傅雄已经红了眼,厉声嘶吼:“想跑?今日谁也走不了!” 他不顾一切的燃烧自身金仙本源,速度暴涨,向三人冲杀,想要强行留下三人性命。 “不识好歹!” 第二百九十二章表面互相利用,实则各取所需 “不识好歹!” 卫地利被激怒了,右臂猛然发力,衣袖炸裂,一身虬结肌肉紧绷暴起。 手中巨斧嗡嗡震颤,与自身战意共鸣,锋芒直冲云霄。 “杀!” 巨斧脱手飞掠,斧光如奔雷掣电,撕裂茫茫长空,连虚空都被划出道道深邃裂痕。 “砰!” 巨斧威力惊人,尤其是在傅雄没有防御的情况下,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冲击力裹挟他的身躯,倒飞天际。 嗖―― 傅雄连人带斧掠至视野尽头,被硬生生轰入无尽天外。 卫地利抬手虚引,巨斧化作流光折返掌心,而傅雄……了无踪迹。 “回吧。”祁白招呼一声。 三人撕裂空间,直接回了青云宗。 只留天枢仙宗几名长老僵立当场,手足无措。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才猛的回神,声音慌乱:“快……快去追寻宗主踪迹!” 一行人循着傅雄残留的微弱气息,慌忙朝远方天际追去。 …… 青云宗,竹筱楼。 柳凌烟盘膝静坐,服下了时序给的丹药。 身处宗门极致浓郁的灵气之中,一身重创飞速愈合。 她抬眸望向天穹,连绵半年的劫云天雷依旧轰鸣不息,再环顾焕然一新的青云宗。 每一座道峰之巅,都悬浮巨瞳,熠熠生辉。 万千殿宇楼阁,镌刻古朴深邃的巨瞳纹路。 天地灵气浓郁近乎液化,漫天道韵萦绕周身,无处不在。 眼前种种异象,简直颠覆了柳凌烟的认知。 她眸光震颤,轻声喃喃:“青云宗……难道真的拿下了辰光神宫的完整传承?” 时序安坐对面石凳,放下手中话本:“没错!” 时序这么坦荡,当时让柳凌烟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了。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柳凌烟终于问出了最牵挂的那句话:“那……你见过我师尊吗?” 时序拿起话本,随口答道:“你说韩梅梅啊?在牢里闭关呢。” “啊?” 柳凌烟当场愣住,一脸茫然。 时序笑着补了一句:“哦不对,准确说,是在咱们宗门地牢里静心修行。” 柳凌烟更茫然了:“梅梅?这是师尊的名字?” 时序眼底带着几分玩味:“对啊,你师尊的闺名,就叫梅梅,韩梅梅!” 柳凌烟有些语塞。 堂堂威震三千界、地位极高的天枢仙宗宗主,居然有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名字? 她勉强压下心中错愕,忽然眸光一凝,直直看向时序,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时序,你为何刚好会出现在天枢圣域边境?” 时序眼底掠过一抹幽光:“因为天枢仙宗发生的所有变故,我都一清二楚!” 柳凌烟震惊起身:“你说什么?” 时序翻动着手中话本,缓缓开口:“从你师尊踏入辰光神宫、带出空目仙宗两件镇宗至宝,到傅雄暗中夺权、图谋篡宗,再到你被付岩杰骗离宗门……你们所有动向,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柳凌烟怔怔的望着眼前人。 从前那个还需要她照拂指点的后辈,如今城府深沉、眼界通天,变得让她看不透了。 时序看着她呆滞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怎么,真以为我料事如神?不过是提前在天枢仙宗安插了几双眼睛而已。” 柳凌烟很快反应过来:“是玄家父女?” “就凭他们两个?”时序轻嗤摇头,语气不屑,“那对父女顶多算块敲门砖,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两件至宝送进天枢仙宗。” “那你真正安插的眼睛是谁?”柳凌烟不肯罢休,连忙追问。 时序对她的刨根问底非常坦率:“是吴百川!” “这次也是他第一时间传信,告知了你的行踪和天枢的动向。” “吴百川?” 柳凌烟意外。 在她印象里,吴百川只是宗门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执事,当初只负责接引玄家父女,平日里低调透明、毫无存在感。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小人物,居然是时序藏在天枢仙宗的暗线。 柳凌烟正低头思索时,时序向她解释:“其实吴百川算不上我青云宗的人,他真正的主子,是三大顶级宗门之一的揽星仙宗。” 当初宿星年带走空目仙宗宗主后,没过几日便又折返。 不仅将天枢仙宗的内部乱象全盘告知时序,还主动坦白了吴百川身为揽星暗桩的真实身份。 也正因如此,后面才有了吴百川刻意引荐玄家父女入宗、搅动局势的一系列操作。 “揽星仙宗……” 柳凌烟心中恍然,低声喃喃:“看来,他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哦?”时序挑眉,“那你说说看。” 柳凌烟神色凝重,缓缓道出三千界的势力层级:“踏入三千界以来,我一直在暗中搜集各方情报。这里宗门等级森严、层级分明。” “天枢仙宗仅仅只是二级宗门,其上还有一级宗门,后真正站在诸天顶端的三大顶级宗门。” “揽星仙宗、千叶仙宗、承天仙宗!并列三千界三大顶尖势力。” “三大顶级宗门之下,是十四家一级宗门、四十九家二级宗门,剩下的零散小宗更是多如牛毛。” “一级宗门大多抱团结盟、相互制衡,而所有二级宗门想要安稳立足,只能选择依附顶级宗门求存。” 柳凌烟条理清晰地继续分析:“空目仙宗背靠千叶仙宗,我们天枢仙宗,则是承天仙宗的附庸势力。” “千叶、承天底蕴深厚,麾下能掌控的二级宗门早就被瓜分干净。唯独揽星仙宗崛起最晚,实力足够,手下却没有任何依附的二级宗门。” 时序瞬间看透关键:“所以你的意思是?” “揽星仙宗,是想借青云宗这柄利刃,打压千叶、承天两大顶级势力,借机扩张版图、收服附庸宗门。” 柳凌烟语气无比笃定,“他们的渗透布局极深,不止天枢仙宗,其余二级宗门内部,恐怕都藏着揽星的暗子。” 时序饶有兴趣的点头:“这么说来,我们青云宗,从头到尾都是揽星仙宗博弈的棋子?” 柳凌烟摇头:“表面看似如此,但眼下的局势,反倒像是揽星仙宗在变相助推青云宗崛起、帮我们站稳脚跟。”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时序心如明镜。 第二百九十三章 麻将比宗门存亡重要?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时序心如明镜。 就在二人闲谈时,院外传来祁白略显急促的声音:“宗主,出事了!” 时序抬眸:“何事?” “吴百川传来急报,天枢仙宗已经正式对我青云宗宣战。而且承天仙宗也派了使者打算插手此事……呦!放下放下!我胡了!” 时序、柳凌烟:“……” 柳凌烟虽听不懂后半句的麻将黑话,却听清了前半段的紧急情报,脸色顿时凝重下来。 “承天仙宗居然也要介入?这下局势麻烦了,那可是三千界的顶级宗门。” 反观时序,神色依旧很淡定:“别急,天塌下来自有高人顶着。说不定,宿长老此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砰!砰!砰!” 仿佛是想要时序说的话,青云宗山门外忽然地动山摇。 全新进阶的青云辰光大阵剧烈震颤,护宗光幕翻涌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山门外喊杀震天,整座宗门疆域都在微微晃动。 数百名天枢仙宗修士列阵合围,杀气滔天,正联手全力猛攻护宗大阵。 大阵外围,早已挤满了四方圣域赶来的散修与各方势力探子驻足围观,俨然一副坐等看青云宗好戏的模样。 人群之中,议论声不断,谣越传越离谱。 “听我师兄家的小姨子说,青云宗这次杀了天枢仙宗的天才圣子付岩杰,这才引得天枢仙宗前来报复!” “这么狂?” “天枢好歹是老牌大宗门,倾尽全宗资源培养的圣子,说杀就杀?这青云宗未免也太刚了。” “你们这消息早就过时了。” 又一名修士挤入人群,刻意添油加醋。 “我得到的消息是青云宗宗主品行不端,强行掳走了天枢神女柳凌烟。天枢这次上门,就是来讨公道、索要人的。” “嘶……圣子圣女都给嚯嚯了?” “你这消息也太假了吧?要说圣子也就算了,那天枢仙宗的圣女可是一直都没出来过!” “那青云宗宗主就是再大的本事,还能强行闯入宗门,把人家圣女给带走?” “天枢仙宗的防御阵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前我可见过……” 外围众人众说纷纭、谣四起,喧嚣不止。 可青云宗山门内,始终安安静静,无人应战。 要知道青云宗数十万弟子、峰主与长老,可都沉浸在宗门升级的大道福泽之中,闭关顿悟、疯狂突破,无暇他顾。 偌大青云宗,时序、祁白、天冬、卫地利,再加上并非宗门弟子的柳凌烟,清醒站立的,仅此五人! 而主峰大殿里,祁白三人还沉浸在麻将对局里,玩得不亦乐乎。 “把手里的牌放下!我开胡了!” 因为三个人的瘾太大,时序陪玩了几天之后就不愿意再和他们玩了。 三人干脆摸索出一套三缺一的玩法,打得热火朝天,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时序来到他们身旁好一会,三个对外界动静充耳不闻的金仙大能都没有察觉到。 “砰!” 他一掌拍在石桌上,将所有仙级灵石做成的麻将收走。 “外敌都临门了,还在玩?都给我清醒一点!” 祁白三人这才回神,听见山门外震天的厮杀轰鸣声。 “宗主对不住,这半年天天天雷轰鸣,我们早就听习惯了,刚才还以为又是哪个弟子晋级了……” 卫地利下意识的还想搓搓手中麻将,结果搓了个空。 天冬一脸无辜附和:“是啊宗主,半年雷声不绝,耳朵都听麻了,压根没反应过来。” 祁白迅速正色转移话题:“宗主,眼下该如何处置?要不要我们出去解决掉?” 时序眼神凌厉,下令道:“山门外所有来犯,全部打服!能不能办到?” 三人默默站到麻将桌前面,连连应声:“能!保证办妥!” 三道流光破空而起,掠离主峰,直冲山门外。 此时青云宗外正有数百名天枢仙宗修士列阵围堵,气焰嚣张,肆意叫骂。 “青云宗你们一群懦夫!为何不敢出来见我们?” “胆敢杀我天枢圣子,你们真是好大的狗胆!” “区区下界飞升的蝼蚁,也敢在三千界放肆猖狂?” “还不快滚出来受死!” 一波修士污秽语不断,一波修士轮番猛攻护宗大阵。 “时序小儿,有种便正面一战!躲在阵法里算什么男人?” 一名天仙境巅峰长老满脸讥讽,“若是识相跪地求饶,我天枢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叫骂声未停,他身侧虚空泛起一抹扭曲波动。 “嗖――啪!” 随着响亮的巴掌声,这名天仙巅峰长老的头颅飞速旋转,脖颈传来阵阵牙酸的断裂声。 下一瞬,头颅滚落,死不瞑目。 卫地利冷漠收回手:“敢在我青云宗山门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四周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可短暂的沉寂过后,外围围观的各路修士炸开了锅。 “出来了!青云宗的人终于出手了。” “好家伙!一巴掌秒杀天仙境巅峰?这战力也太离谱了。” “哦呦,天枢仙阶压境,青云宗居然只派三人应战,这是有勇气还是有底气呢?”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惊叹,也有人暗自看衰嘲讽。 “啧,天枢光金仙强者就有七八个,青云宗这三人能挡不住吗?” “听说天枢宗主失踪半年、大长老傅雄重伤不归,不然青云宗根本不敢这么嚣张。” “就算是这样,天枢仙宗的实力也比他们强吧?” 众人争执不休,祁白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天枢修士:“三息之内,要么退走,要么,死!” 天枢仙宗的人没想到对方还能这么嚣张,一时都愣了神。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勃然大怒。 “狂妄!区区后辈也敢对我等口出狂。” “不知死活!今日就要踏平你们青云宗!” 天枢仙宗六名金仙强者全力出击,天地灵力仿佛都为之沸腾。 祁白满脸无奈:“冥顽不灵,自取灭亡!” 三人不再保留实力,全力应战。 卫地利手中巨斧骤然暴涨,巨斧如龙腾空,在几人之间肆虐。 天冬催动四神归元鼎悬立上空,道纹流转,镇锁天地。 祁白祭出十方炉,十道神光直冲云霄,禁锢整片战场。 “砰!砰!砰!” 第二百九十四章 半年天雷没白挨,攒着劈人 “砰!砰!砰!” 恐怖的力量疯狂对撞,就名天枢金仙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下,心底满是惊骇。 几人连忙传音互通对策:“别跟他们硬拼,尽量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承天仙宗的强者赶来破阵,咱们大军就能一拥而入,踏平青云宗!” “都撑住,胜利马上就到!” 他们哪里知道,青云宗这三人,可比他们要心急。 祁白火速传音催促二人:“速战速决!我刚才那局十三幺还没算倍数呢,别耽误回去打牌!” “记着呢记着呢!”天冬一脸不耐烦地应声。 卫地利加大灵力输出,千丈巨斧横贯整片虚空,一斧劈裂长空。 天冬被打断牌局更是火气上涌,操控四神归元鼎全力镇压:“敢坏老夫兴致,给我死!” “噗嗤……” 两名金仙强者当场被震出血来。 战局几乎是碾压式的,六名天枢金仙被打得节节败退、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吃了大亏的几人不敢正面硬刚,只能远远释放功法骚扰,一心只想拖延时间。 祁白看得越发不耐:“这几个滑头抓不住,不用管他们,直接收拾后面的天仙境修士!” 天冬、卫地利立刻调转攻势,直奔后方数百名天枢天仙修士。 一众天仙顿时吓得亡魂皆冒。 连自家六位金仙长老都扛不住,他们这点修为,哪里挡得住这三位大能? “快跑!撕裂空间撤退。” 所有人拼命催动修为,想要遁空跑路。 可在三人的金仙威压禁锢之下,整片空间坚硬如铁,一条缝隙都撕不开。 危急关头,原本逃窜的六名金仙只能硬着头皮折返,挺身挡在前方,护住麾下弟子。 可当三人的恐怖攻势不断,他们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碾压级战力。 护身光幕跟薄纸一般不断碎裂,狂暴灵力穿透躯体、震裂肺腑,六人齐齐重伤呕血。 最前方的长老更是被重点关照,骨头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已经被打飞出去爬不起来了。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比上次交手更强了!” “完全挡不住啊!承天仙宗再不出手,我们今天要全员陨落在这了。” “撤!所有人撤退!” 六人彻底没了战意,转身仓皇逃窜。 祁白三人懒得追击,冷笑着目送他们狼狈逃走。 外围围观修士都看懵了。 “这就打完了?天枢的金仙强者居然被直接碾压了?” “金仙境界这么水的吗?我突然觉得我也行了。” “别搞笑了,不是天枢太弱,是青云宗这三位长老太逆天!” 这话说的,不少修士都默默的跟着点头。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金仙修士出手,可谁见过青云宗这几个这样的? 祁白甩甩衣袖上的灰尘:“解决了,回去接着打牌。” 三人转身,还没归宗,天地之间就出现惊雷炸响。 “轰隆!” 一尊横跨千里长空的巨型虚影凭空现世,手持千丈巨剑,带着强势威压朝青云宗护宗大阵劈下。 凛冽肃杀的威压笼罩着这片圣域,一众修士心神紧绷,胸口似被厚重山峦压住,气血滞涩。 无数仙阶之下的修士,直接被这威压压趴在地。 有人惊呼:“是承天仙宗的寒锋战将!” “有顶级宗门掺和进来了!” “传闻寒锋战将剑术冠绝一方,这下青云宗可要惨了……” 方才气氛低迷下去的的天枢仙宗修士见状,瞬间振奋起来。 为首的剑修长老振臂高呼:“上宗战将亲临!所有人准备!护宗大阵一旦破开,即刻攻入山门,横扫青云宗!” “是。” 一众修士齐声应和,杀气升腾。 而另一边,苍穹圣域边境。 宿星年的身形踏破虚空,缓缓现身,一眼就天际那尊遮天蔽日的战将虚影。 “来得倒是凑巧。” 正当他准备动身驰援之际,青云宗方向突发异变。 “轰!” 十二巨瞳,从宗门中缓缓升空,高悬苍穹之上。 墨色神光席卷,天地骤然黯淡无光,日月失色。 霸道的光芒横扫全场,逼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就连那尊威震三千界的寒枫战将虚影,动作都为之凝滞,隐隐被这股恐怖力量震慑。 青云宗主峰上,漫天强光席卷,柳凌烟也下意识抬手遮挡双目。 可身旁的时序却丝毫不受影响,一瞬不瞬地盯着天穹十二巨瞳,神色有些怪异。 “大事不妙啊!” 他暗自懊恼,“这大阵攒了整整半年的天劫之力,刚才根本没必要硬扛装声势啊,真是多此一举!”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十二巨瞳发出巨响,积攒了整整半年的天劫力量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整片苍穹瞬间化作无边雷海,无数道紫金色雷霆如同发狂巨龙,铺天盖地,朝寒枫战将虚影狂轰而去。 “轰!” “轰!!” “轰!!!” 狂暴雷霆与千丈巨剑碰撞,承天仙宗的寒枫战将虚影竟脆的如同薄纸,一寸寸崩碎。 汹涌雷光顺着对方的攻击轨迹逆流破空,一路贯穿深层虚空。 “啊――” 一声惨叫格外凄厉。 头顶虚空裂开一道巨大缝隙,坠下一道浑身焦黑的身影。 此人身上的承天仙宗专属道袍已经焦黑,原本强横的金仙气息被天雷劈得散乱虚弱,浑身皮肉外翻、青烟滋滋直冒。 祁白三人同时接到时序的传音指令:“把人抓回来!告知承天仙宗,拿钱赎人!” “得嘞!” 三人嘴角上扬,转瞬便落在坠落身影身旁。 卫地利上前揪住对方后领,将人提在半空抖了几下。 顿时一片片黑色碎渣从人影身上掉落,露出同样被劈黑的皮肤。 而十二巨瞳的天劫余波还未不散! 护宗大阵上,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层层亮起,每一道纹路都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方才退守在山门近处、还想着伺机反扑的数百名天枢仙宗修士,瞬间被浩荡的天劫余波掀飞出去。 口吐鲜血,摔落尘埃,个个伤势惨重、狼狈不堪。 外围围观的各路修士瑟瑟发抖。 “这……这到底是什么阵法?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连承天仙宗的寒枫战将都被正面碾压,这青云宗了不得了呀!”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人还在地牢,宗门先被抄家 “这真的是下界飞升上来的宗门吗?怎么会那么恐怖!” 不多时,宿星年来到青云宗主峰。 刚落地,便看见卫地利扛着那名承天强者大步归来。 对方浑身焦黑,身躯不时抽搐两下,显然被天雷劈得半条命都快没了。 宿星年眼角抽了抽,有些愕然:“时宗主,你们这……” 时序满脸笑意迎上去:“宿长老来得正好。你与承天仙宗有旧,劳烦带句话。” 他抬手指了指地上半死不活的俘虏:“想要人,拿灵石来赎。就按金仙巅峰的市场价……” 话没说完,祁白、天冬一左一右捂住了他的嘴。 天冬压低嗓音:“宗主!亏大了!此人实力早已超越普通金仙境!” 时序一愣,瞪大眼睛:“啊?这么强?难道是圣?” 宿星年无奈,主动解释道:“他是渡圣境,堪比半圣,也算圣阶范畴。” 时序恍然大悟,当即改了主意,大手一挥:“那就按渡圣境市价,翻十倍!” 宿星年失笑:“时宗主漫天要价,就不怕承天仙宗震怒,倾力来犯?” 时序嘿嘿一笑,眼底透着狡黠:“承天仙宗想动我,总得先问问宿长老和揽星仙宗的意思吧?” “哦?”宿星年挑眉。 “现在东极苍梧界仙域,谁不知道我青云宗是你们揽星仙宗的麾下势力?”时序一脸坦然。 宿星年盯着地上承天仙宗的修士打量许久,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借力打力、心思机敏的小子!” 二人相视一笑。 笑意散去,宿星年神色郑重下来,开口道:“眼下这场危机已经化解,我先行返程。赎人的各项条件,我会如实转达给承天仙宗。” 动身临走前,他的目光扫过十五座道峰上空尚未散尽的巨瞳残影,稍稍停顿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隐晦深意。 宿星年身形缓缓虚化,余音飘荡而来:“揽星仙宗会从中出手施压,只是老夫不敢保证承天仙宗会不会铤而走险。时宗主,务必提前做好防备。” 时序回以微笑:“无妨!我这座大阵,就擅长收拾不长眼的来客,来多少劈多少!” 祁白三人等人彻底消失之后才过来问:“宗主,我们真的要归入揽星仙宗麾下?” “不过借势而已。” 时序眼底潜藏着野心,“依附只是权宜之计。谁又能笃定,当下的从属者,来日不能反客为主?” 时序看得很通透。 揽星仙宗这次主动拉拢,本意就是利用青云宗,蚕食承天仙宗、千叶仙宗麾下的二级宗门,打乱两大顶级宗门的布局。 宿星年亲自赶来,多半是打算亲自带走这名渡圣境俘虏,当作谈判的重要筹码。 只是没料到青云宗阵法威力强横,直接将人扣在了自家手中。 方才宿星年看向俘虏时,那一瞬即逝的惋惜神色,时序可都看在眼里。 回过思绪,他随手将这名承天修士丢入宗门地牢,给三人传音:“动身,去天枢仙宗!” 卫地利亢奋起来了:“宗主,直接踏平天枢仙宗吗?” 时序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柳凌烟,反手抬手拍在卫地利后脑勺上:“踏什么平,咱们是去拿赔偿!” “天枢那么多仙境强者重伤,正是搜刮机缘的好时机!若是直接灭掉整个宗门,反倒遂了揽星仙宗的心思。”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再者,那个韩梅梅还在我们地牢闭关,借着我们的机缘涨修为,我们过去收些利息,合情合理!” 祁白和天冬二人嘴角不约而同上扬。 时序转头看向柳凌烟,开口说道:“你师尊就在地牢静心修行,你自行前去探望。我们四人外出办点事。” 柳凌烟刚准备再问些什么,四人已经撕裂虚空消失不见。 只剩她独自一人伫立原地,嘴巴微张,想说的话还未曾说出口。 同一时间,青云宗的威名正在东极苍梧界疯传。 “你说那事儿是真的吗?青云宗三个人就打崩了天枢仙宗七个金仙?” “七个金仙算什么,承天仙宗的渡圣寒枫,都被活捉了!” “好家伙,那青云宗的护宗大阵太邪乎了吧,连半圣都能拿下!” 各大坊市、酒楼、据点,所有人都在议论。 有人比划着十二巨瞳腾空、雷海倾泻的场面,也有人笑谈堂堂顶级宗门强者,被劈得外焦里嫩、拎回去当肉票。 而天枢仙宗,已经乱成一锅粥。 “快!禁制全部打开!所有资源清点入库!” “代宗主令!所有长老立刻到主峰集合!” “护宗大阵全力运转,死守!” 人人奔走,个个慌张。 谁也没想到,方才在青云宗惨败,转眼那四个煞星就杀到了家门口。 傅雄拖着重伤的身躯立在主峰,脸色铁青。 满心憋屈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声嘶哑的怒吼:“可恶!可恶的青云宗!欺人太甚!!” 时序四人凌空立在天枢仙宗山门前。 眼前流光运转,壁垒森严。 祁白皱眉打量片刻:“天枢这护宗大阵,虽比不上咱们的青云辰光阵,但也不是轻易能破的。” 时序嘴角一勾:“急什么?你忘了,咱们有卧底。” 四人对视,不约而同露出“嘿嘿嘿”的笑声。 天枢仙宗深处,一处僻静洞府。 景月棠手中传讯玉简忽然亮起:“父亲,时宗主来信了!” 景泓神识扫过,脸色骤变:“月棠,时宗主已率人兵临山门。命我父女里应外合,破开大阵!” 景月棠脚步停顿,面露迟疑:“父亲,我们当真要押注青云宗吗?” 景泓也沉默了一下,牵起女儿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月棠记住,从今往后,我父女二人的前程,只归青云宗时序一人!” 景泓一直有时刻关注着天枢仙宗的动向。 方才一众金仙、天仙狼狈而归,个个重伤。 堂堂二级宗门被碾压至此,青云宗底蕴之深,早已超出常理。 若此刻还摇摆不定,迟早跟着天枢一起覆灭! 景月棠被父亲带动,终是点了头:“女儿听父亲的!” 父女二人立刻联络吴百川:“吴老弟,时宗主亲率强者压境,急需大阵破绽,速传破阵之法!” 第二百九十六章 洗劫宝库,连木架也没留 而吴百川被青云宗天劫余波震得不轻,正卧榻养伤,一身绷带与乌青。 可一听“时序亲至”,他猛地坐起身,眼底放出光来:“时宗主亲自来了?趁天枢重伤未愈,这是要一举拿下整个宗门啊!” 他顾不上满身伤痛,立刻暗中与景家父女秘密会合。 夜色掩护下,三人悄然摸向大阵核心阵基。 “到了!”吴百川小声提醒,“毁掉这座主阵基,护宗大阵便会露出缺口,时宗主一行人便可直接进来。” 景泓眉头紧锁:“四周重兵把守,很难近身。” 阵基旁边,守着十多名身负伤势的地仙境修士。 吴百川面色发白,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这是揽星仙宗送来的虑化清粉,别说地仙,就算是天仙嗅到气息,也会昏睡倒地!” 三人不再迟疑,立刻动手。 虑化清粉末随风飘散,悄无声息笼罩值守区域。 本就带着伤势的守卫接二连四四肢发软,接连倒地沉睡,失去意识。 “动手!”景泓低声喝令。 父女二人同时出手,灵力合击,很快便击碎了核心阵基。 整座护宗大阵轻轻震颤,灵光黯淡一角,一道隐蔽的缺口悄然显现。 山门之外,时序眸光一凝,精准捕捉到阵内闪出的两道身影,正是景泓父女。 “宗主,阵法缺口已开,随时可以进入。”景泓暗中传音。 时序抬手一挥:“入宗!” 祁白三人立即顺着缺口冲进宗门内部。 时序不急不缓的坠在后面,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很快,天枢仙宗内的警戒钟声炸响! “敌袭!有人闯入宗门!” “什么情况?大阵明明完好无损,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快,立刻禀报大长老!” 主殿,傅雄正强忍伤势调息静养。 四股强横气息突然席卷全宗,他惊扰之下仓促起身,牵动受损经脉,连连吐出好几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可祁白三人如同踏入无人之地,已经直奔藏宝阁。 沿途前来阻拦的弟子与长老,还没靠近,就被三人周身外泄的金仙威压直接扇飞。 “嘿嘿嘿嘿嘿!天枢积攒多年的家底,以后就归我们所得了!”卫地利两只眼睛亮的都快赶上灯泡了。 三人蛮横的将藏宝阁洗劫一空。 奇珍异宝、天材地宝、功法秘典、高阶灵石,全部打包收走。 就连千年古木打造的置物木架,也一并拆下搬走,搜刮得别提有多爽了。 三人满载收获正要抽身,傅雄在柳凌烟侍女的搀扶下匆忙赶来。 身上旧伤崩开,气息紊乱,他双目赤红的看着四人。 尤其是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藏宝阁,气血瞬间上涌,眼前发黑,直直的气晕倒地。 “大长老!”侍女惊呼一声,连忙伸手将他扶住。 祁白掌心十方炉灵光浮现:“宗主,要不要直接除掉此人,永绝后患?” 时序摇头:“不必,留着还有用处。带回青云宗,交由凌烟的师尊处置。” 他稍作停顿,又解释两句:“韩梅梅如今在天枢威望大跌,人心涣散。日后想要重新执掌宗门,需要借傅雄的性命立威。” “若是我们提前动手,她便没有震慑众人的筹码了。” 天冬和卫地利明白了,一人扛起昏迷的傅雄,一人拎起侍女,随意的好像扛着两袋大米。 四人满载战利品而归,景泓父女也跟着一同折返青云宗复命。 时序第一道命令很快下达:“景泓、景月棠,你二人即刻传令各宗门,昭告全境!” “天枢仙宗已被我青云宗收服,宗门宝库尽数收缴,代理宗主傅雄被俘!” “是!”二人立刻动身传讯。 之前东极苍梧界刚传开青云宗击溃天枢七名金仙、生擒承天仙宗渡圣强者消息的热度还没散去,新一轮猛料再度炸开! “听说了没?天枢仙宗的藏宝阁都被青云宗搬空了!连老鼠洞都给掏了!” “我的天!连金仙巅峰的傅雄都被活捉了?青云宗这手段也太狠了!” 整个东极苍梧界的修士,对青云宗的评价一路上涨! “照这情况来看,青云宗实力绝对堪比正统一级宗门了!” “能生擒渡圣境强者,说明宗内藏有半圣级战力!” “好家伙,不聊了!我现在就动身,我要拜入青云宗门下!” 无数散修、顶尖天才、落魄老牌强者,争相奔赴苍穹圣域。 一些小型宗门更是主动派遣使者登门,甘愿俯首称臣,只求换取青云宗的庇护。 青云宗的威名可以说响彻整个东极苍梧界,风头一时无两! 随着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修士络绎不绝,坊间各类传言越传越夸张。 不仅没有折损不了青云宗的威势,反倒让这座新晋宗门的名头愈发响亮! 而青云宗,祁白几人经过数日的清点,这次洗劫天枢仙宗收获的战利品终于统计完毕。 祁白面带喜色,上前汇报:“宗主,这一趟我们属实赚得盆满钵满!” “仙级药材三万七千余株,高阶锻造仙材近三万块,各类极品灵石、顶尖功法秘典,更是数不胜数!” 时序心中高兴,大手一挥,干脆下令:“所有资源全部入库!传令全宗,所有峰主、长老、内外门弟子,修炼资源一律翻倍发放!” 话音落下,他抬眸望向远方天际,眼底带着几分坐等好戏的戏谑:“接下来,就等着承天仙宗,乖乖把赎金送上门来……” 另一边,青云宗地牢。 昏迷的傅雄猛的睁眼,环顾四周,整个人都呆住了。 对面囚牢里面关押的人影,赫然是消失许久的天枢仙宗宗主,他的师姐,韩梅梅! 他声音都带着颤音:“这里……难道是辰光神宫秘境?!” 隔壁囚牢的侍女阿香也被动静惊醒,顺着傅雄的目光望去,瞬间浑身冰凉。 牢门外,柳凌烟静静伫立,神色清冷。 而她身后囚牢中关押的,正是天枢仙宗真正的宗主韩梅梅! 柳凌烟淡淡扫了阿香一眼,随即看向满脸错愕的傅雄:“这里不是秘境,是青云宗地牢。” “你说什么?!”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他埋头苦修,他顺势压场 “你说什么?!” 傅雄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对面的韩梅梅,彻底乱了心神:“宗主不是误入辰光神宫、被困秘境无法脱身?怎么会……被关押在这里?” 他当初敢肆无忌惮暗中夺权、把持整个天枢仙宗,就是笃定宗主早已困死秘境、再无归来之日。 可谁能想到,韩梅梅是被青云宗掌控着! 柳凌烟懒得多做解释,转身离开这片阴冷潮湿的地牢。 只留傅雄瘫坐原地,绝望慢慢击溃理智。 时间过得很快,又是半年时间一晃而过。 笼罩青云宗上空整整一年的厚重雷云,终于散尽了,万里天光重归清朗。 全宗数十万闭关苦修的弟子、峰主与长老,陆续破关而出。 整座宗门灵气暴涨、异象漫天,十五座道峰灵光冲霄、瑞云盘绕,处处生机盎然。 “轰!轰!轰!” 一道道突破的巨响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主峰之巅,时序静静俯瞰着这宗门盛景,眼底都是满意之色。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立在身后,也是面露欣慰。 时序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堆积的抽奖次数,嘴角忍不住上扬。 正打算好好挥霍一番时,一道雄浑霸道的气息猛的从亲传弟子居所升起! 时序眼前一亮:“哦?第一个破关的来了!” 只见木清周身金辉璀璨,道韵凝练,一身半仙巅峰修为稳固,灵力扎实,只差最后半步,便可真正踏上仙阶。 “弟子木清,拜见师尊!”木清飞身落至主峰,半跪行礼。 时序将人扶起:“不错,根基扎实,还差点火候。” “轰!轰!轰!” 三道不弱于木清的气息冲出! 秦念歌、姜昱、路东言三人一同出关,全都定格在半仙巅峰。 “参见师尊!”三人躬身行礼,身上还弥漫着刚出关未完全收敛的半仙气息。 时序正要开口夸赞,脚下整座主峰忽然轻轻震颤! “轰——” 一股明显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从殷千夜的院落席卷开来! 黑白两股不同气流缠绕升腾,正道仙韵与魔道煞气两种顶级力量,竟同时在他体内迸发! 众人都以为殷千夜即将破关,小院中却传出一声压抑的怒吼:“给我,融!” 下一秒,原本泾渭分明、互不交融的仙魔二气,居然剧烈对冲起来! “轰隆!!!” 惊天巨响,整座主峰剧烈摇晃,虚空层层震荡! 卫地利当即抬手,在众人身前撑开一层防护罩:“这小子,是打算硬扛两股本源对冲的反噬?” 祁白眉头紧锁:“是仙魔合一!他要强行融合正魔两道的修为。” 时序立刻叠加多层护身结界,沉声喝道:“所有人向后退!” 殷千夜闭关山峰上空,黑白二气如同双龙缠斗,互相撕扯碰撞。每一次交锋,都会掀起狂暴的灵力风浪,震得方圆百里虚空持续震颤。 “啊!!!” 殷千夜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云霄,极致的痛苦之中,藏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他的身躯缓缓悬浮半空,处在两股大道力量交锋的中心。肌肤承受不住狂暴力道,不断皲裂渗血,可他咬牙硬扛,硬生生顶住正反大道对冲带来的剧烈反噬。 “给我……融!!” 殷千夜强忍焚身般的剧痛,双手飞速结印,催动两股相悖的大道之力,一点点磨合相融。 就在仙魔二气艰难磨合,即将彻底归一的刹那—— “轰——!!!” 天穹巨震,一尊千丈虚影骤然悬浮在主峰上空。 面容冷冽肃寂,银发随风翻涌,头戴青玉剑冠、身着素白镂纹战铠。 眉心一道狭长剑瞳静静蛰伏,一身凛冽剑意横跨万里疆域! “这是……”时序下意识上前一步,“小亦?!他突破地仙境了!” 祁白三人身躯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仰头凝望天穹上的巨大虚影。 三人飞快暗中传音交流。 “刚刚踏入地仙,怎么会生出这么恐怖威压?” “这股气息,已经远超寻常地仙修士了!” “是法天象地!当年宗门大比他就施展过,如今体质彻底觉醒,脱胎换骨了!” 祁白很快看透其中关键。 当初时序救下陈亦,重塑他的体质根基,早已在他体内埋下了潜力。 时序感慨:“三千界的大道法则更为完善,他的天阳圣体,终于被完全激发出来了。” 眼前这尊千丈法相,比起宗门大比之时强横十倍不止。 威压倾覆,整片苍穹圣域的生灵,都不由得心悸。 法相现世,天地变色。 原本疯狂冲撞的仙魔二气,被这股威势强行压制。 殷千夜周身肆虐的灵力风暴,短暂停滞下来。 “机会来了!” 殷千夜一声痛喝,双手再度合十! “轰!” 黑白两股极致力量彻底交融归一,化作一层灰蒙蒙的混沌气韵环绕周身。 看着平淡内敛,却蕴藏着混沌初开、返璞归真的深奥力量。 “成了!仙魔合一,混沌道体成型!”时序惊喜不已。 天穹之上,千丈法相缓缓睁开眉心竖目。 一道璀璨神光直冲九霄,扫尽天际残留的劫云。 异象缓缓消散,天地灵气归于平静。 陈亦、殷千夜二人身形落至主峰,气息尽数内敛,沉稳厚重。 二人齐齐躬身行礼:“弟子参见师尊!” 时序上前,情不自禁的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好样的!” …… 曾经的东极苍梧界,空目、天枢两大仙宗并立,镇守一方。 如今空目仙宗覆灭,门下修士归入青云,天枢仙宗遭受重创,再无力与之抗衡。 随着这些的消息传遍三千界,青云宗的名号在这浩瀚的大道疆域也算稳扎了根。 主峰,时序遣散一众亲传弟子,独自落座唤出系统面板。 【宗门大转盘】 【累计抽奖次数:10054321】 【已解锁千万连抽权限】 【系统更新:宗门正式入驻三千界,奖励池全面升级!剔除所有凡阶物品,地级奖励掉落概率提升至百分之五十!】 【专属福利:首次千万连抽,保底必得五件圣级重宝!】 呦,保底奖励也升级了! 时序呼吸一顿,眼中迸发出精光:“五件圣级重宝!”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轻点,直接开启千万连抽! “抽!给我开千万连抽!!” 第二百九十八章 想传道,发现教不了 “抽!给我开千万连抽!!” 系统光幕金芒涌现,流光充盈着海量奖励词条不断刷屏,懒得喷眼花缭乱! 【恭喜宿主抽奖完成,获得仙级至宝五件、额外珍稀奖励若干!】 一、岁月溯道玄碑 殿内可收录历代宗门弟子的修行劫难、破境契机、大道取舍,凝结成岁月道纹。 后辈观摩碑纹即可借鉴先贤修行得失、勘破自身道途、稳固道心执念,杜绝走火入魔。 基础碑纹已自动刻录,适配全体系修士。 注:无修为灌输,纯悟道增益。 二、青云听道台 金仙强者登台讲道,汇聚大地厚土法则,凝练沉稳道韵。 弟子于此听道修行,可稳固肉身道基、祛除根基虚浮隐患,修行步履扎实,突破境界时天劫阻力大幅减弱。 三、玄纹灵渊 盘踞于宗门主峰地底深处,持续汇聚全宗修士修行运转时逸散的灵力道纹、本源精气,炼化凝为醇厚本源灵泉。 弟子入内沐浴修炼,可滋养神魂、消解苦修疲惫、小幅提升悟性,是宗门高强度闭关的绝佳宝地。 四、日月凝真丹炉 仙药灵草投入炉内,可吸纳日月精华循环炼化,自动凝出先天圆满丹药,稳固丹韵不散,大幅提升丹药药力,省心高效。 五、万界图书馆通行证 青云宗藏书楼打通万界大道通道,宗门弟子突破地仙境后,可自由入馆,自动匹配最契合自身道途的绝学功法。 【额外惊喜:圣器升级券×3(任意兵器可直接晋升圣器,无门槛、无损耗)】 “还有额外三张圣器升级券?!” 时序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血赚啊!这一波简直赚翻了!” 紧随其后,海量高阶人才与修行资源的刷屏。 【天仙境NPC长老×100、地仙境NPC长老×541、半仙境NPC长老×1321……】 【仙级功法、高阶仙材、地级天材地宝、极品灵石若干!】 各类至宝资源堆积如山,多得堆成小山。 时序大手一挥,所有奖励自动规整分类,入库封存。 处理完这些奖励,他迫不及待进入刚刚显现成型的岁月溯道玄碑殿。 殿门推开的刹那,时序脚步一顿。 整座大殿空灵浩瀚、一尘不染。 殿心矗立着一尊通天彻地的古朴玄碑,碑身通透,密密麻麻的岁月道纹层层流转、明灭不定。 宗门至宝,岁月溯道玄碑! 此碑收录了历代宗门修士的修行劫难、破境契机与大道取舍,万千修行轨迹凝刻成专属道纹。 不灌输半点修为,只留纯粹悟道真谛,适配世间所有修炼体系。 碑身道纹万千,气韵各不相同。 有的道纹凌厉笔直,是修士逆势破境、斩断心魔的决绝道途。 有的道纹曲折迂回,是修行途中取舍大道、勘破瓶颈的顿悟轨迹。 还有的斑驳深浅,记录着各类走火入魔、道途偏差的惨痛教训。 无数道纹缓缓流转,交织出悠悠岁月道音,空灵悠远,默默诉说着历代修士的修行得失、成败遗憾。 整座玄碑自带静心悟道之力,身处殿中,人心自稳、道心澄澈,能从根本杜绝心魔滋生、走火入魔。 玄碑碑体高耸,自下而上层次分明。 底层道纹最为繁多,基本是地仙、半仙境界的修行阅历,囊括无数基础破境诀窍、避劫心得。 越往碑顶,道纹愈发凝练稀少,刻录的全是高阶先贤的大道抉择、逆天破局的顶尖感悟。 玄碑最顶端,三道金色道纹横贯碑首,稳压全碑道韵。 三道道纹各自映出一道朦胧先贤虚影:一人执剑傲立,锋芒绝世;一人盘坐悟道,渊深沉静;一人昂首问天,气贯苍穹。 仅仅是三道虚影自带的气息,便让时序都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无数岁月道纹轻轻流转浮动,如同无数先辈驻足于此,复盘一生修行,为后辈照亮前路、规避歧途。 时序缓步上前,指尖轻点碑身一道曲折道纹。 一瞬间,一段清晰的修行画面映入脑海。 那是一名修士卡在半仙桎梏,执念太深强行冲境,最终心魔爆发、道途尽毁的惨痛经历。 道纹之中,利弊得失、错处根源一目了然。 时序微微颔首,继续观摩前行。 碑身万千道纹接连亮起,无数修行阅历尽数浮现: 【丹道修行切忌急功近利,火候失衡,道基必裂。】 【剑道突破贵在随心执剑,执念过重,必生心魔。】 【肉身苦修刚猛易折,刚柔并济,方是长久大道。】 …… 无数修行误区、破境契机、大道取舍一一铺展眼前。 前人之失,为后人之鉴,前人之悟,为后人之梯。 时序一路观摩,道心愈发稳固,脚步未有半分停顿。 直至玄碑顶端,三道镇压全碑的金色道纹骤然齐亮! 万丈金光席卷开来! 三道先贤虚影宛若复苏,眸光灼灼,直视时序。 虚空之上,三行厚重磅礴的金色古篆缓缓浮现: 【吾之剑道,勘破万劫、顺逆随心!汝可鉴吾道痕,承吾顿悟!】 【吾之丹术,历经千难、造化自生!汝可观吾岁月,继吾大道!】 【吾之阵道,浮沉万载、困锁诸天!汝可溯吾修行,习吾真意!】 剑道篆字锋芒纵横,丹术篆字圆融通透,阵道篆字罗织万千。 三道虚影气息节节暴涨,整座玄碑殿浩瀚的大道威压倾覆整个空间。 长风穿殿,时序脊背依旧挺拔,眼底熠熠生辉。 可就在他准备应声承接道纹的时候,碑顶三道金色岁月道纹突然收敛,灵光黯淡的沉寂下来。 虚空之上,一行古篆缓缓浮现: 【汝道超然,吾等道途,不及万一。】 三位顶尖先贤的残存道韵发现了时序的大道独一无二,根本无需借助任何前人传承来补全道途。 时序一怔,片刻后释然一笑。 下一瞬,整座玄碑万千岁月道纹齐齐黯淡下去。 所有先贤修行感悟、破境机缘自行封存,将这份偌大机缘完好保留。 时序失笑:“这么珍贵的大道机缘,留给宗门弟子争抢参悟才最合适。若是归我一人所有,门下弟子何来历练、何来突破晋升的契机?” 第二百九十九章修为越高越不信邪,就是不中 时序环顾这座浩瀚肃穆的玄碑大殿,眼底都是满意之色。 万道纹囊括古今修行得失,足以源源不断滋养宗门弟子,培育无数天骄。 他转身离去,大殿回荡起连绵空灵的道音。 漫天道纹缓缓流转摇曳,恭送这位青云宗主。 随后时序逐一巡查青云听道台、玄纹灵渊、日月凝真丹炉几个新增圣级至宝设施。 确认每一处秘境、每一件至宝都运转顺畅,这才心满意足折返主峰。 祁白快步迎上:“宗主,您看!” 抬手间,一面巨大的全景光幕展开。 青云宗山门之外,人海茫茫、摩肩接踵,密密麻麻望不到边际。 半空之上,飞剑林立、灵舟叠叠、飞行灵兽遍布整片天际,场面格外的恢弘。 “域外各方修士慕名而来,都是想要拜入我宗门下。” 祁白汇报:“粗略统计,眼下人数已突破千万。” 时序扫了一眼光幕:“就这?” 祁白见状当即请示:“宗主,是否择时开启收徒大典?” “既然人都来了,就不要再等了!” 时序下令:“天冬、卫地利,你二人统筹全局,各峰峰主协同。” “全宗地级以下弟子全部出动,严守山门四方,维持秩序。” 时序眼底掠过一抹寒芒,着重强调:“今日收徒,规矩如山、不容僭越!” “但凡寻衅滋事、投机取巧、心怀杂念、不守规矩者……直接废去修为、斩断四肢,逐出苍穹圣域,永世不得踏入我青云地界!” “是!” 宗主令下,整座青云宗全速运转起来。 十五座道峰瑞气翻涌,各峰弟子随峰主凌浩浩荡荡奔赴山门,各司其职、肃立镇守。 而山门外,千万等候修士也是气氛火热、议论不断。 “有动静了!青云宗大阵亮了,是不是收徒要开始了!” “天边镇守的三位大能,居然都是金仙强者!这排面!” “哎呀别挤我啊!我来的早,排在前面的!你们去后面排队!” 巍峨山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三道磅礴浩瀚的金仙威压覆盖下来。 千万修士屏息凝神,沸腾的气氛被推至顶点! “全场肃静——!” 卫地利浑厚的声音,让方才嘈杂喧闹的茫茫人海刹那间鸦雀无声。 祁白凌空上前,取出一面硕大的金色转盘,盘面布满了流光萦绕的玄奥纹路。 “诸位听好本次收徒规则!” “此为青云宗专属收徒转盘,无需苦战试炼、不问修为高低、不看根骨资质。只需上前拨动指针,摇出【入宗资格】,便可直接拜入青云门下。” 人群里有提前打听过青云宗相关消息的,但更多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收徒方式的。 “啊?居然没有试炼?” “我修为控力精湛,想让指针停在哪,还不是一念之间?这简直是送机缘啊!” “这么草率的吗?我喜欢!” “哈哈哈哈哈,青云宗收徒竟然如此随意?天降好事啊!” 无数修士暗自窃喜,都以为自己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青云宗入宗大典,正式开启!” 前排修士立刻自觉排队,在青云弟子的有序引导下,依次上前参与甄选。 首位是个白胡子散修,修为不低。 他一脸自信的上前,握住转盘把手,凭借多年控力修为,指尖轻拨,力道把控得格外精准。 高速转动的指针飞速盘旋数圈,最终定格在灰色——【无入宗资格】。 “不可能!”老者满脸难以置信,“老夫明明算准力道和轨迹了!” “下一位!”值守青云弟子一脸淡定,直接示意换人。 可紧接着…… “张三,未得入宗资格,离场!” “李四与我宗无缘,请自行离去!” “王二麻子机缘未到,下一个!” 一炷香的时间,数千名自诩实力不俗的修士接连落败,只能满脸憋屈、悻悻退场。 一众心高气傲的修行强者都愣了,茫然中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这转盘绝对有猫腻!”一名半仙强者忍不住质疑,“以我的修为控力,收发随心、精准入微,怎么可能掌控不住一枚转盘?!” 祁白站在半空,清冷嗓音传遍全场:“此天命转盘唯凭气运定机缘,与修为、实力、控力一概无关。诸位今日气运匮乏,自然与我青云宗无缘。” 就在全场人心浮动、众人满脸不甘时,一名衣着朴素、修为低微的化神境少年嗫嚅上前,轻轻拨动转盘。 指针飞速流转一圈,定格不动! 值守弟子当即高声报喜:“恭喜!获得万象峰入宗资格!” 这下就像是在人群中投入了一个重磅炸弹! “疯了吧?区区化神境小修士,居然摇中了?!” “半仙、地仙强者都落选了,他凭什么能入宗?!” 少年本人也懵了,自己都不不敢相信眼前的结果。 一名青云弟子温和上前,拱手示意:“这位师弟,请随我入山。” 望着少年顺利踏入山门的背影,人群中无数修士眼红嫉妒、心中万般不平。 人群后方,各大势力前来观战的强者暗自深思。 一名白胡子老者沉吟:“青云宗底蕴不凡,收徒却这么随性,实在让人想不通。” 可随着收徒大典持续进行,一名天仙境强者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叫一声:“看那!你们仔细观察,所有摇中入宗资格的修士……” “个个根骨绝佳、天赋上乘,都是世间少见的修行天才!”旁人也有发现不对的,震惊的接话。 一众势力强者心头巨震,很快洞悉了其中玄机。 一名深耕器道的老者感慨:“这转盘不是凡物,至少是顶尖仙级至宝锻造而成!” 最先察觉异常的天仙强者道出更深层的真相:“不止如此!三位金仙大能的威压始终没有收回,暗中制衡天地法则。” “看似全凭运气,实则精准甄别天骄!” 就在众人剖析真相的时候,半空镇守的卫地利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找死!” 一声怒喝,剑光斩落! 瞬间斩断一名暗中行贿、妄图舞弊的老者四肢! 卫地利凛冽的嗓音震慑众人:“胆敢行贿舞弊、挑衅我宗规矩者,断去四肢以正惩戒,逐出苍穹圣域!” 第三百章 她说“归顺”,他喊“放肆” 卫地利的灵力卷走老者残躯,直接将人掷出圣域边界! 这铁血果决的一幕,让千万修士沉默了一瞬。 所有心存侥幸、妄图耍手段走捷径的人,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有杂念。 “仪式继续进行!” 卫地利冷喝一声,收徒大典照常推进。 各大势力的观战队伍里,有人忍不住轻叹一声:“青云宗这一手中太高明了!” “借气运收徒之名汇聚天下修士,暗中精准筛选遗珠,噱头足、眼界毒、格局大,值得效仿一下!” 这话一说出来,不少势力的人都匆匆离场。 不知道他们是要赶回宗门汇报,还是想照搬这套绝妙的收徒之法…… 青云宗主峰。 时序正低头看着系统面板,一缕淡淡的清香飘了过来。 他抬头,就见柳凌烟静静站在一旁,神色有几分犹豫。 “时序……”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师尊?” 时序恍然:“差点把韩梅梅和李雷给忘了!” 他当即传令,让江清月、江凝月姐妹去地牢把人带上来。 没一会儿,韩梅梅和李雷被押到主峰。 两人衣服旧了些、看着略显狼狈,但一身修为半点没掉,反而比之前更凝练扎实。 显然在地牢闭关的这段日子,还捡了不少好处。 时序立刻迎上去,一脸热络:“招待不周,二位这段时间委屈了!” 韩梅梅、李雷一脸便秘样。 招待不周? 这明明是被你关在地牢里软禁了整整一年! 不等两人发作,时序又笑着开口:“韩梅梅宗主,你宗门内乱、傅雄夺权那摊子事,我都帮你摆平了,怎么还这么看着我?” “时宗主!”韩梅梅咬牙,“麻烦你称我天枢宗主!” “好的韩梅梅,可以的韩梅梅。”时序一脸自然,丝毫不觉尴尬。 韩梅梅气啊,可被关了这一年,脾气硬是憋在心里发不出来。 时序很快正色道:“说正事!现在天枢仙宗群龙无首、人心散得厉害,你就不想回去重整宗门?” 韩梅梅一愣,满眼警惕:“你肯放我回去?条件是什么?” 时序笑的和善,直言道:“很简单!从今往后,天枢仙宗归入青云麾下,做我青云的附属势力。”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心里都是一震。 李雷更是心头狂跳。 天枢仙宗俯首称臣? 这等于公然背叛承天仙宗! 他之前就从柳凌烟那里听说,青云还扣着承天仙宗的人,等着对方送赎金。 现在更是直接收了承天的下属宗门,这胆子够大的呀! 放眼整个三千界,只有最顶尖的巨头宗门,才有资格拥有附属势力,寻常一级宗门都做不到。 谁都没想到,从下界一路打上来的青云宗,野心竟然夸张到这种地步。 李雷悄悄侧头看向韩梅梅,却意外发现她脸上异常平静。 韩梅梅直视时序,声音微沉:“时宗主,你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吗?” “承天仙宗绝对不会容忍麾下宗门叛离,一旦事发,必定大举来犯!” “这点,就不用韩梅梅宗主操心了。” 时序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个后果,又似乎有所把握。 韩梅梅眸光微动,再三打量眼前的年轻宗主,越发看不透他的深浅。 回想自己被关押闭关的这一年,还有柳凌烟跟她说过的种种战绩,韩梅梅越发觉得这个从下界崛起的青云宗不能以常理度之。 更何况,她被困地牢的这段时间,借着青云宗辰光神宫的大道机缘修为大涨,已经摸到了渡圣境的边。 现在的她,最缺的就是重回天枢,调动整个宗门资源,顺势突破渡圣! 韩梅梅沉吟片刻,郑重开口:“时宗主,此事关乎整个宗门根基,不是小事。就算我愿意归顺,天枢上下无数长老、弟子,未必真心服气。” “这点不用担心。” 时序抬手朝江清月、江凝月示意。 两姐妹身形一闪折返地牢,很快就把半死不活的傅雄押了上来。 时序淡淡开口:“你把他带回去。怎么立威、怎么压下宗门杂音、稳住人心,不用我教你了吧?” 韩梅梅看着眼前气息奄奄的傅雄,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凌厉杀意。 她转头看向时序,缓缓勾起一抹笑意:“看来时宗主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时序但笑不语,取出一枚莹润丹药。 “这是渡圣金丹,金仙巅峰圣品,刚好适配你现在的境界,助你突破渡圣。” 丹香四散开来,隐隐萦绕着精纯仙气。 韩梅梅和李雷同时瞳孔骤缩。 “渡圣金丹?!” 李雷下意识伸手想去碰,又赶紧收回,生怕亵渎至宝。 韩梅梅心绪彻底乱了。 她身为二级宗门宗主,比谁都清楚这枚丹药的分量。 宗门只要多出一位渡圣强者,便能破格晋升一级宗门! 偌大东极苍梧界,一级宗门也仅仅只有十四座。 最关键的是,以她金仙巅峰的修为,用尽天枢仙宗珍藏,都找不到比这枚丹药更契合、更逆天的突破机缘。 韩梅梅嗓音发干,迟迟不敢上手:“时宗主……这种至宝,你当真要给我?” 时序掂着丹药,随意得跟玩颗糖豆一样:“怎么?你不要?” “要!我当然要!” 韩梅梅几乎是立刻伸手接过丹药,死死攥在掌心。 一旁的李雷都看傻了眼。 随手就送出一枚渡圣金丹?这青云宗的资源这么离谱的吗? 在场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天冬擅长炼制金仙丹药,可真见到这种顶尖至宝,依旧压不住满心震撼。 下一瞬,韩梅梅身形一屈,单膝跪地,无比郑重道:“天枢仙宗,愿举宗归顺,奉青云宗为主!” 此话一出,天空猛地炸起一道惊雷! “天枢仙宗韩梅梅!你胆敢背叛上宗,就不惧我承天仙宗滔天怒火?” 霸道的声浪横扫青云宗,一道身影踏立天际,周身威压强大到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沉沉下压! 正在山门主持收徒大典的祁白三人瞬间掠回主峰,护在时序身前。 十方炉、四神归元鼎、千丈巨斧齐齐现世,三道金仙威压冲天而起,与这不速之客强势对峙! 时序眼睛一眯:“站太高,碍眼。我不喜欢。” 第三百零一章 面子撑了,里子空了 时序眼睛一眯:“站太高,碍眼。我不喜欢。” 法诀蓄势待发,随时能催动护宗大阵。 “呵!” 高空来人身侧空间变幻,宿星年的身影缓缓浮现。 “时宗主稍安勿躁,不必动阵!” 宿星年面带笑意:“华芨道友可不是前来寻衅开战的。” 时序皱眉散去法诀,警惕却半点没松。 两人一同落回主峰平地,时序看了韩梅梅一眼。 韩梅梅也是个明白人,立刻带着柳凌烟、拖着傅雄快步退往竹筱楼小院,避开对峙中心。 原地只剩孤零零的李雷,内心疯狂哀嚎: 还有我啊!带我走! 看着四周紧绷的对峙场面,他双腿发软、浑身僵硬。 可时序一点放他走的意思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站在祁白三人旁边,嘚嘚索索,活脱脱一只受惊的鹌鹑。 “承天仙宗,华芨!” 华芨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压迫感十足:“时宗主当真是胆大包天!私自扣押我宗弟子寒锋,如今又明目张胆招揽我宗附属宗门,真当我承天仙宗无人?” 不等时序开口,一旁的宿星年立刻上前当和事佬:“华芨道友这话就不对了。可不是青云宗刻意招揽,是天枢仙宗心悦诚服、主动归附!” 华芨眼神一寒,语气强硬:“宿星年!我承天内部家事,还轮不到你揽星仙宗插手!” “怎么不算相干?”宿星年笑呵呵的,“青云宗本就是我揽星麾下势力,如今自家下属收服附庸宗门,下属的下属诚心归顺,我揽星仙宗自然有权过问、兜底庇护。”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有不同。 时序暗自腹诽,祁白三人强憋着笑意。 唯独一旁的李雷一脸呆滞,满脑子懵圈,跟听到了惊天秘闻似的。 华芨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冷声道:“好!好得很!看来你们揽星仙宗是铁了心要和我承天仙宗作对了?” “我哪有?话可不能乱说!” 宿星年摇头否认:“我揽星向来秉持公允,从不干涉下属宗门的正道发展,只负责兜底庇护!” “青云凭自身实力收服宗门,我总不能无端阻拦吧?” 几句不软不硬的话,把堵得华芨一肚子火气。 他心里憋屈,最后只能狠狠瞪了眼韩梅梅退走的方向,暗自怒骂:天枢仙宗这群人,太废物了! 强行压下满腔怒火,华芨转头紧盯时序:“我宗寒锋在哪?立刻让我见到人!” 时序给江清月、江凝月姐妹递了个眼神。 片刻后,两女架着一道浑身焦黑的人影折返。 这人通体乌黑,浑身没有一处完好肌肤,只剩偶尔转动的一点眼白,勉强证明他还活着。 “这……这是我宗的寒锋?!”华芨声音猛的拔高了八度。 “咳咳咳咳咳……” 焦炭一般的寒锋艰难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华芨长老……救……救救我……” 华芨气得浑身气血翻涌:“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时序非常坦荡:“这可真怪不得我们!” “是他自己执意硬闯我宗护宗大阵,硬生生被天劫雷法劈成这样。还是我们心善,特意耗费心力给他疗伤包扎了的。” 他伸手指着寒锋身上几处简陋的包扎痕迹,理直气壮补充:“再者说,为了给他疗伤,我宗损耗了不少珍稀灵材。既然你是来赎人的,那自然得加钱!” 华芨心态要崩了。 自踏入青云宗地界开始,他就被时序气得数次心头冒火,恨不得当场出手,直接掐死这个油滑无赖的年轻宗主。 可头顶若隐若现的十二轮巨瞳威压顶着,宿星年也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介入。 万般憋屈之下,华芨只能硬生生压下怒火,艰难的开口: “开价吧!” 时序对祁白三人认真请教:“渡圣境强者,市场价一般是多少?” 华芨眼皮一跳。 堂堂半仙级渡圣大能,三千界顶尖强者,什么时候沦落到跟菜市场货品一样,按行情标价买卖了? 祁白却是一脸严肃的核算:“按照三千界通用行情,通缉榜单明码标价,一名渡圣境强者的悬赏酬劳,刚好是一块圣级灵石。” “噗咳咳咳……” 华芨一口气没喘上来,又气又懵:“你们居然真找了个市场价给我算?!” 祁白淡淡瞥了他一眼:“三千界榜单统一标价,所有人都认,自然不算乱说。” 时序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强硬:“没错!市价翻十倍,十块圣级灵石。少一块——” 他别有深意地扫了华芨一眼:“就看你今天想带走的是哪一部分了!” 华芨气的咬牙:“十块?你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时序可不着急:“那就十二块。” “什么?!”华芨震惊,“怎么还能临时涨价的?!” “讨价还价,加收手续费。”时序笑得一脸狡黠,“现在十五块了!” “停停停!”华芨慌忙抬手阻拦,“六块!最多六块!这已经是我承天仙宗能拿出的极限!” “咳咳,时宗主,这圣级灵石确实难得,承天仙宗这……” 时序故作沉吟,余光瞥见一旁的宿星年憋笑憋得肩膀发抖,这才勉为其难点头:“行,看在揽星仙宗的面子上,六块就六块吧。” 华芨心疼得滴血,颤抖着手掏出储物锦囊,取出六块莹润透亮的圣级灵石。 每拿出一块,心口就跟着抽痛一下。 “拿着!” 他把灵石狠狠抛向时序:“灵石给你,立刻放人!” 时序稳稳接住,嘿嘿一笑:“我说了,我们耗费大量灵材给他疗伤调理。刚才只是赎身费,医药费还没算呢!” 华芨脸色瞬间黑得彻底,二话不说,把剩下的整个储物锦囊都砸了过去。 时序神识一扫,满意的吩咐下去:“江清月、江凝月,把这位黑炭道友,交还给华芨长老。” 华芨看着满身焦黑狼狈的寒锋,愤怒却又毫无办法,只能憋屈的带人离开。 华芨一走,时序和宿星年顿时就坐直了。 “分赃!” 时序晃了晃储物锦囊,把里面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这老狐狸倒是精明得很。”宿星年失笑摇头,“偌大一个锦囊,里面居然只放了两株地级药材。” 第三百零二章高修为低姿态,怎么看怎么可疑 时序之前已经看过了,倒也并不在意,毕竟目的已经达到,对方确实付了赎金。 他分出三块圣灵石,连同两株药材和储物锦囊一并递过去:“宿长老今日费心周旋,这点东西算作酬劳。” 宿星年爽朗大笑,也不客气的收下:“时宗主果然爽快!” 随后他压低声音叮嘱:“你尽管放手扩张宗门、扩大发展。只要不触碰承天、千叶两大仙宗的底线,后续事宜,我揽星仙宗替你挡下。” 话音落下,宿星年化作一道流光,转眼消失在天际。 时序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眸光深沉。 揽星仙宗有足够分量牵制其余顶级宗门,正好借着这层庇护,全力夯实青云宗实力。 正当他思索之时,一记飞镖直冲他面门而来。 时序并指接下,看到了飞镖后缀着的纸条。 上刻着六个小字:当心卸磨杀驴! “嗯?” 时序立刻铺开神识,扫过整片苍穹道域,却完全查不到飞镖踪迹。 看来是有人暗中提醒自己,提防揽星仙宗日后过河拆桥。 “啧……” 时序掌心发力,直接把纸条连带飞镖碾成粉末。 接着他转头看向一旁呆呆站了许久、手足无措的李雷:“从今天起,你留在青云宗听候差遣。” 不等李雷回过神,他又补上一句:“去转告韩梅梅,她可以返回天枢仙宗,重整宗门。” 时序转身离开,留李雷瞪大双眼,一脸茫然。 我……我就这样变成青云宗的人了? 好不容易跟梅梅缓和关系,处境一下子全变了…… “发什么呆?听不懂宗主的吩咐?” 卫地利走上前,毫不客气的一脚踹过去。 李雷揉着屁股,一脸苦巴巴地往竹筱楼走去。 他心里唏嘘自己这半辈子的遭遇,前半生是空目仙宗宗主,先被韩梅梅囚禁,又被青云宗关押,如今更是稀里糊涂归降旁人,一辈子跌宕辗转,从头到尾都是身不由己。 可换个角度,他又想开了。 青云宗的底蕴那么强,连渡圣金丹这种顶级至宝都能随手送人,留在这儿修行,绝对稳赚不亏! 况且他心里明白得很,时序把他留在身边,说白了就是拿他拿捏韩梅梅,用来制衡整个天枢仙宗。 想通这层关键,李雷反倒坦然起来。 甚至暗自庆幸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起码性命无忧、修行不愁。 没过多久,韩梅梅独自动身辞别青云宗。 柳凌烟则被时序特意留了下来。 青云宗的修行资源、大道阵法、修炼环境,样样都比天枢仙宗强,时序自然不可能放她走。 韩梅梅路过山门时,下意识驻足片刻,静静看着下方的盛大场面。 山门前,已经有近千名幸运修士摇中入宗资格,个个满面喜色,跟着宗门弟子前往各峰登记入籍,正式拜入青云门下。 “看似随性随缘,实则暗藏规则筛选,当真是独特又精妙。” 韩梅梅感慨一句,不再多留,全速返回天枢仙宗。 与此同时,收徒大典的人群最末尾,姗姗来迟出现了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小姐,我们现在去排队吗?”长须老者躬身询问。 少女一身素白长裙,面纱遮去容颜,只露出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眸。 她遥遥望着巍峨壮丽的青云山门,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茫然与怅然。 “顾爷爷。”少女声音轻柔细碎,“你说,老祖执意要我来青云宗,到底是为什么?” 老者沉默一瞬:“老祖心思深远,布局宏大,老奴不敢妄自揣测。” “无妨。”少女步履轻盈,走向排队的长队,“顾爷爷只管去办你的事就好,我这里不用担心。” 老者微微颔首,身形一晃,瞬间隐入虚空。 而主峰之巅,时序忽的皱眉,抬眼望向山门方向。 “何方高人,敢暗中窥探我青云宗?” “时宗主,老朽顾建明!” 空灵沉稳的嗓音在时序耳边响起:“久闻青云宗威震东极道域,特携孙女远道前来投奔,只求宗主赐下一尊老长老之位,护晚辈一世安稳修行。” 时序来了兴趣。 青云宗崛起至今,一路征战、一路扩张,还是第一次有主动登门投靠求仕的。 他心念一动,直接挪移空间,隔空将隐匿的老者接引至主峰。 神识扫过,时序眼神一动。 眼前这位看着平平无奇的老者,修为竟然是金仙巅峰! 这种级别的顶尖强者,随便去哪一座二级宗门,都会被奉为座上贵宾、顶级供奉,根本不愁出路。 偏偏甘愿屈身投奔刚崛起不久的青云宗,只凭一句听闻威名远道来投,有蹊跷啊! “顾道友过谦了。”时序示意落座,江氏姐妹立刻上前奉上净化莲茶。 “以你金仙巅峰的修为,走遍四海道域皆是上宾,为何屈尊前来我青云?” 顾建明面露苦涩,脸上难以掩饰的沉痛:“实不相瞒,老朽本是南炎朱雀道域,九阳炎宗的长老。” “只因谷主独子贪慕我孙女容貌,心怀歹念,欲强行不轨……” 说到此处,他语气骤然激昂,满含愤懑: “老朽听到孙女呼救,情急之下失手斩杀谷主之子,彻底得罪九阳炎宗。” “为保孙女性命,只能连夜带她出逃,一路颠沛辗转,最终来到此地。” 话音落下,他抬手取出一枚赤红古令。 令牌上,“九阳”二字熠熠生辉,道韵流转,萦绕着纯正的金仙气息,不是能随意伪造的物件。 时序接过令牌细细端详片刻,不露半分波澜:“原来如此!那你的孙女,如今身在何处?” 顾建明袖袍一甩,虚空上浮现出山门外的实时景象。 他抬手指向队伍里那名排队等候的白衣少女,郑重开口:“这便是我孙女顾清禾,此刻正在山门参与收徒试炼。” “老朽别无所求,只求能留在宗中,默默护她一世周全!” 时序看到了画面里身姿清雅、气质绝尘的少女,心底的疑虑依旧没有散去。 顾建明瞧出他神色迟疑,再次恳请道:“时宗主,老朽不敢奢求高位厚禄,只求能留在宗门效力!” “往后宗门任何琐事杂务、脏活累活,老朽全都可以承担。只求宗主开恩,对小女的入宗标准,稍稍放宽些许!” 第三百零三章 要的就是不引人注意 “顾道友多虑了。”时序摇头轻笑。 “我青云宗收徒一向只看机缘气运,从不讲人情、不搞特殊。若是令孙女与我宗有缘,自然能顺利入宗。” 他轻点桌面:“你就在此处安心观望,她若试炼合格,一切好说;若是无缘,那我也只能提前致歉,无能为力。” 顾建明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再多强求,只能躬身应声:“一切谨遵宗主安排!” 时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祖孙两人。 这祖孙二人来历太过神秘,说辞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细究,可信度极低。 不过倘若这少女真是天赋出众、气运绝佳,收入宗门倒也无妨。 只要暗中多加留意,任凭他们藏着什么心思,在青云宗的底盘上,也翻不出风浪…… 收图大转盘的效率极快,队伍末尾的白衣少女顾清禾很快排到转盘前。 白皙的玉指轻轻一拨,金色转盘飞速旋动,流光交错。 转盘缓缓停下,指针最终定格——赫然是极其罕见的“亲传资格”四个小字! 原本神色平淡、早已见惯起落的值守弟子顿时精神大振,激动不已:“恭、恭喜这位师姐!斩获宗主亲传弟子资格!” 他高声呼喊:“姜昱师兄!速来!山门出亲传名额了!” 要知道,青云数十万弟子之中,宗主亲传弟子目前仅有六位! 今日居然被他值守时遇上,值守弟子激动得险些失态。 很快,负责这片区域的姜昱身形瞬移到少女身前。 他神色清冷,简单打量顾清禾一眼,淡淡吐出三字:“跟我走!” 说完便转身在前引路,带着顾清禾踏入山门传送阵,往主峰而来。 主峰上,顾建明亲眼目睹全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宗主,这……” 时序也是没想到这名少女的气运如此逆天,很是爽快应下:“既然是宗门选中,那自然是我青云弟子!” 他转头看向顾建明,笑意温和:“如今令孙女已是我宗亲传弟子,你我便是自家人。” “我宗藏书楼刚好空缺一位执事之位,不知顾道友可愿就任?” 顾建明十分诚恳的躬身行礼:“老朽愿效犬马之劳!必定尽心尽职,绝不辜负宗主信任!” 另一边,通往主峰的传送路上。 顾清禾默默跟在寡言清冷的姜昱身后,一双澄澈的眸子忍不住悄悄打量着他。 “老祖千叮万嘱、不惜让我远赴此地,一定要靠近之人,就是他?” “平平无奇、清冷孤僻、沉默寡言,看不出过人之处。老祖究竟为何执意让我接近此人?” 满心思绪纷乱间,两人穿过传送阵,落于主峰高台。 “师尊!” 姜昱躬身行礼,随后安静退至一旁。 时序对姜昱的反应并不意外,温和点头:“小昱辛苦了。” 说完,他目光顺势落在身前的白衣少女身上。 顾清禾垂眸,似是感受到了眼前人的目光,手指绕向耳后,缓缓摘下遮面白纱。 一张清丽绝尘的容颜就这样展露出来。 肌肤莹白,眉眼精致,灵动的仿佛就是天地灵气凝聚出来的,一眼望去,令人心生惊艳。 “弟子顾清禾,拜见时宗主!” 少女行礼,声音清脆柔和,悦耳动听。 时序心中暗自赞赏。 这容貌气度、骨相根骨,妥妥的好苗子啊! 暂且抛开神秘来历不谈,单凭这份天赋与相貌,就值得宗门悉心栽培。 “顾清禾。” 时序轻声念出她的名字,含笑问道,“你可愿拜入我门下,做我的亲传弟子?” 顾清禾悄悄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顾建明,见老者颔首,这才恭敬跪地叩首:“弟子愿意!” “好!” 时序的灵力稳稳将她托起:“既入我青云门,便是我门下嫡系!” “从今往后,有我与青云庇护,别说区区九阳炎宗,就算整个南离道域的宗门联手,也伤不得你!” 重若千钧的承诺入耳,顾清禾心中一颤。 她抬眼望向时序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偏头躲闪。 时序没有在意这点,向姜昱吩咐:“带你新师妹逛逛宗门,熟悉各处地势与宗门规制。” “是!”姜昱应声,抬脚就走。 顾清禾连忙快步跟上,一路上好奇的追问个不停:“多谢师兄!不知师兄高姓大名?如今是什么修为?平日里都在何处修行……” 时序望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顾执事,我们也走吧!” 他带着顾建明往藏书楼走去。 路上,时序语气随意,看似随口闲谈:“令孙女,倒是对我门下小昱格外好奇。” 顾建明眸光一闪,连忙打圆场:“年轻人心思单纯天真,初次结识同门同龄人,难免好奇话多了些。” 时序轻“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心中自有分寸。 不多时,二人抵达藏书楼前。 百层高楼巍峨耸立,直插云霄,整座楼阁萦绕着书香与道韵,古朴庄严,气势恢宏。 时序抬手指向楼阁:“顾执事,自今日起,藏书楼一至二十层的所有典籍道藏,都交由你掌管。” 顾建明抬眼凝望高耸楼阁,厚重苍茫的道韵扑面而来,呼吸一滞。 以他金仙巅峰的眼界,这座藏书楼本身,就是一件品相极高的金仙至宝! “宗主放心!老朽必定恪尽职守,尽心值守,绝不辜负宗主重托!” 藏书楼厚重的古门敞开,一道璀璨光芒激射而出,在顾建明身前缓缓凝聚成一本古朴的书册。 “这是……?” “藏书楼的执掌规制与门禁规矩。”时序眼底带着几分深意,“你慢慢参悟熟悉,本座还有要事处理。” 时序身形缓缓虚化,转瞬消失在藏书楼前。 顾建明独自伫立阁前,望着悬浮身前的金色典籍,神色复杂难言。 他知道时序依旧心存戒备,并未完全信任自己。 藏书楼执事,看似清闲体面,实则没有实权,只是个安稳闲职。 可这一切,恰好正中他下怀! 他潜入青云宗本就无心争权夺利、涉足纷争,唯一的目的就是护好顾清禾,安稳蛰伏。 这个职位,再合适不过了! 第三百零四章 她嫌人多,他脸红 另一边,宗门山道上,姜昱正带着顾清禾熟悉宗门地貌。 两人就那样静静走着,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顾清禾忍了半天,还是主动开口打破沉默:“姜昱师兄,我们这是要往哪去呀?” 姜昱语气淡淡:“逛宗门,随便走走。” 顾清禾皱了皱眉,主动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后退着走:“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姜昱脚步未停,抬眸扫她一眼:“没有。” “那你怎么只带路、不讲解?”顾清禾有些无奈地鼓了鼓嘴,“光闷头走路,我哪里分得清宗门布局呀。” “我向来话少。”姜昱语气依旧认真,只是少了几分最初的清冷。 顾清禾眼珠轻轻一转,瞬间笑靥明媚,顺势凑到他跟前,直直望着他:“那师兄跟我讲讲其他几位师兄师姐好不好?” 两人距离突然拉近,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扑面而来。 澄澈干净的眼眸,让素来冷硬木讷、不近人情的姜昱,耳根唰的一下红透了! 换做旁人这般聒噪亲近、刻意靠近,他早就直接拔剑相向。 可眼前是刚入门的小师妹,他无从发作,只能僵硬地往后退了两步,老老实实开口: “大师兄陈亦,二师姐木清,我排行第三。四师姐秦念歌,是大师兄的道侣。五师弟殷千夜,六师弟路东言,你排行第七。” 说完立刻闭嘴。 顾清禾正认真记着名字,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茫然眨了眨眼:“没、没了?就只说人名吗?” 姜昱沉默不语,一味的向前走着。 “师兄你……” “哎呦,师兄你好坏呦~”突兀的欢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六道身影出现在两人面前。 正是收徒大典结束、结伴归宗的一众亲传弟子。 秦念歌亲昵挽着陈亦的手臂撒娇,木清、殷千夜满脸无奈的跟在身后。 末尾的路东言身旁,还跟着一位身姿丰盈的蓝衣女子,正拿着手绢,贴心给他不停扇着清风。 “哟,小昱!”陈亦率先落地,目光落在顾清禾身上,“这位就是咱们新来的小师妹吧?” 秦念歌立刻上前,亲昵拉起顾清禾的手,满眼欢喜:“天呐!这也太好看了吧!” 陈亦微微点头示意,周身内敛的地仙威压若有若无散开。 顾清禾感知到对方的实力,心中一惊。 等木清、殷千夜几人陆续上前,她呼吸更是加重了几分。 殷千夜身上,同时萦绕着正魔两道截然相悖的气息,修为确是半仙巅峰! 而其余几人,也清一色都是半仙巅峰的境界! 好强!这哪里是什么下界崛起的小宗门? 顾清禾压下心底震撼,乖乖躬身,挨个礼貌见礼。 原本以为姜昱已经是难遇的顶尖天才,没想到青云宗的亲传弟子,全都是深藏不露的妖孽! 秦念歌见她神态拘谨,只当是新人初来乍到紧张,轻声宽慰: “师妹别拘谨,往后咱们都是一家人。宗门里有不懂的、不适应的,随时找我们就行。” 木清顺势提议:“正好大家都在,干脆一起陪着师妹把整个宗门逛一遍吧!”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多谢各位师兄师姐!” 顾清禾笑得乖巧又甜美,心底却悄悄吐槽:太碍事了!我好不容易慢慢拉近和姜昱师兄的距离,这群人偏偏赶来搅局! 一旁的姜昱,反倒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今天差不多是他这辈子说话最多的一天,面对这般活泼主动的小师妹,他属实有些手足无措。 还好师兄师姐及时赶回,算是帮他解围了。 就这样,一行人热热闹闹结伴而行,陪着顾清禾游历整座青云宗,走遍十五座道峰、辰光秘境、藏书楼、丹药殿等所有核心地界。 路过演武场,木清抬手指向半空的悬浮台:“师妹,那就是我们平日里切磋论武、比试修为的地方,改天我们比武,也带你一起过来玩!” 殷千夜立刻凑上前来,笑意张扬:“小师妹要是感兴趣,正统魔道功法,我也可以教你。” “一边去一边去!别带坏新来的师妹!” 木清直接把他推开,嗔道:“师妹才刚入门,心性未定,你就忽悠她修魔道?真想让她误入歧途啊?” 殷千夜被怼得没脾气,委屈巴巴:“魔道修行也正大光明……哪里算误入歧途了……” 看得出来,他平日里总被木清“教训”,早就习惯了,压根不反驳争辩。 顾清禾看的眼珠子不停的转。 半仙境界的木清,居然敢毫无顾忌地打趣、推搡地仙修为的殷千夜! 换在外界宗门,等级森严、境界压人、尊卑有序,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随性和睦、无拘无束的师门氛围。 这一刻,顾清禾心中对青云宗的固有印象彻底改观。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走停停,等逛完整座宗门地界,天边早已染上昏黄暮色。 主峰高台之上,时序望着山下一众弟子亲密和睦、其乐融融的模样,很是欣慰。 “清禾。” 时序放下一卷萦绕着淡淡灵光的上乘功法,轻声道:“这是《瑶光静心经》,最契合你的体质根骨。” “往后安心在此修行,修炼上有任何不懂的,尽管请教各位师兄师姐。” “多谢师尊传授功法!”顾清禾恭敬躬身,郑重接过。 “你祖父已经任职我宗藏书楼执事。” 时序安抚道:“从今往后,你们祖孙二人有青云宗庇护,区区九阳炎宗,不必放在心上。” 陈亦作为大师兄,那是非常仗义:“师妹尽管放心!若是九阳炎宗还敢前来招惹寻事,我们这帮师兄师姐,一定替你撑腰出气!” 其余众人纷纷应声,就连向来寡言冷清的姜昱,也难得点头附和。 夜色深垂,众人齐心协力,帮顾清禾收拾好了主峰专属院落。 值得一提的是,她特意挑选了一处相邻姜昱居所、距离最近的院子,心思不言而喻。 众人陆续告辞散去,山间清幽小道上,最后只剩姜昱和顾清禾两人。 分开时,顾清禾眨着一双灵动透亮的眼睛挥手道别:“姜昱师兄,我们明天再见呀~” 第三百零五章 查情报是假的,偷牌是真的 姜昱微微张口,难得尝试着放缓神色,硬生生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浅笑:“明天见。” 顾清禾心中吐槽:师兄,说实话,你不笑的时候清冷出尘,反倒更好看…… 回到独居院落,关好房门,顾清禾脸上那副天真烂漫、乖巧软糯的神色瞬间褪去。 她抬手布下一层隔绝内外的静音阵法,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温润的玉佩,垂眸低语: “老祖,第一步完成!我已顺利潜入青云宗,拜入宗主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沉寂片刻过后,玉佩传出一道沧桑的声音: “可曾见到那名姜姓少年?” 顾清禾忍不住吐槽:“见到了,他名叫姜昱,在亲传徒弟中排第三,只是此人太过沉闷寡言、性子木讷孤僻,我主动搭话许久,根本聊不……” 话还没说完,玉佩里的苍老声音突然急促响起:“你说他叫姜昱?!” “是啊,老祖,怎么了?” 玉佩另一端爆发出一阵狂喜的笑声:“哈哈哈!好!太好了!” “清禾,你务必好生待他、用心亲近讨好!切记,不可怠慢!” 话音落下,传讯直接中断。 顾清禾怔怔捏着黯淡下去的玉佩,心底满是委屈。 从小到大最宠溺自己的老祖,今日竟连一句解释都不肯听,还直接掐断传讯。 她眼眶有些泛红,攥紧玉佩暗自咬牙: “我是家族这一代天赋最高的族人,绝不能辜负老祖的期许,一定要完成任务!” 次日,天光微亮。 顾清禾细细梳洗一番、稍加淡妆点缀,怀揣着师尊赐下的《瑶光静心经》来到姜昱的院前。 “姜昱师兄~” 顾清禾轻叩院门,在院门打开的瞬间,脚下一软,身姿娇柔无力的扑了过去。 姜昱反应极快,抬手扶住她的双肩。 少女身上清甜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他耳根唰地一下红了。 “哎呀!” 顾清禾顺势借力,身子故意往前一倾,浅靠向他怀中。 她的声音软糯柔弱:“连日赶路奔波,身子一直虚乏得很,多谢师兄扶住我……” 姜昱浑身一僵,像触了电一样,立刻伸手将她扶正,身形暴退三丈开外。 他神色僵硬紧绷,连说话都开始结巴:“师、师妹站稳些……当心脚下。” 顾清禾心底暗自吐槽:这呆子!也太难撩了! 但她面上半点不露,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双眸湿漉漉的:“师兄是在疏远我吗?师兄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绝无此意!”姜昱慌忙辩解,手足无措。 “那师兄为什么总躲着我?” 顾清禾一步步上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姜昱:“难道……师兄是害羞了?” 这话一出,姜昱整个人都红温了,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姜昱师兄!收徒大典开始了,师尊召所有亲传弟子去山门当值!” 远处传来秦念歌清脆的呼喊声,姜昱如蒙大赦,身形一闪,飞快掠到路东言身旁。 路东言看得全程,笑着打趣:“小师妹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山门逛逛?” 顾清禾抿唇,委婉推脱道:“多谢师兄好意,我旧伤复发,身子有些不适,就不出去走动了。” 路东言一听,顿时满脸关切:“那正好,姜昱先去值守,我送师妹回院落静养?” 顾清禾瞬间满头黑线,心里疯狂吐槽:干什么干什么?你还想过来搭讪?真是好大的一张脸! 她连忙摆手推辞:“不用麻烦师兄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师尊既有安排,二位还是快去山门值守吧。” “那师妹可要好生休养。”路东言不放心的叮嘱着,带着姜昱一同离去。 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顾清禾气得牙痒痒。 山道上,两人并肩前行,一路都很安静。 姜昱忽然低声开口:“多谢!” 怕语气太过生硬冷淡,他又认真补了两个字:“师弟!” 路东言破功了,嘿嘿一笑,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师兄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只是路东言心里叫苦不迭:我的呆师兄啊!我可不敢多说,是天冬长老特意叮嘱,绝对不能让你和小师妹单独相处! 此时山门外,人流肉眼可见的比昨日还要多。 两人迅速就位值守,有条不紊引导新来的修士排队试炼、登记入宗。 一段时间下来,青云宗门下弟子总数,已突破五十万之巨! 而主峰上,时序还在和祁白三人围坐一桌搓麻将,好不悠闲。 他轻飘飘打出一张牌,随口问道:“顾家那祖孙俩,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祁白抬眼意味深长瞥了他一眼:“老的安分守己,整日泡在藏书楼参悟典籍,没有异常。倒是您新收的这位小徒弟……对姜昱实在热情得过分。” “我已经叮嘱其余亲传多盯着些。”天冬顺手摸张牌,“尽量杜绝他们二人单独相处的机会,避免生出变数。” 时序颔首,继续出牌:“小昱对清禾,是什么态度?” “难说。”卫地利啧啧两声,“那小子天生闷葫芦,心思藏得深,谁也摸不准。五条!” “那就继续观察!” 说着,时序反手推倒手牌,大笑一声:“胡了!七小对!” 祁白三人愣住,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 合着宗主刚才那一顿探查局势、询问情报,是在故意分散他们注意力,趁机赢牌啊! “宗主您这也太不地道了!”卫地利气的都想把刚才打出去的牌再收回来。 时序理直气壮:“少废话,掏钱!” 时序顶着其他三人怒视的目光,美滋滋清点灵石时,身上的传讯开始闪烁。 景泓激动亢奋的声音传出来:“宗主!天大喜讯!东极苍梧界西部,现世一座上古秘境,里面疑似藏有圣器重宝!” “韩宗主已闭关冲击渡圣境,特意嘱咐我第一时间向您通报!” 自韩梅梅重回天枢仙宗后,便以雷霆手段肃清傅雄所有残余势力,牢牢掌控整座宗门,并且准备闭关冲击渡圣瓶颈。 时序安排景家父女驻守天枢地界,景泓也被韩梅梅破格册封为天枢副宗主,全权打理宗门一切大小琐事。 “上古秘境?”时序饶有兴趣,“秘境可有境界准入限制?” 第三百零六章 你跑,他斧头比你先到 “秘境可有境界准入限制?” “仅限天仙境以下修士入内!”景泓答得飞快。 “秘境开启多久了?” “两日!” 时序手中麻将不香了,当即下令:“传讯天枢仙宗提前做好接应准备,我青云宗即刻调派人马前往,两宗联手探索秘境!” 收起传讯玉简,时序干脆利落的把麻将连带着桌子一起收了起来:“有任务了!” 他迅速部署:“传令所有亲传弟子、各地仙峰主带队,率领全体半仙弟子奔赴天枢仙宗。原空目仙宗归降的地仙修士,无需随行。” “宗门由我亲自坐镇,你们三人全程随行压阵、保驾护航。” 三人领命:“是!” 下一瞬,青云宗钟声轰鸣,响彻群山。 各峰弟子闻声迅速集结,一支精锐十足的秘境探索队伍很快成型。 整支队伍由十四位地仙境强者领衔带队,百余名半仙弟子紧随其后。 时序大致扫了一眼,十四位地仙强者都是底蕴雄厚的。 付云帆、六耳橘座、雷千锤、翱天、戚玄、蓝昊坤、江寒舟、风峥、小明等一众宗门元老,都是地仙巅峰。 唯有戚崚峰是天仙境界,受秘境限制,无需随行。 除此之外,陈亦、殷千夜两位亲传弟子。 再加上时序倾力栽培、资源全力堆砌、新晋突破地仙的峰主雾鸢、罗雪瑶,以及修为稳居地仙巅峰的柳凌烟,恰好凑齐十四位地仙带队的顶配阵容。 百名半仙弟子个个精气神十足。 队伍前列是其余几位亲传弟子,中段是宗门第一批核心元老弟子,队伍末尾则是八十多名空目峰精锐修士。 “苍梧界西部有上古秘境现世,传言内藏圣器机缘。” 时序声音洪亮:“圣器终究可遇不可得,这次出行核心,重在全员历练、打磨实力!” “这是我青云宗飞升三千界以来,首场真正意义上的域外争锋!此行既要打出我宗威势威名,更要严守规矩、保全同门,不可擅自冒险!” 他望向前方十四尊地仙强者郑重叮嘱:“诸位,能力越大责任越重,务必护好每一位弟子周全!” “谨遵宗主号令!” 十四位地仙声势撼天。 时序又叮嘱祁白三人:“此去路途遥远,一路安危,劳烦三位长老费心坐镇。” “宗主放心!”祁白沉声应道,“我三人全程压阵,一定让所有弟子平安抵达!” 时序点头,正式下达出征号令。 浩浩荡荡的青云精锐凌空而起,十四尊地仙在前开路领阵,百名半仙弟子整齐列队紧随,祁白三人隐匿虚空之中,全程暗中护航压阵。 时序静静伫立在主峰,望着队伍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满是期许。 青云宗行军速度极快,不过半日路程,便顺利抵达目的地,与天枢仙宗人马成功会合。 这次天枢仙宗出动两百余人,阵容也算颇为雄厚,队内足足上百地仙境修士。 只是这批地仙大多是下界飞升修士,并非天枢本土积淀的老牌强者,气息凝练、根基底蕴,远不如付云帆、雷千锤等青云老牌地仙扎实浑厚。 剩余人马都是半仙精锐,由天枢仙宗仅存的四位金仙长老亲自带队护航。 天枢一众修士望着气势浩荡的青云队伍,眼里满是震惊与惊奇。 谁能想到飞升时日尚短的青云宗,如今竟然能强势到让二级宗门天枢仙宗俯首归顺。 而天枢四位金仙长老,目光落在虚空隐匿的祁白三人身上,眼底难以掩饰的忌惮。 两队人马一同南下,直奔西部秘境而去。 路上,祁白三人便和天枢四位金仙长老闲谈,顺便打探西部周边各大势力的底细。 “这片区域长期被魔修盘踞,大多是亡命之徒,出手非常狠辣!” 一位天枢金仙长老神色郑重叮嘱,“本地最强势力是黑寂仙宗,属于一级宗门,有渡圣境强者坐镇。” “之后若是遇上,务必多加谨慎,不可主动招惹!” 祁白三人表面点头应着,心底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一个一级宗门而已,顶级宗门他们都敢硬碰硬,何况一个黑寂仙宗。 队伍一路深入西部腹地,眼前的景象却和众人预想的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青山连绵、草木繁茂,灵气充沛,完全没有魔域该有的阴森荒芜、戾气滔天的模样。 “这里……真的是魔修地界吗?”殷千夜脑袋上好像顶了个问号。 一位对这里了解颇多的天枢长老解释道:“此地魔修不修吞噬凡人生机的邪法,专修掠夺修士本源修为的功法。所以外面看着祥和,实则处处暗藏凶险!”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一样,一阵诡异的怪笑声响起。 “桀桀桀……好精纯的生机啊!居然有这么多年轻地仙,本座今日运气可真好!” 一道黑袍身影凭空浮现,径直拦在队伍正前方。 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兜帽遮住整张面容。 它的身形模糊不清,只有两点幽光在暗处闪烁,浓稠的戾气不断翻涌。 黑袍人怪笑一声,直冲过来,释放出滚滚魔气遮蔽天空! 虚空中,祁白三人与天枢四位金仙长老对视一眼,并没有动作。 “西部魔修果然眼界浅薄,行事莽撞。”天枢长老一声嗤笑,抬手凝聚一把巨剑斩下,“区区天仙境修为,也敢拦两支大宗精锐队伍?” “桀桀桀桀!真当本座这么好对付?”魔雾里传来嘲笑声,“你们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滚滚黑雾化作无数道流光,穿透防御屏障,飞速窜进两宗队伍中。 数十名半仙弟子当场被魔气缠住,黑雾急速收拢,分明是想用空间遁术直接掳走弟子! “空间遁符?”卫地利眉梢一挑,“打不过就抓半仙做人质跑路,倒也算精明。” 话音未落,卫地利挥起手中巨斧,一斧把正要遁走的黑雾轨迹斩碎! “啊——!” 惨叫声响彻旷野,黑袍身影被迫显出身形,身躯被一剑劈成两半,只剩一颗长毛脑袋悬浮半空。 眼眶里鬼火剧烈跳动,满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可是金仙级遁符!就算是金仙巅峰强者……” 第三百零七章 旧仇未认,新账先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长毛怪疯狂嘶吼,“这可是金仙级遁符!就算是金仙巅峰强者,也不可能瞬间破掉我的遁术!” 祁白面露冷色,凌空抬手一握,一股无形禁锢之力瞬间锁死长毛怪:“在我青云众人面前班门弄斧?” “老实交代,这枚高阶空间符箓究竟从何而来?” 长毛怪垂下的脑袋仰起头,疯狂大笑:“哈哈哈!你以为本座没有后手吗?!” 笑声未落,长毛怪前方突然浮现一枚赤红符箓。 刹那间,长矛脑袋和黑袍残躯燃起熊熊烈焰,火光席卷,恐怖高温扭曲了虚空。 “桀桀桀桀桀!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本座陪葬!” 天枢四位金仙长老浑身紧绷。 这火焰威力连他们都能感受到不对,修为更低的地仙与半仙弟子根本抵挡不住! 就在烈焰即将吞没众人的一刻,两道从容的声音响起。 “啧,就这?” “这火焰倒是纯粹,刚好收来炼丹。” 祁白张口猛力一吸,天冬祭出一个丹瓶。 焚天烈焰化作两条火龙,被二人收摄其中,灼热气息转眼消失殆尽。 长毛怪眼眶里的鬼火僵住了:“什……什么?这可是渡圣级火符箓!怎么能被你们那么轻易化解?!” 祁白轻舔了舔唇角,目光直直盯住天冬手里的丹瓶。 天冬赶紧把丹瓶藏到身后,一脸警惕:“你盯着我的丹瓶干什么!” “哼,小气鬼。” 祁白伸手把长毛怪拘到身前,眼神冷了下来:“最后一次机会,渡圣级符箓到底是从哪来的?” 长毛怪终于认清现实,再也不敢嚣张,连忙卑微求饶:“大人饶命!我说真话!” “这些符箓,是我从一个疯癫老乞丐手里换来的!” “一派胡言!”祁白抬手一巴掌拍在长毛怪脑袋上,“疯癫老乞丐,怎么可能持有渡圣级至宝符箓?” 长毛怪眼中鬼火剧烈晃动,慌忙辩解:“大人!我说的句句属实啊!那老乞丐神志不清、疯疯癫癫,我只用一头烤狼就换来了三枚高阶符箓!” 看它模样恳切,不像是说谎,天冬追问:“那个老乞丐现在在哪里?” “进……进上古秘境里面去了!” 天冬两眼一眯,压迫感十足:“此话当真?” 长毛怪立刻跪的直直的,以魔心起誓:“我以魔心立誓,绝无半句假话!” 祁白点头:“很好。” 下一瞬,五指猛地攥紧。 砰的一声! 长毛怪直接炸成飞灰,随风消散。 长毛怪炸开的瞬间,一枚蓝紫色符箓浮现出来。 祁白抬手稳稳接住,神识一扫,神色凝重:“是天雷符!又是一枚金仙级符箓!看来这个疯乞丐不是寻常人!” 众人都惊了。 能随手拿出金仙级符箓的乞丐? 要知道符箓师本就十分稀少,能炼制金仙符箓的更是万里挑一。 卫地利凑到祁白和天冬身边,压低声音提醒:“咱们别只惦记符箓,宗门符峰峰主之位可一直空着呢!” “若是能把这位高人请回宗门,凭着宗主的本事,还愁得不到各种至宝机缘?” 祁白和天冬听得连连点头。 “老卫说得没错!” “无论如何,一定要把这位前辈请到青云宗!” 短暂休整过后,两宗队伍再度出发。 沿途虽有不少魔修觊觎众人精纯气血,但忌惮队伍里的金仙强者,大多只敢远远观望,不敢贸然上前。 少数不知死活前来挑衅的,也都被弟子们用来练手,尸骨无存。 一路顺利前行,众人终于看见前方一片震荡扭曲的虚空。 上古秘境入口就在眼前! 秘境入口矗立着一座宏伟巨大的石拱门,横跨在波涛翻涌的大河之上。 此处早已人山人海,极为热闹。 江两岸挤满各路修士,有建制整齐的宗门队伍,也有孤身闯荡的散修,密密麻麻,几乎铺满整片江岸。 秘境拱门通道并不宽阔,一次仅能十人并行,众修士只能排成长长的队伍,慢慢等候进入。 江岸各处还有各大势力的高阶修士留守,等候自家弟子从秘境出来。 两宗弟子寻了一处空旷江岸落脚休整。 祁白再三叮嘱一众弟子:“进入秘境之后,机缘凶险全靠自己,行事务必谨慎小心。” 卫地利特意向青云宗各地仙修士说:“你们历练之余,多留意秘境里,寻找一位乞丐打扮的老者。” 付云帆等人也知道了长毛怪的事,心中默默记下。 “去吧,准备进入秘境。” 众人应声,跟着各自领队走到队伍末尾。 两宗弟子正排着队等候入秘境,天边突然炸起一阵刺耳的巨响! 一队赤袍修士御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为首一男一女格外扎眼,男人面色阴鸷、戾气十足,女人身姿妖娆、眉眼带媚,两人浑身邪气萦绕,一看就绝非善类。 “一群地级蝼蚁,也配来抢上古秘境的机缘?” 邱世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二话不说直接拔剑! 磅礴的赤色剑气横扫而下,狠狠劈向下方排队的人群! 一片凄厉惨叫声中,数十名地级修士当场殒命,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一片江面。 岸边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惊呼:“是黑寂仙宗的人!” “领头那两个,是黑寂新一脉的天骄,邱世英和苏月瑶!” 殷千夜眼底杀意翻涌,刚准备出手,身旁的陈亦一把按住了他:“冷静!先看看情况。” 半空之上,邱世英傲然伫立,居高临下睨着众人:“今日我黑寂仙宗,要优先入秘境!在场各位,可有反对的?” 比众修士反应更快的,是青云宗队伍里冲出的一声悲愤怒吼! “邱世英!苏月瑶!你们作恶多端,罪该万死!” 数千名修士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木清怒气腾腾,一身半仙修为毫无保留的展开。 她死死盯着半空二人,眼底恨意几乎快要溢出。 半空的邱世英、苏月瑶同时皱眉看向木清。 两人明明从未见过她,心底却莫名有种一股熟悉感,隐隐透着不安。 “哎呦喂,倒是有个头铁的敢站出来。”邱世英压下心底异样,冷笑出声,“区区半仙蝼蚁,也敢挑衅本座?你,可以和世界告别了!” 第三百零八章 想得挺美,去得挺快 “区区半仙蝼蚁,也敢挑衅本座?你,可以和世界告别了!” 邱世英化作一道赤色残影,裹挟着地仙巅峰的威压直扑青云宗队伍! 沿途空气被硬生生撕裂,轰鸣刺耳,声势骇人! 全场修士一阵哗然。 “居然是地仙巅峰!” “从下界飞升上来,能练到这地步,怪不得会被黑寂看重!” “啧啧啧,这女修士这下怕是危险了!” 赤色杀势转瞬逼近,陈亦和殷千夜神色骤变:“不好!” 两人身形一晃,悍然挡在木清身前,正面硬接邱世英这一击!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出去,岸边排队的修士被劲风掀飞,两宗弟子也连忙快速后撤避险。 脚下滔滔江水扛不住这股余威,蒸腾一空,整片江面甚至短暂断流! 木清看着身前挺身而出的两位师兄,眼底神色复杂难言。 “师妹后退,别靠近战场!”陈亦双拳灵气暴涨,浑身战意升腾而起。 殷千夜冷嗤一声,周身魔气翻涌:“世人都说黑寂仙宗魔功霸道无比,今日我倒要好好比比,到底是你们的魔功狠,还是我这身魔功更胜一筹!” 邱世英被硬生生逼停身形,凝神盯着眼前两人,没了先前的轻松。 他没料到这支看着平平无奇的队伍里,居然藏着两位同级的地仙! 苏月瑶也翩然落地,站在邱世英身侧,眸光快速扫过青云宗众人:“世英,不对劲,这宗门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高空云层上,祁白三人静静俯瞰着下方战局。 卫地利:“我们要不要出手?” 天冬摇头:“不急,让小辈们自己交手历练,正好看看他们的临场本事。” 战场四周一片肃静。 青云宗付云帆、雷千锤一众地仙齐齐上前,和陈亦、殷千夜并肩而立。 十四道浑厚磅礴的地仙气息同时爆发,和黑寂仙宗的威压遥遥对峙! “就凭你们十四尊地仙,也敢跟我叫板?” 邱世英扫过众人,满脸讥讽不屑:“我还当是什么顶尖大宗,原来就是个不入流的货色!” 他伸手一把将苏月瑶揽进怀里,眼神瞬间阴狠刺骨,厉声下令:“全部出手!剿灭,一个不留!” 刹那间,黑寂仙宗阵营炸开两百多道地仙威压,滔天气势让岸边修士被逼得连连后退,一片大乱!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沙哑的声音悄悄响在邱世英耳畔:“世英,切勿恋战!” “优先入秘境抢夺圣器,收拾这宗门,事后有的是机会!” 邱世英神色一凛,立刻应声:“谨遵师尊号令!” 他抬眼,阴沉的目光狠狠扫过青云宗所有人,放狠话道:“今日本座有要事在身,暂且饶你们一命!等秘境事毕,定来取你们所有人的项上人头!”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带着两百多名血煞地仙修士蛮横直冲秘境入口。 沿途修士纷纷慌忙避让,没人敢上前阻拦。 木清攥紧双拳,指尖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望着两人嚣张离去的背影,她心中怒火久久难平。 “冷静!师妹!” 陈亦轻柔的盖住她的双眼,安抚道:“进了秘境,有的是复仇的机会:” 木清眼底杀意愈发浓烈,当即转身快步冲向秘境入口,语气无比坚定: “各位师兄师姐无需护我!这次秘境历练,我要突破地仙,亲手斩杀这两人!” 青云宗众人不再耽搁,紧随木清身后,接连踏入秘境通道。 等所有人进入秘境,被黑寂仙宗搅乱的人流才缓缓重整队列。 江岸长长的队伍,慢慢恢复秩序。 上古秘境内。 众人刚跨过秘境入口,立刻被空间规则强行拆分传送,随机散落秘境各处。 机缘巧合下,秦念歌、顾清禾、墟汐三人被传送到同一片区域,彼此间距不过百余米。 这里是一片古老的原始密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桠交错纵横,只洒落零星细碎的微光。 林间灵雾缭绕,静谧得透着诡异,时不时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处处暗藏未知凶险,让人不敢放松戒备。 秦念歌快速扫视四周,很快望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当即抬手欣喜呼喊:“清禾!墟汐!我在这!” 三人迅速汇合到一处。 秦念歌开开心心牵住两人的手,笑的眉眼弯弯:“太巧了,我们居然没被分开!” “秘境凶险难测,咱们结伴同行,之后再慢慢寻找宗门其他人!” 顾清禾被秦念歌温热的手牵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转瞬便完美掩饰下去。 墟汐面对其他人依旧清冷寡言,只是点头应下。 秦念歌把两只手握在手心,由衷感叹:“两位妹妹的手好滑啊!” 顾清禾一时无话,只温顺浅笑。 可在三人出现的时候,密林深处,数道阴暗又贪婪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她们。 “啧啧啧,刚进秘境就碰到三个极品美人,咱们运气真好!”一五大三粗的魔修抹着口水,眼神满是淫邪。 “我喜欢那个!身段那么绝,今天老子要定她了!”尖头魔修猥琐坏笑。 “控制一下!先摸清底细,别一不小心惹到大宗门的人!”有人还有几分理智,低声劝阻了几句。 “这点胆子还修什么魔道!秘境之中,本就是各凭本事、生死由命!” “你们不敢,那就我来!” “带我一个!” 一瞬间,六道黑影猛地从不同方向冲出,直扑三人而来! 发现突袭而来的六名魔修,秦念歌美眸轻抬,完全没放在眼里。 她将顾清禾与墟汐护在身后,柔声叮嘱:“两位妹妹站在我身后就好,不用动手!” 话音落下,她右手抬起,手背向上,再次翻转过来时,手中已多了一块上宽下窄的迷你石碑。 “三生石!” 秦念歌的忘川双生体全力催动,灰棕色的光晕层层漾开,一股源自地狱黄泉的森寒之气瞬间席卷开来。 六名魔修脸色剧变,满脸骇然:“不好!点子扎手!” 可此时再想退避,为时已晚。 秦念歌手掐精妙法诀,掌心三生石悬浮扩大。 六道忘川水化成的狰狞水龙呼啸腾空,带着刺骨阴寒,直冲魔修而去! 第三百零九章 别人在夸,他在盯 “三生石·红尘困!” 六条水龙缠掠而上,死死捆住六名魔修。 他们疯狂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秘术的禁锢。 秦念歌眉眼弯弯,吐出一字:“爆!” “砰!” 六道水龙轰然炸裂,腐蚀性极强的忘川水四散迸发,六名半仙境魔修顷刻间被消融的尸骨无存。 墟汐鼓掌惊叹:“秦师姐的忘川双生体,越来越厉害了!” 顾清禾心中震动:青云宗亲传弟子,果然个个天赋逆天! 秦念歌收好三生石,再次拉起两人的手,笑得明媚柔和:“走吧,我们继续往走,先和宗门其他人汇合。” 三女并肩前行,一路引来沿途无数修士侧目。 “看那边!这三位仙子是哪座宗门的?气质也太出众了!” “青衣的那位简直是我未来老婆的样子!” “哇哦。那身段,真是惊艳!” “白衣那位也是清丽温婉,三人各有风姿啊!” 众人低声惊叹,却没人敢贸然上前搭讪。 方才秦念歌一招斩杀六名半仙魔修的样子他们可都看到了,没人敢自讨苦吃。 三女渐渐走远,只留下一众修士驻足遥望,满心艳羡。 她们离开没多久,林间忽然飘来一股浓郁甜腻的异香。 紧接着,数十道雪白身影凌空落下,稳稳站在林间空地之上。 周围修士见状,连忙主动后退避让。 这批来人人数众多、气场诡异,一看就绝非善类。 可当众人看清全貌,全都愣住了! 这些身影并非白衣修士,而是一众女轻纱蔽体、衣着单薄,大片肌肤若隐若现,远远望去一片雪白,格外惹眼。 数十名女子身姿摇曳,一举一动都带着勾人的风情,看得周围修士心神恍惚。 人群中央,两道核心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为首的男子发丝枯槁,眼圈发黑,浑身透着纵欲过度的虚浮萎靡。 他随意揽在身旁的贴身女子,衣衫单薄,容貌美艳动人,身姿妖娆,该纤细的纤细,该丰满的丰满。 可看清二人身份后,四周修士齐刷刷后退百丈。 “是黑寂仙宗的黑桦飞!” “难怪行事这般荒淫奢靡!” 众人满是愤懑。 黑桦飞是黑寂仙宗宗主独子,坐拥无数顶级资源,却终日沉溺声色、荒废修行。 宗门里上至天仙女修,下至年轻侍女,大多都受过他的骚扰纠缠。 “进秘境都带着这么多女修,本性真是一点不改!” “传闻此人荒唐至极,曾一夜纵欲千人!” 旁边有人嘘声道:“小声点,他身边这名女子来历可不一般!” “听说是黑寂宗主指派给他的贴身护卫,名义上护他性命,实则……” “啧啧啧,听说那女修曾被他纠缠三天三夜,两人激情四射啊!” 众人闻言,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三夜?!好家伙!” “听说她原本是金仙境的强者!” “居然甘愿自压修为,跟着黑桦飞进入秘境?” “仗着顶级宗门撑腰,横行霸道!真为人所不齿!” 众人唏嘘不已之际,一众女修簇拥着黑桦飞继续向前走。 忽然有人反应过来:“不好!他们走的方向是刚才三位仙子离开的路线!” “糟了,黑桦飞多半是盯上她们三人了!” “那般清冷脱俗的姑娘,若是落入此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啊!” “哎呀!这也太糟蹋人了!” 众人满心焦急,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秘境另一侧,辽阔荒原之上冷风飞旋。 陈亦赤裸上身,古铜色肌肤线条硬朗,一身肌肉如同精铁浇筑。 双拳起落之间破空声连连,每一拳都带着千钧巨力。 “吼!” 一头房屋般大小的风苍巨狼口吐人言,威势骇人:“渺小人类!区区地仙初期,也敢擅闯本座领地?” “少废话,先打再说!” 陈亦身形快如闪电,转瞬掠至巨狼头顶。 “看招!” 轰隆一声!霸道拳劲狠狠砸在狼头上。 巨狼暴怒,痛苦的甩动巨大头颅,锋利狼爪裹挟狂暴旋风袭来。 陈亦双臂交叉硬扛这一击! 砰! 狂暴气浪与劲风相撞,他整个人被震退数十丈,双脚在坚硬地面划出两道长痕,可眼底战意反而愈发炽热:“够劲!再来!” 巨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区区地仙初期,肉身居然强悍到这种地步! 二者再度缠斗在一起。 陈亦拳法刚猛霸道,每一击都震得天地轰鸣。 巨狼依仗地仙巅峰的境界优势,狼爪、狼尾、獠牙轮番猛攻,不断掀起锋利的青色风刃。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战斗余波与狂风,掀翻方圆数里土地,无数参天古木被拦腰折断。 激战之中,陈亦越打状态越好,体表缓缓浮现出细密璀璨的金色纹路! 巨狼心底顿时升起强烈不安。 “到此为止了!” 陈亦一声暴喝,身形暴涨,化作和巨狼相当的巍峨身形。 左手按住狼头将其锁死,右手聚力一拳,狠狠砸向后颈要害!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拳力破万法,直接将巨狼头颅重创斩落! 即便狼头离体,凶兽残躯尚存一丝气息,庞大身躯重重砸落在地,眼神满是难以置信:“我……不甘心……” 话音消散,瞳孔涣散,巨狼彻底没了生机。 陈亦这才松懈下来,低声喃喃:“刚进秘境就遇上地仙巅峰凶兽,逼我动用法相真身,这座上古秘境,果然凶险!” 他正原地调息休养,远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师兄!” 陈亦猛然回头,就见秦念歌、顾清禾、墟汐三人快步朝这边赶来。 他心头一喜,身形一闪便掠到近前,伸手将秦念歌拥入怀中:“刚分开,就想你了~” 秦念歌褪去一身锋芒,像寻常少女一般,温顺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才分开没多久而已,你也太黏人啦~” 顾清禾和墟汐很识趣地转过身回避。 顾清禾无语的撇了撇嘴,墟汐却有几分羡慕。 自己和路东言,什么时候也能这么安稳相伴…… 陈亦抚摸着秦念歌的秀发,柔声问:“路上有遇到危险吗?” “碰到几伙找麻烦的魔修,但都被我们解决了。” “多亏两位师妹一路照应。” 第三百一十章 弟弟别走,陪姐姐尽兴 “碰到几伙找麻烦的魔修,但都被我们解决了。”秦念歌笑眼弯弯,灵动又骄傲,“也多亏两位师妹一路照应。” 陈亦这才看向另外两人,温和点头致意:“辛苦两位师妹陪着念歌了。” “陈师兄客气啦,全程都是秦念歌师姐护着我们。”顾清禾可不敢居功。 陈亦不在意这些,正要回话,神色猛地一沉,望向远方天际,语气凝重道:“有情况!” 极远处的天空上,一片连片白影飞速逼近,气势张扬。 转瞬间,数十名轻纱蔽体的女修簇拥着一人落地,正是神色萎靡的黑桦飞。 秘境后方远远观望的修士见状,那叫一个揪心。 “糟了!真追过去了!” “这个色魔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她们了!”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落到他手里可就完了!” “哎呀!我的未来老婆!” …… 人群前方,黑桦飞微微闭目,贪婪嗅着空气里残留的淡淡香气,一脸沉醉。 他缓步走到最前面,身后一众女修身姿交错,以怪异姿态,亲身搭造出一张柔软的人肉座椅。 黑桦飞一屁股坐下,身下层层叠叠的娇躯被压得发出细碎娇吟,听着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他目光贪婪地在秦念歌三女身上来回扫,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身侧的“扶手”,语气又轻又腻:“两条路,要么,乖乖伺候本公子;要么,死!” 说罢往身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温软里,等着三女自己送上门。 陈亦眯眼扫了一圈,心里快速盘算。 眼前人是地仙初期,但脚步虚浮、眼眶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底子。 真正难缠的是他身后那帮女修护卫,清一色地仙修为,尤其贴着他坐的那个妖娆女人,气息沉稳内敛,绝对是地仙巅峰。 要是自己一个人,打不过还能跑。 可秦念歌三人才半仙,真打起来他未必护得住。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陈亦正要速战速决,对面先出手了! 六名女修见三女迟迟不屈服,扭着腰肢就扑了过来,劲风裹着脂粉香,直冲面门! “放肆!” 陈亦一怒之下,身形骤然拔高,法天象地神通催动!双拳像两柄巨锤,猛地砸向最前面两个! 砰砰! 那俩女修根本接不住这一击,直接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可另外四个已经趁机绕到侧翼,纤纤玉手裹着凌厉劲气,直抓秦念歌和顾清禾! “退开!” 秦念歌也不是好惹的,忘川秘术全力催动,三生石撑开幽水屏障。 墟汐也拔出短刃,气势汹汹的迎了上去。 但半仙对地仙,差距太大,何况还是一对二。 仅仅一瞬,两人就被震得灵力紊乱,连退数步。 屏障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眼看就要碎了! “哎?对我的美人温柔点!” 黑桦飞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摆手:“再去几个,抓活的!” 六名女修应声掠出,四面合围,封死所有退路。 陈亦体内气血翻涌,彻底炸了! “吼——!” 一声怒吼,金光冲天,法天象地神通全开! 轰隆! 头戴青玉剑冠、身着素白镂纹战铠的银发战将起,眉心一道狭长剑瞳火力全开! “全、部、给、我、死!” 声震山川、山石崩裂。 陈亦巨掌轻轻一抬,小心翼翼将秦念歌三人护在掌心,随即山岳般的脚掌狠狠踏向黑桦飞一行人! “护住公子!” 数十名女修惊呼着冲天而起,各式法宝灵光乱闪,拼命阻拦。 可全开的战将真身岂是寻常地仙能挡的? 砰砰砰! 靠前的女修吐血倒飞,像断线风筝一样摔出去。 不少人衣衫更是被劲气震碎,狼狈滚落在地。 眼看就要碾压全场,一道娇媚的轻笑忽然响起。 “呵,一群没用的东西。” 一直靠在黑桦飞身侧的那个妖娆女人,终于慢悠悠起身。 纤腰轻摆,薄纱浮动,曼妙身姿若隐若现,风情万种。 “都滚开!” 她发丝轻拂,声线柔媚勾魂,“这个大个子,姐姐亲自来会会。” 指尖轻捻,一道绯红烟霞缓缓散开。 看着软绵绵的,可触及陈亦千丈巨足的瞬间—— 轰! 惊天巨响轰鸣大地! 强横的冲击力,竟将战将真身状态的陈亦震得差点没站住。 陈亦心神巨震。 他察觉到,眼前这名妖艳女子,实力远非普通地仙巅峰可比! 他如今虽是地仙初期,可一旦开启法天象地,同阶之内几乎无敌,地仙巅峰也能拿下。 但这女子仅仅一击,便将全开战将法相的自己逼退,可见实力之强。 “哎呦~” 妖娆女子随风旋舞,凝望着巍峨如山的法相真身,指尖轻抚锁骨,眼波似水勾魂:“弟弟的身形可真壮观~姐姐今日,可要好好领教一番~” 下一瞬,她化作漫天蝶影飘忽而至,来到陈亦法相身前。 皓腕轻转,无数幽紫蝶翼纷飞,每一只蝶影都藏着可斩金仙的杀机! “万蝶葬神!” 陈亦不敢懈怠,巨拳抡动,卷起万丈罡风。 拳劲与漫天蝶影对上,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 方圆十里地面塌陷,百里皲裂。 砰砰砰! 两人交手速度快到飞起,一个呼吸间便缠斗上百回合。 女子身法飘忽如魅,招式之间暗藏惑人心神的异香,步步牵制。 陈亦一心两用,单手护住掌心内的秦念歌三人,只能单臂迎战,久战之下渐渐落入下风。 “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陈亦越发焦躁。 危急关头,他脑子灵光一闪,敏锐捕捉到左侧远方一道熟悉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运力,将掌心的三女朝远处掷出! 巨力加持之下,三道身影如流星破空、飞速远遁。 “千夜就在那边!立刻去找他汇合!” 急促的传音落在三女耳中。 “到嘴的鸭子还想飞?” 温香软玉中黑桦飞皱眉:“追!” 一声令下,数十名女修循着三女踪迹激射而去。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黑桦飞身下那叠罗汉般的人肉座椅,竟维持着怪异姿势,载着他一同飞掠出去,紧追不舍! “你给我留下!” 陈亦想要阻拦,却被妖艳女子封死前路。 “弟弟何必急着脱身~”妖艳女眼波缠绵,“见面就是缘分,陪姐姐尽兴一回~” 第三百一十一章 废柴公子,全靠女修撑场 妖艳女两手翻飞,虚空浮现九只巨大妖异的魔蝶,蝶翼盘旋震颤,将陈亦的千丈法相包裹! “蝶梦古洲!” 禁锢之力爆发,陈亦只觉周身沉重无比,动作都变得滞涩迟缓。 他暴怒长啸,浑身金光大炽,拼命挣扎,试图冲破蝶阵束缚。 可九只魔蝶相互纠缠,层层侵蚀他的战将法相,不断消磨他的力量! “挣不开的哦~”女子轻笑婉转,“这可是姐姐本命蝶术,专困你这种力大无穷的战将真身~” 陈亦深知常规挣脱无用,也不再继续做无用功。 “既然如此,那就先击溃你!” 话音落下,法相眉心紧闭的竖眼骤然睁开! 一道耀眼的金色神光射出,贯穿天地! 转瞬间,缠绕法相的九只魔蝶被金光绞碎、荡然无存! “啊!” 妖艳女子受到反噬,惊奇的打量着陈亦的额头:“弟弟倒是藏了不少本事,居然能破我的命术!” “好戏,才刚刚开始!” 陈亦冷哼一声,巨手伸向远处一座巍峨山峰。 双手奋力一合,硬生生将整座万丈山峰连根攥起! 掌心揉搓之间,山石崩裂、土石重组,山峰化作一根千丈巨棍! 巨棍带出的罡风席卷,威力惊人! “好厉害呦~” 妖艳女子掩嘴轻笑,玉手一翻,一柄精致长鞭浮现掌心,身姿摇曳迎上前去, “此地只剩你我二人,今日,就让姐姐好好陪陪你~” “啪!” 巨棍与长鞭不断对撞,破坏力惊人! 妖艳女子每一步踏空,脚下都凝结出巨蝶虚影,唯美又凶险。 陈亦趁势追击,漫天棍影毫不留情的笼罩下去,招招皆是致命的威力! 轰轰轰! 天地变色、风沙呼啸,两人战况愈发惨烈。 陈亦越战越勇,棍法势不可挡。 女子身法鬼魅飘忽,长鞭挥舞间,无数紫色细丝漫天缠绕,企图再度禁锢陈亦。 “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可就没有用了!” 陈亦竖眼再启,金色神光扫过之处,所有缠绕而来的紫色丝线消融溃散! 就在两人死战不休、难分胜负时,秘境另一侧战场—— 殷千夜手持漆黑长矛,周身魔焰翻涌。 一记蛮横冲撞,滚滚黑魔焰瞬间吞噬十余名逃窜的西部魔修! 这些魔修被魔焰焚烧殆尽,化作缕缕魔气被殷千夜吸纳! “一群不堪一击的垃圾,比起老夫麾下魔修,差之千里!” 殷千夜不屑嗤笑,正要继续深入秘境,就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剧烈能量震荡。 他猩红魔瞳一凝:“陈亦的法相气息?居然全开了法天象地?” 作为经常和陈亦练手的师弟,殷千夜知道陈亦这肉身神通一旦开启,寻常地仙巅峰根本不是对手,能逼到他全力爆发,必然遭遇了强敌! “还是去看看保险一点!” 殷千夜收势,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疾驰而去。 受秘境法则压制,无法远距离空间穿梭,他只能全速飞行赶路。 可刚飞出不远,眼前景象一变。 “什么玩意?” 殷千夜堪堪刹住脚步,一双魔瞳瞪得溜圆。 只见前方半空,数十名女修轻纱蔽体、衣着单薄的合围而来,身姿摇曳、春光隐隐若现。 饶是他两世阅历、心境沉稳,也不由得一时失神。 可下一瞬,他目光锁定被一众女修追杀的三道身影,脸色剧变! “秦念歌!清禾!墟汐!”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群女修根本不是他的偶遇,而是在追杀青云宗同门! “可恶!” 殷千夜勃然大怒,手中蛇矛魔焰暴涨,魔威铺天盖地! “嗖!” 魔焰组成的屏障转瞬凝成,挡在三人身后,拦住所有追兵! 几名冲得最快的女修躲闪不及,直接撞在魔焰壁垒上,当即发出一阵惨叫,身上单薄轻纱被魔焰焚烧个干净。 “殷千夜!” 秦念歌见到援兵,面露狂喜。 殷千夜身落在三女身前,蛇矛横指前方一众女修,一脸冰冷: “尔等何人!竟敢追杀我青云宗弟子!” 半空中,黑桦飞倚在人肉座椅上,慵懒飘来,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殷千夜,漫不经心吩咐: “区区蝼蚁,也敢阻拦本公子雅兴,杀了!” “遵命,公子!” 数十名女修应答,各色法宝灵光当即朝着殷千夜碾压而来! “真是好狂妄的一张嘴!” 殷千夜还没来得及惊叹眼前男人屁股下的东西,就被这话给气笑了。 一金一黑的仙魔双瞳绽放强光,沉淀已久的仙魔同体修为爆发! 轰隆! 神圣仙影与滔天魔影同时浮现,两种力量完美交融、相辅相成。 一众女修骇然:“仙魔同体?!” 黑桦飞总算打起精神,从人椅上挺直身子,眼底翻涌着贪婪: “有点意思!捉回去献给父亲!” “人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重楼冷笑,蛇矛横空一扫。 仙魔两股气息缠绕交融,化作一道金黑交织的狂暴能量将来袭的攻击与法宝全部震碎! 噗!!! 十余名女修重伤倒地,其余女修脸色剧变,慌忙向后退开。 “一群废物!” 黑桦飞面色铁青,一掌拍上身下充当座椅的女修: “你们也一并出手!” 组成人椅的几名妖冶女子蠕动着起身,肌肤上还残留着不少红痕。 加上她们,正好四十九人。 四十九名女修身形四散,凌空布开一座奇异蝶影大阵。 衣袂随风翻飞,白皙肌肤在日光下泛着柔光,阵法深处却藏着致命杀机。 “碧落封邪阵!” 为首女修一手扬起,众人开始运功旋转。 漫天粉色丝线自肚脐处射出,在空中交织融合。 丝线看似纤细,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上面都刻着诡异符文,散发出勾人心神的异香。 殷千夜察觉不对,不断运转仙魔之力抵御惑神香气。 他蛇矛猛震,魔焰凝聚成长龙,硬刚巨网侧方! “砰!” 魔焰撞上丝网,向外突出一道凸起,却并没有破损。 甚至带有柔韧的丝线还借势以反弹之力将魔焰弹回了殷千夜。 “唰!” 殷千夜蛇矛一挥,魔焰消解,但妖艳女修们的攻击并没有结束。 娇笑声接连响起,众女修起舞弄清影,无数巴掌大的蝴蝶自她们轻纱间飞出…… 第三百一十二章 打不过就开始画饼 娇笑声接连响起,众女修起舞弄清影,无数巴掌大的蝴蝶自她们轻纱间飞出。 蝴蝶看似弱小柔软,翅膀却如同钢刃,飞速朝着殷千夜绞杀而来! 殷千夜两眼一眯,身后仙魔虚影重叠,一层金黑防护阵笼罩自身。 蝴蝶接连撞击防护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 趁此时机,殷千夜身形一晃,突兀出现在一名女修身后,蛇矛直刺咽喉要害! “当心!” 在其余女修提醒下,这名女修似是早有防备,轻盈一转,以极为诡异的身法避开这致命一击。 也正是这一转,她的肚脐正面对上了殷千夜,一道紫色蝶影如利箭般直刺殷千夜眉心! 殷千夜偏头堪堪躲开,转眼三道倩影又从三面合围过来。 三人招式不同,却配合的格外默契。 咽喉、胸口、下盘,全是作为一个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尤其是招式起落之时,裙裾飞扬,大片肌肤若隐若现,极尽魅惑。 殷千夜自诩道心稳固,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被干扰。 “无耻!” 殷千夜越打越气,一股气浪直接将三人震飞出去。 战局就此陷入僵持。 殷千夜修为本是高出一筹,可这座阵法太过玄奥,四十九人气息相连、浑然一体,防守密不透风,根本无从下手。 焦灼之时,殷千夜余光瞥见远处的黑桦飞身边并无护卫。 “此人根基虚浮,先拿下他还怕拿捏不了这些妖精?” 殷千夜的脑回路一时间和之前的陈亦对上了。 他不动声色调整身形,慢慢将后背朝向黑桦飞,故意露出破绽,硬吃下一众女修的阵法合击。 轰! 殷千夜喉间一甜,身形顺势向后倒飞,落点正好朝着黑桦飞的位置! “中计了!公子!” 为首女修发现不对,可惜为时已晚。 殷千夜半空猛然旋身,化作一道乌光瞬移至黑桦飞身后,蛇矛一横,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谁敢乱动一步,我立刻取他性命!”殷千夜沉声喝道。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料作为人质黑桦飞反倒轻笑起来,缓缓拍手: “有趣,确实有趣……” 他慢慢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你真觉得,这样就能困住我?” 殷千夜只感觉手下一松,眼前的人质突然溃散,化作一滩血水顺着蛇矛滑走。 下一瞬,黑桦飞已在百米外重聚身形。 “冥渊归寂功?!” 殷千夜心底警铃狂鸣。 他曾在上古魔道古籍中看过记载,这是极为诡秘的一种魔功,修炼者可肉身融入冥水,随冥流游走,无固定形态,反复重生! “桀桀桀……” 黑桦飞发出一阵怪笑,萎靡的脸上瞬间爬满诡异血色纹路,目光阴恻恻盯住殷千夜:“区区下界出身的魔修,竟能认出本公子的功法,也算有点见识。” “黑祭锁魂阵!” 为首女修一声令下,四十九名女修立刻变换阵型,再次将殷千夜围住。 更多的丝线从众人肚脐射出,纵横缠绕。 阵法成型刹那,一股诡异的禁锢之力笼罩下来。 殷千夜身上一沉,体内翻腾的魔气开始躁动紊乱,不受控制。 他立刻催动仙魔本源之力稳住心神,身后仙魔虚影缓缓浮现,气息却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白费力气。”黑桦飞慵懒拨弄发丝,满脸轻蔑,“此阵专克天下魔修。你走魔道,注定要被我镇压。” “专克魔修?” 殷千夜大笑,眼神桀骜不羁:“可笑!老夫从来不止是魔修!” 他反手将蛇矛重插进地面,掐动繁复法诀,仙气与魔气不断交织。 殷千夜曾经用这一招与姜昱对战过,如今经辰光神宫仙魔前辈指点,威力早就不是以前可比! “阴阳并济·九天归一!” 巨响震彻天际,整片天空仿佛盘古开天,一分为二! 一边天幕魔云翻涌、万魔嘶吼,戾气滔天,一边天幕仙光璀璨、瑞气缭绕,宛若九天仙庭。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盘旋下,化作一枚浩瀚的阴阳太极图! 方才还悠然自得的黑桦飞脸色骤变,眼底终于浮现出惊惧。 殷千夜双掌合十,积蓄完毕的仙魔之力席卷而出! 无数仙魔虚影在这道力量中沉浮,每一道都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力量。 “轰!!!” 力量扫过之处,虚空层层崩裂! 四十九名女修布下的黑祭锁魂阵根本不堪一击! “啊——!” 凄厉声下,一众女修被这道力量吞没,衣衫碎裂,满身血痕,一个个瘫软在地,彻底失去战力。 黑桦飞吓得慌忙暴退,心神俱裂。 可殷千夜已踏空追来,神魔威压铺天盖地。 “清理完杂鱼,就轮到你了!” 殷千夜嘴角勾起冷笑,凝聚出飞速旋转的阴阳太极图。 黑桦飞脑子一片空白,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根本惹不起的强敌。 他强压恐惧,搬出底牌:“你……你不能杀我!我父亲可是……” “我管你爹是谁!” 殷千夜一声怒喝,阴阳太极图旋转而下! 眼见就要拿下那黑桦飞的性命,一面厚重屏障凭空浮现,挡下这致命一击! 嗡——! 低沉沙哑、威严霸道的声音透过血壁传来: “本座黑寂仙宗宗主,黑祭尊者!谁敢伤我独子?!” 话音落下,磅礴的黝黑虚影缓缓凝聚成型。 他高达九尺,通体幽黑,身形似兽非兽,唯有一双青碧竖瞳如同两盏鬼灯,寒意摄人。 茫茫冥雾笼罩下,似有万千幽魂在雾里浮沉悲泣,一片森寒死气。 殷千夜心头一沉,顿感棘手。 他接连苦战,强行施展神通,自身灵力早已濒临枯竭。 殷千夜暗自思忖对策时,虚影再次开口,声音粗粝沙哑:“立刻退走,本座可饶你一命!” 殷千夜眼珠一转,脑子一下清明了。 真正的魔道大佬,亲儿子被人摁着打,早就一巴掌拍死所有人,哪有空跟你磨磨唧唧讲道理? 这虚影迟迟不动手,摆明了心虚! 黑祭尊者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动心了,开始循循善诱:“少年人,本座看你根骨极佳、天赋逆天。” “今日你若放我儿一条生路,本座便收你做义子,立你为黑寂仙宗圣子!往后宗门资源随便你拿,顶级魔功任由你学!” 第三百一十三章 打儿子打到敌人求饶 殷千夜都听笑了。 嘴角一撇,满眼嘲讽。 果然,就是个装腔作势的纸老虎! “老畜牲!”他慢悠悠开口,“我要是你,早就直接动手了,谁跟你在这废话半天?” 殷千夜可不傻。 这缕黑祭尊者的虚影,换在外界,碾杀现在虚脱的自己一百遍都轻轻松松。 但这里是上古秘境! 天道法则在上面压着,渡圣层级的力量放不出来。 说白了,这虚影就是个空架子,除了唬人,啥真本事没有。 “你!!” 虚影怒火中烧,周身血雾狂翻,可像是被无形枷锁锁死,愣是往前挪不了半步。 殷千夜懒得再耗,掌心重新凝出阴阳图,再次压向黑桦飞: “下辈子长点记性,好好做个人!” “不!不——父亲救我!!”黑桦飞吓得魂都飞了。 半空虚影不断嘶吼:“住手!你敢伤我儿!本座定将你抽筋扒皮,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殷千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太极图直接贴上黑桦飞胸口。 嘭! 一声爆响,血雾炸开漫天! 凄厉惨叫响彻四野。 可诡异的是,血雾没有消散,反而快速聚拢重组,短短几息,再次凝出完整人形。 殷千夜眉头一皱:“这复活技能是真麻烦。” 冥渊归寂功,能无限重生不假,但每次身死重塑肉身,都是拆筋碎骨般的剧痛,堪比活剥皮。 刚复活的黑桦飞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都吓破了胆。 殷千夜不想继续浪费仙魔之力,直接拎起蛇矛,抬手一劈! “混账住手!”虚影怒喝。 “混账骂谁?” “砰!” 黑桦飞再次炸碎,下一秒又在远处重塑身形,哭嚎得撕心裂肺。 殷千夜不吃压力,步步逼近,一矛接着一矛往下劈。 “砰!” “砰!” “砰!” 一次次死,又一次次活。 半空的黑祭尊者终于慌了,声音都在发抖:“住手!本座赠你绝世至宝!求你放过我儿!” “不用!” “砰!” “我求你了!饶他一次!” “砰!” “小友!我认栽!求求你高抬贵手!” 堂堂渡圣大能,此刻卑微得不像话。 但殷千夜更清楚,黑祭尊者早就知道自己儿子惹祸成性,特意给他留了冥渊归寂功保命,就是想想靠无限重生硬拖到援军赶来。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上古秘境锁死境界,渡圣强者根本进不来。 他只能隔着虚空凝一道虚影,眼睁睁看着亲儿子被人当成沙包反复蹂躏,一点办法没有。 一遍,十遍,二十遍…… 每复活一次,黑桦飞的气息就弱一分,身形淡一分。 第四十一次! 黑桦飞撑不住了,身躯淡成半透明状,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青烟。 “嗯,应该可以了……” 殷千夜拄着蛇矛大口喘气,浑身都有些脱力。 半空虚影已经安静了,一双青碧竖瞳死死盯着他,满眼怨毒、满心不甘,却被秘境法则限制的不能插手。 殷千夜抬头,冲着他咧嘴一笑:“别瞪了,再瞪眼珠子都要掉了。” 就在虚影憋着怒意,等着殷千夜再次补刀的时候。 没想到这小子直接一收蛇矛,弯腰一把捞起地上那团半透明的残魂,随意往肩上一甩。 “走!去找陈亦汇合!” 墟汐愣了:“师兄,不杀他了?” 殷千夜脚下提速,头也不回,冷静道:“折腾这么久,黑寂仙宗的援兵铁定在路上了。现在杀了他,我们几个谁都跑不掉。留着这条废命,就是咱们最好的护身符!” 秦念歌和顾清禾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殷千夜没被怒火冲昏头脑。 四人带着人质迅速扎进密林深处,身影隐入树荫。 身后半空,黑祭尊者的虚影爆发,咆哮声震得满山树叶哗哗响。 可他被秘境法则禁锢,再怒再恨,也只能憋屈停在原地无能狂怒。 他们前脚刚走,天际瞬间血色翻涌,腥风压境。 数十名黑寂修士赶到,为首两道身影正是邱世英与苏月瑶。 “少主何在?!”邱世英一声怒喝。 地上几名重伤的女修浑身颤抖,抬手指向殷千夜消失的密林方向:“被……被青云宗的人掳走了……” 邱世英紧抿双唇,神识疯狂横扫百里疆域,只捕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残留气息。 他立刻躬身看向半空虚影请示:“师尊!” 黑祭尊者虚影字字淬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追!不惜一切代价追回我儿!那青云小辈,本座定要将他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邱世英不敢耽搁,当即带人循着残余气息,疯一般追入密林。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端战场。 陈亦与那妖艳女修的死战早就打到白热化,两人双双力竭,满身伤痕,灵力紊乱枯竭,谁也占不到上风,都是强撑死斗。 就在这僵持关头,殷千夜一行人恰好赶来。 那妖艳女修余光扫来,一眼瞥见殷千夜肩上那团近乎透明、气息濒临溃散的残魂虚影,脸色刹那惨白,手中长鞭啪嗒落地。 “少主!” 宗主早有死令,少主若是在她看护下出任何差错,她将承受世间极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仅仅一瞬失神破绽! 陈亦抓住良机! “给我死!” 一声嘶吼震彻山野,千丈巨棍裹挟他最后的全部灵力压下! 轰隆——! 惊天巨响,大地震颤! 女修仓促格挡,灵力枯竭之下根本无力抗衡,整个人被巨力狠狠砸入地底。 地面塌陷,炸出百丈深坑,漫天尘土遮天蔽日。 待烟尘缓缓散尽,坑底的妖艳女修筋骨尽碎,不成人形,气息衰败。 可哪怕这样,她依旧艰难抬着手,朝着黑桦飞被掳走的方向,嘴唇翕动:“少……主……” 头颅一歪,失去意识。 陈亦散去法天象地真身,浑身脱力,身形一晃险些跪倒。 转头看见秦念歌几人安然无恙,他强忍伤势,扯出一抹疲惫的笑:“来的正好!” 秦念歌连忙上前扶住他。 殷千夜环视四周,神色凝重:“快走!追兵很快就到,别耽误!” 众人不敢停留,迅速撤离战场,身影隐入山林迷雾中。 秘境之外,气氛截然相反,一派悠闲…… 第三百一十四章 外面急死,里面还在打牌 祁白三人正陪着天枢仙宗一众金仙长老搓麻将。 几日下来,这群金仙摸透了规则,四周围满观战修士,时不时还惊叹点评。 “吃!” 祁白抬手正要落牌,动作骤然一顿,皱眉紧盯秘境入口! 远方苍穹,黝黑云海翻涌,滔天煞气铺天盖地压来! 密密麻麻的金仙强者凌空簇拥着正中一名给袍中年男子。 他面容冷峻,周身黑雾缠绕不息,每一步踏出,威压都沉沉坠在众人身上。 天枢长老放下手中麻将牌: “黑寂仙宗宗主,黑祭尊者!” 桌面之上,方才还谈笑风生的其他长老们,脸色剧变! 天枢长老手里的麻将哗啦撒了一地,四周围观的修士也哗然一片。 “渡圣大能亲自来了?秘境不是锁了高阶修为吗!” “秘境里面绝对出大乱子了!” 黑祭尊者整张脸阴沉得吓人,眼底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一声令下,身后十五名金仙长老齐刷刷冲进秘境入口! 全场修士看得一愣一愣的。 “金仙境界强行进秘境?修为会被压到地仙巅峰的吧!” “疯了疯了!秘境里面要是藏着狠人,金仙都能直接打废!黑寂这是豁出去了!” 祁白单手撑着脸颊,漫不经心丢出一张牌:“三筒,里头闹动静了?” 卫地利搓着牌吐槽:“啧,八成是冲咱们那群小辈去的。” 天冬看向秘境深处,低声问:“要不要通报宗主一声?” 祁白白他一眼:“多大点事,接着打。” 说着,又轻飘飘打出一张白板。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压下心里的顾虑,继续安稳搓麻。 可此时的秘境内部,确是风声鹤唳、黑云压城。 陈亦一行人前脚刚撤走,邱世英就带着人马赶到战场。 他低头扫了眼坑底没气的女修尸体,故作震怒:“又让青云宗这群杂碎跑了!” 一旁苏月瑶捂着嘴,暗中传音:“明明是你故意磨磨蹭蹭晚来的,装什么装?” 邱世英眼皮一跳,飞快压下异样,板起脸下令:“所有人分散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破空声。 十五道黑影落地,为首老者气息浑厚威严,正是黑寂仙宗大长老! 邱世英满脸意外:“大长老?你们怎么全都进来了?” 大长老目光扫过坑底尸身,脸色阴沉:“连专属金仙护卫都殒命在此……这群青云小辈,没那么简单。” 他杀意暴涨,冷声道:“全境悬赏所有青云宗弟子!” “但凡提供线索者,破格录入黑寂仙宗!生擒青云弟子者,赏赐仙级魔功、百万灵石!” 天价悬赏一出,在场所有黑寂修士都为之一振。 消息飞速传开,很快传遍整座上古秘境! 秘境里的散修、各宗弟子全都疯了,一个个眼红发烫。 “这悬赏!好家伙!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那个青云宗什么来头?居然能逼得黑寂仙宗开出这种条件!” “别废话!赶紧找人!错过这辈子都遇不到这种机缘了!” 秘境深处,一处隐蔽山洞之中。 殷千夜几人正闭目调息、稳固伤势,完全不知一场针对所有青云弟子的全域大围猎已经铺开。 而秘境各处,被随机传送分散的付云帆、雷千锤一众地仙峰主,也各自就近收拢了身边的青云同门。 越往前走,众人心里越不对劲。 沿途所有修士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觊觎。 付云帆眉头皱起,指尖下意识按住腰间佩剑:“这些人的眼神,不对劲。” 翱天低头扫了眼自己一身低调的龙纹长袍,又瞥了眼付云帆衣襟上醒目刺眼的“青云”标识:“多半是冲你这宗门徽记来的,跟我没关系。” 对上付云帆“友善”的目光,他立马补了句:“不过可以抓个人问问情况。” 付云帆点头,目光锁定远处几个鬼鬼祟祟、暗中窥探的修士。 那几个窥探的修士被他目光一扫,顿时汗毛倒竖,脚下不断往后蹭,打算溜之大吉。 “想跑?” 付云帆剑光一闪,贴到近前,伸手直接薅住对方衣领。 地仙巅峰的磅礴威压压落! 那区区渡劫境修士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趴在地:“前、前辈饶命!我说!我全交代!” “为什么盯着我们?”付云帆手上微微发力,语气冰冷。 那人扛不住压迫,全部坦白:“是黑寂仙宗发了全域悬赏!整个秘境都在抓青云宗的人!提供线索就能破格入宗,生擒者直接赏赐仙级魔功、百万灵石!” “什么?!” 这下翱天也淡定不了了。 “找到了!青云宗的人在这里!” 远处突然炸开一声高亢呼喊。 四面八方瞬间冲出数十道人影,里面足足藏着好几尊地仙强者,更有大批修士正从四面八方火速围拢过来。 翱天神色阴沉:“看样子,整个秘境都在围猎我们青云弟子。” 付云帆松开手里的修士,长剑锵然出鞘! “既然躲不掉——” 剑光锋芒毕露! “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剑光横扫,冲在最前头的数名修士直接被拦腰斩断,鲜血喷涌满地! 后面冲上来的人顿时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付云帆剑锋斜指地面,眼神冷得刺骨:“还有谁想上来受死?”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无人敢动。 僵持片刻,人群里一名地仙巅峰魔修咬牙壮胆,高声怂恿众人:“他就一个人!我们人多势众,一起上!拿下他们,所有人一步登天!” “谁说就他一人?” 翱天冷嗤一声,右手抬起,掌心鎏金龙印光芒暴涨。 “既然你们执意不悟,本座不介意成全你们!” “昂——!” 龙吟炸响! 金色龙印腾空,化作百丈金龙盘踞天穹,浩荡龙威碾压而下! “是龙族!跑啊!” 一众修士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四散奔逃。 可翱天的龙威早已锁死整片区域,根本无路可退! 金龙巨口一张,狂暴的龙息席卷,吞没数十名修士! 哀嚎声中,方才带头怂恿的那名地仙巅峰魔修,直接被龙息烧得通体焦黑,只剩最后一丝残喘。 第三百一十五章 热身刚打完,正赛就来了 翱天敛去龙印威压,场面回归寂静。 付云帆神色凝重:“现在秘境都是敌人,必须尽快和宗门大部队汇合。” “先去找雷千锤他们。”翱天不担心他们这些长老,却担心那群小弟子。 两人正准备动身撤离,虚空上飘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打杀本座麾下人手,就想这么走了?问过本座的意见了吗?” 一名黑袍老者缓步现身,滚滚魔气翻涌下,纯正的地仙巅峰威压散出! 他身后数名地仙修士紧随落地,封死两人退路。 “黑寂仙宗的人!” 付云帆手掌瞬间扣紧剑柄,进入备战姿态。 黑袍老者阴恻恻盯着二人,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本座运气倒是不错,正好撞见两个青云宗核心人物。抓回去,刚好能换回少主!” 轰! 没有半句废话,战局打响,双方直接爆起厮杀! 黑袍老者身形诡谲挪移,周身翻涌着暗沉幽冥黑气,掌影翻卷,径直扣向付云帆脖颈死穴! “铮——!” 付云帆长剑再度出鞘,漫天剑光如飞瀑倾泻,正面硬撼着霸道的掌势! 刺耳的灵力爆鸣,狂暴的劲气炸开,大地层层龟裂…… “好强横的体魄与掌力!” 付云帆心中一凛。 他这一剑足以劈碎百丈虚空,今日却被对方赤手空拳震挡下! 更凶险的是,老者每一击都裹挟着刺骨的冥煞之力,顺着剑光缝隙不断侵入身体,搅乱他周身流转的灵力。 “区区凡俗剑路,徒有其形,不堪一击!” 老者冷笑一声,陡然袖口狂振,吐出一团翻滚的暗沉幽烟。 幽烟出袖便炸裂开来,化作万千细碎的冥煞碎刃,密密麻麻朝着付云帆爆射! 付云帆当即剑势轮转,剑气交织成一道屏障防御。 可冥煞碎刃数量太过密集,终究防不胜防,数道碎刃穿透剑气壁垒,钉入他的臂膀,撕裂出数道狰狞的伤口。 “嘶——” 阴寒的剧痛瞬间席卷,付云帆情况不妙。 这冥煞之力格外阴毒,入体即窜,正疯狂腐蚀经脉、瓦解他体内的灵力! 另一边,翱天一人独战五名地仙,反倒打得从容。 “哈哈哈!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下什么叫双龙镇荒!” 他朗声大笑,身形骤然暴涨! 如今突破地仙的他,终于能毫无保留催动完整真龙真身! 万丈金光铺开,一条通体璀璨的万丈真龙横空现世,鳞甲生辉,龙威震天! “昂——!” 龙吟响彻四野,先前龙印所化的百丈金龙也随之共鸣。 两条真龙盘旋天穹、首尾呼应,掀起狂暴的灵力风暴! 五名地仙都吓傻了眼,慌忙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 “吼!” 翱天万丈真龙施展出狂龙撼岳,巨尾横扫! 砰砰砰! 其中三人直接被一尾巴抽飞出去,又被第二条金龙催动的焚天焰吞没,烧成一具具焦黑尸骸! 最后两名修士被吓破了胆,扭头就跑。 翱天施出龙霄锁魂爪隔空一抓,直接捏爆一人血躯,另一人被金龙飞扑追上,当场撕成两半! 翱天收敛真身,落回地面,随手拍了拍衣袖:“五个废物,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他转头一看另一侧战场,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老付不太行啊!” 只见付云帆满身伤痕,哪怕依旧握剑挺立、身姿未倒,却还是被黑袍老者死死压制,步步败退。 反观那老者,越打越凶,攻势又狠又烈,杀招层出不穷! “受死吧!” 老者骤然全力爆发,凝聚出遮天蔽日的一掌,当头拍下! “砰!” 关键时刻,金光掠至! 翱天硬扛下这一掌,庞大力道震得他都有几分吃力。 “这老东西不对劲!”翱天古怪的眼神不断打量着眼前人。 付云帆趁此机会短暂调息了一下:“他修为远不止地仙巅峰,只是被秘境法则强行压在了这个境界!” “还算有点眼光。” 黑袍老者狞笑,黑雾不断翻涌躁动。 “既然被你们看穿了,那本座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顶级黑寂魔功!” 滚滚黑雾中,老者身形不断扭曲、膨胀、异变! 转瞬间,化作一尊狰狞的三头六臂黑色怪物! 三颗头颅凶戾可怖,六条手臂各自握持一件魔器! “深渊鬼族?” 付云帆和翱天满脸震惊。 “桀桀桀——” 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刺耳怪笑。 “没见过世面的蝼蚁!老夫这可不是深渊鬼物!是斩杀无数魔族、参悟大道修成的专属魔功!今日,便让你们开开眼界!” 付云帆两人心中凛然。 虽说从他身上嗅不到深渊鬼族的气息,但这恐怖的压迫感,绝对不是寻常地仙能抗衡的! “翱天,分头突围!先跟大部队汇合!”付云帆传音。 “正合我意!”翱天金光暴涨。 两人同时全力发难! 付云帆剑光冲霄,本命剑气纵横交错,封死黑色怪物所有闪避退路! 翱天再度化身万丈金龙,锋利龙爪撕裂虚空,直扑怪物胸膛要害! “垂死挣扎!” 三头六臂怪物满脸不屑,六条手臂同时翻飞。 三件魔器硬挡漫天本命剑气,另外三件魔器杀出,正面硬撼金龙真身! “轰!” 惊天巨响炸穿山林,方圆千丈的密林连带着地面都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漫天烟尘翻涌时,付云帆和翱天借着爆炸的反冲力,分头朝着两个方向飞奔。 “想跑?问过老夫了吗!” 怪物中间的头颅一脸狰狞,厉声喝出:“黑寂吞灵!” 无数血色丝线交织缠绕,凝成一张巨型网罩。 嘭! 两人躲闪不及,双双撞在巨网之上,被强横弹力又弹摔回地面。 巨网上的丝线自带剧毒腐蚀,仅一接触便撕裂两人衣衫、扎入皮肉。 顷刻间,两人满身密密麻麻的血痕,体内灵力更是飞速溃散,压制得异常厉害。 “糟了!这老东西早就布了埋伏!”翱天昂囊。 巨网飞速收缩,越缠越紧,杀机逼人! 怪物六件魔器同时点亮:“能陨落在老夫的黑寂缠索阵里,算你们的福气!”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绝境关头—— “轰!” 刺眼的金色雷光猛地撕裂漫天黑雾! 雷千锤身披进阶仙级战甲,宛若战神降世,从天而降! 第三百一十六章一个在开路,一个不停捡内丹 雷千锤身披进阶仙级战甲,宛若战神降世,从天而降! 他手中雷霆巨锤缠绕天雷,一锤砸落! 咔嚓! 巨网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边缘处还残留着崩碎时的飞灰。 “橘座!救人!”雷千锤高声大喝。 “吼——!” 一旁的六耳橘座发出震天长啸,六耳转动间盘旋出一道巨大漩涡。 虚空扭曲,漩涡发力,将被困在阵中的付云帆、翱天吸出封锁大阵! “走!” 雷千锤反手祭出仙级飞舟,六耳橘座叼着两人纵身一跃。 飞舟化作一道金芒,全速远遁! “等等!我们四人联手,未必不能跟他一战啊!”翱天从橘座嘴里挣脱,还是不甘心的不断向后回头。 雷千锤一边疯狂催动飞舟提速,一边忍不住怒骂:“你想什么好事呢!我们一路被追杀逃到这儿,身后还吊着两个地仙巅峰追兵!现在绝对不能恋战!” 付云帆、翱天看向另一个方向,果然看见两道黑袍身影飞速追来,转眼和三头六臂的血色怪物汇合一处。 三道至强气息连成一片,结成巨大的血色追杀大阵,死死咬在飞舟身后,紧追不放! “好家伙!”翱天目瞪口呆,“黑寂仙宗这是疯了?连压境的地仙都派出来围杀我们!” “不是压境地仙,是真金仙!只是被秘境规则强行压阶!”雷千锤纠正。 一旁的六耳橘座六耳竖起,九只兽瞳中战意翻涌:“要不我留下来断后!拖住他们?” “别胡闹!”雷千锤抬脚轻轻把他踹到一旁,“先集齐所有同门,再谈厮杀!” 飞舟速度再次提升,拖着一道金光横穿整片秘境长空。 后方三道身影穷追猛赶,所过之处虚空扭曲、灵气崩碎,追杀悍然不休! 好在雷千锤全力催动仙级飞舟,速度本就碾压同阶。 双方的距离,正被一点点被拉开…… 秘境另一侧,山谷凹陷内。 “穿这个!现在整个秘境都在搜杀青云弟子,换上我们宗门服饰,才能藏住身份!” 一名天枢仙宗弟子神色急切的把最后一套宗门衣袍递到路东言手里。 此时的路东言已和姜昱顺利汇合,身边聚拢了数十名散落的青云同门。 靠着天枢仙宗修士的暗中掩护与接济,众人伪装成天枢弟子,抹去了青云宗的标识。 全域悬赏、全境围猎的事,已经传遍了秘境。 路东言满脸凝重:“黑桦飞被擒,多半是陈亦师兄或者千夜师兄出手!” “他们现在绝对身陷重围,我们必须尽快赶去汇合支援!” 一旁的姜昱却持反对意见,语气沉稳的难得多说了一长串话: “不行!我们如今尚未成仙,贸然前去,非但帮不上忙,只会拖累师兄师姐。” 顾延舟一众半仙弟子细细一想,也是认同。 现在这秘境,早就成了地仙大佬的厮杀战场。 他们这群半仙弟子根本插不上手,上去就是送命。 就连宗主时序,当年半仙境界碰上魔族仙境强者都差点直接陨落,更别说他们了。 “可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师姐在外边拼命涉险?”路东言焦灼的原地来回转圈。 姜昱指向秘境深处云雾翻涌、凶险最盛的核心腹地:“我们,进腹地!找成仙机缘!” 众人若有所思。 路东言、姜昱两人在半仙巅峰许久,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踏入地仙。 要是能借着秘境造化突破成仙,他们才有真正的实力翻盘,上前支援同门! “好!听姜师兄的!”路东言重重点头。 一行人不再犹豫,借着天枢仙宗的掩护,朝着秘境最凶险、机缘最浓的核心区域摸了进去。 姜昱在队伍最前方开路,他每一步落脚都很谨慎,尤其是对地底暗藏的危机、整片秘境地势。 忽然,他脚步一顿,手中鱼叉毫无预兆狠狠扎进地面! 轰隆! 大地开裂,一道漆黑的尾巴从中探出。 脚下地面还在震颤,众人慌忙后退,挥开飞溅的泥土之后,眼前出现一只近二十米的巨型毒蝎。 毒蝎的尾巴寒芒乍现,挥舞着尖勾向着众人刺来。 “是半仙级凶兽!”身后弟子低呼一声。 “后退!” 姜昱横握鱼叉,以刃切割,硬生生将那剧毒的尾巴分成两截。 姜昱动作未停,手腕一转,鱼叉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向下刺去。 噗! 一声闷响,毒蝎身躯被炸的四分五裂,一颗圆润的黑色凶兽内丹滚落出来。 “拿着!” 姜昱捡起内丹递给路东言:“继续走!” 路东言收好内丹,看向姜昱的眼神越发火热。 越往秘境深处走,遇到的凶兽越强、越凶。 但不管遇上什么危机,姜昱总能提前预判、精准锁敌,出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姜师兄这领域的能力,也太离谱了……” 顾延舟看着前方背影,忍不住低声惊叹。 就在这时,姜昱再次停步。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只是缓缓抬头,凝望高空天穹。 “怎么停了?” 路东言话音刚落,脸色骤然一变。 众人也警惕抬头,就见远方一座险峰上空雷云疯狂汇聚,刺眼的紫雷在云层里肆意穿梭! 那股浩荡的雷劫气息,他们再熟悉不过! “是天劫!有人要突破地仙了!” 姜昱看的更深:“是木清!快走!” 一行人立刻提速,全速朝着险峰方向疾驰。 这座险峰巍峨陡峭、直插云霄,却因为山顶雷云密布,整座山体都被淡紫色雷霆光晕笼罩。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悸的雷力。 众人立于山脚仰望,能看到木清独身悬浮在万丈雷云正中央。 万千雷霆如同天河倾覆,疯狂倾泻而下,却被她周身三尺的青色剑光屏障隔绝在外。 青丝在狂风中肆意翻飞,周身骨骼透出的温润质感已经穿透的肌肤。 当年时序宗主为她重塑的圣骨,现在正在雷劫之中疯狂淬炼,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上山!” 姜昱一脸严肃,率先踏上险峻山路。 一众青云弟子紧随其后,向上攀登。 山路崎岖凶险,越往高处,雷霆威势越狂暴。 一道道惊雷劈落山道,炸出密密麻麻的焦黑深坑,步步都是危险。 第三百一十七章追兵没完没了,援兵卡点赶到 这么浩大的天劫异象,动静极大,很快惊动秘境四方。 无数散落修士闻声而动,朝着险峰聚集。 “有人在渡劫突破地仙!好像是青云宗的人!” “我的机会来了!” “渡劫之人最是虚弱,拿下她,黑寂仙宗的天价悬赏直接到手!” “快!别被人抢了功劳!” 数十名修士被贪念冲昏头脑,争先恐后往山顶猛冲,满眼都是机缘和悬赏。 姜昱一行人先一步登顶,也先一步看到了山顶的景象。 峰顶腹地,竟藏着一汪与世隔绝的灵湖! 那湖面静谧无波,澄澈得仿佛能映照九天星河。 整座湖面萦绕着一层淡淡莹蓝光辉,仙气袅袅。 恰逢雷劫降世,漫天游走的雷霆微光坠入湖面,与湖底深埋的地脉灵机疯狂共振。 一湖净水隐隐震颤,丝丝雷光在水波下游走跳跃,交织出无数星点雷芒。 而天劫与湖水灵韵遥遥呼应,在湖心高空拉扯出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大气旋漩涡。 风雷隐啸,气势壮阔,看得人心神震撼。 而木清,正悬浮在气旋正中央,借着灵湖得天独厚的造化,引天雷淬骨、借地脉洗髓,冲击地仙! “原来秘境还有这种宝地,居然能辅助修士渡劫破境!”众人忍不住惊叹。 就在这时,姜昱眼神一冷:“注意!守死入口!有追兵上来了!” 众人这才回神,看到山下第一批贪功抢赏的修士已经冲到山顶边缘。 顾延舟几人立刻分散站位,卡住所有登山要道,严阵以待。 “轰隆!” 一道粗壮的紫色神雷突然劈落,木清周身的青色剑光屏障瞬间布满裂纹。 她身形微微颤抖,却坚定的半步未退。 “师姐还差最后关头!” 路东言双拳紧握,沉声喝道:“就算死,我们也得守住!” 姜昱立在山路最前方,杀意凛冽。 身后数十名青云弟子列阵站稳,人人气息紧绷,蓄势待发。 山下赶来的追兵越聚越多,见山顶有人驻守,还以为他们想独占机缘、独吞悬赏。 一名年轻人怒斥:“你们什么人?机缘悬赏见者深深有份,你们还想独占?!” 姜昱眼底寒芒一闪,手中鱼叉飞杀而出! 噗嗤! 鲜血喷溅! 鱼叉飞回姜昱手中,那年轻人却被洞穿了脖颈,在震惊之中倒地。 温热血珠溅在姜昱冷峻的侧脸,让他身上的杀意更盛三分。 “杀!” 一声低喝落下,数十名青云弟子暴起开战! 他们都是青云宗精心培养的精锐,根基扎实。 虽是半仙修为,可真实战力,远甩同阶普通修士十条街。 路东言攻守兼备,每一击都霸道致命。 顾延舟漫天风刃呼啸,封死对手走位。 其余弟子也配合默契,攻势层层衔接,杀势汹涌! 山顶惨叫声接连不断。 这群散乱追兵根本没有强者坐镇,在青云精锐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有人想半途逃命,被顾延舟的风刃提前预判。 有人负隅顽抗,被姜昱一叉拿下! 短短片刻,第一批三十多名追兵全部伏诛,一个没活! 鲜血顺着石阶缝隙潺潺流淌,整条山路都被染得通红。 姜昱随手甩干净鱼叉上的血渍,目光冷冷锁定山下源源不断涌来的人影:“第二批,来了!” 话音刚落,第二批追兵冲上山顶,密密麻麻足足上百人。 为首几名半仙巅峰修士满脸贪戾,杀意十足。 “杀!!!” 姜昱手持鱼叉率先杀入人群! 鱼叉锋芒吞吐,瞬间刺穿最前头一名半仙巅峰修士的胸膛! 鲜血喷涌下,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游走,招招致命,但凡近身者,纷纷倒地毙命! 路东言也毫不逊色! 他双拳威力霸道,每一拳轰出都带着劲风,只要沾上就是一个骨断筋折。 法则之力更是被他运用的飞起,一个又一个的小型风暴,但凡靠近,直接被绞成碎片! 两大亲传弟子势不可挡,其余青云弟子各展绝学。 刀光剑影密布,织成一张无解的死亡罗网。 他们人数虽少,却个个以一当十,全程战力碾压! 没一会儿功夫,第二批追兵死伤过半,溃不成军。 剩下的修士也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再战,纷纷掉头就跑! 山路再次被鲜血浸染,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姜昱冷眼望着仓皇逃窜的人影:“第三批……” 第三波追兵如期而至。 可这次冲上山顶的,仅有一道漆黑身影,速度快得惊人,将后方大批修士远远甩开! 竟是一名地仙初期魔修! “桀桀桀——” 魔修踏空落顶,魔焰滚滚,地仙威压压得姜昱几人胸口发闷、身躯骤沉。 “一群半仙蝼蚁,也敢拦路挡我?” 他斜看一眼半空渡劫的木清,见雷劫尚未落幕、突破未完成,眼底瞬间掠过贪婪。 “你们这些宗门天骄,道体本源最是滋补!待我吞尽你们一身道基血肉,再擒下那渡劫的青云弟子,悬赏、造化,我都要了!” 魔修魔焰剧烈翻涌,施展出魔道秘术万噬魂狱缠! 魔焰滚滚,凝化作数十道狰狞长绦朝着众人疯狂席卷! 这可是地仙境强者,众人不敢懈怠。 “结阵防御!”路东言大喝一声。 所有人迅速靠拢结阵,全力催动灵力凝起护体光罩。 可境界的天堑鸿沟,根本不是人数能够弥补! 魔焰长绦肆意横扫,坚硬的灵力护罩宛如薄纸般碎裂。 数名弟子当场被抽得筋骨断裂、口吐鲜血,再无力起身。 姜昱手中鱼叉飞速翻飞格挡,奋力劈断数道魔绦。 可余下魔煞已缠死他四肢身躯,层层锁紧、越勒越沉,禁锢住他所有行动。 魔修笑的猖狂,全力催动秘术收紧禁锢:“一群蝼蚁,不自量力!”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 轰! 一道霸道的剑光骤然降下,强势撕裂漫天黑焰! 锁死众人的魔煞长绦开始断裂、化为飞灰! 魔修遭剑气反噬,气血翻腾,剧痛难忍,满脸惊怒抬头:“何人作祟?!” 散开的魔焰后显露数十道身影,为首二人正是景家父女! 景泓与景月棠,以及身后紧随的天枢仙宗精锐弟子! 第三百一十八章 嘴上不服,身体很诚实 “景……景副宗主?!” 魔修脸色惨白,慌了心神。 天枢仙宗身为东仙域二级顶尖宗门,威名赫赫。 景泓仅凭地仙巅峰修为稳居副宗主之位,实力与人望皆是域内顶尖,无人敢轻易招惹。 景泓凌空而立,眼神冰冷:“敢对我天枢麾下弟子动手,找死!” 魔修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众人身上的太虚宗门服饰,慌忙辩解:“误会!纯属误会!我以为他们是青云宗余孽!” “一派胡言!” 景月棠厉声怒斥,凝出一道金色灵印直接轰出! 魔修躲闪不及,被灵印正面砸中胸口,整个人狠狠撞在山崖上,体内灵力大乱、连连吐血。 “滚!” 景泓的威压震荡整座山林。 魔修如蒙大赦,不敢多留,狼狈地逃下山去。 危机解除,姜昱众人紧绷的身体这才敢放松下来。 路东言上前拱手行礼:“多谢景前辈出手相救,我等感激不尽!” 景泓不以为然,目光停留在半空雷劫中心的木清身上:“木姑娘突破要紧,你们先调息稳住伤势,此地交由我天枢弟子护法!” 山下混乱的脚步声逼近,大批闻讯赶来的修士陆续抵达。 可当众人望见山顶飘扬的天枢仙宗旗帜,看清景泓一行人坐镇峰顶,顿时止步。 “此人由我天枢仙宗护住,机缘归我宗门所有,闲杂人等即刻退避!”景泓威慑四方。 为奖励而来的修士们满心不甘却无人敢上前挑衅。 没人愿意为了一笔悬赏得罪天枢仙宗。 就这样人群渐渐散去,山顶终于重归平静,只剩九天雷霆不停的轰鸣。 木清的渡劫突破,已经到了最凶险的时候。 而秘境高空上,一艘仙级飞舟正冲破云层,全速疾驰。 雷千锤立在船头操控飞舟,脸色非常凝重。 甲板上,付云帆、翱天等十位青云宗地仙强者齐聚,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路东言他们还没归队,陈亦、殷千夜那队人至今下落不明。”付云帆语气带着浓浓的担忧。 雷千锤叹口气:“就算所有人汇合,凭我们眼下的战力,依旧扛不住黑寂仙宗那些被秘境压阶的金仙老怪。” 众人闻言沉默。 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是事实。 就在这时,雾鸢眼神一凝:“是传讯符箓?!” 秘境法则紊乱失衡,所有玉简、灵力法器全都失效报废。 这凭空飘来的一道符箓,让所有人又惊又疑。 罗雪瑶抬手接下,神识一扫,脸上刚升起一丝喜色又僵住。 “是陈亦和殷千夜的灵力印记!” 看清符箓里的内容后,众人刚放下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符箓写明了当下局势: 黑寂仙宗在秘境出口布下重兵埋伏,截住了数十名试图突围的青云半仙弟子,生擒活捉。 对方直接放话,想要赎回人质,只能拿黑桦飞来换。 末尾,还标注了陈亦一行人此刻的藏身位置。 “太无耻了!” 蓝昊坤怒声道:“拿同门性命逼我们妥协!” 付云帆眉头紧锁,沉吟道:“说到底,我们现在最大的底牌,就是手里还攥着黑桦飞……” 飞舟上众人面色沉重。 交出黑桦飞,他们就失去了筹码,在秘境里行为被动,任人拿捏。 可若是不交,那么多被俘的同门绝对性命不保。 “先赶去和陈亦他们汇合,再慢慢商议对策。”付云帆当即拍板定调。 飞舟调转航向,朝着符箓标注的方位全速掠去。 同一时间,秘境一处隐蔽洞穴内。 陈亦、殷千夜、秦念歌、顾清禾、墟汐五人围坐一团,默默调息养伤。 角落地上,黑桦飞奄奄一息、身形近乎虚化,被随意丢在一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而人群正中央,坐着一个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老乞丐。 头发乱糟糟堆成一团,满脸沟壑皱纹,脸上爬着几道陈旧疤痕。 看着老眼浑浊、平平无奇,可偶尔抬眼一闪,还是透出几分深邃。 此刻的他正抓着一只烤得金黄焦脆的灵兽,啃得满嘴流油。 胡须上沾满肉屑也毫不在意,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嘟囔:“真香……真香!比老夫自己烤的入味多了……” 秦念歌压着声音,悄悄侧身问陈亦:“这位老前辈……真的靠谱吗?” 一旁的殷千夜全程没搭话,目光一直停留在老者那双粗糙油腻的手上。 掌心层层老茧,看着再普通不过,可指尖缝隙间,隐隐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灵光! 就在半个时辰前,就是这双手随手凌空一画,造出一枚冲破秘境法则禁锢的金仙级传讯符箓! 金仙级!金仙级啊!!! 老乞丐忽然抬头,咧嘴露出几颗老牙: “小娃娃,你那黑色魔火最适合烤东西,味道贼香!” 说着,他随手从储物袋摸出一只狐狸模样的灵禽丢到殷千夜脚边: “来,再给老夫把这只小狗烤了!” 殷千夜无语,殷千夜想骂人。 他的魔焰可是杀伐对敌的本命神通,什么时候成这老头的烧烤架了? 可一想到方才那枚逆天符箓的手段,他硬生生把嘴边的牢骚憋了回去。 殷千夜老老实实蹲下身捡起灵禽,忍不住低声嘟囔: “我好歹也是宗门亲传,结果在这给你当伙夫……” 说起这老乞丐怎么来的,还得从头捋。 先前殷千夜担心人质黑桦飞撑不住,专门猎了头半仙灵兽想给他续命。 结果几人折返洞口时全傻了。 明明布下三重锁死的禁制,完好无损,连个缺口都没有,洞里头却多了个邋遢老头,盘腿坐着啃兽肉,悠哉得像在自己家。 众人第一反应是血煞追兵摸进来了,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谁料老头随手凌空一划,一道金色符箓凭空炸开,当场把陈亦和殷千夜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更离谱的是,他隔空从殷千夜体内抽了一缕本源魔焰,旁若无人地架起灵兽慢悠悠烤上了,那手法熟练得像是干了八百年的厨子。 等吃饱喝足,老头心情大好,随口说可以答应众人一个请求。 陈亦几人这会功夫已经反应过来了,这位多半就是之前那魔修嘴里说的疯癫老乞丐。 第三百一十九章 寻儿寻到龙,老头暴起 几人一合计,厚着脸皮求他画了枚破限传讯符,这才联系上雷千锤他们。 “愣什么呢?赶紧烤!” 老乞丐抬脚踢了踢脚边那只灵狐,咧嘴一笑,“火云灵狐血脉,稀罕货,大补!” 殷千夜憋屈的引出魔焰,魔火温顺地翻涌,很快把灵兽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焦脆。 老头抓过来就啃,啃着啃着,忽然又吧嗒吧嗒掉眼泪。 满手油污胡乱往脸上抹,居然当场嚎啕大哭:“我在这儿吃香喝辣……也不知道我家孩儿如今在哪,过得好不好……” 哭完猛地窜到陈亦面前,浑浊老眼死死盯着他,油腻手指在他脸上戳来戳去,半晌后失望摇头:“你不是我儿子。” 又扑向殷千夜,打量半天:“你也不是。” 更离谱的是,他吃完肉,又挨个凑到秦念歌三女跟前来回端详。 顾清禾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前辈……” 秦念歌无奈扶额,“我们都是女子,怎么可能是您的儿子?” 老头压根不听,跟没听见一样。 就连角落里昏死虚化的黑桦飞,他都没放过,伸手掀开对方眼皮瞅了两眼,满脸嫌弃地甩手啐了一口:“呸!什么歪瓜裂枣!也配当我孩儿?” 折腾完一圈,他又一屁股坐回殷千夜身边,抓起那只灵兽继续猛啃。 眼泪、鼻涕、油污糊了满脸,看着又狼狈又滑稽,一点高人样子没有。 陈亦几人有点懵。 明明刚才还是手段逆天的隐世高人,怎么转眼就疯疯癫癫、不着调了? 老头嚼着烤肉的动作忽然一顿。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转瞬掠过一抹清明,低声喃喃:“我家孩儿……以前最爱吃我亲手烤的灵肉了……” 说着说着,老乞丐情绪崩溃,放声大哭。 “可他被人抓走了……哇!!!都怪我……是我没护住他……” 苍老沙哑的哭声在幽静山洞里,听得众人心里发慌。 修为深不可测、随手就能捏碎秘境法则的人,此刻却像个自责无助的普通老人。 根本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真疯,还是一直在装傻…… 秦念歌悄悄对着众人使眼色,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这位前辈……怕是脑子真不太清醒。” 陈亦刚准备开口接话—— 老头猛地抬头! 原本浑浊的双眼锐利得吓人! “你们,能不能帮我找儿子?” 陈亦无奈叹气,如实回道:“前辈,我们如今身陷险境、麻烦缠身,实在抽不出余力帮您寻人……” “唰!” 话音未落,一只枯瘦苍老的手掌突然探出,掐住陈亦脖颈! 方才疯疯癫癫、痴傻贪吃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凛冽杀气如刀般碾压而来,十余道色彩各异的金仙符箓凭空浮现、环绕飞舞。 恐怖的威压灌满整座山洞,压得众人呼吸停滞! “小家伙,你的意思是——爷爷我,耽误你们的大事了?” 漫天符箓金光刺眼,殷千夜几人吓得浑身冰凉。 秦念歌声音直抖,连忙开口:“前辈息怒!我们帮!一定帮您找!” 殷千夜也咬牙应声:“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帮您把人找回来!” 这话落下的瞬间。 笼罩山洞的恐怖威压消散一空,仿佛刚才的杀机从不存在。 老乞丐松了手,若无其事坐回原位,继续抱着灵兽啃得满嘴流油。 脸上泪痕还没干,嘴里已经又开始含糊嘟囔:“这肉真香……好吃……” “咳咳……”陈亦捂着脖子咳得脸都白了,心有余悸。 几人连忙暗中传音。 “这疯子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要是说个不字,咱几个全得交代在这儿。” “就他这样子,我们去哪给他变个儿子出来?” “先应着吧,稳住他再说。等出了秘境,再想办法脱身!” 正嘀咕着,老乞丐忽然抬头,手指朝洞外一指:“外面有动静,有人来了。” 众人神色一紧,凝神细听。 远处破空声轰鸣,大批黑寂修士正朝这边逼近! 殷千夜眼珠一转,赶紧顺杆爬:“前辈,能否劳您先帮我们解决外面的麻烦?我们也好安心帮您找儿子。” 老乞丐嘿嘿一笑:“小事一桩!” 他扔掉啃净的骨头,踉踉跄跄站起来。 原本佝偻瘦小的身板,这一刻却透出一股山岳般的压迫感。 “记住你们的说的话!” 老头语气轻飘飘,却透着寒意:“敢骗爷爷我……” 下一瞬,人影凭空消失。 洞外接连响起凄厉惨叫,短短数息过后,又彻底死寂下去。 洞内几人对视一眼,满脸震撼。 这速度……好离谱! 陈亦几人连忙起身,拎着奄奄一息、快要虚化的黑桦飞走出山洞。 看清外面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十几名黑寂仙宗的地仙修士,横七竖八倒在血泊中。 每个人眉心都贴着一张镇杀符箓,死得整整齐齐,跟排队点名被秒杀一样。 “十几尊地仙……秒杀了?”秦念歌声音都有些发飘。 天际一道金光极速掠来,是雷千锤、付云帆一行青云宗地仙驾驭飞舟赶到。 “雷峰主!付剑圣!”陈亦立刻迎上去。 众人正要互通近况,那老乞丐却抢先一步窜了出来,凑到新来的众人面前挨个打量。 “不是我儿子!” “这个丑,肯定不是我儿子!” “嘿,又是个女娃娃。” “这个也不是……” 他满手油污,戳完这人戳那人,举止怪异又滑稽。 付云帆一行人不知道什么情况,陈亦立刻暗中传音,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这样啊……”雷千锤擦了擦脸上的油污,正要上前开口—— “闭嘴!” 老乞丐骤然一声暴喝,浑浊的双眼锁定翱天。 “你身上……有我孩儿的气息!” 所有人呼吸一滞! 翱天更是僵在那里,一脸莫名其妙。 老头嗖一下攥住他的衣领,苍老眼底泛起泪光:“说!你是不是见过我儿子?!” 众人心底纳闷,这疯老头挂在嘴边的儿子是谁?是他们青云宗的吗? 翱天哭笑不得的向后仰头:“我从未见过令郎,前辈怕是弄错了。” 见他拒不承认,老乞丐瞬间勃然大怒! 枯瘦手掌金光爆闪,裹挟恐怖的威势直扑翱天面门! “小辈也敢欺我!” 第三百二十章 全程靠烤肉哄老头 “小辈也敢欺我!” 枯瘦手掌金光爆闪,裹挟恐怖的威势直扑翱天面门! 翱天也恼了,龙鳞刹那覆体,龙爪逆势迎上! “旁人忌惮你,我翱天不惧!” 两大强者争锋相对,大战一触即发! “停下!” 付云帆、雷千锤出手阻拦! 付云帆长剑出鞘,想要拦截老者攻势。 雷千锤死死按住翱天的龙爪,强行压制。 砰! 可老乞丐一掌拍出,力道却恐怖至极! 付云帆当场被强横力道震飞出去,半空连翻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好在老者留了余地,并未下死手。 震退付云帆的瞬间,老头浑浊眼底掠过一丝清明,暗自讶异:这小辈根基绝佳,倒是块好苗子。 可转瞬间,那双眼眸再度变得混沌呆滞,又成了疯疯癫癫的模样。 “前辈!别打了!”付云帆上前再次拦在两人中间,“大敌当前,我们自己人先内讧,太不值当!” 翱天气哼一声,偏过头去,满脸不服气。 雷千锤立刻传音劝道:“翱天,别耍脾气!刚才他连符箓都没用,单凭肉身力量就震飞了付云帆,你根本打不过。” 翱天嘴角狠狠一抽,闭口不语。 他其实也清楚,方才短暂对碰摸清了深浅。 这老头修为深不见底,他纯粹是嘴硬不服输。 殷千夜脑子转的快,立马上前打圆场:“前辈!我们翱天大人确实见过令郎!您先跟着我们,等这边麻烦摆平,我们立刻带您寻人!” 殷千夜心里算盘打的飞快。 这老头符箓造诣逆天,战力更是离谱至极,先哄在身边当个底牌。 等解决完黑寂仙宗的危机,再慢慢帮他寻子也不迟。 付云帆也是会意,悄悄给翱天传音:顺着话说,先稳住局面最重要! 翱天满脸憋屈,磨了半天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错,见过!你跟着我,我带你去找人。” 老乞丐浑浊的双眼亮得发光,像孩童一般欣喜的跑来跑去:“真的?可不许骗爷爷我!” “你喊谁爷爷?!”翱天脸色当场黑透。 雷千锤连忙按住他,疯狂传音安抚:忍住!千万别炸!以此人符道造诣,日后极有可能坐镇青云符峰!忍一时!风平浪静! 翱天接连深呼吸好几次,才压下满心憋屈,咬牙道:“不骗你!但你得先帮我们解决眼下的麻烦。” “小事一桩!”老乞丐豪气万丈,“谁敢欺负你们,爷爷我直接撕碎他!”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雷千锤顺势开口求助:“前辈,我们还有数十名同门被困秘境,处境凶险,恳请前辈出手相助!” 老乞双手一挥,十几道符箓凭空凝形,环绕周身:“简单!爷爷我这就能搞定!” 付云帆几人的心情顿时就不一样。 这老头虽说疯疯癫癫,可一身通天本事不是假的! 老乞丐指尖凝出一道符箓,自燃催动,灵光流转。 付云帆认出这是顶级追踪符箓! 探查片刻后。 “人在那边!跟爷爷走!” 老乞丐手指一转,十余道符箓化作轻柔清风托住众人身形。 嗖——! 眼前一花,众人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升。 速度更是快得离谱,雷千锤那艘顶配仙级飞舟,在这速度面前简直跟爬行没区别! 与此同时,秘境险峰雷劫湖上空。 木清还悬浮湖面正中,地仙境威压不断蔓延。 而姜昱、路东言一众弟子浸泡灵湖里,借天雷淬体洗骨,每个人的气息都在稳步上升。 “邱世英、苏月瑶……” 木清眼底战意汹涌翻腾,“你们欠我的所有债,我会一笔一笔,全部讨回来!” 峰顶上,景家父女锐利的目光突然扫向天边疾驰的黑点! “有人靠近!” 唰! 三道长剑同时出鞘! 木清、景泓、景月棠三人腾空而起,持剑戒备。 山顶雷云密布、灵气紊乱,根本无法分辨来人敌友。 黑点飞速逼近,看清凌空踏符而来的众人瞬间,三人紧绷的神色这才松了下来。 “雷峰主!陈亦!是你们!”木清满脸惊喜。 付云帆一行人乘风落地。 “师姐!我们赶来汇合了!”秦念歌挥手应声。 众人落定峰顶,快速互通近况、确认彼此安全,所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灵湖两岸,青云宗与天枢仙宗弟子分列两边,泡在饱含雷霆灵力的湖水中,借天雷之力淬炼筋骨、洗练根基。 木清转头看向秦念歌三女,叮嘱道:“这湖水灵力极纯,雷力淬体效果绝佳,仙境之下都能受益,你们也入水修行吧。” 三人正要纵身入湖,脚刚贴近湖面,动作却僵住。 不知何时,那老乞丐已经蹲在女修岸边,浑浊的目光在一众女修身上来回扫视,嘴里反复碎碎念叨:“我孩儿在哪……有没有我家孩儿……” 殷千夜一看这尴尬架势,立刻从储物戒摸出一块香气扑鼻的烤肉:“前辈,这边全是女弟子,没有您要找的人,男修都在对岸。” 老头鼻尖一动,嗅到浓郁肉香,立马接过烤肉连连点头:“对对对!爷爷记混了!” 说着踉踉跄跄挪去一旁。 三女如蒙大赦,连忙跃入湖水,盘膝入定。 刚入水,细密的雷霆灵力就顺着毛孔钻进体内,让人浑身酥麻却又无比舒畅。 “这灵湖也太神奇了!”顾清禾满脸惊叹,“居然能直接洗练修行根基!” 三人不再分心杂念,沉下心全力修行。 另一边男修水域却响起一阵骚动。 老乞丐不知何时踏进湖里,挨个凑近打量泡澡的男修,看一个摇一次头。 “不是。” “也不对。” “全都不是。” 一众男修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心底忐忑。 没人敢多嘴,只能硬着头皮稳住心神继续修炼。 殷千夜见状,又摸出一块诱人的灵肉举起来:“前辈!刚烤好的,趁热吃!” 老头身形一闪直接窜出湖面,一把抢过烤肉,蹲在岸边埋头猛啃,终于没空打扰众人。 姜昱、路东言一行人总算安了心,凝神借助雷湖造化,全力冲击修为瓶颈。 而秘境外…… “自摸!通吃!” 祁白正要抬手收拢桌上灵石,一道急促身影猛地从秘境冲了出来…… 第三百二十一章 开鼎!打包!全带走! “自摸!通吃!” 祁白正要抬手收拢桌上灵石,一道急促身影猛地从秘境冲了出来。 一名天枢弟子飞奔至八位金仙长老面前,神色慌张:“诸位长老!秘境出事了!” 弟子不敢耽搁,将秘境里的变故全盘道出。 黑寂仙宗发布全秘境悬赏、疯狂围杀青云弟子,抓捕数十名半仙弟子做人质,妄图以人质要挟换取少主黑桦飞…… “你说什么?!” 祁白猛地起身,桌上麻将哗啦散落一地。 卫地利脸色更是难看:“我本以为只是寻常争斗,没想到他们居然敢用同门性命要挟!” 天冬眼睛也眯起来了。 三人同时转头,凌厉的目光锁定镇守秘境入口的黑祭尊者! 卫地利脾气最暴,扛起门板般的巨斧就冲了上去。 他来到黑祭尊者身前:“听说,你在大肆搜捕、围杀青云宗弟子?” 黑祭尊者黑色长袍一甩,阴鸷的血瞳瞪向卫地利:“你是何人?” “青云宗,卫地利!” 话音落下,祁白、天冬合围而上,三人的杀意展露无遗! 四周围观修士敏锐的察觉不对,纷纷向后闪避,生怕被两大宗门的碰撞殃及。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黑祭尊者止住笑声,字字含煞:“今日先镇杀你们三人!待我孩儿平安归来,本座便踏平青云宗!让整片苍穹圣域,化为炼狱!” 他早已觊觎苍穹圣域许久,之前只因独子停留秘境、生死未知,才隐忍按兵不动。 如今得知孩儿下落,积压已久的所有仇怨与野心,终于要一并清算! “黑冥镇!启!” 黑祭尊者一声暴喝,身后骤然浮现一道虚影。 虚影似是顶天立地,不断的喷涌出黑雾,将祁白、卫地利、天冬三人整个吞没。 外界修士震惊的再次后退。 “黑冥镇!是黑祭尊者的成名绝技!” “渡圣级领域,渡圣之下入之必死啊!” “当年南炎道域一位渡圣误入此界,活生生被抽走了仙骨,修为暴跌!” “完了完了,青云宗这三个长老,今天怕是走不出来了……” 黑色领域内,天地倒转。 脚下是不断翻涌溃烂的腐骨疆土,湿冷黏稠,处处透着刺骨邪异。 上空穹顶浮着无数幽绿竖目,死寂无光,齐刷刷盯着三人。 “这倒是新奇。”祁白扫过周遭景象,没有惧意,反倒燃起几分好奇,“这人开辟的领域我还真没见过。” 卫地利单肩扛着重斧,跺了两下脚:“区区渡圣境界,能将自身领域淬炼到这个地步,的确有两把刷子。” 天冬目光落在四处翻涌的暗沉黑雾上:“这黑寂煞气倒是精纯……浓度都快比得上我师门长辈珍藏的陈年灵酿了。” “你还有师门长辈?”祁白挑眉。 天冬身子一滞,慌忙打岔:“哪来什么长辈?祁白你今日怎么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卫地利性子直爽,当场拆台:“方才你分明提了师门长辈。” “灵酿!我说的是酒水,那滋味可美滴很呐。”天冬胡乱搪塞。 大敌近在眼前,三人却自顾说笑打趣,松弛肆意的,压根没把这凶名赫赫的黑寂尊者放在心上。 不同的方向同时响起黑祭尊者冰冷的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暴怒:“死到临头,还在这儿嬉皮笑脸,不知死活!” 穹顶万千幽绿竖目不知何时全部睁开! 密密麻麻的液体疯狂砸落! 轰!轰!轰! 幽绿色的液体落地便炸开,煞气翻涌,领域震颤。 可待这一波攻击结束,三人立在原地,一动没动,毫发无伤。 头顶不知何时悬了一尊古朴巨鼎,将所有液体全部挡了下来。 卫地利满脸嫌弃:“就这?你这黑冥镇就这?” 黑祭尊者怒火冲天,整座空间剧烈扭曲! “找死!” 腐骨疆土猛然炸裂,无数森白骨爪破土而出朝三人抓来! 三人对视一眼,不躲不闪,任由骨爪附上身体。 “嗖嗖嗖!!!” 三人被黏腻的腐骨疆土一口吞没,整片黑冥镇再次恢复死寂。 秘境外,黑祭尊者望着平稳下来的领域,狞笑出声: “我还当有什么底牌呢,原来就这?就这?” 他不再理会,目光落回秘境,静待爱子归来。 围观万千修士都看傻了。 数息后,人群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被黑冥镇吞了,彻底没救了!” “青云宗这三位长老……就这么没了?” “那可是黑祭尊者的成名绝技,渡圣进去都得脱层皮,三个金仙哪有活路!” “唉,可惜了……” 人群议论不断,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没有一个人觉得祁白三人还能活着出来。 一众黑寂的魔修确是嗨了,各种拍马屁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黑祭尊者天下无敌!” “区区青云宗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这就是招惹黑寂仙宗的下场!” “不出百年,尊者必一统三千界!” 吹捧声把黑祭尊者捧得像个活神仙。 黑祭尊者听着,虽然心底莫名窜过一丝异样,但面上傲色藏都藏不住。 没人知道,看似死寂的黑冥镇深处,暗流却已开始翻涌。 噗通……噗通…… 翻涌蠕动的腐骨疆土下,三道身影缓缓浮出。 祁白舞动烈焰燃烧,灼烧周遭煞气。 天冬周身雾气缭绕,净化邪力。 卫地利身躯化作一道斧影,锋芒毕露。 天冬两眼放光:“这黑寂之气虽然驳杂暴戾,但胜在本源雄厚!好东西啊!” 话着,他手上动作不停的祭出一尊古朴厚重的丹鼎。 鼎身青铜覆盖,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鼎顶阴阳纹路不停旋转,透出浓厚的道韵。 “二位看我的!” 天冬十指掐诀,抬手朝着虚空一挥! 整座黑冥镇漫天翻涌的黑色雾气,就像是受到控制一样朝着丹鼎疯狂涌去! 轰隆!!! 鼎内闷雷声不断,海量的黑寂煞气在鼎中不断淬炼提纯。 鼎身密布的符文明明灭灭,不断溢出金色灵光。 一旁的祁白与卫地利看得目不暇接,目光随着天冬的动作不断游移。 “他哪里是抵挡攻势?” “分明是打算直接掏空对方根基!” 第三百二十二章 隐藏任务解锁! “他哪里是抵挡攻势?”卫地利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分明是打算直接掏空对方根基!” 祁白嘴角一阵抽搐:“我原先还以为,他是个安分内敛的人。” 丹鼎持续高速旋转,金光愈发耀眼。 黑冥镇的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大地像是被抽走所有养分,一块块干裂坍塌。 反观始作俑者黑祭尊者,还浑然不觉立在原地,满心等着自己儿子从秘境现身。 “天冬!”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祁白眼珠子瞪得溜圆,“你这鼎……该不会是从仙界那宫里顺出来的吧?” 天冬手一抖,法诀差点散了:“偷?我疯了?!那地方守备森严,谁能偷得走?这是那位前辈亲赐的宝贝!” 他赶紧稳住鼎身,低喝一声:“别废话!替我护法!这领域主人不会坐视不管,马上就得来掀桌子!” 话音刚落,外头正得意洋洋的黑祭尊者,身躯猛地一震! 他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跳:“怎么可能?!” 本命黑冥镇的本源之力,正在飞速流失! 他疯狂掐诀,想要重回领域,却发现自己与黑冥镇的联系,被一股蛮横力量硬生生切断! “混账!” 黑祭尊者暴怒,虚影裹着渡圣威压,强行撕裂空间裂缝,朝领域猛冲! “给本座滚出来!” 裂缝一开,无数黑寂之力奔涌而入! 祁白二话不说,十方炉万千灵羽如暴雨激射,封住裂缝入口! 卫地利更是一抡巨斧,硬扛渡圣攻势! 轰——! 三股力量的对撞,让整个领域剧烈颤抖! 黑祭尊者的虚影被逼退,面色铁青:“你们三个蝼蚁……到底要做什么?” 祁白喘了口气,咧嘴一笑:“拆你房子啊,不明显吗?” 关键时刻,天冬猛地一拍鼎顶! “成了!仓促炼化,火候差点意思,但效果也够了!” 三颗通体黝黑却灵光饱满的丹药从鼎中飞出,每一颗都带着精纯的力量。 此时整片黑冥镇领域已经稀薄透明、黯淡无光,多年积蓄的本源近乎被抽空。 “咳咳咳……” 一声闷响,黑祭尊者终于冲破阻隔,重返自己的本命领域! 当他看清满目荒芜、本源尽失的领域,以及三人手中那三颗丹药的瞬间—— 双目赤红,血丝密布,彻底疯了! “你们……竟敢毁我根基、盗我本源!!” 领域中央,祁白、卫地利、天冬并肩而立,甚至带着点欠揍的笑意。 “这不是还要多谢尊者的倾情款待嘛!” 天冬语气轻快的把丹药分了下去:“这顶级补品,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着,三人各自抬手,一人一颗。 黑祭尊者刚从空间裂缝里冲出来,还没来得及出手,就眼睁睁看着三颗丹药被三人吞入腹中。 他整张脸瞬间扭曲,青筋暴起:“不——!!” 数千年的苦修,一朝化为乌有! 这方本命领域与他神魂交融、水乳一体,等于被人硬生生抽走根基,废掉半生修为! 丹药入口即化,转瞬化作澎湃的精纯灵力奔腾流转于三人体内。 更让祁白、卫地利震惊的是,丹体深处,竟藏着一缕极其珍贵的圣力! “天冬,你这炼丹手艺,简直封神了!”祁白意犹未尽。 卫地利的眼睛也频频往他的丹鼎上凑:“这丹的品质,估计都触到圣丹的门槛!” 唯独天冬一脸淡定,学着当初时序的淡然模样开口:“基操,勿六。” 暴怒的黑祭尊者杀心起,渡圣境界的威压毫无保留! “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可他刚冲到三人面前,身形猛地僵住。 预想里灵力紊乱、吸收力量遭到反噬的场面压根没出现,三人反倒神色舒展,一脸畅快。 “不过区区渡圣境,”祁白语气散漫,“还差了点火候。” 话音刚落,一声震响炸开! 耀眼金光自祁白体内直冲云霄! 从前白的火焰完成蜕变,化为纯粹夺目的金色圣火,浓郁厚重的圣力四散开来。 卫地利和天冬周身萦绕圣光,道韵翻涌。三人并肩而立,迸发的气势稳压黑祭尊者的渡圣威压! “不可能!你们……你们的修为……”黑祭尊者满脸惊骇,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祁白淡淡一笑:“还要多谢你的本命丹,成全了我们。” 三颗血丹蕴藏着他的本源灵力与残存圣力,刚好解开了三人尘封已久的修为枷锁。 三人长久被封印的实力释放出来,一同迈入渡圣境! 祁白几人在金仙巅峰时就有越级对战渡圣的底气,如今境界持平,战力更是完全碾压同阶修士。 黑祭尊者脸色灰败,浑身发冷,这下当我说了自己招惹了三位多么恐怖的人…… 同一时间,苍穹圣域青云宗主峰。 时序正和刚刚突破渡圣境的韩梅梅闲谈,一道系统光幕忽然显现。 【三位长老触发隐藏任务:执掌西部疆域!】 【任务完成,祁白、天冬、卫地利晋升渡圣境巅峰!】 时序心头一跳,也顾不上和韩梅梅交谈了,拿出传讯玉简隔空发问。 “祁白、天冬、卫地利,这段时间为何从不报备动向?你们不会又凑在一起打麻将了吧?” 上古秘境入口,落败受制的黑祭尊者瘫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 祁白姿态慵懒,直接踩到对方背上。 听见玉简里时序的声音,她连忙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没有打牌!我们刚刚拿下了黑寂仙宗宗主!” 她踢了地上的黑祭尊者一脚,让他发出点声音,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时序闻言一怔:“黑寂仙宗宗主?” “把前因后果仔细说清楚。” 祁白依次讲明秘境悬赏围剿弟子、同门被俘、三人汲取黑冥镇本源、依靠丹药突破渡圣境的整个事情。 主峰上,时序眼底微光闪动,心中了然。 他依稀记得,祁白三人本身的实力就很深,只是平日里懒散懈怠,总想着摸鱼偷懒,极少主动苦修。 三人真正的底子,可从未显露过。 “看好黑祭尊者,我亲自过去处置。” 时序切断传讯,即刻动身。 一旁的韩梅梅不解:“宗主,出大事了?” “随我前往西部。”时序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第三百二十三章 魔道霸主沦为麻将桌脚垫 韩梅梅犹豫一瞬,小声问:“不用带上雷雷吗?” 时序假笑:“那家伙,这会儿估计正陪着宗门女弟子忙活。” 韩梅梅呆住,安静垂首,不再多问。 “走!” 两道身影瞬间掠离主峰,直奔西部黑寂仙宗疆域! 秘境入口前,祁白收起玉简,啧啧两声,抬手拍向黑祭尊者的脑袋。 “你有福了,我们宗主亲自来收拾你!” 此时的黑祭尊者修为尽封、动弹不得。 堂堂一方霸主、渡圣巨擘,却沦为三人随手把玩的猎物。 四周上万围观修士呆滞在那里,被这惊天反转震得说不出话。 “宗主怎么安排?”天冬开口问道。 “暂且留他一条狗命,等着宗主处理!”祁白把玩着指尖传讯符,漫不经心笑道。 卫地利当即抬手一握,银光锁链应声浮现:“嘿嘿,刚好试试我新练的锁魂链――困仙缚!” 三人轻轻松松出手禁锢,把不可一世的尊者虚影锁得动弹不得。 威震域内的渡圣虚影,此刻如同笼中困兽,别提有多憋屈狼狈了。 等束缚锁死,祁白挑眉抬眼,轻敲桌面:“开整?” 卫地利、天冬齐齐点头:“整!” 三人就地摆开阵势,淡定落座,再度搓起麻将。 目睹全程的围观修士,直到好一会之后才缓缓恢复了呼吸。 “我的天!渡圣境的黑祭尊者,居然就这么被捆了?” “黑寂仙宗称霸西部那么久,宗主却成了阶下囚!” “这青云宗……到底是什么势力啊?这么恐怖!” 远处各大宗门长老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黑寂仙宗随行的长老更是面如死灰:“完了……彻底完了……” 一众依附黑寂仙宗的附庸宗门,连忙传讯总部,紧急商议倒戈换靠山。 远道而来的各方修士,疯狂打探青云宗底细,火速传回宗门情报。 人群里,苍玄宗一名老修士趁机高声攀关系:“看到没!这就是我们西北疆域的实力!实话告诉你们,我苍玄宗,背靠青云宗庇护!” 不过是早年和青云弟子有过几次丹药交易,现在却被他吹得底气十足。 一众小宗门满脸艳羡,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巴结苍玄宗、搭上青云宗这条大腿。 而在议论中心的祁白三人,牌局正酣。 甚至把动弹不得的黑祭尊者随手扔到桌下,拿来垫桌脚。 “该死!等我修养好,我要把你们都杀了!杀了!” 称霸西部的魔道巨擘,沦为三位长老打牌的桌垫。 黑寂尊者满心羞愤与屈辱。 而秘境入口,黑寂仙宗的旗帜依旧迎风猎猎作响。 可执掌宗门的宗主已经被俘,大势,崩塌! 与此同时,上古秘境峰顶灵湖黑云密布。 墨色雷云不断翻涌,整座山峰被紫电牢牢包裹。 姜昱、路东、秦念歌三人凌空悬浮,周身雷光缠绕,硬扛仙阶雷劫淬体,全力冲击地仙瓶颈。 其余青云、太虚两宗弟子,也都盘坐灵湖灵水中潜心苦修。 两宗地仙强者四散列阵,既是把守,也是护法。 靠着老乞丐符引路,柳凌烟与小明也顺利归队汇合。 至此,青云、太虚两宗一百四十多位地仙强者齐聚峰顶,阵容浩大! 峰外,数万修士层层围拢。 人群中,那名神秘老乞丐不知什么时候悄悄混了进去,慢悠悠的穿梭游荡,嘴里依旧神神叨叨,反复念叨着要找自己的孩儿。 人群边角,几名修士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收到消息了吗?外界都传黑祭尊者被青云三尊长老活捉了!” “假的!肯定是假的!渡圣巨擘怎么可能被青云宗制服?都是谣!” “我也觉得不像,那消息是从刚进秘境的人传进来的,好多人都那么说……” 几句耳语刚好落入附近黑寂仙宗修士耳中。 几名弟子面色一冷,立刻围逼上前,阴恻恻开口:“你刚才说尊者大人怎么了?” 那修士正要开口,下一秒,一名黑寂地仙修士突然出手,双掌按在他的天灵盖上,粗暴地生生抽离出对方神魂! 周围一众黑寂弟子满脸嗤之以鼻。 在他们心中,黑祭尊者威盖天下、无敌一方,世间无人能敌,绝不允许蝼蚁修士造谣妄议。 虽阵营之中地仙强者云集,他们却并未贸然动手,只静静等候宗门十二位金仙长老抵达坐镇。 “桀桀桀桀桀!!!青云宗的小崽子们,你们的报应来了!” 十五道黑袍残影疾驰而来,正是黑寂仙宗十二位坐镇宗门的金仙长老! 他们身后,跟随数百名地仙巅峰修士,杀气腾腾、气势汹汹! 为首那名八字胡老者目光阴鸷,扫视整座峰顶,厉声喝道:“立刻交出我宗少主黑桦飞,否则,尔等全部葬身于此!” 话音未落,一道佝偻身影忽然从人群中窜出,直直挡在两宗众人身前。 老乞丐浑浊着眼珠,喃喃自语:“儿子……我的儿子……这里面有我的儿子吗……” 他抬眼直勾勾盯着那名八字胡长老,上下仔细打量。 十五位金仙长老短暂怔愣后勃然大怒! “哪来的疯老头,敢在此碍事?滚开!” 八字胡长老怒喝一声,抬手就是一记劈砍。 面对致命攻势,老乞丐一点紧迫感都没有,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旧符,随手一抖! “砰!” 霸道的剑势当场被符迸发的金光碾得粉碎! 金光并未消散,紧接着又撞在八字胡长老身上,将其震飞出去! 全场顿时落针可闻。 老乞丐又是摇头,满脸失望:“不是……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对我可好了!” 他依旧佝偻着单薄脊背,晃晃的踏入黑寂仙宗的修士队伍中。 浑浊双眼挨个扫视每一个人,神态随意的好像在集市里挑拣蔬果萝卜一般。 片刻后,那名八字胡长老强忍伤势,暴怒折返,周身黑寂之气狂暴起来,杀意弥漫! “老东西!你彻底激怒我了!你死定了!” “所有人出手!诛杀!踏平峰顶!” 长老发话,十四名金仙长老全力发难! 身后数百名地仙修士也紧跟着动起手来! 大量魔气升腾下,各类凶煞魔器、致命血符铺天盖地,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一片猩红,煞气滔天! 第三百二十四章 千里报丧,黑寂宗心态崩塌 可面对这攻势,老乞丐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干瘪的手指在虚空不断勾勒。 一道道玄奥金色纹路凭空凝结、交错缠绕,构筑出一张结构繁复、道韵深邃的顶级符! “反弹结界,启!” 就在魔攻即将临身的刹那,老乞丐一手推出! 原本萎靡的身躯散出万丈金光,凝成一面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 “砰砰砰!!!” 无数魔器血符全部轰击在金光屏障上,金红交织的狂暴能量席卷开来,就连峰顶翻涌的厚重雷云,都被震得消散几分! 下方围观修士更是惨遭波及,不仅被狂风掀飞,修为偏弱的修士直接气血翻腾、狼狈不堪。 待灵光散尽,一幕震撼景象浮现众人眼前! 老乞丐身上衣角分毫未乱、整洁依旧。 反观黑寂仙宗众人,十五位金仙长老全部倒飞落地、狼狈躺倒! 为首八字胡长老最为凄惨,整个人都被压在一群人身下,气息紊乱的不成样。 数百名地仙修士也是死伤惨重,一个个躺地上,要么气绝陨落,要么奄奄一息、只剩残命! “咳咳……” 八字胡长老艰难的从人堆下爬出,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老乞丐完全无视他的问话,依旧自顾自穿梭在倒地的人群中,不停念叨:“不是,不是,不是……这个也不是我儿子……” 灵湖峰顶上,青云、天枢两宗心底的震撼无以复加。 “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符大道!” “随手一画便是顶级神符,这这这……我想拜他为师!” “可是他一直都在找儿子,他的脑子……” 无人察觉的是,峰顶上空的雷云,正疯狂翻滚! 直到两道狼狈身影从远方仓皇疾驰而来。 “大长老!出事了!” 邱世英与苏月瑶衣衫凌乱,惊恐的一路狂奔。 “大长老!大事不妙了!”邱世英遥遥高声急呼。 现在还存活的围观修士纷纷侧目望去,见二人浑身狼狈,明显是一路逃窜而来。 可等二人飞至近前,看清眼前满地狼藉、尸横遍野的景象时,缓缓呆滞住了! 十五位宗门金仙长老全部重伤濒死,数百地仙修士死伤殆尽、无一完好! 苏月瑶心头一阵后怕,暗自庆幸:幸好之前奉命看守被俘的青云弟子,未曾随长老前来围剿,否则现在躺地殒命的,肯定也有他们二人! 八字胡长老强撑重伤,转头厉声质问:“愣着做什么?还不速速道来!” 邱世英浑身颤抖,艰难开口:“师尊……师尊尊者大人……被抓了!” “你说什么?!” 八字胡长老心神巨震,一时间竟然又喷出一口鲜血。 “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月瑶脸上沾染了几个血点都不敢擦,颤抖着说:“是青云宗之人所为!秘境入口外的弟子传回消息,千真万确!我与师兄得知噩耗,立刻火速赶来禀报!” 话音落下,哗然声一片。 “黑祭尊者被擒了?那位称霸西部的渡圣巨擘?” “他被抓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传来的消息还能假吗?尊者……都被抓了……” “完了……黑寂仙宗,彻底完了!” 还有意识的黑寂弟子面露绝望,简直失去所有底气与希望。 就连灵湖峰顶的青云宗众人,也满脸错愕。 付云帆颇感意外,看了看身边的人:“咱们宗门的人……把黑寂仙宗宗主抓了?” 众人尚处在惊愕中,一道倩影骤然闪现,来到邱世英身前。 正是突破成仙、褪去所有桎梏的木清! “邱世英!去死吧!” 现在的木清,周身圣骨迸发万丈神辉。 昔日止步半仙、无法催动的体内圣骨,在踏入地仙境的这一刻,终于解锁了力量! 虽说尚且无法完全掌控,可仅仅展露的一丝圣威,便早已超脱寻常地仙! 她战力全开,手中长剑锋芒璀璨,劲气激荡,在二人之间硬生生撕裂出一片真空战场! 邱世英整个人都怔住。 未入秘境之前,木清尚且只是半仙巅峰,却敢对他和苏月瑶放复仇。 如今短短时日不见,对方竟成长到了让他心悸的地步! 若是继续放任她修炼上去…… 来不及多想,邱世英仓促拔剑格挡! “铛――!” 双剑相撞,金铁交鸣、火星炸裂! 木清剑势浩荡,每一招每一式都裹挟着圣骨威压,无比霸道。 邱世英剑路阴邪刁钻,血色剑气招招致命。 “砰砰砰!!!” 两道身影极速交锋,漫天剑气肆意纵横。 木清旋身挥出重劈,剑锋划过之处空间扭曲,磅礴力道径直压去。 邱世英奋力格挡,却依旧被震退,灵气入体! “噗!” 邱世英嘴角溢血,眼中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从前能随意欺压的人,实力却远超自己。 一旁的苏月瑶见状立刻高声喊道:“世英师兄,我来帮你!” 她身形一闪快速冲上,手里剑招式刁钻的直逼木清要害! 峰顶的付云帆眼神一凝,高声传令: “所有人,一同出手!” 话音落下,青云宗、天枢仙宗弟子立即冲杀进场。 黑寂仙宗这边早已伤亡惨重,队伍士气溃散。 十二五名金仙长老大多重伤,连魔气都难以凝聚,失去作战能力。 而邱世英和苏月瑶搭档多年,配合默契,两套魔功相辅相成,煞气叠加。 二人联手很快扭转局面,死死牵制住木清,让她处处受制。 更让人不安的是,二人身后虚空波动不止,一尊面目狰狞的巨大魔神虚影缓缓显现,遮天蔽日。 “万魔吞神决?!” 木清不敢置信,“当年我明明让你销毁这套功法,你为何还留着?” 邱世英、苏月瑶动作一顿,神色惊疑不定的盯着木清。 片刻后,邱世英语气冰冷地质问: “你究竟是谁?” 木清没有作答,反问的声音压抑着千年的悲愤与寒意: “你们对清岩大陆做了什么?” “与你无关!” 邱世英不知哪来的怒气,酝酿滚滚煞气,和苏月瑶再度冲杀过来。 可现在的木清心绪大乱,满心记挂清岩大陆无数生灵,防守出现破绽,转瞬被二人合击击中,吐血后退! 紧要关头,两道身影飞速赶来。 “木清!” 第三百二十五章 大战之下我方零伤亡! “木清!” 陈亦和殷千夜快步上前扶住她。 陈亦担忧:“师妹,我们陪你对敌!” 木清挣脱二人搀扶向前迈步,语气坚定: “多谢两位师兄!” “父亲从小教我,私怨要亲自了结,血海深仇,必须亲手清算。” 说罢,她缓缓挥动长剑,招式看着舒缓轻柔,却暗藏精妙剑道规律,道韵环绕。 邱世英与苏月瑶看清剑招的刹那,浑身发冷,僵在原地,如同撞见鬼怪。 “不可能!” “这是流云剑影!你居然会这套剑法!” 木清杀意彻骨: “这下,认出我的身份了?” 她剑势全力爆发,身形直冲云层,转瞬消失在高空里。 邱世英二人神经紧绷,头皮发麻,下意识抬头仰望,同时心头一紧。 苏月瑶额头渗满冷汗,难掩慌乱恐惧: “是她……真的是她,她居然没死……” 邱世英嘴唇发颤,忽然嘶吼:“快躲开!” 但比他更快的是一道耀眼的剑光横贯天地,好似长虹破空、星河坠落! 轰――! 整片天空好似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 剑光照亮整座上古秘境,所过之处,空间崩裂,漆黑的虚空裂缝四下蔓延。 邱世英、苏月瑶拼命逃窜,可这剑光不同寻常,竟然凌空一分为二,两道光刃锁定两人追击! 砰!砰! 两声巨响接连炸开! 邱世英被剑光狠狠钉进地面,砸出一道深坑,尘土漫天翻涌! 苏月瑶则被狂暴剑势撞飞,整个人埋入乱石烟尘中! 等一切都平静下来,木清孤身悬立虚空。 衣袂迎风翻飞,周身萦绕淡淡仙光,身姿清冷绝尘。 深坑底下,邱世英挣扎爬起。 黑袍破烂,手臂骨折扭曲,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不断渗血,原本俊朗的面容更是惨白如纸。 他猛地仰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血沫里夹杂着细碎脏腑碎块。 另一边的苏月瑶更是凄惨。 衣裙被剑气撕得稀碎,浑身布满血痕。 左肩一道贯穿伤外翻狰狞,白骨清晰可见。 两人拖着残破重伤的身躯,缓缓靠拢。 纵使身陷绝境,依旧相互依偎,故作情深义重。 木清静静看着二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最后问一遍,你们对清岩大陆做了什么?” 邱世英垂着头,忽然癫狂大笑:“哈哈哈哈哈!看来,你真的是当年那个人!” 木清眼底杀意汹涌,字字皆恨: “万魔吞神决需献祭整座大陆亿万生灵,才能助人造仙,我特意命你销毁此功!” “万万没想到,你竟然私藏魔功、暗中修炼!” “当初大陆生灵离奇消亡,你百般阻拦我查真相,最后更是联合她,联手暗算、害死我!” 长空回荡着她的声音: “今日,我便取你们二人首级,祭奠清岩大陆亿万枉死冤魂!” 邱世英仰天狂笑,状若疯魔: “木清!你知道下界修士成仙,需要多大的努力吗?!” 他将苏月瑶紧紧揽入怀中,语气癫狂: “这门魔功,让我和玲珑双双突破地仙!当年你若肯陪我同修,我何须对你下手?!” 邱世英面上表情一变,低头温柔看向怀中女子:“月瑶,你怕吗?” 苏月瑶紧紧依偎着他,眼底满是痴迷与决绝:“能与师兄同生共死,月瑶此生无憾。” “好!好一个同生共死!” 邱世英心情大好,双臂骤然收紧! “啊――!” 苏月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毕生血气、修为本源、大道根基,全部化作洪流被邱世英疯狂吞噬掠夺! 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她肌肤干瘪枯萎,满头青丝转瞬霜白,全身生机飞速流逝、彻底衰败下去! 反观邱世英,满身重伤以逆天速度愈合,枯竭灵力疯狂回涨,修为一路暴涨! 木清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就算你靠血祭魔功强行成仙,又能如何?” 她缓缓抬剑,施展出时序亲传的青云九式。 剑起,风云动! “第一式,平沙落雁!” “第二式,大浪淘沙!” “第三式……” 比邱世英修为疯涨更快的,是九道凌厉剑光破空袭来! 这九剑看似平平淡淡,却是招招绝杀! 噗!噗!噗! 九道剑势贯体而入! 邱世英刚想嗤笑招式孱弱无用,下一秒脸色却变了。 刺入体内的剑光化作亿万细碎锋刃,在他经脉、丹田、骨骼之中疯狂肆虐、肆意绞杀! “啊――!!” 巨痛之中,邱世英浑身血雾层层炸开。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苦修几百年的修为、一身本源生机正在飞速溃散,马上就要断绝! 这一刻,他是真的慌了。 他苦修多年,不择手段只为成仙! 当年趁着木清闭关突破、状态最弱的时候,联手苏月瑶偷袭背刺,抢走她的本源血肉。 之后更是狠心吞噬了整座清岩大陆的亿万生灵,才勉强踏足仙位、顺利飞升。 他本以为旧事彻底翻篇,自己从此一路无敌、再无对手。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木清,居然没死! “不……不可以!!” 邱世英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彻底放下所有高傲和尊严。 “木清!是我错了!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饶我一次!我余生所有一切,全都用来赎罪!” 他卑微哀求,声声带着恐惧。 虚空之上,木清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剑诀更是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无数细碎剑气不断凌迟,一点点碾碎他的肉身、崩灭他的神魂。 短短片刻,曾经威名赫赫、风光无限的黑寂神子邱世英,被剑气碾成一滩血泥,所有气息都消散在长空之中。 仇人死了,木清心里却一点畅快都没有。 她怔愣的望着邱世英消散的地方,脑海里全是清岩大陆亿万生灵,无尽自责淹没了她。 “都怪我……怪我错信他人……” 她低声呢喃,心神剧痛,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如果当初是我亲自毁掉魔功,清岩大陆的生灵根本不会落得那种下场……” 她眼前一黑,浑身力气被抽空的失去意识。 “木清!” 陈亦、殷千夜立刻冲上前来,将她接住。 而混战那边,黑寂仙宗剩下的修士被青云、天枢两宗联手肃清,十五位黑袍金仙长老无一人存活。 这一战,青云宗、天枢仙宗零伤亡!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是我儿子吗? 而混战那边,黑寂仙宗剩下的修士被青云、天枢两宗联手肃清,十五位黑袍金仙长老无一人存活。 这一战,青云宗、天枢仙宗零伤亡! 峰下上万围观修士都看傻了。 “黑寂仙宗……败了?” “十五位金仙……十五位!金仙!” “是我看错了吗?青云宗那边怎么一个倒下的都没有?” “天呐!这完全是碾压级实力!” 之前依附黑寂仙宗的宗门修士,个个双腿发软,被吓破了胆。 那些之前吹捧黑祭尊者、叫嚣碾压青云宗的魔修,更是闭紧嘴巴,恨不得原地消失。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疑问:青云宗,到底是什么来头? “愣什么呢?还不赶快传讯回宗门!以后见到青云宗的人都小心着点!” “快快快!这大腿我们一定要抱上!” …… 不管围观的修士是什么想法,峰顶上的付云帆是长长松了口气。 他正要找那位实力逆天的老乞丐道谢,转头一看,四周早已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哎?人呢?” 付云帆还没来得及找人问,灵湖峰顶突然掀起一股恐怖的能量狂潮! 姜昱、路东言、秦念歌三人的仙阶雷劫,正式进入最后、最凶险的关头! 轰隆隆——! 三道骇人的紫色神雷同时从天坠落,整座上古秘境剧烈震颤! 咔嚓! 雷光炸裂,百里天地亮如白昼,震慑八方! 围观修士被这突然的雷劫吓心惊肉跳。 众人刚从黑寂仙宗覆灭的震撼里回过神,转眼又被头顶这夸张的仙劫吸引。 “这真的是地仙雷劫?” “什么情况?这威力和正常仙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这三人……是被天道给针对了吗?!” 付云帆也察觉到了其中凶险,大喝一声: “全员结阵!这雷劫有异常!” 除了昏过去的木清,十四位青云宗地仙强者当即按上古阵位分立四方。 付云帆坐镇阵心,雷千锤、陈亦等人分列八方,所有人灵力全开,灵光暴涨! “青云护卫阵!起!” 十四道金色光柱直冲云霄,在高空交织成一张金色守护网! 就在阵法彻底成型的瞬间,第二波狂暴雷霆砸落! 轰隆隆! 漫天紫雷狂轰而下,狠狠撞在金色护网上! 巨响震天,守护光网出现剧烈波动。 十四位地仙强者的脚步不受控的后退半步,嘴角渗出了血丝! “坚持住!” 付云帆坚守阵心,长剑高高举起,强行拔高阵法威能,硬扛雷劫冲击! 第三波、第四波雷劫接连不断! 每一波雷霆的威力,都比上一波更加霸道! 金色光网很快布满裂痕,眼看就要撑不住。 十四位地仙更是面色惨白,气血疯狂透支。 “噗……” 雷千锤身受重创,却依旧硬扛着半步不退! 等到第五波灭世级雷劫压下时,青云护卫阵濒临破碎,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 “让我来吧。” 温润却威严的声音传来,青衣身影踏步而来,身姿飘逸,不染尘埃。 时序,到了! 时序目光一扫,看向布满裂痕的护阵光网,又望向头顶翻滚的恐怖雷云,淡淡勾唇。 “小小雷劫,也敢伤我青云弟子?” 唰——! 清脆剑鸣直冲云霄,压过漫天雷响! 时序手腕轻抬,腰间长剑出鞘,一道看似普通的剑光升腾而起! 剑光起初仅有半人高,转瞬开始暴涨,直直刺入九霄雷云深处! “轰隆隆!” 剑光与雷云的接触,仿佛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如同遇火融雪般消散一空! 刚刚差点碾压一众地仙的灭世雷劫,在这一剑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肉眼可见的,剑光横贯秘境长空,撕裂昏暗天幕,重见天光! 剩余的零星雷力还想挣扎反扑,直接被剑光余威碾碎,彻底荡然无存。 短短数息,逼得一众强者濒临绝境的恐怖雷劫,被时序一剑斩灭、烟消云散! 暖光洒落天地,在场所有人满脸呆滞与震撼。 时序收剑,看着一众还呆站在原地的弟子长老笑道: “怎么?几日不见,和本宗主就这么生分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上万围观修士才猛然回神! “是青云宗宗主!” 有见过时序的修士脱口而出。 下一瞬,整片秘境都炸开锅! “斩灭雷劫?天呐!我这是在修仙吗?这也太玄幻了吧!” “这已经远超地仙、金仙层次了吧?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怎么会有人强到这种地步!青云宗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 峰顶上,除了付云帆外,青云弟子与长老们满心激荡,恭敬叩拜: “拜见师尊!” “恭迎宗主!” 时序在进来时已经大概了解了如今的状况,正要开口勉励自家弟子一番。 “你们……” 话才刚开口,一道邋遢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猛冲出来! “儿砸!爹可算找着你了!” 老乞丐张开胳膊,直接扑向时序。 时序压根没来得及反应,当场被老头抱个满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他亲爹是时向南,哪来的凭空多出来一个爹? “老丈,你认错人了。” 时序抬手想推开那张脏兮兮的脸,可老头像直接黏在了他身上,怎么挣都挣不开。 乱糟糟的脑袋在他干净的长袍上蹭来蹭去,嘴里不停含糊嘟囔:“儿啊……爹找你找得好苦……” 时序是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直接动手。 他暗中催动三成修为,想先震开对方。 结果老头没有丝毫反应,反倒抱得更紧了。 “你……” 时序脸色一沉,再加两成力道。 老头不仅没松手,反而哭得稀里哗啦:“儿啊……爹找了你这么多年,总算见着你了……” 四周围观修士看到一愣一愣的。 刚刚那位一剑碾碎雷劫、碾压全场的绝世宗主,现在居然被一个疯癫老头缠得束手无策! 青云宗众人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也不敢上前。 陈亦不忍直视:“咱们……要不要上去搭把手?” 殷千夜连忙摇头,默默移开目光:“这位前辈深不可测,咱们可不能乱动。” 雷千锤憋着笑,转头打趣付云帆:“老付,这不会是你姐夫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你身上有我儿子的气息! 雷千锤憋着笑,转头打趣付云帆:“老付,这不会是你姐夫吧?” 付云帆狠狠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时序彻底忍不了,所有修为一同爆发! 磅礴气浪横扫四方,把围观众人全部震退。 唯独怀里的老乞丐,稳如泰山,甚至还搂得更紧了。 “儿砸,修为倒是长进不少。”老头抽噎着念叨,“不过想甩开你爹,还差得远。” 时序无语:“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是你儿子!” 老头自顾自晃着脑袋,把时序一身长袍蹭满油污,语气无比笃定: “错不了!你身上有清筠圣殿的气息,绝对是我儿!忘了当年爹带你跪在仙殿门口,一跪就是好几年?” “清筠圣殿?!” 时序刷一下看向了老乞丐的眼睛! 他体内沉寂多年的青铜古殿,在听见这四个字的瞬间出现了颤动! 付云帆几人的传音也在这时传来: “宗主,这位前辈符箓通天,实力极其恐怖!” “先前若是没有他出手,我们根本挡不住黑寂仙宗!” “虽然看不穿他的修为,但至少也是个金仙!” 时序眸光微凝。 不得不承认,本事是真的逆天,脑子也是真的糊涂。 无奈之下,时序伸手捧住老头脏兮兮的脸,强迫对方直视自己:“老头,看清楚,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老乞丐一点一点睁大浑浊的眼睛,与时序四目相对,不说话了…… 两人就诡异以这种尴尬的姿势僵持着。 直到半空上刚刚顺利突破境界的姜昱、路东言、秦念歌睁开眼。 三人低头俯瞰,正好撞见这离谱的一幕—— 他们那位素来清冷威严、被全宗敬若神明的师尊,正双手捧着一个邋遢老头的脸,两人鼻尖都快贴到一块了。 姜昱常年面瘫的脸直接裂开:“师尊……这是在干什么?” 路东言张大嘴巴,被身边的秦念歌手动合上。 “哦吼!” 秦念歌眨着眼睛,兴奋到跺脚。 老乞丐盯着时序端详许久,浑浊的眼底,慢慢透出一丝清明。 他退了两步,看了两眼又上前重新打量时序。 “你?你怎么……你真不是我儿子?” 时序刚松了口气,准备开口解释—— 老头再度扑上来,语气笃定到不容置疑:“不可能!气息不会错!你就是我儿子!” “我……” 时序脑子拼命往后仰,忽然灵光一闪,改口打断:“你说的清筠圣殿,到底是什么?” 一听见这四个字,老乞丐浑身一震:“对对对!就是那个玩意!我儿子当年就是因为他……” 话没说完,他眼神一厉,盯着时序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不对!你身上有圣殿气息!是不是你把我孩儿掳走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老头周身爆起的灵光! 雷、金、木、水、火、土……各色符箓接连浮现,漫天飞舞,每一张都裹挟着厚重的金仙威压! 时序心都要凉了。 这老头时疯时醒,翻脸比翻书还快,完全不讲道理! 感受着漫天符箓的致命压迫,时序也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了,扭头就跑! 唰! 青衣流光一瞬冲入天际! 全场上万修士都没反应过来。 “刚刚一剑碾碎雷劫的无敌宗主……直接被人吓跑了?” “这老头也太恐怖了吧!” “废话!之前随手就碾压黑寂仙宗一众高手,不跑才是傻子!” 逃跑途中,时序暗自腹诽:不跑?留下来被金仙符箓炸成筛子吗! 老乞丐本就不好的脑子,更是比其他人反应慢半拍:“小兔崽子!今天爷爷非得逮住你!” 脚下符箓爆闪,他速度居然比时序还要快上三分,紧紧咬在身后! 青云宗众人惊慌之下也想追赶,远处时序的传音率先传来: “秘境还有圣器未寻!所有人各司其职,不用管我!全力搜寻圣器!” 付云帆几人对视一眼,默默压下追赶的念头。 以他们的修为,上去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添乱。 算了算了,他们还是相信宗主的! “所有人听令!”付云帆下令,“全员分三队!一队留守护着新突破的弟子!剩下两队随我深入秘境寻圣器!” “另外,陈亦、殷千夜,你们去营救之前被掳走的同门!” 众人应声:“是!” 秘境高空,两道身影一逃一追,极速交错。 时序埋头全速狂奔,抽空回头一瞥,心里顿时一沉。 两人之间的距离居然越来越近! 他暗自咬牙:这老东西不是脑子不好吗?腿脚怎么这么利索! 好在秘境出口近在咫尺,他运转灵力,全力冲出秘境大门! 刚踏回外界,时序一声暴喝: “祁白!天冬!卫地利!韩梅梅!” 一声令落,四道恐怖的强者威压轰然压落,笼罩整片天地! 紧随其后冲出秘境的老乞丐猛地刹住脚。 真切感受到四道深不可测的气息,刚才那股霸道执拗的气焰,直接蔫了大半。 他眼神飘忽,左顾右盼,像个做错事的老头,偷偷瞟了四人几眼: “儿子……我儿子不在这儿……我回去再找找我儿子……” 说完转身就想开溜。 “想跑?” 时序现在是底气十足,大手一挥: “动手!把他拿下!” 嗖嗖嗖嗖! 四道身影封锁秘境四方,直接断了他的退路。 老乞丐嗫嚅了两句,抬手祭出一张空间符箓。 嗖! 符箓灵光闪烁,却一点虚空都没撕裂。 他脸色彻底变了。 这片天地的空间,在时序呼喊他们的时候就被四人联手封死,金仙级的空间符箓,失效了! “老头,放弃挣扎吧。”祁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天冬语气温和邀约:“你的符箓手段天下少有,不如加入我们青云宗?” 老乞丐见逃无可逃,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无赖:“你们这么多高手联手欺压老人家!我要找我儿子说理去!” 时序上前蹲下,和他平视交谈:“现在可以好好讲讲清筠圣殿的来历了吧。” 听见这四个字,老乞丐浑浊的双眼多了几分清醒,不停点头:“没错,就是清筠圣殿!” 他嘴里反复呢喃,正要细说原委,脑袋忽然传来剧烈刺痛。 “啊!!!” 老头双手抱头,在地上不停的打滚抽搐。 第三百二十八章搞什么?两边宗门都要设宴? “啊!!!” 老头双手抱头,在地上不停的打滚抽搐。 时序后撤一步,示意天冬上前。 天冬谨慎的抽出一缕灵力,传入老乞丐眉心,探查他的神魂。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凝重:“他神魂早年遭受重创,本源破损严重。能撑到现在,全依仗金仙符师的深厚底子。” “还有救治的余地吗?” 天冬颔首:“可以尝试修复。” “那就这么定了!” 时序做下安排,“天冬,你带他返回宗门,全力疗伤。” 处置完这边,他单手拎起奄奄一息的黑祭尊者升空,声音传遍四方:“黑寂仙宗覆灭!从今往后,西部疆域由青云宗主事!诸位可有意见?” 说着,他将黑祭尊者的身躯掷向高空。 “嗖!” 祁白催动十方炉,十道金色灵丝瞬间扎入对方体内,精血顺着丝线源源不断流进鼎内。 她掌心流转着仙火,送入炉底慢慢炼化对方本源。 卫地利二话不说,挥动巨斧劈下! 一斧将身躯斩成两段,滚烫真火顺着斧身喷涌,灼烧着残骸。 “啊——!!” 炉中响起凄厉的哀嚎,黑寂尊者剩余精血与神魂碎片不停扭动,想要重塑肉身逃窜。 奈何祁白的炼化仙火搭配卫地利的不灭真火双重禁锢,他的生机、神魂、本源都在快速消融。 渡圣强者肉身神魂韧性极强,普通法子很难彻底抹杀。 只是黑祭尊者赖以立足的黑冥镇早就被天冬炼化,根基出现损毁,才给了众人根除他的机会。 围观修士看得浑身发寒,眼里满是惊惧。 “黑祭尊者这下是必死无疑了……” “执掌西部的霸主,居然落得这般下场。” “世道变了……” 也有人察觉不对劲。 “青云宗这两位长老的手段好吓人啊!这简直是直接要将黑鸡尊者挫骨扬灰啊!” “而且……他们动手为什么那么熟练?” “难道他们之前还斩杀过渡圣境高手?” 人群的议论声和炉内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整整持续了三天。 等到最后一滴精血被炼化,黑祭尊者的意识全部消散,再无一丝活气。 十方炉底部,一滴通透鎏金的特殊液体缓缓漂浮。 卫地利的斧身上,则悬浮着一块温润如玉的金色骨骼。 两人捧着两样东西上前。 “宗主,这是天衍圣骨!只有渡圣强者陨落,毕生本源凝练,才会诞生一块,属于顶尖至宝。” 时序低头看去。 那滴鎏金琼浆内蕴金光,灵气充盈,通透玉骨温润如玉,只是放在那里就能肉眼可见他们周身空间出现的扭曲。 若不是祁白和卫地利以灵力压制,怕是早就已经生出了异象。 “卡擦!” 虚空突然出现震荡,数道漆黑裂缝凭空炸开! 五道黑袍身影现身,每一人身上,都透着渡圣修为的气息! “黑祭尊者!”为首老者满脸惋惜,长叹一声,“我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五人目光来回扫视青云宗众人,飞快传音商议。 “黑寂仙宗一灭,十四家一级宗门,再没人能制衡顶级大宗。” “三大宗门必定借机扩张,吞并疆域势力。” “依我看,不如主动拉拢青云宗!” “可青云宗深浅未知,值得我们赌一把吗?” “能正面斩杀老牌渡圣,这份实力,根本不用犹豫!” 几人尚未商议妥当,遥远天际流光爆闪,三道身影破空而来。 揽星仙宗长老宿星年、承天仙宗长老华芨,还有千叶仙宗的长老李老。 三人一落地,众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宿星年目光锁定时序手中的天衍圣骨,笑容不变: “时宗主厉害啊!竟然能斩杀黑祭尊者!” 华芨静静扫过青云弟子与长老,眯眼。 这宗门有点意思啊! 千叶仙宗的李老更直接,当即拱手: “时宗主,做个交易如何?这两件至宝,我千叶仙宗愿出价收购!” 这话一出,后方五位一级宗门宗主快步上前,和宿星年三人形成微妙对峙。 “时宗主,久仰大名!”为首归尘仙宗老者态度谦和的上前。 其余几人也接连自报家门、主动示好。 一众宗主姿态放得极低,都想拉拢崛起的青云宗。 时序淡定的将仙骨与琼浆收进空间,静静看着两边博弈。 “时宗主,青云宗飞升时间尚短,或许并不知道……” 为首老头语气诚恳的……当面上眼药! “这三大顶级宗门看着正道凛然,实则行事霸道、私心极重,背地里脏事数不胜数!” “是啊,就我知道的,就有……” 五人巴拉巴拉的,把三大宗门平日欺压中小宗门、掠夺资源的黑料全抖了出来。 宿星年三人全程面不改色,任由众人议论。 等五人住嘴了,宿星年才斜睨了他们一眼:“说完了?说完便退到一旁吧。” 他来到时序身侧,顺势搭上他肩膀,半笑半真道: “时宗主藏得真够深!连渡圣都能斩杀,这实力,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与我们三大顶级宗门平起平坐了!” 时序没有挣开他的手,谦虚道:“宿宗主太过抬举我了。青云宗能稳步发展,少不了揽星仙宗平日照拂。” 二人表面热络亲近,心底却各自掂量算计。 宿星年顺势邀约:“时宗主太谦虚了!这样,三日后我揽星仙宗设宴,请时宗主赏脸,咱们好好叙叙!” 华芨立刻接话:“我承天仙宗一同相邀!宗门新得一批古茶,正好请时宗主前来品鉴。” 千叶仙宗老者也连忙跟上:“我千叶仙宗也一并邀约!” “顺便向时宗主赔罪,当年苍穹圣域回归三千界,我宗多有冒犯,还望时宗主海涵。” 时序笑得坦荡,爽快应下:“既然三位盛情,那恭敬不如从命!三日后,我一定准时赴约。” 三人见他应允,很是的满意拱手告辞: “那我等便在宗内,静候时宗主大驾!” “好!” 时序含笑目送,直到三道身影消失在天际。 五位一级宗门的宗主立刻围了上来,一脸急切。 “时宗主!这宴席去不得啊!”归尘仙宗宗主压低声音,“三大顶级宗门早就想独吞整个东极道域!他们……” “没错!” 第三百二十九章 翻车?不不不,坐山观虎斗 “没错!” 旁边人连忙附和,“要不是我们十四家一直联手制衡,西部疆域早被他们瓜分干净了!” “现在黑寂仙宗一倒,平衡碎了,他们一定会顺势扩张!” “您这一去,绝对凶多吉少!” 五人七嘴八舌,句句急切,生怕时序会上当的把三大宗门的心思扒开了讲。 时序始终淡淡笑着,等他们说完才应承道:“诸位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去的。” 五人瞬间松了口气,立刻趁热打铁:“时宗主英明!不如我们十四家宗门和青云宗结盟,联手对抗三大顶级宗门!” “以青云宗现在的实力,完全能撑起整个联盟!” “黑寂仙宗的位置空了,正好由青云宗顶上,继续制衡三方势力!” 时序微微点头:“明白明白,若是三大宗门真要欺压各方,我青云宗绝不会坐视不理。” 得到这句准话,五人当场喜笑颜开。 “时宗主是个明白人!” “半月后我归尘仙宗设宴,召集十四家宗门议事,共定西部大局!还请时宗主务必赏脸!” “可以。”时序随口应下。 一旁的祁白和卫地利看得一脸懵,悄悄对视一眼。 宗主这操作……两边都答应? 几人又热情客套了半天,才揣着激动的心告辞离开。 人群走空,祁白和卫地利立刻凑上前:“宗主,您真两边都应下了?” 时序嘴角一勾:“答应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 他眼底精光一闪,慢悠悠解释:“三大宗门想借我们制衡十四家,十四家想靠我们抗衡顶级宗门。” “两边都缺不了青云宗,我们正好左右逢源,坐收好处!” 卫地利嘶了一声:“那万一两边对上、说漏了咋办?” 时序意味深长:“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变强!等青云宗实力碾压全场,穿不穿帮,根本无所谓。” 时序心里早就盘算了好几遍。 如今的青云宗,单挑稳压任意一家一级宗门,却扛不住十四家联手。 对比三大顶级宗门,底蕴也依旧欠缺。 投靠顶级宗门,迟早被当成棋子舍弃。 绑定十四家联盟,又会被顶级宗门针对性打压、处处受限。 最稳的路子,就是两头交好、两头借力,暗中疯狂发育,坐等时机,一统疆域! 想通利弊,时序抬手,随意点向下方围观的修士:“你,上来。” 那修士脸都白了,服了身边的人好几把才勉强站起来上前:“大……大人有何吩咐?” 时序丢出一块地级灵石:“带路,去黑寂仙宗总坛。” 修士接住灵石,立马从惊恐转为狂喜,连连躬身:“是!小人这就带路!” 一行人再次启程,片刻后,落在黑寂仙宗山门前。 曾经威震西部、风光无两的黑寂仙宗,如今变得破败荒凉。 护山大阵沉寂下去,殿宇魔光消散,整座山头死气沉沉,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人影。 带路修士看着眼前景象,都看傻了眼:“这……这里不是黑寂仙宗吗?” 时序神识飞速掠过,偌大的黑寂仙宗,如今留下的人都没有两只手多。 一个看门老头、几个杂役弟子,还有几位年迈管事,正慌慌张张收拾仅剩的值钱物件。 “消息传得真快,能跑的全跑光了。”祁白冷笑。 卫地利扛着斧头,大步往里走:“看来黑祭尊者陨落的消息,整个西部疆域都传遍了。” 韩梅梅神识又扫了一遍:“殿宇楼阁全都完好,没有损毁,倒是省了我们重建的功夫。” 时序嗯了一声,眼底闪过决断:“也好,从今天起,这地方归我们青云宗!” 他转头吩咐带路的修士:“你出去散播消息,黑寂仙宗旧址全域,正式划入青云宗管辖。” “祁白、卫地利、韩梅梅,立刻搭建跨域传送阵,打通宗门本部通道!” 三人领命着手。 短短半日,山门前巨型传送阵顺利落成。阵法启动的瞬间,青云宗修罗峰整山挪移,直接空降黑寂仙宗旧址! 时序立于全新的修罗峰顶,声音传遍四方:“自今日起,修罗新峰坐镇西部疆域!” “第一,整顿此地魔修风气,严禁滥杀无辜、肆意作乱;第二,就地吸纳西部优质修士,输送宗门本部!” 修罗峰主魔九领命。 他此前一直在闭关,错过秘境大战,刚好接手整顿西部的事宜。 三日后,修罗新峰改造完毕。 大殿内,时序正和几人商议赴宴事宜,魔九匆匆入殿:“宗主,新峰改造完工,唯独一件事,需要请您定夺。” “说。” 魔九苦笑:“西部魔修数量极多,原本的净心池规模太小,根本供应不上所有人修炼。” “没有净心池持续温养,不少低阶魔修道心不稳,极易滋生心魔、走火入魔。” 魔修确实有这一点不好。 时序正思索对策,一旁祁白轻笑一声:“宗主,我有一计,能让修罗新峰安稳无忧。” “哦?说来听听。” 祁白目光飘向他的储物戒:“用那块天衍圣骨,打造一方圣级净心池!” 时序稍一沉吟,很快想通关键。 天衍圣骨虽是旷世至宝,但用来稳固整片西部魔修的道心,扎根疆域,绝对物超所值! “可行!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所需一切材料,从宗门库房调取!”时序取出天衍圣骨递到她面前。 祁白从容接下:“宗主放心!” 又安排好一些后续事宜,时序留下祁白坐镇西部、打理修罗新峰,自己带着卫地利、韩梅梅二人动身前往揽星仙宗。 东极道域中心,是三大顶级宗门牢牢把控的核心腹地,富饶程度远超时序的预料。 整片道域八成疆域、几乎所有顶尖灵脉资源,全都汇聚在此,被揽星、承天、千叶三大宗门瓜分独占。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腹地西部的揽星圣域! 刚踏入圣域边界,一股浓稠到近乎液化的灵气扑面而来。 此地灵气的浓郁程度,甚至远超多次蜕变、受过仙陨馈赠的苍穹圣域! “宗主,这灵气浓度……也太夸张了。”韩梅梅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睛,接连几个深呼吸。 第三百三十章 傲慢圣子与妖媚圣女 中心核心疆域一向被三大顶级宗门严防死守,若无特许,外人半步都不得踏入。 时序对面前的万里灵田,心中也是轻叹: “果然,天下最顶尖的资源,永远攥在顶层强者手里。” 三人放缓身形,缓步走在这片沃土上。 万里灵田宛如整块玉石铺满大地,每一株灵麦都萦绕着十足的灵气。 田间打理灵田的寻常杂役,个个都是地级修为,随手一道润土诀,便能滋养百亩沃土。 远处云海之间,悬空仙山层层堆叠,琉璃宫阙映着霞光,耀眼夺目。 下方长街人头攒动,化神期修士随处可见,就连街边卖糖葫芦的老翁,随手搓制的糖丸,都是正统地级丹药。 “宗主你快看!”韩梅梅拽了拽时序袖口,压低声音指向远方山巅。 一座白玉巨塔直插云霄,塔身雕刻八道火凤纹路,翎羽似火、栩栩如生。 就连凤喙镶嵌的宝珠,都是的仙级火晶! 一旁值守的仙阶修士见三人驻足观望,连忙上前解释:“那是我揽星仙宗的八凤炽焰塔,塔内灵气是外界百倍,只有内门精英才有资格入内淬体修炼。” “我宗像这样的炽焰塔,足足有八十一座。” 时序面色不动,心中啧啧两声。 这种能让普通三流宗门当做立派根基的至宝,在揽星仙宗却只是常规修炼设施。 他收回目光,淡声问道:“道友是专程在此等候我们?” 修士躬身拱手,态度恭谨:“早已恭候时宗主多时。” 三人跟着引路人穿过热闹繁华的修士坊市。 街巷两侧清一色两层竹楼,匾额门楣全是珍稀灵木雕琢,华贵夺目。 巷口茶摊前,几名半仙修士正围着一枚赤焰朱果疯狂竞价,价格直接炒到五百万玄级灵石。 时序摇头失笑:“这地方的物价,实在离谱。” 卫地利吐槽:“就这破果子,放咱们青木宗,一块玄级灵石就能拎一筐。” 引路人尴尬干笑两声,只当他在吹牛,根本没放在心上。 坊市中心,一座巨型灵泉池汩汩涌动,四周坐满打坐修行的修士。 最让人咋舌的是,池中流淌的全是地灵乳! 外界一小瓶就能引发宗门血战的至宝,在这里,只是单纯的景观水景。 时序扫了灵泉一眼,随口吩咐:“这个不错,卫地利,回去把咱们宗门的三生泉翻修重建,照着这个排场来整。” 旁边正要俯身接取地灵乳的引路人动作一僵,悄悄瞥了时序一眼,嘀咕道: 三生泉?上古就干涸绝迹的东西,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重建?真是越吹越离谱。 就在这时,街边人群出现骚动,众人纷纷避让:“快闪开!圣地紫星辇来了!” 天际尽头,一辆紫金飞辇破云疾驰,车身嵌满星辰陨铁,日光映照下璀璨刺眼。 飞辇过境,天际自动铺开一道紫气东来的异象,排场极尽奢华。 围观修士满眼艳羡,连连惊叹:“是紫星辇!只有接待顶级贵客启用的紫星辇!” “据说紫星辇速度堪比渡圣期全速遁行,辇内更是极尽奢华……” 话音未落,众人已经发现,这辆紫星辇分明是直奔时序而来! 全场沸腾! “居然动用紫星辇亲自出迎?!” “我在揽星圣域待了六百年,从没见过这种排场!” “好家伙好家伙!我今天也是见过大世面了!” 紫星辇稳稳悬停仙山上空,两道身影缓缓落下。 男子身着星纹长袍,眉目英挺,眉宇间自带与生俱来的矜傲。 女子一袭水蓝长裙,肤若凝脂,眼波灵动,气质出尘。 两人落地,男子抬手一礼:“让时宗主久等了,在下揽星仙宗宿砚。” 礼数看似周全,眼底的轻慢、不以为然,一点都没遮掩。 女子微微俯身,礼数得体:“小女子兰钰,见过时宗主。” 女子眸光灵动,带着几分好奇,悄悄打量着时序。 引路人连忙介绍:“时宗主,这两位是我揽星仙宗的圣子、圣女,专程前来迎接您。” 宿砚不耐摆手,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感:“时宗主,请登辇吧。” 时序不卑不亢:“有劳二位。” 踏上紫星撵的瞬间,一股精纯厚重的仙灵之气扑面而来。 说是“撵”,但其实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飞舟。 不仅品阶极高,内部空间远比外观辽阔,布置更是奢华精致,灵气充盈浓郁。 兰钰瞥见时序眼底的些许讶异:“时宗主是第一次坐紫星辇?” “是的。”时序坦然点头,“不愧是顶级宗门,手笔确实不凡。” 身侧的宿砚低低嗤笑一声。 “土鳖!” 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能让几人听得清楚。 卫地利脸色一沉,当即就要上前理论,被时序一个眼神按住。 兰钰面露尴尬,侧身拉开和宿砚的距离,神色有些歉意。 紫星撵启程,瞬间掠向远方,只留满城修士驻足仰望、久久惊叹。 飞舟前舱内,宿砚自顾自落座,姿态傲慢,压根懒得搭理众人。 兰钰留在时序身侧,眼里满是好奇的打探:“听闻时宗主一剑斩灭雷劫,不知是什么精妙剑法?” 时序嘴角微扬,随性打趣:“兰仙子若是想学,我可以亲自教你。” 兰钰轻笑一声,偷偷瞟了眼远处的宿砚,忽然凑近时序耳畔。 “宗门规矩森严,舟上不可嬉闹,学剑的事,暂且放一放吧。” 她吐气轻柔,温热气息扫过耳畔,周身萦绕淡淡幽香:“不如改日私下请教?” 一个媚眼送过来,时序心中一动。 剑法? 就这眼神,这动作,心思能在剑法上? 时序默默后退半步,暗自提防:这女人,不简单! 兰钰见他刻意避让,倾身上前,委屈巴巴:“时宗主……这是嫌弃我吗?” 一旁卫地利和韩梅梅看的目瞪口呆。 卫地利压低声音:“好家伙!宗主这是被当众搭讪了?回头必须跟祁白、天冬她们好好说道说道!” 韩梅梅不动声色的取出留影石,悄悄记录画面,打算回去传给柳凌烟,让她以后安心修行。 时序再次后退一步,端正神色:“兰仙子莫开玩笑,我向来不是随便之人。” 第三百三十一章 圣女示好,半路截杀 兰钰扑哧一笑,抬手用衣袖半掩红唇,语气绵软悠长:“我只是真心想请教剑法而已呀~” 软糯声调缠人得很,让时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幸好舱口传来一道冷哼为他解了围。 “兰钰!守好你的身份规矩!”宿砚不知何时折返,眼神像是刀子一样刺向两人。 兰钰翻了个白眼,站直身子,临走前还偷偷朝时序递了个眼色:“时宗主暂且歇息,我先退下了~” 婀娜的身姿,一摇一晃,简直把勾引赤裸裸的摆在了明面上! 时序眉头微蹙,暗自琢磨: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舟外,兰钰盘膝落座,指尖无意识轻叩腰间环佩,眉眼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愁绪。 片刻不到,前方云海出现异动。 一道黑袍人影凭空浮现,二话不说,抬手便是一道厚重掌印直轰紫星辇! 轰隆——! 渡圣境威压炸开! 紫星辇外层的防御结界只支撑片刻,便出现碎裂! 宿砚和兰钰被爆炸余波波及,嘴角溢血,身受内伤。 反观时序三人,依旧稳稳立在原地。 卫地利巨斧横握护在前方,三人周身罩着一层轻薄坚固的青光护罩,稳如磐石。 “藏头露尾之辈,也敢暗中偷袭?”卫地利冷喝一声。 黑袍人死死盯住时序,怒喝:“时序狗贼!你勾结三大宗门、祸乱道域!今日我便斩你,绝不让你沦为外人帮凶!” 寒光乍现! 一柄厚重巨斧凌空劈落,速度快到黑袍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血色飞溅。 整条手臂直接被齐齐斩断! “啊——!” 凄厉惨叫响起,黑袍人捂着断臂,狼狈后退。 卫地利扛着巨斧,眼神冷冽:“再敢对我宗主出言不逊,下次断的就是你的命!” 黑袍人难以置信。 他堂堂渡圣强者,居然一回合就被对方重创,连出手轨迹都没能捕捉到! “没想到身边还有高手!” 他愤愤的捏碎手里传讯玉简,高声呼喊:“诸位,一同出手吧!” 几道黑影踏出虚空,一共五名黑袍修士,连同先前那人,六人气息同源,全都是渡圣境界。 黑袍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神识探查过去如同撞上一层壁垒,根本摸不透虚实。 其中一人嗤笑:“青云宗排场倒是不小!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攀附三大宗门会是什么下场!” 六人同时发难,磅礴威压席卷开来,千里云海直接蒸发殆尽。 卫地利与韩梅梅全力戒备,正要主动上前应战,高空陡然传来一声怒喝:“谁敢在揽星圣域行凶!” 虚空撕裂开巨大缝隙,五道身影缓步踏出。 领头的正是揽星仙宗大长老宿星年,身后随行四位渡圣长老。 黑袍一行人愣住,没料到支援来得如此迅速。 刺杀计划落空,为首之人转变的很快:“时序,咱们来日方长!” 话音落下,六人向身下投出一枚烟雾弹,快速消失。 宿星年没有派人追击,只是走到时序身前,很有诚意的道歉:“时宗主,让您受惊了。” 这时宿砚和兰钰也飞了回来,向宿星年行礼后默默的站到一旁。 宿星年扫两人一眼,沉声下令:“彻查整件事,揪出幕后主谋!” 时序眼神微动,看向宿星年:“为首那人自称一级宗门联盟的人。” 宿星年呵呵笑了两声:“时宗主说笑了,行刺之人怎会直白暴露身份?多半是有人刻意栽赃。” 时序嘴角扯了扯,心中嗤笑。 这事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揽星仙宗自导自演苦肉计,借着紫星辇上演一出戏打压他。 要么就是另外两大顶级宗门在暗中动手布局!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宿星年便满脸惋惜叹气:“早知道有人暗中埋伏,当初就该由我亲自前去迎接,白白损耗了紫星辇。” 说完抬手撕开空间,一道空间裂缝显现:“时宗主,请随我来。” 裂缝另一端便是揽星仙宗核心驻地。 悬空金殿巍峨矗立,八十一座八凤炽焰塔虚影笼罩,厚重的气势扑面而来。 时序挑眉。 把驻地建在云层之上,倒是很会选位置。 说罢带着卫地利、韩梅梅迈步走入裂缝。 穿过缝隙,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九座金碧辉煌的主殿悬浮半空,外围八十一座炽焰塔不停吞吐灵气,在塔顶汇聚出更加浓厚的灵气在殿宇间盘旋。 空中云海无边无际,灵禽自在穿梭。 殿宇之间由通透碧落飞虹衔接,桥下流动的并非流水,而是浓缩成液体形态的精纯灵气。 “时宗主请看,这里便是揽星天宫。”宿星年神色满是自得。 时序放眼环视整片宫群,场地正中扎根着一棵参天古树,树干足有百丈粗细,枝头挂满九色灵果,流光四溢。 树下盘坐着数百名门人,修为最低的都达到半仙境。 各处修炼场地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虽说整体底蕴比不上青云宗融合后的辰光神宫,但单论规模与排场,远超当初刚飞升的青云宗。 时序默默点头,顶级宗门确实有与之匹配的底气。 宿星年留意到他望向古树,笑着介绍:“这是九霞悟道木,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时宗主若是有意,大可摘几颗品尝。” 时序若有所思的看向卫地利:“你瞧瞧这棵树,和咱们宗门的鸿蒙净世莲对比,哪个价值更高?” 宿星年听见鸿蒙净世莲,嘴角不受控制抽了一下。 他之前到访过青云宗,确实饮用过净世莲冲泡的茶水,效果玄妙毋庸置疑。 可要说青云宗长久培育着这种早已绝迹的上古仙根,他半点不信,只当时序在吹牛撑场面。 “是吗?”宿星年故作惊讶挑眉,“没想到青云宗竟然还有这种宝贝?” 话语听似夸赞,尾音里却藏着难以掩饰的讥讽。 时序谦逊摆手:“不敢当。比起揽星仙宗的积淀,我们青云宗还差得远。” 宿星年低笑两声,看破不说破,继续在前引路。 很快,一行人走进一座云雾缠绕的山谷。 谷内灵气浓得离谱,直接凝出层层液态灵雾,地面潺潺流淌的小溪,全是纯粹的精纯灵液。 第三百三十二章 乖徒儿!悟完了? “这里是我宗灵源谷。” 宿星年自豪介绍:“谷底藏着万年天脉玉髓,每日只产三滴九转玉髓,对金仙修行助力极大。” 时序抬眼一扫,谷内盘坐着数十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周身灵光萦绕,清一色全是金仙境大能。 卫地利看得毫无波澜,甚至还想吐槽:“就这?咱们宗门随便一口灵泉都比这管用十倍……” 韩梅梅闻言,悄悄在他脚背上狠踩了一下。 卫地利顿时一脸委屈,小声嘟囔:“你踩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前面引路的宿星年耳朵微动,听得清清楚楚,却只能装作没听见,嘴角差点没绷住。 “时宗主再看那边。”宿星年连忙转移话题,指向山谷深处的山崖,“那是我宗悟道崖,台面刻满远古道纹。静心参悟,可窥探一丝圣道真谛。” 时序凝目细看。 台上纹路看着玄奥繁复,可对比他在辰光神宫见过的正统远古道纹,粗糙简陋得像小孩子涂鸦。 “确实不错。” 时序故作夸赞,转头对韩梅梅吩咐,“回去提醒我,咱们宗门的道源碑也翻修重刻,这创意可以借鉴一下。” 宿星年嘴角一僵。 就在这时,时序目光无意间扫过悟道崖最顶端,那道形似利剑的孤纹。 下一瞬,他瞳孔骤缩! 那简简单单的一道纹路里,深藏着一股苍茫霸道、直指本心的凌厉剑意,莫名震得他心神震颤! 嗡——! 刹那间,时序周身剑气自主喷涌激荡。 他进入了深度顿悟状态! 万千细碎剑气环绕周身,拧成层层剑气漩涡,将四周浓稠的灵气绞碎、排空! 宿星年心底狐疑。 真顿悟?还是故意装样子撑场面的? 可下一秒,看着时序周身剑气愈发强横,甚至引动悟道崖古老剑纹隐隐共振,宿星年脸色剧变! “他他他!!!” “只看一眼,就参悟了远古剑意?!” 巨大动静遮掩不住,揽星仙宗无数弟子被异象惊动,纷纷围拢过来。 “快看!那位外来宗主在悟道崖顿悟了!” “我枯坐五年连皮毛都摸不到,他就扫了一眼?!” “天呐!最顶端的始祖剑纹在发光!那可是宗门无人能动的剑意!” 全场弟子哗然惊叹,几位宗门长老闻讯火速赶来,看清眼前景象,也是神色大变。 “他居然能引动始祖剑纹共鸣?!” “老夫入宗六千年,从未有人触碰过这道剑意分毫!” “快!立刻去请剑阁崖老出山!” 宿星年心中的震惊不比他们少。 他是揽星仙宗大长老,对这道剑纹的分量比其他人了解的也更多。 这是宗门始祖遗留的本源剑意,数万年来宗门天才层出不穷,却没有一人能够参悟! 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难不成,这年轻人的剑道天赋,已经能比肩开宗始祖? 他眸光复杂,死死盯着顿悟中的时序,内心疯狂拉扯、百般纠结。 这等妖孽天赋、逆天潜力,放任成长下去,未来绝对是揽星仙宗的头号大敌! 可眼下三大顶级宗门互相制衡,揽星想要压过另外两宗,又偏偏急需青云宗这股新生势力助力! 就在他进退两难、犹豫不决之际—— 天际忽然响起一声清越绵长的剑鸣! 一道紫霄剑光划破长空,疾驰而来。 剑光上,立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玄灰道袍随风翻飞,背后背负九柄异色灵剑,步步踏剑而行,周身剑意流转不息,浑然道韵天成! “崖老!”宿星年立刻收敛心绪,快步上前。 崖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眉眼舒展:“小年啊!老夫守着这悟道崖数万年,今日总算等来一位剑道天才!我谢谢你了啊!” 宿星年无奈的压低声音:“崖老误会了,此人不是我宗弟子,是青云宗宗主,时序!” 崖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但一点不减其霸道本性: “老夫不管他是什么宗主长老的!这等剑道奇才,老夫收定了!这事你必须给我做好!” 话音落下,崖老大袖一挥,浩瀚无边的剑意散出! 围观众弟子、长老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震出出! “退下!不要扰老夫弟子顿悟!” 崖老一声喝令,却又巧妙隔绝内外,一点声响传不到时序耳中。 宿星年无语哽咽。 崖老是揽星仙宗辈分最高、资历最老的太上强者,就连宗主都要礼让三分,性子更是随性顽劣、无人能管,他一个大长老根本无权置喙。 此刻崖老眼巴巴盯着顿悟的时序,模样像极了盼着开奖的孩童。 他时不时还回头瞪一眼宿星年,眼神警告:敢坏我好事,定不轻饶! 宿星年暗暗叹气,脑子却没闲着。 要是时序肯扔了青云宗拜进来,那宗门白捡一个绝世妖孽,稳赚不赔。 可要是他不肯…… 他正盘算着,时序那边“铮”地一声,周身剑光猛地炸开,冲天而起! 剑鸣震得整座山谷嗡嗡作响,万千剑光从时序体内喷涌而出,凝成一道道剑影在半空交织成一副浩瀚玄奥的剑图! 那剑图里日月转、星辰动、山河起落,像装了一整片天地的大道在里面! 远古剑意铺天盖地弥漫开来,跟悟道崖上那道始祖剑纹一唱一和,共鸣得跟两口钟对着敲似的! 整座灵源谷都在晃,地面那些灵液小溪被剑意掀得飞起来,化作漫天灵雨浇下来! 崖老瞪圆了眼珠子,浑身都在发抖:“剑御九天……始祖当年的剑御九天啊!多少年了!老夫居然还能亲眼再见!” 宿星年站在旁边,脸都白了。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这位年轻宗主,早就不止是什么潜在威胁了。 这天赋、这剑道,要是真让他成长起来,揽星仙宗几万年的老底都不够他掀的!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很快又堆起笑,一脸真诚地为时序高兴的模样。 又过了好一会儿,时序周身剑光缓缓收拢,万剑归宗一样全缩回体内。 他刚睁眼,一张老脸直接怼到他面前,差点没亲上。 “乖徒儿!悟完了?” 崖老攥着时序的手腕不撒手。 第三百三十三章 他们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乖徒儿!悟完了?” 崖老攥着时序的手腕不撒手。 时序还懵着:“前辈,您是?” 宿星年赶紧插进来打圆场,笑呵呵地介绍:“时宗主,这位是我宗太上长老,门内都尊称一声崖老。” 崖老嘴一咧,兴奋像捡了宝:“叫啥前辈!从今儿起,喊师尊!” 说着大巴掌往时序肩上一拍,砰砰作响:“你那青云宗甭回了!往后就搁揽星待着,老夫手把手带你练剑!” 时序脑子已经清醒过来了,正要开口婉拒,宿星年眼疾嘴快,抢在前头开了腔: “崖老,您看时宗主大老远跑一趟,半道上还遇到了刺杀,气儿都没喘匀呢。” “要不这样,先让时宗主好生歇一晚,等明儿宴席过了,咱再从长计议拜师的事儿?” 崖老眼一瞪,本来要怼回去,可盯着时序瞅了好几息,竟然破天荒没吭声。 他拍拍时序的肩膀,扭头就走,袖子甩得呼呼响。 这老头儿搞什么名堂?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反应过来。 谁不知道崖老那脾气,说翻脸就翻脸,宗主来了照样甩脸子。 今儿居然这么好说话?说走就走了?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时序望着崖老远去的背影,心里暗自琢磨。 方才那老头最后瞥他那一眼,可藏着的东西可不少。 绝不只是见猎心喜想收个徒弟那么简单! “时宗主,这边请。” 宿星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侧身引路,“客房已经备好了,顶级灵泉水泡的云芽茶,给您压压惊、洗洗尘。” 沿路走来,揽星仙宗的弟子们一个个扭头偷看,眼神里敬畏掺着好奇,恨不得把眼珠子粘时序身上。 悟道崖闹出的动静早就传遍了整个宗门,这会儿谁不知道,这位外来的青云宗主,是个能撼动祖师剑意的剑道天才! 客房布置得雅致清幽,一壶灵茶已经沏好,热气袅袅。 宿星年亲手给时序斟了一杯,感慨得真情实感:“时宗主今日这一手,当真旷古烁今,老夫活了几千年,头一回见这场面。” 时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侥幸罢了,不值一提。” “时宗主太谦虚了!” 宿星年放下茶壶,语气压低了三分:“老夫斗胆问一句,你可有意与我揽星仙宗深度结盟,共谋大事?”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又低了几分:“只要时宗主点头,老夫可代宗主应下!宗门之内,除了宗主那把椅子,你想要什么权位、什么秘境资源,随便挑!” 时序指尖在杯壁上顿了顿,抬眼一笑,客客气气的:“宿长老说笑了,我一介外来的小宗主,哪有这福分担这么大的担子。” “不急着答复。”宿星年笑着摆手,“明日宴会过后,咱哥俩再慢慢聊。” 时序笑笑没接话,低头喝茶。 宿星年又陪坐了一会儿,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临走前还特地吩咐门外侍从:“好生伺候时宗主,若有半点怠慢,唯你们是问。”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时序转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云海里沉浮的群山,眼底泛冷。 这揽星仙宗从上到下,嘴里没一句实话,全是试探和算计! 正想着,窗台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时序偏头,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玉简,样式古朴,连个标记都没有。 神识探进去,里面就一句话:明日宴会,多加小心! 匿名警告,连个落款都不留。 时序把玉简收进袖中,嘴角勾了勾。 就算没人提醒,他也能猜到明天的宴席不会太平。 夜渐渐深了。 时序盘膝调息,门外传来韩梅梅的声音:“宗主,兰圣女求见。” 时序睁开眼,心里骂了一句:又来?大半夜跑过来,总不能真是为了学剑吧? “让她进来!” 门推开,兰钰盈盈走进来,跟白天那身端庄打扮判若两人。 一身红色纱裙薄得透光,裙摆开叉直接豁到大腿根,外面就罩了件半透的纱衣,烛火一照,该露的不该露的全晃在眼前。 时序眼角抽了一下。 顶级大宗的圣女,穿成这样深夜串门? 他默默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兰姑娘深夜造访,有什么事?” 兰钰咬着下唇,面上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抬手“唰”地布下一道隔音结界。 她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时宗主,明天的宴会有大变故,您务必提前做好准备。” 时序目光一沉:“什么意思?” 兰钰胸口起伏了一下,下一瞬竟直接贴了上来。 温热的身子往他身上一靠,软得不像话,还带着一股幽香。 时序眉头一皱,抬手抵住她肩膀,语气冷了几分:“有事说事,不必这样。” 他把人推开,退开半步。 兰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自己费了半天劲,眼前这男人竟然会无动于衷。 她盯了时序两息,忽然收了所有媚态,膝盖一弯,“噗通”就跪了下来。 “求时宗主,救我父亲一命!” 时序眉头一挑:“你是揽星仙宗的圣女,身份摆在这儿,跑来求我一个外人?” 兰钰嘴角全是自嘲:“我不姓兰,我本姓侯!” “侯?”时序不解,“这姓氏有什么说法?” 兰钰愣了一下,才想起时序是下界飞升上来的,不知道这片仙域的陈年旧账。 她压低声音开口:“侯家,曾经是东极道域第一阵道世家。二十年前——” 话说到一半,她嗓子忽然哽住了,攥着裙摆的手指节发白。 “侯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全族上下几乎死绝,只有我逃了出来。我父亲也生死不明。” 她抬眼看着时序,眼眶红了一圈:“我隐姓埋名十年,拼了命混进揽星仙宗,一步步熬到今天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查真相、找我爹!” “结果呢?”时序问。 “揽星仙宗干的!”兰钰一字一字,每个字都带着压了十年的恨,“灭我侯家的,就是揽星仙宗!” 时序沉默了。 兰钰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今天来见你,其实是宿星年安排的。他让我深夜接近你,用尽手段魅惑拉拢。” 时序听了,嗤笑一声:“就算真把你睡了,对揽星仙宗有什么好处?” “他们……他们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第三百三十四章 吃瓜!二人同行 兰钰脸一下子红透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们……他们想让我给你生个孩子。” “拿孩子牵制你,拿捏整个青云宗。” 屋里安静了一瞬。 时序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神沉了下来。 若是对方真有那种诡异秘术,借子嗣绑定自己,往后青云宗就成了揽星仙宗的附庸,自己更是被拿捏住,任人摆布! 正当这时,兰钰上前攥住时序衣袖,满眼恳切哀求:“我在悟道崖亲眼看见您顿悟剑意、引动天地异象,您绝非寻常之人,一定有能力救我!求您帮帮我,救出家父!” “你父亲……还活着?”时序对眼前的女子有些另眼相看了。 “一定活着!”兰钰语气笃定。 “揽星仙宗屠戮侯家,只为掠夺我族千年阵道传承。他们需要家父为宗门推演上古阵法、完善秘境禁制,绝不会杀他!” “我潜伏多年查到线索,家父极有可能就被囚禁在揽星仙宗那八十一座炽焰塔中!” 时序不语,心底飞快盘算。 兰钰身负上古侯家阵道传承,属实的话,把她父女救出来招揽到青云宗,绝对是桩好买卖。 宗门阵峰如今还靠临时长老代管,正缺一位顶尖阵道高人坐镇。 唯一的问题是,眼前这女人的话,真假难辨。 见时序迟迟不开口,兰钰心头一紧,急切道:“时宗主若是愿意救出家父,我兰钰此生愿终生侍奉左右、任凭差遣!” 时序语气不带起伏:“我即便答应救你,又谈何容易?” “揽星仙宗强者林立,炽焰塔守备森严,救人难如登天。” “就算侥幸救出你们父女,怎么带着你们全身而退?这更是无解之局!” 一番话就像兜头一盆冷水,兰钰当场愣住。 她一心只求复仇救人,脑子一热抓住机会贸然求助,压根没想过后续的凶险。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兰钰垂着头,攥着袖口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 “时宗主说得对。”她声音发干,“我什么都没想好,就跑来求你了。” “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时序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缓了缓:“现在救不了,不代表以后不行。” 兰钰黯淡的眼底重新燃起光亮:“时宗主的意思是……还有机会?” “需要时间筹备布局。” 时序着重叮嘱:“你先回去,就当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等时机到了,我自会想办法救你父亲。” 兰钰感动,兰钰想要再次行礼道谢,却突然被时序一把拽入怀中。 “有人来了!”他抬手唰地布下隔音结界。 兰钰顿时慌了神。 时序当机立断,抬手一道剑气,无声无息斩断床榻帷幔! “啊——” 兰钰轻呼一声,整个人被时序顺势带进床榻深处。 纱帐垂落,将两人身影遮住。 几乎同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 宿星年的声音悠悠传来:“卫峰主不必阻拦,老夫只是来探望一下时宗主。时宗主,深夜冒昧打扰——” 话说一半,顿住了。 透过微微晃动的薄纱帐,两道身影交叠。帐内隐约传来细碎的轻喘,暧昧得恰到好处。 时序低沉嗓音缓缓传出:“宿长老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贵干?” 宿星年眼底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随即朗声大笑:“无事无事!只是特意来提醒时宗主一声,明日宴会,切莫迟到。” 说罢,他别有深意地扫了眼纱帐深处,转身从容离去。 待卫地利通知人已经离开,兰钰这才脸颊通红,小心翼翼从时序怀中退开。 “多谢时宗主解围。” “今夜你便在此歇息。记住,明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当不知道。” 时序语气没什么起伏,直接在床沿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兰钰正对上他清冷的侧脸。 窗外月光洒进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冷霜。 她咬着唇,默默退到房间角落,静静的坐了下来。 屋子越发安静,只剩两道起起伏伏的呼吸声。 兰钰偷偷抬眸打量这位年轻宗主,心底悄然升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许久,兰钰轻声问:“时宗主……您真的愿意帮我?” 时序没睁眼:“我帮的不是你,是青云宗。” 兰钰一怔,随即弯了弯嘴角,笑得有点苦。 是啊,修真界哪来什么无缘无故的善意,全是利益。 “我懂了。” 她郑重道:“只要能救出家父,侯家世代全部的上古阵道传承,我愿奉献给青云宗。” 时序这才缓缓睁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必急着许诺,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兰钰听出他话里有话,却没再多问。 窗外明月星稀,揽星仙宗的深夜,暗流涌动。 远处阁楼檐角,宿星年望着时序客房的方向开口:“传令下去,明日宴会,计划照常进行。” 次日清晨,天光刚破。 时序正在打坐调息,兰钰轻步上前,低声禀报:“时宗主,宿长老传讯,宴会已备好。承天、千叶两大仙宗的贵客都到了。” 时序嗯了一声。 兰钰识趣的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袍,姿态恭顺温婉,面上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倦意。 那种彻夜侍奉的模样,演得非常到位。 一行人动身前往宴会大殿。 沿途弟子表面上是在做自己的事情,眼神却不由自主的瞟向他们。 “听说兰圣女昨夜留宿在那位时宗主房里!” “平日里清冷高傲的圣女,原来也有这一面……” “小声点!这位可是参悟了祖师剑意的绝世天才,连崖老都要收他为徒!” 兰钰听着耳朵发烫,脸上绯红一片,却硬撑着淡然的模样。 时序倒是一脸无所谓,闲庭信步,仿佛那些议论跟他没半点关系。 身后的卫地利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那叫一个美。 回去非得跟祁白、天冬好好唠唠,这瓜够吃半年。 韩梅梅则面无表情走在最后,脑子里盘算的是怎么跟柳凌烟解释清楚,让她彻底死了心、专心修炼。 大殿遥遥在望。 九根盘龙玉柱撑起穹顶,金碧辉煌,气势压人。 时序在殿门前顿了顿脚步,抬眼看了一眼匾额上“揽星天殿”四个大字,嘴角微微一勾。 “走吧!”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一语道破至高道 “走吧!” 时序抬步迈了进去。兰钰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卫地利拍了拍腰间巨斧,大步跟上。 韩梅梅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异样,才最后一个踏入殿门。 殿身百丈高,通体由极品灵玉砌成,檐角挂满琉璃灵灯,八十一盏先天灵火日夜不熄。 殿门两侧立着十八尊金甲傀儡,个个金仙境战力,威压外放,像两排不会喘气的门神。 踏入殿内,三大宗门高层已经落座。 宿星年坐主位,左手边是承天仙宗华芨,右手边是千叶仙宗一位灰袍老者。 唯独不见三宗宗主本人。 宿星年见时序进殿,立刻起身相迎,笑呵呵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从兰钰身上扫了一圈:“时宗主,昨夜歇息得可还安稳?” “甚好!多谢款待!”时序回以一笑。 千叶仙宗那位灰袍老者李老先坐不住了,起身拱手,姿态放得极低:“时宗主,昔日苍穹圣域回归三千界一事,是我千叶宗莽撞失礼,今日老夫特意当面向您赔罪!” 华芨也笑着接过话头:“听闻时宗主剑道通神,改日不妨来我承天仙宗坐坐?我宗有座千年剑冢,兴许能与宗主剑道有所共鸣。” “哎!你们两个老东西!”宿星年笑骂一声,“今儿贵客在我揽星的地盘上,该由我尽地主之谊,轮得着你们抢风头?” 三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络得像老友重逢。时序面上带笑,心里却门儿清。 这仨嘴上客气,暗地里争着拉拢,只是谁都不想便宜了谁。 宴会很快正式开席。 侍女鱼贯而入,端上一道道用天材地宝烹制的灵膳,每盘都冒着浓郁灵气,光闻味儿就知道价值不菲。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今日三大仙宗齐聚,又有贵客临门,难得凑这么齐。” 宿星年忽然放下酒杯,抬手拍了两声巴掌。 “光喝酒也没意思,不如添点助兴的节目?” 随着他的示意,大殿中央地面缓缓裂开,一座精致擂台从地底升了起来。 宿星年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随意道:“正巧,我宗最近收了几个核心弟子,资质还算拿得出手。趁这机会,请各位贵客指点一二。” 两道白衣弟子身形轻盈掠上擂台,手中长剑通体泛着暗沉铁色。 最古怪的是,二人周身空空荡荡,没有一点灵力流转的波动。 崖老满脸得意:“此乃老夫独创的锻脉剑诀!修行之时封印自身灵力,仅凭三尺青锋与筋骨血肉磨砺剑意,练至大成,一剑出鞘便可断山分海!” 说完,他眼巴巴望着时序,满脸写着“快夸我”。 宿星年看不下去了,先一步开始了下一动作。 “比试开始!” 台上两道身影飞速交错,快得只剩残影! 锵! 双剑猛烈相撞,火星炸裂。 没有一点灵力加持,光凭剑锋碰撞的劲风,就震得空气出现爆鸣,细碎剑气横扫。 一旁侍奉的侍女躲闪不及,一缕青丝被逸散的剑气斩断,轻飘飘落在地上。 “好凌厉的剑势!”卫地利都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 擂台上,剑光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一人剑势沉稳,每一剑劈落都带着千钧沉重力道。 另一人剑路轻盈如风,出剑极快极密,剑剑相扣、连绵不绝。 两人一刚一柔,一慢一快,每一次剑锋相抵,虚空中都炸开沉闷的气浪! 越打到后面,二人的剑意越发纯粹。 明明全程没动用一丝灵力,剑锋划过空气时却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痕,像是整座大殿的气流都被两柄剑牵着走。 唰! 一道凝练的剑意骤然迸发,横跨十丈,将殿中一处雕像斩断! 切口处光滑如镜,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崖老满面傲然,看向时序笑问:“时宗主觉得如何?老夫这套锻脉剑诀,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时序淡淡一笑,没急着答。 他早已看穿这套剑法的路数。 所谓锻脉练剑,不过是效仿凡人武者的锻体之法,封印灵力、纯粹以筋骨血肉驾驭剑锋,把每一招每一式刻进肌肉骨髓里。 待功成解封灵力,剑意与灵力合一,威力自然远超寻常修士。 想法不错,可惜路子太笨。 真要论以肉身为炉、打磨剑意,当年他在下界见过的那些枯剑修,可比这狠多了。 台上两名弟子收剑伫立,姿态利落。 大殿里顿时响起满堂喝彩: “崖老亲传弟子,果然天赋卓绝!” “这套锻脉剑诀真不错,无灵力亦可斩金断石!” “不愧是大宗师的手笔!” 崖老含笑颔首,目光却始终锁在时序身上,开口邀约:“时小子,以你的剑道天赋,不如上台一试,切磋一下这套锻脉剑诀?” 话音一落,喧闹的大殿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聚在时序身上。 华芨眼中精光一闪,与李老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今日这场切磋,怕是冲着拉拢时序设的套! 若是时序失手、落了面子,揽星正好施恩;若是他赢了,两家也有的是话头挑拨离间。 时序应的非常爽快:“正有此意!” 宿星年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吩咐台上弟子:“你二人轮流出手,陪时宗主切磋。” “不必麻烦。”时序抬手打断,“一起上就行。” 崖老略带不悦:“莫要轻敌!” “这二人是老夫最得意的门徒,锻脉剑诀已是大成,无灵力加持亦可开山裂石!你当真要以一敌二?” 时序没再废话,随手一点,自行封印全身灵力。 然后从席间取了根竹筷,掂了掂,缓步迈上擂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堂堂一宗之主,拿根筷子就上去了? 两名白衣弟子脸色一沉:“时宗主此举,是刻意轻视我师兄弟二人?” 时序手中竹筷转了个圈,语气随意:“剑道极致,草木竹石皆可为剑。你们师尊没教过?” 这话说的两名弟子都变了脸色,同时提剑疾冲! 两道剑光一取咽喉、一锁心口,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时序没有闪躲,手中竹筷轻轻两点。 “铛!铛!” 两声脆响,竹筷精准磕在两柄剑尖上。 第三百三十六章 双徒行凶!秘境起 两名弟子虎口剧痛、手臂发麻,长剑差点脱手,气血翻涌着往后退了半步。 满堂哗然! “一根筷子?!” “这……这什么剑法?!” 崖老脸上的得意僵住了,盯着时序手里那根完好无损的竹筷,半天没说出话来。 擂台上,时序手中竹筷翻飞,每一次轻点下的剑意,都能在擂台上划出密密麻麻的深痕。 “不可能!地级青石坚硬无比,竟被无灵力的剑意割裂?!” “他全程封印灵力,仅凭剑道意境就做到了这一步?!” 两名弟子被压制得抬不起头,额头见汗。 二人对视一眼,猛地咬牙,同时解开周身灵力封印! 轰! 两道天仙境威压炸开,磅礴灵力裹挟长剑,带着绝杀之势劈向时序要害! “宗主小心!”卫地利与韩梅梅身形暴起。 “大胆孽徒!”宿星年亦是闪身而出。 这一刹那,四道渡圣级力量同时轰向擂台! 崖老怒发冲冠、一掌拍碎身前桌案,率先打出两道浑厚剑气,与宿星年、卫地利、韩梅梅的力量同时抵达! 噗!噗! 两声闷响。 两名方才还展露锋芒的天仙境弟子,在四大渡圣强者的合力之下,瞬间肉身崩碎、化为血雾! 偌大的宴会大殿,刹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宾客都被这突发的血腥变故惊呆。 时序并没有刚从生死一线上下来的惊慌,波澜不惊的将竹筷搁回席间:“崖老管教门徒,果然严苛。” 崖老面色难看,转头看向宿星年,目光审视。 宿星年又何尝不是同样的心情? 锐利的目光扫过承天、千叶两宗众人,冷哼一声,渡圣威压释放出去! “敢在我揽星地界行刺,今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他强行拘住两名弟子尚未散尽的残魂,两缕淡薄魂影在他掌心扭曲挣扎。 残魂中还残留着方才出手的灵力余韵,只要追根溯源,便能揪出背后主使的功法气息。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宿星年掌中那两缕残魂。 可就在残魂即将成型的时候—— 砰!砰! 两声闷响,两道残魂突然炸裂,化作点点灵光彻底散尽! 宿星年瞳孔一缩:好狠的后手! 能提前在弟子神魂中种下禁制,在他眼皮子底下引爆残魂、抹掉所有线索。 这幕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崖老脸色铁青:“看来,有人铁了心不想让我们查到源头。” 宿星年压下翻涌的怒意,换上笑脸,朝四周拱手致歉:“诸位莫慌!不过是门下孽徒心生歹念、肆意妄为,一场小小插曲,扰了各位雅兴,老夫在此赔罪!” “宴会还是继续!” 一声令下,侍从飞快上前,清理血迹、更换器物,又点上灵香掩盖血腥气。 一会儿工夫,大殿便恢复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宿星年亲自执壶,给时序斟满灵酒,笑意温和:“时宗主受惊了!这两个孽徒自作自受,死不足惜!” 时序接过酒杯,眸光微深:“宿长老言重了。只是这二人突然失控偷袭,背后缘由……啧啧!” 宿星年笑容一滞,很快朗声大笑:“时宗主天资绝世,定是两个孽徒嫉妒而为!莫要为此扰了兴致,来,今日你我饮酒畅谈!” 表面热络寒暄,暗地里一道道密令飞速传出。 揽星仙宗隐秘强者全部出动,全城彻查! 宿星年冷笑:借弟子之手暗害时序,嫁祸我揽星仙宗,挑动青云宗与我宗死战?这群老东西,还是小看了我揽星仙宗的手段! 殿中另一侧,李老与华芨悄然对视一眼。华芨极轻地摇了摇头,暂且不动。 宿星年余光扫过,假意垂眸饮酒,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他放下酒杯,大袖一挥: “奏乐,续舞!” 仙乐再起,悠扬婉转。 一队轻纱舞姬翩然入场,彩带翻飞、香风萦绕,宛若九天落仙,将大殿里那股还未散尽的血腥气遮掩了过去。 就在歌舞升平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骚动! 一名揽星弟子跌跌撞撞冲进大殿,满脸惊慌:“长老!始祖秘境出事了!” 话音一落,殿内所有揽星高层同时变了脸色,压低声音惊疑: “始祖秘境?那是始祖玄星剑尊的陨落禁地啊!” “沉寂数万年从没动静,怎么偏偏今日?” “噤声!别妄议!” 宿星年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放肆!贵客在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天大的事,也得等宴席结束再议!” 华芨见状,立刻笑着打圆场:“宿长老何必动怒。我等也不算外人,宗门秘境异动,若有难处,三大仙宗同气连枝,自当一同商议。” 李老紧随附和:“没错!揽星有难,千叶绝不会袖手旁观。” 宿星年故作迟疑,沉吟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二位道友如此坦诚,你且细细说来。” 那弟子连忙躬身禀报:“今日悟道崖剑纹大放异彩,剑光冲天,直指始祖秘境方位。就在方才……沉寂万年的始祖秘境,自行开启了!” “什么?!” 承天、千叶两宗众人齐齐变色。 “玄星剑尊的陨落秘境,竟然现世了?” “数万年来无人能开启,为何偏偏是今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时序身上。 昨日悟道崖顿悟,引动失传的剑意,今日始祖秘境便开启…… 这其中的关联,傻子都看得明白! 宿星年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时序,语气意味深长:“时宗主,看来我宗始祖秘境现世,与你昨日剑道顿悟大有渊源。” 时序谦虚:“宿长老此话,晚辈不敢妄议。” “实不相瞒,始祖秘境之内,藏着玄星剑尊的完整传承!” 宿星年一见坦诚道:“数万年来,宗门无数天骄尝试开启,皆铩羽而归。今日秘境因你而开,便是天大机缘。” 他顺势邀约:“不如时宗主随老夫一同入秘境探索?” 此言一出,承天、千叶两宗之人眼底都涌出一抹贪婪。 玄星剑尊可是上古圣阶大能! 别说完整传承了,光秘境里残留的天材地宝、剑道遗迹,就够顶级宗门抢破头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画中少年突袭,秘境混战爆发 时序故作迟疑:“这……怕是不妥吧?” “秘境是揽星重地,我一个外人,不便擅入。” “时宗主何须见外!” 宿星年大笑,刻意抬高声调:“青云宗与我揽星交好,亲如一家!” “秘境因你而开,你便是最大机缘得主,我揽星可不是那小气贪利之辈!” 他扫视全场,故作大方:“今日在场诸位,若想一睹秘境风貌,我揽星仙宗一概欢迎!” 华芨与李老皆是一愣,彼此对视一眼,心头惊疑不定。 宿星年素来老谋深算,今日怎么会如此大方? 这里面八成有坑! 不等二人细想,宿星年忽然话锋一转,笑了一声:“哈哈哈,玩笑而已。” “始祖秘境因时宗主才生出的机缘,自然只邀时宗主一人入内。二位道友稍安勿躁,静待便是。” 说完,他重新看向时序:“时宗主,可愿一往?” 时序端着酒杯,没有急着答。 韩梅梅暗中传音:“宗主谨慎,绝对有诈!” 卫地利却热血上头:“宗主!上古剑圣秘境,天大机缘,错过可惜啊!” 时序嘴角一勾,放下酒杯,缓缓起身:“既然宿长老盛情相邀,那在下便厚颜前往一探。” “好!”宿星年笑意更盛,朝两宗众人一拱手,“宴席照旧,诸位自便!老夫陪同时宗主先行一步!” 大袖一挥,殿门敞开。 远方天际,一道肉眼可见的的金色光柱贯穿天地! 光柱深处,一扇古老厚重的光门若隐若现,道韵滔天。 “时宗主,请!”宿星年率先引路。 时序带着卫地利、韩梅梅紧随其后。 几人刚要踏出殿门,一道灰白身影骤然闪身拦在前方。 “等等!”崖老双目灼灼,“老夫也要去!” 宿星年眉头一蹙,心中无奈。 可对这位辈分最高的太上剑修,他不敢阻拦,只能默许。 一行人直奔那道金色光柱。 身后,承天、千叶两宗众人静坐了没片刻,终究压不住心头那点贪念与好奇,纷纷起身跟了上去。 很快,众人抵达秘境门前。 耀眼的光门伫立在光柱中央,门上密密麻麻流转着古剑铭文,每一道笔画都锋芒犹在,光看着就刺得人眼眶发酸。 卫地利仰头打量了几眼,暗自撇嘴。 号称上古剑圣秘境,看着声势倒大,可论起规格气象,比他当年陨落的那处还差一大截。 不多时,身后空间出现波动。 华芨与李老带着一众心腹,也悄悄赶到。 宿星年冷眼回眸:“诸位尾随而来,意欲何为?” 华芨自知理亏,陪笑道:“宿长老勿怪,我等也是仰望剑圣之名,想亲眼一睹上古剑圣遗迹的风采,绝无觊觎传承之心。” “是啊!”李老连忙点头,“纯粹开开眼界,绝不动手!” 宿星年斜睨二人一眼,也不多话,转身迈步踏入光门。 时序三人紧随其后。 两宗众人也狗狗祟祟的跟上。 跨过光门的一刻,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这是一片真正的剑域! 苍穹之上,悬浮着万道剑光,凝而不散、静而不灭,每一道都是一缕被岁月封存的剑意。 远方九座剑山拔地而起,山体由无数剑刃堆叠而成,层层相嵌、锋芒毕露。 每座山顶都盘踞着一道冲天剑气,色泽各异,将整片天空映得斑斓交叠。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剑碑林,密密麻麻,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每块碑上都刻着一招半式,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字迹在万年光阴中磨得模糊不清,却依旧透着当年的凌厉杀意。 “这里……就是玄星剑尊的剑域?”韩梅梅满眼震撼。 就在此时,崖老浑身一颤,激动得几乎站不稳:“是祖师的剑痕!没错!是我揽星始祖的剑道余韵!”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朝秘境深处奔去。 那里有一处剑阁,临近山体,以一方青石法台为中心。 法台刻着「剑御九天」四个大字,笔锋藏剑、字走龙蛇。 那股剑意凝得跟实质一样,多看两眼都觉得脸颊发疼。 阁内陈设极简,只有一张石案、一盏青铜古灯。 灯芯不是灯草,是一柄三寸长的微型仙剑,幽幽蓝光明灭不定。 阁后石壁上,刻着一幅少年舞剑图。 少年身姿飘逸、剑势无双,一招一式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大道意味。 宿星年余光扫过身后承天、千叶两宗的人,嘴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 是你们自己非要跟来的,待会儿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朝身后揽星弟子递了个眼色。 众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散开,各自隐入秘境暗处。 两宗修士有些疑惑,有人忍不住左右张望。 宿星年笑着解释:“此地是太祖剑仙陨落之所,机缘遍地,弟子们自行寻缘去了。” 李老眉头一皱:“宿长老怎么不去?” 宿星年笑意更深:“我要是也走了,谁来照看各位贵客?若遗失了至宝,宗主归来,我可不好交代。” 就在两边言语周旋之际,时序的目光已经被壁上那幅少年舞剑图勾住了。 卫地利也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一声。 韩梅梅看得一头雾水。 在她眼里,那就是一幅画,普普通通的舞剑图,实在看不出哪里值得宗主和卫地利这么看重。 正当她满心疑惑,卫地利的传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声音里一丝笑意都没有:“待会儿不管出什么事,你一步都别离开宗主。” 韩梅梅心头一紧,全程凝神戒备。 而石壁上的画面也在这时出现异变! 水纹般的波动扭曲、荡漾,像一池被石子打碎的水面。 白衣少年的身影,竟然直接从画中走了出来! 少年双脚刚落地,手中青锋长剑便毫不迟疑的斩向时序! “梅梅护住宗主!我去拿下宿星年!” 卫地利暴喝一声,身形一闪,巨斧直逼宿星年面门! 宿星年似是早有准备的向后掠去,轻巧避开,人已闪到剑阁门口。 而一直在警惕的韩梅梅全力运转修为,挺身挡在时序身前! 轰! 少年攻势远超预料,霸道得不像话。 韩梅梅只撑了一息,整个人便被震得倒飞出去…… 第三百三十八章 画灵显露真身份 韩梅梅只撑了一息,整个人便被震得倒飞出去。 而那倒飞的轨迹,正是向着大门方向! 宿星年抬手一挥,一道结界裹住韩梅梅。 他仰天大笑:“诸位道友自求多福!老夫先行一步了!” 笑声未落,宿星年带着韩梅梅的身影凭空消失。 与此同时,秘境各处潜伏的揽星弟子也收到撤离信号,化作道道流光飞速遁走。 远处,秘境入口那扇光门,开始缓缓合拢。 秘境外,宿星年的身形重新凝聚。 崖老上前揪住他衣领,怒目圆睁:“宿星年!你最好别糊弄老夫!” 宿星年神色从容的挣开:“崖老放心,时序一根头发都少不了。他若愿意拜入您门下,自然能安然走出秘境;若是不肯……” 他顿了顿,唇角一勾:“那便永远留在里面吧!” 一旁静静站着的兰钰,脸色刷地白了。 她这一刻才明白,揽星仙宗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时序活着出来! 宿星年擒着韩梅梅,化作一道流光离开。 不多时,一座阴风呼啸的大殿中,九道黑袍身影盘膝结阵,将韩梅梅围在中央。 众人指尖掐动诡异法诀,口中念诵晦涩咒文,一条条猩红从指尖蔓延而出,缓缓钻入韩梅梅体内。 猩红逐渐散去,韩梅梅也随之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极淡的血色。 她双膝跪地,朝着前方俯首:“主人!” 宿星年神识探查一番,满意地点头:“去吧。” 韩梅梅随之消失在幽暗大殿中…… 始祖秘境。 壁画少年一击落空后,身形飘然退回画中,一切重归寂静。 剑阁又恢复到方才的模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承天、千叶两宗的人站在原地都傻眼了。 华芨压着嗓子骂了一句:“老李,咱们被宿星年那老狐狸摆了一道。” 李老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那老狐狸够狠!” 两宗众人不再废话,齐齐朝秘境光门冲去。 可光门已经彻底合拢,表面剑纹流转,镇压着众人。 “所有人全力出手!”华芨厉喝一声。 李老当即祭出一把巨大的三棱刺,刺身符文亮起,化作一道银光狠狠砸在光门上! 轰隆! 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光门却纹丝不动,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可恶!” 华芨掌心翻出一枚金色符箓。 符箓腾空而起,化作一头咆哮金龙撞向光门。 可就在触碰的瞬间,门上古老剑纹骤然亮起,一道无形剑意斩落,当场将金龙绞碎。 金光碎了一地。 李老脸都白了:“完了……这是玄星剑尊的剑意禁制,咱们根本破不开!” 众人这下都没了主意。 剑阁内,卫地利快步退回时序身侧,时刻警惕着:“宗主,门关了,但未必没有别的路。” 时序没答他,目光一直锁在墙上的舞剑图上。 他盯了很久,忽然开口:“出去的突破口就在这幅画上!” 话音未落,时序眼皮一跳,视线猛地钉在那幅画上。 画中那白衣少年,再次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穿透画壁,隔着不知多少年的光阴,直直望向时序。 一道苍茫古老的声音随之响起,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回荡在整座剑阁中: “等了几万年……总算等到你了。” 卫地利一步横到时序身前,巨斧横举,全身绷紧。 他懊恼得想骂人! 刚才就看这画不对劲,本想先拿下宿星年再回头处理,结果老狐狸跑了不说,这画里还真蹦出个东西来。 画中少年目光平静,声音空灵:“你已参悟我的剑御九天剑意,可愿承接我毕生传承?” 时序冷眼看着他,没接话。 手腕一抖,一道寒芒直刺画中少年眉心! 少年抬手一剑格挡,轻轻松松。 铛——! 剑光炸裂,古朴壁画上裂开几道纹路。 时序喝道:“卫地利,动手!” “遵命!” 卫地利巨斧劈落! 这一斧,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霸道得让人头皮发麻! 少年脸上终于有了其他表情,仓促提剑迎击。 轰——! 整座剑阁剧烈震颤,尘土簌簌往下掉! 咔嚓! 壁画上的裂纹疯狂蔓延,从中间裂到四角。 画中少年身形一晃,整个人从画里被震了出来,满脸惊骇地看着二人:“你们……” 时序根本不给他停下的机会,凌厉剑影笼罩下来:“说!你是什么东西?敢借玄星剑尊的名头设套?” 少年仓促挥剑招架,节节后退,心底已经翻了天了。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宗主加上旁边那个蛮力怪物,两个人合在一起,战力能恐怖到这种地步! 眼前人还在冥顽不灵,时序和卫地利也就不再留手,没一会画灵少年就扛不住了。 他被揍得节节败退,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原本清秀俊朗的一张脸,这会儿鼻青脸肿,嘴角挂血,身上那件华贵衣袍被剑气和拳脚撕得破破烂烂,活像个刚从街边爬起来的小叫花子。 “别打了别打了!我认输!真认输了!” 少年双手抱头,嗷嗷求饶。 卫地利压根不理他,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按在地上。 巨斧一翻,宽厚的斧身照着少年屁股就是一顿抽。 “啪!啪!啪!” 响声在剑阁里回荡,一声比一声狠。 少年疼的嗷嗷求饶:“疼死我了!我真错了!大人轻点轻点轻点啊——” 时序抱着胳膊立在旁边,冷眼看着,直到少年屁股都肿起来了,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卫地利停手。 少年趴在地上,哭得气都喘不匀了。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高人传功”的架势,活脱脱一个挨了揍的小鬼。 时序长剑往前一递,抵住他咽喉:“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跟玄星剑尊什么关系?” 少年一边抽抽搭搭,一边揉着屁股解释:“我……我是这幅壁画养出来的画灵。” “玄星剑尊生前酷爱作画,这幅图是他晚年耗尽心血所作。他陨落之后,一缕本源剑意留在画里,久而久之,我就生出灵智了。” 时序挑眉:“你说等我多年,要传我机缘?又是怎么回事?” 少年委屈巴巴地道:“我继承了玄星剑尊的本源意志,使命就是替他找传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两条路!幕后长老隔空对线 “这好几万年,秘境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跟他的剑道对得上。就你!参悟了剑御九天,是唯一合资格的!” “是吗?”时序似笑非笑,“那秘境不是今天才开启的?” 少年哼了一声,满脸不屑:“全是宿星年编的鬼话!” “这里是玄星剑尊的陨落之地,揽星仙宗哪会一直封着?他就是故意瞒着外面,拿秘境当坑人的陷阱罢了!” 他抬手扫了一圈满地残剑:“如今这秘境里头,除了玄星剑尊的传承,就剩这些破烂玩意儿了。” 卫地利凝神感知了片刻,眉头一紧:“这些断剑……原本是同一柄?” 少年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粗犷大汉还有这眼力。 “没错,玄星剑尊的本命佩剑,星纹天剑!” 他点了点头:“剑圣陨落当日,神兵崩碎,化作了这满地残剑。” “剑身早已养出了灵性,只差一个契机,就能重新聚拢成形。” 正说着,承天、千叶两宗的人骂骂咧咧地从光门那边折返回来。 “揽星仙宗简直无耻至极!” “摆明了把咱们当傻子耍!” “秘境早开了!故意瞒着不说,肯定藏着更大的算计!” 一群人呼啦啦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控诉揽星仙宗的卑鄙行径。 李老满脸愤慨:“时宗主亲眼所见!揽星仙宗背信弃义、用心险恶,设了这么大一个套把咱们全困死在这里!” 华芨立马跟上:“没错!他们先是对付你青云宗,回头就轮到我们两宗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话音一转,几位长老又换上一副热络嘴脸,争着来拉拢时序: “时宗主天赋绝伦,不如你我三方联手!” “脱困之后,一起讨伐揽星仙宗,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千叶愿与青云宗结为生死同盟!” “我承天也是!战后资源共享、势力共分,谁也不亏待谁!” 你一言我一语,骂完揽星之后连地盘怎么分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时序看着这群各怀心思的老狐狸,没急着接话。 他又不傻,这帮人嘴上说得热乎,不过是拿青云宗当刀使。 如今青云宗坐拥四位渡圣战力,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谁都能捏一把的小宗门,他们既想拉拢,又怕招惹。 “诸位稍安勿躁。”时序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音,“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破开禁制出去!恩恩怨怨、分分合合,等脱了困再说不迟。” 众人纷纷点头,默默把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鼻青脸肿的画灵少年。 少年被几十双眼睛盯得头皮发麻:“都看我干啥?我就是个画灵,打不开秘境禁制!” 华芨冷哼一声:“你承继玄星剑尊遗志和本源,怎么会不知脱困之法?” 少年憋屈极了:“剑圣只留了选人的使命,又没教我怎么放人啊!” 李老张口就骂:“废物,留你何用!” 众人还在七嘴八舌争执,少年的身形忽然变得透明起来,他急忙开口喊了句:“灵力快耗尽了!我得回画里去了——” 临了他又匆忙补了一句:“想拿传承、破禁制,得悟透壁画上的剑道真意!” 金光一闪,少年整个人没入壁画之中。 空白的画纸上,少年舞剑的身影重新浮现,栩栩如生。 众人还没回过神,一道戏谑阴冷的声音响彻整片秘境天地。 “诸位道友,秘境里的机缘可曾得到?” 众人瞬间火冒三丈。 华芨仰头怒喝:“宿星年!你安的什么心!这么算计我们,就不怕撕破三宗脸面?” 虚空中,宿星年的笑声一层层荡开:“三宗脸面?当初我用紫星辇迎时序来揽星,是谁暗中派出黑袍人半路截杀,想坏我揽星与青云宗的交好?那时你们可讲过半分脸面?” “还有你李廷昭、华芨!”他的声音一厉。 “你们暗中对我宗弟子种下神魂禁制,借擂台暗害时序,再嫁祸给我揽星仙宗!” “做这些事的时候,你们可曾念过一丝三宗情义?” 此言一出,承天、千叶两宗的人脸色都变了,下意识扭头去看时序。 华芨立马高声否认:“一派胡言!血口喷人!时宗主明鉴!这是宿星年在挑拨离间!” 李廷昭也赶忙附和:“是啊!时宗主切莫信他的鬼话,这就是他的套路!” 时序自始至终没吭声,冷眼看着台上台下这帮人互相拆台、彼此甩锅。 这三大宗门,没一个干净的!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等他开口定调,时序终于抬眼,对着虚空淡淡说了一句: “宿长老费这么大劲把我弄进来,又把所有人都困在这儿,总不会是为了看他们互咬吧?” 虚空中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宿星年幽幽的笑声:“哈哈哈!时宗主果然通透!” 笑声一收,宿星年放下狠话:“如今你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拜入崖老门下,做他的关门弟子,从此留在揽星仙宗修行。” “第二……永远留在这座秘境里,跟玄星剑尊的残魂作伴。” 时序心里寒意翻涌。 这哪是什么收徒,分明是吞并! 拜了师,他就受制于揽星仙宗,青云宗自然跟着沦为附庸! 不拜,被困死在这里,青云宗群龙无首,早晚被蚕食干净! 怎么选,都是输! 时序抬眼,冷声问了一句:“韩梅梅在哪?” 宿星年避而不答,语气冷漠:“时宗主还是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处境吧。” 时序心中的烦躁转变为了杀意。 他大概能猜到,韩梅梅多半已经被控住神魂,成了傀儡,用来稳住青云宗那边。 一旁的华芨和李廷昭都慌了,急忙质问他:“那我们呢?!你打算把我们怎么办?!” “你们?” 宿星年嗤笑一声:“先困着!等三宗宗主回来了再一并处置,免得你们在外面乱窜,坏我揽星的大事!” “宿星年!你卑鄙无耻!” 华芨破口大骂。 可任凭两宗众人如何怒骂斥责,虚空再无半点回应。 整座秘境又恢复了原样,只剩下满地断剑被风拨动,发出细碎又萧瑟的叮当声,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三百四十章 怀疑归怀疑,活还是干了 揽星仙宗,核心主殿。 宿砚立在宿星年身侧,有些担心:“二叔,时序跟承天、千叶那帮人困在一块儿,万一他们狗急跳墙,联手对时序下手……” “杀了更好。”宿星年眼底阴狠一闪而过,“他们若真杀了时序,我就把华芨那行人交给青云宗处置!”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云宗那帮人对时序忠心得很,得知消息必定暴怒,跟承天、千叶不死不休!” “三大宗门内乱一起,我揽星仙宗坐收渔利!” 宿砚眼神一亮,随即又迟疑道:“那……兰钰那边的计划呢?” “无妨。”宿星年摆手,“那晚她没成事,借子嗣绑定时序,复制天赋的算盘已经废了。本就是锦上添花,没成也无关大局。” 他抬眼望向殿外远方,声音沉了下来:“备好一切,你父亲征战魔族快回来了。” 宿砚面露狂喜:“父亲要回来了?!” “宗主归来之日,便是咱们扶持青云宗吞并周边八大疆域之时!” 宿星年眼底野心毫不遮掩:“不出数年,整个东极道域,都会归入揽星囊中!” …… 西部疆域,青云宗主峰。 祁白早已从西部战区归来。 修罗峰大小事务上了正轨,她难得闲下来,倚在软榻上,端着一杯净化莲茶,神色懒散。 对面天冬长老坐着石凳,两人正悠然品茶对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宗门琐事。 不远处,李雷周身圣光流转,闭关稳固刚刚突破的渡圣境修为。 而另一边的庭院中央烧着一堆篝火,火光熊熊,架上一只金灿灿的地级莽牛被烤得滋滋冒油。 油脂滴进火里,噼啪作响,七名亲传弟子和墟汐围坐一圈,馋得直咽口水。 火堆前,一个衣着整洁、气质儒雅的老者正在熟练地翻动烤架。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发现这老头就是当初疯疯癫癫被带回来的老乞丐! 如今他神魂复原,能力恢复,也重新当回了那个从上古秘境活下来的金仙境符箓大师——杨崇温! 火候刚好,杨崇温手中动作一收,篝火瞬间熄灭,化作一道火红符箓隐入木中。 他取出小刀,切下莽牛身上最肥嫩的一块肉,递到祁白和天冬面前:“两位前辈,请!” 天冬温和摆手:“不必多礼,一起坐下吃。” 杨崇温连忙躬身:“晚辈不敢!能侍奉二位,已是天大的福分。” 祁白笑了一声:“你这老头,恢复神智反倒拘谨了。之前疯癫的时候,可是连宗主都敢上手打。” 杨崇温尴尬的笑笑,正要开口解释,神色忽然一变。 “前辈,有人来了!” 天冬点点头:“不急。” 一道身影很快落在主峰半空。 李雷立即收功,满脸欣喜迎上去:“梅梅!你回来了!” “揽星那边怎么样?我跟你说,我突破渡圣了!” 韩梅梅含笑点头,随李雷一同落到祁白面前。 祁白看了她一眼:“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宗主和卫峰主呢?” 韩梅梅声音平稳:“宗主正在揽星仙宗的始祖秘境接受玄星剑尊的剑道传承,卫峰主在旁护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宗主命我回来传讯,即日起,宗门开始全面扩张!” “天枢、揽星两大仙宗都会从旁协助。如今西部、西北疆域已经稳固,下一步的领土拓展,还请两位长老统筹安排。” 祁白与天冬对视一眼,都没急着接话。 宗主素来稳健,从不冒进。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要平衡各方关系,突然下令全力扩张,还拉上两大仙宗当帮手…… 这不像他的作风。 可传讯的是韩梅梅,又是宗主亲口说的。 祁白压下那点疑虑,点了点头:“传我号令,各峰峰主即刻到主峰大殿议事。” 天冬一声令下,青云宗运转起来。 片刻后,付云帆、雷千锤等一众峰主齐聚大殿。 韩梅梅立于殿中,当众通报了时序滞留揽星仙宗、即将获得上古传承的消息,随后协助祁白与天冬,有条不紊地安排扩张事宜。 一切看着都顺理成章。 只是祁白在议事间隙,又看了韩梅梅一眼,后者没注意到…… 揽星仙宗,宿星年缓步登上第八十一座炽焰塔顶层。 密室门推开,端坐案前推演阵法的中年男子闻声而起,躬身行礼:“参见宿长老。” 宿星年淡淡颔首,径直落座,拿起桌上繁复的阵图翻了两页:“侯立谢,宗主交办的阵道推演,进度如何?” 此人,正是兰钰的亲生父亲,侯家仅存的阵道大宗师,侯立谢! 侯立谢躬身拱手,神色拘谨:“回长老,阵法推演已至最后关头,即将大成。” “还望长老日后能在宗主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保小女性命无忧。” “这话对我说没用。”宿星年摆手,“你女儿的命能不能保,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漫不经心补了一句:“对了,近日宗门打算给你女儿择一门亲事。你抓紧推演阵法,可别赶不上你闺女的大婚之日。” 说完,宿星年放声大笑,转身下楼。 侯立谢立在原地,浑身冰冷。 ……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东极道域北部,战火燃起。 祁白、天冬长老、李雷三位渡圣联手出征,加上被神魂操控的韩梅梅和能随手炼制渡圣符箓的杨崇温,五人齐出,战力碾压一方。 北部原本由三家一级宗门分治,在五人面前不堪一击。 仅仅三日,整片北部疆域彻底易主,归入青云宗版图。 其中一家宗门的渡圣宗主被当场生擒,宗门上下别无选择,只能俯首称臣,沦为青云宗附庸。 另一家宗门的宗主被打得节节败退,最终舍弃宗门连夜逃亡。 余下的长老弟子见大势已去,纷纷主动献山投降。 平定北部之后,青云宗动作很快。 一座座传送阵接连拔地而起,把北部疆域跟本部串在了一起。 各大城池广开山门、设立招贤据点,大肆吸纳北部修仙人才。 同时召集北部所有中小宗门宗主齐聚议事,当众划清上下关系,把北方的格局彻底钉死! 第三百四十一章 他来学剑,对方喊他师父 暗地里,揽星仙宗同步发力,持续向一级宗门联盟施压,摁住各方势力,不让任何人插手北部战事。 短短数日,整个东极道域都炸了锅: “青云宗是疯了吗!!!” “三日平定北部,连灭三家一级宗门,这势头太猛了!” “哼,还不是背后有揽星仙宗撑腰,要不然就凭他们……” “承天、千叶两家怎么都没动静,他们居然会坐视不管?” “照这速度,青云宗用不了多久就能挤进顶级宗门的圈子了……” “难不成,这东极道域真要变天了?” …… 万众瞩目之下,青云宗手握西部、西北、北部三大疆域,坐拥五位渡圣,像一头刚刚睁眼的猛兽,威势一天比一天重。 整个东极道域的格局,正在被一点点改写! …… 视线转回揽星仙宗始祖秘境。 承天、千叶两宗的修士还在四处乱转,焦头烂额地找出口,却连个门缝都摸不着。 卫地利盘膝坐在壁画前,探查纹路奥秘,同时守着时序四周。 时序独自立在壁画正前方,心神沉入画中,细细揣摩剑道玄机和岁月留下的痕迹。 忽然间,时序脑中灵光一闪,像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他的意识,整个人被拖入壁画深处! 眼前天旋地转,景象更迭。 入目是一片青山环绕、绿水潺潺的世外桃源,灵气氤氲,一片生机盎然。 远处一间古朴草屋前,一名白衣少年正专心练剑。 少年容貌,与之前那个狡黠世故的画灵一样,可气质却天差地别。 他剑招朴实无华,眼神澄澈干净,满心都是纯粹剑道。 察觉到外人闯入,少年立即收剑驻足,好奇又警惕地望向时序。 “你是谁?” 时序试探着问:“你是玄星?” 少年疑惑:“你怎知我的名字?” “我从外界而来。”时序心中猜想得到了印证。 少年瞬间双眼发亮,满脸惊奇:“那……你是天上的仙人吗?” 时序轻笑一声,点了点头:“勉强算是。” 他看向四周灵秀山水:“此地是何处?” “这是我平日练剑的地方!” 少年眼中满是热忱,骄傲的挺起胸膛:“我每日都会挥剑一万次,从不间断!” 可说着说着,他的神色带上几分茫然与不甘:“只是我练了许久,总感觉还差了一点东西,始终摸不到真正的剑道门槛。” 时序顺势发问:“你为何如此执着练剑?” 少年澄澈的眼眸中多了点东西,字字铿锵:“我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圣!保护家人,守一方安宁!” 时序静静的看着眼前热忱的少年,心中大概有了猜想。 这里不是画灵的幻境,而是玄星剑尊少年时代的真实记忆投影! 之前那个狡诈的画灵,不过是借了少年模样、得了部分本源诞生的灵体罢了。 “你既有剑心,为何不用真剑修行?”时序看向他手中的木质长剑。 少年腼腆的笑了笑,面露窘迫:“家中贫寒,买不起真剑,只能以木剑代练。” 时序闻言朗声一笑,随手拈起一片身边长叶:“剑道至境,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今日,我便教你何为真剑道!” 少年面露喜色,立刻摆正身形,恭敬摆出练剑起手式,满眼期待。 可天地异变,意外陡生! 天穹之上,滚滚魔气翻涌,墨色乌云压顶,撕裂出无数空间裂缝。 密密麻麻的鬼族从漆黑的裂缝中涌出,狰狞可怖、獠牙外露,猩红双眼充斥着嗜血凶光。 少年脸色惨白,浑身紧绷:“是深渊鬼族!他们又来劫掠抓人了!” 时序抬手轻抚在少年额头:“不必惊慌,有我在!” 深渊鬼族……又是这东西! 时序眼底冷光一闪,拈起一片竹叶。 银光乍现,剑意如霜! “唰!” 一道银白剑气破空而起,横贯天地! 所过之处,魔潮溃散,化作缕缕黑烟。 一片寻常竹叶,在他手中胜过千万神兵。 少年瞪圆了眼,张开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时序回以一笑:“看清楚了,这才是剑!” 他手腕轻抖,竹叶脱手而出。 一叶化百、百化千、千化万,转瞬凝成漫天剑影射向下方魔军! 惨叫声越来越多,魔影成片倒下、灰飞烟灭。 少年热血上头,捡起木剑就要往前冲。 “不急!”时序将他拦下,“剑道先修心,后修招。静心看!” 他灵力打出,一根野草落入掌心,在指间飞速旋转,裹上一层淡金色的剑光。 “疾!” 野草化作一道金线飞出,划出极细的弧光穿过最后一头魔族的眉心。 少年心神震颤,扑通跪下:“恳请仙人收我为徒!” 时序俯身扶起他,拍了拍他的头:“你本有剑心,不必拜我。守住本心,自可登顶!” 少年咧嘴笑了,满眼欢喜。 时序看着他,嘴角也弯了弯,心里却浮起一层疑虑。 明明是剑圣传承,为何要他亲历这些少年时光?这里头藏着什么? 正想着,天地之间忽然淡了。 青山、茅屋、少年,所有画面像被水洇湿的墨迹,一点点化开、褪尽。 整片世界最终只剩一片纯白,干净得像一幅还没动笔的纸。 纯白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名气度超凡的白衣中年男子,衣炔飘飘,风骨凛然。 眉眼和方才的少年有七分相像,只是多了岁月沉淀的沧桑,还有属于剑圣的威严! 他目光锁在时序身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更让时序想不到的是,中年男子竟然缓缓屈膝,深深跪拜下去。 “晚辈玄星,拜见前辈!” 声音发颤,积压许久的万千心绪,在此刻宣泄而出。 时序很是错愕:“你这是何故?” 中年玄星慢慢抬头,眼底一片赤诚:“我年少之时,曾蒙前辈指点剑道,借此悟透草木皆剑的至高真谛。一路苦修,登临仙途,修成剑圣!” “这些年我一直在四处寻访前辈踪迹,想要报答当年点拨之恩!可惜后来上古魔乱大战,我不幸陨落。” “今日能在秘境残影之中再度见到前辈,晚辈此生再无遗憾。” 时序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 第三百四十二章 数万年画灵,一朝变乖徒 这位在上古时代威名赫赫的玄星剑尊,说到最后,嗓音已经沙哑。 时序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 我指点过年少时的你? 你堂堂上古剑圣,对着我下跪? 哪来这么一桩莫名其妙的前世渊源? 玄星见他满脸茫然,语气依旧恭谨:“前辈不必疑惑。您周身萦绕着那位大能独有的气息,我绝不会认错!” 他稍稍停顿,郑重补上一句:“等到机缘到来,时序轮转,所有前尘因果,自然会一一浮出水面。” 时序悄悄松了口气。 原来玄星跪拜的是那位大能,并不是现如今的自己。 可换个角度,时序还是想不明白,他身上哪来这种大能气息? 快速梳理自身的底牌,除去来历神秘的系统,一直伴随自己的清筠圣殿最为可疑。 系统应当不会牵扯这段上古旧事,答案多半就在那座圣殿身上。 时序思绪越想越多。 清筠圣殿原本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物?居然能让上古剑圣俯首参拜? 玄星见他兀自出神,没有出声打搅,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安静等候。 良久后,时序回过神,直接开口询问:“我们一行人被困秘境,是不是必须拿到你的传承,才能破开禁制离开?” 玄星连忙摇头:“大可不必!您大道通天、前路无量,我这点微末传承,根本入不了您的眼界。” 他抬眸望向虚空,淡然一笑:“况且您身边那位强者,早已勘破秘境根基,找到了脱身之法。” 时序哦了一声,看来他在这的这段时间,卫地利就把秘境的底细摸透了。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剑圣送我出去。” 玄星却躬身拱手,神色恳切:“前辈稍等片刻,晚辈有一事相求!” “你说。” “我陨落之后,便令画灵代代寻觅合适传人,数万年来,始终一无所获。” 玄星神情郑重:“晚辈想拜托前辈,日后替我物色一位心性纯粹、配得上我剑道传承的良才。” 说着,先前那少年模样的画灵现身纯白空间。 褪去了往日的狡黠顽劣,此时的他静静立在玄星身后,眼底藏着数万年孤身驻守的落寞孤寂。 时序扫了少年一眼,提议道:“你大可让他继续留守等候!揽星仙宗人才众多,早晚能遇到合适传人。” 玄星很无奈,也很无语。 “他们,不配!” 他抚了抚画灵的头顶,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画灵垂落眉眼,单薄的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这孩子孤身守了秘境数万年,着实可怜。” 玄星又道:“日后前辈寻到传人,也恳请为他谋一处安稳归宿,不必永远困死此地。” 说罢,他掌心凭空浮现一截陈旧残剑柄。 剑身纹路沧桑,残存着一缕纯正不灭的上古剑道真意。 他双手奉上:“晚辈无以为报,愿将星纹天剑的核心残部赠予前辈,算作答谢之礼。” 时序坦然接过,没有多问。 白得一截上古仙剑核心,还了结一段上古因果。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以,我答应你。”时序应得干脆。 玄星脸上一喜,郑重道谢:“多谢前辈成全!” 紧接着,他双手快速掐动法诀。 整片纯白天地缓缓收拢,发出刺眼白光。 时序眼前一花,再睁眼时,人已经落回剑阁当中。 “宗主!”卫地利快步上前,紧张询问,“您没事吧?” 时序摇头,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墙上那幅上古壁画早已消散,原本的虚影画灵此时正静静站在他身侧,身形凝实鲜活。 卫地利瞬间警惕,手掌直接搭上斧柄,盯着眼前少年。 时序抬手示意他放松,随即看向少年:“从今往后,你入我青云宗,做我第八位亲传弟子!” 少年短暂的怔愣后就是狂喜,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弟子拜见师尊!” 时序送出一道柔和灵力将他托起:“你可有本名?” “弟子孤身守秘境数万载,无师无亲,自名染霄!” “染霄……” 时序点头,朝卫地利扬了扬下巴,介绍道:“这位是咱们青云宗执法峰峰主,往后你若是顽劣违规,宗规处置,绝不姑息!” 染霄瞬间想起之前被巨斧教训的惨状,连忙老实认错:“弟子知晓!日后必定严守宗规,再也不敢胡闹放肆!” “好,乖!” 时序笑着揉向他的头顶,目光落回掌心那截残剑柄上。 回想起在悟道崖顿悟的感觉,时序凝神灌注灵力:“剑御九天!” 轰——! 一道剑光直冲天际,贯穿整片秘境云霄! 浩瀚剑意于穹顶铺展开来,化作一片恢弘无边的剑道天幕。 日月轮转,山川浮沉,仿佛一完整剑道世界在其中衍生、幻灭。 轰!!! 整座秘境剧烈震颤不止。 遍地尘封的断剑残刃出现轰鸣震动,此起彼伏的清脆剑鸣响起,如同万千残剑朝拜本源主剑。 时序高举剑柄,朗声大喝:“剑来!” 嗖嗖嗖!!! 无数残剑破土腾空,化作漫天流光飞虹,朝着时序掌心汇聚而来! 半空之中,无数剑片相互碰撞、拼接、融合,星火四溅。 一道道古老金色符文次第亮起,沉寂万年的剑道力量,彻底复苏! 光芒散尽,剑阁归于寂静。 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悬浮在时序身前,剑身镌刻满金色道纹,锋刃寒光凛冽。 剑柄处嵌着一枚赤红暖玉,丝丝威压悄然弥漫。 不远处,承天、千叶两宗的人全都看傻了。 李廷昭瞪着眼,嗓门都变了调:“这……这是星纹天剑?!” 华芨也满脸难以置信:“他居然……真把这柄剑重铸了?” 众人目瞪口呆时,一道清冷空灵的女声从剑身中传出: “残剑归墟之日,星锋觉醒之时!” 一道虚影自剑中飘出,缓缓凝实。 白衣女子长发飘飘,一袭剑袍纤尘不染。 衣袂周遭萦绕缥缈剑气,每一缕灵光皆似沉睡剑锋,虚空不断漾开浅浅剑纹。 眉心嵌着一道淡金色剑纹,气质孤傲而清冷。 她凌空静立,足下残剑虚影若隐若现。 “吾名,汐!” 她开口,声如冰泉撞石,“承玄星遗命,守剑待主!” 第三百四十三章 话没说完,场子没了 汐出现的瞬间,整座剑阁气温骤降,两宗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而随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温度还在下降。 李廷昭抖了几下:“单单这剑自带的威压……就远超天仙境了。” 华芨神色凝重:“时序手握此剑,再有剑灵辅佐,以天仙之身硬撼渡圣,恐怕都不是难事。” 卫地利才懒得想这些,笑呵呵的上前拱手:“恭喜宗主!贺喜宗主!得此神兵!” 时序将剑收了起来:“行了,先想想怎么出去。” 卫地利笑意不减:“宗主放心!您闭关感悟的这段时间,我可一刻没闲着!” 他满脸得意:“这秘境的阵法结构、禁制漏洞、力量脉络,我全摸透了!接下来,看我的就行!” 时序闻言一愣:“你说……这段时间?过了多久?” “整整一个月!”卫地利摊了摊手,“宗主,您在那画里一待就是三十天,天地良心,我可没偷懒。” 时序沉默了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 “一个月……我去了一个月?” 卫地利连连点头:“宗主,您在那画里一待就是三十天,里头悟道回溯岁月,外头时间可没停。我们几个守在秘境里,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时序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算了,耽搁就耽搁了,先出去再说。” 卫地利应了一声,转身引路。 他脚下步伐看似杂乱无章、东踩西踏,实则每一步都精准落在禁制的节点上,像踩着一副看不见的棋盘。 时序看得眼也不眨:“你这手破阵寻路的本事……” 卫地利挠了挠头:“嘿嘿,宗主您想啊,所有大能的陨落秘境、古墓圣地,都会布下封禁大阵防盗,但再严的阵也得给自家人留条后路,免得后人全困死在里面。” 他撇了撇嘴:“这始祖秘境看着唬人,实则漏洞一堆!” “别说那些真正的大能埋骨地了,就算跟我……咳咳,跟我知晓的一处远古陨落之地比,差得远了。” 话说一半,他猛地收住嘴,打了个哈哈,加快脚步往前走。 时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有追问。 可身后跟着的承天、千叶两宗众人,听得心头直颤。 玄星剑尊的上古秘境,在卫地利嘴里都不值一提? 那他口中那处“远古陨落之地”,又是什么来头? 两宗先祖可都是圣阶强者,跟玄星剑尊不相上下。 这么说来,卫地利的未尽之言,青云宗的根底,远比所有人想的要深…… 众人各怀心思,正闷头走着,卫地利忽然停住脚,转头看向身后那一串尾随的身影。 “喂!” 他双手一抱,笑得不怀好意,“你们一个个脸皮挺厚啊,白跟着我们蹭出路,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李廷昭和华芨脸上挂不住,一时不知道接什么话。 众人被困多日,全靠时序、卫地利破局引路,又亲眼见识过时序的本事,哪敢说半个不字? 李廷昭谨慎开口:“不知卫峰主想要什么报酬?” “放心!”卫地利眼神直白,“把你们身上的宝贝、天材地宝,全都交出来!” 两宗众人脸色都青了。 这不就是趁火打劫吗? 李廷昭肉痛地咬牙:“老夫储物戒中有一瓶万年丹药,暂且交由峰主保管,日后我必以等价珍宝赎回——” “没问题!”卫地利伸手就要接。 “不用了!” 时序适时开口。 众人齐齐一愣,转头看向他。 “你们拿好自己的东西就好。” 时序目光沉稳扫向众人:“我只问一句,脱困之后,你们还打算让揽星仙宗继续拿捏下去?” 一句话戳中所有人的火气。 华芨和李廷昭对视一眼,眼底怒意翻涌:“自然不肯!这次算计,必叫揽星仙宗付出代价!” 时序嘴角微扬,点了点头:“我亦是此意。” “东西你们留着,脱困之后,我要你们搅乱揽星圣域,掀翻他们的布局!” 两宗众人哪有不应,点头一个比一个快。 “时宗主放心!我等必定全力而为!” “一定叫宿星年那老匹夫后悔莫及!” 时序抬手:“走吧。” “得嘞!”卫地利别有深意的瞟了两人眼眼,继续引路。 他脚下步伐变幻莫测,每走九步便调转一次方向,时进时退,精准牵引秘境禁制变化。 随着他步步踏出,原本昏暗的天穹渐渐透出光亮,前方山石壁垒自动移开,让出一条光路。 “可以了!” 卫地利骤然止步,停在一处平平无奇的石壁前。 他双手握住巨斧,猛地劈入地面! 轰隆——! 石壁碎裂坍塌,一条幽深通道显露出来,尽头隐隐透出外界的天光。 “宗主先行!”卫地利侧身让开路。 时序抬步走进秘境通道,染霄紧紧跟在身后,卫地利在后断后。 两宗修士连忙跟上,没人敢拖沓,生怕慢一步就被彻底困在秘境里。 即将踏出通道的一刻,时序忽然回头扫向众人,嘴角一勾:“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 “我等绝不食言!”众人连连回应。 时序不再多留,转身踏出秘境。 …… 与此同时,揽星仙宗主峰大殿内。 宿星年立在殿中,正对一众高层训话:“宗主即将从魔域归来,届时我揽星便可一统东极道域!所有人各司其职,谁也别——”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整座主峰大殿都炸得粉碎! 好在殿中众人皆是渡圣境强者,反应极快,及时卸力卸劲,一众人大灰头土脸冲天而起,悬在半空,怒视下方乱象。 只见承天、千叶两宗修士全部脱困,现在正在揽星疆域内肆意打砸冲杀,一座座殿宇楼阁接连损毁。 “混账!!”宿星年惊怒,“你们怎么可能破开秘境禁制逃出来?!” 李廷昭单手拎着巨剑,抬手就砸塌一片楼阁,冷声喝道:“宿星年!你处心积虑设局困杀我等!今日这笔账,咱们当众清算!” 华芨出手更是凌厉,指尖灵力甩出,化作漫天雷球,对着揽星宗护宗建筑疯狂狂轰滥炸。 宿星年气得浑身发抖,急喝道:“快!开启护宗大阵,封锁整片疆域!” “是!” 一众长老飞速结印催阵。 第三百四十四章 宗主归来,家没了 顷刻间,揽星圣域上空金光大作,一层厚重密实的金色光幕落下,里外封死整片圣域! 半空中,时序抬眼淡漠望着头顶的金色阵幕,低声开口:“汐,帮我一把。” “好。” 随着清冷女声响起,星纹天剑出鞘! 时序长发猎猎飞扬,磅礴剑意席卷: “虚无!剑主!” 嗡——! 一道青剑冲破云层,直贯星河! 一剑斩落,天地似被硬生生劈作两半!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崩裂,万物滞缓,连时间都仿佛凝固一瞬。 浑厚的剑气裹挟漫天剑影,如同天河倒挂,倾覆整片揽星天穹! 整座东极道域剧烈震颤,万里天穹变色。 修士们骇然抬头,亲眼望见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型剑痕烙印长空,久久不散,宛若上古开天神迹现世! 揽星圣域之内,所有修士腰间佩剑都在震颤,挣脱剑鞘、破空飞起。 密密麻麻悬满天穹,俯首朝拜那道无上剑光。 咔嚓——! 那号称能硬抗渡圣巅峰强攻的护宗金幕,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 宿星年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这可是揽星仙宗传承数万年的护山大阵! 就算渡圣巅峰全力猛攻,都撼动不了分毫,现在竟被时序一剑斩出裂痕! 崖老不知何时落在他身侧,仰头僵望着那道通天剑光,瞠目结舌:“不可能……世间怎会有这种剑道……” 下一秒! 轰隆!!! 厚重金色光幕彻底崩碎! 无数阵纹碎片炸裂,如漫天星辰坠落,洒满揽星长空。 正在拼死厮杀的两宗众人动作齐齐僵住。 所有人仰头望着半空持剑静立的时序,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这一剑的恐怖威力,可以说是打破东极道域的修士认知! 整片道域之内,万千修士佩剑疯狂轰鸣、躁动不止,根本压制不住。 修为稍弱的修士强行攥握剑柄,虎口直接崩裂,鲜血直流。 外界无数修士又惊又惧,纷纷惊呼。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 “揽星圣域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 “难不成是崖老突破圣阶了?!” 道域深处,无数闭关数十年的老祖被惊醒,满心惊惧望向揽星方向。 源自上古剑道的极致压迫感,让他们脊背发凉、心生敬畏。 东部与北部疆域,正在带兵征战的祁白、天冬、李雷几人,也很快停手侧目。 祁白远眺天际那道贯穿天地的剑痕,眼底亮起光彩:“是宗主!他从秘境出来了!” 天冬悬立半空,有些诧异:“这也太离谱了!宗主这一月又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一旁的杨崇温直接跪倒在地,激动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千里之外,青云宗山门。 柳凌烟手中冰魄长剑自主出鞘,剑尖遥遥指向揽星圣域方向。 清越绵长的剑鸣响彻整座宗门,遥遥呼应天际那道无上剑光! 揽星仙宗上空,全场死寂。 所有人盯着半空那道挺拔持剑的身影,惊骇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序忽的轻笑一声:“都愣着干什么?继续打啊。” 这一声,直接重燃全场战火! “杀!” “塌平揽星仙宗!” “今日一定要讨回公道!” 怒吼震天,厮杀再起! 李廷昭祭出巨剑狠狠砸落,轰隆一声,揽星藏经阁当场塌了半边。 华芨催动灵力雷球横冲直撞,整片炼丹房被彻底掀翻,灵药丹火撒得满地都是。 卫地利打法最为凶悍,巨斧横扫而出,一座炽焰塔直接断成两截,碎石如雨崩落! 时序眼底掠过一抹笑意,暗中传音吩咐:“趁机救人!” 卫地利咧嘴应声:“得令!” 话音刚落,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扎进断塔废墟之中。 半空上,宿星年望着下方满目疮痍,嘴唇发白,声音止不住发颤:“完了……宗主马上归来,可宗门已经毁在我手上了……” 揽星仅剩的十几位渡圣长老终于回过神,祭出法器拼死阻拦。 剑气纵横,法宝漫天,整片揽星圣域打得残破不堪。 混乱战局里,卫地利扛着一名昏迷的中年修士悄无声息折返,落到时序身侧:“宗主,人救出来了。” 时序微微颔首。 卫地利身形一晃,带着人质遁入虚空隐匿。 时序余光扫到战场角落,兰钰正小心翼翼避开交战余波,悄悄朝这边靠近。 他快速掠至她身旁,顺带将不远处的染霄一并拽来。 只吐出一字:“走。” 话音落,三道身影原地消失。 战场中央,只剩宿星年一人独对华芨、李廷昭两大高手。 他衣衫破碎、发丝散乱,被两人不断压制,节节败退。 华芨边打边讥讽:“宿老头,你引以为傲的揽星仙宗,原来就这点能耐?” 李廷昭一剑狠狠砸下,冷笑道:“算计别人的时候诡计百出,真刀真枪对决,不过如此!” 宿星年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只剩无能狂怒:“你们……欺人太甚!我必杀你们!!” …… 半日过后,血战落幕。 曾经威震东极、鼎盛万年的揽星仙宗,彻底沦为一片废墟。 藏经阁崩塌殆尽,炼丹房烧成焦土,玄星祖师雕像裂了一地,一座座炽焰塔断裂残破,就连地底千年灵脉都遭到重创。 天地灵气飞速溃散,再也没有半分顶级圣地的鼎盛气象。 战局尘埃落定,长空上,时序与卫地利的身影再度浮现。 紧随其后,祁白、天冬、李雷、韩梅梅、杨崇温五人接连出现,落至时序身前躬身齐拜:“宗主!” 时序正要开口,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同时眉头一紧。 下一秒,三道恐怖威压骤然降临,瞬间笼罩整片揽星圣域! 天穹之上,三道身影凌空静立,恐怖气场压得全场修士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 居中之人,正是揽星仙宗宗主——宿道弘! 一身深蓝长袍威仪万千,周身悬浮无数星辰虚影。 星辰之中隐有星核流转,威压一阵压过一阵。 左侧站着千叶仙宗宗主李松琳。 一袭青岚劲装飒爽,身周千百道青色剑痕流转游走,锋锐剑气下,稍稍靠近便好似要被割裂神魂。 右侧是承天仙宗宗主华无期。 墨褐蟒袍透着凶悍,身后盘踞一头苍古巨犀虚影,厚蹄碾动,每一次呼吸,大地都跟着隆隆震颤。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全员装X,宿星年跪了 宿道弘俯瞰下方宗门废墟,脸色阴沉,连道三声:“好!好!好!” 他转头看向身旁两人:“二位道友,今日这事,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三大宗主凌空对峙,气场一时僵持。 下方修士都停了手,仰头望向上空。 承天、千叶两宗修士迅速归位,立在自家宗主身后。 宿星年也灰头土脸上前,落到宿道弘身侧。 三方争执不休,当场吵作一团! “宗主!是他们两家无故发难,蓄意毁我揽星仙宗!” “放屁!明明是你们布设秘境陷阱,想困杀我等!” “他们勾结青云宗,意图吞并整个东极道域!” “纯属污蔑!青云宗崛起靠自身实力,与我揽星毫无干系!” 李松琳蹙眉,清冷嗓音盖过所有争执:“揽星自称受害方,宿长老,你来说清始末。” 宿星年咬牙切齿,当即颠倒黑白:“我诚心邀请时宗主前来做客,谁知承天、千叶两宗暗中作祟,妄图在途中截杀,嫁祸我揽星!” “我万般无奈,只能将人引入,封禁秘境,等候宗主归来定夺。可他们强行破印出逃,蓄意报复,将我揽星毁成这模样!” “放你n的狗屁!”华芨暴怒,当场撕破脸,“你也好意思颠倒黑白!这一个月以来,是你们暗中扶持青云宗扩张,硬生生吞了六大疆域!” 李廷昭紧跟着怒斥:“短短一月,青云宗连吞六域!八大疆域独占其六,大半一二级宗门归顺!” “若不是揽星在背后暗中施压、扫清阻碍,青云宗怎么会扩张得这么快!你们分明是想借青云宗之手,暗中吞并整个东极道域!”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秘境封禁的这一个月,外界局势早已天翻地覆。 祁白一行人靠着绝对战力横扫四方,接连拿下西北、西部、北部、西南、东南、南部六大疆域,仅剩东部、东北部还在抵抗。 全程都是揽星仙宗暗中出手压制各方势力,才让青云宗一路畅通无阻、极速崛起。 也正因如此,两宗众人脱困后才怒火滔天,不惜一切的拆平揽星仙宗泄愤。 宿道弘眼底掠过一抹诧异,深深看向下方静立的时序。 他不过闭关征伐魔族一月未归,区区新晋青云宗,竟然已经壮大到这种地步? 李松琳与华无期对视一眼,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百年不变的东极道域格局,在短短一月内,被一个新兴宗门掀翻…… 时序看向身旁众人的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可几人个个一脸淡定,仿佛横扫六大疆域这种逆天战绩,只是随手办完的小事。 祁白低头轻拂裙:“裙摆沾了点灰。” 天冬摇摇头:“不过风大了点罢了。” 李雷摸了摸喉咙:“喉间温酒,尚且温热。” 杨崇温不紧不慢补了一句:“全程下来,一炷香都没烧完。” 几人一个比一个装x。 唯独韩梅梅立在一旁,神色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卫地利忍不住吐槽:“奉劝各位,装X遭雷劈,都悠着点。” 半空上,李松琳、华无期的目光扫过时序一行人,最终齐齐落在时序身上。 两人无声达成默契。 华无期:“宿兄,往后一二级宗门纷争,我两宗绝不插手。揽星这次受损,我们照价赔偿,今日恩怨,就此揭过。” 一旁李松琳点头认同。 宿道弘沉默良久,最终沉声轻叹:“也罢!外敌环伺,三宗不宜内耗。此事就此作罢,赔偿我自会验收。” “告辞。”李松琳拱手。 华无期也不再多言,大袖一挥,带着两宗弟子破空远去。 宿道弘盯了时序许久,这才强行压下满心怒火,带着宿星年落回下方残破废墟。 时序摆手:“没热闹看了,撤。” 众人正要动身,身后忽然传来宿道弘的声音:“时宗主,宗门事务繁杂,便不多留诸位了。” 时序头也不回,轻笑一声:“千万别留,我可不敢再被你们请进来‘做客’了!” 话音落下,数道流光冲天而起,一行人转瞬消失在天际。 只留满目疮痍的揽星废墟,和脸色阴沉的宿道弘。 “宗主……”宿星年畏畏缩缩。 宿道弘抬手打断他:“阵法推演进展的如何了?” 宿星年连忙躬身回话:“回宗主,已经到最后一步——” 话刚说到一半,他脸色骤变! “遭了!” 他顾不上回话宿道弘,周身灵力突然炸开,身形一闪瞬间掠走! 下一瞬,他直奔原本炽焰塔的位置。 可原地只剩满地碎石残垣,那座巍峨巨塔早已崩塌损毁。 宿星年面无血色,失声急吼:“候立谢人呢?!” 他全力放开神识,疯狂横扫整片揽星圣域。 不仅半点搜不到候立谢的气息,更让他心底发凉的是,兰钰的气息也消失了! “所有人!谁见过圣女兰钰?!” 怒吼响彻整片宗门废墟,回应他的只有死寂风声。 “宿砚!立刻调取留影石!” 宿道弘不知何时立在他身后,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出什么事了?” 宿星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大哥……是我疏忽了……候立谢,被人带走了!” 宿道弘垂眸静静看着他。 目光平静无波,没有怒意,没有杀气。 可宿星年却像被无形大手攥住喉咙,浑身僵硬冰冷,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僵持片刻,宿砚匆匆赶来,手中留影石光影亮起。 清晰画面浮现—— 卫地利扛着昏迷的候立谢,趁乱遁走。 时序则带着兰钰、染霄两人,一同撤离。 宿道弘的目光没有去追远去的流光,反倒在染霄身上微微停顿一瞬,眼底掠过一抹异样神色。 他转头望向始祖秘境的方向。 秘境壁画消失,满地断剑残片也不见踪迹。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候立谢走了便走了,剩下的阵法推演,由我亲自接手。” 随即他抬眼望向青云宗所在的方位,声音冷得彻骨:“但今日这笔账,早晚清算!” 宿星年不敢抬头,浑身衣袍都已被冷汗浸透。 他太了解这位宗主的性子,越是平静,后果越是恐怖…… 第三百四十六章 父女重逢,惊天秘闻揭晓 另一边,时序一行人已经回了青云宗主峰。 卫地利将昏迷的候立谢轻轻放在殿中:“宗主,人完好无损带回来了。” 时序点头。 卫地利指尖轻点,一道金光渡入候立谢体内,打散揽星种下的神魂禁制。 候立谢睁开的双眼中满是茫然,浑身下意识紧绷,身子绷得笔直。 就在此刻,一声哽咽响起:“父亲!” 兰钰一把推开众人,径直扑入他怀中,滚烫的泪珠砸落衣襟。 候立谢身形一僵,下意识抬手抚上她的发丝。 可看清怀中人的面容瞬间,这位半生铮铮铁骨的阵道宗师,嗓音变得沙哑:“兰……兰儿?是你吗?” 兰钰用力点头,泣不成声:“是我!父亲,兰儿终于找到您了!” 候立谢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指尖触到她发间那枚老旧发簪,那是亡妻留给女儿唯一的遗物。 摸到熟悉纹路的刹那,他再也绷不住,泪水哗哗滚落。 “对不起……是父亲没用,让你孤身在外受苦这么多年。” 兰钰拼命摇头,满脸泪痕:“不碍事……活着就好,我们活着就好。” 众人默默退出大殿,把独处空间留给这对久别重逢的父女。 殿门刚刚合上,时序忽然转头看向韩梅梅:“韩宗主,委屈你片刻。” 话音未落,卫地利的巨斧已经架在韩梅梅脖颈上。 韩梅梅无奈苦笑,静静立在原地没有挣扎。 “宗主!这是何故?”李雷连忙上前一步。 “这一个月的扩张命令,并非我所下达。我被困揽星秘境,全程无法传出任何消息。” “韩梅梅身上,大概率还残留着揽星的神魂禁制。” 时序简单几句话,讲清秘境之中韩梅梅被擒、神魂被控的始末。 众人脸色齐齐一变,这才知晓背后一直有人暗中作祟。 一行人移步主峰高台,青云宗所有高层齐聚,召开紧急议事。 祁白率先出声汇报:“六大疆域已分配各峰管辖。” “十三家一级宗门中,九位渡圣宗主已被软禁。二级宗门除却东部、东北部十四家仍在负隅顽抗,其余全部归顺。” 时序微微颔首:“这一个月,揽星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祁白、天冬几人齐齐摇头。 时序眉头微蹙,心生疑惑:“这就怪了。” “他们暗中出力帮我们扩张,打压一级宗门联盟,从头到尾不求回报,到底图谋什么?” 卫地利猜测:“难不成是想借咱们的手,削弱另外两大宗门的实力?” 时序不认同:“没这么简单!揽星的算盘,绝对比我们想的更深。” 众人还在沉思,候立谢已经带着兰钰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不是为了借刀杀人!” 他的脚步很急,衣摆带起一阵风。 “他们是想借青云宗的手把整个东极道域统一,再在道域的土地上布一座完整的圣级大阵。” “圣级大阵?” 时序猛地转头看他,眼底一沉。 圣级阵法,意味着覆盖范围之广、消耗之巨、布局之深,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候立谢走到众人中间站定,深吸一口气:“二十年前,揽星仙宗一夜之间屠了我侯家满门。罪名是他们编的,人死是真的!” 他的声音没怎么抖,但攥着袖口的手指节发白,青筋都凸了起来。 兰钰站在他身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攥着。 “他们把我囚在揽星整整二十年!逼我推演一座圣级阵法的全部构造!” “我不肯,他们就把我关在塔底那间密室里,一天只给一顿灵食,周围全是压制神识的禁制铁壁,连影子都看不见。”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我撑了三年,宁死不肯低头。后来他们拿兰儿的命来要挟……我没得选!” 兰钰眼眶一热,别过脸去,咬着下唇没让哽咽声漏出来。 “如今这座阵的推演已经到了最后一步,覆盖范围囊括整片东极道域。” 候立谢很快把情绪压回去,继续道:“揽星这一个月反常地扶持青云宗扩张、暗中压制各方反抗,全都是在为这座阵铺路!” “他们要的是一个完全统一、没有局部禁制冲突的道域,阵法才能完整落下去。” 时序目光一直凝在他脸上:“这是什么阵?什么用途?” “全域空间大阵!”候立谢肯定地回答。 “但最后的核心奥义,我始终没能彻底参透。” “揽星扣着我不许接触完整阵图,每次推演只给一段残篇,拼接了二十年才拼出全貌,但最关键的那一环,他们捂得死死的。” 众人一时沉默。 卫地利心直口快:“二十年心血,就为了搞一座空间阵?不至于吧……一座空间阵法再大,也能值当灭人家满门?” 时序没接他的话。 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山峰,望着远处云层里若隐若现的山脊线。 他总觉得这座阵法背后藏着的东西,比表面看起来要重得多。 半晌后他回过头下令:“祁白,立刻派人驻守六大疆域!” “每座域设三个观察哨,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换盯死揽星所有动作。任何异常,不管大小,第一时间上报。” 祁白点头:“明白。我这就传令弟子分批出发。” “卫地利,传令全宗!所有修炼资源全面开放!灵泉、丹房、秘境法阵不限人次、不限时长,所有人加紧突破,能提多少战力提多少,不计消耗!” 卫地利咧嘴应道:“得嘞!这事我在行!” “天冬长老,通知所有归顺的二级宗门,进入备战状态!边境线全面警戒,放明哨也放暗哨,揽星那边若是出现异动,咱们不能最后一个才知道。” 天冬郑重点头:“我亲自去送信,顺道再敲打一遍那些墙头草。” 一道道指令落下去,青云宗像一台沉睡多时的机关被重新拧紧发条,咔嗒一声开始运转。 传讯符在廊间穿梭,弟子奔走通传,整座主峰的气息都在变。 最后时序转向候立谢,郑重拱手:“侯大师,那座阵的真正用途,拜托您继续推演,越快越好!” “不止是为了青云宗,整片东极道域,恐怕都在这张阵图里拴着……” 第三百四十七章 她说诚意,他们不信 “时宗主放心,我定不负所托!”候立谢明白事情轻重。 “只要给我一间安静的密室和足够的玉简,我一定日夜不停拼出结果。” 时序吩咐天冬去安排,候立谢和兰钰一道被引去后山灵泉旁的静室。 众人陆续散去,时序独自转身,沿着石阶走下主峰侧面的暗道。 地牢入口在主峰背后,常年照不到日光,只有壁灯里的灵火幽幽亮着,把甬道照得昏黄。 他走到最深处那间牢室。 里面坐着九个人,九位一级宗门的渡圣宗主,修为被锁,神色阴郁。 角落里有人靠着墙闭眼假寐,也有人盯着地面的石板发呆,听到开门声,齐刷刷抬起了头。 时序快步上前,蹲下身,一道一道替他们解开身上封禁的禁制。 灵光顺着锁链游走一圈,咔嗒几声轻响,九人体内的灵力重新开始流转。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朝众人拱了拱手:“诸位前辈,这段时间委屈各位了。” 铁室安静了一瞬。 最前面那位年纪最长的宗主抬眼看着他,目光里的戒备一点没有松动:“时宗主……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不是处置,是迫不得已!” 时序侧身让开牢门的方向。 九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都没先开口,但那些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 众人跟随时序走出地牢,登上主峰高台。 山风迎面扑来,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当初跟时序有过交情的归尘仙宗老者走在最前面,开口的语气不怎么好听: “时宗主如今倒是礼数周全。当初信誓旦旦说要结盟共进退,转头就大军压境吞了我们的地盘,这就是青云宗的同盟之道?” 这话一出,其余几位宗主的脸色都沉了几分。 话没说出口,但每个人脸上那层芥蒂都摆得明明白白。 有人别过头去看远山,有人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时序扫了一圈,心里早有准备。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高台中央,把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受邀请去揽星做客、被算计困在秘境一个月、韩梅梅被控神魂假传命令、揽星在背后一手推动青云宗扩张…… 中间没有避重就轻,也没有修饰,该认的认,该说明的说明,一五一十全摆在了台面上。 “我青云宗从头到尾,都是揽星棋盘上的棋子。”时序目光沉下来。 “他们借我的手统一道域,计划暗中布一座覆盖全域的圣级空间大阵,所图的可不止宗门争霸!” 高台上安静了几息。 紫镜仙宗那位女修眉头紧皱:“圣级大阵?”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半信半疑。 其余几人也摇头。 有人低声说:“圣级阵法何等玄妙,岂是寻常宗门能掌控的?” 又有人附和:“揽星再强,布全域仙阵的本事恐怕也未必有。” 时序不慌不忙:“诸位可还记得二十年前被灭门的阵道世家侯家?” “侯家家主候立谢,被揽星囚禁二十年专职推演这座阵。人已经被我救回来了,现在就在青云宗后山静室里。诸位若是不信,随时可以去见。” 他说完这句话,九位宗主的脸色都变了。 侯家当年的威名,在场的没有谁不知道。 整个东极道域阵道第一世家,二十年前一夜覆灭,背后真相一直无人敢查! 如今这层窗户纸被时序捅开,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背后的严重性! 归尘宗老者沉默了很久,久到风把他几缕白发吹到脸前都没顾上拨开。 “时宗主的意思是?” “私怨都是小事。” 时序直视他的眼睛,“揽星图谋的是整个东极道域!咱们必须放下隔阂抱团联手,不然谁也别想跑掉。” 又安静了片刻。 紫衣女修率先上前一步:“我紫镜仙宗,愿与青云宗共进退。” 她声音不算大,但很稳,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好开了口。 归尘宗老者点了头:“归尘仙宗也是这个意思。” 其余几位宗主互相看了看,陆续出声表态。 那些积了月余的不满和怒气,在生死攸关面前一点点散了。 气氛从对峙慢慢变得和谐。。 正当众人开始商议结盟细则时,高台上方的空间忽然一荡。 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半空,距离地面不过数丈,身周数道青色剑痕流转。 千叶仙宗宗主李松琳! 威压落下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失了声。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压迫感,让呼吸自动放缓了半拍。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同时闪身挡在时序身前,手搭上了各自的兵刃。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檐角的空隙声。谁都不敢乱动。 “诸位不必紧张。” 李松琳开口了,嗓音像碎冰撞在石头上,“本圣此行不是来寻事的,而是找时宗主有事相商。” 卫地利没动,也没让开。 不过卫地利这个人有个好处,他知道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会儿他就没吭声,只是站着。 时序从卫地利肩膀后面侧出半个身子,语气不急不躁:“不知李宗主有何指教?” 李松琳没有急着回答。 她目光淡淡扫过在场那九位宗主,然后抬手一挥。 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仙力像水波一样散开,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九位渡圣强者。 九个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得脚下一轻,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大殿门外了。 殿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时序看着那扇合拢的门,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分。 举重若轻、随心驭力,这等手段,果然不是渡圣能比的! 殿门合拢之后,殿内的光线暗了几分。夕阳透过窗格投进来的余晖被结界挡在了外面,整座大殿都变成了冷色调。 李松琳站在殿中央,剑气无声无息地沿着殿壁游走了一圈,最终在穹顶汇合,凝成一层薄薄的冰膜。 祁白和天冬分立两侧,手一直没离开过兵器。 卫地利站得最近,巨斧拄在地上,歪着头看她,跟一堵墙似的杵在那里。 “我与揽星不一样。” “为表诚意,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 “这件事关系整个东极道域,关系所有人族修士的生死!” 第三百四十八章刚爬上来,发现上面还有一层 “为表诚意,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件事关系整个东极道域,关系所有人族修士的生死!” 李松琳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比刚才郑重了几分。 时序看了她几息,确认她不是在兜圈子,收起了眼底那点戏谑:“李宗主请说。如果真牵涉人族存亡,青云宗不会袖手旁观。” “百年之前,我、华无期、宿道弘三人常年远赴域外,你以为我们去做什么?” “我一介后进末学,上哪儿知道三位准圣大能的动向。” “镇守圣路!” 李松琳一字一顿,“抵御域外魔族。” 时序没接话。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三千界疆域辽阔,他飞升上来之后确实一直觉得奇怪。 这么广袤的土地,怎么几乎见不到魔族活动的痕迹? 他原以为是魔患集中在某个偏远大域,被当地宗门压住了,没扩散开来。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所有魔潮,都被顶尖强者拦在了三千界之外。 那些从来没在普通人面前出现过的防线,才是真正每天都在流血的地方。 这处境时序太熟了! 苍穹大陆当年也是这样,中洲宗门死守长恒天线,拿命把魔族挡在外面,下界的人连魔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三千界不过是换了一片天地,换了一批人,重复一样的宿命。 “那魔族真正的根源在哪?”时序问。 “魔域?”他下意识补了一句。 李松琳抬手,指尖点了点穹顶:“圣界。” 时序瞳孔一缩。 他一直以为三千界就是这片天地修行的尽头了,从来没想过道域之上还有更高层级的世界。 飞升……竟然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条路的起点! 他很快稳住心神。 祁白、天冬、卫地利……这些人身世一个比一个神秘,底蕴一个比一个深厚,一看就不像三千界本土长出来的修士。 之前他只当他们是别的大域流落过来的,现在想来,恐怕都来自那片所谓的圣界。 可圣界既然是圣界,为什么会往外漏魔族? 李松琳见他抓住要害的速度比预想还快,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提了一口气。 “我三人镇守的,就是三千界连通圣界的唯一圣路!” 她拂手挥开一面冰幕。 冰面光滑如镜,映出的景象却一点都不美。 一条金色圣路横贯星河,像一道笔直的光劈开了整片虚空,延伸向极远处的天穹尽头。 路的末端立着一扇巨门,古朴厚重,通体刻满星辰纹路。 本该是庄严神圣的存在,此刻却半开半掩,像一道怎么也关不拢的伤口。 数不清的魔影正从那扇门的缝隙里涌出来,密密麻麻铺满整条圣路。 嘶吼声在冰幕里听不见,但光看那个场面,时序的耳膜都像在发胀。 “按远古规矩,道州修士突破圣阶后,可以踏圣路,入圣界!” 李松琳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可近百年来,圣路崩坏,仙门染污,我们这一代修士不仅飞升的路断了,还要拿命挡在圣路上,截住那些从圣界漏下来的东西!” 时序盯着冰幕里那些黑色的、扭曲的、密密麻麻涌动的影子,很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苍穹大陆那些镇守长恒天线的修士,想起他们战死在防线上之后连个碑都没有的模样。 “说到底……” “就是高阶世界当年打压下界那套手法,现在报应到自己头上了。” 他转头看向李松琳,语气里好像没有嘲讽,却又都是嘲讽。 过往的画面一帧帧从时序脑海闪过,万象楼历代阁主的身影一个接一个浮上来。 那些燃尽神魂修补世界根基的背影,消散在漫天灵光里的侧脸,还有消散前那句无声的嘱托…… 时序想起柳凌烟得知江揽月宿命真相之后的样子,蜷在床角整整三天,后来病了一场,连剑穗都解下来收进了木匣里。 那些画面太近了,近得像昨天才发生的事。 他闭了闭眼,把这股翻涌的情绪按回去。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 李松琳站在殿中没有催促。 她等了几息,等时序把情绪收拾干净了才轻声开口:“百年前,宿道弘突破准圣境,随后和承天仙宗起了冲突。” “那一年也是四大道域召开衡墟大会的年份。我代表千叶仙宗去赴会,东极道域势弱,我坐在最末席,从头到尾没插上几句话,在场也没人正眼看我。” “衡墟大会?”时序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这大会是做什么的?” 李松琳仿佛心里某个角落被碰到了:“名义上是四域顶级宗门齐聚交流论道,但实际上……那是顶层势力决断事务的最高议事会!” “一条规矩定下来,底下小世界就得跟着变天。” 她顿了一下:“百年前那一届,四域共同定了一条铁律,在所有下界小世界的根基中打入封禁禁制,封死下界飞升重返三千界的通路!” 时序眸光暗了暗:“外界传言三千界收割下界本源,是真的?” “是真的。”李松琳坦然点头,没有遮掩。 “那场大会上,四域还重新划分了下界的本源收割权限。谁负责哪一片,每年取多少,怎么取,全在会上定了。” 时序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所以你们千叶仙宗,也参与了分赃?” “我们没有。”李松琳摇头。 “东极道域三家还没来得及动手,圣路就出了事。我、宿道弘、华无期三个人被紧急调去域外镇守,本源收割的事就这么搁下了。” 时序心里像堵了很久的河道忽然被人凿开了一道口子。 东极道域所分配的那些下界,从未被抽取过本源。 只要世界根基完好,底蕴完整,等时机合适,说不定也能像苍穹大陆一样飞升! 时序把这个念头按住:“过去的事先放一边。你方才说关系东极人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是什么?” 李松琳沉默了一瞬。 时间不长,但足够让殿里的人感受到分量。 “我怀疑宿道弘早已私通魔族,背叛了东极道域。” 时序眉头皱起来:“证据呢?” 第三百四十九章 刚谈完合作,转头就被净化 “你看。”李松琳指尖在冰幕上轻轻一点,画面切换。 冰幕上浮现出百年前的圣路景象。 魔潮密集却规整,像一支被无形之手调度的大军,前队退后队进,进退有度。 “百年前的魔族虽然凶悍,但阵型有章法,进退有度,很明显有人在背后指挥。” 她手指一划,画面切换。 二十年后的圣路,魔潮彻底换了副面孔。 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像失控的洪水一样毫无逻辑地往前冲,撞上防线就撕咬,死一片补一片,悍不畏死。 “可近二十年来,魔潮陷入狂暴,毫无章法。更关键的是……” “它们对我们所有的防御阵法、底牌手段全部了如指掌。每一步进攻都像是提前看过阵图,专挑薄弱处下手。” 时序盯着画面上那些扭曲的黑影:“时间节点能确定吗?” “确定!”李松琳的目光也落在冰幕上。 “二十年前!宿道弘在圣路大战中被诡异魔神重创,濒死重伤。” “我和华无期都以为他活不成了,可三个月后他醒了,伤愈归来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从那之后,魔患就变了。” “从有序变成狂暴,从有章法变成无底线的消耗战。魔族好像突然换了打法,不再忌惮伤亡,不再保存实力!” 时序抬眼看向她:“既然疑点这么明显,为什么不告诉其他道域的强者?” 李松琳苦笑:“三千界里不知有多少魔族的暗线和奸细。我没有铁证,贸然开口揭发宿道弘,先不说有没有人信,一旦消息走漏,魔族暗线会在我踏出圣路之前就把我清理干净。我连东极道域都回不来。”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但你青云宗不同。” 李松琳目光落向时序,语气比先前郑重不少。 “你带着残破的苍穹大陆,自下界逆势飞升重返道州。” “短短一月横扫六域,硬生生改写东极格局。论底蕴、潜力、整体战力,青云宗早已不输任何一座顶级宗门。” “更关键的是,苍穹大陆未曾布设禁制,本源从未遭到掠夺,也没有魔族暗线暗中潜伏。” “整片东极道域,你是唯一能够信任、联手合作之人。” 听完这番话,时序心底残存的疑虑消散了不少。 二十年…… 宿道弘遭受魔化重创、侯家满门惨遭屠戮、候立谢被长期囚禁推演阵法,所有大事,全都发生在二十年前。 一条条时间线都串在了一起。 顺着线索往下推演,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升了上来。 宿道弘当年重伤之后,恐怕就已经遭到魔族侵蚀。 他血洗侯家,囚禁候立谢二十年,逼迫对方推演那座全域空间大阵,根本不是打造镇守道域的防御阵法。 那是连通域外的空间通道! 目的是接引圣界魔族大军,直接攻入东极道域的绝杀大阵。 往日东极道域宗门林立,各方势力互相制衡,揽星很难暗中布局。 所以宿道弘换了手段,打算借青云宗打破旧有的势力格局,一统整片东极疆域,为这座魔引大阵创造布设条件。 时序静立大殿之中,只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自从苍穹大陆飞升归来,青云宗崛起的每一日,大大小小厮杀、一轮轮疆域扩张,从头到尾,所有人都只是宿道弘棋盘上的棋子。 难怪揽星仙宗不惜代价扶持青云扩张。 这哪里是结盟,分明是养蛊! …… 时序沉浸思绪之际,耳边响起李松琳的呼唤:“时宗主?” 他回过神,压下翻涌的心绪:“李宗主打算如何合作?” “千叶仙宗可以协助你拿下东部、东北部最后两域,彻底统一东极。” 李松琳缓缓开口:“你只需统领所有归顺宗门,牵制承天仙宗,提防他们临阵倒戈。揽星一方,可以交由千叶独自抗衡。” 时序听完,心中暗自摇头。 三宗鼎立制衡万年,宿道弘敢勾结魔族、隐忍布局二十年,手中一定握有底牌。 仅凭千叶一宗,想要独自对抗揽星,太过冒险。 他看向李松琳清冷的侧脸,斟酌片刻,索性直言:“李宗主想得简单了!” 时序将候立谢父女的事情透露出来。 “揽星囚禁候立谢二十年推演的阵法,怕是直通域外的空间通道。宿道弘要接引的不是零散魔潮,是规模庞大的魔族大军。” 李松琳脸色骤变:“此话当真?” “是候立谢亲口所言。”时序望着她,“阵法推演已经走到最后一步。揽星扶持青云统一道域,全部都是为这座大阵铺路。” 李松琳双唇紧紧抿成一线,冰蓝色眼眸里,终于透出几分慌乱。 “难怪……难怪这二十年来,宿道弘常驻仙路防线,极少亲自迎战魔潮。” 话说一半,她突然停住,上前一把攥住时序的手腕。 “时宗主,事态远比我预想的凶险!此阵一旦成型,魔族大军倾巢涌入,遭殃的不只是东极道域,整个三千道域,都要为之陪葬!” 她指尖冰凉,像是刚从冰水中捞出来的。 时序没有挣开:“所以你方才的方案太莽撞,根本行不通。” 李松琳压下心底波澜:“那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破局?” “先毁阵!”时序语气笃定。 “阵眼与核心破绽,唯有候立谢能找到。此阵由他推演二十年,没人比他更清楚要害所在。” 话音落下,他自己反倒皱起眉头:“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 “揽星布局二十年,步步算计、从无差错。如今道域格局已定,阵法也即将圆满成型,宿道弘为何迟迟不动手?” 李松琳摇头,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又低声密谈片刻,敲定大致的合作细节。 谈妥之后,李松琳干脆利落带走那九位归顺宗主,来去坦荡,没有半句废话。 待众人走远,时序身形一晃,又出现在幽暗地牢深处。 牢室漆黑阴冷,韩梅梅被禁制锁在原地,一动不动。 时序静静看了她片刻:“若宿道弘早已被魔族侵蚀,那操控韩梅梅的手段,大概率是魔族秘术。” 他拎起韩梅梅,转身直奔宗门后山——太虚渡厄净尘阵! 第三百五十章 狠话放完,当场没了 夜色笼罩山峦,金色阵光缓缓亮起,将整片后山镀上一层暖光。 时序将韩梅梅送入阵心,漫天金光瞬间将她裹住。 “啊——!!” 韩梅梅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凄厉得不似人声。 黏稠的黑雾从她体内不断翻涌冲出,皮下无数魔气如同虫豸般疯狂蠕动,狰狞可怖。 净世金光洒落,阵中黑雾如同烈火灼身,在扭曲挣扎中发出阵阵嘶鸣。 最骇人的是,韩梅梅双眼已经被黑气彻底吞没,瞳孔尽消,面容扭曲,完全换了一副神态。 “蝼蚁!也敢阻拦我魔族大计!” 沙哑粗砺的咆哮从她喉咙里挤出,时序眼底寒意越来越深。 他飞速掐动法诀,大阵金光暴涨! 禁锢在韩梅梅体内的魔煞,被一缕接一缕强行剥离、拉扯、抽离而出,在阵中凝聚成一尊魔影。 “吼!!!” 魔影愤怒的扑杀而来,可刚触及金色光幕便轰然炸开,化作黑雾消散。 韩梅梅浑身力道褪去,身子一点点软瘫下去。 时序望着阵中渐渐恢复平稳的韩梅梅,也想通了一些事。 为何上古玄星剑圣宁肯将毕生剑道传承托付给外人,也绝不留给揽星。 怕是那位剑圣早有察觉,揽星内部暗藏魔患,门人根基污浊,根本配不上他的无上剑道。 时序心底多了一重警觉。 魔族秘术太过隐蔽,被侵染之人外表毫无破绽,就算至亲也难以察觉到异常。 往后行事,必须万分谨慎! 确认韩梅梅无碍后,时序没有折返大殿,脚步一转,朝着剑峰方向走去。 有了时序之前下达的命令,原本就很刻苦的弟子们更加苦修。 剑光纵横交错,远远望去,像一片不断起伏的剑浪。 付云帆游走在弟子之间,时不时开口指点几句。 “速度加快!出剑太慢了!” “手腕沉稳,剑走偏锋,别一味直来直去!” “好,就是这个角度,继续!” 时序笑着打趣:“舅舅,你这业务挺繁忙啊?” 付云帆回头见是他,眉眼顿时柔和下来:“小序?今日怎么有空来剑峰?” 时序从袖中摸出一包净化莲茶,悄悄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道:“您自己偷偷收好,别让别的峰主瞧见。” 付云帆眼睛一亮,飞快扫了一圈,麻利将茶收进纳虚戒。 随即板起脸朝下方弟子吩咐:“所有人专心修炼,不许懈怠!本座暂且离开片刻!” 两人移步偏殿。 付云帆第一时间取出茶具,眉眼带笑:“你这孩子,有好东西就知道想着我。” 时序替他斟茶,随意寒暄两句,神色渐渐收敛,认真起来。 他将秘境被困一月、遭遇算计、以及玄星剑圣托付剑道传承的始末,从头到尾细说一遍。 说完放下茶壶,正视付云帆:“舅舅,我仔细想过,这份剑圣传承,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不如由你来承接?” 付云帆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他静静看了时序许久,叹了口气。 “小序,平日里你给我的修炼资源、天材地宝,我全都收着。那是晚辈孝心,理所应当。” “可这份剑圣传承,我不能接。” 时序不解:“为什么?” 付云帆放下茶盏:“你娘亲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如今你执掌整个青云宗,身负全宗万人性命安危,这种顶级机缘,该留给你自己铺路护身!”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笑得坦荡:“我这点修为天赋,能亲眼看着你一步步崛起,撑起整座青云宗,早已心满意足,没有别的念想。” 时序无奈失笑:“舅舅,您觉得我还差这一份传承傍身?” 付云帆闻言一怔,定定打量他半晌,忽然仰头大笑。 是啊,他这个外甥可不是从前那个小孩子了。 “我自知剑道天赋有限,就算接下传承,也是白白浪费。” 付云帆像是想起一事:“对了!上月剑峰新收了一名弟子,是从北部疆域招录来的。如今不过渡劫境,剑道天赋却格外突出!” “渡劫修为,却能搏杀半仙,那股敢打敢冲的韧劲,颇有你当年的影子。” 他越说越中意:“我本打算亲自收为嫡传悉心栽培,依我看,这剑圣传承,不如让他一试?” 时序蹙眉:“舅舅不再多考虑一下?” “不必!”付云帆果断摆手,“这事就这么定了!” 时序看着他坚决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行,都听舅舅的。” 付云帆当即转头,朝着殿外高声喊:“子珺!进来!” 片刻后,一名二十出头的蓝衣少年快步走入偏殿。 身姿挺拔利落,眉目清俊干净,腰间悬着一柄素色长剑。 剑鞘朴素无纹,一点装饰都没有,看着极简,完全不像剑峰弟子的佩剑。 他修为停在渡劫境,周身却萦绕着一层凝练内敛的剑意,根基扎实。 “弟子参见峰主!” 肖子珺规规矩矩躬身行礼,抬眼瞥见一旁的时序,身形明显一怔,连忙再度躬身:“弟子肖子珺,拜见宗主!” 时序打量他两眼,心底暗自点头。 能被付云帆这么看重,这少年确实有过人之处。 他上前两步,上下扫视肖子珺一番。 少年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的想要后退。 宗主怎么这么看我?难不成我偷偷啃食后山灵果的事败露了? 可那果子酸涩寡淡,连宗门灵犬都懒得搭理…… 时序没给他多想的余地,直接开门见山:“付峰主说你剑道天赋出众?” 肖子珺一愣,连忙摆手谦逊道:“弟子不敢当,只是略懂……” “拔剑。”时序直接出声打断。 肖子珺怔了一下。 一旁付云帆轻声提点:“宗主打算亲自考校你的剑道根基,好好施展,别丢脸。” “是!” 肖子珺应声点头,右手覆上剑柄。 指尖触碰到剑身的刹那,他周身那点拘谨腼腆瞬间褪去,整个人气质一变! “锵——!” 锋利的剑意铺开,肖子珺眼神越发清亮锐利。 手腕轻旋,剑锋划出一道弧光,剑尖轻点地面,行出一记标准端正的剑礼:“请宗主赐教!” 此刻的他语气沉稳,和方才拘谨腼腆的模样判若两人! 第三百五十一章他拿命换传承,她拿积分排队 时序点点头:“出手吧,用你最强的招式攻击我。” 肖子珺心脏怦怦跳,身形一沉,长剑亮起一层幽蓝寒光! “无极剑决!” 剑光冲天,数十道银白剑气在虚空中交织,散出的剑芒如星辰流转。 整座偏殿被笼罩在剑光下,像是被一片小型星域吞噬了所有光亮。 时序眸色微动。 无极剑决虽是剑峰地阶剑法中的入门之作,算不上顶尖绝学。 可肖子珺入宗时日尚短,能将这套剑法修炼到星辰成象,也算远超同辈。 只是细细看去,剑势虽成,根基破绽依旧不少。 “剑意足够,根基虚浮。” 时序抬手随意轻点两下,精准落在剑招薄弱之处。 砰的一声轻震! 肖子珺瞬间被震得倒退出去,后背撞上殿柱。 他立刻翻身站起,不仅没有半分颓丧,反而眼底战意越浓:“多谢宗主指点!” 话音落,他紧握长剑,当场从头演练,一剑一剑修正方才被点破的破绽。 时序静静旁观,忽然捕捉到一处异样! 少年剑身萦绕的银色剑芒深处,竟隐隐透出一缕极淡、却纯粹的金光。 时序嘴角一勾,掌心里翻出一条藤条。 藤鞭通体暗沉,看不出什么材质,但往那一拿就让人后背发凉。 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醒道藤! 肖子珺刚好调整完架势,提剑又冲了上来。 漫天银光剑影哗地铺开,像炸了一片的碎星。 “啪!啪!” 两声鞭响下去,满殿剑影啪地碎了一地。 时序手腕一收,在地上点了点:“剑招不错,但太死板。剑意要的是灵活,不是照着剑谱一笔一画描。” 肖子珺整个人僵住,长剑当啷脱手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周身剑气自己转了起来,境界跟吃了药似的往上窜。 渡劫中期、后期、巅峰,十几个呼吸的工夫,轰地一声闷响,迈进了渡劫境! 付云帆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好家伙……这小子还真是个妖孽!” 时序收了藤鞭,笑了一声:“舅舅眼光可以。” 肖子珺扑通跪下:“弟子多谢宗主再造之恩!” 时序没马上接话。 他站在原地看了肖子珺两眼,然后抬手在他额前轻轻一点。 少年目光一散,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直愣愣定在那里。 付云帆一愣:“小序,你——” “试试他。”时序收回手,“传承不能随便给人。” 肖子珺眼前的景象一变。 青云宗的主峰断了,剑峰斜插在废墟里,浓烟滚滚,火光把半边天烧得通红。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他认识和不认识的面孔,血渗进石缝里,空气里全是焦糊味。 天边几道强横气息正飞速压过来,一道比一道沉。 山门那边,一群黑袍修士正往里涌,见人就砍,见殿就烧。 肖子珺握剑的手在抖,但他没退。 他踩着碎石和血迹,绕过断壁残垣,朝山门那边冲过去。 半空中浮现出一道虚影,那是时序的元神化身。 “青云宗没了,我也死了。” 时序声音平平,“现在宗门就剩这么一个烂摊子。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肖子珺没有犹豫:“愿意。” “就算死在这儿,神魂都保不住?” “死了也认!” 时序看着他:“那要是给你一条活路呢?” 肖子珺倔强抬头,眼眶有点红:“我入宗时间不长,但我知道什么叫恩义!” “宗主不必拿资历试我,我骨头不算硬,但该扛的时候扛得住。” 说完他转回身,攥紧长剑,朝那片涌来的黑袍修士冲了过去。 火光把背影拉得很长,尘土被脚步带起来,糊了半身。 肖子珺攥紧长剑,剑尖指向前方虚空,怒吼:“今日谁想覆灭青云宗,先踏过我的尸体!” 话音刚落,一道阴恻恻的怪笑,直接在他脑海里炸开: “桀桀!区区蝼蚁,也敢叫嚣?” 半空之上,一名黑袍人居高临下,随手一挥。 漆黑劲气破空而来,当场洞穿肖子珺的胸口! 肖子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剧烈晃了晃,硬是撑住没有倒下。 他横剑挡在时序虚影身前,嘶吼出声:“青云弟子!死战不退!” 拖着重伤残破的身躯,他再度挥剑。 层层银光剑影爆发,硬生生逼退围上来的数名黑袍修士。 可敌人密密麻麻,一波接着一波,根本杀不尽、拦不完。 很快,他四肢受到重创断裂,鲜血浸透脚下碎石泥土。 肖子珺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笑意,体内气息彻底耗尽,自始至终,半步未退。 “青云……没有孬种……” 最后一字落下,他直接引爆仅剩的所有剑意! 轰——! 狂暴剑气炸开,将周遭数十名黑袍修士绞成飞灰。 意识消散的刹那,整片幻境碎裂。 肖子珺猛然睁眼。 他依旧跪在偏殿中,浑身冷汗淋漓,湿透了衣袍。 后背一阵冰凉,如同刚从冰水里面捞出来一般。 时序静静看着他:“若是真有那一天,你依旧会这么选择?” 肖子珺身躯仍在微颤,嗓音沙哑干涩,却没有半分迟疑: “弟子……死战不退!” 时序和付云帆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赞许与满意。 时序大笑:“好!今日,本宗主便将玄星剑尊的传承赐你!” 他抬手一点,再次落在肖子珺眉心。 只不过这一次,是将清筠圣殿留存的完整剑圣壁画,以及其中蕴藏的毕生剑道、无上剑意灌入少年识海! “能不能接住这个机缘,就看你自己的了!” 肖子珺眼前一暗,意识坠入一片灰蒙蒙的虚空。 亿万柄残断古剑悬浮,每一柄都沉淀岁月风霜,裹挟着不灭的锋芒。 外界所有声响褪去,这片剑道天地之间,唯有他一人独行。 …… 同一时间,青云的岁月溯道玄碑殿外。 值守弟子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身前白衣青年: “顾师兄,您真要消耗十万宗门积分,只为入一次玄碑殿?” 顾延舟一身素白劲装,面容清俊,气质沉稳。 他直接递出手中令牌:“师弟按规矩办理吧。” 值守弟子刚要伸手去接,两道身影缓缓落下。 药尘子精神矍铄,身侧跟着亲传弟子麦冬。 “药峰主!”值守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第三百五十二章 通透是假的,眼泪是真的 “药峰主!”值守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药尘子转头看向身旁的麦冬,语气温和: “麦冬,宗主曾言,玄碑殿内藏有上古丹道大能的传承。” “为师毕生丹道所学,能教你的、能传你的,早已倾囊相授。” “这次入殿,你若能得先贤衣钵,未来三千界丹道一道,你前途无量。!” 麦冬眼眶有些泛红,郑重躬身一礼: “师尊放心!弟子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师尊栽培!” 顾延舟见状,上前行礼:“见过药大师。” 药尘子虚扶了他一把:“延舟,你也要进玄碑殿?” 顾延舟点头。 “好!好!好!”药尘子眼里都是欣慰,“你们这帮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争气,青云宗往后差不了。” “既然你俩都是求道来的,那就结个伴,一起进去吧。” 顾延舟早年出自灵犀宗,药尘子也在灵犀宗待过不短的年头,向来欣赏这孩子沉稳的性子。 看着昔日的晚辈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他心底颇有些感慨。 两人打了个招呼,对着药尘子郑重行了一礼,转身迈入玄碑殿。 殿内四周悬着上千块碑文,在铭文中明明灭灭,映着两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孔。 麦冬忽然开口:“顾师弟……你说,我们真能找到自己的机缘吗?” 顾延舟答得简单:“心到了,路就到了!” …… 与此同时,主峰大殿里,时序正跟杨崇温面对面交谈。 这是杨崇温恢复神智之后,第一次跟时序正是谈话。 他偷偷打量对面的年轻宗主,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二十出头,天仙巅峰? 放眼三千界,能修到天仙境的,哪个不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 就算是顶级宗门里最拔尖的天骄,百岁踏入地仙就已经能惊动一方道域了。 可这些跟时序一比,简直…… 杨崇温正在心里咂舌,时序先开了口:“杨峰主,入宗这些天,住得还习惯?” 杨崇温现在已经被时序正式任命为符峰峰主,他连忙敛神回话:“宗主说笑了。青云宗规制齐整、灵气充盈、风气清正,就是圣界宗门,也不过如此了。” “圣界?”时序动作一顿,“杨峰主也知道圣界的事?” 杨崇温明白这是迟早要聊的话题,索性接过话头:“宗主体内那座清筠圣殿,根脚就在圣界。老朽确实知道一些。” 时序点了点头,没绕弯子:“这座圣殿,你知道多少?” 杨崇温神色正了正:“原主是谁,老朽也不清楚。只知道那是远古圣界一位大能的护身至宝,不知什么原因流落到了三千界。” 他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抹深意:“万年前,我儿子得了怪病,走遍无数地都治不了。” “求医的路上,在一处荒僻之地撞见了这座殿。我带着他,在殿门外跪了整整三年,日夜不停,求它救我儿子一命。” “三年之后,圣殿终于认了我幼子为主。” 杨崇温的声音微微发紧,“可也正因为它,我们父子从此被各方势力盯上,追杀不断。” 时序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这个话头一旦打开,后面接的就是旧伤。 “后来他们联手围剿,掳走我儿,还要连我的神魂一起磨灭。我侥幸逃了一缕残魂,但也因此痴傻了数千年。” 杨崇温说到这里,长出一口气,像是把一块压了太久的石头终于翻了面。 “后来多亏宗主和诸位长老出手相救,我才能清醒过来。这份恩情,老朽这辈子记着。” 时序起身,把向他弯腰鞠躬的杨崇温扶了起来。 “杨峰主,令郎……名字可是叫澜竹?” 杨崇温一愣,摇头:“犬子本名杨遂宁,并非澜竹。” 时序思绪乱了一下,索性把话说开:“我体内这座清筠圣殿,是下界一位叫澜竹的修士赠予我的。” “下界之人?!”杨崇温脸色一下子变了,“怎么会……至宝落到了下界,还换了主人?” 他低声喃喃:“那这些年,清筠圣殿竟然辗转了几人之手……” 殿里安静了一瞬。 时序心中一叹。 看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起身走到杨崇温身边,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肩膀,没有多说话。 杨崇温身子一颤。 他沉寂几千年,心里其实早就猜到了最坏的结果。 只是身为父亲,始终抱着那一丝渺茫希望不肯放手。 直到现在事实赤裸裸的摆在面前,心里最后一点念想,才碎得干干净净。 “杨峰主……” 时序刚开口,又顿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宽慰。 杨崇温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勉强扯了扯嘴角:“宗主不用宽慰我。” “我浑浑噩噩几千年,早就看通透了。只不过为人父,总归会贪一个万一。” 大殿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廊间晚风穿过窗缝,吹得殿内灯火轻轻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杨崇温擦去眼角泪水,压下满腔酸涩,神色重新摆正。 “宗主,清筠圣殿如今认您为主,便是天命所归。” “老朽余下残生,愿意全力辅佐宗主。凡是圣殿隐秘、道州秘辛,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时序拱手:“多谢杨峰主!此殿源自圣界,藏着不少秘密。往后我若潜心推演,未必不能找到令郎的蛛丝马迹。” 话音刚落,时序周身气息骤然一紧! 体内沉寂许久的清筠圣殿,毫无征兆地轰鸣震动,灵光暴动! 仿佛隔着无尽虚空,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羁绊。 时序瞳孔骤缩,猛地起身:“杨峰主!你儿子杨遂宁,可能还活着!” 杨崇温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他眼眶刹那泛红,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 时序用力点头:“刚刚圣殿自发震颤,反馈给我一些消息,你儿子他确实尚在人世。” 杨崇温一把攥住他的衣摆,指尖剧烈颤抖:“在哪!他现在到底在哪!” 时序立刻凝神,全力沟通体内圣殿,想要捕捉更多线索。 可很快又睁眼,略带遗憾地摇头:“我目前修为不足,催动不了圣殿全部实力。” “它只传给我一个讯息,人还活着,其余细节,一概探查不到。” 第三百五十三章 系统匹配,你就该干这个! “它只传给我一个讯息,人还活着,其余细节,一概探查不到。” 杨崇温眼底的光亮灭了,随即又重新燃起。 对苦等近万年的他来说,只要人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噗通!” 白发老者双膝跪地,老泪纵横:“宗主大恩,老朽此生难报……” 时序一个跨步上前将他扶起:“不必如此!” “杨峰主,我向你保证,只要还有一丝线索,我必定帮你把人找回来。” 杨崇温后退一步,再次深深躬身一拜。 他原本佝偻的脊背仿佛都挺直几分,眼眶泛红:“宗主……” “老杨,不必多说。”时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放宽心,人还活着,总有找到的一天!” 告别杨崇温,时序迈步走向亲传弟子的居所。 染霄入宗好几日了,他一直忙着宗门大小事,压根没空好好照看这个画灵化形的小徒弟。 刚走到院外,里面一阵嬉笑打闹声就传了出来。 七位亲传弟子,加上墟汐、侯虞兰九个人,团团把染霄围在中间,你戳一下我捏一把,闹得热火朝天。 侯立谢闭关推演大阵,侯虞兰闲来无事,这几天天天来找师姐们玩耍。 “小师弟的皮肤也太嫩了!” “是热的哎!没想到画灵化形,也会是血肉身躯!” “我就再戳一下……” 姜昱性格稳重,眼里虽也藏着好奇,却端着师兄的分寸,硬生生忍住没动手。 秦念歌拽着侯虞兰的手腕,一个劲怂恿:“虞兰师姐你也摸摸!真的特别神奇!” 染霄被这群人连着逗了五天,脸蛋涨得通红,终于绷不住了:“你们够了!天天戳来戳去,到底有完没完!” “我不跟你们玩了!” 他周身灵力暴涨,却没有戾气,反手撕裂虚空,身形一闪遁走了。 嗖一声轻响,空间裂缝迅速合拢,留下院里还没反应过来的众人。 “他他他……” “小师弟居然是地仙境?!” “不止!是地仙巅峰!!!” “太离谱了!我得立马回去闭关苦修!” 顾清禾站在人群里,嘴角扯了扯。 她之前还偷偷窃喜,总算来了个年纪最小、资历最浅的小师弟,自己也能拿捏一回晚辈。 结果人家开局就是地仙巅峰! 反观她自己,才堪堪半仙…… 这差距,真让人emo。 众人垂头丧气,正准备四散回去修炼,时序已经拎着跑路的染霄,一脸无奈地走回院中。 看着这群捣蛋的弟子,时序感到头秃。 好好一个顶尖苗子,硬生生被他们调戏到直接跑路。 “见过师尊!” 众人收敛所有嬉闹,齐刷刷躬身行礼。 时序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你们也太胡闹了!染霄虽是画灵化形,却有自己的心智和尊严,往后不许再这么逗弄了!” 秦念歌心虚的低下头,小声嘀咕:“我们就是单纯好奇嘛……” “还敢顶嘴?”时序眉梢一挑。 众人吓得作鸟兽散,一溜烟跑走了。 于是,院里就只剩染霄和侯虞兰两人。 时序目光落在侯虞兰身上,眼睛一眯。 侯立谢是当世顶尖阵道大师,日后破魔局、毁大阵,绝对是不可或缺的关键人物。 眼下阵峰峰主之位一直空缺,侯虞兰自幼耳濡目染,底子不差,留下来帮她父亲打理阵峰再合适不过。 稳住侯虞兰,就等于稳住了侯立谢! 分析利弊后,时序问:“侯姑娘,你父亲的阵法推演进度如何了?” 侯虞兰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晚自己主动试探的画面。 脸蛋唰的一下通红,耳根滚烫,连忙垂下眉眼:“父亲说……预计半个月,就能全部推演完毕……” 正说着,她局促不安的转身就想躲开。 时序看得一头雾水。 这小侯怎么回事?当初深夜主动搭讪试探的时候,可没见着这副害羞模样。 见她要走,时序连忙开口:“你若是闲来无事,可去藏书楼挑门合适的功法。” 他忽然想起染霄至今也没专属功法,又改口:“正好我今天有空,亲自带你们俩去一趟!” 不等侯虞兰反应过来,时序一手拎着染霄、一手轻拉侯虞兰,身形一晃,三人已出现在巍峨的藏书楼前。 百层玄玉高塔矗立,塔身刻满远古符文,道韵流转,古朴苍茫。 每一层都承载着不同的修行大道,塔顶云雾缭绕,隐有天道轰鸣。 如今的青云宗藏书楼,可是大变了模样。 不仅融合辰光神宫传承,加上系统解锁的【万界图书馆】权限,圣级、仙级功法应有尽有。 地仙境弟子入阁,更能自动匹配最契合自身根骨的功法! 侯虞兰仰头望着这座通天高塔,美眸圆睁,满脸震撼。 染霄也不可思议:“师尊,这座塔……有自己的灵性?” 时序淡淡一笑:“没错!进去之后,藏书楼会自行感知你们的道心根骨,为你们匹配最合适的功法。” 他看向侯虞兰:“你虽尚未正式拜入宗门,也算提前享受一波青云宗的机缘。” 侯虞兰悄悄回头看向时序侧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随我来。” 时序右手抬起,藏书楼厚重石门随之打开,一缕缕金霞泻出,将三人笼罩。 踏入楼内,没有繁复装饰,朴素简约,却自带大道威严。 一道青衫老者很快现身,躬身行礼:“藏书楼执事顾建明,拜见宗主!” “忙你的去,不必拘礼。”时序摆手,带着两人径直走向最顶层。 推开顶层大门的瞬间,眼前景象开始颠覆! 浩瀚星空在身边回旋,无数典藏功法化作点点璀璨星辰在虚空中不断游走。 每一颗星辰都对应一条修行大道,或炽烈霸道,或清冷玄妙,或厚重磅礴,道韵各异。 一条金色大道横贯星空尽头,两侧玉质书架林立,古籍无风自动,沙沙作响。 时序带着两人前行,直到一块半人高的巨大罗盘浮现在二人身前。 时序目光凝定,低喝一声:“万界图书馆,开启天赋道心,精准匹配专属功法!” 罗盘旋转,无数古老符文流淌! 侯虞兰头顶升起一道澄澈碧青光柱,光柱凝结成一卷浩渺星图。 《九霄星斗阵图》! 第三百五十四章 打牌输了的,在台上讲道 侯虞兰头顶升起一道碧青光柱,光柱凝结成一卷浩渺星图。 《九霄星斗阵图》! 星图铺展,图中星轨交错、阵眼密布,每一颗星辰都是一处攻伐枢纽,暗合天地阴阳运转。 一行金色小字徐徐浮现:【上古星斗宗镇宗之宝,仙级巅峰阵道传承!】 另一边,染霄头顶浮现一柄漆黑长剑虚影,剑身缠绕幽蓝雷火,煞气冲天。 虚影猛然一震,骤然缩小成一道流光,没入染霄眉心深处。 随之显现的还有一行注解: 【《太初弑神诀》,远古杀伐道统不传之秘,一剑出,断生死,一念裂苍穹!】 时序看得双眼放光,连连咂舌:“好东西啊!这匹配的妙啊!” 一旁的侯虞兰却是懵圈了,捧着手中的星图满腹委屈:“怎么会是阵法啊……我明明想修无敌大道,以后当威震天下的女武神的……” 时序额头顿时冒出几道黑线,白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对自己的天赋道心一点数都没有!” “藏书楼匹配的,是最契合你根骨心性的大道!从今天起,你专修阵道,继承你父亲的衣钵!” 侯虞兰被训得一愣一愣,委屈地瘪着嘴,满心不情愿,却不敢顶嘴。 时序压根不给她讨价还价的机会,直接带着两人挪移返回主峰。 “好好潜心参悟,刻苦修炼!”时序板着脸叮嘱,“一周后,我亲自检查你的参悟进度!” 侯虞兰被他凌厉的眼神压得缩了缩脖子,只能乖乖点头。 两人走后,时序独自盘坐主峰,意识沉入体内的清筠圣殿。 他不断尝试沟通圣殿,想要探查更多关于杨遂宁的线索,可任凭他如何尝试,都是石沉大海。 “这是什么意思?”时序不解。 “方才明明还有回应,怎么现在又没有反应了?” 他全力运转灵力,疯狂催动圣殿本源,可清筠圣殿如同沉寂的深潭,毫无波澜。 “还是没有反应,难道是我修为不够?催不动圣殿?” 时序收回意识,若有所思:“想快速破境,只能先搞定系统任务。” 系统面板展开。 【任务目标:培养十名地仙境弟子、百名半仙境弟子(未完成)】 【任务奖励:宿主修为突破至金仙境巅峰】 【当前进度:地仙境:7/10 半仙境:131/100】 看着面板数据,时序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当初收编空目仙宗时,三百多名地仙境强者归顺,全被他封为长老,分派各峰传道授业。 早知道任务这么卡进度,当初直接收为亲传、内门弟子,何苦等自家弟子慢慢突破? “可恶啊!忘了这一茬了!”时序气的想跺脚。 半仙境的早就超标了,地仙境还差三个。而且目前七个地仙,清一色是他的亲传弟子。 “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变通一下……”时序苦笑。 可现在改口太丢宗主面子,只能作罢。 正郁闷着,剑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灵力震荡。 时序神识迅速探去,就见一道凌厉的银色剑光冲天而起,肖子珺的身影在翻涌的剑意中若隐若现。 “要突破地仙了?”时序惊喜。 只要肖子珺破境,地仙名额再进一步,只差两人就能完成任务! 可细细感应片刻,时序又摇头:“底蕴还差一丝火候,还得再磨磨,暂时成不了。” 话音刚落,厚重的钟声响彻全宗! 祁白的声音传遍宗门每个角落:“宗门公告!” “顾延舟进入玄碑殿,成功悟得渡圣传承!麦冬得远古药魂认可,得到圣级传承!” “望全体弟子勤勉苦修,精进大道!” 时序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花! 这两个家伙,成功得到传承,突破地仙指日可待啊! 系统任务,稳了! 时序心情大好,起身朝执法峰掠去。 难得偷闲,正好去找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搓两把。 刚踏入大殿,熟悉的吵闹声就传了出来。 “祁白你够了啊!上一把明明是我坐庄胡牌!” “放你娘的屁!老娘自摸赢三家,你也敢抢?” “行了行了!那把算流局!” 时序啧啧两声,推门而入:“哟,三位长老好雅兴啊?一起摸鱼打牌呢?” 三人动作同时一僵,下意识的去收拾桌面。 卫地利:“宗……宗主!” “行了,别收了,我又不是瞎子。” 时序径直走到空位坐下,笑眯眯道:“正好今天闲着,陪你们玩几圈。” 卫地利这下来劲了,麻溜地码牌洗牌:“宗主可小心着点!我这几天手气邪乎得很!” 天冬眯眼:“宗主,不如加点彩头?” 上次被时序大杀四方,三人输了一堆天材地宝,早就铆足了劲想翻本。 时序哼笑一声:“痛快点!宗门新修的青云听道台还一直空着呢,待会儿牌局输了的,上去给全宗弟子讲道三天!” 祁白脸顿时垮下来,哀嚎道:“宗主!三天不能摸牌!您这是要我们老命啊!” “少废话,开局!” 哗啦啦—— 满桌洗牌声、笑闹声、叫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 三日后,揽星仙宗。 大殿上,宿道弘合上手中阵图,再次推演了一遍。 “星年!” 宿星年立刻现身,躬身行礼:“宗主有何吩咐?” 宿道弘神色淡漠,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可以让所有棋子动起来了。” “是!”宿星年眼底窜起一缕黑气,神色亢奋,消失在大殿。 宿道弘放下阵图。目光遥遥望向青云宗的方向。 “听说你青云宗有座净尘大阵,能净化世间所有魔气?” “呵呵……本座倒想看看,会是谁技高一筹!” 宿道弘突兀的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些细碎的星辰光芒。 揽星天穹骤然一亮,一团刺目光团无声掠出天际,极速朝着青云宗掠去。 …… 另一边,青云宗听道台上,卫地利位于高位。 台下三万弟子整齐静坐,敛息凝神,全心聆听道法。 整座听道台由整块仙石雕琢而成,台面不停的流转着玄奥道纹。 每逢卫地利讲到剑道关键,整座高台便金光荡漾,将他口中的法理凝成真实道韵碎片,缓缓滋养全场弟子。 “剑道万般繁复,终究归于极简……” 第三百五十五章 你可真勇啊! “剑道万般繁复,终究归于极简。”卫地利声如洪钟,手中重剑随手轻划,一道平直剑光破空而出。 “招式花哨无用,真正剑道,贵在本心纯粹、一念执剑!” 这座圣级听道台自带大道加持,效果逆天。 毫不夸张,台上随便站个长老,哪怕随口两句,落在弟子耳中都是道音! 更别说卫地利讲的道理直白通俗,人人都听得懂。 很快,台下数十名弟子就迸发突破气机,修为接连暴涨! 更有一名剑道弟子出现顿悟,剑气自行周天运转! 前排观礼的时序、祁白、天冬三人,看得连连点头 “好好好!”时序当即敲定规矩,“以后牌局赌注就这么定,谁输谁上台讲道!” 祁白哭笑不得:“卫地利这回算是因祸得福,你看他,越讲越上头!” 听道台的逆天效果展露得淋漓尽致。 既能提纯讲道者自身的道韵法理,稳固根基,又能因材施教,让所有根骨的弟子都能获益。 听道台才开了三天,时序的系统抽奖次数直接暴涨了十万次,这离谱的收益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 更妙的是,这听道台还不单是弟子受益,讲道的人也有反哺。 台上卫地利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在涨,隐隐压了祁白和天冬一线。 虽然差距不大,但确实是精进了。 时序看着宗门这恐怖的成长速度,心里已经开始盘了。 这三天来弟子基本都有突破,要是把听道台再扩一扩,容纳十万、百万弟子同时悟道…… 桀桀桀~ 时序正美着,一道急促的呼喊突然传来。 “时宗主!出大事了!” 时序眉头一拧,心里暗骂了一声。 卫地利正给他疯狂刷抽奖次数呢,谁这么不长眼跑来捣乱? 转头一看,候立谢脸色惨白,踉踉跄跄冲过来。 堂堂金仙境阵道大师,慌得连虚空都忘了撕,硬生生从山门一路狂奔到殿前。 时序心里一沉,身形一闪到他身边,扶住他臂膀,直接挪移回主峰大殿。 “别急,慢慢说…” 候立谢呼哧呼哧喘气,声音都在抖:“那座阵……我推演完了!” 时序皱眉:“推完了不是好事吗?慌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空间阵!” 候立谢猛地抬头,死死攥住他手臂,眼底全是惊恐:“它连通圣界,而且阵基布置歹毒至极!所有阵眼都扎在东极道域一二级宗门地底灵脉的核心上!” 时序呼吸一滞。 “揽星仙宗不是要争什么道域霸权!”候立谢声音发颤,“他是要用整片东极道域的万千灵脉,催动大阵运转!” “一旦启动,整片东极的灵气会在短时间内被抽干!灵脉枯竭、万物凋零,整片道域直接变成死地!” “而且大阵一旦成型就是永久闭环,谁也关不掉!” “祁白!”时序坐不住了,厉声下令,“立刻探查揽星仙宗所有……” 话未说完,一道狂妄的声音从天而降。 “不必查了。” “你青云宗派在揽星边境的那些小虫子,早就化灰了。” 轰隆——! 青云宗万里天穹变色。 九轮幽蓝的巨大星轮凌空浮现,每一轮都笼罩细碎星辉,划破云层的压了下来! 宿道弘的身影缓缓凝实。 他悬于半空,准圣威压毫无遮掩地碾下来。 星辉如潮,整座青云宗都被罩在一片细碎的光晕里。 山间的灵花灵木肉眼可见地枯黄卷边,低阶弟子闷哼着往后退,裸露的皮肤被刺得发红。 时序心念一动,护宗大阵瞬间展开,金色结界笼住群山,堪堪把那星辉挡在了外面。 可已经造成的伤害没有消除,不少正在修炼的弟子都受到了影响。 “宿道弘!”时序怒了。 根本不用多吩咐,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已经冲天而起。 卫地利直接从听道台上蹦起来的,巨斧在手,裹着满身还没散尽的讲道余韵,兜头就是一斧:“老东西!滚下来!” 祁白十方炉祭出,十条雾龙咆哮着扑了出去。 天冬的四神归元鼎更是膨胀再膨胀,兜头就往下砸。 宿道弘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三个渡圣巅峰,敢直接冲他动手? “螳臂当车。” 他身形一晃,轻飘飘退开百丈,三人合围的攻势全落到了空处。 祁白挑眉:“准圣身法确实够快。” “躲?”卫地利巨斧一翻,“你能躲到几时?” 三人默契地重新合围,层层叠叠封死所有方向。 可宿道弘的身法太过缥缈,总在攻势落下的前一瞬滑开,像一条抓不住的影子。 三人攻势凌厉,却始终打不着人。 卫地利气得牙痒痒,要是正面硬碰硬,他们三个联手,根本不怵宿道弘。 可这人一味游走,根本不接招! 就在缠斗之际,宿道弘目光忽然定住了,穿透群山直直钉向青云宗后山。 那里数道通天光柱巍峨矗立。 “找到了!” 他嘴角一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时序,你当初一剑破我护宗大阵。今日,我也破你一座阵,算是还礼!” 说着,他身后一轮万丈星陨轰然坠落,朝护宗结界狠狠砸去! 主峰,时序仰头望着那轮落下来的星陨,不仅没慌,嘴角反而勾了一下。 半空中,正在缠斗的祁白三人齐刷刷停了手,转头看向宿道弘,动作出奇一致地竖了个大拇指。 “够勇!” “是个狠人!” “上一个硬闯咱们大阵的,现在渣都没剩。” 宿道弘眉头动了动,还没想明白这话什么意思,整片天地都暗了下来! 轰隆——! 一道巨粗的九霄神雷出现,紫金色雷光不偏不倚,正正劈在宿道弘头顶! 紧随其后,第二道、第三道从护宗大阵中射出。 雷光交织成一片无边雷网,把整片空域封得严严实实。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不好!” 宿道弘脸色一变,想撕虚空遁走,但已经晚了! 雷光劈头盖脸砸下来,紫金色电蛇窜得满天都是,整个人被吞进光团里炸得滋啦作响。 可准圣到底是准圣! 宿道弘周身灵力猛地一炸,硬生生把雷光震散了。 人立在半空,衣衫焦黑、长发散乱,比当初寒锋被劈得神魂震荡那惨样强不少…… 第三百五十六章放最硬的话,挨最雷的劈 人立在半空,衣衫焦黑、长发散乱,比当初寒锋被劈得神魂震荡那惨样强不少,但那股狼狈劲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时序看得想笑。 他本来就没指望一道雷光能干翻准圣,能让对方灰头土脸地站那儿,够了。 “宿道弘!” “方才口口声声要破我大阵,怎么一道护阵反击就让你束手束脚了?” 宿道弘没接话,冷眼盯着金色光幕。 刚才那道雷劫消耗不小,再攻几轮,阵基肯定会松动。 正琢磨着,祁白、卫地利、天冬三人又杀了过来,剑光、巨斧、四神鼎封死所有方向! “烦不烦!” 宿道弘眉头一拧,长啸一声:“华兄!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手了吧!” 随着他的话语,天上星轮中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踏出。 承天仙宗宗主,华无期! “宿兄,你这磨蹭得太久了,这戏看得我都困了。” 华无期嘴角挂着淡笑,身后异兽虚影的凶煞之气席卷开来。 他现身的一瞬,连青云宗护阵金幕上都覆了一层黑气。 时序脸上的笑意收了。 东极道域三位准圣,今天来了俩。 他可不觉得华无期是来喝茶的。 要么跟宿道弘一伙,要么来趁火打劫。哪种都不是好事。 半空中,祁白三人都收了手,齐齐撤回阵内。 对付一个准圣还能周旋,两个一起上?那才是逞能! 祁白凑过来,压低声音:“宗主,要不要把李松琳也喊过来?” 时序望着阵外两道压迫感极强的身影,略一沉吟,还是拒绝了:“算了,她有她的事要忙,先别惊动她。” 阵外,两位准圣的威压层层叠叠碾下来,连空气都变得沉滞。 华无期率先开口:“宿兄,那道域大阵,你推完了?” 宿道弘点了点头,眼底压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狂热:“万事俱备,只差这一步!” “好。”华无期眼中寒光一闪,“今日我助你破开这乌龟壳,事成之后,你答应我的东西,别赖账!” “放心。” 宿道弘应得干脆,可眼角那一抹冷意,还是没藏住。 下一秒,两人同时出手! 宿道弘身后星轮合一,万丈星辉巨剑凝于身前,剑身流转,四周空气扭曲变形。 华无期身后那头异兽虚影彻底凝实,张口吐出一道极寒冰息,化作巨龙砸向护宗光幕! “轰——!” 两道绝杀同时撞在大阵上! 整座青云群山剧烈一颤,无数灵鸟惊飞,山间碎石簌簌滚落。 大阵光幕猛烈震颤,金色道纹崩碎了一大片,又在灵力的支撑下飞速重组,明灭不定。 这一击过后,光幕明显黯淡了几分。可它还是稳稳立着,没破。 最让宿道弘意外的是,预想中的雷罚反噬居然没出现。 他面色一沉,心中警惕不减:“继续!全力破阵,别给它喘息的机会!” 两人再度催动修为,出手比刚才更狠、更急! 星辉剑气铺天盖地砸落,极寒冰息奔流成河,从四面八方封死大阵的每一处角落。 整片天穹仿佛都被压住,一点日光都透不下来。 “全员听令!”时序猛然抬声,“各峰弟子,灵力灌注阵基,死守大阵!” 刹那间,数十万弟子的灵力如潮水般汇聚,从四面八方向阵基涌去。 崩碎的符文在灵力的冲刷下迅速凝实,黯淡的光幕一寸一寸重新亮起来,不仅稳住,甚至比之前更耀眼了几分。 双方在长空下僵持不下,攻势与防御不断碰撞,整座青云宗都在这种极致的对撞中微微颤动,谁也不肯先撤。 …… 天枢仙宗。 吴百川一身灰衣,神态从容。 守门弟子远远就认出了他,惊喜地迎上来:“吴执事!这段时日您去了何处,我们一直未见您踪影!” 吴百川笑了笑:“潜心闭关,略有突破,便出来走走。” 他周身天仙境修为若隐若现,气度沉稳,怎么看都是个正常出关的宗门前辈。 守门弟子见他修为大进,一点疑问也没有,连连躬身让路。 吴百川随手抛了两块地级灵石过去,大步踏入山门。 山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无人知晓,当初韩梅梅识破他揽星奸细身份之后,恰逢天枢仙宗内乱,宗门为了顾全大局、避免与揽星正面冲突,一直压着消息没有公开。 吴百川也极为谨慎,顺势蛰伏隐退,等了数月才重新露面。 如今风波稍平,他就堂而皇之地回来了。 吴百川沿着台阶往上走,脚步悠闲,沿途经过的弟子三三两两朝他行礼,他都一一颔首回应。 天枢仙宗运转如常,没有一个人察觉异常。 主殿越来越近。 吴百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步伐也快了一些。 大殿上,景泓正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川字。 桌上摊着一份灵讯玉简,上面是刚从青云宗传来的急报。 宿道弘、华无期两位准圣同时压境,青云宗护宗大阵正在死扛。 “砰!” 景泓一掌拍在桌案上,整块地级灵玉桌碎成粉末。 “可恶啊!”他站起身来回踱步。 “我等修为不足,被困在此处,以点忙也帮不上!宗主在那边死战,我在这边干坐着,算什么宗主!” 两旁的长老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景泓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开口,殿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景泓师弟。” 景泓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吴百川!” 他脑子里闪过时序的话,此人早就是揽星的奸细,绝不能信。 景泓后退一步,灵力瞬间流转全身,眼神冷下来:“大胆孽障!你还敢回天枢!来人!速将此奸细拿下!” 殿外却没有脚步声回应。 景泓心里咯噔一下,正欲再催,吴百川周身忽然炸开一团浓稠的魔雾,像活物一样翻涌腾起,吞噬整座大殿! “你……” 景泓刚张口,魔雾已经扑到他脸上。 刺骨的阴寒钻入五官,顺着口鼻涌进五脏六腑。 他拼命催动灵力抵抗,却觉得经脉里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样。 “啊——!” 景泓惨叫一声,眼前漆黑一片,耳畔只剩下吴百川阴恻恻的笑声: “仙道没落,魔族大兴!” 第三百五十七章 太顺了,就对了 “仙道没落,魔族大兴!景泓师弟,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魔气在景泓体内不断蔓延,像无数细小的毒蛇啮咬着每一寸血肉。 他挣扎着想保住最后一点清明,却感觉到道基正在一寸寸崩裂,浑浊的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魔雾缓缓收拢退去,大殿重新亮起来。 景泓站在原地,双目空洞,神色木讷,周身萦绕着淡淡黑气。 他站了片刻,像是重新启动的傀儡,缓缓转身走出殿门,面无表情地传令:“传我命令,所有内门及以上长老,即刻到主殿议事!” 殿旁阴影中,吴百川静静伫立,看着天枢仙宗的高层们陆续赶来,一个接一个踏入殿门,走入他布好的局中。 青云宗方向还在死战,天枢仙宗已经无声陷落…… 不多时,天枢仙宗所有内门长老及高层齐聚主殿。 景泓走上主位坐定,神色肃穆:“诸位,上宗青云的时宗主,已找到制衡揽星的破局之法,需要我宗全力配合。” 殿内众人彼此对视,心里都知道景泓父女本就是青云宗一手扶持、安插在太虚的亲信。 这话一出,就表明青云宗是真的要和揽星正面开战了。 “上宗当真敢跟揽星硬碰硬?”一名长老终究有着顾虑。 众人回想起青云宗一路走来的轨迹。 自下界飞升而起,横扫西北疆域,斩杀渡圣黑祭尊者,一路平推东极道域八大区域。 这一路,青云宗从无畏惧、从无败绩,所作所为,早已超出常理。 “往日三大顶级宗门高高在上,欺压各中小宗门!如今青云宗敢牵头抗衡揽星,我们理应鼎力相助!” 可激动过后,众人又难免心生怯意。 揽星仙宗坐拥准圣宿道弘,证道仙境多年的老牌强者,实力根本难以匹敌。 殿内气氛一时沉了下去。 景泓见此立刻开口安抚:“诸位无需担忧,你们不必上战场厮杀。” “这次我宗的任务,只是赶赴东极道域各地,暗中布设阵基。”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笃定:“准圣战力的确无解,但时宗主请到了候立谢大师坐镇,打算以绝世阵道抗衡准圣,风险极低!” 一听不用亲自上战场,众人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只是暗中布阵,确实算不上凶险。 景泓眼中闪过一抹深意,抛出一记重磅:“侯大师耗费数十年心血推演,创出一门无上杀阵,名曰——灭圣大阵!” “此阵专门克制圣境修为,可困杀准圣!” 话音落下,大殿哗然! 若是真有这般逆天阵法,那不可一世的揽星,未必不能扳倒! 见众人情绪彻底被调动,景泓抬手示意。 角落中,一道身影走出。 众人这才惊觉,殿中竟一直藏着个人。 看清面容后,几位长老纷纷诧异:“吴执事?可是有好一段时日不见了!” 吴百川淡淡一笑:“潜心闭关悟道,近日方才破关。” 说话间,他微微释放出天仙境威压,看着确实修为大进。 景泓开口打断寒暄:“具体布阵细则与任务安排,由刚出关的吴执事统一告知调度。” 吴百川点点头,取出一卷繁复阵图徐徐展开:“这次任务,需在东极道域三百六十处核心灵脉节点,逐一埋设阵基。” 他一边指点阵图上密密麻麻的点位,一边暗中观察众人神色。 无数节点遍布道域全境,甚至大量藏于各大宗门腹地的灵脉核心中。 “每处阵基,至少需要两名天仙一起动手布设!” “布完就走,不能多待,也不许往外透露!” 一名长老迟疑:“各大宗门腹地守备森严,我们这些人贸然进去,恐怕不好通行吧?” 景泓摆摆手:“无妨!上宗早就跟各方打过招呼了。我们打着青云旗号去,他们自会放行。” 众人将信将疑,可转念一想,青云宗如今确实有这个分量,便不再多问。 景泓神色一正,目光扫过全场:“此事关乎上宗绝密大计,谁要是走漏半点风声,时宗主的手段你们清楚。” 这话说的所有人脊背都凉了一下。 时序的手段他们是见识过的,没人想亲身体验。 众人纷纷躬身称是。 景泓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就回去准备,明日辰时出发。” 等人走了,大殿里只剩下景泓和吴百川两人。 吴百川嘴角慢慢勾起来,眼底黑气一闪:“景老哥,大局已定。” 景泓眼中浮着一层暗色,轻笑了一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天枢仙宗的人就开始出发了。 三十多位天仙境修士分成十几组,每组两到三人,各带一份阵图碎片,朝着东极道域不同方向散开。 一路西行,畅通无阻。 东极道域八大区域如今全在青云宗版图之内,各宗门一听是“青云宗主之命”,没有一个敢拦,反倒笑脸相迎,主动配合。 紫镜仙宗那边甚至派了长老出来接应,亲自领着他们进了灵脉核心区。 一名天枢长老蹲在地上埋阵基的时候,心里还嘀咕:这也太顺了…… 但他没多想,反正上宗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而在揽星仙宗门外的虚空深处,一直潜伏在暗处的李松琳,眉头越皱越紧。 她盯了那么久,宿道弘还在外头没回来,揽星里头却安静的像座空城。 没有修士进出,没有传讯符亮光,也没有护山大阵调动。 她原本以为宿道弘会正面牵制青云宗,再暗中派人出来布设全域大阵。 可揽星那边连个出山的人影子都没有… 青云宗那边的探子也没发现揽星修士的踪迹。 一个念头猛地从她脑子里钻出来,让她后背发凉。 如果揽星的人根本没动,而且派外面其他接应的人去办…… 李松琳不敢再拖了,直接撕开虚空折返千叶仙宗,把大长老叫到跟前: “这几天一二级宗门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大长老想了想,摇头:“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天枢仙宗那边有人四处走动,说是奉了青云宗主的命,出去布什么灭圣大阵。” 李松琳眉头拧得更紧:“天枢仙宗?” 第三百五十八章 嘴快,雷更快 天枢是青云的附属宗门,代理宗主景泓也是时序亲手扶上去的。 韩梅梅虽然魔化了,但人还在青云宗。 若时序真有什么困杀准圣的阵法,怎么会对她只字不提? 她越想越不对劲,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如果那所谓“灭圣大阵”的根本不是困杀准圣的阵法,而是另有所图呢? 李松琳不敢多想,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远峥仙宗大殿里,一众人围着两名天枢长老,各种恭维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如今天枢仙宗背靠青云宗这座大山,连远峥这种老牌一级宗门见了也得礼让三分。 远峥宗主朱大铮满脸堆笑,话说得一套一套:“天枢如今大势已成,有渡圣境坐镇,又是最早追随青云的,将来前途无可限量啊!” 两名天枢长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压根没心思听这些漂亮话。 其中一人直接打断了朱大铮:“朱宗主,我等还要赶着去布阵,尽早回宗复命,还请行个方便。” 话音刚落,一股强势的准圣威压骤然落下,像一座无形的冰山砸在大殿顶上。 殿门大开,寒气涌入。 李松琳踏空走进,步步生莲,地面上迅速覆了一层白霜。 “李……李宗主!” 朱大铮吓得从主位上滑下来,慌忙爬起来躬身行礼,两条腿都有些软。 他们这种一级宗门宗主,平日里连见准圣一面都难,如今对方冷不丁直接杀上门来,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我最近没得罪千叶仙宗吧? 两名天枢长老更是脸色惨白,慌忙起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李松琳没搭理朱大铮,目光锐利的扫向桌案上摊开的那卷阵图上:“这就是你们口中能困杀准圣的——灭圣大阵?” 两名天枢长老愣愣地点头,没明白这位准圣为什么会为了一张阵图亲自跑来兴师问罪。 李松琳抬手一把夺过阵图,飞速扫了几眼。 图上的阵纹确实是上古阵道的风格,笔法老练,看着像那么回事。 可问题是,这只是一份局部布阵图,只有一小片区域的节点标注,看不出全貌,也看不出阵法的真正用途。 越是如此,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重。 李松琳没再多问,把阵图收入袖中,转身撕开虚空就走。 朱大铮和张长老们都傻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问:“这……李宗主这是怎么了?” 没人答得上来…… 而另一边,李松琳从虚空裂缝里踏出来的那一刻,眼前景象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宿道弘与华无期两人正联手猛攻青云护宗大阵,金色光幕被砸得剧烈震颤,明灭不定。 两位准圣察觉到她的气息,攻势一顿,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虚空方向。 就是这一瞬! 主峰上,时序眼睛一眯! “就是现在!”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紫金神雷从护宗大阵核心迸发! 这道雷劫裹着大阵积攒至今的全部本源力量,速度快得离谱,准圣也来不及完整闪避! “宿道弘!” 时序知道大阵的雷霆能量有限,先前劈杀寒锋、又轰过一次宿道弘,存量早就见底。 宿道弘是准圣,底蕴厚、反应快,寻常雷力根本伤不到他,一旦全心戒备就更难命中。 所以他一直在等,特意隐忍蓄力,等到李松琳现身的那一刻,等到两大准圣同时分神的那一瞬间,倾尽大阵所有雷霆能力,只求一击重创! 哪怕耗空储备,也绝对划算! 电光石火间,宿道弘只来得及侧身躲开半步, 那紫金惊雷就已经轰到他身上! 一声惨叫传出! 宿道弘整个人被劈得倒飞百丈,衣袍变成飞灰,半边肩膀焦黑龟裂,血肉翻卷。 高悬天穹的星轮碎了七轮,只剩最后两轮摇摇欲坠,星辉更是稀薄得像快灭的油灯。 华无期脸色骤变,飞身冲上去一把接住他,低头一看,眉头拧起。 此刻的宿道弘浑身痉挛,气息大幅跌落,受了重创! 刚落地的李松琳都愣了。 她本来是想回来报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现身,正好撞上这么一出惊天反转。 阵内,时序冷笑一声:“宿道弘,早就说了装X遭雷劈。现在信了?” 他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在滴血。 这道雷,是用青云宗数十万弟子一年苦修攒下来的全部雷霆力量换的! 一朝耗尽,下次想再攒出这种威力,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也值了!能硬生生重创一尊准圣,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宿道弘和华无期暂时退开休整,攻势停了下来。 李松琳立刻举起手中阵图,隔着金色光幕急声喊道:“时序!这阵图是你让天枢仙宗布设的?!” 时序愣了一下:“什么阵图?” 他把李松琳接入大阵内,接过她手里的阵图飞速扫了一眼,越看脸色越沉:“我没让天枢布过任何阵法。” 李松琳心道不妙。 时序不知情,那说明天枢仙宗已经出事了! 她飞快把揽星仙宗这几天的异常、天枢打着青云旗号在全境布设“灭圣大阵”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时序的拳头一点一点收紧:“天枢!景泓!” 紧急联系,传讯玉符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接连向各大宗门发讯,全是一片死寂,没有一条回信。 半空中,宿道弘调息片刻,伤势稳住大半。 准圣的生命力远超渡圣和天仙,即便被重创,战力依旧不容小觑。 他垂眼望向阵内,嘴角挂着一抹阴冷:“时序,你真以为我亲自来这儿,就为了拆你两座阵?” 时序咬牙:“调虎离山!” “哈哈哈!”宿道弘放声大笑,“说对了一半!何止天枢!东极道域半数一二级宗门,我都埋了内应!” “原本李松琳堵在我家门口,我的人出不去。现在?棋局成了!” 宿星年闪现到他身侧,眼神阴狠亢奋:“大哥!三百六十处阵基,全部完工!只等你开阵了!” 他的出现,让众人目光齐齐被吸引了过去。 只因宿星年手里提着一颗滴血的头颅,远峥仙宗宗主朱大铮! 渡圣境,肉身不灭,残魂尚存。 “时宗主!远峥仙宗满门被屠!您一定要替我们报仇!!” 第三百五十九章 话刚落地,打脸就来了 那颗头颅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时宗主!远峥仙宗满门被屠!您一定要替我们报仇!!” 时序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整个青云宗一时都安静了下来。 “祁白、天冬、卫地利!”时序语速极快,“你们三个,全力拖住华无期!” “李宗主!宿道弘交给你!” “侯大师说过,这座灭圣大阵只有宿道弘能亲手激活。你们拖住他俩,我去拆阵基!” “好!”几人齐声应下。 护宗大阵应声撤去,四道身影冲天而起! 宿道弘刚要动身,李松琳已经挡在他面前。 若是祁白三人拦路,他还能强行脱身,可李松琳是同级准圣,想绕过她?没那么容易。 “你非要拦我?”宿道弘眼神冷下来,杀意凝成实质。 李松琳没有答话,九道散发着寒气的冰剑已经破空而出! “找死!” 宿道弘暴躁起来,仅剩的两个星轮骤然合一,化作巨剑。 两者碰撞,虚空炸裂,两位准圣产生的巨大能量波动让整片天穹都在晃。 而祁白、卫地利、天冬三人也死死咬住华无期,攻势一轮接一轮,虽然伤不到对方,但拖住绰绰有余。 时序趁乱冲出封锁,直奔最近的一处阵基。 候立谢早就把阵基位置告诉他了,每一处都扎在宗门灵脉核心上。 他必须在宿道弘脱身之前,尽可能多地毁掉这些点! 刚冲出准圣战场的封禁区域,时序正要抬手撕开虚空,一道阴冷身影骤然拦在面前。 “时老弟,见了面也不打声招呼,真是好没有礼貌!” 宿星年微笑着挡路,掌心一柄匕首黑光吞吐,无声无息直刺时序咽喉。 “滚!” 时序身形后撤,掌心银色长剑瞬间出鞘。 剑光璀璨,斩破虚空! 宿星年的匕首缠着一层黑气,魔气化形嘶吼着扑上来。 当啷——! 两股力量对撞,宿星年被震退数步,却依旧死死封住前路。 “渡圣巅峰?”宿星年咧嘴一笑,“时老弟,可惜啊,你遇上了我~” 时序察觉不对,低头一看,剑锋上不知何时攀附了一层漆黑魔气,正沿着剑身缓缓蔓延,像活物一样蠕动。 银色长剑不断震动,想震散那些黑气,可那魔雾如同附骨之疽,刚被震散就又重新聚拢回来。 时序能以天仙巅峰硬撼渡圣,大半是靠剑灵加持,而这魔气看起来专门克制器灵,直接封住了剑灵大半威能。 宿星年放声大笑,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时老弟,这墟吞魔雾的滋味如何?专门克制天下所有器灵仙剑!” “为了废你这柄剑,我可是专门向宗主求来的秘术!” 时序懒得废话,提剑便刺! 即便剑灵被魔气压了大半,手中长剑依旧威力惊人。 “桀桀桀!”宿星年怪笑着,匕首正面硬刚! 铛——!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每一击都震得空气扭曲。 时序没了剑灵加持,威力削了大半,可剑势依旧凌厉逼人,招招奔着要害去。 宿星年身形诡谲,匕首上黑雾翻涌,一边打一边侵蚀着剑光,像一条毒蛇缠着猎物慢慢绞紧。 他一点都不急,只要把这柄剑废了,时序就是砧板上的肉!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越来越密。 时序越战越急,剑势陡然一变,一记剑招压下去,无数剑光铺天盖地罩向宿星年! 宿星年脸色终于变了,不敢硬接,魔刃猛地往上一抬。 黑雾暴涨,凝成一头狰狞魔蛇,呲着獠牙扑向时序! “呵!”时序冷哼一声,剑锋一转,剑光横切而过! 魔蛇头颅齐颈而断,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散! 可宿星年没退,反而笑了。 “时小子,自大可不是件好事。” 那魔蛇崩散的瞬间,漫天黑雾化作黑水浇了下来! 每一滴都带着腐蚀之力,落在剑身上滋滋作响,剑灵残存的加持像被抽丝剥茧一样飞速消退! 时序手中的剑,光泽肉眼可见地暗了几分。 趁他分神的刹那,宿星年贴身扑了上来!魔刃无声无息刺向时序心口! 时序仓促抬剑格挡,铛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震得倒滑出数丈,虎口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宿星年收住身形,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笑的猖狂:“没了剑灵,你还剩下什么?” 渡圣巅峰的威压彻底放开,黑雾像潮水一样翻涌出来,宿星年再度杀来! 时序站稳身体,调动体内灵力准备硬接这一击。 可剑灵被封了大半,他战力暴跌,靠自身修为根本扛不住渡圣巅峰的全力一击! “噗!” 魔刃擦着他的肩头劈下去,血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衣袍。 时序闷哼一声,剑插进地面才撑住没倒。 宿星年一步步走近:“时小子,你的路,就到这儿了!” 魔刃高扬,眼见就要想着时序刺下,青云宗腹地方向三道雄浑的气息冲天而起! 时序眼前突然弹出系统光幕—— 【任务目标:培养十名地仙境弟子、百名半仙境弟子(已完成)】 【任务奖励:宿主修为突破至金仙境巅峰!】 宿星年余光瞥了一眼,嗤笑出声:“都死到临头了,宗门还有人在突破?真是笑话。” 他抬起魔刃,准备终结这场战斗。 可下一秒,时序握着剑的手猛地攥紧了。 一股磅礴到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开,金色灵力如海啸般翻涌而出,灌满四肢百骸,震得整片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宿星年瞳孔一缩。 那原本重伤到站不稳的人,正一点一点挺起了胸膛。 时序的伤势瞬间愈合,周身气息一路暴涨,节节攀升,直接冲破桎梏,停在金仙境巅峰! “什么情况?!”宿星年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秘术,不是丹药,是境界突破!根基扎实,气息浑厚! “哼!”宿星年压下心中震动,强作镇定,“就算你突破金仙巅峰又怎样?我是渡圣巅峰!境界照样能压死你!” 时序没理他,双目微闭,心神沉入剑身,去沟通剑灵汐。 金仙巅峰打渡圣巅峰,依旧不够看。 宿星年是揽星长老,底蕴深、底牌多,单靠自己硬拼,胜算几乎为零! 第三百六十章 刚升完级,人没了 想破局,还得靠剑灵! 剑内空间里,汐被无数黑雾缠住,动弹不得。 她满脸痛苦,艰难地摇了摇头。 动不了,使不上力。 时序退出来,反手将长剑收入系统空间。 宿星年正要上前,见状猛地收住脚步,眉头拧起来。 剑灵被压了,可剑身本身依旧是无上至宝。 时序居然主动收起来?不对劲。以他的性子,绝不可能轻易弃剑。 “这小子……有诈!” 宿星年眯起眼,满心戒备,盯着时序一时不敢贸然出手。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时序丹田深处,沉寂已久的清筠圣殿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时序一边盯着宿星年,一边将神识探入丹田。 下一秒,他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原地! “人呢?!” 宿星年脸色剧变,神识铺展,横扫千里空域! 什么都没有! 一个金仙,居然在他眼皮底下凭空消失,连气息都捕捉不到! 宿星年脸色阴晴不定:“不管你在耍什么花招,只要我把阵基守住,你就翻不了天!” 他身形一闪,火速折返揽星仙宗坐镇中枢,监控所有阵基节点,严防时序偷袭。 而另一边,时序已经置身于清筠圣殿的秘境之中。 整座殿堂通体绽放着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圣光浩荡,道韵翻涌! 殿宇正中央,一尊一人高的古朴人形雕像矗立着,无数金色符文不断从雕像表面剥落,像活物一样绕着它缓缓浮动。 时序环顾四周,心里一沉。 这不是他以前进过的那片内域,是全新的空间! 他还来不及细看,漫天金色符文突然加速旋转,层层叠叠将他包裹起来,像一只巨大的、厚实的金色光茧,把他锁在里面。 而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不断钻入时序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神魂识海! 每一道符文入体,都带着撕裂肉身的剧痛,却又带着点其他东西。 一边淬炼,一边重塑…… “呃——!” 时序咬紧牙关,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经脉正在被粗暴地拓宽,丹田本源被层层淬炼压缩,连神魂根基都在符文的冲刷下一点点凝实,像一块铁被反复锻打,除去杂质,只剩精钢。 符文越涌越快,殿中央那尊古朴人形雕像开始一寸寸融化成滚烫的液体,顺着光茧内壁淌下来,从时序头顶浇灌而下,将他整个人浸泡在熔金般的光芒里。 时序全身紧绷,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蜕变成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肉身、灵力、神魂,全都在变化。 就像一把剑被重新铸造,火候到了,淬水的瞬间,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品相。 外界青云宗上空,整片战场已经进入白热化。 宿道弘与李松琳双圣对决,两人势均力敌,谁也压不过谁。 另一侧,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合围华无期,局势却越来越凶险。 华无期突破准圣很久了,证道年月比宿道弘还长。 宿道弘虽有魔化加成,论根基底蕴,还是差华无期不少。 此刻他一个人独扛三位渡圣巅峰,不仅丝毫不落下风,还有余力分心扫一眼旁边的战局。 “宿兄!”华无期传音入密。 “我出手缠住李松琳,你立刻抽身去阵基中枢启动大阵。这三个渡圣,拦不住你!” 宿道弘心领神会:“好!” 话音刚落,华无期突然暴起,身后那尊异兽虚影凝实化形,气势汹汹的扑向三人! “小心!”祁白十方炉急速旋转,十条气龙怒啸着迎上! 天冬同步催动四神归元鼎,浩荡正气镇压下去! 卫地利双手紧握巨斧,带动着一条条粗壮的紫金电弧蓄势待发! 三人倾尽修为,三道攻势同时轰向异兽! “吼!!!” 异兽巨口一张,混沌吐息喷涌而出,精准撞上三人合力的攻势! “砰!” 一声惊天巨响后,恐怖的冲击波直接在苍穹撕开一片虚空黑洞,万里风云尽数溃散! “继续!别让它喘气!”卫地利怒吼一声,斧势不停! 三人体内灵力不断透支,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异兽接连受创,终于在一声哀鸣中被硬生生打回虚影状态,摇摇欲坠! 三人稍稍松了口气,却没发现华无期身形诡谲,无声无息出现在李松琳身后! “李宗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戏谑声贴着她后背响起,一只蕴含准圣之力的大掌狠狠拍向她后背要害! 李松琳猝不及防,仓促格挡。 可这一掌来得太急太狠,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去,气血翻涌! 华无期没有追击,身形一晃,正好挡在宿道弘与李松琳之间。 “宿兄,去!” 宿道弘没有回头,抬手撕开虚空,抽身便走! “不好!”祁白脸色骤变,“他去启动灭圣大阵了!” 三人掠至李松琳身侧。 祁白语速极快:“李宗主!你去追宿道弘!华无期交给我们,死也要拖住!” 李松琳没有犹豫,转头便要走。 可华无期身形一晃,直接横她在面前。 李松琳灵力全开,抬手便打! 祁白、天冬、卫地利同步冲上前,四人合围之下,华无期压力倍增,被迫后退。 李松琳抓住这一空档,抬手撕开虚空,循着宿道弘的气息追了出去! 华无期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现在才追,晚了!”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三人,眼底寒意渐起:“你们三个,能跟我周旋到现在,确实有两下子。可惜……” “别耽误我的飞升大业!” 祁白三人暗中快速传音。 “也不知道宗主有没有毁掉阵基……”祁白语气发紧。 “宿星年亲自去拦了,宗主那修为……恐怕阻力不小。”天冬皱眉。 卫地利沉默着把巨斧从肩头放下来,斧尖垂地。 他像是想了很久,终于开口:“这狗贼,我来扛。你们去拆阵基!” “你没事吧?”祁白猛地转头,“我们三个人才勉强跟他打个平手,你一个人……” “别废话了。”天冬的声音忽然沉下来,“你……要用那一招?” 卫地利没答,周身气息却已经变了。 红蓝两色的纹路从脖颈开始蔓延,爬过脸颊,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指尖……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人都被打飞了,嘴还在输出 一股苍老、霸道、仿佛从上古战场深处爬出来的力量,正在卫地利体内缓缓苏醒。 他的嗓音也变了,沙哑得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当年圣界乱世,这一招我可屠过天圣!” 华无期的笑容维持不住了,眼底多了几分忌惮。 “走!”卫地利低吼出声,巨斧往前一抬,“快!别让那破阵启动!” 祁白咬了咬牙,阻止的话没有说出口。 天冬从袖中摸出一枚秘丹,远远抛给他:“含在嘴里,绝境的时候能保神魂不灭!” 卫地利抬手接住,用灵力裹了含在唇间,他的视线一直钉在华无期身上。 “走!” 祁白两人撕开空间,朝不同方向掠去。 华无期刚要动身去追,一记斧刃已经劈到面前! “走?你走的了吗!” 卫地利横身拦住去路,巨斧斩落,杀伐之气逼得华无期不得不回身格挡。 他抬手凝出数个雷暴球迎了上去,可如今的卫地利战力早已飙升到另一个层面—— 嗖! 寒光一闪,所有雷暴球瞬间崩碎! 那道斧刃毫无阻滞地穿过一切阻碍,斩在华无期腰间! 噗—— 华无期的身躯,从腰间齐齐断开。 上半身僵在半空,眼底的震惊还没完全铺开,像是不太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残存的下半截身体已经开始化作淡金色的光点,在虚空中散开。 卫地利还没有停手。 攻击一浪压过一浪,巨斧翻飞之间,华无期的残躯被层层绞碎、化作漫天肉末血雾! 可就在最后一斧将要碾灭残躯的瞬间——血雾深处忽然迸出一缕幽蓝光芒。 铛! 卫地利的绝杀一击,竟被这缕蓝光硬生生架住了! 漫天碎肉像被什么力量扯住,猛地一顿,随即疯狂蠕动重组。 眨眼间,华无期重塑人形,原地立起。 卫地利握斧的手微微收紧。 华无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复原的身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好。很好。” “区区渡圣巅峰,能逼我动用永无寂体,你死得不算冤。” 他周身蓝光暴涨,气息比之前更加霸道,整片空域都在那股威压下微微扭曲。 卫地利心里一沉。 永无寂体,仙级高阶无上体质,只差一步便可媲美真正圣体,不死不灭、肉身重生。 这老贼还有这好东西啊! “来!” 卫地利战斗欲更大了,提斧就是一阵冲杀! 他刻意调转方向,将华无期一步步引向苍穹圣域边缘的万里荒原,避开青云宗山门,免得弟子被余波波及。 华无期倒也不急,踏空跟来,身后那尊异兽虚影与周身蓝光彻底交融,凝实化形。 墨色犀甲布满斑驳纹路,两根通天巨角刺破云层。 四蹄沉落,口鼻吞吐,一声悠长喘息落下,整片天地随之隆隆震颤。 “吼——!” 异兽仰天长啸,一口幽蓝吐息喷涌而出。 卫地利巨斧横在身前,血色气浪精准相撞! 轰隆! 毁灭性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方圆万里群山瞬间夷为平地! 借着爆发的余波,卫地利凌空腾跃,兜头就是一记开天辟地般的怒劈! 华无期永无寂体蓝光大盛,护体全开,他竟要徒手硬接这一招!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下,华无期蓝光凝成不破壁垒,强势震碎这一记血色斧影! 之后顺势一掌拍出,掌心冰纹流转,极寒之力瞬间铺开,整片空域仿佛都被冻住! 卫地利暗道不好,巨斧在身前飞速划动,血色轨迹交织缠绕,化作一座古老苍茫的血阵! “血煞封天!” 阵图撑开,虚空深处暴涌出无数血色锁链,缠绞向华无期与那头异兽! 异兽暴怒扑杀,却被血色锁链死死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华无期斜睨一眼,周身蓝光再起! 异兽巨角发威,幽蓝力量顺着血色锁链反向侵蚀而来,一寸寸吞没血光! 一血一蓝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反复碾压、彼此吞噬! 时而血芒压过蓝光,时而蓝光反噬血色,整片天地的法则都变得紊乱。 万里荒原上,苍穹被撕碎,大地被崩陷,只剩斧光与蓝光交替炸裂,一刻不休。 卫地利越战越凶,血色巨斧一层叠一层,像要把整片天都劈开。 华无期却越打越稳。 永无寂体在身,不死不灭,不管挨多少下都能很快复原,从容得像是在陪人练手。 “得劲!好久没打得这么畅快了!”卫地利转转脖颈,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陨铁,“再来!接我这一斧!” 华无期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凝重,双手飞速结印,身后异兽虚影齐齐浮现,毁灭气息汇聚一身。 “轰——!!!” 整片天地剧烈一颤。 极致碰撞掀起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方圆千里地壳被硬生生撕裂出无数巨型沟壑,滚烫的赤红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万里荒原眨眼间化作一片沸腾翻涌的熔岩死海! 天穹更是满目疮痍。 空间裂痕像蛛网一样密布交织,漆黑虚空乱流混乱不堪。 漫天黑云压顶,雷霆肆虐咆哮,整片天地仿佛进入了末日。 战斗之初,两人还能硬碰硬地对轰几轮。 卫地利每一斧都带着禁术的杀伐之力,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斩出久久无法愈合的裂口。 华无期则以稳为重,异兽虚影轮番出手,各怀不同的神通,攻防一体,步步紧逼。 可禁术增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卫地利目前只有渡圣巅峰,强行透支本源换来的战力,正在飞速流逝。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血色剑光也比方才暗淡了几分。 华无期精准地抓住那一瞬破绽,一记强势攻击成功钻了空子。 “噗!” 卫地利被打的猝不及防,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进熔岩地表犁出一道数百丈深的沟壑才停住。 华无期居高临下,满脸冷漠:“负隅顽抗!” 异兽虚影合体,凝成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型巨兽,连翻涌的岩浆都被那股气势压得停滞了片刻。 “区区渡圣,能逼我全力出手,你此生圆满了!” 沟壑深处,卫地利撑着巨斧艰难起身,仰头望了望那尊通天巨兽,却咧嘴笑了。 “老子当年屠圣的时候,你祖宗还在泥里打滚呢!” 第三百六十二章 说最狠的话,崩最快的斧 “老子当年屠圣的时候,你祖宗还在泥里打滚呢!” 他体内的禁术纹路爆发出猩红血光,每一道纹路都像活过来一样疯狂蠕动、蔓延、燃烧! 华无期瞳孔骤缩。 他能感知到卫地利身上散发的气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飙升,直逼足以威胁他性命的程度! “来战!” 卫地利巨斧直指长空,一道血色光柱贯穿天地,直冲九霄。 整片天幕像被泼了一层血色。 华无期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身下巨型异兽力量疯狂汇聚,凝成一颗毁灭光球砸向卫地利! 惊天爆炸声席卷,地底熔岩被炸得乱喷,落在地上烫出一个个焦黑深坑。 卫地利可以说是遍体鳞伤,却半步不退,越打越疯! 血色巨斧每一次劈落,都带着撕开天地的蛮横力道,震得整片空域都在哀鸣。 “轰轰轰!!!” 又一斧的落下,华无期护身的光罩崩碎,化作光点消散在熔岩热气里。 身下巨型异兽痛得颤抖,当场被斩断一角。 “你!你怎么会……”华无期胸口巨震,一口血喷出来,洒在熔岩上滋滋冒着黑烟。 他引以为傲、从无败绩的永无寂体,居然被一个渡圣修士破防了? 卫地利根本不给他停歇的机会。 巨斧翻飞,攻势层层碾压! 每一斧砸落,都掀起一阵火浪,滚烫岩浆裹着血色化作无数条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华无期! “咳……噗!” 又是一记重斧劈落,华无期胸前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鲜血喷涌,落在滚烫熔岩上滋滋冒烟。 大地熔岩彻底沸腾,一根根擎天火柱接连冲天而起,整片荒原化作人间炼狱,连空气都被高温灼得扭曲变形。 华无期不断被逼退,异兽已经被斩灭大半,只剩两三头虚影苦苦支撑。 周身护体蓝光忽明忽暗,永无寂体的自愈速度,已经跟不上受伤的节奏了。 绝境关头,华无期咬牙捏碎一枚蓝色秘晶。 剩余的异兽残影随之收拢,凝成一柄寒气刺骨的长枪——寒霜裂空枪! 枪身流转着幽蓝寒光,枪尖一点冰白。 “受死吧!” 华无期暴喝一声,持枪猛刺,枪尖直奔卫地利心口! 卫地利没躲,举斧就迎了上去,正面硬撼! “砰——!!!” 枪斧撞在一起的瞬间,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炸开的冲击波更是气化了方圆百里的熔岩! 两人脚下的大地再次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深洞。 “噗嗤!” 华无期一口血喷出来,手里那柄裂空枪从枪尖一路碎到枪尾。 卫地利的巨斧也好不到哪去,斧面密密麻麻全是裂纹,豁口一个接一个,看着随时都可能散架。 他自己更是满身血,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淌,落在滚烫的熔岩上嘶嘶冒着白烟。 久战不下,卫地利眼底掠过一抹狠色,周身血色光华暴涨,连瞳孔都泛了一层猩红。 华无期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但强行透支本源的代价也在这时候反噬回来,卫地利浑身一震,血肉外翻下的伤口处渗出的血里都带着黑烟。 不能再拖了! 卫地利舌尖一卷,把那颗一直压在舌下的秘丹咬碎吞下去。 丹药入腹,温热雄浑的力量从丹田炸开,硬生生把他快散架的身躯重新撑住,裂纹满布的经脉也被强行续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快碎成渣的巨斧,然后抬起头,拖着残破的身躯,再一次扑向华无期。 华无期也好不到哪去,满身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永无寂体的自愈速度越来越慢。 他看着眼前这个疯魔一样的卫地利,心底第一次涌上一股恐惧——死到临头那种! 他不敢再战了! 风紧扯呼! 可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连撕裂虚空逃跑的力气都不够用。 华无期狼狈地在熔岩上低空飞掠,身后拖出一条血线。 “卫地利!你我并无深仇大恨!何必拼到同归于尽!” “放我走!我愿与青云结盟!共伐宿道弘!” 卫地利没有回话,杀意未减,提着残破的巨斧穷追不舍。 华无期感受到身后那股凛冽杀机越来越近,恐慌感越来越大:“我知错了!求你停手!饶我一命!” 卫地利不理会,已经追至华无期身后,残破巨斧带着最后一丝禁忌之力斩落! 这一斧下去,华无期绝无生还可能! 就在斧刃即将触及华无期头颅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 卫地利本命巨斧终于撑到了极限,斧身崩碎,碎裂的残片在空中炸开,像一朵铁与血凝成的花。 紧随其后,他强健的身躯各处同时爆开团团血雾,经脉寸断,丹田崩裂,周身所有力量在一瞬间抽空。 他七窍中渗出的血丝沿着下巴不断滴落,连攥着斧柄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咳咳……” 卫地利嘴角勉强扯了一下,双腿一软,膝盖砸进岩浆里。 “果然……渡圣境强行催动上古禁术……还是太勉强了……” 他的声音低哑得像破了的风箱。 华无期被卫地利喷洒的血雾淋了满身,僵在原地愣了一瞬,很快发出劫后余生的癫狂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没想到绝境中能死里逃生,是卫地利自己先撑不住了! 绝境逢生的华无期杀意再起,掌心灵光凝聚,一柄冰剑瞬间成形。 “卫地利!你执意阻我大道!今日,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冰剑的寒意直取卫地利咽喉! 此刻的卫地利油尽灯枯,摇晃了几下才勉强稳住身体。 他看着那柄破空而来的冰剑,缓缓闭上眼睛。 “祁白……天冬……”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中残烛,“一定要护好宗主……我……撑不住了……” “日后你们若去圣界……可去我兄长坟冢……里面至宝无数……尽管取走……” 话音细碎,飘散在翻涌的岩浆热浪里,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自己在说什么了。 冰剑转瞬即至,寒意已经贴上了卫地利的皮肤。 就在这一瞬间,圣洁的金色神光从天而降! “铛!!!” 冰剑应声碎裂,金光炸开一圈巨大的光晕,把方圆百丈的熔岩都压得沉了下去。 华无期被震得连连后退,一抬头,就见虚空上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凌空而立。 时序,现身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都被捅了还在讲道理 华无期被震得连连后退,一抬头,就见虚空上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凌空而立。 时序,现身了! 熔岩死地上,卫地利费力撑开眼皮,看清来人时,心中一震。 “宗……宗主?!” 他拼着最后一丝气力低吼:“您怎么来了!快走!” 卫地利心里急得不行。 华无期就算再惨再衰,准圣终究是准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绝不是金仙能碰的。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宗主什么时候从天仙巅峰突破到金仙巅峰了?! 而且周身弥漫的那股威压,压根不是普通金仙该有的层次,浩瀚深沉,透着股让人头皮发紧的压迫感。 不等他多想,时序已经闪到他身侧,抬手就是一把丹药,粗暴的塞进他嘴里。 “就你有本事是吧?” 时序一边往他嘴里塞药,一边骂骂咧咧:“看看你这副鬼样子!经脉崩了,丹田裂了,站都站不起来,还像个人吗?” 卫地利被满嘴丹药噎得说不出话,急得瞪眼摆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声,拼命用眼神示意时序快跑。 华无期正在后面飞速调息,永无寂体的自愈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缓过来,他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喝!” 时序一瓶灵泉掏出来,顺着丹药一起灌进去:“别使眼色了,老老实实吞药疗伤!” 他缓缓转头,看向远处气息逐渐回升的华无期。 “至于这老贼——” 时序周身金光倾泻而出,熔岩死地被那股气势压得一沉。 “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越境斩圣!” 华无期原本还在飞速愈合伤势,听到这句,忍不住嗤笑出声。 “区区金仙,也敢妄言斩圣?” 光晕流转,他的气息又回升了几分,一脸傲慢道:“仙圣有别,天堑鸿沟!” “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我也不介意让你这蝼蚁看看,什么叫差距!” 时序没答话,缓缓握紧手中长剑。 剑身轻轻震颤,发出的剑鸣久久不散。 “出手吧!” 时序身形陡然虚化,如鬼魅般瞬移而至,一剑直劈! 平平无奇的一招,却让华无期危机感拉满! “砰!” 仓促凝聚的极冰盾被一剑劈碎,炸开满天冰晶。 恐怖的力道透过碎冰碾压而来,华无期身形暴退百丈才止住身形。 华无期震惊,华无期不明白。 他即便重伤缠身,可随手一击依旧能秒杀渡圣巅峰,怎么可能被一个金仙一剑逼退?! 可不等他再想,时序的身影已经杀到! 华无期全力出手迎战! 只是接下来的战局,让他更是心底发寒。 时序在打斗中,越战越强、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狠更凶更凌厉! 起初他还能勉强格挡、反击几招,很快就彻底落入下风,只能被动招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华无期不甘心,强行催动永无寂体,异兽虚影再次浮现。 相比上次来说,这次是异兽虚影明显黯淡无光,气息衰败。 时序眼神犀利,手腕一翻,九道剑影分身从虚空中凝现。 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剑锋,九道身影手中的剑气分毫不差。 下一秒,九道分身同时杀出。 曾经横推四方的异兽虚影在这剑影下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嚎完就一头接一头崩碎。 华无期还想再去操控,时序本体已经从原地消失,气息融进翻涌的热浪里,不留半点痕迹。 他心神大乱,神识疯狂铺展开来四处搜寻。 噗! 一道寒光从后背穿进去,从前胸透出来。 鲜血顺着剑刃一滴滴往下坠,落在滚烫熔岩上滋滋冒烟。 华无期低头看着胸前那截染血的剑尖,满眼难以置信:“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剑术?!” 时序的声音贴着他后颈响起:“这不是剑术。” 华无期再三确认对方的修为就是金仙巅峰,可这战力、这手段……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声音发颤:“你……你到底什么实力?” “杀你的实力!” 时序手腕一转!剑刃在他胸口绞出一个血洞,大量鲜血喷涌而出。 华无期闷哼一声,踉跄的半跪在熔岩上。 他惊骇的大口喘气,眼前这个年轻人,是真的能越境斩他! 时序手中动作未停,剑招层层碾压,每一剑都裹着怒意和恨意! “勾结魔族的败类!” “背叛道域的叛徒!” “枉为准圣!” 他边砍边骂,每一句都扎在要害上。 堂堂一尊准圣被劈得连还手都费劲,差点被骂得心态崩盘。 “我何时勾结魔族了?!” 华无期一边狼狈格挡一边急声辩解,“你骂人也要讲证据!我从没通魔叛道!” “还敢嘴硬!” 时序怒意更盛,剑势再涨:“揽星布设全域大阵,接引魔族入侵三千界!你助宿道弘强攻我青云宗、阻拦我破坏阵基,还敢说不知情?!” “等等!”华无期猛地抬手,“你说揽星那个阵,是接引魔族的?!” “等你个mmp!” 时序又是一剑劈下,直接把华无期砸进翻涌的熔岩深处! 刺啦! 岩浆炸开,火光冲天。 华无期浑身裹着烈焰狼狈冲出来,眼睛瞪得滚圆:“你把话说清楚!” “宿道弘明明告诉我那是贯通圣界的飞升圣阵!我若知道是接引魔族的,绝不可能出手相助!” 时序收住剑势,冷冷盯着他。 华无期满眼震怒与后怕,不像是装的。 时序沉默了一瞬,转身折返卫地利身旁,一边渡入灵力帮他炼化药力,一边把事情全盘托出。 宿道弘早已堕魔,飞升大阵是假的,灭圣魔阵是真的。 一旦激活,东极道域灵脉尽废,整片三千界都要跟着塌。 “什么?!” 华无期简直暴怒,周身幽蓝光疯狂翻涌,仅剩的异兽虚影仰天咆哮,震碎了四周漂浮的熔岩碎块! “宿道弘!竟敢设计害我于不仁不义!” 他的怒火几乎要把胸腔烧穿:“此等魔族叛徒,我必亲手斩之!” 时序斜睨了他一眼,语气直白得扎人:“得了吧,就你现在这副残兵败将的样子,宿道弘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华无期张了张嘴,低头看看自己满身伤口,默默的又闭上了嘴。 第三百六十四章 他以为是喂药,结果是关押 另一边,卫地利体内的药力已经化开了。 受损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接续,衰败的本源被一股温热的力量裹住,迅速回升。 短短片刻,他气息恢复大半,不仅脱离濒死,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凝练浑厚几分。 卫地利都懵了。 他都感觉自己已经在往鬼门关走了。 天冬给的那枚保命秘丹都没能救下他,可宗主灌的药,却把他从阎王手里拽了回来! “啪!” 时序一个脑瓜崩弹过去:“下次还敢这么找死?再敢不要命地硬扛,老子先废了你修为!” “幸亏本宗主家底厚,不然你今天直接凉透,下去见你太奶了!” 旁人不知道,时序这些丹药没一枚是凡品,全是系统抽奖给的日月凝真丹炉炼出来的。 那丹炉神异得很,随便丢什么药材进去都能自动淬成完美品质,零瑕疵、药效拉满。 青云宗积攒千年的仙级、圣级药材堆成小山,时序闲着没事就往炉里扔,日积月累下来,身上囤的药比整个丹阁都多。 最差也是仙级上品,连稀世圣丹都藏着好几颗。 华无期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他一个老牌准圣,自愈速度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渡圣修士嗑药来得快! 那丹药的药效,一看就知道是顶尖圣品。 可他实在拉不下脸开口讨要,只能把羡慕咽回肚子里。 时序确认卫地利伤势稳住、再无性命之忧,这才来到华无期面前。 “放松心神,不要抵抗!” 华无期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这是要给他喂药了? 他立刻放松戒备,甚至主动散了周身防御,暗自窃喜。 下一秒,眼前景象扭曲,山清水秀的幻境一晃而过,他整个人被拽进一片陌生空间里。 浑身灵力被锁死,身躯僵在半空动弹不得,强势的威压更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他钉得死死的。 时序的声音从他耳后凉凉地响起:“老实待着!敢有异心,我当场捏碎你神魂,让你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困住华无期的,正是清筠圣殿的内域。 不过不是时序悟道突破的那座主殿,而是当初复活澜竹的那片神秘空间。 随着他修为稳固在金仙巅峰,对圣殿的掌控权限完全解锁,这片空间的缚仙之力已经能压住准圣。 哪怕是华无期这种老牌强者,一旦被拖进来也只能乖乖被封着。 卫地利勉强撑起身子,疑惑道:“宗主,您不是去毁阵基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半路被宿星年截住,死缠烂打不放,圣剑也被魔气压住,束手束脚的。” 时序摊了摊手:“没办法,只能躲进圣殿里临时突破一下,提升点战力。” 卫地利听的眉角直抽。 临时突破?! 金仙巅峰把准圣砍得狼狈求饶,这叫“临时突破”?! 卫地利心里有点想骂娘。 虽说华无期重伤在身、状态不在巅峰,可那毕竟是个货真价实的准圣,放在平时一个招就能碾死渡圣。 可宗主…… 卫地利不知道的是,时序当初被宿星年截住,剑灵被墟吞魔雾封了大半,陷入苦战绝境时,丹田深处的清筠圣殿突然主动异动,强行将他拉入秘境,完成了一场他自个儿都没准备好的蜕变。 等他破关,第一时间就感知到卫地利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正和华无期拼到最后一口气。 时序这才火速撕裂空间赶过来,刚好卡在卫地利闭眼等死的那一瞬间。 “你伤势还没好利索,先回宗门休养。”时序开口。 卫地利却咬牙摇头:“宗主,我没事,还能打。” 时序看了他一眼,没再劝。 他身上囤着大把高阶丹药,不怕卫地利再拼,哪怕再被打个半死也能救回来。 “行,那就一起走,去揽星仙宗!”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全速朝揽星仙宗方向掠去。 途中时序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听得卫地利忍不住问:“宗主,您现在的真实战力,到底到什么地步了?” “也就勉强够斩个准圣玩玩。”时序语气随意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卫地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好家伙,这逼装得,九十九分!留一分怕他骄傲。 可时序还真不是吹牛。 圣殿里那些金色符文重塑了他全身经脉、淬炼了神魂,更在他丹田深处凝聚出一枚道种。 时序现在表面修为是金仙巅峰,内里却是脱胎换骨! 那座圣人雕像融化的液体融入他的骨骼,每一寸骨血都堪比圣器材质,万法难破。 再加上本命圣剑完全解封蜕变、各种底牌层出不穷。 如今的时序,就是一层金仙的皮,裹着一尊准圣的核。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份力量还没彻底磨合熟,得多打几场硬仗才能真正握在手里。 就在两人全速赶路的同时,整片东极道域的战局已经崩盘了。 天枢仙宗境内,祁白和天冬陷入死战。 两人原本打算就近摧毁天枢仙宗的核心阵基,结果刚踏入宗门腹地,就撞上宿星年带着揽星和承天两宗足足二十余名渡圣强者在那儿等着。 至于天枢仙宗,修士全员出动、散布道域各处布阵,连被魔气操控的景泓都不在宗内。 整座山门空成了对方预设的围杀战场! 换作平时,祁白和天冬任意一个,打五六名渡圣都跟玩一样。 可眼下二十多个渡圣轮番扑上来,攻势密集的两人灵力快速消耗,渐渐有点撑不住了。 “宗门的援军呢?怎么一个都没到?! 天冬挥动四神归元鼎震退身前围上来的敌人,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早就传讯让他们先毁自家阵基再赶来支援!按理说早该到了!” 祁白扛住一波攻势,还没来得及接话,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振动。 一道慌乱到几乎破音的声音从里面冲出来:“祁白长老!不行啊!阵基太硬了!我们所有长老轮番轰了好一阵,连条缝都没打出来!根本破不开!” 两人脸色变了。 一级宗门那边有渡圣境修士支援,连他们都破不开阵基防御…… 轰隆隆——!! 东极道域一阵地动山摇! 数百道光柱从道域各处灵脉节点冲天而起…… 第三百六十五章他以为在嘲讽,其实是有底牌 数百道光柱从道域各处灵脉节点冲天而起,在高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巨网! 宿星年立于高空,看着漫天黑光终于结成,猖狂大笑:“成了!灭圣魔阵成了!” “从今往后,揽星仙宗执掌东极,称霸三千界!” 祁白和天冬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大阵一经启动,道域灵气很快会被抽干。 灵脉枯竭,整片东极道域沦为魔族入侵三千界的跳板。 而他们到现在为止,连一座阵基都没能毁掉。 宿星年低头瞥了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两人,带着揽星一众强者转身便走。 承天仙宗那帮听命于华无期的渡圣人走了,面面相觑的也跟了上去。 危机暂时解除,可祁白两人心里没有侥幸。 “走!再去最近的阵基试试!” 两人撕开空间直奔就近灵脉节点。 深埋地底的阵基牢牢扎在灵脉核心上,漆黑魔纹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疯狂抽取着周围的灵气。 两人轮番轰炸,灵力砸下去跟拿拳头砸铁板一样,连条印子都没留下。 这下事情可大了! “回青云宗!” 两人立即折返主峰。 候立谢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气力,看到他们回来也没有起身:“没用的……大阵已成,再没关闭的办法了。” “现在只是初期运转……等它吸够整片道域的灵气,域外魔族就会降临……” 祁白蹲下来盯着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候立谢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还是摇了头。 天冬正要开口,忽然感知到什么。 揽星仙宗方向,两道强势的气息冲天而起! 其中一道霸道中带着熟悉感,祁白和天冬同时抬头。 宗主,回来了! 祁白脸色一沉:“不好!宗主怎么跟宿道弘正面碰上了!”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撕开虚空,全力往揽星仙宗赶去。 此时揽星仙宗已是一片焦土残墟。 时序持剑,周身金光未散,卫地利紧握巨斧守在侧翼。 对面,宿道弘浑身血污,衣袍破烂,左臂软软垂着。 可缠绕在身上的魔气却比之前浓烈了数倍!像一层沸腾的黑油在他皮肤表面滚动翻涌。 彻底魔化后,他的战力非但没跌,反而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最扎眼的是他右手,正扣着李松琳的脖颈,把她整个人悬在半空,气息微弱的如同残烛。 脚下曾经金碧辉煌的揽星仙宗,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八十一座炽焰塔全部倒塌,碎成满地残渣,宫殿群化作一片焦黑废墟。 大地被撕出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滚烫的岩浆从裂隙里涌出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宿道弘立于废墟最高处,身后九个星轮缓缓轮转,魔气把整片天穹染成一片压抑的暗红,连远处山峦的轮廓都被吞没。 “时序……”李松琳艰难开口,声音细得像要断掉,“他已经完全……魔化了……不要……” “闭嘴!” 宿道弘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一声,李松琳的脖颈被生生捏断! 他随手把那残破的身躯往下一丢,像丢一件用废的器物,任由她坠向翻滚的岩浆。 “废物一个!接下来,就是你了!” 时序没动,卫地利已经窜出去了。 他堪堪擦着岩浆表面接住李松琳,落地时半跪在滚烫的碎石上,飞快探了一下她的气息:“宗主,还没断气!” 时序从袖中甩出一堆高阶丹药:“喂药,护住她的命!” 宿道弘冷眼看着,嗤笑出声:“一炷香内,她必死无疑!几颗破药可救不了。” 时序不予理会,掌心缓缓摩挲剑身:“宿道弘,你知道玄星剑圣是怎么看你的吗?” 听到这个名字,宿道弘愣了半拍:“上古玄星先祖?不过是比我早生了几万年罢了!” “本圣今日的成就、今日的战力,何曾输他半分?他活得久,说不定只是运道好,又或者……是故意躲着本仙,不敢正面相争!” 他双臂大张,魔气在身后疯狂翻涌,姿态狂妄到极点:“世人都说上古大能遍地!依我看,不是怕我三分,就是王不见王,不敢与我正面交锋!” “噗——” 时序实在没绷住,当着宿道弘的面笑出了声:“你这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批发来的?” 长剑一震,一道修长身影从剑身中飘然而出。 剑灵汐现身半空,周身流转淡淡银光,她身形一旋,化作一道流光缠绕时序周身。 流光所过之处,金色符文从虚空中一层层凝现,贴合时序的身体,凝成一幅金光灼灼的符文战甲。 “杀!” 时序身形暴射,裹着一身金光直扑宿道弘! 他实在看不惯对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了。 浑身魔气滔天、站在废墟顶上嘚瑟,怎么看怎么欠揍! 宿道弘还在仰头狂笑,余光扫到一团金光逼近,笑容一僵,急忙催动魔气在身前凝出一面护盾。 可时序剑锋一偏,顺势横拉! 唰——! 剑光掠过,空间像被撕裂的布帛一样发出尖锐的嗡鸣,仿佛把整片天幕切成上下两半。 而宿道弘身后那九个星轮,其中三个当场被斩得粉碎,四散飞溅! “你!” 宿道弘脸上的从容褪了个干净。 他看得出来,这一剑带来的威势,不是“金仙”能掌控的! 他快速后退,受创的地方在浓稠魔雾中重新凝聚,转眼又是三个星轮补了上来,比先前更沉、更暗、更瘆人。 “小子不错啊。”宿道弘嘴角缓缓勾起,“但只凭这一剑,你还赢不了我!” 他大手一挥,星轮快速旋转,迸发出九道毁灭射线。 射线所过之处,空气中留下一条条黑色裂纹,像火烧过的伤口一样久久不散。 时序没有躲避,身上剑甲绽放一片金光! 他抬起长剑,横在身前,一道色剑幕铺展开来,挡住射线。 光束撞在剑幕上炸开,却连半寸都穿不透! 紧接着他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宿道弘头顶上方。 “斩!” 长剑高举,一记朴实无华的竖劈带着全部力道砸下去。 宿道弘这次有了准备,魔气凝聚成一面厚重巨盾架在头顶。 轰——! 剑盾相撞,爆开的冲击波像风暴一样掀翻四周,下方残存的宫殿废墟被气浪拍得粉碎。 第三百六十六章 关了一顿,出来就干活 揽星仙宗最后的那点痕迹都没留下。 宿道弘整个人被这一剑砸得连人带盾砸入地底,脚下那片废墟彻底凹陷下去,形成一个方圆百丈的大坑。 可转瞬间,他又从深坑中冲出,气息非但不减,反而更加狂暴凶悍。 “有意思!” 时序剑势不停,又是一剑劈落。 两道身影在半空不断对撞、分开、再对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气浪,把四周的空间震得摇摇欲坠。 远处天际,宿星年带着十余名揽星仙宗的渡圣强者匆匆折返。 他刚赶到就看见时序穿着一身金光战甲,正和自己大哥打得有来有回,一点不落下风。 宿星年脚都迈不动了。 “他……怎么会?!” 宿星年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久前这人还被自己的墟吞魔雾死死压着,圣剑灵性全无。 怎么转眼间就能正面硬撼准圣了?大哥就算有伤,也不至于让一个金仙逼到这种地步吧! 旁边随行的揽星仙宗长老们也看傻了。 有人望着宿道弘周身那股遮天蔽日的魔气,忍不住出声:“宗主……宗主这是修了魔功?” 话音未落,胸口一凉。 宿星年手中的漆黑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一缕黑雾顺着刀刃钻进伤口,把残余的声音连同生气一起吞了下去。 “你……你……” 那长老瞳孔很快被一层漆黑的魔色吞没。 手指痉挛了几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僵在原地,垂头站定。 宿星年身影如鬼魅般连闪几下,匕首翻飞之间,把随行的十几名渡圣全都挨个捅穿了心口。 每一刀都裹着一缕黑雾,顺着创口钻进经脉深处,把最后一丝清明也带走。 做完这一切,他收刀站定,看着面前一排眼神空洞的同门,嘴角慢慢勾起来:“诸位,从此刻起,欢迎入魔!” 十几名老牌渡圣,全员堕魔! 心灵之气转化为魔气,他们冰冷的目光齐刷刷锁定了下方正在护着李松琳疗伤的卫地利。 宿星年逝去匕首上残留的血迹:“卫地利啊卫地利,轮到你了!” 十几个渡圣同时暴起,滔天魔气铺天盖地压下来,把整片空域都被染成死寂的墨色。 卫地利本就禁术透支、重伤缠身,怀里还护着昏迷的李松琳,只能抱起人急速后撤。 可他灵力不济、速度不够,狂暴魔气已经贴到脸前…… 轰! 两道流光从天而降,硬生生砸进魔气中间! 祁白十方炉急速旋转,冲出来迎敌。 天冬祭出四神归元鼎砸落,把那些魔化渡圣逼退。 看清来人后,宿星年不惊反笑:“来得正好!今日便送你们青云余孽一起上路!” 祁白和天冬顾不上问卫地利的伤势,提身便迎了上去。 可局势比之前更糟! 这些渡圣魔化后战力涨了不止一截! 噗嗤! 寒光一闪,一名魔化长老的长剑撕开祁白衣袖,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另一侧,天冬被三人围住,四神归元鼎被魔气裹住滋滋作响,灵光肉眼可见地暗下去。 “有问题!”祁白一边格挡一边急声传音,“这些魔气在吞噬灵力!正道功法被克制!” 很快,两人衣袍破损,伤口越来越多,应付的越来越艰难。 卫地利看得心急如焚,咬牙提起巨斧就要冲上去。 可灵力刚催动,体内残破的经脉就炸开一阵剧痛,一口热血喷出,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 “你别动!”祁白大喝,“护住李宗主!我们能顶!” 话是这么说,可两人节节败退,防线眼看着就要崩了。 “嗖!” 天边一道金色剑光从高空垂落,精准斩入战场! 三名正扑向卫地利的魔化渡圣连反应都没来得及,被一剑拦腰劈成两半! 金色剑气顺着创口炸开,碾碎他们体内的魔气。 残躯在金光中迅速淬炼,化作三滴精血、三块剔透仙骨悬浮在半空。 三名魔化渡圣,被时序一剑秒杀! 时序刚收剑,身后狂风炸起! 宿道弘从背后扑来,魔爪破空,直掏后心! 时序来不及多想,回身挥剑硬接。 可他一剑震退宿道弘的同时,余光扫过下方。 祁白、天冬被魔化渡圣围得死死的,卫地利抱着李松琳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不能再拖了! 时序左手飞速掐诀,丹田内清筠圣殿金光暴涨,一道人影从光华中甩了出来! 华无期现身,周身伤势已经在仙殿里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离全盛还差一截,但那股准圣的厚重威压,依旧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沉。 他刚站稳,时序就丢下一句话:“这些揽星长老全被魔气侵了,你去解决。” 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帮我把门口那袋垃圾扔了”。 在场还有意识的人都听愣了。 那可是承天仙宗宗主、堂堂准圣大能!时序居然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可更让他们傻眼的是,华无期反驳,转身就朝宿星年冲了过去! “华宗主!你竟敢反水!”宿星年又惊又怒。 华无期嗤笑,面上寒气比寒冬腊月还冷:“勾结域外魔族、葬送整片道域,你们死有余辜!” 话音未落,九头异兽虚影齐刷刷在他身后浮现。 虽然光泽比全盛时暗了几分,但对付十几个渡圣修士绰绰有余。 “吼!” 异兽扑出,极寒之力瞬间冻住两名魔化渡圣,冰雕立地成形。 华无期一掌拍过去,两头冰雕应声炸裂,碎成漫天冰屑! 宿星年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华无期真的听时序的话,更没想到堕魔增幅后的渡圣,在准圣面前依旧如此不堪一击。 “撤!快走!” 他当机立断,身化黑雾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走得了吗?” 华无期九头异兽腾空暴起,构建出一座密不透风的仙级囚笼,把宿星年那团黑雾锁死在里面! “不——!” 宿星年不断冲撞,可准圣布下的结界固若金汤,撞上去跟撞山一样,纹丝不动。 华无期五指猛地一握,囚笼层层收紧,宿星年的黑雾之躯被碾得扭曲变形,惨叫声不断! “住手!!” 远处,宿道弘睚眦欲裂,果断甩开时序朝华无期扑去! 第三百六十七章 来劝架的,但语气像反派 宿道弘身后九道星轮骤然亮起,急速旋转间凝成九支漆黑魔箭,齐刷刷射向华无期! “你的对手在这呢!” 时序一个瞬移,横剑挡在华无期身前。 星纹天剑叮叮叮一连串脆响炸开,九支魔箭全被剑光斩碎! 宿道弘双目赤红,怒声咆哮:“华无期!你竟敢背叛盟友!” “盟友?”华无期满脸讥讽,字字带刺,“你暗中堕魔、私布灭道魔阵,引魔族踏平三千界的时候,可有想过半分盟约?” “你拿飞升圣阵骗我,把老子当枪使的时候,可有想过今日?” “人族差点因为你一己私欲全完蛋了,你也配提盟友两个字?”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华无期全力催动异兽之力,当场吞没囚笼中的黑雾! 宿星年在轰鸣声中被彻底碾碎,魂飞魄散,只剩一滴精血、一块漆黑魔骨悬浮原地。 “啊啊啊——!” 宿道弘疯了。 魔气催发到极致,九道星轮轰然合一,化作一轮漆黑的巨阳悬于身后。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毁灭气息席卷开来,让本就染成暗红色的天穹更加阴沉了几分。 时序脸色一沉:“你去帮祁白他们肃清残敌,这里我来!” 华无期没有多问,转身便走。 他伤还没好利索,硬插准圣级别的死战只会添乱,不如去清理下面那些魔化渡圣。 而这个时候,东极道域灵气已经在飞速枯竭,天光明灭不定,地面震颤不止。 数百道漆黑光柱越来越粗,魔气越涌越浓,灭圣大阵正在逼近最终成型。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时序一剑接一剑劈出去,每一剑都用着全力。 空气被撕碎,空间被劈裂,逼得宿道弘连喘口气的间隙都没有。 下方战场上,华无期配合祁白迅速肃清残敌,将残余的魔化渡圣生擒封印,没有下死手,准备带回青云宗尝试净化。 时序余光扫到下方尘埃落定,当即高声传令:“全员回青云宗!道域灵气枯了,只有护山大阵还能撑住!这里交给我,你们走!” 祁白略带迟疑,很快下定决心带着重伤的卫地利、昏迷的李松琳以及被封印的一众魔修,与华无期一同撕裂虚空,全速返程。 战场清空了。 时序心中没有了顾忌,彻底放开手脚。 缠斗了这么久,他也算是摸透了自己在圣殿里蜕变后的战力,八九分实力已经能自如调动。 他长剑一横,剑尖直指宿道弘:“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宿道弘之前与李松琳血战已是重伤加身,又被他轮番消耗,现在战力不足全盛三成。 可他依旧满脸疯狂:“呵,你一个人?” “大阵已成,魔族大军马上就下来了!整片道域谁也活不了,你我都得死在这里!你拿什么跟我算账?” 时序剑身金光暴涨:“那我就在魔族降临之前,先剁了你。” 话音未落,星纹天剑骤然亮起万丈金光! 剑灵汐的虚影从剑身中浮出,环绕时序周身战甲流转飞舞。 人和剑像连成一体,气息交融,战意压得整片空间都在震颤。 “这一剑,为东极万千生灵而斩!” 剑光倾泻,横贯整片天穹! 宿道弘撑起的魔气屏障,在这道剑光面前脆得像纸,瞬间崩碎! “噗嗤!” 剑锋将他来了个对穿,漆黑魔血喷出,溅在废墟上滋滋冒烟。 堕魔准圣瞳孔骤缩,不可置信:“不……不可能……老子都魔化了,怎么会败给你一个金仙……” 时序深知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手腕一翻,剑锋横拉,在他胸口豁开一道巨大裂口! 紧接着,一剑接一剑,连绵不断地砸在宿道弘身上! “啊!!!” 宿道弘的惨叫声从未如此的惨烈! 在一个个星轮炸裂的时候,连同体内那道漆黑的虚影也在哀鸣声中化作漫天黑烟! 时序剑势未减,越劈越狠! 咔嚓! 宿道弘气息暴跌大半,七窍流血,整具肉身都在剧烈颤抖,濒临溃散! “时序!你敢杀我?” “魔族大军踏临之日,青云宗必被挫骨扬灰!鸡犬不留!” “闭嘴!” 时序不耐烦的直指最后一个星轮:“这最后一剑,送你上路。” 金色剑光越来越盛,剑灵汐的神魂之力融入剑锋之中。 这一剑,压着时序的愤怒、执念,还有守护的决绝! 宿道弘浑身魔体止不住地颤抖,眼底被绝望填满。 他的生命,真的到头了! 寒光一闪,宿道弘的头颅被一剑斩飞,在半空翻滚了几圈。 可脖颈断口处,数道漆黑血线猛地激射出来,硬生生把飞出去的头颅拖回来,强行接回身躯。 宿道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先前强攻青云大阵耗了本源,又与李松琳死战重伤,如今被时序轮番碾压。 体内魔脉寸寸崩裂,五脏六腑都被剑气绞碎,早没了翻盘的可能。 “一切,到此为止!” 时序面覆寒霜,再次举起星纹天剑,蓄势待发。 宿道弘绝望地闭上眼,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吾命休矣!” 就在神剑即将落下的刹那—— 嗖! 一道漆黑身影从侧方虚空猛地窜出来,硬生生挡在宿道弘身前,接下这记致命一击! 时序目光一凝。 挡住他的,是一具披着破败黑袍的骷髅兵。 空洞的眼窝里,两团猩红鬼火幽幽跳动,周身散发着腐朽、阴冷、令人反胃的气息。 这骷髅和东极道域那些魔修骸骨完全不一样,制式诡异,气息冰冷,像是背后有高人遥控的高级货色。 “哪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时序喝问的同时,神识已经铺开,连废墟缝隙和岩浆裂缝都扫了一遍。 可什么都没有,连一点操控者的痕迹都没摸到,整片战场干净得反常。 那骷髅阴兵下颌咔咔开合,声音又沙又冷:“时宗主……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 原本已经闭眼等死的宿道弘猛地睁开眼,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癫狂大笑: “哈哈哈!时序!没想到吧,今天要死的是你!” 时序连眼皮都没动一下,长剑一横:“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第三百六十八章刚被砍断胳膊,还在介绍产品 时序正要提剑再劈,神色却猛然一凝。 天际线处,一大片黑云翻涌着压了过来。 不是普通的乌云,是那种像被谁从地底掀起来的浓稠黑气。 魔族大军? 可定睛细看,来的不是活物。 那是数百具黑袍骷髅兵,密密麻麻铺满了半边天穹,像一片翻涌的骨潮。 修为从地仙到渡圣都有,里面还混着几股连时序都觉得沉甸甸的威压。 时序眉头一皱。 方才那记必杀被眼前这具骷髅轻松挡下,说明背后操控者的修为至少是准圣以上。 东极道域没有这号人物,这群东西,十有八九是域外来的。 “哈哈哈!” 宿道弘快速抽身后退,躲进骷髅阵里,隔着层层白骨冲时序叫嚣,“你不是要斩我吗?来啊!来啊!” 时序嘴角扯了一下:“放心,今天谁来也保不住你。” 话落,星纹天剑亮起万丈金光,剑灵汐的神魂与剑锋彻底交融! 哗啦!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具骷髅兵被拦腰斩断,碎骨炸了满天。 可下一秒,时序就看见那些碎骨在半空凝住了,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托住,一块一块往回拼。 不到两息,这些鬼东西又完完整整地站了回来,连位置都没变。 “咯咯咯……” 数百具骷髅同时发出怪笑,高低错落的骨骼摩擦声混在一起:“时宗主……徒劳挣扎罢了……” 时序没接话,目光沉下来,盯着那些重新站好的骷髅兵。 他不信这些东西没有破绽! 时序忽然注意到,每具骷髅眼窝里的猩红鬼火根部,都连着一根极细的黑线,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在他如今经过圣殿淬炼的感知下,那根根丝线格外清晰。 黑线一路向虚空中延伸,所有丝线都收束往同一个方向。 “找到你了!” 时序嘴角一勾,身形一闪。 漫天剑光四射而出,每一剑都精准劈向那些黑线! 嗖嗖嗖!!!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像是绷紧的线被割断的轻响。 第一根断了,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数百根黑线接连断裂,那一片片猩红鬼火出现剧烈摇晃。 所有骷髅兵动作齐齐一僵,有的抬着手,有的前倾着身,像被人同时按了暂停键。 时序没有停步,目光顺着断裂的丝线反向追溯,穿过层层虚空迷雾,锁定北方。 一道藏在空间褶皱里的裂隙,像一道没合拢的伤口。 “藏头露尾的鼠辈!” 他调转剑锋,全力一剑劈向那片虚空! 金色剑光裹着他杀意直贯而入,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里面一个黑影被逼得跌了出来。 他掌心还攥着那些黑线的收束端,断裂的丝线像断了触须一样耷拉着,不断抽动。 黑影不是没躲,只是慢了半拍。 剑气擦着他的手臂扫过去,整条胳膊齐肩而断,切口平整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 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反胃的腐臭味。 断臂在坠落的过程中就开始化作黑烟,还没落地就散尽了。 黑影闷哼了一声,硬生生把惨叫咽了回去。 他甚至连回头看时序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抬手就去撕虚空要跑。 时序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顺着残存的灵魂丝线一剑劈过去,金色剑光角度刁钻得像是早就等在那里。 砰! 剑光落下的前一瞬,宿道弘身旁那具顶级骷髅傀儡动了。 一双枯骨大手突然翻起,漆黑骨盾在黑影身前凝实成形,堪堪架住那道剑光。 剑光劈在骨盾上炸出一圈黑烟,骨盾裂了几道纹,但没碎。 傀儡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了一下,显然这一剑对它来说也不轻松。 “咯咯咯……” 骷髅傀儡发出几声令人牙酸的怪笑,眼窝鬼火开始剧烈跳动。 紧接着,它身上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爬满整具骨架。 然后……轰! 它自己炸了。 不是被劈碎的,是它自己引爆的。 无数锋利的骨刺裹着浓稠的黑雾从爆炸中心射出来,铺天盖地朝时序砸过去! 时序手腕一转,在身前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叮叮当当一通爆响,大半骨刺都被绞碎在半空。 碎骨纷飞炸成灰色粉尘,混在黑雾里灰蒙蒙一片。 可还是漏了几根! 几根骨刺从剑网的间隙钻了进来,擦过时序的脸颊,划出几道血痕。 伤口瞬间发黑,像被烧焦了一样,泛着不正常的暗色。 附带的黑气更是顺着血脉就往里钻,带着一股钻心的灼痛。 时序没动,体内那枚道种转了一下,金光扫过全身,还没等黑气扩散就被净化干净,连那几道伤口都在快速收口。 他没把这点小伤当回事,可那具骷髅却还留了一手。 一只骨爪从残骸中探出来,爪中握着一颗漆黑的魔心。 那颗心还在跳,噗通、噗通,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然后骨爪猛地一攥,魔心被捏得粉碎! 轰隆——! 黑雨倾泻,每一滴都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把石头都烫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视线被黑雨搅得一片模糊。 时序身上战甲符文齐齐亮起,金光罩住全身。 黑雨砸在光罩上像雨打铁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却一点都渗不进去。 就在时序被魔雨牵制的那短短几息里,宿道弘已经退了很远,站到了骷髅阵安全的后方。 他脸上的绝望和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取代。 “时序!你输了!” 时序低头一看,手里的星纹天剑不知什么时候被一层极细的黑色丝线缠住。 剑身上密密麻麻,像无数条细蛇一样越缠越紧,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幽光。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手法他见过。 和之前宿星年用的一模一样,目标都是剑灵。 只是这次的丝线更细、更密,缠绕的速度更快,像是有人在后面精心算计过了。 “哈哈哈!”宿道弘更猖狂了。 “没了这把剑,你就是条死鱼!待我彻底封住器灵,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虚空中,那道断臂黑影终于露了面。 一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从阴影中浮现,阴恻恻的:“宿宗主,我这秘术如何?天下器灵神兵,都可封之!” 第三百六十九章 演得挺像,音量还加了 “宿宗主,我这秘术如何?天下器灵神兵,都可封之!” “绝妙!”宿道弘狂喜,“有了这手,我看他还怎么翻盘!” 可他们的笑声没有持续太久。 时序抬手,反手将长剑收回体内。 两人一愣。 很快,时序再度将长剑祭出,唰的一声剑光清越,金色剑身重现,光洁如新。 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线,一根都没剩下地消失了。 宿道弘的嘴角还僵在刚才的弧度上,瞳孔一缩。 黑影也收住了笑容,脸上那点阴恻恻的笃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错愕。 时序握剑在手,甚至轻轻转了一下手腕,像试手感一样。 “你觉得,我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 他剑尖缓缓抬起,从宿道弘脸上划到黑影脸上:“你们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秘术专锁器灵,怎么会没有用?!”宿道弘瞪着那柄重新亮出来的剑,眼睛都直了。 黑影身上黑雾从周身缝隙往外冒,他沉默了两三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清楚缘由,但不碍事。” 他枯瘦的五指猛地一握,数百具骷髅兵齐刷刷迈步,黑压压地朝时序合围过去。 每一具骷髅眼窝里的猩红鬼火都亮了一截,像被人强行拨高了灯芯。 “你战力再强,也只有一个人!”黑影盯着时序,“宿老弟,抓紧疗伤!” 宿道弘没多耽搁,身形一晃就退到了战场远端,周身的魔气翻涌起来,像一层沸腾的黑水包裹住他全身。 空气中残存的魔气本源像找到了主人一样,争先恐后地朝他体内灌,顺着经脉一路淌下去,飞快地填补着那些被剑锋撕开的裂口。 时序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宿道弘像块吸水的海绵一样疯狂汲取魔气。 金色战甲上的符文流转不停,那些试图靠近的诡异魔气还没挨着边就被融化了。 “你们这些魔族还真是恶心!” 黑影仰头大笑,姿态狂妄:“魔族执掌万域,本就是天地主宰!我等顺应天命,何错之有?” 时序没再接他的话。 他偏过头,瞥了一眼远处正埋头嗑魔气的宿道弘,声音刚好够让黑影听见:“刚才喊得那么响,现在跑那么远。怎么,怕了?” 宿道弘没吭声。 黑影不想跟他打嘴仗,枯瘦五指再次攥紧。 数百具骷髅兵眼窝里的鬼火后细丝同时绷紧,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漆黑的大网,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时序手腕一震,九道剑影分身从他身边裂开,一字排开,各持一柄金剑。 “剑阵,开!” 九身齐动,金色剑光同时倾泻而出,沿着骷髅潮的最前沿扫了过去。 第一批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具骷髅兵连反应都没有,骨架被剑光绞成粉末。 碎裂的骨片被剑气卷着飞出去,在半空中又撞碎了后几排的阵型。 可后面的骷髅踩着前者的残渣继续涌上来,一排接一排,像一支永远不会停下的军队。 头顶那张巨网也在同步沉降。 远处黑影桀桀怪笑:“白费力气!本座的不死兵无穷无尽,你是杀不完的!” 时序没接他的话。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涌动的骨架,定在了虚空深处的一个点上。 那些缠绕着鬼火的细丝,像是被同一根轴心牵住,所有线头都收束在同一个位置。 黑丝与黑丝之间交织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结节,像蜘蛛网中心的那个点,悬浮在虚空里,维持着整片网面的张力。 他忽然调转剑锋,不再理会那些扑上来的骷髅,一剑劈向了那片虚空! 黑影先是一愣,像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哈!那是魔尊亲赐至宝!凭你也想斩断?做梦!” 剑光落下,划过虚空中那些黑丝,像斩在水面上一样,无声无息地穿了过去。 剑锋没有吃到任何阻力,像是劈了个空,那些丝线也完好无损。 时空顿了一下。 此时的骷髅兵已经合拢过来,黑压压的骨躯一层叠一层。 无数骨爪向着时序探出,试图撕碎时序的肉身。 轰! 一道光柱从他身上炸开,狂暴的气浪横扫出去,最近的几十具骷髅瞬间被灼成飞灰。 稍远一些的骷髅兵也被震飞出去,骨节在半空噼里啪啦散架,摔了一地。 烟尘未散,时序周身金色剑甲光芒黯淡了不少,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身上那些符文还在流转,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战场,那些刚被炸碎的骷髅已经开始重新凝聚。 天外魔气从虚空中渗出来,像粘稠的灰雾裹住碎骨,一块一块拼回去。 时序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宿道弘。那人还在疯狂吞噬魔气,气息回升得非常明显,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时序没有犹豫,身形一转,直接破空遁走! 黑影愣住了。 他看着时序的背影一闪而逝,愣了好几息才缓过来: “哈哈哈!时序!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堂堂青云宗主,竟然是个逃兵!” 他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疗伤的宿道弘,眼底浮起一丝轻蔑。 青云宗早就上了魔神的屠杀名单,要是自己能先一步屠了青云、宰了时序,这功劳可就全是自己的了,宿道弘那个废物算什么东西! 黑影枯手一挥:“追!” 数百具骷髅阴兵化作一片翻涌的黑潮,朝着时序消失的方向蜂拥追去。 黑影自己带着那尊最强的准圣骷髅傀儡,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时序小儿,不要挣扎了,今日你插翅难逃!” 时序在前面飞得飞快,可如果有人在前面拦住他看一眼,会发现他的表情并不慌张,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感知到身后追兵逼近,忽然回身一剑劈出! 金色剑光把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具骷髅绞成碎渣,可下一瞬,那些碎渣就在魔气中重新凝聚,比之前还快了半息。 “这……怎么还是杀不掉!!” 时序喊了一声,音调比平时高了半度,逃跑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一截。 黑影在后面远远地看着,冷笑不止。 他越发觉得这个所谓宗主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货色…… 第三百七十章 演得跟真的一样 时序一边飞一边时不时回头挥一剑,看起来像是在试图阻拦追兵,实际上每次都只是刚好削掉最前面一排,然后继续跑。 一逃一追之间,他已经飞回了青云宗上空。 身形一沉,时序穿入护宗大阵。 金色光幕瞬间亮起,猛地一合,把紧随而至的骷髅大军拦在了外面。 数百具骷髅一头撞上去,炸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骨爪在光幕上疯狂抓挠,像暴雨砸在铁板上。 黑影带着准圣骷髅落到山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层光幕,嘴角一扯:“区区凡俗阵法,也想挡住本座?” 他枯指飞速结印,数百具骷髅同时列阵,眼窝中的鬼火亮起,连成一片幽红。 黑气从它们骨骼缝隙中涌出来,汇聚成一个点,凝成一柄通体漆黑的巨型骨刺。 那尊准圣骷髅抬手握住骨刺,魔气沿着骨臂灌入刺身。 “破!” 骨刺脱手,裹着闷雷般的气浪直直砸向光幕! 轰隆! 护宗大阵剧烈一震,金色光幕晃动了几下。 虽说成功扛下这一击、弹开了骨刺,可大阵光幕肉眼可见地暗了一大截。 表面更是浮出一层细密的裂纹,像被重锤砸过的冰面,随时可能碎开。 恐怖的灵力波动扫过整座青云山,像一盆冷水泼进油锅,惊动了宗门所有人。 华无期、李松琳、祁白、天冬、卫地利几人几乎是同时掠上主峰上空。 他们看清阵外那道黑影的瞬间,华无期脸色骤变:“北寒玄武道墟的葬钟尊者?!” “传闻这人一人就能屠尽一个一品宗门!” 李松琳接话:“这些不死阴兵全是用渡圣骸骨炼出来的!那尊准圣骷髅,是他抽了自己仙骨炼成的傀儡,所以他现在本体只剩一道黑影。” 两人刻意把声音抬得很高,字字句句都传到了阵外。 葬钟尊者听见了,非但不恼,反而更加得意。 他桀桀怪笑:“华无期、李松琳,既然认得本座,还不赶紧滚出来受死?我开恩给你们个痛快!” 华无期和李松琳没搭理他的挑衅,神色凝重的问时序:“这老魔头怎么会跑到东极来?” “他是潜藏在道域里的魔族奸细。”时序深呼一口气,“刚才就是他出手救了宿道弘,然后一路追我到这里。” 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域外的魔头已经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踏进东极,看来局势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这里不用你们。”时序递了个眼色过去“都去后山聚灵阵调息,全员休整,备战!” 祁白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天冬就往后山走。 华无期和李松琳虽然迟疑了一瞬,但看到时序的眼神,也跟着退了下去。 卫地利是被天冬半架半拖着带走的,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葬钟尊者见众人都走了,阵里只剩时序一个人,只当他们是怯战逃跑,越发张狂: “哈哈哈!想跑?踏进本座的狩猎圈,就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他枯手再次抬起,那具准圣骷髅重新凝聚骨刺,漆黑的锋芒比上一击更凶! 咔嚓! 护宗大阵光幕上的裂纹瞬间扩大,从细密的蛛网变成了几道巨大裂口,整层屏障摇摇欲坠。 阵内的时序看着摇摇欲坠的光幕,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脸色猛地一变,声音提高八度:“遭了!护宗大阵要破了!快跑!!” 他身形一闪,全速朝后山方向掠去,逃跑的姿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葬钟尊者在阵外看得清清楚楚:“桀桀桀!跑吧!尽管跑!等本座破阵进去,非把你炼成阴兵不可!” 时序充耳不闻地冲进后山禁地。 通天光柱巍然矗立,柱身刻满暗金色的古纹,在暗淡天光下泛着微弱的流光。 此地压根不是什么聚灵阵,这是太虚渡厄净尘阵! 时序一头扎进阵眼,祁白、卫地利、华无期一行人早已盘膝坐在里面,一个个闭着眼睛装模作样地调息。 “别调了!”时序一边往里冲一边高喊,“那老魔头杀过来了!快跑!” 众人心领神会,纷纷起身,脸上挂着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脚步慌乱地跟着时序往大阵深处撤去。 葬钟尊者追到后山禁地边缘,目光扫过阵中攒动的人影,眼底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先前分明听见时序喊人去后山聚灵阵休养,如今一看,华无期、李松琳、祁白、天冬、卫地利…… 东极道域大半顶尖战力,除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宿道弘,该在的人一个不少。 “桀桀桀!天助我也!”葬钟尊者笑声里压不住那股得意,“等魔族大军降临,老夫便是首功!” 他大手一挥,骷髅大军疯狂涌入阵中。 准圣骷髅一马当先,手持骨刺开路,数百阴兵紧随其后,转眼就占了小半个阵域。 葬钟尊者踏入阵心的那一刻,脚步顿了一下。 时序一行人停在阵眼中央,不动了。 “跑啊?”葬钟尊者不紧不慢地逼近,“怎么不跑了?知道跑不掉了?” 时序缓缓转身。 脸上那点慌张、狼狈、仓皇,全都消失了,只剩一张冰冷的脸。 “该跑的人,是你。” 话落,数道光柱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无数符文从地底翻涌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层金色囚笼,锁住每一具骷髅的腿脚、腰身、脖颈。 阴兵们挣扎着往前扑,却像被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不对!”葬钟尊者脸色骤变,“这不是聚灵阵——” 他的话被大阵启动的轰鸣声吞没了。 金光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铺天盖地,把整座后山照得亮如白昼。 骷髅兵受到的影响最大! 黑骨在金光中滋滋作响,像被火舔过的铁片,漆黑色泽迅速褪去,腐朽魔气从骨骼缝隙中一缕缕剥离。 片刻功夫,骨架就变成干净的白骨,失去魔气支撑后哗啦啦散落一地。 葬钟尊者的黑影本体被金光照透,黑雾一层一层褪去。 他尖叫着往后退,可哪里还有退路? “不……这是什么?” 葬钟尊者嘶吼着挣扎,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虚。 他的修为在金光冲刷下断崖式暴跌,准圣、渡圣、金仙、天仙…… 第三百七十一章 情报差点带进棺材 黑雾散尽,露出一具苍白透明的人形灵体,眉眼依稀可见当年作为人族修士的模样。 唯独眉心里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漆黑魔种,像一块烫伤的疤痕,扎在透明灵体正中央。 时序瞳孔微缩。 这东西他见过,域外魔种!阴毒顽固,寻常手段根本去不掉。 大阵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漫天金光骤然凝成一道锐利金锋,精准刺向眉心魔种! “啊!!!” 葬钟尊者发出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惨叫,纯白灵体剧烈抽搐。 魔种表面裂开细密的纹路,终于开始松动了。 与此同时,那具准圣骷髅傀儡在金光淬炼下也彻底崩解。 最后一缕魔气散尽后,残存的一团灵光缓缓飘向葬钟尊者的灵体,融了进去。 尘埃落定,一具枯瘦苍老的人形缓缓凝实。 老者面容扭曲,眉心魔种正在被一点点剥离,每脱落一分,他仅存的生机就暗淡一分。 他哀嚎着,蜷缩着,曾经威震一方的准圣大能,此刻比一个凡人还要虚弱。 最后一声清脆的轻响后,漆黑魔种被彻底剥离,悬在半空,接受大阵最后的净化。 而老者生机濒临断绝,如同风中残烛。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声:“救……救我……我有情报……” 时序看着他眉心那道正在收缩的伤口,弹出一缕灵力锁住他即将散尽的生机。 “说!” 老者拼命睁开眼,瞳孔已经开始涣散:“魔族……已经打通域外圣路……三日后……百万大军……”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天际那些纵横交错的漆黑光柱:“那个阵……想关掉……必需……” 话说到一半,他整个人猛地僵住,死死盯着时序身后:“小心!魔种……有灵!” 时序回头的同时,那枚本该被净化的魔种已经炸开了。 黑光化成一道夺命黑箭,尖啸着直刺他的眉心! 太快了! 神魂锁定的攻击,连闪避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魔种即将触到时序额头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猛冲过来把他撞了出去! 砰! 魔种来不及变向,直接贯穿了来人的头颅。 最后一缕黑色灵性燃尽,化作一缕轻烟散在空气里。 时序稳住身形,后怕的低头看到倒在怀里的人。 “韩梅梅!” 她整个人软倒在时序臂弯里,额头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眼睛却还睁着。 之前韩梅梅被宿星年以秘法深度魔化,侵蚀根深蒂固,净尘大阵耗时最久才将她体内的魔气剥离。 方才还在阵中调息稳固灵体,却在这生死一瞬冲了出来。 “宗主……”她的声音很轻,气若游丝,“天枢仙宗……帮他们布阵……有罪……我……” 她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缕血,原本清亮的眼眸正在飞速暗淡下去。 “别说了!”时序低吼一声,反手就摸向袖中贴身珍藏的仙圣丹。 可他指尖触到韩梅梅手腕的瞬间,动作顿住了。 她体内的生机已经没了…… 韩梅梅的手从他臂弯里滑落,垂在半空,轻晃了一下。 “梅梅!!” 李雷从阵中冲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扑过来的。 他一把接过韩梅梅冰冷的身躯,双臂箍得死紧。 平日里那个在外人面前稳重自持的空目仙宗宗主,此刻泪流满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梅梅……你醒醒……你睁开眼看看我……” 全场无人出声。 那些被金光净化后虚弱的灵体、调息中的修士、守在阵眼旁的弟子,所有人都沉默着,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李雷猛地回过神来,双膝一软跪在时序面前,额头叩地:“宗主!求您救她!您一定有办法!” 时序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生机断了,神魂散了。寻常手段,救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一旁的天冬。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来历一直说不清道不明。 时序心里有个猜测藏了很久。 天冬,极有可能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顶尖圣阶丹师。 整个东极道域若还有一人能逆天改命,只会是他! 时序对天枢仙宗,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怪罪过。 这段时间被困在净尘大阵里,韩梅梅已经知道了灭圣大阵的真正面目。 天枢仙宗在不知情中沦为了魔族帮凶,亲手帮着布下了那座大阵。 这份罪责压在她心里很久了,从她意识清醒的那一刻起,就一天都没有放下过。 所以当魔种袭来的时候,韩梅梅几乎没有犹豫。 推开时序,不只是为了替宗门赎罪。 更是因为她知道如今东极道域,只有青云宗还撑得住,只有时序还能挡在魔族面前! 他活着,道域就还有希望!他倒下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天冬快步走到韩梅梅身旁,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闭着眼沉默了很久,眉心的皱纹越来越深,许久之后才松开手,摇了摇头。 李雷一直跪在旁边,看着天冬的表情,整个人像被人从体内抽空了骨头,全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搂着韩梅梅的身躯,滚烫的眼泪砸在她冰冷的脸颊上。 全场寂静无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走到绝路的时候,天冬忽然开口:“生机断了,但她的神魂还没散完。我可以暂时封住,留一线余地。” 他顿了顿:“以后若有机缘,未必不能复生。” 李雷猛地抬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板。 “求长老救救梅梅!我什么都愿意付出!”他扑通跪地,不断磕头。 天冬看向时序,时序微微点头。 天冬这才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通体鎏金,灵光流转,看不出多厉害,却让祁白和卫地利都愣了一下。 这丹药他们见过。 “化兽丹!服下之后肉身会化作灵蝶形态,神魂不散,记忆不灭,能长久封存生机。” “但化蝶易,还魂难。想要真正复生,得等若大机缘!” 之前路东言的遇难,就是因为有一枚混沌种子才保住了神魂。 后来时序系统抽到了圣石,借此催发了路东言的混沌道体,才成功复生。 韩梅梅的话,估计条件会更加苛刻,复生难度会更大。 但这终究也是个希望! 第三百七十二章 方向对了,人没醒 李雷双手接过丹药,送进韩梅梅口中。 丹药入体的瞬间,柔和金光包裹住她的全身,冰冷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通透虚幻,最终化开,散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无数光点缓缓聚拢,凝聚成一只粉透的灵蝶,翅缘还浮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粉蝶轻轻扇动翅膀,绕了一圈,落在李雷肩头。 它贴着他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想告诉他别哭了。 李雷的眼泪止住了,可眼眶还是红的。 他对着时序深深躬身,久久没有直起身。 时序将人拉了起来,承诺道:“若有机会,我一定会让韩梅梅重新站在你身边!” 安抚好李雷,时序的视线转向一旁瘫在地上的葬钟尊者。 老魔头现在魔气尽散,修为全废,整个人蜷在地上就剩最后几口气。 那双曾经凶光毕露的眼睛,现在半睁半闭,连眼珠子转动的力气都没了。 时序蹲下身:“你刚才话没说完,那阵到底怎么关?” 葬钟尊者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塞了砂纸:“只有……天枢真人……” 后半句太轻,时序没听清。 他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续命圣药,将药力缓缓渡入老魔头体内。 葬钟尊者不是外伤,是寿元枯竭。 圣药一入体,干瘪的经脉像是被雨水泡过的枯木,慢慢恢复了几分弹性。 他脸上的灰败色褪下去一点,呼吸也顺了些。 缓过劲来后,葬钟尊者第一件事就是翻身跪地:“多谢时宗主救命之恩!” 态度老实得和之前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那大阵品阶太高,只有至圣境大能才能强行封禁逆转。三千界里,只有一位至圣——天枢真人!” 葬钟尊者一口气说完,不敢停顿。 时序眉头微动:“天枢真人?跟天枢仙宗有关系?” 华无期和李松琳对视一眼,华无期先开了口:“按理说应该没有。如果真有渊源,天枢仙宗不可能只是二级宗门。” “但十万年前不是这样!”李松琳接过话。 “天枢仙宗也曾是一品宗门,宗主许有枢是准圣大能。后来许有枢突然陨落,传承断了,这才一路衰落。” 华无期补了一句:“这位天枢真人,会不会就是当年陨落的许有枢?” 时序没接话,他在想别的。 华无期见他沉默,忽然道:“时宗主难道不知道天枢真人?” 时序确实不知道。 李松琳像是想起什么,神情一肃:“当年你们从苍穹大陆飞升,青云宗拿到一年保护期,就是天枢真人出面!三宗退让,是卖他的人情。” 时序猛地抬头,那些旧事在脑海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飞升之初,宿星年说过“一年保护期,是为偿还一位大能的人情。” 原来是他! “难道……路东言识海里那道沉睡的残魂,就是天枢真人?” 时序一时间联想了很多,迅速传唤路东言。 路东言来得很快,躬身行礼:“师尊?” “探查你的识海,那道残魂最近有没有动静?” 路东言闭眼凝神感应了片刻,睁开眼睛:“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沉睡着。” 时序蹙眉。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让路东言探查了,每次都是一样的石沉大海。 “退下吧,专心修炼!” 路东言走后,时序在原地站了片刻。 破局的法子有了,可人找不到,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传令全境!”时序迅速下令。 “东极道域所有宗门精锐,立即集结青云宗!” 祁白和天冬没有多问,各自动身。 时序又让华无期和李松琳分头召集各自宗门所有修士,全员进驻青云宗,统一布防备战。 经历了一连串变故,两人对时序早就心服口服,全权听从。 更何况,如今局势摆在眼前,谁都不傻。 单打独斗就是在找死,抱团才有活路! 所幸青云宗这些年打下来的地盘不小,每收服一片区域就铺一座传送阵,全域通道早就连成了一片。 号令一出,各大宗门传送阵一道接一道亮起来,修士们陆续出现在青云宗山门前,领了令牌就被引往指定区域安置。 整座宗门像一台重新启动的战争机器,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短短半日,青云宗主峰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数十宗门的精锐全部到位,清一色仙阶以上战力,黑压压一片铺到广场边缘。 低于仙阶的修士也没落下。 时序让人把他们全部安置进各座峰头的巨瞳空间里。 那空间广袤无垠,别说是几十万低阶修士,就算再翻十倍也能容下。 时序不愿意放弃任何人! 与其放任低阶修士在外面流离失所、被魔族逮去炼成魔兵,不如全收进来,哪怕不能上阵杀敌,至少能保住一条命! 青云听道台下,密密麻麻站了两万余人,都是仙阶以上。 这些是东极道域积攒了十万年的全部家底。 两万人站在广场上,却不嘈杂,安静得能听见山风吹过衣角的声音。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每个人都绷着同一根弦,表情肃穆。 时序立身高台之上,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最前排看到最后排,把每一张脸都记进了眼里。 “魔族奸细布下的大阵被启动,魔族三天后到!留给我们的只有三天!” “这三天,所有人调整状态,全力备战!” 护山大阵层层叠叠亮起来,金色光幕一道接一道,像一层套一层的茧,把整座青云宗罩得严严实实。 “接下来三天,由祁白长老登坛讲道。”时序转头看了一眼祁白。 “所有人入定悟道,能破境的破境,能稳根基的稳根基。三天之后,我要你们每一个人都站在自己最强的状态上!” 没有人出声回应,但也没有人移开目光。 祁白很快登上了听道台。 他声音裹着灵力荡出去,清晰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两万余人齐齐盘膝入定,整座听道台被道韵覆盖,天地灵气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时序没有留在主峰,他开始在各座道峰和巨瞳空间之间穿梭。 符峰上,杨崇温带着弟子日夜赶制符箓,双手翻飞得几乎只剩下残影,一张张金仙级符箓像流水一样成堆入库。 第三百七十三章 他走不了,你急什么 丹峰那边,天冬和药尘子坐镇丹炉,炉火昼夜不熄,赤红色的火光映得整座丹峰像一座烧红的炉台。 疗伤丹、破障丹、聚力丹一炉接着一炉往外出,负责搬运的弟子脚步飞快,一筐接一筐地往仓库送。 最热闹的是器峰,火光冲天,锤声震天! 雷千锤亲自掌炉,催动着神器锻炉的火力,一件一件地帮各路修士修补淬炼本命法宝。 身旁几个器峰弟子也一刻不停,有的抡锤打造兵刃,有的打磨护甲,铁花溅得满屋都是,整座器峰像一台昼夜不停的火力作坊。 巨瞳空间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 外界一日,里面就是半月。 所有人都不再把时间耗在常规修炼上,而是全砸在军备和物资上,能攒多少就攒多少。 符箓、丹药、兵器锻造需要的珍稀资源,大半都由青云宗无偿供给。 库房里的材料运出去一车又拉进来一车,流水一样往各处峰头送。 宗门所有修炼秘境、灵泉、道场全部对外开放,其他宗门的修士想用就用,没有门槛。 时序心中很沉重。 三天之后魔族大军压境,眼前这两万人,就是东极道域最后的防线! 青云宗这番安排,各大宗门看在眼里,说不触动是假的。 当初谁也没想到,那个被整片道域联手排斥、被顶级宗门踩在脚下看不起的下界宗门,如今却倾尽所有、不求回报地护住了所有人。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亮,备战的热度已经点燃了整座青云宗。 时序确认过物资库存后,转头就找到了华无期和李松琳: “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其他道域的准圣,请他们出手?” 华无期叹气:“不好说。” “北寒道域那个老魔头你也看见了,连那种级别的都能被魔种侵蚀,其他道域干净不干净,真不好讲。” 李松琳神色凝重:“魔族既然敢在东极布下这么大的阵仗,其余道域怕是也有暗桩。现在贸然求援,万一引狼入室,反而更麻烦。” 卫地利传音:“宗主,藏书楼那个姓顾的执事,在外面等着见您。” “姓顾的?顾建明?”时序差点就要把这人给忘了。 顾建明入宗以来一直深居简出,除了看管藏书楼,从不掺和宗门事务,连日常议事都极少露面。 这时候忽然找上门来,时序心里隐约猜到了几分。 “让他进来。” 片刻后,顾建明独自一人走进殿中。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神态比往常拘谨许多,进门便躬身行礼:“老朽参见宗主!” “顾执事此来,所为何事?” 顾建明垂下目光:“老朽……是来向宗主辞行的。” 他像是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开口:“老朽与孙女入青云宗,本就是寻一处安稳落脚。” “如今魔族浩劫将至,凶险难测,老朽年迈力衰,实在……不堪一战。” “思来想去,还是想带着清禾,另寻一处避祸之地。” 他说完微微抬起头,快速地看了时序一眼,又低下去了。 时序的目光在顾建明脸上停了两息,心里明镜似的。 什么不堪一战,什么年迈力衰,说白了就是觉得青云宗未必扛得住这一劫,想趁早脱身。 他可以理解顾建明不是东极本土修士,想逃是人之常情。 但这个时候抽身,把孙女也带走,说得好听是避祸,说得难听就是临阵脱逃。 “滚吧。”时序只丢出两个字,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顾建明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躬身一拜,快速退了出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像是怕时序反悔。 等他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华无期和李松琳才回过神来。 李松琳皱起眉头:“时宗主,就这么放他走了?” 华无期心里压着火:“这种贪生怕死的人,放在我承天仙宗当场就得拿下立威!免得乱了军心!” 时序摇头,目光还落在顾建明离开的方向:“一个金仙境修士,走也好留也好,掀不起什么浪来。” “可影响不一样!”华无期急了,“他这一走,底下人心浮动,谁还安心守阵?” 时序看了他一眼:“放心,他们走不出东极的。” 华无期愣了,还想再问,时序已经转了话头:“你们试着联络其他道域的准圣,看能请到多少人。” 华无期识趣的跟着转移话题:“宗主为何不亲自去请?以您如今的实力和声望,亲自出面的话,能请来的人会多得多。” 时序叹了口气:“出不去。魔族大阵已经把东极道域的空间封死了,只进不出,谁也走不了。” 华无期和李松琳对视一眼。 华无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原来如此。 时序是早就知道顾建明逃不出去,才懒得拦他。 华无期和李松琳静下心神,细细盘点各路可能驰援的强者。 之后取出传讯玉简,一道接一道地向其余道域发出紧急求援。 可传回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糟糕。 “北寒道域出大乱子了,多处据点发现魔族暗桩,已有渡圣强者当众自爆魔身!” “南炎道境的宗门内讧不止,高层疑似被魔气渗透,半数长老行踪不明!” “西灵道疆空间裂缝大面积扩散,魔族先锋已经入境,正在血洗边境城池!” 魔族为保东极的大阵顺利成型,早在其余所有道域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埋好了暗棋。 东极只是棋盘上最显眼的一个点,其他道域也在被一步步蚕食。 华无期脸色白了几分:“完了……各道域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分兵支援。” 李松琳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时序在旁边听着。 他看到那些玉简回讯的时候,心里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没有再多说,辞别二人,独自去了候立谢的居所。 庭院里,侯虞兰正盘膝坐在石台上苦修,周身灵气缓缓流转,正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稳固修为。 候立谢却还是老样子,半靠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卷旧书,闲散得像个来避暑的闲人。 他历经沧桑,对生死看得很淡,浩劫也好,太平也罢,在他眼里都无所谓。 第三百七十四章我,阵道宗师,流水线工人? 见时序忽然到访,父女俩都有些意外。 侯虞兰连忙起身行礼:“宗主?” 候立谢也放下书卷,站起身来:“时宗主,您这是……” 时序没绕弯子:“跟我来一趟。” 他拉起候立谢就往后山禁地走,径直到了太虚渡厄净尘阵前。 “这座净化大阵,你能不能复刻出来?” 候立谢凝神细看了片刻,眉头缓缓拧起来:“复刻可以,但难度不小。” “而且,若是想靠此阵正面硬撼魔族大军,需要的数量和规模,根本没法估量。” “不用完整的。”时序打断他,“你把它缩小简化,保留净化魔气、压制魔修的核心功效就行。”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几分:“明天魔族大军落地之前,我要三座简化版的小型净尘阵,务必成型!” 候立谢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老夫拼尽这条老命,也给你赶出来。” 时序没有再多留,转身便走。 他走出后山时,抬眸望向宗门之外的天地。 整片天穹已经变成了一种死寂的暗红色,血云压顶,粗壮的雷弧在云层间窜动不止。 浓郁的黑雾从四面八方翻涌而来,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灌进东极道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魔族降临的时刻,近了…… 时序站在主峰边缘,目光扫过整座青云宗。 山门内外,各峰各处,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忙碌着最后的准备。 符箓、丹药、兵刃、护甲……已经堆满了仓库。 这座山门里聚集了东极道域所有还活着的人族修士,是最后的堡垒。 时序走向主殿。 他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也不知道最后会剩下多少人。 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之前,把能铺的路全部铺好! 时序再去主峰之巅时,山外的魔雾已经越翻越浓。 血色雷光在云层中不断闪烁,整片天穹被压成一种黏稠的暗红色。 三道气息落在他身侧。 祁白、天冬、卫地利并肩而立,三人周身灵力充盈,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 时序看了一眼卫地利:“伤势没问题了?” 卫地利拍拍胸膛:“有天冬长老的丹药兜底,早好了!现在让我再劈个三天三夜都不带喘的。” 时序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祁白。 祁白:“宗主,三日讲道已经结束。两万仙阶修士集结完毕,随时可战!” 话音刚落,两道更磅礴的气息破空而至。 华无期和李松琳一扫此前重伤垂死的颓态,重回全盛状态。 准圣的实力确实不同凡响,濒死之伤三日便彻底修复。 众人正交换着备战情况,时序忽然察觉到自己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一直没空去找宿道弘。 那家伙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二位休养得如何?”时序朝华无期和李松琳走去。 华无期拱手道:“青云宗灵气远超我承天仙宗,这次能恢复,托了宗主的福。” 李松琳由衷感慨道:“此地灵气浓度,比千叶仙宗高出数倍不止。” 华无期点头附和:“承天仙宗的聚灵阵跟这里一比,简直上不了台面。假以时日,青云宗坐上东极第一指日可待!” 时序目光转向阵外:“先活过这一劫,再说以后的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脸上的表情几乎都沉了下来。 阵外魔雾已经浓得化不开了,雾中影影绰绰,全是攒动的魔影。 血色雷光一闪,照亮了无数狰狞的面孔。 张牙舞爪的、三头六臂的、长角带翅膀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把整片天穹都填满了。 真正的魔潮,已经到了! 李雷、杨崇温带着一众核心长老,连同各一级宗门宗主、两大仙宗渡圣长老,一共四十八名渡圣强者,率领两万余名仙阶精锐列阵而来。 所有人被分成二十四座战阵,每阵近千人,由两名渡圣统领。 备战时间虽短,但仙阶修士悟性不低,配合得还算默契。 阵型虽谈不上多精妙,却也森然有序,战意凝实。 有人腰上挂满了符箓,有人背着一囊丹药,有人身披法宝护甲,人人都在自己最擅长的位置上站定。 护宗大阵全开,金光壁垒把整座青云宗罩得严严实实。 魔潮涌动的节奏在加快,最前方三道百丈高的巨型魔影巍然矗立,气息暴虐阴冷,每一尊都压得人心头发紧。 那是三名准圣级别的魔将! 轰! 一道粗壮的血色神雷砸在护山大阵上,整片光幕剧烈一颤,金色波纹裹着余劲向四面八方荡出去。 紧接着,魔潮撞了上来。 数以万计的魔兵像决堤的黑水一样扑向大阵,轰鸣巨响连成一片,震得人脚下的山石都在发颤。 “全军听令!” 时序长剑出鞘,金光映在脸上,像镀了一层寒霜:“今日死战,护我山河!” “杀!!!” 两万修士的声浪化作实质翻卷出去,前排魔兵直接被震得散架溃散。 时序没有停顿,长剑高举,凌空踏步:“虚无——剑主!” 万丈剑光冲天而起,劈开血云,撕裂黑雾! 护山大阵随之撤去禁锢,无数失去屏障的魔兵一头扑空,从高空中翻滚坠落。 剑光像破开混沌的第一道光,所过之处,魔躯湮灭,漫天黑雾被劈出一道裂缝,久违的湛蓝从裂口里透了出来。 华无期和李松琳同时动了:“诸位道友,随我诛魔!” “杀!!!” 二十四座战阵齐出,像二十四柄利剑扎入魔潮腹地。 魔军阵线被一口气撕开了几十道裂口,溃散的低阶魔兵在剑光刀影中成片倒下。 华无期带着异兽真身直取一尊百丈魔将,狂暴仙威压得那魔将连退数步。 李松琳控灵封锁,把第二尊魔将缠在原地动弹不得。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合围最后一尊魔将,攻势一波接一波压上去,根本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修士大军冲出去的瞬间,护宗大阵重新闭合,落单漏网的魔兵被后山三座小型净化大阵的金光追上,哀嚎着不断消融。 时序在半空,一人一剑,每一剑扫出去都清空大片魔兵,金光过处,黑血横飞! 第三百七十五章 人犬合一,先摇个尾巴看看 时序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锁定了远处天际。 数道空间裂缝正在不断扩大,还有更多的魔族正从里面往外涌。 “全军听令!” 时序声音压过战场的喧嚣,“优先清剿裂缝周边魔兵!堵住通道!” 二十四座战阵应声转向,刀锋直指魔族腹地。 人族战阵配合默契,攻防一体,推进速度比预期快得多。 魔族数量虽多,但高阶战力严重不足,仙阶以上的魔族极少,绝大多数魔兵在战阵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两尊魔将也被华无期和李松琳死死压着,节节败退,浑身是伤。 第三尊魔将更惨,被祁白三人轮番猛攻,魔血都快流干了。 战局顺利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人族修士配合默契,战阵推进势如破竹,魔潮像被一层一层扒开的黑浪,每一次冲击都被硬生生压回去。 时序确认正面战场暂时稳住后,身形一晃直扑最近的一处空间裂缝。 他虽无法彻底破除最顶层的那座大阵,却能感知到这些从主阵上衍生出来的空间裂缝,是可以人为封堵的。 每一道裂缝都是魔军涌入的通道,堵住一条,就少一条! 剑光横扫,裂缝周围密密麻麻的魔兵瞬间被清空,连残骸都没留下几块。 时序双手飞速掐诀,金色道纹从掌心一道道涌出,在虚空中凝成实质的金色锁链,层层叠叠缠上那道还在不断扩张的空间裂口。 “封!” 一声轻喝,金色锁链猛地收紧,裂缝边缘被硬生生拽合。 空间像被缝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最后只剩一道极细的缝隙。 裂缝合拢的那一刻,无数正要从中钻出的魔族被崩塌的空间之力绞了进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飞灰。 “可以封!” 时序心中一喜,隔空传音:“全军听令!优先清剿裂缝周围魔物,修复空间通道!” 命令一出,人族战阵立刻调转矛头,一道道剑光刀影砸向那些正在扩张的空间裂口。 魔潮的增援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了。 可就在人族稳步推进的时候,南方天边出现一道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魔威。 紧接着是震天的咆哮,像是什么东西被释放出来,横跨长空,直冲战场而来! 时序猛然转身,那道魔威透着一股让他极不舒服的熟悉感。 黑影来得极快,眨眼便掠过天际,赫然是一头庞大得近乎遮天的地狱三头魔犬。 通体漆黑,皮肉上流淌着滚烫的魔浆,像裹了一层熔化的黑铁。 三颗狰狞头颅各竖一双猩红瞳孔,獠牙间不断滴落的涎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片焦黑的坑洞。 中间那颗头颅开口了:“时序,又见面了!” 时序笑出了声:“原来是你这条丧家之犬!” 当年星域里,这头地狱三头犬曾派遣十名鬼族地仙围杀他,结果十尊鬼仙被斩,分身覆灭,硬生生给苍穹大陆送了十场仙陨盛世。 后来又带魔军截杀飞升渡劫,被卫地利打得重伤逃窜狼狈遁走。 如今又来了。 “怎么?”时序长剑前指,“当年我金仙境就能把你揍得满地找牙,现在你区区渡圣,还敢来送死?” “我当然知道,单打独斗不是你的对手。” 三头犬仰天长啸:“所以今天杀你的,另有其人!” 魔气暴涨,一道人影缓缓从翻涌的黑雾中走出。 周身魔气缠绕,面容扭曲狰狞,正是本该重伤蛰伏的宿道弘! “时序!”宿道弘的声音带着一股被压到极致后终于得以释放的恨意,“本座回来了!” 他身后的星轮已经不再是九轮。 十二个轮漆黑的星轮缓缓轮转,每一轮中都盘踞着狰狞的魔兽虚影,气息比之前巅峰时期涨了数倍不止。 那条地狱三头犬低伏着身躯,三颗头颅同时咧开嘴,露出一排排森白獠牙。 时序眼皮子跳:“你居然自毁道途,跟那些畜生合为一体了?” “只要能杀你,本座什么代价都付得起!” 宿道弘笑得几近癫狂:“我已与魔尊座下三头魔犬彻底融魂!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呵!” 时序嗤笑,笑声里满满的嘲讽。 宿道弘被他笑得心头一乱:“你笑什么?!” “我笑你可悲!”时序擦了一把眼角。 “堂堂人族修士,好好的人道不走,非要当魔族走狗!如今更是人犬合一,真成了一条没有本心的大狗。” 他剑尖一指:“来来来,既已化犬,先摇个尾巴给我看看?” “你放肆!” 宿道弘暴怒,三头魔犬庞大的身躯骤然虚化、缩小,化作一股黑烟灌入宿道弘体内。 他身形暴涨数丈,十二轮星轮齐齐转动,其中盘踞的魔兽虚影不断咆哮。 “时序!今日我必杀你!” 宿道弘化作一道魔虹,疯狂撞向时序! 时序长剑横握,眼神冷了下来:“上一次有人搅局让你活到现在,这次没人替你挡了,正好把这笔账一并结清!” 圣剑爆出万丈金光,剑灵汐融入剑锋,整柄剑都在震颤嗡鸣。 “剑御九天!” 一剑劈出,天地变色! 磅礴道韵碾压上战场,连空气都沉得像灌了铅。 轰隆——! 两股力量对撞,气浪翻卷出千里之外。 附近的低阶魔族被冲击波碾成粉末,远处的山峰接连崩塌。 宿道弘十二轮星轮齐出,化作十二头准圣级魔兽,张牙舞爪扑向时序! 时序没有后退,剑势一变:“一剑开天地!” 剑锋轻抖,十二道剑光同时迸发,每一道都精准罩住十二头魔兽。 “封!碎!” 剑光崩裂,被困在里面的魔兽凄厉嘶吼,魔魂也随着不断溃散。 宿道弘目眦欲裂,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血色魔气在半空翻涌,硬生生将破碎的魔兽残躯重新扯出、凝聚! “血煞蚀心!” 时序长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金色剑光凝成屏障,把血气挡在外面。 血气撞上光幕滋滋作响,化作浓郁血雾层层侵蚀。 “你还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时序左手掐诀:“净世金光咒!” 金色净化符文从光幕上浮现,沾上来的魔雾像碰到了火的薄纸,瞬间消融…… 第三百七十六章 剑碎了道崩了,嘴没崩 时序手中仙剑的剑柄末端,一枚微型的净化符文正在急速旋转,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裹住了整柄剑。 那是候立谢连夜刻进去的,专克魔煞之气! 随着魔气被压制,时序抬剑直指上空:“破穹一剑!” 一道剑光自九天之外倒悬而下,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这是玄星剑尊留下的杀招,不如剑御九天霸道,但胜在出其不意、专破死穴! 既然要杀宿道弘,就用他师门的剑来收尾! 宿道弘慌忙凝盾抵挡,剑光却炸成万千金色流光,从所有缝隙里钻了进去! 噗噗噗!!! 魔血从密密麻麻的伤口里飙出来,宿道弘的嘶吼声撕心裂肺。 “时序!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一枚狰狞魔纹盘踞在皮肉底下,像心脏一样搏动着。 那魔纹骤然睁开一只血色竖瞳,红光爆射而出,整片天穹瞬间浸成血色。 厚重的云层里,一道巨大的魔影缓缓浮现,威压沉的连地面都在发抖。 “魔族大能隔空投影!”时序面色凝重。 漫天血气倒卷而归,十二头魔兽虚影重新凝聚,紧随宿道弘一头扎入云层,与那道巨影缓缓合为一体。 砰!!! 天地巨震,山河轰鸣! 万丈魔神法相从云层中缓缓显出轮廓,三头六臂,通体覆盖漆黑魔鳞。 六只手臂各握一件魔器:裂魂锤、噬魂幡、蚀骨铃、怨灵罩、天魔刺、血煞熔炉。 每一件都散发着让人骨头发寒的煞气。 正中那颗头颅保留着宿道弘的面容,却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七窍都在往外淌黑血。 “时序!”魔神张口咆哮“今日便让你知道,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你就是个蝼蚁!” 六臂齐动,六件魔器同时发难! 裂魂锤砸碎虚空,噬魂幡卷起怨灵,蚀骨铃摇得大地龟裂,怨灵罩撑开遮天黑幕,天魔刺破空直刺时序心口。 而最深处那口血煞熔炉,正将周遭死气炼成魔焰,席卷八方! 时序深吸一口气,眼底战意反而烧得更旺了。 宿道弘融合魔犬又借了魔尊投影,修为已经飙到准圣巅峰。 自己虽说战力暴涨,但底子还没融透,极限也就勉强够到准圣后期。 面对这尊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胜算其实低得可怜。 但时序没退,也没打算退… 剑尖一抬,金光在指尖重新凝聚。 “那就试试!” 时序这一生,从来不信命,更不怕死! 就算面前是万丈深渊,他也会把最后一口气耗在剑上! “混元碎穹剑!” 金色圣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剑灵汐脱离剑身,化作一道金光环绕时序,与他身剑合一、神魂相融。 百里之内剑气纵横,魔雾被硬生生绞碎,战场中央硬是被劈出一片真空地带。 时序双手握剑,体内灵力像开了闸一样疯狂灌入剑身。 这一剑是他参悟玄星剑道以来,融合自身所有剑道理解的结合体! 不仅压着十几年的积累,更压着此刻全部的怒意和决心! 万丈剑光冲天而起,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地面倒灌向天空。 轰! 剑光与六件魔器正面撞在一起! 冲击波撕开千里大地,地皮被掀翻,沟壑深不见底。 外围的低阶魔族被气浪碾碎,尸骨无存。 二十四座战阵也被波及,前排阵型被冲散了几座。 好在大伙都是仙阶精锐,只是被打乱了阵脚,很快又能重新整队。 风暴中心,战况更骇人! 裂魂锤崩了,噬魂幡断了,蚀骨铃裂了,怨灵罩碎了,天魔刺折了,血煞熔炉塌了。 宿道弘的六件魔器,被这一剑全部摧毁! 可时序也付出了代价。 整条右臂被震碎,上身衣袍化作飞灰,身上密密麻麻全是伤口。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一口接一口…… 但同样的,对面的魔神法相也被震退,三颗头颅同时喷出黑血,威势明显跌了一截。 可魔气还在翻涌。 那些碎裂的魔器被黑雾重新裹住,重塑!凝形! 再现世时,凶煞之气竟然比之前还浓了三分。 “哈哈哈!”宿道弘声音从三颗头颅里传出。 “时序,你拼尽全力也就这样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劈出几剑!” 时序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斩你,一剑就够了!” 开战至今时序一直处于下风,刚才那剑已经是极限,才勉强跟对方对了一招。 此刻体内灵力乱成一团,经脉受损,右臂崩碎。 断臂重生对时序来说不算难,但这意味着双方战力的差距已经大到不容忽视。 “死鸭子嘴硬!” 宿道弘狞笑着,六件重组后的魔器再度轰来! 裂魂锤裹着黑焰砸向时序头顶,噬魂幡卷起万千怨压下,蚀骨铃摇得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时序挥剑硬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气血翻涌,脏腑生疼。 圣剑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剑甲裂痕也越来越多,像是随时要散架。 “桀桀桀!你的剑快碎了!你的道快崩了!”宿道弘的笑声震耳欲聋,“时序,你拿什么跟我斗!” 时序咳出一口血沫,铁锈味在嘴里化开:“就算剑碎道崩,老子今天也要取了你狗命!” 他攥紧剑柄,强行压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 黯淡的圣剑重新燃起光辉,剑光深处浮现出一尊灼热的玄星虚影。 烈焰裹着剑道神威,像一尊从时间长河里走出的旧日神明。 “玄星……灭元!” 一剑劈出,火光燎原!连空气都烧出了透明的扭曲纹路! 宿道弘三颗狗脑袋上出现骇然:“老……老祖道韵?!” 惊骇之下,他不断催动所有魔器抵了上去,魔气壁垒堆叠了三层又三层! 砰! 惊天巨响后,时序被余波震出去,砸进一座山峰里。 整座山崩碎塌陷,乱石四溅,烟尘冲天。 宿道弘也被劈掉了半颗头颅,六件魔器再度崩碎。 但魔气翻涌间,躯体还在飞速愈合。 烟尘散尽时,一道染血的人影拄剑而立,浑身是伤,战甲碎裂,站得也不稳了。 可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对手身上。 “就这?”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难怪一辈子只能做魔族的狗。” 第三百七十七章 人倒了,剑没松,够装 宿道弘暴吼:“你找死!!” 魔气狂涌,六件魔器重组后裹挟着更狂暴的威压呼啸而来。 宿道弘已经不惜透支魔尊本源也要杀掉时序! 噗嗤—— 血气侵蚀时序臂膀,黑血喷溅而出。 砰砰—— 天魔刺命中,出现了好几次清脆的骨裂声。 每一击都狠辣至极,每一击都震得时序身形颤抖,血花一路洒落,可他还在挥剑,还在挡。 魔器的攻击连绵不绝,像一场砸不尽的陨石暴雨。 最后一击,血煞熔炉当头砸落,时序被轰进了地底深坑,陷在碎石和泥土里。 圣剑从他掌中滑脱,插在身侧,剑身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出光泽。 宿道弘悬在半空,六件魔器高悬于顶,杀意锁定坑底那个满身血污、半跪不跪的男人:“到此为止了!” 魔器呼啸落下。 时序抬头看了一眼那压下来的黑影,手又摸了回去,攥住了剑柄。 他没力气了,但剑攥得很紧。 吼!!! 一声狐啸撕裂长空! 遥远天际,一道银白赤金交织的流光飞速冲来! 宿道弘三颗头颅同时转过去,震惊的向后一仰:“这气息……火云灵狐?!” 天空上,一尊银白巨狐踏空现世。 通体银光流转,尾尖赤金,九条狐尾的每一根灵毫都燃着不灭的圣焰。 狐尾翻卷之处,魔雾像雪遇滚水一样消融,连渣都没剩下。 时序瞪大双眼:“祁白?!” 这尊远古灵狐身上,分明是祁白的气息! 时序脑子有一瞬间的卡顿。 那个成天在执法峰打牌摸鱼的祁白长老,竟是上古传说中的火云灵狐! 他想起来在哪见过了! 当初得知圣界存在,时序翻遍藏书楼古籍的时候,有一卷秘典写着: “火云灵狐,上古神裔,生于混沌、长于灵焰。其毫不染魔秽,其火焚尽万邪。狐尾翻卷可碎星辰,狐啸一声可震九幽。为天地至阳至灵之兽,万魔天生克星。” 当时他还在想,以后飞升圣界能不能在宗门里养一只。 结果人家早就蹲在青云宗跟他打了这么多年麻将! 灵狐转瞬即至,九条天狐之尾猛然一卷!煌煌圣焰倾覆而下! 宿道弘那万丈魔神法相根本扛不住,直接被圣焰洪流撞飞千里! 吼!!! 狐啸震天,六件魔器在破邪圣焰中不断崩碎! 三颗头颅发出凄厉惨叫,口中喷出的魔血还没落地就被高温蒸发! 灵狐悬在深坑上空,狐眸紧盯着时序,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和忧切。 九尾轻振,一缕温润的破邪圣焰缓缓飘落,融入时序枯竭受损的身躯。 暖流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大半伤势肉眼可见地愈合,连碎裂的右臂都在重新生长。 时序心头巨震。 他知道,祁白原本只是渡圣巅峰,现在爆发出的战力却至少有准圣境! 和卫地利那次一模一样,燃烧本源、透支寿元,是博命的禁术! 卫地利那次差点死掉,全靠丹药硬拉回来。 现在祁白又走上了同一条路。 时序的心猛地揪紧,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祁白敏锐的捕捉到时序眼底的担忧,威严的凤眸中漾起一丝温柔。 “宗主不必忧心,我心里有数!” 随即她快速交代战局:“天冬和卫地利也已经催动秘术了,那尊魔将撑不了太久。” “我们只需拖住宿道弘,等他们抽身过来,四人联手围杀,他插翅难逃!” 时序立刻侧目远眺。 远处战场,天冬与卫地利周身气息已经双双踏入准圣境! 二人秘术全开、战力飙升,联手压着那尊魔将狂轰滥炸。 对手魔血喷涌、节节溃败,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即便战局明朗,时序眉头依旧没有松开:“强行催动秘术,你们代价有多大?” 祁白轻笑一声,狐尾摇晃:“我们留了余力,不曾透支本源,这点反噬还在可控范围内。” 见她神色笃定、气息平稳,时序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破邪圣焰仍在滋养着他的身躯,体内紊乱的灵力已恢复大半。 剑灵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战意重燃,剑身灵光再度亮起。 “再来!” 时序身形如电,再度杀入战局! 一人一狐配合默契,剑光凛冽、狐火漫天,攻防交替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将宿道弘的魔神法相封锁在中央。 有祁白全力牵制、圣焰克魔,时序的压力骤减,剑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宿道弘六臂狂舞、魔器乱砸,却始终冲不破这道封锁。 反击被剑光锁住,突围被狐火逼退,进退两难,暴怒嘶吼声不断。 “该死的!” 宿道弘目眦欲裂:“你们真以为凭此就能困住本座?!” 他不断催动胸口魔纹,那道血色竖瞳再度睁开! 两道猩红的腐蚀血光爆射而出,分别锁定时序和祁白! “宗主当心!” 祁白狐眸一凛,九条天狐之尾猛然前合,在时序身前凝出一道圣焰屏障。 血光撞上屏障,刺耳的腐蚀声炸开,破邪圣焰竟被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先毁魔瞳!”时序目光一凛,剑锋骤转,一道剑光直劈宿道弘胸口! 同一时刻,祁白张口喷出一道极致炽白的本源圣焰,与剑光精准汇合! “啊!!!” 被命中的宿道弘胸口魔纹瞬间黯淡闭合,血色竖瞳萎靡下去! 巨大的痛苦点燃了他最后的癫狂。 宿道弘六臂反转,死死扣住自己的三颗头颅,魔息狂暴起来。 这是要放大招的架势! 轰隆! 远方天际传来震天巨响! 天冬和卫地利已经斩杀了那尊魔族准圣,马不停蹄地前来支援! 卫地利巨斧上魔血淋漓,天冬掌心托举灵光万丈的四神归元鼎。 二人气势全开! “宗主!” 四人汇合,时序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心中稍定。 祁白、天冬、卫地利虽都靠秘术踏入准圣,但气息沉稳、底蕴未竭,远没有当初卫地利那次透支本源的狂暴状态,显然留有余地,并未触及自身极限。 “趁他术法未成,四人合力,一举绝杀!” 四道攻势同时出手! 祁白九尾翻卷,破邪圣焰凝成万丈圣火巨兽! 天冬四神鼎如山镇压,卫地利巨斧血光滔天,时序以剑和力! 第三百七十八章 他以为同归于尽,其实没尽 同一时间,宿道弘的血色禁术也已成型。 脚下血色魔阵席卷,三颗头颅爆发的毁灭气息笼罩整片战场! 轰!!! 四道攻势与血色禁阵对撞! 天地死寂一瞬,随即爆开席卷千里的毁灭冲击波! 祁白的圣焰焚尽了漫天血光,天冬的四神鼎碾碎了血色魔阵,卫地利的巨斧斩断了魔相双臂,时序的终极一剑直劈天灵要害! “吼!” 宿道弘的万丈魔神法相崩塌他! 左首头颅炸成血雾,右首裂痕密布、濒临碎裂,正中主首也不断龟裂、魔魂动荡! 但相应的,四人同样承受了极强的反噬。 祁白大片狐尾灵毫脱落,天冬四神鼎布满裂痕,卫地利巨斧刃口崩裂,时序更是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趁他病,要他命!” 时序抬手抹去嘴角血渍,强压伤势再度催攻! 四人攻势再发,层层碾压! 濒临破碎的魔神法相再也撑不住了,猛的炸裂溃散! 漫天魔血如雨坠落,在大地上腐蚀出无数幽深坑洞。 待尘埃落定,宿道弘残破的本体从半空坠落,浑身伤痕累累、魔气虚靡,油尽灯枯。 “一切,该结束了!” 时序高举长剑,锋芒锁定坠落的宿道弘,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时序!我咒你不得好死!” 宿道弘面目狰狞,嘶吼着咒骂。 时序充耳不闻,长剑直斩,锋芒转瞬及颈! 可也在这一刹那,宿道弘脸上表情急转,浮现一抹诡异狞笑。 “想杀我?那就和我一起毁灭吧!”他撕开胸口残破的魔纹,嘶哑着怒吼。 砰!!! 漆黑的毁灭之光从他体内炸开! 蕴藏毕生魔元与魔尊投影残余力量爆发! 时序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宿道弘在绝境之下竟然直接引爆肉身,拖着所有人一起上路! 他下意识抬手就要撕开虚空遁走,可指尖触及之处,空间像一面被钉死的铁板,纹丝不动。 魔纹已经封死了整片区域,退路全断,无路可逃! 时序试图动用系统的力量,可已经来不及了。 末日般的黑光已经扑到了面前。 “宗主!!”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没有一点犹豫的挡在时序身前。 各自气息再度变化,硬生生越过刚踏入的准圣门槛,逼向更高处。 没人开口,没人商议。 三个人,三股灵力,在时序身前汇合,凝成一道纯白的守护光罩,把他整个人兜在里面。 噗——! 光罩刚成形,三人同时喷出一口血。 身形剧烈一晃,可脚下半步都没挪。 他们咬紧牙关,死死托着光罩,任由外面的黑光与白光疯狂对冲、剧烈碰撞。 光罩表面裂了又合、合了又裂,像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宿道弘这自爆是灭世级别的! 黑光所过之处,山川崩碎、大地消融,一切有形之物蒸发成虚无。 空间被硬生生撕裂,炸出一个漆黑深邃的巨大黑洞,恐怖的吸力把四周的碎石和残骸全都卷了进去。 万幸的是,这片区域早就被打空了。 附近没有人族战阵,只有零星残余的魔族,黑光卷过之后连灰都没剩。 远处战场上,华无期和李松琳瞥见了这一幕,心猛地一沉。 那种级别的自爆,就算是准圣,稍有不慎也得交代在里面。 “可以的……宗主可以的……” 华无期一拳轰飞面前的魔将,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 他手下的动作越来越狠,心却全系在千里之外。 李松琳咬着牙,术法不停,目光盯着那道正在收缩的黑洞,嘴唇微动:“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毁灭黑光肆虐了整整一分钟,才缓缓消散。 烟尘落尽,原本巍峨壮阔的战场,已化作一片直径千里的漆黑巨坑。 空间破碎,满目疮痍,连地面的轮廓都变了。 巨坑中心空空荡荡。 时序、祁白、天冬、卫地利四人,连一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千里塌陷的巨坑像一口合不上的伤口横在大地上,安静的好像连风都停了。 过了很久,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才从人群里传来:“时序——!!” 是柳凌烟! 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支撑的骨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这一声哭喊像一把刀,捅破了所有人心里的那层壳。 青云宗高层猛然回神,杨崇温手里的符箓当场炸碎,碎片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李雷双目赤红,肩头的灵蝶剧烈颤动,像是在替他发出无声的悲鸣。 “师尊!”亲传弟子们控制不住的颤抖。 雷千锤、药尘子、魔九、雾鸢、罗雪瑶…… 各峰峰主伫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劈在了头顶。 “怎么会……” 华无期盯着那片漆黑深坑,失神地一拳把面前的魔将轰飞出去,自己却浑然不觉。 像是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而意识还留在那个巨坑里。 另一侧,李松琳心神失守,手中术法慢了半拍。 对面的魔将抓住这空隙,一掌拍下,把她整个人被砸进地面。 扬起的碎石混着尘土扑了满天。 青云宗战阵乱了…… 弟子们根本顾不上阵型,挣开队列就往深坑方向跑。 有人边跑边撕开传讯符,有人直接从战阵边缘跳下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一样,是那种什么都顾不上了的空白。 “找宗主!快下去找!” 杨崇温手里的空间符箓一撕,整个人已经落进坑里。 李雷双目赤红,催动灵力显化空目本体,径直扎入深处。 雷千锤带着一众峰主祭出本命神通,全速朝着坑底冲去。 陈亦更是直接燃烧精血,把自身修为压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撞进了黑暗里。 华无期和李松琳用力压下喉头的哽意,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所有修士听令!结阵掩护青云宗众人!” 两万帝阶修士应声而动,立刻重组战阵,以血肉之躯在魔潮中硬生生辟出一条通道。 这一刻,没有宗门高低之分,没有派系隔阂,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护住那些冲进深坑的人。 就在全场混乱、悲恸塞胸的当口,坑底忽然传来一声剑鸣。 铮—— 很轻,很弱,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潭里挣扎而出…… 第三百七十九章 半个月?阵外不等人 紧接着,一抹黯淡的金色剑光出现,紧随其后的,是四道残破得几乎认不出来的身影。 时序浑身血肉模糊,右臂从肩膀往下只剩一截白骨,胸前一道贯穿伤狰狞地敞着,能看见里面断裂的骨骼和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祁白已经恢复了人形,闭着眼,浑身是血,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天冬只剩下半截残破的上半身,悬浮在剑光边缘。 卫地利更惨,全身骨骼像被碾碎了重新粘回去的,整个人软得不成形状。 托住他们的,是剑灵汐。 她的灵体薄得像一层水汽,已经透明到快看不见了。 她就那么撑着,把四个人托在半空,从坑底一寸一寸升上来。 所有人都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什么,声音太轻了,只有离得最近的人勉强听见两个字:“活……着……” 最后一个字落地的瞬间,她的灵体散开了。 像一片被风吹碎的月光,化成点点微光,缓缓坠回坑底,再也没亮起来。 杨崇温和李雷第一个冲上去,一左一右接住四人的身体。 杨崇温的手在发抖,声音却撑得很大:“药!拿药!把宗门最好的疗伤丹药都拿出来!” 所有人都围上来了。 确认时序几人还有一口气在,众人心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才松了一丁点。 付云帆纵身跃下深坑,片刻后捧着一柄布满裂痕的金色长剑走出。 剑身黯淡,灵气几乎散尽,却还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极微弱的脉动。 华无期深吸一口气,压住嗓子里的涩意:“全军撤退!退守青云宗!” 李松琳纵身掠上高空,与华无期并肩开路,两股准圣威压同时全开,把魔潮硬生生逼退了一截。 两万仙阶修士迅速重组阵型,一边撤退一边断后,用身体挡住那些从缺口涌上来的魔兵。 “誓死护住时宗主!” “全员归宗!” 呐喊声撕裂战场,人族修士开始有秩序撤离。 每退一步,就有人倒在魔潮里,却没有人停下脚步,也没有人回头。 所有人都在用命,为那四道残破的身躯争取机会。 青云宗护宗大阵的金色光幕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开阵!” 光幕豁然裂开一道口子,众人像潮水一样涌入宗门。 最后一名弟子跨过门槛的瞬间,大阵闭合,把追到脚后的魔潮挡在了外面。 无数魔兵撞上光幕,炸开一片又一片黑雾。 “丹峰!去丹峰!” 杨崇温抱着时序冲在最前面,一路狂奔:“把所有疗伤药都拿出来!全部!” 李雷小心翼翼把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安置在丹峰大殿里,双手裹着灵力渡入他们体内,嘴里一直在低声念叨:“坚持住……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整座青云宗都活了过来。 丹峰炉火全开,一炉接一炉的疗伤丹出炉就被送到大殿。 符峰的弟子彻夜赶制高阶疗伤符箓,指尖磨出了血也没停。 器峰连夜锻造专属疗伤法器,锤声从入夜响到天亮。 全宗上下所有的资源,全部倾注在四个人身上。 华无期和李松琳没有去丹峰。 他们一左一右守在护宗大阵的阵眼处,不敢离开,也不能离开。 宿道弘死了,可魔族没退。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阵外,黑压压的魔军已经合围,把青云宗围得密不透风。 半空中两尊准圣级魔将冷眼俯视,杀意毫不遮掩。 “全军进攻!” 随着一声令下,魔潮不断撞上大阵光幕。 轰轰轰的闷响连绵不绝,整座山都在颤动。 华无期和李松琳催动阵法全力运转。 好在时序早已把辰光大阵的操控心法传授二人,现在才能稳住阵脚。 低阶魔兵的攻击砸在光幕上像雨点打铁皮,只是炸开一团团黑雾,连印记都留不下。 唯有渡圣以上魔修的攻势,才让光幕泛起极淡的涟漪。 李松琳不由得感慨:“不愧是辰光神宫传下来的大阵。” 华无期目光锐利地盯着阵外,视线穿过层层魔影落到那两尊魔将身上:“低阶魔修破不了阵,可高阶的还没动。魔族主力也还没到……” 他顿了一下:“趁现在他们主力未至,尽量多杀一些是一些!” “符箓师就位!丹师备好灵力恢复丹药!匠师检修所有攻城法器!” 很快,青云宗的反击开始了。 符峰弟子立在阵内高处,一张张仙级破魔符箓精准射出,远程狙杀高阶魔修。 丹峰修士随时待命,持续给前线输送灵力,稳住状态。 器峰架起数十座巨型灵力炮,专门盯着渡圣级魔族定点轰炸。 其余各峰弟子也没闲着,从矿脉中开采高阶灵石,源源不断往阵眼送,维持大阵和法器运转。 “锁定那头三头渡圣!灵力炮阵,放!” 华无期一声令下,三枚特制破魔炮瞄向那头渡圣魔修。 巨响炸开,魔躯撕裂。 可下一瞬,那些碎块又在魔气中重新聚拢,那魔修也像没事人一样再次朝大阵扑来。 而两名准圣魔将出手试探时,华无期和李松琳亲自催动辰光大阵还击。 金色剑光一道接一道从阵内斩出,逼得两名魔将连连后退,没法靠近。 前线暂时稳住了,可所有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这还只是先锋,主力还没到。 另一边的丹峰,气氛比外面的魔潮还要沉重。 药尘子额头全是冷汗,手里金针起落,一根一根刺入时序身体,拼尽毕生医术吊住他那口气。 “宗主,稳住!你真可以的!” 时序躺在冰床上,伤势重到让人不忍直视。 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左臂只剩下白骨裸露,呼吸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掉。 体内经脉碎裂,丹田里的道种好像也要灭了。 药尘子捏着金针的手在抖。 他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么重的伤。 天冬长老也昏迷着,他已经是青云宗唯一能撑住丹峰的顶梁柱了。 所有人的命都压在他一个人手上! 一片沉默里,麦冬站了出来。 自从继承玄碑殿的圣级丹道传承后,这个女孩眼底便多了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着。 她抬头看向药尘子:“师尊,给我半个月,一定要吊住宗主和诸位长老的命!” 第三百八十章炼丹的要半个月,躺着的先醒了 药尘子愣住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你要炼制更高级的疗伤丹?!” 麦冬点头,坦荡的承认了:“是!只有渡圣级丹药,才能维持住他们的生机,修复根基。” 二人的对话时序已经听不到了,不然肯定后悔让日月凝真丹炉在系统空间里沉睡着。 实在是它拥有自主炼丹的能力太过逆天,这个秘密时序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哪怕是药尘子和麦冬…… 药尘子这一次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眼下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时序四人的伤势到了这种程度,寻常地品、仙品丹药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必须渡圣级以上的圣丹才有回转的余地。 “好!”药尘子咬牙应下。 “这半个月,为师拼尽毕生修为也会护住他们的生机,等你炼成出关!” 麦冬没有耽搁,立即开始行动。 她手里攥着那卷从玄碑殿传承得来的上古丹方,刚踏出殿门,付云帆、雷千锤、杨崇温等一众宗门高层已经守在门外了,显然等了很久。 “我需要这些!”麦冬开门见山,报出一长串药名,“渡圣境仙雪灵髓、万年玄参、寒山月莲、九叶不死草……” 一个接一个名字说出来,在场的人脸色都在变。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在外面引发一场宗门之间的血战。 可此刻没人犹豫,付云帆直接带着麦冬冲进宝库,丹方上写到的药材,每一样都取出了数十份备着。 也多亏青云宗这些年积攒的底蕴够深,系统抽奖攒下来的天材地宝堆满了库房,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很快,麦冬十指上挂了二三十枚纳虚戒指,每一枚都塞得满满当当。 她没再多说,转身进了丹峰密室,石门落下,半月不出。 所有人都把希望押在了她身上。 没有人知道,冰床上那道生机枯竭的身躯深处,沉寂已久的清筠圣殿曾微微震颤过一瞬。 但时序灵力散尽、生机断绝,根本无力催动一点仙力。 短暂的震颤过后,圣殿再次归于沉寂,蛰伏如初。 隔壁的大殿里,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静静躺在玉塌上,气息微弱,形同三具没有生气的躯壳。 只有胸腔隔许久才微微起伏一下,证明还有一丝生机残存。 而他们的神识,正一同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梦境。 黑暗之中,三人齐齐跪在地上,灵魂深处压着一股让他们连抬头都做不到的力量。 他们面前,一道巍峨的背影静静伫立,威压沉沉,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良久,一声幽幽的叹息从黑暗深处传来,冰冷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失望:“你们三个,辜负了我的期望。” 简单一句话,让三位曾经叱咤圣界的元圣境巨头浑身剧颤。 卫地利心态最先崩了:“大、大人!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 祁白和天冬想使眼色制止,已经晚了。 那道背影侧过头来,目光淡淡扫过。 噗嗤! 卫地利的头颅当场炸裂! 那一眼的威压,隔空就能碎掉元圣的神魂与肉身。 下一刻,炸碎的头颅又在黑暗里快速重新凝聚。 卫地利浑身冷汗直流,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能感知到刚才那一下对方是真的动了杀心,只是最后关头收住了手,留了他一命。 “废物。” 冰冷的斥责在黑暗里砸下来:“区区一个准圣巅峰都收拾不干净。” 祁白额头抵着地面,飞快开口:“大人息怒!” “那宿道弘融合地狱魔犬、又借了魔尊投影加持,战力远超准圣巅峰,我等如今修为受限,确实……” “借口!” 背影打断她,威压再次压下来:“你们三人的巅峰实力,本座一清二楚。若不是看在那位的面子上,你们早已形神俱灭!” 三人浑身一颤。 祁白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天冬垂着眼,指尖微微发凉。 卫地利心里堵得慌。 他们仨如今只有渡圣修为,硬扛准圣巅峰,浴血搏杀拼死护主,搁哪个时代都算得上逆天战绩了。 可在这位大人嘴里,就像是一堆不值一提的破事。 他憋了半天,暗中传音给两人:“看见没?这就是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但凡给咱们解锁准圣修为,别说一个宿道弘,十个八个,老子一斧一个全砍了!” 祁白瞥了他一眼:“少说两句吧!咱们陨于上古,能重生已是天大机缘,别不知好歹。” 天冬也低声劝:“上古大战多少强者覆灭,唯独我们三人被选中留存神识,已经够幸运了。” 卫地利心虚的低下头:“我就过过嘴瘾。” “只是上古那战我们终究败了,也不知如今圣界局势如何……只盼能在天道彻底破碎之前,重回圣界,了结旧怨。” 祁白和天冬同时抬头。 祁白眼里有光,声音不高却很笃定:“会的!用不了多久!” 这时,黑暗中的背影转身,面容隐在迷雾里,看不真切,声音却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本座最后一次给你们机会。” “若再让那位遭受这般重创……” 后半句没有说完。 可那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杀意像冰水一样灌满了整片梦境。 三人打了个寒战,脊背发麻。 下一秒,整片黑暗梦境碎裂。 三人惊醒,身上全是汗,在玉塌上冷得人直打哆嗦。 他们撑起身子,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开口,但彼此脸上那副惊魂未定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隔壁大殿里,药尘子还在凝神为时序施针,没有察觉这边的动静。 但三人体内却炸开一股近乎失控的力量! 祁白周身腾起层层圣火,火焰纯粹得刺眼,连空气中残存的一丝魔气都被灼得滋滋作响。 天冬头顶浮现一尊古朴丹炉虚影,炉体流转着先天道韵,隐隐有九转丹光在炉口凝聚。 卫地利周身环绕凌厉器影,每一道都带着器道真意,整座大殿的空气都被切割得嗡嗡作响。 那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浩瀚,像一道决堤的洪流涌入干裂的河床,强行冲刷着他们残破的经脉和丹田。 骨骼在嘎吱作响,气息在疯狂攀升,整座大殿都在震颤…… 第三百八十一章 追得挺快,没得也挺快 “啊!” 三人痛彻骨髓! 祁白全身肌肤开裂,纯白圣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烧灼着肉身。 天冬被丹炉虚影裹在半空,身躯不受控制地旋转,每转一圈,神魂就被撕裂一次又重新凝聚,反复淬炼。 卫地利更惨,无数斧影在他身边来回切割,血肉翻卷,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凌迟般的剧痛。 就在三人几乎撑不住的时候,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这次劫难,既是护主不力的惩罚,亦是浴火重生的恩赐!” “念你三人舍命挡下自爆,有功可赦。好生体悟这份机缘,洗髓伐脉,重塑道基!” 声音落下,三人攥紧拳头,咬碎了牙也没再喊出声。 丹峰上,祁白、天冬、卫地利在脱胎换骨的剧痛中苦苦撑持,药尘子拼尽一身修为为时序续命,麦冬闭关不出,日夜不停炼制渡圣仙丹。 所有人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谁也不敢松那口气。 可丹峰外,局势已经不容乐观。 最初来袭的只是两名准圣魔将,先锋魔军战力有限,压力尚在可控范围内。 可短短十天,域外降临的准圣魔将已经涨到十尊,渡圣级魔修更是破了百数! 这还是被青云宗灵力炮日夜狙杀、硬生生斩落数十头之后剩下的数字。 万幸青云辰光大阵防御力够强,再加上华无期和李松琳时不时带队冲出阵法主动袭杀,众人硬是在绝境中撑过了整整十日。 但护宗大阵已经快撑不住了,整片光幕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魔军日夜猛攻,光幕就像一面随时会碎的薄冰。 华无期和李松琳的伤势也不少。 经历十天死战,两人出现力竭,不敢再带队出击。 阵外十尊准圣魔将虎视眈眈,一旦脱离大阵庇护,他们很快就会被拿下。 “坚持!再坚持坚持!”华无期嘶吼着把最后一点灵力灌进阵眼。 李松琳手中凝聚的剑气越来越小,还在催动灵气修补裂缝。 整座宗门的修士轮番上前,以血肉之躯加固阵法根基。 所有人都清楚,光幕一碎,全盘皆崩! 噩耗接连从前线砸来: “西侧阵基裂痕扩大,灵力溃散!”“北面防线吃紧,急需支援!” “灵力炮灵气耗尽,远程拦截失效!” 资源一天比一天少。 疗伤丹药见底,伤员越来越多,空间裂缝还在扩张,其中几道隐晦的气息连华无期和李松琳都觉得后背发凉。 “照这个势头……最多三天。”李松琳手臂无力吐槽垂下。 华无期望向丹峰方向,攥紧拳头:“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再熬几日,等宗主醒来,等圣丹出炉。” 比希望来的更快的是绝望。 青云宗大阵外风云突变! 十尊准圣魔将齐聚,高举魔器。 海量魔气翻涌下,整片苍穹剧烈扭曲。 华无期惊骇:“他们要联手破阵!” 李松琳急速传令:“所有人!灌注灵力,死守大阵!” 修士们的灵力灌入阵基,黯淡的光幕短暂亮起,裂痕勉强弥合一瞬。 两万仙阶修士全员戒备、列阵以待,所有人都做好了光幕破碎后肉身挡魔的准备。 下一秒,十道魔光迸发! 噬魂戟、锁魄链、摄灵幡、黑炎鼎…… 数道攻击融为一体,凝成一道千丈光柱砸向大阵! 轰!!! 辰光光幕开始变形,破碎声不断。 金光与魔焰疯狂撕扯,将天幕割裂成黑白两半。 大阵终究扛不住了! 崩碎的冲击波横扫出去,数百名修士来不及躲闪,当场被气浪碾碎。 作为阵眼核心的华无期和李松琳首当其冲,被反噬震得吐血倒飞。 绝望笼罩青云宗。 “完了……阵破了……” “没屏障了……” “挡不住的……” 有人瘫软在地,满眼死寂。 失去大阵庇护后,人族修士在魔潮面前成了砧板上的肉。 魔物疯狂涌入! 十尊准圣魔将俯冲而下,锁定重伤的华无期与李松琳! 其余魔兵肆意屠戮,凄厉的惨叫伴随滚烫鲜血染红山门。 两万仙阶修士杀入魔潮,试图以肉身阻拦。 可在无边无际的魔军面前,这点抵抗杯水车薪。 剑光崩碎,魔焰滔天,人族修士成片倒下,战况惨烈。 绝境之中,李松琳向华无期传音:“去后山!” 二人强忍剧痛,化作两道流光冲向后山。 打算效仿时序,借太虚渡厄净尘阵坑杀魔军! “卑劣的人族!”十尊魔将嗤笑讥讽,只当他们是临阵脱逃。 为首魔将冷声传令:“四尊追杀二人!余下六尊随我去那边,取时序首级!” 四尊魔将紧随其后追入后山,六尊准圣魔将步步逼近丹峰,灭顶之灾近在眼前! 就在整座青云宗即将沦陷的时候,遥远天际突然绽放万丈金光! 圣洁的金辉洒落,浸染半边苍穹! 威严浩荡的声音响彻天地:“魔族孽障,跨界肆虐,休得猖狂!” 金色光幕中,白衣剑尊踏空而来,手持天青古剑,面容隐于圣光之下。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漾开一圈青光,片刻凝成一朵半透明的剑莲。 其身侧,紧跟着三尊气息浩瀚的准圣强者,各执法器,威压震天。 四人身后,密密麻麻的人族修士一眼望不到尽头,少说也有十万之众! 这支援军所过之处,魔气溃散,沿途低阶魔族毫无还手之力! 六尊逼近丹峰的准圣魔将瞬间止步,神色凝重、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白衣剑尊青剑横指:“人族援军!” “魔族冥顽不灵,屡犯我人族疆土,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后山方向骤然传来四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四尊追杀华无期、李松琳的准圣魔将,葬身净化大阵,形神俱灭! 见此情形,白衣剑尊金光更盛:“人族修士听令!斩魔卫道!” “杀!!!” 十万修士的杀意直冲云霄,如同金色洪流灌入魔军腹地! 剑光如雨、符箓漫天、法宝齐鸣,无尽光辉碾碎魔焰! 濒临溃败的战局,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金色洪流所过之处,魔族大军成片覆灭! 原本都想残血的人族修士士气暴涨,纷纷重整阵型、悍然反扑! 华无期与李松琳也从后山折返。 第三百八十二章 刚打完,又要从头来一遍 华无期抬手抹去嘴角血污,激昂大喝:“全员列阵!结八荒诛魔阵!” 两万仙阶修士不断走位、结成战阵,与十万天外援军里外夹击、合围魔军! 金光与魔气激烈对撞,每一次交锋,都有大量魔族消散! 六尊准圣魔将想要阻拦,却被白衣剑尊与三尊人族准圣不断牵制,寸步难进! 白衣剑尊目光淡漠,青剑微抬:“尔等的对手,是我们!” 绝境逢生的人族修士,现在正是战意滔天、悍不畏死的时候! 一名年轻修士斩杀身前魔族,仰天长啸:“人族!永不为奴!” “死守东极道域!寸土不让!” “为死去的袍泽复仇!杀光魔寇!” 呐喊此起彼伏! 人族修士越战越勇、步步推进,魔族溃不成军! 被魔雾遮蔽多日的青云宗上空,阴霾终于开始散了,阳光重临人间! 四名人族准圣配合精妙、攻势凌厉,硬生生将六名魔族准圣压在下风。 华无期与李松琳简单调息片刻,立刻重返战场。 二人伤势未愈、战力还未恢复巅峰,却极其擅长伺机偷袭,屡屡找准空档突袭,让六尊魔将防不胜防! 华无期抓住破绽,一个灵气弹打出,正中一名魔将后心。 李松琳的冰剑隐在四名准圣的攻势间隙里,忽左忽右、飘忽不定。 每次出现都捅在最刁钻的角度上,逼得六尊魔将连还手的间隙都挤不出来。 为首魔将余光扫过战场,见魔兵已经溃败、魔尸遍地,心知大势已去。 再耗下去,全员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一咬牙:“撤退!” 六尊魔将立即爆开本命魔气,漆黑的浓雾瞬间炸满整片天空。 天地间伸手不见五指,连修士的神识都被隔绝在外。 “区区障眼法,也敢班门弄斧?” 白衣剑尊声音不大,却清楚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天青古剑凌空一划,青白剑光横贯长空:“一剑破万邪!” 剑光扫过,魔雾像被热风卷过的薄冰,飞速消融、散尽。 短短几息,青云宗重见天光。 可众人看清眼前景象时,都愣了。 刚才铺天盖地的魔族大军,消失得干干净净,六尊准圣魔将也不见踪影。 偌大的战场,只剩下满地干涸的魔血和碎裂的残肢。 短暂的安静后,青云宗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赢了!” “魔族退了!” “东极保住了!” 浴血奋战的人族修士相拥而泣,有人跪在地上捂着脸,有人仰天长笑,十几天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青云宗弟子更是喜极而泣,十天的死守、十天的煎熬、十天的血肉横飞,终于撑到了天亮。 华无期和李松琳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他们上前几步,对着白衣剑尊郑重拱手:“多谢诸位道友千里驰援,救我们于危难之中。” “分内之事,无需多礼。”白衣剑尊收剑归鞘,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此战,人族伤亡太惨重了。” 华无期和李松琳神情悲痛。 何止是惨重,十天死战,两万仙阶精锐,如今还能站着的一万出头。 仙阶以下的修士更是死伤无数,山门外那些还没收拾干净的残骸,比数字更刺眼。 就在这时,丹峰之巅突然响起一声嗡鸣。 紧接着,是一道银白流光冲天而起,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随之溢开,像一阵带着暖意的风,很快漫过整座青云宗。 所有人精神一振。 麦冬的渡圣疗伤丹,成了! 白衣剑尊罕见地露出讶异:“青云宗竟藏着一位渡圣级炼丹师?” 华无期和李松琳当即邀四人前往丹峰观礼,付云帆、雷千锤在前面引路。 炼丹密室的厚重石门开启了。 麦冬踉跄着走了出来,娇小的身体几乎站不稳,双手捧着五枚银白丹丸。 丹药上气血流转,丹纹灵光在掌心间缓缓跳动,散发着渡圣级圣药的气息。 可麦冬的状态很不好! 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视线都有点晃了。 只有那五枚丹药被她死死护在怀里,像护着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 “徒儿!” 药尘子听到动静时就守在了门口,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麦冬。 那张老脸上既是心疼又是骄傲,嘴唇抖了半天。 一旁的白衣剑尊正己怔愣了一下:“这……能炼渡圣仙丹的丹道大能,竟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华无期和李松琳也很是错愕。 他们早知宗门在炼渡圣丹药,却没想到炼丹的人是麦冬这个年纪轻轻的后辈。 “快……快给宗主和长老们服下!” 麦冬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催促。 付云帆等人不敢耽搁,接过丹药就冲进疗伤大殿,一行人走得匆忙,反倒把白衣剑尊正己四人晾在了门外。 华无期和李松琳无奈,但心里都明白,换作是自己也会一样。 宗主和几位长老的命,可比什么礼节重要。 趁着空档,华无期拱手问道:“还不知几位道友尊号?” 正己回过神,回之一礼:“在下正己!这三位是端己、修己、治己,皆是我师弟。” “我们四人出自天枢道观,师尊是天枢真人。” 华无期和李松琳心中一震。 “天……天枢真人?” 华无期声音猛地拔高,“三千界唯一的至圣,传闻独来独往、从不收徒……” 李松琳也不可置信:“何时收了弟子?” 正己淡淡一笑:“师尊隐世十万载,暗中培育我们四人,便是为了今日浩劫入世护道。” “此次动乱,关乎整个人族疆域的存亡。” 一旁的端己跟着道:“若非魔族大举入侵,我们此时还在道观里清修。” 华无期和李松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天枢真人从不结党、不收门徒,如今突然冒出四位准圣弟子,这个消息传出去足以震动三千界。 “师尊早有预言,魔族沉寂多年,必然会卷土重来!” 正己看出他们的困惑,神色一沉:“但我没想到东极道域沦陷得这么快。其余三大道域的魔患远不及此处凶险!” “东极底蕴不弱,魔族却投入如此大量的兵力强攻,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华无期和李松琳苦笑一声,随即说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丹药没问题,宗主有问题 揽星仙宗私布魔阵、宿道弘魔化异变、时序四人拼死血战、重伤濒死…… 正己听完,脸色彻底沉下去,怒气冲天:“岂有此理!人族叛徒勾结魔族,祸乱疆域,罪该万死!” 他长剑颤动,剑气扫过,整座丹峰都仿佛颤了一下。 华无期连忙安抚:“所幸麦冬炼出了渡圣丹药,宗主和几位长老很快就能醒来!” “只是那座域外魔阵始终无法封禁,阵法师候立谢曾言,唯有天枢真人能化解禁制,不知几位道友可否……” 他话说得很小心,试探性的尾音拖了半拍。 但他还没有等到回答,屋里就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不好了!宗主出事了!” “这不是疗伤丹药吗?吃了后气息怎么还越来越弱了?” “麦冬!这是什么情况?” 华无期和李松琳脸色骤变,挤开人群冲了进去。 冰床上的时序浑身剧烈抽搐,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好几圈,几乎占满了半间屋子。 皮肤不断开裂,血丝外渗,体内狂暴的能量四处乱窜,这分明是要爆体而亡的征兆! “不好!!” 全场惊骇。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三道身影突然落在床榻侧方。 左侧女子周身圣火熊熊,中间老者丹香缭绕,右侧壮汉背负巨斧。 正是破境苏醒的祁白、天冬、卫地利! “所有人闪开!” 祁白厉喝一声,玉手按在时序胸口,圣火源源不断灌入,压制暴乱气血。 天冬抬手一甩,三枚固本圣丹飞入时序口中,药力瞬间化开。 卫地利巨斧强势压下,硬生生将时序体内乱窜的能量镇压住。 三人配合默契,分工清晰,短短数息便稳住了濒临崩毁的伤势。 时序膨胀的身躯缓缓回缩,开裂的肌肤快速愈合,狂暴的气息趋于平稳。 一旁的正己倒吸一口冷气:“青云宗这三人……竟然是准圣大能!” 危机解除了,祁白收回手,长松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宗主就爆体了。” 房间里压抑了多日的气氛一时间松懈了下来。 “宗主没事了!” “三位长老也醒了?!” “呜呜呜……太好了,天啊!你们都活过来了!” 所有人都又惊又喜,药尘子更是怔在原地。 他时常去查看三人的状态,只觉他们陷入一种奇异的深度沉睡,生机微弱却绵长,不敢惊动。 却没想到,三人竟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苏醒,出手稳住宗主的伤势。 满室欢腾中,麦冬独自缩在墙角。 她埋着头,娇小的身体蜷成一团,指尖紧紧的攥着衣角。 方才丹药异变、时序险些爆体的画面还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就在这时,一只温厚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头顶。 “麦冬,你做得很好!” 众人转头,天冬不知何时走到了角落,眼神温和。 若是旁人说出这句话,难免有人心里还会留着一丝芥蒂。 可说话的是天冬,在场没人质疑,紧绷的心绪更是在这一刻放了下来。 麦冬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长老……我差点害死宗主……是我炼的丹出了问题……是我……” 她后面的话被哽咽吞掉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气音。 天冬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你的丹药没有任何问题!出错的不是丹,是人,是宗主的体质太特殊了!” 他转向众人,声音放大了几分:“宗主修炼的功法、历经的机缘、体内凝练的道基,都和寻常修士不同。” “这枚渡圣级仙丹的药力太过霸道,突然进入宗主体内,与他的本源产生了极强的力量共鸣,才导致灵力失控、气血暴乱。” “说白了,不是丹药错了,是药力和体质之间的差距太大,一下子没磨合好。” 他顿了顿,抬手晃了晃手中剩余的四枚血色丹丸:“但这枚仙丹确实是救命圣药。” “你们看,宗主现在的生机已经吊住了,本源没有再继续溃散。就算是我亲自来炼这枚丹,最终成品也是这个药力,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他说着,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笑意:“换句话说,麦冬你只是替我把这件本该我来做的事,提前做完了。” “若是等我苏醒再动手炼丹,少说还要再耗三五日光阴。宗主当时那副重伤的状态,你觉得他还能撑三五天吗?” 天冬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一炉丹,非但无过,反而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没有你,宗主都撑不到我们醒来!” 一番话下来,麦冬的眼泪还在流,却已经从无声的抽泣到放声大哭。 心结解开了,积压多日的忐忑、自责、恐慌,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开。 那哭声里有后怕、有委屈、有释然,也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的释放。 满屋子的长辈们都安静地看着她哭,谁也没有上前打断。 药尘子在旁边站着,眼眶也红了,却没出声,只是默默地把手搭在麦冬肩上。 然而在场众人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层无人得知的内情。 梦境之中那位神秘人,原本计划让祁白三人再多承受几日淬炼之痛,以此打磨道心、沉淀根基。 可时序突发爆体危机,再拖下去时序就真的没了。 情急之下,他只能提前终止惩戒,强行催动三人苏醒、破境归位,火速赶来护住时序性命。 也正是因为这个变故,天冬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从袖中取出了那三枚固本圣丹。 那原本是他计划中稳妥护持时序服药的关键一环,只是时序的伤势恶化得太快,比他预想的提前了。 风波总算是平息了。 时序虽然还没有睁开眼睛,呼吸却已经平稳下来,苍白的面色也透出了一丝血色。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强势归位! 不仅从濒死边缘活了过来,还齐齐突破准圣境,让风雨飘摇的青云宗总算重新有了主心骨。 过去这些天,时序重伤昏迷、三位长老倒下,整个宗门的运转全靠华无期和李松琳两个外人撑着。 两人一身准圣修为,却要兼顾调度、指挥、防守、补给,连轴转了十几天,早已疲惫至极。 第三百八十四章 等不来就不等了,直接打 两人一身准圣修为,却要兼顾调度、指挥、防守、补给,连轴转了十几天,早已疲惫至极。 现在三人归来,所有人都踏实了不少。 众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天冬轻声道:“诸位先行退下,让宗主安静休养,切莫惊扰。” 祁白心领神会,抬手向华无期、李松琳与正己四人示意:“几位道友,随我前往主峰大殿一叙。” 众人缓缓退出疗伤密室,只留药尘子和麦冬守在床边。 药尘子把麦冬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别怕了,都过去了。” 走道上,华无期、李松琳和正己四人并肩而行,互相交换着眼色。 路上这几步走下来,众人已经把正己四人的身份互通了一遍。 天枢真人的亲传弟子,天枢道观的四位准圣。 这层身份的分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众人进入主峰大殿,依次落座。 祁白起身,郑重向正己四人行了一礼:“这次多谢四位道友千里支援,仗义破局!” “若无诸位及时赶来,东极道域早已沦陷,青云宗也难逃覆灭之祸。” 她说得诚恳,没有一点客套。 事实上就算没有援军,祁白三人也会在绝境之时破封苏醒、挺身而出,这一点她心里有数。 但正己四人来得太及时了,恰好挡下了最凶险的那波攻势,为宗门争取了喘息的时间。 这份恩情,青云宗记着。 正己连忙拱手还礼:“道友言重了!” “除魔护道,守卫人族疆域,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 卫地利没等他们继续客套下去,直接接了话头:“客气话先放一放!” “眼下宗主虽然稳住了,但域外魔阵还立着,空间裂缝还在增加。魔族只是暂时退走,等他们喘过气来,只会来得更猛。” 他目光直直看向正己:“我就问一句,令师天枢真人,到底有没有办法封住那座魔阵、堵上那些裂缝?” “我现在请示师尊。” 正己当即取出一块玲珑玉,抬手催动。 微光流转,玉面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水面,却始终没有倒映出他师尊的身影。 他反复试了三次,玲珑玉上还是连个回音都没有。 “奇怪……”正己眉头紧锁,“以往从没有过这种情况,今日为什么一直联络不上师尊?” 祁白略一思索:“大概率是域外魔气太浓,遮蔽了天道,阻断了传讯通路。” “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正己又试了一次,依旧没有回应,只能无奈收起玲珑玉。 “联络不上师尊,这下就难办了。” “魔族只是暂时退避,等他们集结完毕,下一波攻势只会比这次更凶。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华无期率先开口:“比起魔族大军,那些无处不在的空间裂缝,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 李松琳点头:“可魔阵不封禁,裂缝就永远不会断。” “想要彻底抚平裂隙,只有天枢真人出手,但如今联络不上……” 这是一个死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各自把手里那点情报和想法都摊了出来。 说到最后,众人也明白,守是守不住的,等也等不来天枢真人的消息。 僵在这里,只会是等死! “砰!” 卫地利一股怒气冲上来:“守不住就不守了!等不来就不等了!” “既然守无可守,那就主动杀出去!清剿游荡魔兵,把魔族的数量压到可控范围之内。” 他目光灼灼“当初宗主大战时亲自动手修复过空间裂缝,证明那玩意儿是能堵上的!” “魔气能裂开,我们就能补上!无非是多费些人力心力,总比困在宗门里等死强!” 天冬颔首:“此计可行!传令候立谢,连夜赶制批量移动阵盘,一边推进一边修复。” 祁白接话:“再挑一批精锐修士,组建专门的补阵小队,专攻空间裂隙,稳住疆域壁垒。” 正己四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我师兄弟四人,愿率援军打头阵!” 华无期和李松琳紧接着起身:“东极道域所有修士,全员参战!”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人已经下意识地把祁白三人当成了主心骨。 就连刚到的天枢道观四位准圣,也感慨着听从调度。 战略敲定,分工立行。 祁白坐镇主峰,统筹全局。 天冬直奔阵师驻地,催促候立谢加急炼制移动阵盘。 卫地利冲向演武场,整编精锐、划分作战小队。 正己四人则整肃十万援军,厉兵秣马。 短短两个时辰,青云宗杀气冲天! 九道雄浑浩瀚的准圣气息直冲云霄! 祁白、天冬、卫地利、正己、端己、修己、治己、华无期、李松琳,九人气息交叠,像九座山立在了青云宗上空。 九人身后,十余万人族修士列阵肃立,甲胄整齐,目光坚毅。 “开启护山大阵,全军列阵!” 祁白一声令下,历经修复的青云辰光大阵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 “全军出击,伐魔卫道!” 卫地利巨斧直指苍穹,一马当先冲出。 九尊准圣强势出征! 十万人族修士更是化作一道洪流,碾向域外! 这一刻,人族正式吹响了反攻魔族的号角! 不再是死守,是反打! 魔族完全没料到,一向龟缩不出的青云宗竟然敢主动出击。 驻守在外的残余魔军阵脚大乱,那六名刚从大阵破灭中缓过气的准圣魔将仓促迎战。 迎头撞上的却是九大准圣的联手碾压,一交手就被压得节节败退。 “修复小队,立刻跟进!” 候立谢带着阵法师紧随大军之后,落地便铺开阵盘,争分夺秒地修补沿途的空间裂缝。 一块一块阵盘压下去,裂隙合拢,灵脉归位。 正面战场更是一边倒。 之前正己四人仅凭两人一组的配合就能四打六僵持住,如今九大准圣并肩,战力直接翻了数倍。 最让人惊骇的是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 从渡圣踏入准圣,是大境界的跨越,差距是碾压级别的! 就像当初时序半仙境时险些被魔族地仙斩杀,一旦突破地仙,便能横扫同阶。 从前,祁白三人靠着前世金仙境的底蕴,以渡圣修为硬撼准圣,三人联手也只能勉强拖住一名准圣魔将。 可现在,一切都将改写!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打仗打出了马拉松 可现在,一切都将改写! 三人任何一个出手,都有压着一尊准圣魔将打的底气。 祁白周身圣火铺满了大半个天,圣火纷飞下,焚魔灭邪已经成为了本能。 天冬头顶悬浮着一尊古朴的鼎炉虚影,不断喷出的丹火,落在地上便是一圈金光荡开。 所过之处,连地面被腐蚀出的焦黑都被重新灼出了一层干净的颜色。 卫地利手持巨斧,在战场上杀得最疯。 霸道刚猛的力量,一斧劈下去,连空气都在炸响。 他追着一尊准圣魔将连劈三斧,逼得对方连翻滚带爬地往后撤。 “爽!”卫地利一斧震飞那魔将,憋了十几天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这才是老子该有的打法!” 一旁的正己四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同为准圣,祁白三人的出手方式和力量层次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正己忍不住暗中传音:“三位道友这战力……” 祁白淡淡一笑:“不过是境界归位罢了。这点实力,放在我们原本的层次里,根本不够看。” 她话音未落,圣火收拢,在半空中凝结成火影。 火影俯冲而下,合围住三名魔将,形成一座巨大的火牢。 天冬抬手一推,丹炉虚影倒扣下来,正好罩住那三尊魔将。 炉口丹火汹涌,像炼化铁水一样裹住那三团魔气。 被困在里面的三尊魔将只见炉身表面不断泛起一层层魔气炸开的黑光,然后被丹火舔掉,再炸开,再舔掉。 三名准圣魔将就这么被他们俩联手拿下了。 另一边的卫地利还在追着剩余的三尊魔将抡斧狂劈。 一斧斩过去,魔将举刀硬挡,连人带刀被劈得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座小山才停住。 爬起来刚跑两步,又是一斧当头劈下。 再跑,再追,再劈! 那三尊魔将好歹也是准圣,却被卫地利打得连还手的功夫都没有。 名义上是人族九大准圣联手破敌,实际上整场战局基本靠祁白三人硬生生把对面六尊准圣全压在了一个小范围内来回锤。 这一幕落在十万人族修士眼里,简直是目不暇接。 随之而来的,就是暴涨的士气! 准圣级别的敌人被自己人当沙包打,还有比这更提气的事吗? “杀!!” 金色洪流爆发出碾压式的推进力,所有人悍不畏死地冲杀上前。 所过之处,魔军溃散如雪崩,连像样的抵抗都组不起来。 整片战场局势彻底倒向人族! 被压制了许久的六尊准圣魔将,现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再耗下去,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为首魔将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全军撤退!” 六道魔影率先掉头,朝着南方全速遁逃。 残余魔军紧随其后,阵型散乱,密密麻麻地铺开了一大片。 卫地利杀红了眼,巨斧直指前方:“别跑!” 他当即就要追上去。祁白却抬手:“等等!” 卫地利硬生生刹住脚步,回头看她。 祁白神色凝重,目光盯着南方:“那是东极道域中部,揽星仙宗旧址。那一整片早就魔化了,贸然跟进去,可能会有埋伏。” 华无期落到近前,仔细观察了一阵魔族逃窜的阵型:“他们跑得很散,不像是故意作饵。这种撤退法,是真的被吓破了胆。” 他看向祁白:“眼下正是绝佳的战机!追上去,既能重创魔军主力,也能趁机多修补几道裂缝,稳住疆域。” 正己四人也在旁边附和,四双眼睛里都带着同一个意思:追! 如今东极道域大半沦陷,能多修复一处裂隙、清剿一处魔军,对人族而言都是莫大优势。 祁白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点了头:“行,那就追!” “但所有人都得打起精神,保持警惕!我和天冬、卫地利在前头开路,你们带人在后面压阵,一旦有变,立刻收缩防御。” 决策拍板,大军没有停歇,顺势掩杀,全速追击! 魔族逃兵回头一看,当场有人骂出了声:“他嘛的!人族居然真敢追?!” “老子当了这么多年兵,从来没被这么撵过!” 另一头落后的魔物跟着骂了几句,骂完一扭头。身边的同族早就跑得只剩背影了。 它愣了一下,赶紧迈开步子:“哎哎哎!别丢下我啊!”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炽红火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它头顶。 魔物就烧成了一团灰烬,风一吹,干干净净。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身在最前面,像三柄出鞘的利刃,不管不顾地扎进魔军溃兵最密集的地方。 他们也不讲什么阵型,就是追着杀! 见一个砍一个,杀得那些魔物连跑的方向都乱了,有的甚至慌不择路一头撞回人潮里。 身后大军稳步推进,速度不比前锋慢多少。 沿途但凡看见空间裂缝,候立谢就带着人扑上去铺阵盘、封裂隙。 那些裂缝还没来得及彻底撑开,就被阵盘硬生生压回去。 有几道缝隙里甚至还在往外冒半截魔躯,被空间乱流一绞,当场碎成黑雾。 众人只顾着一路往前追,谁也没去算跑了多远。 等前锋的祁白三人猛然刹住脚步时,他们才发现那六尊准圣魔将不跑了。 六道魔影整整齐齐地停在前方半空,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他们。 祁白抬起手,身后大军立刻停驻,全员戒备。 众人环视四周,心里咯噔了一下。 周围的地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出发时还能看到青云宗附近那些被战火削平的山脊轮廓,可现在入目的只有漆黑扭曲的山影和一片翻涌的暗色雾气。 天是黑的,地是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黏稠的压抑感。 正己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中部交界?” 他们竟然已经追到了东极道域西北与中部的交界地带。 这一段路正常行军少说要走半天,可他们感觉只追了一两个时辰。 祁白眉头越拧越紧:“不对劲,太快了!” 她话音未落,地面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翻了个身。 紧接着,大地像被撕开了一样,无数幽深的裂缝纵横交错地炸开。 黑雾翻涌间,竟硬生生把十万人族大军切成了一块一块,彼此之间隔着厚厚一层魔气屏障。 “不好!” 第三百八十六章 别藏了!三位大佬开大了 “不好!” 正己脸色骤变,声音拔高:“有埋伏!立刻结阵!” 但比他声音更快的,是四周的山林、地底、虚空同时涌出密密麻麻的魔影。 无数伏兵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四面八方全是黑压压的魔潮。 暗处更是接连升起十几道准圣级别的魔威,加上之前败退的那六尊,魔族准圣数量足足飙到了二十一尊。 二十一尊准圣同时出现的压迫感,就像二十一座山从头顶一齐压下来。 为首那尊魔将踱步而出,脸上挂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狞笑: “一群不知死活的人族蝼蚁!敢深入魔域腹地,今日就全部留在这儿吧。” 他说话的时候,整片区域的魔气都在随着他的声音翻涌。 这片疆域已经被彻底魔化,人族的灵力在这里运转滞涩,魔族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一边倒的战局在短短几息之内开始逆转。 “小心地下!” 李松琳第一个察觉异常,厉声警示。 可她的声音刚出口,地面下数道魔藤破土而出,瞬间缠住她的冰剑。 冰剑接连碎裂,只剩下最后两把还在半空晃动。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处境更糟。 十尊准圣魔将围拢上来,把他们三个锁在中间。 祁白的圣火在浓稠魔气的压制下明显黯淡了下来,每一次火焰与魔气接触,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出数倍的灵力才能维持住。 她抬起头,隔着层层魔影看向那六尊败退后又折返的魔将。 他们站在外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这群杂碎,全是算好的!” 华无期奋力冲杀,可魔兵一层叠一层,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一样,杀了前头后头又涌上来。 他越打越急,越急越打不穿,整个战阵被魔气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搅不动,也脱不开身。 魔族的埋伏不是仓促布置的。 从他们假装败退开始,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点上。 那些裂缝、那些溃兵、那条快速缩短的路,全是饵! 人族大军追得多快,陷阱就收得多紧。 短短片刻,整片战场就变了样。 人头攒动的金色洪流像被无数只黑手从四面八方扯住,一点一点撕碎。 修士们的法宝一个接一个被牵制,符箓被浓稠的魔气浸透之后变成废纸,兵刃砍在魔躯上卷了刃,下一刀就被魔爪连人带刀攥住甩飞。 有人被魔藤从脚下贯穿,有人被三四头魔物同时扑住撕咬,喊声还没出口就被淹没。 几个长老为了稳住阵脚燃烧精血强行结阵,阵光刚亮就被魔将一击砸碎,化作漫天血雾。 华无期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亲眼看着麾下那些熟悉的修士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被魔物拖进裂缝里,有的被魔气侵蚀得连身形都扭曲了。 他拼命挥剑逼退一批,下一批又扑上来,根本救不过来。 李松琳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浑身浴血,九把冰剑只剩两把还在半空勉强悬浮。 她咬着牙催动灵力布下一层冰霜屏障,可屏障还没完全铺开就被魔藤从侧方抽碎,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整片魔域像一张合拢的嘴,正把最后一点人族的生机慢慢嚼碎。 就在全军即将被吞没的时候,祁白忽然睁大了眼睛,那双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天冬和卫地利,三人目光交汇,没有说话,却同时抬起了手。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那就让你们看看,我们真正的实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卫地利先动了。 “二位,该拿出点压箱底的东西了!” 天冬:“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祁白最后开口:“那就……送他们上路。” 祁白九条天狐之尾翻卷,在头顶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火云灵狐虚影。 狐身一展,灼热的气浪压得最近的几头魔物连站都站不稳。 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九条狐尾甩动间,漫天圣焰倾泻而下,魔气被烧得滋滋作响。 天冬头顶的丹炉虚影骤然凝实,厚重的炉盖掀开,数万金色符纹从中喷涌而出,在半空铺成一张巨大的天网。 魔气碰到那些金色纹路的瞬间就被蒸腾消散,连带着空气中的阴冷都被灼得一干二净。 卫地利更是直接,单手托斧往天上一送,一道血色斧光冲天而起,在云层中凝成一柄横贯天地的巨斧虚影。 巨斧悬空,斧刃朝下,像一柄悬在人头顶的铡刀。 二十尊魔族准圣齐刷刷变了脸色。 有人下意识催动魔气凝盾,有人在慌忙调动魔器。 魔气壁垒层层叠叠堆起来,幽暗魔光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三股扑面而来的力量,试图把它们挡在阵外。 璀璨的金、红、黑三色神光,与那层近乎凝成实体的魔障对撞! 轰!!! 一声巨响在天地间炸开,整个战场短暂地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所有声音都被那团碰撞产生的光与暗所吞没。 紧接着,耀眼灵光与暗沉魔气在半空中疯狂纠缠、碾压、撕扯,拧成一颗巨大的能量漩涡。 整片魔域都在剧烈晃动! 地面上的人族修士被冲击波压得抬不起头,有人下意识用胳膊挡住脸,有人连站都站不稳,只觉得头顶的天在晃、脚下的地在翻。 起初魔障还能勉强支撑,但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 那层被二十一尊准圣魔将联手灌注的壁垒裂开了一道细纹。 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一样,裂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转眼间就爬满了整片魔障。 “不!不可能!” 二十一尊魔将嘶吼出声,有人拼命压榨体内魔元,有人连本命魔丹都开始燃烧,试图堵住那些裂缝。 但大势已去,魔障崩碎的速度快得连他们自己都追不上。 下一秒,三色神光彻底吞噬了那层漆黑魔障。 二十一名准圣魔将发出最后一声惨叫,魔躯被那股洪流卷入,如同烈日下的薄雪一样迅速消融殆尽,连残渣都没剩下。 能量余波扫过整片战场,沿路的低阶魔族直接化作飞灰。 连那片被魔气浸透多年的黑暗天地,都被硬生生净化出一大块澄澈清明的区域,露出了被掩埋已久的灰白大地。 第三百八十七章 稳住!高人形象不能崩 待漫天光芒渐渐消散,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并肩悬在半空,姿态从容,气度卓然。 下方所有人族修士都看傻了。 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手里的兵器差点脱手,就连正己四位准圣都沉默了很久。 一击,秒杀二十一尊准圣魔将,净化百里魔域。 这已经不是战力了,这完全是降维打击! 祁白低头扫了一眼战场,语气淡淡:“清剿残兵,修补裂缝!” 众人猛然回过神来,立即应声,分头行动。 华无期、李松琳带队扫荡残余魔物,候立谢带着阵法师火速铺开阵盘封堵裂口,整支大军再次运转起来。 而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则慢悠悠地朝那二十一尊魔将陨落的虚空方向飘去。 那片半空中悬浮着二十一块晶莹剔透的准圣魔骨,以及二十一滴凝练精纯的魔液,每一块都流光溢彩,蕴藏着准圣毕生的修为精华。 周遭残存的低阶魔族贪婪的盯着那些宝物,却没有一个敢往前迈出半步。 三人表面上负手飞行,姿态优雅从容。 但私底下,传音已经聊得比战场还热闹。 “你俩磨蹭什么呢?赶紧去收东西啊,磨磨唧唧的。”祁白的声音带着嫌弃。 卫地利不服气地回了一句:“你自己怎么不去?飞得比我们还慢!” “我是大长老,位次在你俩之上,自然该你们动手。”祁白理直气壮。 天冬慢悠悠地接过话:“老夫排行第二,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劳烦卫长老辛苦一趟。” 卫地利当场翻了个白眼:“别装了!刚才那记合击,直接把咱仨大半灵力抽空了!现在能浮空就已经不错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一挑:“慢慢飘过去也是飘,咱们这气场摆在这儿,没人敢乱动。” 三人表面云淡风轻,仙姿卓然,飞的比走的还慢,但围观的魔族愣是没有一个敢冒犯的。 一击瞬杀二十一尊准圣,这种级别的招式,消耗自然大。 可三人表面上那份从容淡定,落在众人眼里,反倒成了顶尖大能该有的气度。 人族修士看得热血沸腾:“这就是真正强者的风范!深陷魔域,还能闲庭信步!” “这跟在自己家后院散步有什么区别?” 旁边残余的魔族则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这三位简直就是煞星!” “杀完我们所有高阶魔将,还慢悠悠地收战利品,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千万别被他们注意到……只要不搭理我们,就是最大的活路!” 整片战场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三位大能慢悠悠地在半空飘荡,四周所有魔族纷纷自觉退避,噤若寒蝉,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引来注意。 好不容易飘到宝物前,卫地利强压体内的空虚感,勉强抬手把那二十一块魔骨和二十一滴魔液收入囊中。 三人在心底长出一口气,脸上依旧维持着超然的姿态,调转方向,朝着青云宗的方向飘去。 临行前,祁白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后续战事交给诸位了。我们先回宗门备好庆功宴,等你们凯旋。” 话音落下,三道身影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远方天际。 身后人族阵营炸开了锅,士气暴涨到了顶点:“太强了!” “这种自信,真是无人能及!” “当世大能,莫过于此!” 直到彻底飞出魔族视线、脱离战场高空,三人这才撑不住了。 祁白先腿一软,天冬跟着晃了一下,卫地利直接一屁股坐在云层上,三个人瘫成一团,不断深呼吸。 “唉呀妈呀……装高人,是真的累。”卫地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祁白和天冬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眼底那副疲惫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战斗还在继续。 没了二十一尊准圣魔将坐镇,魔族大军群龙无首,兵败如山倒,被人族一路碾压清剿。 各处破损的空间裂缝也在快速修补,沦陷的疆域一点点被收复回来。 三人寻了一处隐蔽的云端,静静打坐调息。 准圣境的肉身底蕴确实强横,不过半个时辰,损耗的灵力便恢复了七七八八。 “行了,回宗!” 三人折返青云宗,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往丹峰查看时序的状况。 见宗主呼吸平稳、生机稳固,三人这才放下心来,着手筹备庆功宴的事宜。 一段时间后,华无期、正己等人带着大军凯旋。 可所有人脸上都没有大胜的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沉重感。 几番血战下来,东极道域本土的两万仙阶修士,如今仅剩八千余人尚能一战。 而正己带来的十万域外援军,大半都是半仙境修为,战力本就不高,在魔族伏击战中死伤惨重,如今只剩下六万左右。 正己望着祁白三人,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感激:“这次多谢三位道友力挽狂澜!若是没有你们,我们这十万人,今日怕是全员葬身魔域。” 祁白连忙推脱:“道友言重了!” “当初若非四位道长千里驰援,青云宗早已覆灭,东极道域也会沦陷。这一战,该道谢的是我们!” 知晓众人心中郁结,祁白没有多说什么,带人去了庆功宴。 借着这顿热乎的饭,把那些压在大家心头的东西稍微冲淡一些。 这场庆功宴算不上盛大,甚至可以说简陋。 没有雕花的桌案,没有成排的玉盏,只有堆成山的灵酒坛子和烤得滋滋冒油的灵兽肉,随便架几块石板,火一升,整座山都飘着一股油香。 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吃得格外沉。 有人端着酒碗,碗沿磕着碗沿,也不碰杯,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有人喊了一声:“敬战死的袍泽!” 所有人都跟着抬手,把满碗的酒慢慢浇在面前的泥土里。 酒液浸下去,地面洇开一小片深色。 又有人仰头灌了一口:“敬还活着的!” 这话说得轻,像是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算在那里面。 四周的人没接话,只是跟着喝了一口。 有人最后说了一句:“敬人族还在。”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没人笑,也没人哭,只是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各自端起了碗。 第三百八十八章 砍了几十年,修为还涨了 没有宗门高低之分,没有境界尊卑之别,所有人坐在一起,用最简单的方式,消化着同一场劫后余生。 而此刻,丹峰冰床上,那个昏迷了多日的人,已经坠入了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时序有意识时,正置身于一片猩红荒原。 天是暗红色的,地是龟裂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焦土混合的味道。 目光所及之处,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像一层蠕动的地毯,填满了所有他能看到的空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长剑还在,剑身上倒映着自己的脸,眉宇间有一股他没见过的疲惫。 他挥剑。 金光扫出去,最前排的魔族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可刚倒下,血雾中立刻又涌出新的魔族。 他再劈,再倒,再重生。周而复始,像一台永远也停不下来的绞肉机。 这片世界的天道之力在枯竭。 每多重生一批魔族,天地法则就弱一分。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薄,头顶的天幕越来越暗,像是整片世界在被慢慢地抽干。 时序不敢停,也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被魔潮吞没,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有没有别的解法。 没人知道这场厮杀持续了多久。 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是几百年。 在这片幻境里,时间失去了它惯有的刻度。 时序只能机械地挥剑,一遍又一遍,砍下去的力道从一开始的凌厉变成沉重,再到后来,每一次抬手都像是从泥沼里拔出一根铁桩。 剑柄的温度已经和掌心融为一体了,分不清是汗还是血。 天空暗了大半,地面裂出蛛网般的深壑,连空气都在变稀薄。 他还在挥剑,只是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后一头魔族倒下后,时序没有立刻收手,长剑在虚空中多悬了一会才缓缓放下来。 四周是空的,再也没有新的魔潮涌出来。 可下一秒,整片幻境突然崩塌。 天幕像被砸碎的琉璃一样片片剥落,大地化作虚无,所有的东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坍缩下去。 时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手臂正在变透明,指尖一点一点消散,从手指到掌心,从掌心到小臂…… 他猛地攥紧剑柄,想稳住身形,可那柄剑也在碎裂,从他手里一点一点变成粉末。 “不!” 时序醒了。 青云宗丹峰的密室,烛火还亮着,窗外是普通的夜,没有魔潮,没有崩塌的天道,没有猩红的天和龟裂的地。 他浑身湿透了,后背贴着冰凉的床面,隔了好久才确认自己确实回到了现实。 他低头内视,发现仙道种子比战前更加凝实稳固,隐隐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 那场幻境里杀伐、疲惫、重复,好像都在以某种他还没完全理解的方式,替他走完了一段漫长的路。 “宗主!您醒了!” 麦冬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时序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她脸上,一时没有回答。 那场幻境不简单,他隐隐觉得,有人在借那些东西给他透露什么。 可就在时序准备起身的瞬间,目光扫过床边,浑身猛地一僵。 麦冬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子。 青绿色的魔纹爬满了整张脸,瞳孔猩红,额角一对弯曲的魔角从发丝间刺出,指尖的指甲已经化成了骨爪。 那张还残留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此刻只有狰狞的杀意。 “死!” 魔化的麦冬嘶吼着扑过来,骨爪直取时序咽喉! 时序几乎凭着本能侧身拔剑,一道金光横切过去,那具魔化身躯被拦腰斩断,倒在地上迅速化作黑烟消散。 下一秒,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风声、光线、气息一同翻转,他再次站在了那片血色荒原的中央。 远处,魔潮如海啸般涌现,铺天盖地,看不到尽头。 时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剑身干净,没有血痕。 哪怕知道是幻境,哪怕知道是假的,那一瞬间的真实触感还是留在脑子里。 魔潮压过来了。 时序举剑迎上,金光扫过,魔物成片倒下,又成片重生。 每一次斩杀,天地就暗一分,大地就裂一道…… 他一遍一遍地砍,魔物一遍一遍地重生,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久,也不知道这片世界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停下来就会被吞没。 一轮、又一轮、再一轮。 永无止境! 时序就这么被锁在循环里,像一个被塞进磨盘里的人,只能不停地转,再转…… 每一次重生的魔潮都比上一轮更密集,每挥出一剑都比上一剑更疲惫,可他没法停手。 脚下的大地已经碎得像一块摔烂的瓦片,头顶的天空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像快要撑不住了。 而时序还在挥剑!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有些空,像是一个人走了太久的路,疲倦到开始麻木。 但他的身体还在动,一次又一次地劈砍、闪避、再劈砍…… 外界,青云宗的庆功宴已经散了。 没有人真的在庆祝,那场酒更像是一块让大家坐下来喘口气的缓冲地带。 酒喝完,人散开,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要做的事情还堆在眼前,等不了太久。 九尊准圣齐聚丹峰,确认时序尚在沉睡、气息平稳后,便转身去了主峰大殿。 正己第一个开口:“眼下的头等大事,是修补全境的空间裂缝!裂缝不断,魔族就没法断根。” “我们可以分区驻守,随生随补,只要守住裂隙,零星魔物就算出来了也成不了气候。” 祁白点头:“候立谢已经赶制出了一批移动阵盘,足够同时铺开多处修复点。” “如今我们有九位准圣,正好兵分九路,分区镇守全境。” 卫地利把巨斧往地上一顿:“中部魔域腹地最凶险,我来!” “就这么定了!”祁白扫了一眼众人,“各宗门修士返回各自本土疆域,每地一尊准圣坐镇,就地修补裂隙、清剿残魔、重建疆域。” 方案敲定,众人即刻整军出发。 几个时辰后,青云宗山门前,无数道舟列阵,黑压压一片。 东极道域四十余家宗门的修士整装完毕,各宗宗主逐一上前。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一路推进,全是低阶货色 “多谢青云宗收留庇护!” “这次恩情,我宗绝不会忘!” “自今日起,我宗与青云宗结为同盟,共守东极!” 一声声谢意随着风卷上山门,又随着风散进山谷。 在祁白、华无期等八尊准圣的护送下,一艘艘道舟陆续升空,朝着道域各处飞去。 每一艘道舟里都载着一群刚刚从死战里活下来的人,也载着一份重新接上的希望。 山门前的人渐渐散尽,最后只剩下卫地利,以及驻守中部疆域的千叶仙宗和承天仙宗修士。 那片区域是魔域腹地,最凶险的地带,卫地利主动请命带队镇守。 他扛着巨斧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看着那些道舟消失在云端,没有回头。 他身后,最后一支队伍正在整装待发。 “全员登舟!” 卫地利大手一挥,两宗弟子井然有序地踏上道舟。 临行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付云帆和雷千锤:“守好山门,盯住丹峰!宗主那边有任何动静,立刻传讯给我!” 付云帆郑重点头:“卫峰主放心,有我们守着青云!” 卫地利没再多说,转身上了主舟,下令:“出发,去中部!” 三艘巨型道舟启程,载着最后一批修士驶离青云宗。 山门在身后渐渐收拢,最后只剩一片安静的空地。 道舟一路向东,横穿西北疆域。 沿途顺手清剿了几股零散的魔兵,修补了数十处新生的空间裂缝。 如今东极道域已经没有准圣级魔族侵扰,众人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弦松了几分。 可当目光落向窗外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时,还是高兴不起来。 曾经繁华的凡人城池,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墙面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万亩良田荒芜一片,地里的庄稼早已枯死,连根系都被魔气侵蚀得变了颜色。 江河溪流被魔血染成暗黑色,散发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腥臭。 天地间灰蒙蒙的,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片凝固的死寂。 道舟驶出西北疆域,踏入中部揽星圣域边界的那一刻,甲板上忽然安静了下来。 大地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碎了一样,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裂隙。 漫山遍野的白骨堆得层层叠叠,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有的已经被魔气侵蚀得只剩半截。 浓稠的黑雾贴着地面翻滚,裂隙中不断有低阶魔族往外爬,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空间乱流绞碎,可后面的魔物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挤。 这里曾经是东极道域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是整个道域修炼圣地中的圣地。 如今破败得比域外魔域还像魔域…… 承天仙宗的大长老站在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最可怜的是那些凡人。什么都没有,连跑都跑不了!” 卫地利站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跟着时序来的时候,这片土地曾经的样子他亲眼见过。 灵气如雾,连刚出生的孩子都有修为底子,家家户户门前种着灵植,街上到处是修行者的身影。 短短一段时日,人间圣地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裂隙中又有几头魔物钻了出来,蠢蠢欲动地朝道舟方向张望。 卫地利怒喝:“全军出击!魔族杂碎,一个不留!” 道舟法阵全开,灵光炮齐射,沿着地面犁过一道又一道灼热的轨迹。 两宗修士红着眼眶冲出去,把那些压抑了多日的悲愤和痛惜全部灌进了刀剑里。 渡圣长老带队冲锋,弟子们跟在后面浴血拼杀。 卫地利悬浮在半空,巨斧直指阴沉的天穹:“先清完所有魔物,再补所有裂缝!这片土地,我要一块一块地收回来!” 杀声再起!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守护,还有复仇! 揽星仙宗的高层勾结魔族,罪有应得。 可这片土地上的凡人、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人,他们不该为少数人的野心陪葬。 千叶仙宗和承天仙宗的人侥幸提前撤了出来,但揽星本土的人,从头到尾都没能逃。 今天的每一刀,都是替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人砍的! 如今东极道域已经没有准圣级别的魔族在到处乱窜,卫地利也就不怎么亲自出手了。 他悬浮在半空,巨斧横搁在膝前。 修士们在下方拼杀的时候,他就在高处盯着。 有时候某个弟子被三四头魔物同时围住,卫地利就弹一下手指,一道的灵力从高处坠下,精准地削掉那几头魔物的脑袋。 连那个弟子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面前的敌人就倒了。 有这位准圣坐镇兜底,两宗修士格外放得开。 压抑了那么多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剑光法术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低阶魔族成片成片地倒下,几乎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整场推进下来,最多就是有人被魔爪划破了手臂或者被魔气冲得灵力紊乱,调息片刻就好了,没有一个人陨落。 他们像一柄被重新打磨过的刀刃,从西北与中部的交界地带一路往里推,每一步都踩在刚刚被肃清的地面上。 沿途冒出来的魔族数量其实不少,但全是些刚从裂隙里钻出来的低阶货色,没有高阶魔修带队,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阵型。 有的甚至刚爬出来就被空间乱流绞碎了,剩下的也是四散乱窜,各自为战,连合围的念头都没有。 “左边有魔虎冲过来了!” “右侧裂隙又冒出一波!” “结阵!前面那队退下来休整,后面顶上去!” 号令声一声接一声。 剑修正面硬扛砍杀,符修站在后方远程压制。 丹修穿插在队伍中间见缝插针地补灵疗伤,阵修则趁着每一波战斗结束的间隙迅速冲向裂隙铺开阵盘。 分工明确得像排练过一样,推进速度快得连卫地利都有点意外。 每天都在推进,每天都能清掉一大片区域的魔患。 每到一处清空之后,阵法师就立刻就地加固裂隙,用阵盘把裂口封死。 然后留下一小队低阶修士定点驻守,一旦发现哪条裂缝又有松动的迹象,就立刻传讯上报,大部队再派人回来补。 第三百九十章裂缝里钻出个准圣,被一斧劈了 脚下的土地在一点一点地变干净,那些之前被魔气浸得发黑的地面渐渐透出了本来该有的颜色。 虽然还是灰褐色的、没什么生机,但那种被压制的窒息感确实在消退。 所有人眼睛里都多了一点东西。 那种原本快被磨干净的光,正在慢慢地重新亮起来。 卫地利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一切,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得见那些修士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看得见他们在拼杀时眼神里的东西从疲惫变成坚决。 那些顶级宗门之间曾经存在过的攀比和算计、谁高谁低谁压谁一头的小心思,现在全都不见了。 在魔族面前,这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 半个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卫地利带着两宗修士一路横推,终于推进到了揽星圣域的核心腹地——揽星仙宗的旧址! 中途遇到过几头渡圣级的魔族,有两宗长老联手出击,很快就解决掉了,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从头到尾没有再碰到过准圣级别的对手,整段路程推进得比预想中顺利很多。 卫地利一直有和其他的准圣保持联系,把消息实时同步给李廷昭和华芨。 “各条战线都很顺利,魔患可控,裂隙也在补。我们只要稳住阵脚、按部就班,等天枢真人出手封了那座域外大阵,东极道域就算彻底稳了。” 两位长老相视点头,身后听到这番话的修士们也跟着松了口气。 可当目光落在前方那片废墟上时,那口气又堵了回去。 揽星仙宗的旧址就在眼前。 昔日威震东极的顶级宗门,如今只剩焦黑的断壁和碎裂的基石,连一座完整的殿墙都找不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废墟上空那上百道黑沉沉的空间裂缝,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天幕上,像一张张没合上的嘴,源源不断地往外吐着魔物。 “全员结阵!肃清此地所有魔寇!” 卫地利巨斧前指,声如惊雷。 修士们列阵冲锋,与涌出的魔兵激战在一起。 这批魔物的凶悍程度比之前遇到的都要高出一截,个个悍不畏死,疯狂反扑。 卫地利在半空看着,渐渐皱起了眉头。 裂缝的排布太整齐了,间距近乎一致,方向也高度对称,一点也不像是自然崩裂出来的,更像是被人刻意摆出来的阵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正中那道最大的裂缝忽然一胀。 一只覆盖着甲壳的巨钳从裂隙深处探了出来,钳尖扣着裂缝边缘。 一股沉闷的压迫感顺着那只钳子的方向扩散开来,下方的喊杀声都顿了一瞬。 卫地利紧盯着那道裂缝:“终于肯出来了!” 半个月不见准圣魔族的踪影,不是跑光了,是在这儿等着呢! 下一秒,那只巨钳猛地发力一撬。 主裂隙像被撑破的布帛一样急剧扩大,周围上百道小裂缝同时被卷入其中。 扭曲、坍缩、融合,最终凝成一道千丈宽阔的巨型裂口,像一扇被强行推开的门。 一头巨大的魔物从门里跨了出来。 形似巨蝎,通体覆盖黝黑的甲壳,脊背上一排尖锐的倒刺从头顶一路延伸到尾尖,粗壮的蝎尾高高翘起,尾尖泛着幽绿的寒光。 六对覆满鳞甲的步足落地时,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一双猩红的复眼缓缓扫过全场,像在数地上还有多少活物。 下方的修士们明显乱了。 有人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武器,但指节都是白的。 那股威压不是靠意志能顶住的。 “准圣……是准圣级的魔物……” “这气息和之前那些完全没有可比性……” “我……我有点站不住了……” 慌乱声很大,可很快有人稳住了神:“慌什么!卫长老在这儿呢!” “没错!有卫峰主坐镇,来多少都是送!” “我赌这头魔头撑不过十招!” 众人稍稍定了神,齐齐抬头望向半空。 那头巨型魔蝎落地的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六对步足收紧,尾尖的幽绿寒光闪了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片魔域空旷得不像话,本该有二十多尊同族准圣的气息,可它一个都没找到。 它转动硕大的头颅扫了一圈,复眼里透出一丝困惑。 也就在它愣神的那一瞬—— 唰! 一道血色斧光划破长空,快得像凭空出现。 魔蝎甚至没有时间催动防御,那只巨大的蝎钳就已经脱离躯干,在半空中打着旋翻出去。 断口处喷涌出浓稠的黑血,卫地利没有停顿,连劈数斧! 道道斧罡炸开,甲壳碎裂、血肉翻卷,庞大的魔躯被绞碎,化作黑雾散去。 他收斧,低头扫了一眼消散的残骸:“区区杂碎!” 下方修士们愣了两三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可卫地利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始终锁着那道千丈裂隙。 他的眉头拧着,比刚才更紧。 魔蝎陨落的瞬间,似乎有一道隐蔽的波动从他尸体消失的方向传进了裂隙深处,速度太快,快到他没来得及截断。 战局推进得很快,整片废墟上的残余魔物基本被清剿干净。 李廷昭和华芨指挥所有阵法师围住那道千丈裂隙,开始着手修复。 阵盘铺下去,金光试图锁住裂口,可裂隙深处不断涌出浓稠魔气,像一层层黑油反复倒上来,把灵光从头浇灭。 灵石消耗快得吓人,一箱接一箱地搬上去,肉眼可见地见底。 卫地利悬浮在裂隙正上方警惕着。 这次修补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千丈巨缝一寸一寸地收窄,九百丈、八百丈、五百丈、两百丈…… 这段时间里没有魔族从裂隙里冒出来,连一点异样的波动都没有。 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终于开始松动了。 到后来,连值守的阵法师都开始有闲心说笑了。 一个年轻人咧嘴打趣:“看样子魔族是真怕了,连门都不敢出了。” “怕也正常,准圣都死的那么快,谁还敢来送死?” 笑声在裂隙边散开,气氛松弛下来。 巨型裂隙已经收缩到只剩不到十丈宽,像一条随时可以合拢的口子。 连华芨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望着那最后一道缝隙说了一句:“快了。”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最后十丈裂隙的边缘,有一缕极细的黑气正贴着内壁缓缓蠕动。 第三百九十一章 完工?埋伏的BOSS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最后十丈裂隙的边缘,有一缕极细的黑气正贴着内壁缓缓蠕动。 就在众人放下戒备、只剩最后一道窄缝就能完工的时候。 异变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一只漆黑布满魔纹的巨大手掌猛地从裂隙中探出,五指张开,又快又准,像早就瞄准了那个正说笑的年轻修士。 噗嗤! 魔爪贯穿了他的胸口。 滚烫的血喷出,溅在周围的阵盘上,溅在几个阵法师的衣袍上。 那个年轻人眼睛还睁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头已经垂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 唯有几滴血落在石板上,啪嗒,啪嗒…… “全员后退!离开裂隙!” 卫地利的暴喝声像一道惊雷惊醒了众人。 可来不及了! 轰隆! 那十丈窄缝突然炸开,整片空间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穿了一样。 密密麻麻的漆黑魔影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灌满了整片废墟上空。 为首那团魔影落在废墟最高处,身躯在半空中缓缓舒展开来。 “桀桀桀……天真的人族蝼蚁,真以为能这么容易把裂隙补完?” “为了亲眼看着你们从满怀希望跌进绝望,本座硬生生忍了一个半月!” “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那股威压像一座山一样悬在所有人头顶。 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被一脚踩进了泥里。 短暂的死寂之后,有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怕什么!卫长老曾一剑斩杀准圣!” “没错!这魔头再强,还能强过卫地利的斧头?” “我们人多势众,耗都能耗死它!” 话是这么说,可谁都能看见,那些握着兵刃的手在抖。 半空中,那尊魔影并没有急着出手。 它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卫地利:“之前那二十多个废物,都是你一个人杀的?” 卫地利知道它说的是谁,坦荡认下:“是我!” 血色巨斧出手了。 他从来不喜欢跟魔族多费口舌! 二十尊准圣是祁白三人联手所杀,只有最后一头是他独自斩的,但这种解释没必要。 魔影“桀桀桀”的笑着,漆黑的利爪凌空一挥,正面迎上那一斧! 铛!!! 整片废墟都在那一瞬间翻了起来。 碎石、残骸、烟尘,同时被冲击波掀飞上百丈远,连地面都往下塌了半尺。 卫地利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斧柄往下淌。 魔影的利爪上也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黑血从伤口渗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后退。 卫地利眼神沉了一下,顺势稳住身形。 魔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上那道伤痕,反而像更满意了。 “有点本事!” 魔影身形骤然暴涨至百丈。 漆黑的鳞甲上亮起密密麻麻的魔纹,像某种活着的生物在甲壳表面蠕动。 它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几乎盖住了半边战场,下方正在拼杀的修士们抬头看了一眼,动作都慢了半拍。 卫地利的血色斧光奔涌翻腾,在高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杀戮大网。 他出手向来没什么花哨,就是硬!就是快! 斧光落下去的时候,空气都在嘶鸣! 魔影利爪所过之处,空间像被撕开的布帛一样露出漆黑的裂隙。 它硬生生撞进那张大网里,爪刃与斧光碰撞出一连串刺目的火花。 大网被撕碎大半,碎裂的斧光像被打散的碎玉一样四散飞溅。 卫地利侧身避开一爪,顺势反手一斧,精准地削掉对方半截尾巴。 断口处黑血喷涌,魔影吃痛,发出一声嘶吼,张口就是一团魔焰。 火焰落地便烧穿地面,烧在废墟上连石头都在熔化,所过之处空间都塌陷了一小块。 卫地利提斧硬挡,血色屏障挡在身前。 可那魔焰太过霸道,血光在持续消融。 他握斧的手比刚才紧了几分,虎口那道刚刚愈合的伤口又渗出了血丝。 一人一魔在高空中反复碰撞,每一次对轰都震得天地摇晃,地面被余波层层削平,废墟上的碎石灰尘被卷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卷起来。 后方的巨型裂隙里,还在不停往外吐魔物。 这一次涌出来的魔族实力远超之前的残兵,最低都是地仙级别! 渡圣级别的也成群地往外冲,像一锅煮沸的黑水不断从锅里溢出来。 两宗修士拼死抵挡,阵型在魔潮冲击下不断被压扁、又被重新撑开,缝隙里不断有人倒下。 华芨没有犹豫,直接捏碎传讯玉简向青云宗求援。 消息传回去的时候,正己带来的六万援军已经休整了多日,接到求援讯息后立刻整装登舟。 得益于前期全域裂缝已经修补了大半,道舟沿路畅通无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半日不到,六万援军全速抵达战场。 道舟从云层中破开一道口子,援军没有停歇,直接落地便投入战斗! 剑修冲在最前面,符修紧随其后,丹药和补给被一路送到最前线。 濒临崩溃的人族防线在援军的填补下迅速稳住,并且开始反压魔潮。 号令声下,每一道指令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执行到位。 那些刚登场的仙阶魔族还没来得及铺开阵型就被重点围杀,地阶魔物被密集的战阵一层一层碾碎。 高空中,卫地利余光瞥了一眼下方正在翻盘的战局,攥紧斧柄的手又有了力气。 斧光暴涨了一截,原本被魔焰压制的血色屏障重新亮了起来,逼得魔影开始后退。 那魔影暴怒,没料到人族的反应会这么快! 它在裂隙后面蛰伏了一个半月,就是为了等一个时机包圆所有人,对方援军却在半日之内就到位了? 它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正在被碾压的魔潮,又抬头看了一眼卫地利。 那个被它魔焰压了大半天的对手,此刻正盯着它,眼神里没有畏惧,反而比刚才更亮了。 “蝼蚁再多也是白费!” 魔主利爪撕开虚空,就要俯冲而下。 卫地利哪会给它这个机会,血色斧光瞬间化作一座巨大的血色牢笼,箍住魔主的躯干,把它的身形钉在半空。 “你的对手是我,别想走!” 魔主被迫回身应战,发出愤怒的咆哮。 可卫地利不退,它就只能打! 第三百九十二章 生死一刻! 魔主被迫回身应战,发出愤怒的咆哮。 可卫地利不退,它就只能打! 整片战场被撕成了两半,头顶是准圣巅峰的血肉战场,脚下是十万人族与魔潮的绞杀。 魔主一边与卫地利缠斗,一边不断用余光扫向地面。 它看着人族修士的阵型越压越近,看着那条裂隙正在被层层合围,它终于绷不住了。 “原本还想慢慢玩死你,是你自己找死!” 魔影身上的鳞甲爆出巨大的魔光,气息像被点燃的火山一样疯狂攀升。 卫地利瞳孔一缩。 对方之前一直在压着打,现在才放出了真正的力量。 噗! 一爪撕开他的胸膛,黑血与红血混在一起喷溅出来。 卫地利身形暴退,鲜血顺着衣袍往下淌,滴在废墟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既然你逼我拼命——” 他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斧刃上。 沉寂的修罗斧意像被点燃了引信,血色光柱冲天而起,猩红的纹路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血魄——焚天!” 卫地利放开了所有防御。 每一斧劈出去都是全力,每一击都是换命。 他不挡了,他只想砍死对方! 铛!铛!铛! 斧刃与魔爪的每一次硬碰,都震得虚空裂开、地面塌陷。 卫地利身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新伤口,可他没有后退。 那道魔影却被他这种打法压得开始后退了。 它虽然凶悍,却不想同归于尽! 一人一魔从云端打到地面,又从地面翻上九天。 所过之处山崩地裂、日光失色,连空气都被两人碰撞的余波撕碎重组了无数遍。 卫地利浑身是伤,衣袍被血浸透了,握斧的手在微微发颤,可他没有停。 他知道,只要自己还能站着,这魔影就下不去! 只要它下不去,地面的裂隙就封得成! 地面战场上,人族修士已经推到了裂缝边缘。 华芨和李廷昭一前一后开路,法器灵光所到之处魔物成片倒下。 阵法师被护在中间,阵盘铺开,灵光暴涨,那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开始一寸一寸地收拢。 “封住它!”华芨嘶声吼道。 金光的范围在不断缩窄。 魔物还在往外爬,但出来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阵盘收回的速度。 最后一片阵盘落下去的时候,裂隙边缘剧烈一振。 裂缝封住了! 地面上的战斗还没结束,但魔潮的源头已经断了! 剩下的,就只是时间了! 卫地利在高空瞥见了那道正在闭合的金光,嘴角动了一下。 可能是想笑,但脸上全是血,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笑了。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攥紧斧柄,把头转回了魔影的方向。 他的喘息声很重,两条手臂在往下滴血。 对方站在他对面,隔着几十丈,也在喘。 两个都撑不住太久了。 但卫地利知道他不用撑太久,地面的裂隙已经合了,魔潮断了。 剩下的,只是拖住面前这个不肯认输的对手,直到它自己也撑不下去! “啊!!!” 高空中传来一声嘶吼,魔影眼睁睁看着那道已经合拢到只剩一线金光的裂隙彻底闭合。 它筹划了数月的通道,就在它眼前被封死了。 “我要杀了你!!!” 魔影疯了。 它甩开了所有防御,黑色魔气从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像一座被点燃的火山直扑卫地利而去。 这一击没有余地,没有退路,只有满腔的愤怒和不甘。 卫地利来不及躲了。 他举起那把已经满是豁口的巨斧,用最后一点力气横在身前。 轰——!!! 黑光撞上斧刃,炸开的冲击波像一堵实心的墙一样砸在卫地利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像被投石车甩出去的石头一样砸向地面,半空中就喷出一大口血。 陪伴他多年的元辟巨斧也在撞击中炸碎,碎片飞溅,有的深深嵌入地面,有的在翻滚中被魔气灼成黑渣。 他落地的时候,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碎石和尘土随着冲击波朝四周荡开,所有人的动作都在那一瞬间顿住了。 卫地利躺在坑底,胸前一团血色正在迅速扩大。 那柄跟了他不知多少年的斧子已经散了,连柄都没剩下几寸。 他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着,指头还在微微抽搐。 “卫峰主!!” “长老!!” 下方的人群炸开了。 有人往前冲,有人停在原地。 他们看见卫地利被轰进地里的时候,像看见一座山塌了。 魔影落在地上,压垮了一片废墟。 它低头看着坑里那个还在呼吸的人,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挡在坑前的那群修士。 “蝼蚁再多,也是白费!” 它张开嘴,猛地一吸。 风倒卷而上! 无数修士被卷上半空,护体灵光被撕碎。 有人死死抠住地面,指甲缝里渗出鲜血,可整个人还是被拉向了那张巨大的嘴。 华芨身上最后的冰剑在一瞬间炸碎,李廷昭的本命法宝亮了一下,就熄了。 更多的修为低一些的修士,当场被扯成血雾,连完整的躯干都没留下。 灵光碎片、断裂的兵刃、散落的护甲…… 那些曾经被当作保命的东西,现在全像碎纸片一样被卷进旋涡里。 有人还在往前冲,有人跪在地上,在往卫地利的方向爬。 卫地利躺在地坑里,手指动了动,想要攥住什么,可掌心是空的。 斧柄已经碎了,剩下的只有碎石和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凹!” 就在那团黑暗即将吞没最后一批修士的时候。 嗖!!! 一道金色的剑光从遥远的天际横跨而来,割开层层黑云,落在那张张开的巨嘴前面。 金光贴着地面扫过,所过之处,被魔气卷起的修士们像被剪断了绳子的风筝一样坠落。 有人摔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才停住,有人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 魔影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那道金光悬在它面前不远处。 金光后,悬浮着一座极小的净化阵法,飞速旋转间,魔气层层消融,转为温润的天地灵力洒落四方。 正张口吞噬众人的凶魔猛地后背一凉,本能地侧身闪避。 那道金色剑光擦着它的鳞甲掠过,坚硬的甲壳像被热刀刮过的蜡面一样消融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焦黑的血肉。 第三百九十三章 宗主出手:我来晚了吗? 凶魔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谁?!” 死里逃生的人族修士也齐齐抬头望了过去。 天际尽头,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周身百丈魔气退散。 那身影在黑雾中显露出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 全场一静,然后像被什么东西点醒了似的。 那人竟然是时序!他们以为还在昏迷的宗主! “抱歉,来晚了。” 站在半空,目光扫过废墟边缘那些还没回神的脸,时序心里有些沉。 “时宗主!是时宗主醒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修士们像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兴奋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亲眼见过时序鏖战魔化宿道弘的那一战,那种级别的战力在场无人能忘。 时序没有多言,抬手一弹,金灿灿的丹药划出一道弧线落入卫地利口中。 丹药入腹,卫地利胸前那个还在渗血的血洞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堵住了,边缘的肉色开始泛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愈合。 几息之后,他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伤口已经收口了,连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都只剩一条浅白的印子。 时序又抬手虚空一引,地面散落的巨斧碎片一枚一枚悬浮而起,漂浮在他掌心前方。 他嘴唇动了一下,极快地默念了一句:“系统,圣器升级卷!” 掌心金光盛放,那些碎片开始自行拼接重组,叮叮当当了好一阵。 金光凝实,所有碎片融合,一柄焕然一新的巨斧重新凝成。 通体流转着金色圣纹,比原来那柄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但那份厚重感和锋芒还在。 【叮!圣器升级成功!】 时序随手挥了一下新生的元辟斧,破空声干脆利落。 他低头看了看斧刃,点了一下头:“还不错。”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远处那尊凶魔一眼。 那头曾经压得整片战场喘不过气的东西,此刻在他视线之外,像不存在一样。 而剑灵汐的虚影,默默从金色长剑中浮现。 她先是偏头看了看时序手里那柄新生的巨斧,目光从斧刃一路滑到斧柄。 然后翻了个白眼,身形一散,又回到金色长剑里去了。 时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新斧子,又看了看腰间那柄沉默的金色长剑,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 他大概明白汐的意思。 圣器是成了,可一件刚诞生的兵器,哪怕形制再完整、威压再足,也终究缺少那种用年月和灵气养出来的灵性。 器灵这种东西,不是靠一张升级卷就能凭空捏出来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重新站直的卫地利:“已经是圣器了,为什么没有器灵?” 卫地利躬身回道:“圣器需常年温养,配合自身道韵和机缘才能慢慢生出灵智。这一柄虽然品阶到了,但底蕴还不够,得养。” 时序点了点头,这才抬起视线,第一次正眼看向远处那头魔影。 那头凶魔在他看过去的瞬间绷紧了整条脊背。 明明是不带情绪的目光,却让它脊背上那些还残存的鳞甲全都竖了起来。 他盯着时序,全身压低,步足收紧,像是在寻找一个可以突袭的角度。 可它的身体先于判断做出了反应,它在抖! 幅度不大,但看得出来,那是一种从骨骼深处扩散出来的震颤,连它自己都无法压制。 时序眯眼:“刚才,你想吃我东极道域的人?” 凶魔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响,最终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回应:“能被本座吞掉,是他们……” 它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把这句话说完,“……的荣幸。” 时序眼底的光沉了一下:“那今天,我让你吃个够!” 他正准备抬手,卫地利已经先一步上前跨了一步,挡在他身侧。 他手里握着那柄新生的金色巨斧,手指合拢在斧柄上的纹路凹槽里。 “宗主,让我来!” 时序看出了卫地利不是单纯的好战,而是有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必须通过手上这把斧子才能吐出去。 卫地利前世是什么人,他不说,时序也没问过,但现在卫地利握住新兵器时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问题。 “小心为上!”时序说。 “放心。”卫地利咧了一下嘴,“我刚才受伤,不是因为实力不够。” “那是为什么?” 卫地利没有立刻回答,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正在缓缓后撤的魔影:“是因为打到最后的时候,那东西在暗处放了一股很诡异的气息干扰我的感知,我没能及时避过去。等我把它按住之后再跟您细说!”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尊魔影已经往后撤了不下百丈。 卫地利不再犹豫,身形一沉,整个人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时序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别杀,留着有用!” 卫地利没有回头,斧刃在半空中翻转了一下,算是回应。 随着一人一模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元辟斧在卫地利掌中震颤得也越来越快。 金色的纹路从斧柄一路亮到斧刃,破风声从最初的轻响变成低沉的嗡鸣,再变成一种类似金属共振的尖啸。 那头正在撤退的凶魔顿住了脚步,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它感知到了那柄斧子里正在苏醒的东西,不是器灵,而是一股被刚刚激活的、还没完全展开的力量。 不完整,但已经足够危险! “方才辱我、伤我、欺我同门的账——” 卫地利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今日,一并清算!” 话音落下,他高举元辟斧猛然斩落。 裹着战意的金色斧光比之前任何一次出手都要凌厉,割开空气时甚至带着一种尖锐的嘶鸣。 这一次,卫地利没有再分心,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在对手身上。 他之前吃过的亏,不会再有第二次! “啊!” 魔影接下了这一幅,却用了很大的力。 “再来!” 元辟斧在卫地利掌中震颤得越来越稳,金色的纹路沿着斧柄一路亮到斧刃。 卫地利修为不过准圣中期,但那柄新生的圣器把这份战力撑到了巅峰之上。 每一斧落下去的时候,魔影接得都越来越吃力,而他自己越打越顺。 第三百九十四章 他抓活的,她直接炼了 每一斧落下去的时候,魔影接得都越来越吃力,而卫地利自己越打越顺。 尤其是魔影虽有巅峰修为,可旁边的时序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 它每一次试图反击,余光扫到那道白衣,动作就会慢上半拍。 半个时辰,一人一魔在高空和地面之间反复对撞。 斧光与利爪交错,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片余波。 卫地利没有停过,甚至连喘息的间隙都压得很短。 那魔影一开始还能勉强接住几斧,到后来每接一斧都要后退几步,再退几步,从废墟中央一直被打到废墟边缘。 元辟斧的金光越来越亮,魔影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最后一斧结结实实地劈在它胸口,漆黑的甲壳裂开一道大口子! 暗色的血从裂缝中涌出来,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几座残存的山脊。 卫地利乘胜追击! 斧光层层叠叠地压下去,魔影在坑底翻滚、嘶吼、挣扎,但每一次试图起身就被下一斧重新按回去。 “哗啦啦……” 甲壳碎裂的声音短促而密集,像一连串被踩碎的冰面。 卫地利收住了最后一斧,斧刃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团蜷缩在坑底的残躯,伸手把它从碎石里拎起来,像拎一只被打断脊背的野狗。 “宗主!” 卫地利拖着那团东西走回战场中央的时候,时序正指挥两宗修士分区清剿残余魔物。 空间裂隙被封住,地面的血迹被新生灵光覆盖,整片废墟正在从黑色变回灰白色。 “宗主,魔物擒回来了!”卫地利把那团东西丢在地上。 时序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拔剑,金光一闪,干净利落。 那团东西的最后一丝气息也被切断。 卫地利站在旁边,看着地上那具正在消散的残骸,愣了一瞬。 不是要留活口吗? 他忙活了半天,把活口拎回来,然后时序一剑就给结束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多此一举?”时序问。 卫地利实诚的点头:“是……有一点。” “你知道魔物是怎么来的吗?” 卫地利摇头。 “我以为你们知道……” 时序叹了口气,指向剑身上那道正在缓缓流转的阵纹:“我这一剑,不是杀他,是炼他。” 卫地利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道阵纹正在散发着极淡的光,像是某种已经完成的工作在收尾。 见他还是满脸疑惑,时序又问:“你知不知道我昏迷的这些日子,都经历了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我在幻境里被困了不知道多久,反复厮杀、反复看着天地崩塌,看着天道一点一点变弱、变空、变薄,像一层被反复掀开的皮。” 他把自己在幻境里的经历尽量说清楚,但也没有讲得太细。 毕竟那种轮回式的折磨,说多了也像是在重复同一件事。 他只是把关键的逻辑点出来。 每杀一头魔物,天地就暗一分,天道就弱一层;等到把所有魔物杀干净,幻境才破。 “你猜最后我是怎么醒的?”时序又问。 卫地利想了一下:“您把幻境里的魔物全部净化干净了?” “没错。”时序点头。 “所以我有一个猜测,魔物和天道之间是连着的。杀一头魔物,天道就弱一分;反过来,如果把魔元转化成灵力,那部分被抽走的东西就能补回去!” “刚才我那一剑,目的不在杀他,在于用净化阵法把他体内的魔元转成灵气,还回这片天地里。” 卫地利站在废墟上,想了想这段话的分量。 他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时序没有催他,只是把剑身上的阵纹转了个角度,让那道微光正对着卫地利的视线。 “那之前让我受伤的那股力量,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卫地利问。 时序说:“你先说说那是什么感觉。” 卫地利回想了一下:“当时我正压着那头魔影打,裂隙在华芨他们手里封到最后一层。” “就在裂隙彻底合上的那一刻,地底突然传出一阵波动!范围很窄,像是只针对我和那头魔影的。” “我注意力被那一瞬间扯偏了,魔影就是趁那时候给了我一爪。” “地底。”时序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同一个词:“灵脉!” 卫地利笑了一声,拱手:“宗主反应快。” 时序摆了摆手:“少来这套。” 他往前走了几步,踩了踩脚下的碎石和灰土:“揽星仙宗是整座魔域大阵的核心节点,阵眼大概率就埋在灵脉最深处。” “灵脉出现波动,说明阵眼本身出了问题,可能是松动,可能是破损,也可能是有人在动它。” “那就下去看看!”卫地利没有犹豫,拎着元辟斧,跟着时序朝地下落去。 地底的景象比想象中要规整得多。 无数细密的灵脉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像根系一样汇聚到一条巨大的主干上。 那些支脉纵横交错,分布得极为均匀,几乎可以看出布置者留下的手笔。 可惜的是,每一条灵脉都是干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汁液。 主干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的时候有轻微的碎响。 卫地利看了一圈:“这灵脉的格局,光是这个主干脉络的走向,就比很多一级宗门的灵脉系统要复杂得多。不愧是东极道域的顶级宗门。” 时序也扫了一遍:“确实不差。” 他的目光在那些支脉的断口上多停了几息,像是在看那些裂痕是自然干涸还是被外力扯断的。 卫地利在旁边补了一句:“宗主,这儿没外人,就别端着了吧。” 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吧,其实一般,跟咱们青云宗山底下的灵脉比起来差远了。只不过被魔阵耗干了,不然勉强够用。” 两个人笑过之后,目光又回到灵脉上。 时序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看了看那条主干上的裂纹分布,指腹按了一下边缘。 “这条灵脉品级不低,如果不是被魔阵榨干了,足够撑起一个顶级宗门数万年。” “现在的问题是,阵眼就在灵脉尽头,而灵脉已经干枯了,阵眼的运转方式就必须换一个……” 第三百九十五章抡了半天斧,被一只手按住了 “宗主快看!” 卫地利忽然抬手指向主干灵脉最深处的核心位置。 只见干枯死寂的灵脉中心,静静悬浮着一颗通体漆黑的诡异珠子。 形状不大,约莫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黑膜,底下隐约能看到暗色液体在缓慢流动。 那颗珠子像是个活物一样,以极慢的频率起伏着。 每一次波动,都会从表面荡开一圈极其细微的空间涟漪,与之前在战场上干扰卫地利感知的那股波动是同源!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魔珠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和之前那魔影身上的甲壳符文一样! 时序盯着那些纹路仔细观察:“这就是……整座魔域大阵的阵眼核心?” 但两个人看来看去,谁也没看明白那些魔纹的走向和结构。 寻常阵法以时序如今的眼界还能试着推演几层逻辑,但这颗魔珠上的纹路像是用另一种语言写成的。 卫地利蹲在那里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管它什么玄机!” 他站直了,手里元辟斧已经举起来。 “直接劈了不就完了?我就不信没了这玩意儿魔阵还能自己转!” 卫地利抡圆了斧头往下劈,动作又快又狠。 铛——! 斧刃砸在魔珠表面上,整条灵脉都跟着震了一下。 石壁上的灰末簌簌往下落,可那颗魔珠纹丝不动,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卫地利手腕震得发麻,低头看了看斧刃,又看了看那颗完好无损的魔珠。 “不是吧?” 他又试了一斧,这回加了灵力,金色的斧光顺着刃口压下去。 可落在那层黑膜上,就像撞进了一团厚实的有弹性的东西里,力道被一层一层地卸掉,声音倒是响得够远。 “我还真就不信了!” 卫地利怒了,金色纹路从斧柄一路烧到斧刃,正要再度挥砍,一只手按住了他。 那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速度不快,却精准得像是提前算好了他落斧的轨迹。 干枯,瘦长,手指上布满老人斑和细密的裂口。 但搭在卫地利腕骨上的时候,那几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住了他整条手臂。 卫地利挣了一下,没挣动。 他眯起眼,猛地转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谁?” 时序也一并转过了头。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白发老者,身形干瘦,穿着一件洗到褪色的旧袍。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可时序注意到他站的位置,有蹊跷! “小友!” 老者开口了,声音像从一口深井里打上来的水,沉而慢。 “不想让整片东极道域瞬间崩塌覆灭,就切莫轻举妄动。” 时序和卫地利同时绷紧了身体。 时序盯着老者看了两息,把东极道域所有顶尖强者的面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华无期、李松琳、祁白、天冬、正己四人……全都各有各的镇守位置,没有一个人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不在他的名单上! “前辈是何人?”时序谨慎发问。 老者没有正面回答。 他松开卫地利的手腕,动作不急不缓。 “你们方才那一剑若是真的劈实了,阵眼一崩,整座魔阵就会瞬间暴走,整片东极道域的灵脉会在一息之内全部断裂。” “到时候别说修复了,连这片废墟都不会剩下。” 时序目光从老者的手移到他的眼睛上,总觉得面前这老头不简单。 老者的眼睛很亮,亮到和那身枯槁的装束完全不相称。 他看那颗魔珠的眼神也不像在看一件陌生的东西,更像是在看一件自己照看了很久的旧物。 “前辈对这座阵法很熟悉?”时序问。 老者抚须笑了一下:“谈不上精通,只是在此守护了一段时日罢了。” “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时序顺势追问。 老者目光沉沉地望着时序,半晌才开口:“老朽来自南炎朱雀道域,九阳炎宗,顾云樵!” “九阳炎宗?” 时序的眼神沉了一下。 当初顾清禾和顾建明祖孙二人投奔青云宗时,说的就是被九阳炎宗追杀,走投无路才来避难。 顾清禾更是拜入他门下,成了亲传弟子。 后来魔阵开启、东极道域全域封锁,这二人临阵逃离,他便默认他们葬身魔灾。 也正因如此,他对九阳炎宗没什么好感。 但眼下局势凶险,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时序压下心绪,客气道:“原来是九阳炎宗的前辈,不知前辈对这座魔阵有何高见?” 顾云樵看穿了他眼底的戒备,却没有点破,抬手指向悬浮半空的那颗漆黑魔珠: “此阵名为蚀灵禁阵,靠侵蚀天地灵脉为根基,强行打通两界通道。” “若是强行击碎阵眼,灵脉立即反噬,整片东极道域都将不复存在。” 他稍作停顿,语气放缓了几分:“唯有寻得替代能源稳住灵脉,裂隙才会停止滋生魔族。” “但此事不能拖延,必须尽快请天枢真人出手,彻底关闭大阵!一旦替代能源被魔气同化,便会沦为新的魔珠,到时候再无挽回余地。” 时序眼中精光一闪:“前辈可有替代能源的办法?” 顾云樵目光落在时序手中的金色长剑上:“解法,就在道友身上!” 时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用我这柄圣剑顶替阵眼能源?” 顾云樵点头。 卫地利当时就急了:“宗主三思!此剑战力超凡,若是留在此地镇守阵眼,您自身战力必将大幅受损!万万不可啊!” 时序没有立刻回应,还在审视着顾云樵。 此人凭空出现,来历不明,说辞更是难以信服。 四大道域同遭魔灾,南炎朱雀道域若是真的已经平定危机,为何偏偏只有他一人前来东极支援?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不得不心生疑窦。 就在时序暗自思忖时,顾云樵手掌一挥,两道身影凭空浮现。 正是消失已久的顾建明与顾清禾! 时序的角色顿时冷了下来。 真相一目了然。 当初祖孙二人所谓的“被宗门追杀、被迫避难”,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他们根本就是九阳炎宗的人,当初临阵叛逃,也绝非偶然! 顾清禾对上时序冰冷的目光,满脸愧疚的低下头。 第三百九十六章 魔珠?山人自有妙计! 顾建明则在顾云樵的示意下,硬着头皮躬身行礼:“参见宗主。” 时序嗤笑一声。 这一声宗主叫得恭敬,却毫无意义。 当初他便看出顾清禾对姜昱心存爱慕,一直刻意隔开二人,从未真正接纳这对心怀异心的祖孙。 青云宗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临时落脚点,双方本就没什么情分。 “不必多礼。”时序一脸淡漠。 “二位能再魔潮中活下来,倒是件好事。” 他嘴上说着恭喜,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祝贺的意味。 顾清禾的头埋得更低了,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顾建明站在她身侧,面色有些发僵。 “时宗主别急!”顾云樵赶忙上前打圆场,生怕时序一甩袖子就走人。 “当年那这二人从南炎跑出去,不是他们自己要逃,是老朽在背后安排的!” “眼下南炎那边魔患暂时压住了,老朽一天没敢耽搁,赶过来就是想跟您说清楚!” “这魔阵四域就是连着的一根绳,哪一头松了都是要塌的。您手里这柄圣剑,灵胎已成,那净化之力天生就是克这魔珠!” “或许天地间还有其他的灵宝也能用,但只有它,是替掉那颗魔珠的最优选!” 时序听了,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带着卫地利从顾云樵身边擦过去,径直走到阵眼正中央,俯下身,凑近了去看那颗魔珠。 金色的剑鞘安静地挂在他腰间,就没有要解剑的意思。 三个人就这么被晾在原地。 顾清禾站在顾云樵身后半步,嘴唇抿了一下:“老祖……师尊他已经不信我们了。” 话音才落下,时序直起腰来,头也没回:“别再叫师尊!” “你们自己离的宗,走的时候干干净净,现在也别拉扯什么旧情分!” 当初收留这两个人进山门的时候,时序心里不是没存过几分惜才的意思。 年轻人,资质好,好好走正路未必不能成器。 可日子长了,他慢慢品出味来。 这两人总有些话接得不自然,有些举动像是提前想好的,绕着弯子往不该去的地方探。 后来背宗而去的事,他虽然没拦,心里却把那点情分掐断了。 既然当初走得干脆,如今再来攀扯师徒名分,在他这儿已经没必要了。 顾云樵看着这局面,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理亏,当年那步棋走得确实不怎么地道,如今站在时序面前说话,底气也不足。 他往前赶了小半步,正要再开口把话说圆了:“时宗主,当年是老朽一己私心太重,本意并非……” “前辈。”时序抬手虚虚一挡,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就问您一件事!拿我这柄剑换掉那颗魔珠,东极这些枯了的灵脉,能不能救回来?” 顾云樵神色一整,腰背挺直:“不止救!时宗主,您这柄圣剑的净化之力一旦嵌进阵眼,会日夜往外涤荡!” “魔气退一寸,清气进一寸,年深日久,整片东极的魔灾伤损都能平复回来。” 时序转过身,又朝那颗魔珠看了两眼。 方才贴近观察时,他也发现了魔珠的韵律跟灵脉残余的震颤完全叠在一起。 每跳一次,东极天地间的魔气就浓一分。 这东西已经跟整条灵脉长成一体了,硬拔出来,整个东极道域的地基都会碎掉。 可如果让剑灵顶进去,替代魔珠成为新阵眼,既能托住灵脉不塌,又能借着净化之力把积年的魔毒一点点洗出来,这是一条可行的路。 “我再信你这一次!” 这话说出口,时序自己知道,信的未必全是顾云樵的话,更多的还是他自己一路看过来、一路推出来的判断。 剑灵汐的本源之力,比什么阵法、秘术都靠得住。 念头定了,时序右手握上剑柄,金芒从指缝间溢出来。 长剑出鞘,剑身在昏暗的地底石室中划出一道光弧。 他手腕一沉,剑尖对准魔珠与灵脉主干交汇的那个点,缓缓往里送。 轰—— 整条地底灵脉猛地一颤。 漆黑的魔珠剧烈晃动了两下,弥散出来的魔气刚一沾上剑身,嗤地一声就散了。 剑上那层金光把它化成天地灵气,顺着灵脉的纹路朝四面淌开。 时序垂眼去看,脚底下那些灰白干涸的灵脉脉络,一星一点地亮了起来。 “有用!” 可局势刚刚稳住,顾云樵的声音又从旁边插了过来:“时宗主,光稳住还不够!” “这颗魔珠要拿掉,就得让您的剑灵顶上去,成为蚀灵禁阵的阵眼核心。否则那东西留在原处,始终是个病灶。” 时序神色一凛,立刻顺着顾云樵的话往剑身上看去。 果然,几缕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黑雾,正从魔珠的深处渗出,沿着剑身一点一点地攀附缠绕。 再拖下去,剑灵汐那一点本源迟早会被这些浊气裹住、浸透,最后同化。 时序攥着剑柄的指节收紧,额角渗出一层薄汗。 迟则生变! 时序当即双手控剑,像握着一柄极细的手术刀,贴着魔珠与灵脉交缠的接口,一寸一寸往下切。 每切断一缕联结,便有海量的魔气从断裂处喷出。 但还没来得及扩散,剑身上的净化阵法便将这魔气化尽,散成无害灵气。 但这消耗也是巨大的! 时序乾坤袋一抖,仙级灵石像山一样堆出来,几乎要把整间地底石室填满。 高阶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裹住剑灵,将它地护在中间。 每一刀切下去,灵力便补上来一轮,一退一进,环环咬合。 砰! 随着最后一缕灵脉联结被断开,魔珠从灵脉主干的缺口处浮起来,悬在半空中泛着幽光。 时序将它托在掌心,立即感受到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 这东西要是失控,东极道域怕是连一息都撑不住。 顾云樵在旁边看完了全程,面色凝重地开口:“魔珠是摘下来了,可怎么处置它才是真麻烦!稍有不慎,又是一场浩劫。” 时序反而笑了。 “山人自有妙计!” 他叮嘱卫地利留守地底,看好灵脉和阵眼,之后便托着那枚魔珠,纵身一跃冲出地底。 顾云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摇头苦笑:“倒是走得快……连句‘上山坐坐’都没有。” 第三百九十七章 偷听现场,姜昱心态崩了 “倒是走得快……连句‘上山坐坐’都没有。” 话音刚落,时序的传音便从上空落下,像是掐准了他在想什么:“顾前辈,可愿随我回青云宗一叙?” 顾云樵的眉头一下子舒开了。“愿意!自然愿意!” 他回头招呼顾清禾和顾建明,三道流光拔地而起。 四道身影掠过云层,天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时序掌心的魔珠还在不停地颤,像是感觉到了自己正被带向某个它最不愿去的地方。 黑雾一层一层往外翻,却怎么也挣不脱那只手。 很快,青云宗的山门已经在视野里了。 时序一路俯瞰,确实如顾云樵所说,局势已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灵脉稳住之后,空间裂隙没再往外蔓延。 地面上各处有修士穿梭来去,正在修补残余的裂缝,搬石、布阵、填补灵气。 照这个势头,东极道域用不了多久就能褪下那层魔灾的阴翳。 回到宗门,时序吩咐付云帆安排三人住下、备些吃食,自己则带着魔珠去宗门核心处的太虚渡厄净尘阵。 越靠近那座净化大阵,怀里的魔珠便越狂躁,像是知道前面等着它的是什么,拼命在做最后的挣扎。 时序没有犹豫,一个加速扎进了大阵中。 轰!!! 璀璨的金色圣光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连同掌心的魔珠一起裹住。 熟悉的净化之力漫上来,时序终于长舒一口气。 而主峰待客殿那边,气氛就没这么松快了。 付云帆和雷千锤两个人面色寡淡,从始至终没正眼瞧过殿内的那几位来客。 想起当初顾清禾和顾建明临阵脱逃、背宗离去的旧事,心里的疙瘩哪是那么容易消的。 殿里三个人干坐着,面前连杯茶都没有。 别说茶了,连个空杯子都没摆。 雷千锤脾气向来躁,这会儿却硬是一声没吭,抱臂站在门边。 他能控制住自己没骂人,就已经是给足了顾云樵面子。 过了好一阵子,时序从大阵那边赶了回来。 他踏进殿门,目光一扫,便知道刚才发生过什么。 也不多说,挥手让付云帆和雷千锤先退出去,自己拎了茶壶,亲手倒了一盏,推到顾云樵面前。 “前辈为东极的事大老远跑这一趟,往前的事,这一杯翻过去。” 茶汤冒着薄薄的热气,在安静的大殿里慢慢散开。 顾云樵连忙接茶,面上带着几分愧疚的笑意:“多谢时宗主体谅!当初老夫私心作祟,让清禾混入贵宗,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话顿了一下,他又开了口,语气恳切了些:“对了时宗主,老朽有一事相求,能否让贵宗弟子姜昱出来一见?” 时序端着茶盏的手没动,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 绕了这么大一圈,果然还是冲着姜昱来的! 他面上不显,低头抿了口茶:“魔灾还没彻底了结,小昱正在闭关苦修,不便见客。前辈找他,所为何事?” 顾云樵眼中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声音放轻了:“贵宗姜昱,可是身负远古战神血脉?” 时序没接话。 杯沿贴着下唇,他慢慢放下茶盏,心底那根弦已经绷了起来。 自古觊觎战神血脉的人还少么? 明的暗的,软的硬的,什么招数都有人使过。 光是姜昱原本家族里的那些人,带来的伤害都已经够多了。 这位顾前辈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来东极,又是解阵又是帮忙,到头来还是落在这上头。 顾云樵见他不答,连忙摆手解释:“时宗主莫要误会!老朽绝非觊觎血脉,只是此事牵扯一桩远古秘辛!”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下去:“远古苍穹圣域,曾有一位大能,尊号海皇。” “远古仙魔大战,他亲率族人镇守疆域、浴血护佑苍生。可后来不知从哪传出谣言,说他叛国投魔、沦为魔族爪牙。整个人族联手讨伐他,落得个身死道消。”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沉了下去:“战后人族仍不解恨,要屠尽整个苍穹圣域泄愤!” “那时有一股顶级势力出手阻拦,为了保下圣域亿万凡人百姓,不得已将整片苍穹圣域打落三千界,贬为下界。那出手的势力,便是曜象仙宫。” 时序瞳孔微缩。 苍穹大陆万象楼的前身,就是曜象仙宫! 原来曜象仙宫当年打落苍穹,不是无情,是要护住亿万无辜生灵。 后续万象楼世代隐忍,历代阁主甘愿轮回、倾尽余力将苍穹大陆送回三千界。 如今回头看,当真是千古大义! 他抬眸直视顾云樵:“当年的海皇,到底有没有投靠魔族?” 顾云樵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痛惜。 时序眉头紧蹙。 若海皇当真叛魔,那身为后人的姜昱,必将沦为天下公敌、万人唾弃。 他眼底寒意乍现:“时隔万古,还有人揪着往事不放,非要赶尽杀绝?” 话虽这么说,他心底也在骂。 若海皇真的叛国投魔,那是他自己取死,怨不得旁人。 可姜昱那小子,心性纯良,正直赤诚,从头到尾没沾过半分邪念。 谁要动他,就是跟青云宗过不去! 顾云樵见他杀意都浮到脸上了,连忙解释:“时宗主误会了!老朽绝非追责寻仇,而是……”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压不住的惊呼。 二人循声转头。 姜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殿门外面了。 脸色苍白,肩膀发颤,一双眼睛直直望着殿内,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方才两人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全听见了。 姜家祖训在脑子里来回撞:宁碎脊梁骨,不折跪膝节。姜氏子孙立世,刃可加于颈,脊不向人折…… 世代守着的傲骨,世代捧着的忠义,被“始祖投魔”四个字碾得粉碎。 荣耀变耻辱,祖训变耳光,一下一下抽在脸上。 哪怕当初被家族的人那么对待,姜昱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大的绝望。 他站在殿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 时序看的心疼,送出一缕灵力,将姜昱拉到自己身侧,拍了拍他的背。 另外眼睛始终没离开顾云樵,防备他突然动手。 “时宗主不必戒备,老朽并无恶意。” 第三百九十八章 叛变!家族黑历史 顾云樵见了,又是一声长叹:“时宗主不必戒备,老朽并无恶意。” “当年海皇权势滔天,麾下附属势力不计其数,我顾氏先祖便是其中之一。” 他看向姜昱,多了几分苍凉:“海皇蒙冤之后,所有依附姜家的势力都被清算。” “我顾氏先祖为了保住族人血脉,带人远遁南炎,隐姓埋名,创立了九阳炎宗。说白了……” 顾云樵苦笑一声:“我顾氏族人,跟姜氏后人一样,都是当年那场冤案的受害者,都在那些顶尖势力的诛杀名单上!” “只不过九阳炎宗历经万古发展,底蕴够深,他们才不敢轻易动罢了。” 时序眉头一拧:“哪些势力?” 顾云樵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当年联手讨伐海皇、主导清算的,如今多半已是三千界的顶尖霸主。假借诛魔卫道之名,干的是抹除痕迹、遮盖真相的勾当!” 姜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所以……我的始祖,真的……叛向了魔族?” 顾云樵看着他,看着那双眼里最后一点光,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姜昱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脚步虚浮,差点没站稳。 他失神的喃喃:“我竟是……罪人之后……” 眼底的光灭了。 那些从小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世代相传的荣光,支撑他走到今天的所有信念,在这一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时序上前稳住他的心神:“血脉从不定义人品,过往无关你本心!你只是姜昱,仅此而已!” 说完他转头,警告的目光落在顾云樵身上。 顾云樵无奈,主动上前一步!“老朽这次远赴东极,一是相助平定魔灾,二便是寻找姜家后人。” “纵使所有证据都指向海皇投魔叛国,可他当年待我顾家恩重如山。我族先祖曾立下血誓,待苍穹圣域重归三千界之日,必倾全族之力,报昔年恩情。” 殿内安静下来。姜昱低着头,肩膀还在发颤。 顾云樵一脸诚恳看向姜昱:“当初我让清禾入青云宗接近你,本意是撮合一段姻缘,续上两世情谊。世人说海皇叛魔,我顾家不信!” “今日寻到你,就是想一起彻查这桩秘辛,还当年一个真相!”他语气铿锵。 “就算最后证实始祖真的犯了错,我顾家也陪你们一起弥补、一起承担!” 话音落地,整座大殿死一般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姜昱抬头,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口发凉的决绝。 “师尊!求您出手,抽走我体内的战神血脉!我姜昱,不认这肮脏的血!” “小昱……你!”时序心口猛地揪紧。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青云宗一众亲传弟子闻讯赶了过来。 刚踏进殿门,便听见了姜昱那句话,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师弟万万不可啊!” “师弟!血脉无善恶,本心定正邪!我们信你!” “姜昱师兄,别冲动!你是什么人我们最清楚!” 众人围上去,七嘴八舌地拦。 可姜昱不为所动,掌心一翻,战神鱼叉一扫,把凑上来的几人逼退了半步。 “我意已决!” 他手腕一转,鱼叉调转锋刃,对准自己心口:“师尊若不肯出手,我便自己废了这身血脉!” 说着,他竟真的握紧鱼叉往胸口扎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他那股子刚烈劲吓得心头一跳。 电光石火之间,时序动了。 五指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一沉,鱼叉尖在离胸口半寸的地方停住。 时序转头,目光凌厉地盯着顾云樵:“强行抽离血脉,等同废掉他毕生修为!这,就是你口中的报恩?” 顾云樵也没料到姜昱性子烈到这个份上,急得额角都冒了汗:“姜昱少侠切莫冲动!” “你体内的战神血脉尚在觉醒中,等它彻底复苏之日,你有机会沟通先祖残魂,跨越万古,亲自问清当年的真相!” 他语速快而恳切:“老朽至始至终都不信那位浴血护疆、率族死战的英雄,会临阵倒戈、背弃人族!” 一旁顾清禾也上前按住姜昱紧握鱼叉的手:“师兄,信老祖一回!” “我顾家世代都是海皇最忠诚的部属,千万年从没背弃过。我们倾尽全力,也会帮你查清真相,洗去姜家的污名!” 姜昱抬眼,看着面前的顾清禾。 他知道,这人当初接近自己没安什么纯粹的心思,师尊也一直拦着、冷着脸不让他靠近。 可那些日子朝夕相对,她递过茶、说过话、在他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那些细碎的、算不上多大的暖意,确实曾在少年孤寂的心里头留下过痕迹。 再加上身后同门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劝,嗓门一个比一个高,说信他、说血脉不分善恶、说他姜昱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 时序站在最前面,没说什么漂亮话,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的疼惜和笃定比什么言语都管用。 无数股情绪搅在一起,一层一层往他心口上撞。 僵持了很久。 久到殿里的空气都凝滞了,久到顾清禾握住他鱼叉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姜昱终于松开了指节,五指张开,鱼叉贴着掌心滑落,铛的一声磕在地上。 “师尊,弟子暂且留着这血脉,但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他抬眸看向时序,眼底那股子倔强还在,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要把人活活烧穿了。 “若日后血脉觉醒,证实始祖当真叛魔投敌,我必亲手废了这身血脉。干干净净做人,不沾半分污名!” 时序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大半。 他走上前,拍了拍姜昱的肩膀,温声道:“为师答应你!这事里头疑点不少,为师会帮你,不会让你一个人背!” 说着他看向顾云樵:“前辈既然来了,那就先住下,青云宗不缺一间屋子,等姜昱血脉彻底觉醒,真相自然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顾云樵颔首,临了又补了一句:“时宗主,那些当年做局、清算姜家的势力,如今都是三千界顶头的霸主,您心里得有数。” 时序向他点点头。 那些高高在上的势力,手握大权,视过往恩怨如草芥,看别人血脉如祸根。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一个想收徒,一个说配不上 那些高高在上的势力,手握大权,视过往恩怨如草芥,看别人血脉如祸根。 青云宗要走的路本来就不平,哪怕没有姜昱这层事,早晚也绕不过去。 躲什么?躲不了一辈子! 安顿好众人之后,时序抽身离了待客殿,直奔宗门深处的太虚渡厄净尘阵。 那颗魔珠还在阵里悬浮着,不安分地跳动着。 暗沉沉的光在金光阵法里来回翻涌,净化之力日夜不停地冲刷,魔性被一层一层地扒下来,可那速度实在谈不上快。 时序在阵边站了片刻,默算了一下进度,至少还得一个月,才能把这东西彻底化干净。 “接下来,该去找天枢真人了。” 他心里念头刚转过,身形便从原地淡去。 下一瞬,已经站在了东极道域南部的战场上。 正己正带着各路修士修补最后几处裂缝,远远瞥见时序现身,扔下手里的活儿就迎了上来:“时宗主!您身子大好了?” “侥幸,没留什么后患。”时序语气客气,“这次东极的事,多谢道友一路撑着。” 正己连连摆手,连声说当不起。 两人站在风口里简单聊了几句,时序从他嘴里听了个大概。 九成以上的裂缝已经补上了,残余的魔寇散在各处,正在一拨一拨清剿。 时序看着脚下满目疮痍的大地,虽然也在恢复,可他心里的担子没有因此轻松多少。 幻境里那一幕幕始终在他脑子里转,每一头魔族倒下,天道的律动就弱一分。 魔族的数量是无穷的,真要想杀个干净,天道先撑不住。 杀到最后,天地法则崩了,那比魔灾本身还要命。 “只能优先保住高阶的魔族!” 时序暗自定了主意,目光扫过战场上密密麻麻的低阶魔物,抬手一挥,将那些低阶魔物全部卷入清筠圣殿中。 如今他修为大涨,圣殿内部广阔了许多,装下这些魔物绰绰有余。 正己在边都懵了。 他见过杀魔的,见过封魔的,就是没见过有人把魔物一股脑往自己空间里装的。 这是什么路数? 他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通。 时序没工夫解释,话锋一转:“正己道友,可知天枢真人如今身在何处?” 正己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无奈地摇头:“实不相瞒,师尊消失很久了。” “临走前他嘱咐我们盯紧东极局势、随时支援,可没说自己要去哪。如今我们师兄弟几个都联系不上他。” 他顿了顿,又笃定道:“但我信师尊自有考量!大难当前,他老人家迟迟不现身,一定有他的道理。” 时序心里有了数,又跟正己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去遍东极八方疆域,走遍了每一处战场。 但凡遇上残余魔族,二话不说,抬手就收,全部封进清筠圣殿里。 一路下来,斩杀的数量少之又少,能抓的全都抓了。 中途他专门绕了一趟揽星仙宗地底,去看剑灵镇守阵眼的情况。 汐的状态很稳,净化之力一直有条不紊地冲刷着魔气、反哺灵脉。 整条地底灵脉的复苏势头比预想中还好,东极道域的根基算是立住了。 之后的善后事宜交给了祁白、正己、华无期他们几位主事去统筹。 裂缝修补的进度越来越快,修士们士气高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时序独自站在青云宗主峰之巅,俯瞰山河。 魔灾的阴翳正在消退,大地的裂痕也在慢慢愈合。 可蚀灵禁阵一天没关闭,仙魔通道一天没断绝,东极就算不上真正的太平。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亦上前请示:“师尊,各宗修士都在问,是否可以重启宗门、动工重建了?” 时序望着天际尽头,沉声吩咐:“让众人再等等。” “传我指令,青云宗将打造全域护域大阵!所有宗门驻地必须按护域大阵的整体格局统一规划重建。待我与侯大师敲定方案,再动工!” “弟子遵命!” 陈亦躬身退下。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序和候立谢全身心扎进阵道推演里,埋头打磨护域大阵。 时序的阵法造诣一路猛涨,不过数十日,就能独立构建金仙级的大阵了。 所有人都亲眼见识到了时序那近乎妖孽的阵道天赋,候立谢更是又惊又喜。 “宗主这天赋,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该走阵道!” 话音刚落,一道掌风呼啸而至。 啪! 雷千锤一巴掌抡过去,侯立谢整个人被拍得踉跄出去,差点倒栽在地上。 雷千锤嘴里毫不留情:“就你?还差得远!” “当初我也动过收宗主为徒的念头,可他走的大道,根本不是你这点阵道能装得下的!” 候立谢捂着半边脸愣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 以时序的眼界和天资,寻常的阵道之途,确实配不上他。 护域大阵的雏形很快搭起来了。 覆盖整片东极道域,以青云宗为绝对核心,横贯山河、锁覆天地。 这阵法不仅能自主辨识魔气、轰击魔气,还自带顶级空间封锁之力,攻守兼备,镇得住一域。 这些天,时序每隔两三日就要问一次地底剑灵的情况。 卫地利每次传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一切安稳,汐的状态很好,灵脉持续复苏。 可时序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时序也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就是觉得什么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所以才执意耗费心力布下这座护域大阵,防备的就是最坏的结果。 万一上头的指望落空,魔族卷土重来,东极至少不能赤手空拳挨打! 这天午后,时序坐在静室里推演阵眼最后的几处布局,手边的草稿堆了半尺厚。 他正低头勾画一条连接点,指尖刚落下去,整个人猛地一震。 青云宗后山,净化大阵的方向,一股诡异狂暴的波动传了出来。 “不对!” 时序脸色一沉,身形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人已经站在太虚渡厄净尘阵边上。 整座大阵的金光在剧烈震颤,光幕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猛撞,一浪一浪地鼓起来又缩回去。 阵心那颗魔珠不断跳动,咚咚咚咚,沉闷的声响压得人胸口发闷。 第四百章 说大话的死得最快 滚滚黑雾从裂缝中翻出,裹住阵壁,试图往外冲。 轰!!! 金光迎头撞上去。 金与黑在半空绞在一起,互相撕扯、互相湮灭,炸出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然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漫天黑雾像嗤地一声消散下去。 阵心中央,那颗祸乱了东极的魔珠,此刻只剩下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珠核。 通体莹润,光洁无瑕,悠悠地往外溢着温润柔和的灵气。 时序长长吐了一口气。 他盯着那枚珠核看了两息,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魔珠已经没了魔性,若是把它重新安回旧阵眼,说不定能收获意想不到的好处。 念头刚冒出来,脚底下就动了。 咔嚓!咔嚓! 大地像被人从底下掀了一角,巨大的裂缝从后山向四面蔓延,一路撕开宗门的地砖、撕裂山体的岩层。 青云宗尚且如此,外面的天地更是变了样。 苍穹裂出无数狰狞的口子,血色雷霆把半边天都被映得通红。 整片东极道域都在剧烈震颤,像一艘在巨浪下随时要散的船。 “哈哈哈……三千界!本座回来了!” 一道声音从裂开的苍穹深处砸下来,狂妄、霸道、震得人耳膜生疼。 “区区封印、净化魔珠,也想阻我魔族大业?可笑至极!” 紧接着,巨大的空间裂缝再度扩张。 一只漆黑的巨爪从虚空中缓缓探了出来,五指如山,遮天蔽日,光是伸出来的部分就已经覆盖了小半边天际。 那股弥散的魔威,浓烈得让人头皮发麻,比此前所有魔将、魔皇加在一起还要可怖。 巨爪之后,裂口中涌出密密麻麻的魔军。 这一批跟之前的不一样,体魄更狰狞,气息更狂暴,修为最低的都是仙阶起步。 时序站在原地,看着天穹上那片越扩越大的黑色,目光沉下去。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魔族大举重返东极,前头做的一切,不过是给他们腾出了一条更宽的通道。 可就在这浩劫真正压下来的这一刻,后山那枚刚刚净化完的水晶珠核忽然破空而起,悬于天地之间。 柔和的灵光从珠核表面洒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雨,所过之处,那些翻涌肆虐的魔气开始消融、消散。 时序心头猛地燃起希望:“还有转机!” 他一把抓过水晶珠核,直奔揽星仙宗地底旧址。 瞬息之间,人已落在卫地利身侧。 卫地利早就被天地剧变惊动了,见他赶来,立刻问:“宗主,出事了?” “魔族大举降临,裂缝又开了!” 时序话音没落,人已经掠到剑灵镇守的灵脉核心前。 金色长剑上缠满了黑雾,剑身上的净化阵法裂痕密布,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魔气吞没。 时序立刻把纯净珠核接入灵脉阵眼,借着近日突飞猛进的阵道造诣,开始快速修复脉络、稳固根基。 整套修复耗时不少,风险更是大。 他头也没回,直接吩咐:“卫地利,即刻返回青云宗主阵!传令祁白他们,全线回撤,全员待命!” 卫地利领了命,火速离去。 时序独自留在地底,手中灵力不断灌入阵眼,修复着一条条断裂的脉络。 只是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护域大阵没来得及彻底封锁。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出乎所有人预料。 那道横贯天穹的巨型裂缝,在涌出十几万仙阶魔族之后,竟然缓缓收拢,自己合上了。 时序握着修复完成的仙剑从地底返回地面时,头顶的天幕已经重新归于清明。 方才那番末日倾覆的景象像一场过去了的大梦。 唯独远处那片黑压压的魔军,是真实的。 十几万仙阶魔族列阵而立,煞气冲天。 时序全域传讯:“所有修士撤回青云宗!全域最高戒备!” 他站在高处,望着那片铺天盖地的黑色。 不对劲! 魔珠净化了,裂隙修补了,按理说通道应该断掉才对,可对方偏偏掐在最后一步又投了大军进来。 来不及细想,前方的魔军动了。 为首一尊巨型魔将振臂怒啸:“踏平东极!血洗人族!” 十几万仙阶魔族齐齐开动。 黑色的洪流滚滚,大地在脚下震颤。 时序飞速折返宗门,连夜排布防御。 青云宗的防御工事经过几次大战反复休整,已经焕然一新,比从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宗门这边能出战的仙阶修士拢共不到五万,对面三倍的数量压着,是个很大的劣势。 很快,魔军兵临山门。 黑云压城,杀气逼人,所有人都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但时序没有退,他直接率着九大准圣,主动破开宗门护罩,一头扎进了魔军腹地。 九道圣光纵横交错,搅得魔军阵脚大乱。 前排的魔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削得七零八落。 魔军深处,数尊气息恐怖的高阶准圣魔将立刻冲出拦截。 为首那尊巨型魔将狂笑一声:“区区几人也敢主动送死?你们全退下,这批人族本座一人解决!” 它单枪匹马冲来,竟然打算以一己之力拿下时序九人。 九道身影骤然四散,走位玄妙,悄然布下九曜困魔阵! 轰! 九尊准圣联手,战阵全开,金色仙光直接封死空间! 以身作饵,诱敌深入,合围绝杀! 被困阵中的魔将脸色变了,一身滔天魔功被战阵压住,魔元凝滞,身法迟滞,如同陷进泥沼。 它嘶吼挣扎,却撼不动阵光分毫。 时序立于阵外,目光冷淡:“你还真以为,本座会是那种莽夫?” 九大准圣蓄力出手,九道圣光合而为一,凝成一道光柱砸向魔将要害! 有了战阵牵制,时序一人一剑,杀入魔族大军腹地,在魔阵之中纵横穿梭。 剑光过处,魔物成片倒下,阵型被撕出一道又一道口子。 剩余十几尊准圣魔族立刻合围上来,紧咬不放。 时序余光扫过身后,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啧,这是把我当软柿子捏了?” 他停住身形,回望追兵,低声喃喃: “你们要知道,我在那幻境之中,独自斩魔,可是斩了整整十万年。” 时序手中那柄金色长剑,经净化法阵常年滋养、魔珠反复淬炼,剑灵汐一触即发! 第四百零一章 十年磨一剑 圣光冲破云霄,将这片暗沉魔天照得通明! “十万年幻境斩魔,你们魔族的招式、弱点、心思算计,我可是烂熟于心!” 时序神色平静,抬手一剑挥出! 十年磨剑已见锋芒,何况十万年浴血斩魔? 那无尽岁月的厮杀,早已刻进骨子里,魔族的术法、功法和破绽,在时序眼里毫无秘密可言。 剑光落下! 剑锋过处,魔族赖以生存的魔气像被抽走了,无声溃散。 冲在最前面的几尊准圣魔将甚至来不及反应,护体魔罡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从裂口处渗入的圣光沿着魔元经脉一路蔓延,寸寸瓦解。 它们想退,可退不了! 九曜困魔阵封锁的不只是那尊魔将,整片空间都在战阵余波的覆盖下,所有高阶魔将的气息被逐一锁定,寸步难移。 时序的身影在魔阵中连闪七次。 每一次闪现,剑光便收割一片。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魔族的命门上。 后方的魔族大军开始动摇。 前排目睹高阶准圣被一剑一个点杀,阵脚肉眼可见地乱了。 有人想冲上来补位,有人往后缩,前后撞在一起,整片洪流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时序站在半空,剑尖垂地,圣光还在剑身上流淌。 他看着底下那片开始混乱的黑色潮水,缓缓吐了口气。 九曜困魔阵中,那尊巨型魔将还在拼命冲撞,阵光已经出现了裂纹。 九大准圣全力维持,每个人额角都渗着汗。 时序能看出战阵撑不了太久,但那些高阶魔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汐在剑身里轻轻嗡鸣,像是在催他继续。 时序没有犹豫,身形下沉,剑光如瀑,劈进魔军最密集的阵心。 这一剑看起来轻飘飘的,慢悠悠的,甚至感觉不到什么凌厉的气势。 紧追而来的十几尊准圣魔族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 “就这?软绵绵的也能叫攻击?” “人族修士怕是把灵力耗干净了!这力道,给本座挠痒都嫌轻!” “装神弄鬼!有本事全力来打,本座接着!” 嘲讽的话音还没落地,他们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金光漫过的地方,魔气像雪碰上了热铁,嗤嗤地消融。 那些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准圣魔将,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魔躯就已经从边缘开始瓦解,化作一缕缕温润的天地灵气无声散尽。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血光。 十几尊准圣魔族就这么没了! 远处观战的青云宗弟子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一剑?就一剑?” “那可是十几尊准圣啊……” “宗主的实力,好强!” “天呐!这是什么境界?”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九大准圣强者那边更是骇然。 他们自己就是准圣,最清楚这个境界的生命力有多难缠。 平时交手,想斩杀一尊同阶都需苦战许久,可时序抬手一剑,十几尊魔将齐齐蒸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差距,已经不是“高低”能形容的了,分明是隔了一道天堑! 被困在阵中的那尊巨型魔将瞳孔骤缩,血色眼珠里都是难以置信:“不可能!这是天魁镇世?你一个人族,怎会掌握这种上古神通?!” 时序衣袂翻飞,居高临下:“十万年浴血斩魔,没一天是白过的。” 他心底把“天魁镇世”四个字记下了。 但他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上古神通,是剑道和净化法阵相融之后衍生的效果。 懒得再听那魔将嘶吼,时序身形一晃,金光乍现,人已经扎进了后方十几万仙阶魔族大军中。 魔军们都沉默了。 眼前这位刚刚一剑碾碎了他们最强的十几尊准圣,像是碾碎几只蚂蚁。 现在他冲进来了,谁先动谁先死! 前排的魔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后面的人想退,却被挤得动弹不得,整片阵型就这么硬生生定在那里,像被人点了穴。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魔军中蔓延。 “别过来!” “跑啊——!” 有人喊破了嗓子,前排的往后挤,后排的往后撤,十几万大军疯狂朝两侧溃散,硬生生给时序让出了一条路。 那条路直通魔军阵心! 时序踩着金光,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手里的剑尖垂着,圣光还在剑身上缓缓流淌。 每走一步,两边的魔族就往后退一步。 时序踏着魔海从容穿梭,脚下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魔影,头顶是浓稠如墨的魔雾。 他绕着整片魔族大阵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看不见的节点上,每一剑都像随意垂落,实则精准封死了可以逃窜的裂隙。 有人注意到他在动,但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前排的魔族眼睁睁看着他从不远处经过,攥着兵器的手都在抖,愣是没一个敢上前。 后面的人被前面的堵着退不了,也只能站在原地,盯着那道金色的身影在魔群边缘缓缓移动,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金线。 片刻之后,时序驻足虚空,嘴角扬起一抹淡笑:“差不多了。” 他双手飞速掐动法诀,指尖金芒闪烁,像在虚空中编织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每一道丝线都精准落在方才走过的节点上。 “收!” 嗡—— 整片天地微光一闪,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合拢了一下。 漫天魔影骤然一空,方才铺天盖地、黑压压笼罩的十几万仙阶魔族,瞬间消失不见。 天地清净,连风声都清晰了几分。 原地只剩淡淡魔气残留,像潮水退去后留在沙滩上的湿痕。 修士们懵在原地,满脸呆滞,好半天没人说话。 “魔族……全都不见了?” “十几万仙阶大军,就这么没了?” “他们是都死了,还是……” “宗主这手段……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九大准圣那边更是骇然。 他们自己能看透门道,却正因为看透了才更觉恐怖。 “不是空间挪移,是域界收纳!”其中一人低声惊呼。 “一口气容纳十几万仙阶修士,这域界空间得多浩瀚啊?” 他们共同转头,看向半空那道依旧提着剑的身影。 修为明明还是金仙巅峰,可眼前这个人,却跳出了境界的限制。 第四百零二章 魔尊登场,开局即落幕 阵中被围困的巨型魔将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它从头到尾被战阵压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军被人收走了,一个不剩。 “啊啊啊——!!” 它疯了。 滔天怒火在胸腔里炸开,像是火山爆发前的最后几息沉默。 魔元从体内疯狂外泄,灼烧着周围的光幕,禁锢它的准圣战阵剧烈摇晃,濒临崩塌! “卑微的人族蝼蚁!本座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屠尽满门!” 它不是吓唬人。 暴怒之下,它全身魔气暴涨到极点,像一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终于弹开。 身躯扭曲、膨胀、重塑,骨骼和肌肉在漆黑魔雾中发出沉闷的爆响,金纹从皮肉深处浮现,一道接一道,像是被唤醒的古老封印。 几息之间,一尊四丈高下的狰狞魔像从黑雾中凝实而出。 通体遍布暗沉金纹,纹路流转间溢出毁灭的气息,一双血月般的猩红凶目睥睨天地,背后骨翼猛然展开,根根骨刺森寒刺骨。 至圣境! 那股威压像山一样塌下来,整片天穹都被压得低了几分。 青云宗刚刚重修加固的护山大阵发出一阵沉闷的呻吟,金色符文不断黯淡,最后崩塌。 曾经十几尊准圣猛攻十日都未能攻破的护宗大阵,如今仅仅一道气息便摧毁。 九大准圣同时闷哼一声,气血翻涌,嘴角渗血。 祁白的九条狐尾根根绷直,圣焰在身周疯狂翻卷,勉强挡住了正面冲击,但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 卫地利横斧挡在身前,斧面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凹痕,双臂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整座青云山脉都在晃。 山体裂开,灵木折断,灵泉跳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下搅动。 滔天魔威碾压而下,欲要将宗门、人族、山河万物一同碾为齑粉! 时序不会眼睁睁看着宗门覆灭。 他深吸一口气,修为全面爆发,后山太虚渡厄净尘阵全速运转,八根玉柱同时亮起。 万丈金色圣光冲天而起,像一面撑天的盾,硬生生顶住了那道至圣魔威。 整片天穹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光与黑煞疯狂撕扯、吞噬,黑色的裂纹像蛛网一样朝四面八方蔓延。 风从裂缝里灌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睁不开眼。 时序立于风暴中心,黑发被狂风吹得向后翻卷。 他的剑横在身前,剑身上那层金光被魔气压得明灭不定,像一盏在暴风雨里摇曳的灯。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带着兴奋。 “魔族终于舍得让高手出场了!” 他的声音被剑意裹着送出很远,一字一字落在战场上。 至圣魔像俯视着他,那双血月般的猩红眼眸里全是轻蔑。 “区区金仙蝼蚁,仗着几根阵柱,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我魔族至强者方配拥有姓名,记住——斩杀你的魔,名唤黩!” 话音未落,它背后那对狰狞骨翼猛地一震。 无数魔羽像暴雨一样从骨翼上炸开,划破空气时带出刺耳的尖啸。 羽箭落在哪里,哪里的空间就被钉穿一个黑点,像落在纸面上的墨滴,慢慢扩大、腐蚀。 时序没有退,他甚至没有躲。 剑灵汐的金光从他握着剑柄的指缝间涌出来,顺着肩膀蔓延到全身,最终与那层金色圣光融为一体。 人剑合一,圣力全开,剑锋抵住的那片虚空开始微微震荡。 “你报了名,我也不负你。”他说,“今日,便让你看看,我十万年斩魔修行的最终成果。” 金色仙剑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华。 那光芒像一柄从云层里垂下来的巨剑,将整片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一道横贯天穹的巨型剑罡在时序头顶缓缓成型,剑身流转着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每一枚都在自行旋转、吟唱。 那股气息圣洁而霸道,像上古时代镇压万魔的那道天罚之光,终于穿过时光长河落到了此处。 至圣魔像脸上的轻蔑不见了。 黩整张狰狞的面孔在那一瞬间扭曲成了另一种表情:“天魁剑意!!” 它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骇:“你究竟是谁?!” “这招数早就失传了!上一个用出这一剑的人,在上古仙魔大战里就已经死了!你一个后辈,怎么可能……” 时序没让它说完。 他的剑往下一落,那道剑光便跟着往下落。 金光与魔羽在接触的瞬间便分出了胜负,漫天魔羽像落在炭火上的霜一样融化消散,连一丝黑烟都没留下。 剑意不减速、不停顿,直直劈向黩的头顶。 黩抬起双臂交叉格挡,身体金纹全亮,至圣魔元疯狂涌出化作一层厚重的护盾。 可没有用! 剑意接触到护盾的那一刻,金光便渗了进去。 护盾像被烧穿的薄冰一样从中间裂开,然后整面崩碎,炸成漫天碎片。 剑意不偏不倚地落了下来,从黩的右肩斜劈至左腰。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撕裂…… 黩的魔躯在那道金光经过的地方无声地裂开,切口平滑,断面泛着圣光,像一件被从内部烧透了的陶器。 “不——!!” 黩发出此生最后一声嘶吼。 他的魔躯从切口处开始消融,先是边缘泛起金色的涟漪,然后肉身从边缘向内蔓延,化作缕缕黑烟飘散。 残存的魔灵在消散前疯狂挣扎,双手死死扣住自己正在瓦解的胸口,声嘶力竭:“不可能……创出这一剑的人,早就死了……你怎么可能……” 时序持剑立于原地,神色平静:“他死了,剑没死!” 黩的魔灵在临死前才反应过来,这个消息必须传回去! 它猛地抬手,坚硬如铁的魔掌贯穿自己的胸膛,硬生生从胸腔里掏出一枚还在跳动的本源魔珠。 熊熊魔焰包裹住魔珠,以燃烧全部生命本源、透支最后残余神魂为代价,硬生生挡住了时序力量的侵蚀。 然后它双爪撕开虚空,朝那缝隙里用晦涩古老的魔族古语嘶吼出一段急促的秘讯。 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它的残存魔灵彻底湮灭,整具魔躯消散无踪。 虚空中的裂缝缓缓合拢,战场上只剩金光与残余的魔气交错浮动。 第四百零三章 打赢了,但是麻烦更大了 虚空中的裂缝缓缓合拢,战场上只剩金光与残余的魔气交错浮动。 可那道跨越星河的警示讯息已经传了出去,穿透层层位面,沉入魔域深处某个不可名状的角落。 剑身上的金光逐渐暗下去,一点一点缩回剑柄。 时序收剑,立在半空。 他的眉头拧着,视线还钉在那道已经愈合的裂缝上。 他听不懂那段魔族古语,但那个音节里的东西,他感觉得到。 急切、绝望、警告…… “真是麻烦!”时序啧了一声。 裂缝彻底愈合,连边缘的空间裂纹都修复得干干净净。 可时序心里的那块石头没有落下去,反而又沉了几分。 青云宗上下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剑带来的震撼里。 一剑斩至圣! 这个事太大,大到所有人一时间消化不了。 空气里那股极致的静持续了几息,然后像决了堤一样炸开。 欢呼声、呐喊声、哭声、笑声混杂在一起,从山脚一路涌到峰顶,整座青云宗都在震动。 “宗主威武!一剑斩至圣!” “有宗主在,魔族算什么!” “青云宗要登顶三千界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热浪一样裹向时序。 时序站在那声音的中央,望着脚下漫山遍野的修士,心里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那一剑,是圣剑本身的净化之力,幻境里十万年磨出来的经验,精准到毫厘的对魔弱点判断,缺一样都不行。 三者叠加才勉强堆出来的一次越级斩杀,很难复制出第二次。 更别提他如今的真实修为,依旧卡在金仙巅峰。 对上人族同阶,顶多发挥准圣战力,远没有踏进至圣的门槛。 那一剑是底牌,不是常态。 时序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沸腾的声浪像被一只手按住了开关,一层一层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仰头看着他,等他说些什么。 “诸位!”时序开口,声音被灵力送出去。 “方才那尊至圣魔临死前,传了一道讯息出去!” “这意味着,域外的魔族很快就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我们的危机没有结束,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落下去的那一刻,整座青云宗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可那安静很短,短到来不及形成恐惧,就被另一股东西顶替。 “说得没错。你们人族的末日,才刚刚开始!” 恻恻的魔音从天穹深处压下来。 轰隆! 整片东极道域都在震颤。 天地摇晃,山体之间裂开新缝,河流改道,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片大地的命脉! 苍穹之上,数十道狰狞的黑色裂缝同时撕开,每一道都溢出磅礴的至圣魔威。 而所有裂缝簇拥着那道巨大裂口,涌出来的气息冰冷、压抑、沉重,远超普通至圣! “卑微人族,可准备好接受灭亡了吗?” 裂缝深处的那双眼睛还没有露出来,但那道视线已经穿透了层层空间,落在青云宗上空。 时序深吸了一口气,圣剑重新抬起。 “所有人族修士——”他的声音炸开在夜空中,“列阵备战!誓死守卫东极!” 他本以为会有人退,有人慌,有人犹豫。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青云宗并没有被恐惧吞没。 “杀!” “杀!!” “杀!!!” 万千修士的声音汇聚成一股,像一道无形的墙,撞向天穹那道裂口。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手里攥着兵器,身周灵力全开,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有宗主在,无惧万魔!” “誓与东极道域共存亡!” “青云之剑,永不折刃!” 就连正己四人,和远处驰援而来的外域修士,都被这股气势裹了进去。 他们喊出的声音可能带着不同的口音,但那些字的意思是一样的——不退!不降!不逃! 时序望着眼前群情激昂、悍不畏死的众人,嘴角是向上扬的,攥着剑柄的手却更紧了。 即将到来的那场仗,仅凭热血是填不平的。 哪怕把东极道域最后一名修士的命都填进去,也未必能挡住裂缝深处那些正在苏醒的东西。 天穹上那道巨型裂缝还在扩张,像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刀,从里面一刀一刀地往外剜。 无数道黑色的身影从裂缝里涌出来,如蝗虫过境一样铺满了整片天幕。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近处的,远方的,重叠在一起,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让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嗡鸣。 整片东极道域在摇晃。 大地先是龟裂,然后是整块整块的崩塌。 河道被截断,河水倒灌进新裂开的沟壑里,冒着白烟。 山脉从中间断开,碎石像瀑布一样往下滚,砸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的尘土。 远处有几座灵峰已经塌了半边,残存的护山阵光在那半截山体上明灭不定。 天地之间的异象在这时彻底失控了! 上一刻还是刺目的烈日,晒得人皮肤发烫,下一刻气温骤降,万里冰霜像一层白毯子从天上铺下来,草木在几息之间冻成冰雕。 紧接着狂风卷起,冰屑被裹成白刃漫天横扫,把冻脆的树枝齐刷刷削断。 暴雨接踵而至,雨点砸在地面像石子一样噼啪作响,刚刚干裂的沟壑又被泥浆灌满。 然后是大雪,铺天盖地,把雨和泥都压在底下,天地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白。 空间开始扭曲,视野里的山脊线像被揉皱的纸一样弯折,远处的裂缝倒影在天上同时出现好几个重影,像有人把同一片天空撕碎了又拼回去。 魔气浓得像一堵墙,吸进去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让人胸口发闷、喉咙发紧。 修为低一些的修士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有人七窍流血,有人捂着胸口跪倒在地,有人扶着剑半蹲着,肩膀在抖。 准圣们的灵力运转也在变慢,像站在深水里挥拳,每一招都带着黏腻的阻力。 魔气的浓度还在攀升! 那些裂缝深处,几道远超至圣的气息正一点点苏醒过来,像深海里浮上来的暗影,还没有露出全貌,光是那股压迫感就已经让人脊背发凉。 时序站在那里,握剑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什么都做不了…… 揽星地底那座蚀灵禁阵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阵眼虽然净化过,但整个结构还在,随时可能被重新灌注魔气复活。 时序抬头望着那道正在继续扩大的裂缝,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清晰的无力感。 第四百零四章 至圣的排面,只撑了半炷香 阵眼虽然净化过,但整个结构还在,随时可能被重新灌注魔气复活。 时序抬头望着那道正在继续扩大的裂缝,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清晰的无力感。 不是怕,不是退,是明明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找不到一个能挡住的法子。 指甲嵌进掌心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就在整片天地快要沦陷的时候,所有的异变同时停了! 那道巨型裂缝,忽然停止了扩张! 裂缝边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一点一点地往中间收拢。 周围那些数十道小裂缝也跟着合拢,边缘处被绞碎的空间碎片不再散落,而是被一种温和但不可抗拒的力量重新压回原位。 魔气开始变稀了! 原先浓得像墨汁一样的黑色,先从边缘开始淡化,像被注入清水,渐渐透出天空本来的颜色。 风雪停了,暴雨停了,极寒退了,暴晒散了。 天地法则像是被人按下了复位键,一片一片地归位。 那道阴冷暴怒的魔音再度响起,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谁?!是谁在强行关闭蚀灵禁阵?!” 所有还在裂缝里挣扎着想要往外爬的魔族,都被正在收缩的空间之力碾碎、绞杀、化灰。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淹没在裂缝合拢的轰鸣声中。 时序整个人定在那里,维持着握剑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从已经完全闭合的天穹上移下来。 他还没从那种骤然逆转的落差里完全抽出来,心跳快得像擂鼓。 一道身影从九天之外缓缓落下。 白衣白须,拂尘轻搭在臂弯间。 他落在半空中,看着满目疮痍的山河大地,眼底浮起一层悲悯。 “诸位久等!” 他开口,声音温和,拂尘轻轻一摆,“困扰东极的蚀灵禁阵,今日彻底关闭了。” 路东言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正己四人也是浑身一震,齐声喊了出来:“师尊!” 天枢真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欣慰。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抬起拂尘,朝天穹虚扫了一下。 随着拂尘扫过,天穹上最后一丝残留的裂缝也消失了。 阳光重新落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照在那些还攥着兵器没松手的人族修士身上。 有人靠着断壁瘫坐下来大口喘气,有人把脸埋进手里肩膀在抖,更多的人还站在原地,仰着头望着天空中那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 天枢真人望了一眼脚下四分五裂的山河大地,一声长叹:“苦了东极亿万生灵,遭此大难啊。” 话音落,拂尘再次一扫。 一层极淡的道韵涌出,像一滴墨落进清水里,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然后,那些崩裂的山河开始动了。 裂开的山体边缘泛出一层温润的光,碎石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块一块地往回嵌。 断崖处的新土渐渐压实,塌陷的地面缓缓抬升,干涸的河床底部渗出一线清亮的水光,先是细流,然后汇成浅溪。 焦土上钻出了第一根嫩芽,颤颤巍巍地立在那里,被风吹得左右晃。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然后是一整片。 枯木的枝干上开始冒出细小的叶苞,先是浅绿,然后慢慢转深,一层一层地铺开。 天地间的生机像被人从地底深处重新唤醒,可那些在魔灾中逝去的万千生灵,终究是回不来了。 【叮!检测到蚀灵禁阵彻底关闭!】 一道熟悉的光屏在时序眼前展开: 【主线任务更新:重建东极道域(未完成)】 【任务奖励:宿主修为突破,直达渡圣境巅峰!】 时序余光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看,眼前就出了变故。 刚刚稳住身形的天枢真人,身躯猛地一晃。 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然后整个人从半空往下坠。 “师尊!” 正己四人飞身上前,在老者落地前接住他。 正己的手在发抖:“师尊!您怎么样?” 天枢真人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无妨……强行跨域关阵,被魔阵本源反噬了一下,气血受损罢了。” 时序没敢耽误,从袖中取出数枚极品圣阶疗伤丹药,一枚接一枚送入老者口中。 丹药入嘴即化,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天枢真人苍白的面色回暖了几分,唇上的青紫色褪了大半。 可周身那股虚弱感还在,像大病初愈后的人,虽然醒了,但离全好还差得远。 “前辈先随我回青云宗静养调息!”时序郑重开口,语气不容商量。 天枢真人没有推辞,他转头看着时序:“许久不见,成长惊人啊。” 说完又偏过头,对一旁眼眶通红的年轻人笑着招了招手:“不言小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路东言的表情在一瞬间裂开了。 他本来还红着眼眶,被这一句话噎得直接破功:“谁叫小言!我叫东言!路东言!” 天枢真人笑得满脸褶皱都舒展开来:“都一样都一样,不言叫着多顺口啊,和你之前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性格多贴切!” 他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脑袋便往旁边一歪,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祁白立即上前,俯身探查天枢真人的气息和经脉。 片刻后松了口气,直起身回道:“宗主放心,并无大碍!天枢真人是至圣境界,恢复力远超常人,休息一夜便无碍了。” 时序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大半,当即率众折返青云宗。 回去的路上,他站在云头往下看。 大地上的裂痕还在,但河道已经在淌水了,焦土上覆着一层浅浅的绿意,像盖了一层薄薄的绒毯。 可空旷,太空旷了! 原先那些村落、集镇、坊市,大多只剩残垣断壁…… “明日青云宗大摆宴席,为所有浴血奋战的修士庆功,为天枢真人接风洗尘!” 寂静持续了那么一两秒后,欢呼声从各处涌上来。 “终于结束了!” “我们活下来了!东极活下来了!” “多谢宗主护我东极!” “多谢天枢真人救我人族!” 那些声音里有哭腔,有笑声,有喊到一半破音的嘶哑,还有人在奋力拍着身边战友的肩膀。 第四百零五章 一个告状,一个装无辜 那些声音里有哭腔,有笑声,有喊到一半破音的嘶哑,还有人在奋力拍着身边战友的肩膀。 劫后余生的人,高兴起来是没有保留的。 时序没有拦着他们庆祝,他只是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那些身影,看着那些在火光和月下交错的人影,数了数。 原本东极人族虽然凋敝,但因为诸多下界飞升修士加盟,全境各大宗门加上散修与凡人,人数也非常可观。 可历经这场惨烈魔灾,十不存一,全境仅剩四十余宗,再加上正己四人带来的外援,总计不足百万人。 可他们活着站在这片土地上,就是最好的告慰。 人族赢了!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 有人和身边人聊天,吹牛自己战场上的勇猛。 有人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有人忙前忙后地搬灵材、摆桌案、码酒坛,一边干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宗门里不再是那种绷了太久的、一戳就破的紧张感,而是一种厚实的、带着烟火气的松弛。 时序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没打扰任何人,转身独自离开了青云宗。 他沿着地脉走向一路下行,穿过最后一道被封禁的石门,重新回到了揽星仙宗地底的灵脉核心。 那颗净化而成的水晶珠核依旧悬在阵眼中央,平稳地起伏着,像一颗不会停歇的心脏。 灵力从珠核表面沿着灵脉的主干分流向四方,有条不紊。 “看来三千界的天道,已经开始自主修复了。”时序低声说了一句。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脚步忽然顿住了。 珠核好像在吸纳什么? 他放在附近的那几枚仙级灵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 灵石内部的灵气被一股极细微的吸力牵引着,从石体中抽离出来,经由珠核表层过滤、提纯、淬炼,最终化作一股极精纯的本源能量注入灵脉深处。 然后时序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在动。 那种细小的、持续的、带着节律的颤动,从地底深处往上涌。 时序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眼感知了一会儿。 灵脉确实在复苏! 原先那些枯竭断裂的支脉正在重焕生机,黯淡疲软的主脉灵光渐渐亮起来。 “这珠核还能促进灵脉修复?” 时序起身,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批仙级灵石堆放在珠核旁边。 灵石刚落地,珠核的吸纳速度立刻加快了一倍。 灵光流转得更快、更密,灵脉复苏的效率也随之暴涨。 时序掐算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东极道域全境灵脉就能修复到灾前水准,甚至还可能超出不少! 他当即折返青云宗,找到祁白:“宗门灵石矿脉里所有储备的高阶灵石,全部调出来,送往揽星地底灵脉核心!” 祁白没有多问,点了头就去办了。 时序又去找候立谢。 候立谢正在阵峰的静室伏案修改一幅阵图,桌面上堆着厚厚几摞玉简,墨迹未干的新图铺了大半张桌案。 “候大师,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时序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双阵融合的构想简单说了一遍。 将青云护域大阵与废弃的蚀灵禁阵根基相融合,借心核之力加速灵脉复苏,同时依托整片东极灵脉的底蕴让护域大阵威力暴涨。 候立谢听完没有立刻答话。 他放下笔,盯着桌上的阵图看了很久,指尖在纸面上缓慢地划过一条线,又折回来画了另一条。 “可行!” 候立谢抬起头,眼底亮着光,抓起几卷玉简就往门外走:“走,去现场看。” 两人重新回到揽星仙宗地底,候立谢绕着那颗水晶珠核走了三圈,蹲下身摸了好几处阵基,又站起来仰头盯着穹顶的阵纹看了许久,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虚空中不断比划着什么。 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直起身:“双阵融合完全可行!” “借心核之力持续滋养灵脉,依托整片东极灵脉让护域大阵威力大涨,真正做到镇域护民,万魔不侵!” 但他说完这句,脸上的兴奋很快褪了,眉头皱起来:“还差最关键一步,蚀灵禁阵是天枢真人亲手封禁的,阵基核心只有他能调动修改。” “可传闻天枢真人性情古怪、脾气执拗,未必愿意出手相助……” 时序失笑,摆了摆手:“脾气再古怪,也有人能拿捏得住。随我回去便是!” 候立谢没太听懂,但见时序神色笃定,便也不再追问,卷起阵图跟着出了地底。 回去的路上,他在玉简上飞快记下新的推演思路,手里的笔没停过。 候立谢一回来又去了阵峰的静室,时序则站在主峰高台上俯瞰整个青云宗。 到处是忙碌的弟子,搬桌椅的、布置宴席的、打扫山道的,说话声里带着笑意。 没过多久,天冬快步来报:“宗主,天枢真人醒了。” 时序嘴角一扬:“总算醒了!” 他转身往天枢真人休养的大殿走。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路东言气急败坏的吼声:“老东西!你再乱改我名字试试!” 紧随其后是天枢真人爽朗的笑声:“不言不言,多好听!老夫偏叫!” 时序推门进去的时候,正看见路东言鼓着腮帮子站在床前,手里攥着一盏空茶碗,像是正要摔又没舍得。 天枢真人靠在大殿的卧榻上,面色已经红润了不少,虽然还带着几分大病初愈的疲态,但精神头十足。 路东言见时序进来,立刻调转矛头:“师尊!这老家伙为老不尊!故意欺负人!” 天枢真人也同时开口,一脸无辜:“时小子,快管管你家弟子,一点不懂尊老爱幼!” 一老一少相互拌嘴互怼,毫无至圣大能与晚辈修士的身份隔阂。 旁人或许不解,可时序知道。 当年天枢真人一缕残魂寄宿在路东言识海,相伴许久、朝夕共处,更是为护路东言与一众亲传弟子,燃尽残魂、舍身护道。 昔日残魂与路东言结下的深厚情谊,哪怕残魂归体、本尊现世,也丝毫未减。 时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摇头:“你俩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至圣大能,一个阵道传承弟子,在殿里吵成这样,合适吗?” 第四百零六章 净化莲茶,无限供应! 路东言愣了一下,天枢真人倒是先笑了。 候立谢站在殿门边上,全程没插上话。 他从进门看到天枢真人那一刻起,整个人就像被钉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传闻中关于天枢真人的描述:超然世外、威压万古、一人镇压一域…… 可眼前这个跟后辈斗嘴斗得不亦乐乎的老头,怎么看都不像同一个人。 等两人闹够了,时序才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次多谢前辈舍身封禁魔阵,救我东极于覆灭之危。晚辈代东极亿万生灵,谢前辈大德。” 天枢真人摆了摆手:“人族浩劫,匹夫有责,老夫岂能袖手旁观?何况老夫残魂在青云宗待了那么久,也算半个自己人了。” 他说着,忽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时小子,你跟老夫说实话,你是用了什么法子,把青云宗短短时日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时序正要开口,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正己四兄弟一前一后走进来,进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天枢真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换了一副严厉的面孔:“四个小兔崽子!进门不知道敲门?” 他随手抄起床头的玉杯就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极品玉杯在正己头顶碎成粉末。 正己捂着额头,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显然早就习惯了。 “师尊息怒,弟子们只是挂念您的伤势……” “挂念个屁!老夫好得很,用不着你们操心!” 时序连忙上前打圆场:“前辈息怒,小心动气伤了根基。” 他看了一眼天枢真人,又说,“您不是好奇青云宗怎么发展起来的么?晚辈带您亲自去转转,边走边看。”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上前扶住天枢真人胳膊。 那动作看着是搀扶,实际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 时序又朝正己几人飞快递了个眼色,正己心领神会,连忙拉着还在气鼓鼓的路东言跟了上来。 一行人出了殿门,天枢真人的骂骂咧咧声还断断续续地飘在身后,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谁都能看出来。 时序带着天枢真人,把青云宗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从太虚渡厄净尘阵的八根通天光柱,到传道听道台上残留的灵力余韵;从藏书楼里层层叠叠、码到顶梁的玉简典籍,到玄碑殿中那些明明灭灭的碑文铭刻。 他们路过玄纹灵渊的时候,天枢真人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问了一句“这下面是活脉?” 时序点头,他也不多问,只是又看了一眼。 最后到了后山灵泉边,那株鸿蒙净化莲正开着。 莲瓣上凝着一层淡淡的光,像露水又不是露水,风一过就轻轻晃。 天枢真人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他的神情是从淡然开始的,进门的时候还有闲心挑剔石阶的缝没铺平。 然后是不解,眉头微皱,像在琢磨什么。接着是惊,眼角的纹路慢慢展开,嘴微微张着。 到了后山看到那株莲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目光黏在莲瓣上挪不开。 若非时序在旁扶着,他恐怕要往前栽进池子里。 一路走回主峰,天枢真人直接瘫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大口喘着粗气。 正己四人赶紧围上去,捏肩的捏肩、扇风的扇风,路东言还端了杯茶递过去,被天枢真人顺手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时序这回可真是毫无保留了,系统奖励的那些好东西全都展露了一遍。 要不是天枢真人的救世之举和那缕残魂的交情,时序多少还得藏着点。 过了好一会儿,天枢真人才缓过劲来。 他歪着头看了时序好一会,忽然凑近了,压低声音问:“时小子,你跟老夫说实话,这些道场、这些宝贝,都是从哪弄来的?老夫也想学着整上几样。” 时序差点没绷住笑。 堂堂三千界唯一的至圣大能,这会儿像个在街头打听进货渠道的小贩。 但他既然敢敞开了给人看,自然早就备好了说辞,笑着答:“皆是上古辰光神宫传承所得。” 辰光神宫是上古顶尖大能势力,很是神秘,外人只知青云宗得了传承,却无人知晓具体收获。 将一切归功于上古传承,再稳妥不过。 天枢真人“哦”了一声,缓缓点头:“上古天道法则圆满完整,方能孕育出这等天地至宝。难怪……难怪啊。”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神秘兮兮地:“时小子,老夫有句话想问问你,你们青云宗,缺不缺太上长老?” 时序端着茶盏的手一停。 “不用管事,不用坐镇,就挂个名头。”天枢真人露出一副你懂的神情,“平时嘛,偶尔过来蹭一蹭修炼道场就行。” 时序险些一口茶喷出来。 他想过天枢真人会提条件,想过他会要灵石要丹药要修行功法,唯独没想过这位至圣大能,自己上门来讨个“蹭修炼福利”的名额。 可转念一想,要是天枢真人真的入了青云宗,哪怕只是个挂名的太上长老,有至圣坐镇,青云宗在三千界的地位就是铁打的。 况且他今天把家底都亮出来,本来就有拉拢的意思! 时序当即放下茶盏,笑得爽快:“求之不得!不过晚辈有一事相求。” 天枢真人一下子精神了:“什么事?你说!” 时序看着他:“前辈帮我们把护域大阵与蚀灵禁阵融合,如何?” 天枢真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融合?什么大阵?” 时序把全域护域大阵的规划、融合旧噬灵阵根基、借灵脉之力稳固东极的完整计划说了一遍。 他讲得不算快,关键处还特意放慢了语速,方便天枢真人听清每一个节点。 天枢真人听完之后,脸色变了。 他连着摆了三次手,语气里那股老顽童的劲儿退了大半:“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上次关那个阵,差点抽掉老夫半条命,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神魂疼得跟被人撕开了又缝上一样,太要命了!” 时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抛出第一个条件:“净化莲茶,无限供应!” 天枢真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第四百零七章 谈条件拉锯战 天枢真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表情翻译过来就是:就这?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好茶没喝过? “藏书楼全部典籍,任您随意参悟。”时序补上第二个条件。 老头终于有了反应。 “琉璃净心池,不限时浸泡。”时序说了第三个条件。 天枢真人的眼皮掀开了一条缝。 “每月十枚顶级圣阶丹药,按月结!”时序继续。 老者的喉结明显地滚了一下。 “再赠前辈一柄完整圣器。” 天枢真人终于坐直了身子。 他歪着头看了时序一会,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时宗主啊……” 他这声“时宗主”拖得有点长,语气里的松动已经藏不住了。 时序趁热打铁,补了最后一句:“大阵融合完成后,太虚渡厄净尘阵,全程对前辈开放,任您参悟!” 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能净化万物魔气的那座阵?全程开放?” 时序含笑点头。 这座净化大阵是人族对抗魔族的底牌,净化魔气、渡化魔修、湮灭邪祟,非常罕见。 如今魔族祸患未绝,让天枢真人掌握此阵道,于人族大局、于青云宗未来,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再者,人一旦在一件东西上下了心血,自然就捆在一起了。 天枢真人激动得胡须乱颤,干瘦的手掌往大腿上一拍:“成交!”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连忙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实老夫方才本就打算答应的,只是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你放心,老夫拼了这条老命,也定帮你把双阵融合得妥妥当当!” 一旁的正己四人早就看傻了,盯着自家师尊,表情格外复杂。 堂堂三千界唯一的至圣大能,被几件修炼福利给钓上钩了? 连路东言都忘了拌嘴,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祁白、卫地利他们也站在角落里,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时序也知道,天枢真人从“时小子”改口到“时宗主”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端着架子了。 这位至圣大能看上去是贪图修炼资源,实际上不过是找个台阶下。 什么净化莲茶、仙阶丹药、完整仙器,真正让天枢真人动心的,是最后那座净化大阵。 一个研究了一辈子阵道的人,看到一座能净化魔气的上古大阵摆在眼前,心不痒才怪! 敲定了正事,天枢真人搓着手凑过来,脸上又浮出那副老顽童的神情:“那个……时宗主,能不能先预支点净化莲茶尝尝?” 时序笑着从袖中取出一整罐仙茶,递了过去。 天枢真人接过罐子,揭开盖子闻了一下,脸上那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好好好!时宗主如此厚待老夫,实在仁义!这样,方才那些酬劳全都作罢!凭你我交情,老夫义务相助,分文不取!”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义凛然,一副“老夫重情重义,岂是那等贪图小利之人”的模样。 时序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一下子就乐了。 这老头,摆什么高姿态呢? “好!前辈高义,晚辈佩服!” 他抱了抱拳,神色诚恳:“若是用俗世珍宝来衡量你我情谊,反倒辱了前辈风骨!是晚辈格局小了!” 说着他反手一抬,将那罐刚递出去的仙茶又收了回来,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在自己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满脸“我太不应该了”的自责。 天枢真人这下是真傻眼了。 他手里还保持着刚才捧罐子的姿势,目光追着那罐消失在时序袖中的仙茶,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不是!老夫就是随口客气一下!!你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来?!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净化莲茶没了,天枢真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攥了攥空荡荡的手心,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时宗主……果然深明大义……” 旁边正己四人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路东言把头埋进胳膊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祁白和卫地利站在角落,嘴角都在抽搐。 时序面色如常,端着那副“我成全你了”的表情,一本正经地点头。 一老一少两个戏精,你来我往,谁也没先松口。 最后还是付云帆看不下去了,适时站出来打圆场。 “前辈高风亮节,实在令人敬佩!可也不能让前辈白白辛劳,这传出去,旁人该说我青云宗不懂礼数了。” 他上前拱手一礼:“依我之见,前辈索性正式就任我青云宗太上长老。宗门所有仙级道场、典藏、资源,本就对太上长老全权开放,随意取用,合情合理。” 天枢真人闻言,连忙点头:“此言极是!太上长老甚好!老夫愿当!” 他挺了挺腰板,清了清嗓子,努力挽回一点威严,“从今往后,老夫便是青云宗太上长老,定当全力护持宗门!” 时序当即面露喜色,反手将那罐仙茶又推回天枢真人手中:“有前辈坐镇,青云宗如虎添翼,大势可期!” 天枢真人二话不说,一把抱住茶罐,缩回袖子里。 他这回看清楚了,跟这小子打交道,客气话不能多说。 “宗主放心!双阵融合之事,老夫必定办得妥妥帖帖的!” 次日,青云宗庆功宴如期而至。 宴席从主峰顶上层层铺展,一路沿着石阶延伸到山门之外。 灵酒成坛地码在廊下,仙果堆在玉盘里摞得冒尖,珍馐佳肴摆了满桌。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围坐一处,有的举杯,有的笑闹,有的喝到酣处拍着桌子唱起走调的谣曲。 这场宴席整整持续了三日,气氛从安静到热烈。 紧绷了数月的东极修士卸下了心头那块大石,山上山下都是喝酒耍趣的人。 而各宗宗主和青云宗高层齐聚主峰大殿,推杯换盏,畅谈今朝。 殿里酒气混着笑声,门窗大敞。 酒过三巡,承天仙宗的华无期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诸位——” 他身形高大,殿里的喧闹渐渐低了下去。 “在下有一言,还请诸位静听。” 全场目光齐聚而来。 “此番魔族大举入侵,若非青云宗力挽狂澜,死守疆域,东极道域早已不复存在!” 第四百零八章 庆功宴开大,史诗级难题 “时宗主一剑斩至圣,于绝境之中救我所有人于水火。这般滔天恩情,绝非寻常礼数所能报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时序身上:“我承天仙宗,愿第一个并入青云宗!自此唯时宗主马首是瞻,永世追随。” 满堂哗然。 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 各宗世代自立门户,之前青云宗执掌东极八大区域,也只是设立收徒点,从不干涉各宗自治。 如今主动提出并入,等同俯首归顺,这跟结盟完全是两回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李松琳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华道友所言极是!” “经此魔劫,东极百废待兴!唯有万众一心、抱团聚力,方能长存!如今连天枢真人甘愿屈尊就任青云宗太上长老,我等还有何顾虑?”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时序:“我千叶仙宗,同样自愿并入青云宗!” 她话音一落,殿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接二连三有人站起来! 那些宗主都是一路从魔劫里厮杀过来的人,亲眼看过时序越级斩圣,也亲身感受过青云宗的修炼底蕴。 什么大道理都是虚的,背靠一棵足够大的树,才能走得更远。 当然,也有部分宗主面露迟疑、暗自观望。 他们自知修为前路渺茫、难再寸进,却也贪恋自家宗门的自在逍遥,不愿并入他人麾下、从此受制于人。 这种心思,时序扫一眼就明白了。 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由着底下的人各自盘算。 系统给的任务是重建东极道域,但若能趁着这场浩劫后的聚拢之势把全境势力真正捏到一起,青云宗的根基就不是“暴涨”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不过他向来不强人所难。 愿意来的,他敞开大门迎,想自己过的,他也绝不逼迫。 思虑定了,时序放下茶杯,缓缓起身。 殿里的嗡嗡的议论声停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他。 “诸位能活过这场浩劫,已是天大机缘。” “如今东极残破,万事从头再起,当以凝心重建为首要。” 时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面带犹豫的面孔:“我有一策,可保各方自在、同力同心,那便是成立东极道域联盟!” “诸位不必强行并入青云宗,只要愿为重建家园出力,皆是并肩同道、人族战友!” 这句话落下去,殿里那些绷着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松了。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有人低头笑了一下。 但紧跟着,新的疑惑又涌上来了。 联盟是联盟了,然后呢?怎么重建?拿什么重建? “不知时宗主打算如何重建东极、重振道域?”有人率先发问。 时序没有急着答。 他站在那里,等殿里彻底安静下来,才开口:“当下东极最缺的,是人口,是新鲜血脉!” “宗门需要弟子传承,大地需要凡人耕耘。想要快速复苏道域根基,唯有一条路,接引下界大陆重返三千界。” 殿里静了那么一瞬。 “什么?!”有人手里的酒杯直接滑落下去,砸在桌案上滚了半圈,酒水淌了一桌。 还有人猛地坐直了身子,嘴张着说不出话。 华无期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时宗主万万不可!” “衡墟大会是三千界所有顶级宗门共同定下的铁律,明令封禁下界、不许凡尘大陆归位!强行接引下界飞升,等同与整个三千界所有顶尖势力为敌!” 李松琳紧随其后,满脸急切:“此举风险巨大!且不说外界阻力,单是接引下界所需的人力物力就是天文数字!远古大战被打落的下界何止千万,根本无从着手!” 连一向插科打诨的天枢真人都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时宗主,此事的确棘手。铁律流传,自有缘由,贸然打破极有可能引发三千界大乱、人族内耗。” 殿里七嘴八舌,劝阻声不断,几乎要把屋顶掀翻,恨不得把“不能做”三个字写在时序脸上。 时序一直没打断他们。 他站在那儿听着,等所有声音都听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诸位可知,如今三千界整体底蕴为何远逊远古?” 众人沉默。 “因为天道法则残缺不全!” “每留存一方下界大陆,三千界本源天道便会被割裂一分力量。长年累月,大道日渐衰弱!” “我们一直以为是资源不够、灵脉枯竭,实际上真正的问题在天道层面!” 时序目光扫过全场:“我不是要一次性接引千万下界,只需重启原本隶属东极道域的下界即可。” “我事先查探过,远古之前,东极下辖下界足足两万之多,历经万古魔患侵袭,如今残存已不足九千。” “一旦接引这些下界归位,海量人口、无数新生血脉涌入东极,不仅能补足道域人口空缺,更能修复残缺天道、补全天地法则!” “届时东极修士修炼顺遂、瓶颈松动,整体修为突破,这才是抵御魔族浩劫的根本之道!” 又有人谈及资源问题。 时序袖袍一甩:“至于人力物力,无需各方担忧!我青云宗全权承担!” 那几个一直端着的宗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不约而同地沉默着低下了头。 光是把九千个下界从封禁里拽回来这件事本身就重得能压垮寻常宗门,时序竟然把全部资源担子一个人扛了。 这已经不是底气足不足的问题了,是敢不敢的问题。 片刻后,天枢真人率先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比平时正经了许多:“老夫赞同!此法乃长远大计,利在万世。” 华无期与李松琳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华无期:“我承天仙宗,愿誓死追随时宗主,共建东极!” 李松琳跟着点头:“千叶仙宗,同样如此!” 紧随其后,殿里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先是那些大宗宗主,然后是中层的,最后连几个一直缩在角落里观望的小门小派也站起身表态。 七成一级宗门、九成二级宗门都在附议,剩下那几桌沉默的,时序没再看他们。 他对着众人郑重拱手:“多谢诸位信任!东极未来,你我共筑!” 第四百零九章 联盟,开荒新项目 气氛回暖,酒气混着笑意重新涨起来。 有人开始大声说着东极复苏后的规划,有人拍着胸脯揽任务,还有几个喝上头了,搂着旁边人的肩膀就开始划拳。 宴席一直闹到后半夜,灯火亮成一片。 三日后,各宗陆续返程。 华无期和李松琳特意留了下来,商议两宗并入青云宗的具体事宜。 照规矩,两宗归附只需将宗门资源、弟子、典籍迁移,人随物走即可。 但华无期在议事桌上摊开了一张玉简地图,指了指标记正中央的一处位置:“时宗主,青云宗想坐稳东极道域核心,应当迁至此处!” “中部腹地,地理中枢,万脉汇聚的灵眼之地,天地法则圆满,远胜其他区域。” 时序盯着那张图上标注的灵脉走势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他当初去揽星时就察觉中部的灵气密度和流转方式明显优于别处,只是当时没往迁址上想。 如今青云宗的体量已经撑得起更远的地方了,把根扎在灵脉核心上,修炼环境、阵法根基、弟子效率都能再往上提一大截。 “就依此言!” 时序当即下令:“祁白、天冬、卫地利,你们三人随二位宗主前往中部腹地,勘探地势,寻最优灵脉交汇处,敲定新宗址。” 三人领命而去。 时序站在殿前目送他们远去,他算了算,待宗门迁址核心、道域联盟成型、下界回归…… 到时候青云宗坐镇东极中枢,收徒点铺满全境,万民归心,万宗俯首,才是真正站稳三千界顶级宗门的那一天! 时序没见过其他道域的顶尖势力,但心里有底。 光凭青云宗这一路从废墟里爬起来的势头,就算外界那些霸主宗门底蕴再厚,他也有信心不相上下! 新址之事敲定后,时序没有歇,转头召集了所有天仙境强者来议事。 这是青云宗头一次凑齐这么多天仙境。足足二十位! 各峰峰主都修至天仙巅峰,亲传弟子也全部突破天仙初期,殿里站着的人比几个月前多了一倍不止。 时序站在大殿中央:“东极道域的重生根基,在下界复苏。今日召集诸位,便是要组建一支小队,深入星海探查下界大陆,筛选合格的世界,助其冲破封禁、重返三千界!” 他随即点将:“这次由我舅舅带队,雷峰主担任副队长。” “你们此行核心任务有三:探查下界世界之基的稳固程度,核验飞升资格,勘测三千界大能布下的世界枷锁强度!” 付云帆站在前排,嗯了一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剑柄。 雷峰主站在他身侧,已经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此行的路线和可能需要准备的物资清单。 叮嘱完任务细节,时序的话头一转,落到了安全上:“下界星海不比东极,那片地方我们没去过,大概率还有魔族余孽藏在暗处。” “实力深浅谁也不知道,全队统一行动,绝不分兵。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 二十位天仙强者齐声应道:“谨遵宗主号令!” 时序随后将华无期绘制的星域星盘交给付云帆。 那星盘巴掌大小,表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光点,标记着远古以来隶属东极道域的所有下界坐标。 只是光点只能定位方位,无法显示大陆现状。 哪些还活着、哪些早已覆灭,哪些尚有人族繁衍、哪些已成死地,都得靠他们实地去看。 付云帆接过星盘的时候,指腹在光滑的盘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上扫过去,像是要把每一颗都记住。 “出发!” 一切准备待续,二十道流光冲天而起。 天幕被光尾割开二十道弧线,越拉越长,最终没入天地界壁的尽头,化作二十个细不可见的光点。 时序站在主峰,目送最后一点光芒消失在天际。 风从山脚灌上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踏出接引下界这一步,就等于拿脚踹开了三千界维持了万年的铁律。 他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理解,也不需要所有人都支持。 墨守成规只会让整片道域继续烂下去,只有把那些被压在下界的人拉回来,东极才有真正的活路! 时序刚回到主殿,便有人通报:顾云樵带着顾清禾、顾建明来了。 “时宗主!”顾云樵走进殿门,开门见山:“这次支援结束,我等准备启程返回南炎朱雀道域。未能立下大功,实在惭愧。” 时序含笑摆手:“前辈太过谦逊,当初若不是您及时警示,卫地利险些误毁净化魔珠,您本就是东极的救命恩人。” 寒暄几句后,时序忽然转向顾清禾,问了一句:“清禾,可愿继续留在青云宗修行?” 顾清禾愣了一下。 时序心里有他的打算。 当初顾清禾入宗接近姜昱虽别有缘由,但误会也算解开了。 如今姜昱因为先祖的事整日心结深重、消沉低落,若是顾清禾能留下,兴许能慢慢开解开解他的心结。 这种事旁人插不上手,但顾清禾不一样! 顾云樵多通透的人,时序这话一出口他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他转头看向顾清禾,平和道:“清禾,顾家与姜家先祖有大恩,你当初入宗的本意就是维系两族情谊。如今你可愿留下,继续践行初心?” 顾清禾垂着眼安静了片刻。 她想起那个站在廊下发呆的背影,想起他偶尔回头时眼底那层散不去的灰,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晚辈愿意!” 顾云樵朗声一笑,当即拍板:“好!清禾留宗修行,建明随我回族中理事。” 他转向时序,郑重躬身,“小女便托付给宗主了!望她能助姜昱走出心结,延续两家情谊。” 时序笑着扶了他一把:“前辈不必客气!清禾本就是我的亲传弟子,宗门资源、悉心教导,向来一碗水端平,从未有过半分偏颇。” 这是实话,就算当初知道顾清禾入宗别有目的,时序也从未亏待过她,给她的资源和其余亲传弟子一般无二。 又闲谈了一阵,顾云樵便带着顾建明离去。 顾清禾站在原地,目送老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第四百一十章 橘座出差,干饭干饭! 顾清禾站在原地,目送着老祖的背影。 时序见她还望着石阶尽头,安慰她:“舍不得家中长辈,也是人之常情。” 顾清禾这才把视线收回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鼓了很大的劲才开口:“师尊……对不起。” 时序看着她。 “之前我和老祖骗了您,他其实不是我的亲爷爷,他是顾家这一代的家主,我只是族里一个普通后辈。”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但我也是真的舍不得他。” 时序无奈地笑了一下:“无妨。”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露出被欺骗后的不满。 这件事他早就有察觉,但顾清禾入宗之后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是不是亲孙女从来不是他判断一个人的标准。 “你先去安顿休整。”时序语气缓下来,“姜昱近日一直在后山闭关,心绪不太好。你要是得空,多去看看他。” 他当初把姜昱留在宗里,没有派去星海,就是怕他那副消沉的样子在陌生星域里出什么事。 心结这种事,急不来,身边有人陪着慢慢磨,兴许能磨开。 顾清禾脸颊微红,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时序反而叹了口气。 这群弟子的情路心结,倒让他这个当师尊的操心不少。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去找候立谢! 护域大阵和噬灵大阵的融合方案还在打磨中,阵眼的位置、灵力的衔接、与灵脉的耦合,每一步都需要反复推敲。 与此同时,浩瀚星海深处。 付云帆率领的二十位天仙小队已经穿过了天地界壁,正式踏入了下界星域。 他们飞行的速度很快,二十道流光在漆黑的星域里拖出长长的尾迹。 星盘上的光点一个接一个地靠近,又一个接一个地被抛在身后。 可第一个就是死星! 第二个也是! 第三个还是! 大地龟裂,山河尽碎,曾经有人族繁衍生息的地方都只剩一片灰白色的废墟。 废墟上残留着极淡的魔气,像一层干涸很久的水渍,附在地表上不散。 他们接连探查了十几处下界大陆,无一例外全是死寂废星。 没有活物,没有水,没有风,甚至没有声音! 队伍里的沉默,压得人胸口发沉。 他们飞行的速度慢了一些,放慢了脚步想再多看一眼,万一有遗漏的生机呢? 六耳橘座倒是兴致勃勃。 裂空兽能以星辰本源和死寂星力为食,时序特意把它编在队里。 既能清理沿途废星、净化星域浊气,又能将吞噬的废星本源凝练成纯粹的世界结晶,带回去滋养下界根基。 六耳橘座左一口,右一口,吃的不亦乐乎,吞完之后没一会儿就排出一团晶莹剔透的灵力结晶,光泽温润,像打磨过的玉石。 “嗝——” 六耳橘座打了个饱嗝,可是吃美了。 “憋了这么多年,今天总算吃顿饱的!” 众人早已习惯了它这副做派,默默上前把结晶收好。 付云帆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星盘上一个又一个暗淡的光点被划去,沉声道:“继续走!所有废星交给橘座吞噬炼化,能净化多少是多少。” 六耳橘座一听这话,耳朵都竖起来了,冲在最前面,逮着下一颗废星就扑了上去。 一路行去,漆黑的死寂星域被它们硬生生啃出一条干净的路来。 一路上都很顺利,直到付云帆手中的星盘忽然剧烈震颤,盘面中央一枚光点亮起,带着鲜活的气息。 付云帆愣了一瞬,然后猛地抬起头:“有生机!” 那两个字像火苗一样点燃了所有人的疲惫。 “全速前进!终于找到活着的下界了!” 二十道流光破开界壁,映入众人眼前的,是一块被浓厚魔气笼罩的大陆。 无数黑点在大地上方盘旋、俯冲、撕咬,像一群附着在活物身上啃食的虫蚁。 “是魔族!他们已经开始入侵了!” 付云帆握紧剑柄,目光沉下去:“下去。先清理!” 二十道金光破开云层坠下,炸开的气浪瞬间涤荡了大片魔气。 那些在黑云间盘旋的魔族还没来得及转头看清来者是谁,就被金色的剑光迎面劈开,化成一缕缕黑烟散尽。 “杀!” 二十道身影落地后便朝各个方向散开,各自朝着魔气最浓的地方掠去。 下界天道规则之下,天仙境就是天花板的存在。 这些年来肆虐整片大陆、屠戮了不知多少生灵的魔军,在二十尊天仙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从高空往下看,那些黑色的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消退。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了。 大陆上的黑云已经散了大半,残存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缕一缕落在地面上,照出满目疮痍的山河和那些愣在原地、满脸茫然的人。 残破的山巅上,罗征端还维持着握剑的姿势。 他衣袍上破口纵横,露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那双眼睛直直盯着那群正在收剑的天外来客。 他苦战了数月,数次濒死,都被那个魔族地仙逼到绝境。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撑不过去了,每一次又咬牙多撑了一刻。 可那些让他流血、让他力竭、让他几乎耗尽灵力的敌人,被这群人像割草一样随手清掉了。 付云帆最后一个收剑,踏空走到罗征端面前。 他看了一眼这位浑身是伤却仍然站着的守土之人,抬剑随手一划。 一道凝练的金色剑光贴着罗征端身侧擦过,精准地斩向那头残存的魔族地仙。 魔头还没来得及转身,头颅便从脖颈上滑落,然后整具魔躯从内向外裂开,化作黑雾被剑气搅散。 天穹上忽然暗了一下,雨落了下来。 不是寻常的雨水,那些雨滴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时渗了进去,稀释着黑色。 落在罗征端的肩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开始泛起细微的愈合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润的气息。 是仙陨带来的天地馈赠! 罗征端仰头接了几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愈合的伤口,声音沙哑:“你们……” “我等来自三千界东极道域青云宗!此番下界,专为接引残存下界大陆重返上界,补全天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 开荒首站,呼叫支援 付云帆拱手:“我等来自三千界东极道域青云宗!此番下界,专为接引残存下界大陆重返上界,补全天道。” 罗征端张了张嘴,他看了看四周正在消散的魔气,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从废墟里慢慢爬起来的百姓。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弯下腰,对着付云帆深深一躬:“多谢各位上仙救命之恩。寒锋大陆能活下来,全赖诸位出手。” 他直起身子,目光里还带着震撼和疑虑:“只是……重返上界,是何意?” 付云帆连忙摆手:“别叫上仙,道友相称就行。” 他顿了顿,把来意说得更清楚了些:“东极道域遭了魔劫,天道残缺,底蕴大损。” “我家宗主决定把原本隶属东极的所有下界大陆接引回去,补全道域法则,重振人族根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带着整个寒锋大陆的众生,一同重返三千界?” 罗征端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五年前他突破地仙境的时候,亲眼见过飞升通道打开,可那条通道只容一人通行,上面降下来的规则更是清晰。 只许单人飞升,不许带宗门、带族人、带大陆生灵! 他当时就是因为放不下身后亿万百姓,才硬生生把那条通道给关上了。 可眼前这位上界来客说……带着整片大陆一起走? 罗征端脑子里嗡了一下。 站了好一会儿,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这才单膝跪地,声音发颤:“晚辈罗征端,愿率寒锋大陆亿万生灵,归顺青云宗,追随东极道域!” 付云帆伸手把他拉起来:“起来说话!” “你先整顿大陆,安抚百姓,我们得去探查一下寒锋大陆的世界之基,核验飞升的条件。” 他把飞升的大致流程简单说了几句,没有讲得太细,主要是让罗征端心里有数。 可光是这几句就够惊人的了,罗征端越听越觉得像在做梦,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嘴微张着。 雷千锤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走上前:“慢慢来,习惯了就好。” 付云帆和其余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说话。 当初时序第一次跟他们提“苍穹大陆整体飞升”的时候,他们这群人的表情跟眼前的罗征端比,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一会儿,罗征端才缓过劲来,脸上的震惊还没完全褪去,但那双眼睛已经亮了。 他郑重地拱手:“晚辈这就去办,整顿全境,静待飞升!” 他背影急匆匆的,像是怕去晚了这场大梦就会醒。 付云帆没有耽搁,带着队伍沿着一道地脉裂隙往下落。 他们穿过层层岩层,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周围的石壁从灰白变成暗红,最后整片视野都被翻涌的赤红熔岩填满。 那片火海中央,一枚玲珑剔透的晶色球体悬在半空,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纵横交错,勾勒出整片寒锋大陆的山川走势。 “这就是宗主说的世界之基?”付云帆停在熔岩边缘,凝神细看。 晶球的光泽偏暗,灵力流转缓慢,像一盏灯芯快要燃尽的长明灯。 透过表面那些纹路能看出来,大陆的根基还在,但本源已经枯竭了大半,远没有达到整体飞升的标准。 雷千锤也探了一圈,直起身摇了摇头:“差得远!单靠它自己,再养一万年也飞不上去。” 付云帆没有叹气,他只是转头喊了一声:“橘座,到你出力了!” 六耳橘座从队伍后面蹿出来,大张开嘴,前前后后吐了一地的星辰结晶。 那些结晶泛着温润的银光,堆在一起像一小堆打磨过的碎玉,带着浓郁的精纯灵力。 “布阵!” 付云帆一声令下,十九人四散分开,各自占据一个方位。 金色的阵纹从他们掌下延展开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缓缓覆盖在熔岩海上方。 那些星辰结晶被光网牵引着,一枚一枚地朝世界之基飘过去,触碰到晶球表面后化作银白色的本源之力,被金色纹路吸纳。 球体的光泽肉眼可见地亮了一点点,重新燃起了一圈微弱的焰光。 曾经接引苍穹大陆的时候,没有阵法辅助,时序拿自己的身体当通道,硬生生把星辰本源往世界之基里引。 那段时间他疯狂吞丹药补损耗,整个人都瘦脱了相。 如今阵法一铺,省去了肉身透支的隐患,安稳又高效。 很快,晶球表面的纹路逐一亮起,灵力流转越来越快,从迟缓的细流变成奔腾的江河。 整片寒锋大陆都在震动。 先是灵脉,那些在地底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枯竭脉络,灵力从深处涌上来,沿着原有的走向重新流动。 干涸的灵泉从岩缝里渗出水,起初是几滴,然后汇成细流,最后喷涌而出。 山林间的枯木枝干上冒出细嫩的芽,焦土上覆了一层毛茸茸的绿意。 山脉在持续拔高,岩石表面被新生的灵力浸润得泛着暗光。 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攀升! 原本稀薄得几乎感应不到的灵力,如今弥漫得像清晨的薄雾,深吸一口就让人觉得经体通畅。 大陆上的生灵从最初的茫然变成了狂喜! 三天之后,星辰结晶耗尽,世界之基表面的纹路稳定下来。 付云帆探了一圈,确认它已经达到了飞升入门标准。 可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异变突生! 九道漆黑的纹路从晶球内部浮现,沿着表面蜿蜒爬行,像九条冰冷的铁索缠住了世界之基。 那些纹路幽暗诡异,散发着一股沉滞的压迫感。 “世界枷锁!”付云帆神色沉了下去。 当初苍穹大陆的世界之基上,也有同样的九道枷锁,外力一旦触碰就会触发自毁。 当时全靠江揽月和万象楼历代阁主,燃尽神魂才拼死保住那方大陆。 可这代价大得没人敢再试第二次! 付云帆记得时序临行前的嘱咐,稳住心神:“宗主有令,遇世界枷锁不得擅自行动,即刻上报!” 他将情况完整传了回去,片刻后玉简亮起,时序的回复只有两个字:【等我。】 “陈亦带人留守地底,守住世界之基。其他人跟我回地面!” 第四百一十二章 嘴上说不伤人,行动上绑人 付云帆把玉简收好,转头安排:“陈亦带人留守地底,守住世界之基。其他人跟我回地面!” 他们升回地面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比来时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些曾经奄奄一息的山村重新有了炊烟,空荡荡的街道上又有人在走动。 飞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片大陆。 他们从集镇穿行而过,街边的修士看到他们迎面走来,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致意。 有人小声说“这些就是上界来的仙人们”,语气里带着敬畏和感激。 付云帆站在一处高地放眼望去,就见头顶的天变了颜色。 一道比来时更加恢宏的金色通道撕裂长空,从天穹深处直直垂落。 金光之中,一道挺拔的身影踏光而下。 大陆的修士仰头,有人惊呼:“又是金光!” “上界仙人又来了一位!” “寒锋大陆这是有多大的福分啊……” 可付云帆等人确警惕起来。 来人不是宗主! 那人的气息看似只有天仙境,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下界天道压制下的修为。 那人的真正修为,绝对不止这个数! 漫天金光渐渐散尽,露出一道佝偻苍老的身影。 一老太婆脸上沟壑纵横,皱纹极深,可眉眼之间还能看得出年轻时的底子。 她站在熔岩海边缘,目光直直盯着那枚晶莹透亮的世界之基,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层亮光。 “等了几千年,总算等来一方圆满的根基!” 她喃喃自语,声音压得很低。 “上一处没人管,硬生生让它飞走了,那帮人全是废物!既然东极没人来取,这机缘,就归我了!” 付云帆脸色一变。 这是其他道域的人,专门下来收割下界根基的! 时序出发前跟他们交代过,三千界各大势力暗中盯着下界,一有世界之基灵力充盈就会派人截胡。 寒锋大陆刚满三天,这老太婆就摸过来了,可见这些道域的眼线遍布各处,盯得比谁都紧! 念头还没转完,老妪身形一晃,整个人凭空消失,直直朝地底深处坠去。 “拦住她!” 付云帆厉喝一声,二十道人影紧跟着急坠而下。 落地的瞬间,老妪已经站在了熔岩海边缘。 “好饱满的世界之基!这下可都要便宜我了!” 她佝偻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得很长,一步步朝那枚晶球走去。 每走一步,她眼里的光就亮一分,嘴角的笑容也深一分。 陈亦已经带着留守的弟子挡在了前面,七人结阵横在熔岩海岸边,灵力全开,金色的光幕撑在身前,把世界之基护在身后。 老妪脚步没停:“滚开!老身只取根基,不想伤人。” 陈亦没让:“此界归东极道域青云宗管辖。前辈请回!” “青云宗?”老妪嗤笑一声,“没听说过。”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随手一拂。 袖口卷起一阵无形的气浪迎面压过来,陈亦撑起的光幕在那股气浪面前直接碎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其余六人也未能幸免,七人散落一地,有人撑着剑想站起来,刚直起半个身子就又跪了下去。 同为天仙境,差距却像隔着一条河。 付云帆落地的那一刻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没有犹豫,长剑出鞘,身后十九道剑光同时亮起,二十道剑气朝老妪压去。 老妪终于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看了过来。她抬起枯瘦的手掌在身前一按,那道剑气洪流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炸开。 “天仙境的剑阵,也敢拿出来在老身面前献丑?”老妪语气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叙述事实的平淡,“你们东极道域,当真无人了。” 付云帆隔着那片翻涌的熔岩望向老妪:“前辈堂堂准圣大能,何苦欺压下界晚辈,抢夺一方小界的根基?” 老妪挑眉,终于正眼看向众人:“哦?能看穿我修为,倒是有几分眼力。” 但她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又落回那枚晶球上,近乎敷衍道:“既然知道我是准圣,还不退下?” 付云帆没退:“此界受青云宗庇护!前辈强行掠夺,便是与整个东极道域为敌!” 老妪终于笑出声来。 那笑声干涩苍老,像枯枝刮过石板:“东极道域?那个被魔族打得残破不堪、苟延残喘的残次品道域?” “青云宗?不过是捡了承天、千叶两家便宜的小宗门,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她笑声一收,眼底浮起一层寒光:“今日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奈我何!” 话音落,她抬手一引。 缠绕在世界之基上的九道枷锁出现震颤,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些锁链在被拉扯、被剥离,隐隐有朝老妪掌心飘去的趋势。 “杀了她!”雷千锤怒喝一声。 二十道身影同时暴起,数道剑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朝老妪压去。 整座地底洞穴被照得如同白昼,熔岩海被气浪掀得翻涌不止。 可那老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握着手中的老旧拐杖往身前一扫。 杖尖划过的弧线仿佛牵动了天地间的法则之力,无形的威压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推来,二十道身影被同时震飞。 众人口吐鲜血,天仙境的肉身在那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老妪缓步朝世界之基走去,路过倒地的众人时连看都没看一眼:“不自量力!若非同源人族,我早把你们全杀了。” 她走过陈亦身边时,陈亦咬着牙用手臂撑起半个身子,又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摁了回去,膝盖撞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妪走到世界之基前,停下脚步,没有急着动手。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还在试图挣扎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不是誓死守护么?那就好好看着,看我怎么把这颗根基炼化干净!” 她抬手,无数法则锁链从虚空涌出,将付云帆等人层层捆缚。 “对了。”老妪像是想起什么,“你们既然是东极青云宗的,那便等着,等我回去,就去你们宗门‘好好拜访拜访’!” 她最后几个字特意加重,没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拐杖抬起,杖尖抵上世界之基。 轰! 第四百一十三章 废话那么多,直接打吧! 轰! 沉闷的震颤声从晶球内部传出来,像大地被什么东西从中心撞了一下。 晶球表面的金色纹路亮起,又迅速暗淡下去,精纯的本源之力顺着杖尖涌入老妪体内。 像一条无形的河流灌入干裂的河床,老妪的身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干瘪褶皱的肌肤逐渐丰盈,皱纹一层一层消退,那些深深刻在脸上的沟壑像被水抚平了一样,雪白的枯发从发根开始转黑,从灰白变成深褐,再变成油亮的黑色。 她佝偻的脊背一点一点挺直,瘦削的肩背撑开衣袍的褶皱,整个人像一朵被重新浇灌的花,在几息之间从枯萎回到盛放。 “哈哈哈——!” 老妪仰头大笑,声音从沙哑变成了清亮,“重返青春,本源暴涨!这滋味,太美妙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重新饱满的手背,指尖轻轻摩挲着恢复光泽的皮肤。 那些破碎的衣袍绷在她重新丰盈的身躯上,但她毫不在意,只是贪婪地望着晶球里仍在涌向她的本源。 付云帆和雷千锤被法则锁链捆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晶球表面的金色纹路一片接一片地暗下去。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当着你面一刀一刀剜你的肉! 地底在晃,先是细碎的震颤,然后是整块整块的岩层往下塌。 熔岩海翻涌得更凶了,滚烫的岩浆溅到岸上,把碎石烧得通红。 地面上,刚刚恢复生机的灵脉开始枯回去,灵泉断了流,草叶从边缘开始泛黄卷边,那些才冒出来不久的新芽也耷拉下去。 山体崩出一道道裂缝,碎石不断滚落山谷。 寒锋大陆上的生灵,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修士。 有人发现经脉里流转的灵力越来越稀薄,紧接着凡人也察觉到空气里那股清润的气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空洞的闷热。 “怎么回事?我的修为……在倒退!”有人惊呼。 “灵力!是灵力在散!” 罗征端悬在半空,从高处俯瞰,下方的大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颜色。 明明就要飞升了,为什么会这样? 地底深处,雷千锤目眦欲裂,挣了两下锁链挣不动,只能隔着翻涌的熔岩朝老妪怒吼: “老虔婆!我家宗主马上就要到了!等他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老妪嗤笑,连头都没回:“你家宗主?一个无名小辈,也配在我面前提?” 她说话的时候,拐杖尖端还在源源不断地抽取世界之基的本源。 “无名小辈,说的是谁?” 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响起。 老妪浑身一僵。 那道声音出现得太突兀,她甚至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 金色剑光从她身后破空而至,角度刁钻得让人无法闪避。 咔嚓一声,那根伴了她万年的拐杖齐腰而断,上半截打着旋飞出去,撞上岩壁碎成几段。 老妪猛地转身,脸上的从容碎了大半:“你——!” 时序站在熔岩海边缘,单手负剑。 他看了一眼那枚色泽暗淡了大半的晶球,又看了一眼老妪那张正在迅速变年轻的面孔,嘴角动了一下: “我青云宗费了多少力气才把这块根基补满,你倒好,趁我不在就想一口吞干净?” 他说话间手腕一翻,第二剑已经挥了出去。 金光贴着熔岩海面切过,带着灼热的火气,精准地斩在老妪胸前。 剑光入肉,紧接着是鲜血喷涌,那道伤口从左肩拉到右腰,整个皮肉翻卷起来。 老妪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脱离世界之基,后背撞上石壁才停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脸色彻底变了。 那一剑直接压制了她体内的气血流转,伤口处的灵力还被一层金光附着,正在持续灼蚀她的血肉,这不是普通剑伤! 时序走到被捆缚的众人面前:“都还好?” 长剑一划,那些漆黑的锁链断裂,散落一地。 众人挣扎着站起来,付云帆最先开口:“我们没事,但世界之基被抽走了一大半,再晚一步怕是真要废了!” 时序转头看向那枚晶球,深吸一口气。 “两条路!一,把从这方世界抽走的全部本源原原本本地吐回来,然后跪下来向我青云宗认错。” 老妪捂着胸口的伤,眼神阴沉。 “二!”时序的剑尖轻轻往地上点了一下,“我把你脑袋砍下来,自己拿回来!” 老妪嘴角还挂着血,浑身都在发颤。 那里面有一半是伤势,另一半是压不住的怒火。 她活了上万年,在西灵昆仑道域从来是横着走的人物,走到哪都被人尊称一声前辈,如今竟被一个年轻后辈用剑指着说“砍你脑袋”! 愤怒、羞辱、忌惮,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怕。 刚才那两剑下来,她已经看出这个年轻人实力不凡。 老妪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脸上却依旧端着那副不肯低头的冷傲。 她沉声报出名号:“老身乃西灵昆仑道疆七十二洞老祖,花三娘!小子,你当真要与我整个七十二洞为敌?” 时序长剑一抖,剑鸣清冽:“少废话!两条路,选哪条?” “小辈猖狂!” 花三娘破防,双手飞速掐动法诀。 方才吞噬的世界本源在她体内不断翻涌,她竟打算强行冲破下界天道压制,解封准圣修为! 空气被那股膨胀的力量挤得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天空上的乌云也开始汇聚。 “负隅顽抗!” 时序没等她把力量提到顶点,身形一晃,残影还留在原地,人已经贴到了花三娘面前。 一记重拳裹着金光砸出去,正中花三娘腹部! 那一拳的力道极重,花三娘整个人被砸得弓着身子,一路炸开头顶的石壁,直直冲出了地底。 阳光落下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 她在一片荒芜的山谷里停下,双足落地时犁出两道深沟。 时序从她头顶落下,停在十丈外的地面上。 这处山谷离世界之基足够远,整片区域都是没有灵脉的废土,打烂了也不影响大陆根基。 “好小子!” 花三娘刚才硬吃了那一拳,拳印还烙在她腹部,灵力运转到那里滞涩的就像撞上一堵墙。 第四百一十四章八脚怪现了真身,被砍得更狠 花三娘刚才硬吃了那一拳,拳印还烙在她腹部,灵力运转到那里滞涩的就像撞上一堵墙。 一个被下界天道压制在天仙境的人,竟然能打出那种力量? 花三娘不敢藏拙了,双手结印,修为算现! 那张苍老的面孔在几息之内飞速变化,皱纹消退,皮肤光润,枯发转青,佝偻的腰背一寸一寸挺直。 数息之间,一个满头青丝、容颜绝美、身姿挺拔的女子立在原地,眉眼含煞。 时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返老还童?看来是准备拿出真实力了啊。” 花三娘没有接话,她手腕一翻,三十六道漆黑的蛊纹从她袖中涌出。 每一道都化成一枚拳头大小的蛊虫,通体漆黑,外壳泛着幽冷的青光,嗡嗡嘶鸣着扑向时序。 剑光一闪。 第一头蛊虫被从中劈开,黑血炸成一团雾气。 时序的剑快得只剩一道弧光,每一剑落下去都精准地斩在蛊虫最脆弱的节缝处。 铛铛铛的金铁交鸣声不断,蛊虫外壳在撞击火星中碎裂。 短短几息,三十六头蛊虫已经折了大半,剩下的几头不敢再冒进,在半空中盘旋嘶鸣,像是在等着什么命令。 花三娘咬紧牙关,手中的法诀猛掐:“千丝万蛊!” 剩下的蛊虫一同炸裂,化作漫天漆黑毒雾。 雾中涌出无数细小的蛊丝,每一根都带着腐蚀性的剧毒,从四面八方朝时序缠过来。 毒雾落在草木上,草木瞬间枯萎;落在石头上,石头表面泛起一层黑色的锈斑;落在地上,泥土焦黑龟裂。 整片山谷的生机在几息之间被抽干,草木枯死,虫鸣断绝。 时序站在毒雾中央,衣袍边缘被腐蚀出细微的破损。 他在毒雾中侧了下身,确认这层黑雾的厚度和分布后,握紧剑柄。 金色的剑身在黑雾里亮着,像一盏没有被吹灭的灯。 时序一声低喝:“破!” 金色长剑化作一道弧光劈开浓稠黑雾,毒雾像被热刀切开的油脂一样朝两侧翻涌,剑光从裂口穿过去,直直指向花三娘。 花三娘仓促暴退,衣袍前襟被剑锋划开一道口子,沁出一小片暗红。 时序嘴角勾了一下:“八脚怪,还不打算现真身?” “八脚怪”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花三娘耳朵里。 她浑身一僵,脸上的怒意反而褪了,换上一层压不住的铁青。 她是蜘蛛妖仙得道,修行万年才褪去妖身化为人形,贵为七十二洞老祖。 多年以来,谁敢在她面前提这事?谁敢拿她的本体说事?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忌讳! “你找死!”花三娘凤目圆睁,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时序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披了张人皮就真当自己是人了?费那么多心思把自己修回来,你自己不嫌累?”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往她旧伤上撒了一把盐。 花三娘万年修行,早该看淡荣辱,可这一句接一句的精精准准戳在她最深处的那根刺上。 她再像人,也不是人! 她越是修炼、越是想摘掉这个身份,就越证明她自己也在意。 “吼——!!” 一声怒吼从她胸腔里炸出来,整片山谷都在抖。 花三娘不再维持人形了,身形暴涨、膨胀、撕裂、重塑。 衣袍被撑碎,骨骼在皮肉下发出爆裂的闷响,暗金色的鳞甲从皮肤底下翻出来,覆盖住越来越庞大的身躯。 数息之间,一头山岳般庞大的漆黑巨蛛横空现世。 通体覆盖厚重的暗金甲壳,背脊上隆起一排狰狞毒囊,八只猩红的复眼悬在夜空里像八盏血灯。 它每一次呼吸都从腹部的吐丝器喷出一团灰白的毒雾,落地时地面跟着颤一下。 “竖子!今日老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一道银白的蛛丝从它腹部喷涌而出,快得像一道利箭。 伴随着粘稠的腐蚀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出焦味。 时序侧身一让,蛛丝擦着他衣摆掠过,粘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坑。 紧接着它口中毒腺疯狂喷涌墨绿色的毒液,落在泥土上滋滋作响,黑烟直冒。 时序躲过那一束蛛丝,脚步一错,整个人在毒液落地的间隙里闪到了巨蛛侧面。 他手里的剑身表面的金光被压制了一层,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反而更盛。。 “终于肯现原形了,打人形没意思,打本体才算痛快!” 时序手腕一翻,剑光倒卷而上。 巨蛛抬起最前方的一对步足硬挡,厚重的暗金甲壳与银剑碰撞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第一剑只在甲面上留下一道浅痕,第二剑落在同一位置,第三剑已经劈开了甲壳边缘。 时序的剑快,而且每一剑都往同一个点招呼,像在凿一面墙。 巨蛛吃痛,八条步足猛地撑地,庞大的身躯朝后弹开数百丈,试图拉开距离。 可时序比他更快,身形贴着巨蛛撤退的轨迹追了上去,金剑一闪,精准地劈在巨蛛支撑后躯的粗壮步足上。 剑锋切入甲壳与血肉的缝隙,破开内里,硬生生切断了大半条步足肌腱。 血光冲天,墨绿色的妖血喷涌而出,溅在焦黑的土地上滋滋冒烟。 巨蛛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庞大的身躯朝一侧歪下去,失去支撑的那半边身子砸在地上,震得整片山谷都在晃。 “不——!” 它狂吼着,剧痛中八只复眼猩红更盛,剩余七条步足撑着地试图重新站起来,可那条断腿怎么也用不上力。 它看着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年轻人,手里那柄长剑还在往下滴血,金色的余晖从剑身上缓缓退去,露出银白的锋刃。 巨蛛巨大的腹囊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山谷里回荡。 它还没有认输,但刚才那几剑的速度和力道,它知道自己躲不开第二次。 可恶!残破的东极道域什么时候出了这等人物?手里还握着那种层级的神器? 逃!必须逃! 花三娘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这次没能吞掉世界之基,但也炼化了不少本源,足够它续命数千年。 只要退回西灵昆仑道域,蛰伏些时日,等伤养好了,联合其余几大道域的势力卷土重来,踏平东极、碾碎青云!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上次打服了,这次认出来了 今日断足之仇,她非报不可! 念头落定,花三娘不顾断足处还在往外渗着暗的妖血,猛地催动妖力。 七条步足撑地,腹部吐丝器急速收缩,喷出一团浓稠的灰白毒雾遮蔽视线,转身就要撕开虚空遁走。 “打够了就想跑?”时序的声音从毒雾里传出,“问过我手里这把剑了吗?” 剑光如瀑倾泻,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剑网,把整片虚空锁得密不透风。 花三娘一头撞上去,坚硬的外骨骼与剑网碰撞出刺目的火星,紧接着便是甲壳碎裂的脆响。 暗金色的碎片像剥落的旧漆一样从它身上一层一层地掉,墨绿色的血顺着裂缝往外渗,七条步足被剑光缠住大半,庞大的身躯被箍在剑网中央。 死亡的气息第一次这么近! 花三娘终于怕了,八只复眼里倒映着那柄还在逼近的长剑,剑尖上的光已经映在了它额头正中央。 它闭上眼,喉咙里挤出一句变了调的声音:“饶命!大人饶命!老身愿归还所有吞噬的本源!此生永不踏东极半步!” 剑光在它眉心前一寸处停住,悬着那里。 时序低头看着那颗缩成一团的花三娘头颅:“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 花三娘不敢放肆,妖身急速收缩。 骨骼在皮肉下嘎吱作响,八条步足一节一节地缩短、收拢,背上那排狰狞的毒囊缓缓凹陷下去。 她褪去妖形,重新化出花三娘那副绝美的人形身躯。 “求大人开恩!老身愿为奴为仆,终生侍奉大人!”她整个人匍匐在地,不断求饶。 时序低头看着她,沉吟了一下,凝出数道金色法印打入她体内。 每一道法印落下,花三娘的身体就跟着颤一下,修为被封死,经脉被锁住。 紧接着时序掌心朝下一抓,一道精纯剔透的本源能量从花三娘头顶升起,像一束被抽出来的丝线。 花三娘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很快便哑了下去。 她的脸极速变化,光洁的皮肤先是失去血色,然后松弛、塌陷、皱缩,细密的皱纹从眼角蔓延到额际,又从额际覆满整张面孔。 发丝从黑变灰、从灰变白,像一层霜从头顶覆盖下来。 整个人在几息之间老了数千岁,瘫倒在地。 时序单手把她从地上提起来,身形一闪,重新回到地底熔岩海域。 那颗悬浮的世界之基还在,表面九道漆黑的枷锁安静地缠绕着。 时序将那一团本源能量送入晶体内部,晶体表面泛起一圈极淡的波动。 紧接着那些枷锁重新亮起一层幽光,缓缓收紧,缠绕在晶体的外壁上,像是被重新系紧的绳结。 “把人带上去,看管起来!”时序把花三娘交给身旁的付云帆。 “传令所有人,即刻筹备寒锋大陆整体飞升、重返三千界的所有事宜。” 花三娘瘫在地上,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猛地睁开了眼。 她那张垂暮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你竟然要推动下界大陆飞升?” “你疯了!那可是三千界禁令!触犯铁规,其余三大道域的顶级势力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到时候来的可不是我一个,是整个西灵、南炎、北寒联合围剿,东极道域扛不住的!” 时序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那颗世界之基上:“那就让他们来!” 他高举那柄金色长剑,剑身在幽暗的熔岩光芒中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身后,那九道枷锁还在缓慢地转动。 曾经的苍穹大陆,靠万象楼历代阁主献祭神魂,才勉强保住根基、得以留存。 而今日,寒锋大陆,由他时序亲手斩断万古枷锁,打破衡墟禁令,逆天而行,再造新生! 一旁的花三娘瘫坐着,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 她活了万年,见过狂的、疯的、不怕死的,但从没见过这种明知枷锁背后连着自毁,还敢毫不犹豫地伸手去碰。 “疯子……全是一群疯子……” 她的声音从枯裂的嘴唇间漏出来,像是自言自语:“三十位准圣联手布下的枷锁,哪有那么容易斩断?” “就算斩断了,自毁程序一触发,整片大陆连灰都剩不下!就算大陆侥幸留下来了,东极道域这点残兵,拿什么扛三域的联手围剿?” 付云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家宗主说能,就一定能!” 花三娘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她看着付云帆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点犹豫,甚至连思考的痕迹都没有。 地面上,罗征端早已率众人等候多时。 见众人从地底出来,他快步上前,拱手道:“各位前辈,寒锋大陆所有生灵都已安顿完毕,随时可以听令飞升。” 花三娘忽然笑起来:“飞升?哈哈哈……飞升?你们根本不知道,枷锁一动,自毁就开了!” “那玩意儿是三十位准圣用本命神魂焊上去的,连改都改不了,你们凭什么觉得能破?” 没有人理她。 付云帆单手把花三娘往罗征端那边一递:“严加看管!” 罗征端接过人,没有多问,径直押到后方。 付云帆抬头望向天际,指尖无声掐动法诀。 他在等,等时序做完那件事! 地底深处,时序将所有神识沉入世界之基的核心。 那颗晶莹剔透的晶体在他指尖前方缓缓旋转,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时序静了片刻,像是在听什么声音,然后猛地将神识灌入其中。 晶体骤然金芒暴涨! 虚空中,一道威严霸道的金色巨眼浮现,目光冰冷的俯视着他,像在打量一只试图撼动树根的虫子。 “蝼蚁!安敢擅动世界根基!” 时序露出一个有点不耐烦的表情:“又是你这瞎眼老东西?你是不会说别的话了吗?信不信老子再把你揍爆一次?” 金色巨眼的瞳孔一缩。 它记得他! 当年苍穹大陆那场破局之战,这小子和旁人联手,无数次把它打碎、轰散、逼退,每一次都让它不得不重新凝聚。 那是它数千年来最耻辱的一段记忆。 “是你?”巨眼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我!”时序理直气壮。 金色巨眼沉默了一瞬,然后它做出了一个时序也没料到的举动…… 第四百一十六章 打不过就不打了,直接走 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开始淡化、虚化、消散。 时序皱眉:“哎?这就走了?” 他盯着那片正在合拢的虚空,“是打算直接触发自毁程序,用同归于尽拖我下水?” 时序猜对了! 那巨眼消失的方式太干脆了,干脆的不正常。 可这也是时序预料之中的走向! 时序早就推演过无数次破局路径,充盈世界之基只是基础,真正无解的,是那条被焊死在枷锁上的自毁规则。 一触即发,不可逆转,没有任何手动停下的余地。 但这一次不同,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是上一次破局时没有的。 那柄剑上的净化阵纹、世界之基内部新增的本源储备、以及他自己在幻境轮回中磨出来的对天道架构的判断力,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让那套曾经无解的死局有了破绽! “清筠圣殿,现!” 时序一声低喝,地底幽暗的空间猛然一震。 一座巍峨上古圣殿降临,霞光从殿身映出,把整片地底照得亮如白昼。 “收!” 圣殿垂落,广袤的殿宇空间瞬间将那颗悬浮的世界之基连同九道漆黑枷锁一并笼罩其中,彻底隔绝。 那一刻,寒锋大陆与三千界之间维系了万年的捆绑联系,像一根被剪断的绳索骤然断开。 晶体剧烈震颤,九道枷锁同时亮起毁灭性的漆黑流光。 自毁程序被触发了! 狂暴的力量从枷锁内部涌出来,像被点燃的引线迅速烧向火药的尽头。 可在清筠圣殿的专属领域之内,时序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圣殿流转的至高法则包裹住世界之基,像一层裹住炸药的铁壳,硬生生将那股蓄势待发的自毁能量压了回去、消解于无形。 时序身形一闪,踏入圣殿内部,长剑在手,剑光落下:“破!” 第一道枷锁应声崩裂! 暗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化作星尘消散。 时序没有停顿,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剑光不断倾泻,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枷锁最薄弱的节点上。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九道禁锢下界万年的世界枷锁,在剑光中一道接一道崩碎。 最后一道枷锁碎裂的那一刻,世界之基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漫长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时序收回清筠圣殿,解封后的世界之基缓缓落回地底核心,表面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下一瞬,整片寒锋大陆剧烈震动,从地表到地心都在震颤。 山川移位,江河改道,原本固定的星辰轨道被打乱,大陆像一头被解开了缰绳的巨兽,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脱离它被固定了数万年的位置。 一条通天大道从天际尽头铺展下来,横贯虚空。 璀璨的圣光笼罩了整片大陆,把下方正在翻涌的海面镀成金色。 沉寂万年的寒锋大陆,正沿着那条金道缓缓腾空,像一座正在升起的巨城,从下界的阴影中一点一点浮向光明的方向。 罗征端站在一座最高的山峰上,热泪滚落:“成了……真的成了!我们要飞升了!” 他身后,亿万生灵像也在跪地叩首、仰天长啸。 修士们收剑合掌拜倒,凡人在自家门前焚香跪拜,孩童被母亲搂在怀里指着天穹惊呼:“好亮啊……天上多了一条金色的路!” “拜谢上仙庇护!拜谢青云宗再造之恩!” 声浪从大陆的每一寸土地上涌起来,汇成一股持续的轰鸣,像整片大地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 枯竭已久的灵脉在这一刻复苏,灵气从地底涌出,草木、河流、山川,连空气中那股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沉闷都被一扫而空。 瘫坐在地上的花三娘仰头望着那条正在延伸的金色大道,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脸上的皱纹在灵气的冲刷下似乎也没有变浅,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些她相信了数千年不可撼动的东西,在她眼前碎掉了。 “竟然……真的做到了……” “真的……难道他不怕……” 她神色里的惊惶逐渐褪去,露出一层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空白。 罗征端面向正在升腾的天穹,声扬万里:“诸位同道,随我一同拜谢青云宗恩德!” 万千修士、亿万生灵齐齐俯首跪拜,声浪如潮,直冲云霄: “拜谢青云宗!再造之恩,永世不忘!” 时序站在飞升大道的最前方,黑发被从下方涌上来的风吹得微扬。 他没有回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道金色的通路一路向前延伸。 苍穹如此,寒锋亦是如此! 这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开始! 他要让所有流落下界的大陆全部归位,补全三千界残缺万古的天道法则,彻底终结魔族祸乱根源! 这是他从幻境轮回里带出来的判断,不是空想! 地面上,花三娘仰头看着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通路,目光有些呆滞。 时序的目光则落在虚空的更远处,在推算那条路的走向。 当年苍穹大陆飞升,沿途九重天道考验是东极道域自己设下的关卡。 如今东极已定、青云掌权,自家关卡撤得干干净净。 可正因为如此,后面等着他们的只会是更麻烦的东西。 另外三大道域不会坐视不管! 正想着,前方虚空翻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动。 两百余道身影从虚光中显形,每一道都带着天仙巅峰的气息,整整齐齐地堵在金色大道的正前方。 时序眯了一下眼:“又是跨域投影?” 对面为首那人没有回答他,手臂一抬:“前路止步!奉三大道域联合法旨,封禁一切下界飞升!违令者,斩!” 时序没有多余的话,拔剑,指向那片挡在金光尽头的阵列。 “但凡阻我东极复兴、挡我苍生生路者,死!” 话落,剑光就已经到了。 时序的身形紧跟在剑光之后,瞬间切入敌阵。 付云帆没有等他下令,带着其余十九人紧随其后,战阵在移动中完成合拢! 二百对二十,人数差距摆在那儿。 青云宗的人打得又快又准,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在前一个人的掩护里补位,剑光在阵列间交错穿插,对方的第一波冲击被扛住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狠话刚放完,防护阵就碎了 可扛住不是打赢! 对方首领看着自己的阵列被撕开几道口子,脸色沉下来,抬手猛地掐诀:“发力!剿灭他们!” 二百名天仙同时催动灵力,威压如潮水般压过来。 同境界的修士,人数的差距就是天堑! 付云帆眉头皱了一下,阵型的边缘开始出现被压偏的迹象。 “师尊!”陈亦在侧翼被一道从暗处打来的灵光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 时序回头,身形一闪,单手接住陈亦,把人往身后一送,丹药已经从袖口滑进他嘴里。 他没有停步,转身的瞬间仰头一声:“剑灵,合一!” 金光从剑身炸开,沿着时序的右臂一路蔓延到全身,战甲贴着皮肤一层一层凝实。 时序踏进敌阵,剑光过处,虚空被切开一道细缝,最先迎上的三名天仙连防御都没来得及抬就化作金光散去。 时序没有收势,身形在人群中旋转,每一剑都带出一道弧形的光痕,像在暗色的虚空中画下一张正在延展的网。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有人失声喊了一句。 “同样被下界天道压在天仙境,他怎么可能……” 话音没落地,剑光已经到了他面前。 敌方首领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手,剩余的天仙修士开始重新结阵,灵力在阵列中央汇聚成一层正在成型的暗光,看得出是要催动某种底牌。 时序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啧,不用死在我手上,算你们走运。” 他把剑尖放低,侧过头,朝身后那片正在变亮的虚空瞥了一眼。 远处,那片虚空的边缘正在开裂,露出里面五道正在接近的、带着熟悉气息的金色尾迹。 五道流光齐刷刷撞入敌阵最密集的区域,传出轰的一声闷响。 原本规整的阵列像被巨锤砸过的冰面,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炸开,阵脚散了! 祁白的圣火在落地的同时就已经烧了起来,火光没等落地就已经吞掉了最近的几个投影。 天冬的丹炉虚影紧随其后,落下来的时候整片区域的灵力流动都变得沉重迟缓。 卫地利直接跳进战阵,巨斧落地的冲击把他脚下的地面震出了一圈细碎的裂纹,他顺势横挥,前排的三个投影被连人带盾掀飞出去。 华无期和李松琳从侧翼切进来! 华无期手里的裂空枪干净利落,身后异兽落地时没有声响,只有一阵极低沉的震动从地面传向四周。 李松琳落在另一侧,一把法杖扫出去,地面覆上一层薄而均匀的霜。 华无期一枪扫开面前的投影,偏头扫了一眼李松琳手里的法杖:“你这根棍子,好久没见你拿出来了。” 李松琳法杖在掌心转了一下,冰霜从杖尖向四周延展:“你的枪也是。” 华无期笑了一声,长枪再次挥舞。 前后不过几息,对面的阵列已经被削薄了一层。 五人的真实修为虽然被下界规则压制在天仙层次,可他们对战局的判断、对攻势的预判、以及灵力出手时的收放节奏,和那些投影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一起去,助战收割!”时序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 青云宗的二十人应声压上,战阵在移动中展开,五人接替五人,二十人的轮换压得投影的反击间隙越来越短。 时序又补了一句:“祁白、天冬、卫地利,全力碾压,不留活口!” 祁白的声音从火光里透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宗主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纵,火狐真身在半空张开,几乎盖住了半片阵线,投影接二连三地在火焰中消散。 天冬的丹炉喷出的真火沿着地面推过去,像一层正在蔓延的薄浪,碰到就化。 卫地利的重斧每一次落地都砸出一片裂纹,投影在裂缝中断成两截,化作金光消散。 敌方首领在阵列后方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前面的爆炸盖住了大半,只能听到零碎的几个字。 他的脸在火光里明灭不定,像是终于看明白了什么,转身就要后撤。 投影消散不会真正死亡,可那死亡的感受是真身实实在在能感受到。 但他还没迈出两步,身后的投影已经被削干净了。 五人的推进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太多! 整片战场安静下来的时候,金色的余烬正从半空缓慢飘落。 五人收势落地,衣袍上连褶皱都没多几道。 祁白收了火,拍了拍袖口。 天冬把丹炉虚影敛回体内,卫地利把巨斧往肩上一搁。 华无期收枪,拍拍异兽的脑袋,李松琳的法杖收束了冰霜,地面恢复了原状。 “宗主,幸不辱命!”五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辛苦了!”时序点了点头。 “东极中部新宗址的进展如何了?” 华无期上前一步:“已经定了!在揽星、千叶、承天三宗交界那块地,灵眼汇聚之处,三条顶级灵脉已经陆续迁入。” 时序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热切:“好!好!好!” 众人正说着话,飞升大道前方忽然暗了一片。 密密麻麻的黑影一层叠一层,铺满了整片虚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去,五指扣紧了各自的兵刃。 待看清对面那些轮廓时,付云帆眯了一下眼睛:“不是人族修士。” 是魔族! 阵型整齐,煞气凝实,一眼望过去数以万计,黑压压一片铺在金光大道的尽头。 时序看了一眼那阵型,又看了一眼脚下正在升腾的大陆,眉头动了一下。 苍穹大陆飞升时,魔族在最后一关才出现,堵在终点之前。 这一次提前了,第二关就来了。 与此同时,队伍最前方的几个人忽然顿住了脚步。 压制了整段路程的那层下界天道束缚,在他们跨出某一步的瞬间松开。 祁白周身的气息像一扇被推开的门,灵力从收敛变为展开只用了一息。 天冬把丹炉虚影重凝在掌心上方时,灵光的厚度和颜色都比之前沉了一截。 卫地利握了握斧柄,指节松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手感。 而时序的目光却越过前方那片黑压压的阵列,落在更远的虚空里。 三千界的全貌第一次完整地铺在他眼前…… 第四百一十八章 问题没问完,人已经没了 时序以为会看到星辰,但看到的却是一片悬浮在混沌海上的广袤平面大陆。 大陆边缘有一层淡淡的流光屏障包裹着整片疆域,山川在光幕内侧层层延展,灵气从地面升腾起来,像一层贴着地表流淌的薄雾。 这和他认知里的“世界”不太一样,如果说星球是一个3d的立体,那么三千界就是一个2d的平面。 上一次苍穹大陆飞升时,时序全程被天道考验压着走,连抬头看一眼全景的余裕都没有。 这一次倒是看见了,只是时机不太对,前面还堵着数万魔族。 “这群魔族摆明了是冲着寒锋来的!”陈亦的声音从侧后传来,“其它道域自己不敢拦,就放魔族来堵路。” “至圣……”卫地利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往前压过去。阵列深处确实有一道气息,不算张扬,但和周围那些魔族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时序提剑,剑尖指向前方那片黑影:“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客气了!青云宗听令,今日以魔族鲜血,为寒锋接风。” 二十多人齐身压上,阵型在移动中展开。 时序没有跟着冲进去。他回身掠向大陆上空,声音贴着灵脉传下去:“坐稳了,马上到!” 话落,他手中长剑暴涨,亿万丈剑光从大陆底部穿过,托住整片正在上升的土地。 星辰从剑身旁掠过,山河在剑刃的光芒中颤抖,金光大道被剑光压着向前延伸,像一条被加固过的桥面。 魔族那边有几息停滞。 那柄剑太大、太亮了,大到连冲锋的脚步都顿了一下。 但这停顿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剑光之下的大陆已经动了,沿着金光大道的走向,向前加速、再加速!直接撞向三千界屏障的表面! 屏障在接触的瞬间泛起一圈极深的波纹,边缘裂开一道恰好容大陆通过的口子,然后合拢。 落地的震动传了很远,从地表沿着山脉的走向一路扩散,传到最远的边界时才渐渐平息。 灵气从地底涌上来,和大陆自身的灵脉交汇在一起,像两股水流碰上了同一段河床,流速先是被搅乱了一阵,然后开始趋于同步。 时序已经收剑落地,正在调整呼吸,那柄剑的光芒还没有完全褪尽,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极淡的金色余晖。 时序立身虚空,声震八荒。 “我时序,决意让所有流落下界的大陆,重返三千界!” “世间不服、心中不甘者,尽可前来东极青云宗,与我一战!” “我名——时序!” 那声音推得很远,沿着灵脉和虚空之间的缝隙一路延展,穿过了四大域之间的接缝。 准圣以上的修士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事,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的人皱了一下眉,有的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有人的目光越过窗沿落在远方的云层边缘。 不出所料,三道域几乎同时有了反应,十余道准圣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灵力交错在虚空中,形成一个正在快速成形的封锁面。 那些气息的起落都在时序感知中,方向、距离、速度,有一个大概的轮廓。 他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应对时间,刚要调整站位,那些气息就停了,像是被人从上方按住了。 一道更沉、更稳的威压从更高的位置降下,把那些刚冒头的躁动全部压了回去。 出手的人没有露面,但那股力量覆盖的范围、控制的精度、以及对方向的选择…… 是三千界唯一的至圣,天枢真人! 时序的目光落在了残余的魔族阵列上。 那头至圣魔族还在阵列深处,气息收敛得极深,但时序能找到它的位置。 剑气脱手而出,一道纯白的光线穿透虚空,精准地切进阵列的前沿。 被扫到的魔族前冲的势头还在,但身体已经没了实感。 至圣魔族退了半步,猩红的瞳孔被那道光惊得微微收缩:“天魁剑意……你是杀黩的那个人?” 时序没有回答,他的身形从那道光后面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魔族身后,剑尖指向的位置恰好是脊柱和肩胛之间的那道缝隙。 魔族利爪回挡,接触到剑光的瞬间,爪子边缘覆上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利爪,像是在确认那道光确实对自己有效。 “此传承早已断绝,你从何处得来。” 时序没有停手,剑势推进:“如今重新现世了!” 实际上那只是一道铭刻在剑身上的小型净化阵纹,配合剑灵本源与自身灵力循环催动。 效果看似克制魔族,本质上只是一套经过简化的、针对魔气结构的过滤机制。 但魔族不知道这件事,它只知道自己打不穿对方的剑光,而对方每一剑都能剥掉它一层防护。 魔族退得很快,每一步都在尝试拉开距离。 时序没有给它足够的空间,剑光推进的速度比它后退的快,不断压过去、压过去、再压过去! 魔族在接连被命中三次后开始改变策略,猛地张口吐出一团浓稠的魔血,黑雾在它身前翻涌炸开,遮蔽了大半片视野。 它没有往前冲,而是借着黑雾的掩护后撤,利爪在虚空中划开一道裂缝。 “又要跑?” 时序没有追进黑雾里,手腕一转,剑光从剑刃侧面延展开来,像一扇正在张开的扇面,把整片黑雾连同行将合拢的门缝一起罩住。 黑雾撞上光幕的便开始消散,裂缝的边缘被光灼得收缩、合拢。 魔族站在裂缝的另一侧,身上有三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口,魔气在伤口边缘停滞,无法像正常情况一样填补进去。 它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眼睛里的猩红没有消退。 “你到底是——” 时序没有等他说完,一把长剑已经贯穿其眉心核心! 剑尖从魔族眉心刺入,后脑贯出。 金色的净化之力从创口内部炸开,沿着经脉走向扩散,覆盖了整个魔躯。 那魔族的动作停在半途,利爪还维持着格挡的姿势,瞳孔中的猩红在光里淡了下去。 然后整个轮廓开始松散,从边缘向内收束,化作一缕澄澈的灵气散入虚空…… 第四百一十九章 还有谁? 时序剑尖朝上,目光从正前方那一片残余的魔族阵列上扫过去:“还有谁,想试试?” 无魔应答。 数万魔族站在原地,阵型还在,但没有人往前踏出那一步。 前排的几个魔族甚至稍微向后退了半个身位。 时序嘴角动了一下:“很好,都很听话。既然不跑,那就都进殿里待着吧!” 嗡的一声,清筠圣殿在他身后展开。 万丈金光从殿门倾泻而出,覆盖住了整片阵列的前缘。 吸力来得很快,前排的魔族被卷入圣殿的那一刻没有挣扎,像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失去了落脚点。 后排的魔族看清了前方的状况,试图后退,但脚步刚抬起来就被吸力拉走了。 时序看着成片的魔族被圣殿一层一层地收进去,偶尔调整一下圣殿的吸力范围,确保边缘的魔族也能被覆盖到。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息。 “上一批魔族早就净化完了,圣殿刚好腾空。” 时序感应了一下圣殿内部的空间分布,确认容量足够,“这批进去之后,正好接上。” 祁白站在他身侧不远的位置,火已经收了,袖口还残留着一丝没完全散尽的余温:“阵里净化的速度比上次快?” “快不少。”时序一边操控圣殿继续收容残余魔族,一边随口接话。 “魔化修士净化起来拖泥带水,要一层一层剥,费时费力。魔族本源干净,进去就是直接转化,不绕弯子。” 他视线从圣殿方向收回来,落在最后一排正在被卷入的魔族身上:“别急,一个个来,人人有份。” 圣殿的空间里,那些被收进去的魔族正聚拢在殿内各处,部分正在试图催动魔力打开一条通路,但反复试了几次都没能凝聚出足够的力量。 圣殿的法则压制不像阵法的压制那样有间隙可钻,它根本不给它们启动魔力的机会,所有尝试都在起步阶段就被掐断了。 最后一批魔族被卷入圣殿之后,殿门在虚空中合拢,金光随之敛去。 时序转过身,对祁白众人道:“等这批净化完毕,加上上一批的储备,灵气总量应该够支撑新宗址的全部运转消耗了!到时候直接灌进东极灵脉,省得以后还要单独补。” 华无期站在原地听完了这段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重新估算这个计划的实际规模。 李松琳的视线也落在时序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祁白站的位置偏后,能看见他们俩的反应,她双臂抱在身前,目光落在时序正在收剑的那只手上。 东极中部的核心灵脉,本就融合了承天、千叶、揽星三大顶级宗门的千年灵脉底蕴。 待青云宗搬迁完毕,还会并入青云本源灵脉,四道顶级灵脉合一,品级简直高到无法估量! 如今宗主还要叠加两批海量魔族净化灵力灌注其中! 啧啧啧,自家这位宗主,一次次刷新他们的想象…… 所有魔族已经收尽,圣殿返回时序体内。 时序站在虚空的边缘,望着那条正在恢复平整的金光大道:“走吧,回去了。” 时序率领一众强者,回归三千界东极疆域。 而东极道域可没那么平静,无数修士议论纷纷: “又一方下界飞升归位了!” “不知这方新的寒锋大陆,能不能再出一个青云宗这样的逆天势力!” “想多了!那青云宗可是特例,没人能复刻!” 大多人都对全新的寒锋大陆满怀好奇与期待。 自此,寒锋大陆正式更名寒锋圣域,归入东极道域版图。 消息传出的时候,各方势力还没来得及多做盘算,时序的声音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诸君谨记,寒锋圣域与东极同源共生!严禁欺凌新域、掠夺资源!” “人族大敌,唯有魔族!各域当同心协力,共御外患!” 他顿了一下:“即日起,寒锋圣域归青云宗全权庇护!敢寻衅滋事者,剑下无情!” 这话没有留出商量的余地,也没有留出试探的空间。 各方势力原本还在观望风向,听完之后各自收回了伸出去半步的脚。 青云宗的名号摆在那里,时序的剑也摆在那里,不需要再试。 寒锋圣域那边,罗征端带着全境修士跪伏在地:“多谢时宗主庇护之恩,寒锋生灵,感念大恩!” 时序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重新变绿的山脉轮廓,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续的接引需要小队继续推进,下界大陆不止一块,每一块的情况都不一样。 但他现在做的不是思考那些,而是先让眼前这一块站稳! 另外,搬迁的事不能再拖了! 消息传回宗门的时候,弟子们先是安静了一阵。 苍穹圣域是他们真正起家的地方,这片带着剑痕和血迹的土地,所有记忆都是从这里的开始的。 更让人唏嘘的是,经历上次魔族浩劫屠戮后,整片苍穹圣域除却青云宗一脉,再无半点生灵气息,曾经热闹繁盛的故土,如今只剩满目荒芜、山河寂寥。 时序何尝不是如此。 他俯瞰着这片陪伴自己一路走来的故土,眼底也掠过一抹真切的不舍与怅然。 但时序更清醒,为了青云宗的鼎盛未来、为了整个东极道域的复兴大业,这一步,必须义无反顾地踏出! 他传音响彻整座青云宗,声音沉稳坚定,安抚每一位弟子: “苍穹圣域不会荒废!未来的下界大陆飞升归位后,会有新的生灵落在这里,这片土地不会被空置。”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剑柄上停了一下。 “诸位听令!我宣布,青云宗即日启程,整体搬迁至东极道域中央灵脉核心福地!” 万千弟子心底满是不舍,却无人迟疑。 下一秒,所有人齐声应和: “谨遵宗主之命!” “宗主所在,便是青云宗所在!” “我等必让青云旗帜,高悬三千界!” 时序望着众志成城的一众弟子,欣慰颔首,高声许诺:“未来,这片故土终将重焕生机!” 他转头眺望东极中部的核心方向,目光炽热:“而我们,将在全新的核心福地之上,重塑鼎盛道基,打造万古最强青云!” “终有一日,让我青云宗,成为三千界最耀眼、最不可撼动的无上之巅!” 第四百二十章 早说能飞,何必挖半天的土 青云宗弟子很快就行动起来。 有人扛着丹炉往外走,炉脚还沾着没干透的药渣。 有人抱着整架古籍典籍,摞得比人还高,走两步就要停一下扶稳书脊。 还有急性子弟子直接拎着铲子蹲在自己道峰上挖土,像是在和脚下的土地做最后的告别,连树根都不打算放过。 时序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皮跳了一下,转向祁白:“他们这是做什么?搬家就搬家,挖树干什么?” 祁白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被翻动的泥土上,有些无奈:“大家舍不得,想着能带走的都带走,连土带树一起打包。” 时序拍了拍脑门,深吸一口气,声音从主峰上推出去:“都停一下!不用收拾了!这次我们连山一起搬!” 那些正蹲在地上埋头挖土的老弟子们动作一顿,抬头对视了一瞬,然后猛的想起了什么。 当年苍穹大陆迁宗的时候,整座青云宗就是连根拔起,化作悬空仙堡横渡虚空的。 铲子被收了起来,那人拍了拍手上的土笑道:“对啊,咱们宗门会飞的!” “想多了不是,赶紧放回去!” 而新弟子们愣在原地,手里的行囊还抱着没放下。 一个年轻弟子仰头望了望自己脚下这座山门,又看了看远处的殿宇轮廓,像是在重新估算它的重量:“整座宗门……飞起来?” 旁边另一个弟子也跟着接了一句:“这么大的山,得要多大修为才能托起来?” “宗主神通盖世,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有人这样回了他们,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时序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看向祁白几人:“五位,劳烦了!” 祁白摆手:“宗主放心,区区一座宗门,不算什么!” 五人腾空而起,分立五行方位。 灵力从他们身上铺展开来,贴着山脉的基底向四周延展,像一层正在被掀起的布面,把整片山门连同地基下的灵脉一起兜住。 大地先是震颤了一下,殿宇檐角挂着的风铃摇晃了几声。 在所有弟子的注视下,那座巍峨的宗门连同灵峰、药田、殿宇、古木,一起离开了地面。 下方观望的修士们仰着头,忘了说话。 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剑已经垂到了脚边。 他们看着那座庞大的山门缓缓上升,灵禽仙鹤还在殿宇间穿行,像是没有被这场搬迁打扰到。 五彩霞光从宗门边缘溢出,照亮了下方整片山谷。 时序站在主峰之巅,衣袍被高处的风吹得向后扬起。 脚下这片土地正在稳步移动,从旧址的上方离开,朝着东极中部灵脉汇聚的方向推移。 灵脉在它下方被重新拉直,像一条被重新铺过的路,正在逐步对齐新的方向。 地面上,寒锋圣域那边有人远远跪了下来,也有人站着拱手躬身。 “恭送青云宗!” “恭送时宗主!” 恭送声沿着山脉的走向一路传过来,汇成一层持续的嗡鸣。 这震撼的一幕,深深烙印在每一位东极修士心底。 自此刻起,在所有人心中,青云宗便是当之无愧的圣级宗门! 五名准圣的全力托举,飞行速度极致迅猛。 不多时,那座庞大的山门开始减速,然后缓缓沉降。 落地的瞬间没有震动,灵脉接缝处的光芒先一步铺开,像一层被预先摊平的基底,殿宇、峰峦、药田依次落位。 就在最后一座偏殿的檐角落稳的刹那,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从远方传来的,更像是从岩石内部直接涌出来的。 轰隆隆! 十二道金光从地底破土而出,沿着山脉的走向冲入天际。 十二条通体鎏金的巨龙灵脉盘旋腾空,龙躯绵延千里,金光铺满了整片天幕。 每一条金龙口中都衔着一枚硕大的光球,灵光流转,像十二颗小太阳。 华无期握着长枪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追着其中一条金龙的轨迹,半晌才开口:“那三宗的灵脉核心……居然能凝成这等形态。” 祁白站在主峰边缘,抬着头,低声说了句:“这是要蜕变了!” 天冬轻轻点了一下头。 十二条金龙开始在穹顶之上交织盘旋,龙鳞碰撞时迸出细密的火星,金色光点像碎屑一样从高处落下,落在殿宇的瓦片上、落在药田的泥土里,又迅速沉入地表。 它们盘绕了数息,然后开始相互融合。 龙身嵌入,鳞甲重叠,金光在被压缩的同时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沉。 最终,十二龙归一! 一条看不见首尾的金色巨龙横贯天穹,龙目如两轮被调暗过的太阳。 它身上的金色鳞片边缘处泛着极细的灵光纹路,每一道都在缓慢地流动。 与此同时,那枚已经净化完毕的灵脉灵珠从地底破土而出,精准地嵌入巨龙胸腔的位置。 吼!!! 一声震天的龙吟炸开,磅礴生机席卷整座东极道域,万物复苏、山河焕彩! 嗡!!! 天地灵气瞬间暴涨十倍不止! 浓郁灵气化为实质浓雾笼罩四野,山川草木肉眼可见般疯长,枯竭古井重喷灵泉,寻常山石莹润如玉,整片天地的空气都清甜沁肺! 苍穹道域传来一阵起伏的响动,有呼喊声,有笑声,也有哭声。 无数凡人切身感受身体剧变: “天呐!我的病好了!伤口都没有了!” “哈哈哈哈哈!目力大增,百里细微尽收眼底!我果然有修仙之资!” “一口灵气入体,我还能再活五百年!” 那些原先卡在瓶颈处的修士也开始陆续突破,灵气的密度已经高到不需要主动吸收就能渗入经脉,凝实度在持续攀升。 有人盘膝入定,有人当场破境,有人连破两关之后还站在原地,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青云宗内的灵气浓度已经凝成了肉眼可见的灵雨,落在殿宇的瓦片上、落在石阶的缝隙中、落在弟子们的肩头上。 弟子们来得及欢呼,都在第一时间就地入定。 突破的气息像一层被点燃的引线,沿着主峰一路传向各座峰头。 陈亦最先破关,千丈法相在灵雨之中冲天而起,气息从初入天仙一路攀升至巅峰。 第四百二十一章 没否认,等于默认 接着是殷千夜、秦念歌等一众亲传弟子,气息突破的时间差极短! 各峰峰主本就稳居天仙巅峰,借着这波灵气涨潮全部越过门槛,踏入金仙境。 修为较低的弟子们更是迎来的是连续破境,一个比一个夸张! 唯独时序立身金龙之首,周身空空荡荡,感受不到半点灵气。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可恶!到头来还是只有我没法靠天地灵气修炼! 虽无缘借势突破,却丝毫不妨碍他俯瞰万里山河。 焕然一新、灵气鼎盛的东极道域,确实美极了。 “这,才是三千界该有的样子。” 时序看向主峰广场上那一大片盘膝入定的弟子。 每个人的气息都在攀升,有快有慢,但方向一致,向上! 时序把目光落在祁白五人身上,多了一点认真:“你们也去闭关,趁这波机缘,冲击至圣!” 华无期听完,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嵌入石板半寸。 他与李松琳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时序躬身:“多谢宗主成全。” 两道流光,转瞬没入后山闭关石窟的方向。 祁白几人没动。 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前辈的姿态,慢悠悠开口:“我等修行日久,根基稳固,倒也不必刻意——” 话没说完,因为时序已经走到了她面前,那双眼睛直直盯着她们。 祁白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声音越来越小:“……刻意去争这一时半刻……” “你接着说。”时序抱着胳膊。 “……” 祁白闭嘴了。 时序绕过他,揪住天冬和上下的后领。 “别在这端着了。”时序把人往修炼室里推,“你们三个也算不得什么顶级强者,统统进去吧!” 三人被推进门内,时序站在门槛外,低头拍了拍手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世上只有你们宗主我,才是真正的、无上的修士!哼!” 祁白一只手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宗主,准圣大能集体闭关,传出去容易被人笑话……” “闭嘴。”时序抬手压住石门,往里一推,“再啰嗦一句,把你们绑去鸿蒙净化莲上,莲叶一开一合晒上七天七夜。” 门缝里传来三道短促的哀嚎,然后彻底安静了。 时序把门扣好,双臂交叠靠在廊柱上,看着漫山遍野正在突破的弟子,嘴角弯了弯。 “岁月静好啊!” 他仰起头,那条亘古金龙还在天穹之上缓缓游动。 十二龙归一的躯体太长,首尾隐入东西两侧的云层之中,只有中段那截鳞甲密布的身躯在日光下翻转着。 “看来,往星海那边去接人的事,得往后压一压了。” 时序看了许久,低声自语:“等他们出关,等这条脉稳住!” 接下来的事情时序有所打算。 他走入清筠圣殿深处,把囚禁在殿内阵法里的所有魔族逐一拖出来,送入净化大阵。 阵中白光翻涌,魔气被一层层剥离、绞碎、提炼,最终凝成一团一团精纯到近乎透明的本源能量。 他单手托起那些光团,走到殿外,仰头看了一眼天穹上那条金龙。 “张嘴。” 金龙低吟一声,缓缓垂下头颅。 时序将积攒下来的全部本源能量往上猛的一推,射入龙口中。 能量顺着喉咙滑入胸腔那枚灵脉灵珠的位置。 吼!!! 这一声龙吟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沉。 青云宗的地面随着音波出现震颤,灵气的浓度又开始攀升。 这一次不是暴涨,而是像潮水持续的漫涨。 入定的弟子们身躯齐齐一震,有人眉头紧皱,有人额角暴起青筋,但谁都没有睁眼。 经脉被巨量灵气硬生生撑开的感觉不好受,可没人舍得退出来。 时序看了一会儿,确定灵脉没有异样,再次进入圣殿深处。 空间里光线暗沉,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中央那根无形法则凝聚的锁链从穹顶垂下来,末端箍住花三娘的四肢和颈项。 她被固定成一个半跪半立的姿势,指尖离地面只差一寸。 听到脚步声,花三娘猛地抬头。 那双眼睛里的赤红已经褪了一些,她嘴唇颤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嘶声。 时序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与她平视。 “老蜘蛛,聊聊?” 花三娘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时序也不急,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灵果干,自己咬了一口。 “别瞪了,我既然敢一个人进来,就不怕你瞪!”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花三娘脚前半寸的地面。 指尖落下,那一片石板上的禁锢法则突然亮了一下,扩散,然后收紧。 咔咔咔—— 花三娘的肩胛骨被锁链往后一扯,脊背被迫挺直。 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石板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时序站起身,居高临下,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 “准圣大能。” “在我这方空间里,碾杀你,确实费不了多少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板上的禁锢法则再次亮起。 花三娘浑身骨骼嘎嘎作响,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她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短的气音,眼底那点残存的怒意被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取代。 “不……不要……” 她声音抖得厉害,嘴唇发白。 时序看着她的反应,没急着继续施压。 法则压力缓缓退回原来的水平。 “西灵昆仑道疆,我问,你答!” “第一,有几家顶级宗门?” “第二,各宗宗主是谁?” “第三,全境最强战力,什么境界?” 三个问题,每问一个他伸出一根手指。 花三娘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息,才勉强找回说话的力气。 “五……五家。”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的抬头:“你……你是打算对西灵出手?” 时序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嘴角弧度很浅地弯了一下。 “你们各大道域暗中盯着下界、收割根基,现在我不过是反过来做一遍,怎么,你们觉得不公平?” 他声音极轻,花三娘却感觉到石板上那一圈禁锢法则又热了起来。 “老老实实交代各大宗门的底细。说得清楚详细,我给你一条活路!” 时序本来也没打算杀她。 第四百二十二章 时序本来也没打算杀她。 三千界各大域疆相互之间再怎么争、再怎么抢,对上魔族的时候,从来没有哪一家缩在后面。 花三娘是准圣,这种战力对人族来说少一个就是少一分底牌。 杀她一时爽快,后面真跟魔族正面开战,填这个坑的可能是青云宗自己的人。 而花三娘,盯着时序看了很长时间。 最开始,她眼神里还有犹豫和盘算,好像在权衡能不能用假情报糊弄过去。 但时序就那么站在那里,不催也不骂,手里甚至又摸出了半块灵果干慢慢嚼。 这种态度反而让花三娘心里没底了。 “西灵昆仑道疆,五大顶级宗门。都以修蛊毒、巫术起家。”她的声音从沙哑渐渐平稳下去。 “榜首万蛊天宫,宗主蛊天尊,准圣巅峰修为,座下两名准圣长老。底蕴最厚,阵法最全。” “第二就是我七十二洞。”她说这话时顿了一下。 “除我之外,少峒主花蝶也是为准圣战力。门下弟子十五万众。” “第三是千尸殿,殿主尸婆婆,准圣后期。养了一具万年尸王蛊,据说已活了一万多年。门下十二万弟子,最擅长炼尸蛊。” “第四是咒魔堂,堂主蛊咒师,准圣中期,一手咒术杀人于无形。门下十万人,个个都是咒术高手。” “第五是毒泉谷,谷主蚣毒君,准圣初期,本体是条千年毒蜈蚣。门人八万,皆是半人半妖的混血。” 花三娘一口气说到这里,舌根泛苦。 她咽了一口唾沫,又道:“西灵五宗世代共生、同气连枝,相互之间有上古巫毒大阵相连。” “你若是想一家一家挑过去,那是自讨苦吃!” 时序听完她这一长串,在心里过了一遍信息。 准圣巅峰一个,准圣后期一个,中期一个,初期一个,加上花三娘和花蝶,准圣级一共六人。 弟子总数加起来五十万上下,还有一座上古巫毒大阵串联五宗,打一家等于打五家。 “正好,五宗在一起,一锅端干净。省得我挨个跑。” 花三娘愣了一瞬,脸上那种“你疯了”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时序已经从袖口里凝出一枚符文。 神魂契约! 符文在空中展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 “签了。从今往后,七十二洞奉我青云宗为尊!” 时序把它递到花三娘面前:“等我剿完西灵其余四宗,许你在东极道域重开宗门!” 花三娘盯着那枚神魂契约符文,呼吸渐渐乱了。 签,还是不签? 一旦签下,七十二洞从此站队青云宗,西灵五宗那边就回不去了。 南离、北寒两大域疆也不会拿正眼看她,等于把三千界大半势力全得罪干净,不留退路。 可不签呢?她根本就出不了这鬼地方! 她死了,七十二洞群龙无首,万蛊天宫第一个扑上来吞并,门下十五万弟子要么被炼成蛊材,要么被编入炮灰营。 她活了一千多年攒下来的家底,三个月之内就能被瓜分干净! 花三娘牙关咬得咯咯响,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 时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催,只是把那枚符文往前推了半寸。 “想不清楚就先别想了。” 他指尖点在花三娘眉心,一股能量沿着经脉游走一圈。 丹田被封,经脉被锁,连体内那枚本命蛊卵都陷入了沉睡。 花三娘浑身一软,膝盖差点磕上石板。 时序顺手拎住她后颈的衣领,一步踏出圣殿空间。 石门在身后合拢,光亮涌进来。 花三娘被拎着悬在半空,目光下意识往下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底下是一片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灵气浓郁到汇聚成海,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浪贴着地面缓缓流淌,漫过殿基,漫过石阶,漫过药田的田埂。 天地之间道音低鸣,道韵流转,霞光遍地。 入定的弟子们铺满了广场、山道、崖壁。 有的人盘膝坐在石板上,有的人靠着树干,有的人干脆仰面躺在草地上任由灵雨淋在身上。 时序拎着花三娘落在广场边缘,脚下三步之内就有四个弟子正在破境。 他落地的瞬间抬了抬脚,恰好避开一条正在溢散的道韵纹路。 “八十万!” 时序开口:“我青云宗原本八十万弟子,魔族浩劫过后,锐减到四十万!” 他往前走了一步,衣摆扫过灵雨凝成的水洼:“后来千叶帝宗、承天帝宗归附,人数回涨到八十万。准圣级战力,不算你,现有五名。” 花三娘嘴唇动了动。 “你自己看!这些弟子,什么天赋,什么根基,什么机缘造化,你长了眼睛。” 他抬手指了一下广场东侧,那里有个年轻弟子正在连续破境,气息从大乘中期一路冲到大乘巅峰。 “时时刻刻都有人在破境!等我全宗弟子出关,西灵五宗联手挡不挡得住,你自己掂量。” 花三娘沉默了很久。 她落地的双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冰凉的触感从脚底传上来。 她的目光越过广场、越过山峦、越过那条横贯天穹的金色巨龙,最后落在金龙口中吞吐的灵光上。 那条龙每一次呼吸,整片东极道域的灵气浓度就上涨一分。 这不是加持,这是改造! 这是把一方废土硬生生重塑成修炼圣地的本事,这和造物主有什么区别? 她的膝盖不受控制的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猛地从下方蹿上高空。 一红一白,临空而立。 花三娘愣住了。 时序也愣住了。 那两只兽,两只平日里在宗门里拱来拱去、抢弟子肉干、偷丹峰灵果、趴在主峰台阶上晒太阳的灵兽。 现在悬在十二霄之上,四条腿踩在虚空中,一副“老子要渡劫了都给我看着”的架势。 下一秒,整片天穹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翻涌汇聚,云层之间雷光闪烁,噼啪作响。 金仙雷劫! “我了个!”时序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这俩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离谱了?!” 天穹之上,赤霄四只爪尖亮起白光,额头正中一轮皎洁的月纹缓缓浮现。 橙风则站在它身侧,一身暖黄的绒毛像被镀了一层熔金,跟赤霄的月白恰好形成一暖一冷的对照。 第四百二十三章渡劫把雷劫当自助餐的见过没 橙风则站在它身侧,一身暖黄的绒毛像被镀了一层熔金,跟赤霄的月白恰好形成一暖一冷的对照。 轰隆——! 第一道天雷劈下来了。 粗如合抱之木的雷柱裹挟着金色电弧,朝着两条兽头顶砸落。 赤霄仰头,张嘴。 一口把雷吞了进去。 雷光顺着它的喉咙灌入腹腔,炸得它全身皮毛倒竖。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雷! 橙风飞身迎上,张口咬住一道雷弧的尾巴,像吃面条一样往嘴里一吸。 花三娘瘫坐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啸月犬血脉……疯了吧。” 时序站在她旁边,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骄傲。 “……行吧,比我先到金仙。” 他脸上带着点“我养的狗果然不一般”的自得,又带着点“我怎么从来没发现”的茫然。 “不过我不跟畜生比。” 雷劫还在继续。 两只兽的身上光芒越来越盛,雷光吞得越来越多。 青云宗广场上那些正在入定的弟子被雷劫的动静震醒了一部分。 他们仰头看到天上那两道身影后,没有人慌乱,大部分都是默默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入定。 数息之间,最后一道神雷被两兽平分吞下! 渡劫结束,两道灵动兽影一晃,转瞬隐匿无踪,再度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花三娘看着这一切,指尖在地面上慢慢收紧,攥住了石板缝隙里一株刚冒头的灵草。 宗门弟子那么妖孽也就罢了,就连寻常看门土狗都身怀不凡血脉、可渡金仙雷劫! 这一刻,花三娘好像明白了时序敢于叫板其余三大道域、颠覆秩序的底气所在。 单凭青云宗这举世无双的修行环境与逆天机缘,不出十年,必定登顶三千界,称霸四域! 花三娘眼神坚定,沉声道:“我签!” “从今往后,七十二洞,永世奉青云宗为尊!” 她颤抖着手接过神魂契约,以自身神魂为引,彻底与青云宗绑定! 今日起,不止西灵昆仑道疆的天要变了,整个三千界的格局都将被这一方新生宗门彻底颠覆! 契约符文没入花三娘身体,主仆枷锁在她神魂深处成型。 金色的纹路沿着经脉蔓延,然后沉入丹田最底处,隐去所有光芒。 从今往后,她的生死命脉,全都握在时序一念之间。 花三娘低着头,站在原地,身姿比方才矮了一截。 那些曾经属于准圣老祖的威严、属于七十二洞洞主的底气,此刻像被抽空了一样,只剩下一个佝偻的轮廓。 时序闭眼感知了一下契约的稳固程度,确认无误后,睁开眼。 “跟我来!” 他神识探入宗门宝库,一阵翻找的动静之后,摸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蟠桃。 流光熠熠,生机盎然! 桃子表面覆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绒毛,光照上去会泛起一圈柔和的晕。 时序掂了掂,随手朝花三娘抛过去。 “接着。” 花三娘下意识抬手。 桃子入手温热,那股生机隔着果皮往她掌心里渗。 她低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这、这是……” 她的声音卡住了。 活了近万年,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但眼前这一枚果子的气息,她只在古籍残页上读到过。 那些上古流传下来的记载里,管这种东西叫圣阶蟠园桃! “圣阶……” 她嗓子干得发哑,“蟠园桃?” 时序点了下头:“你的执念不就是延寿续命么?这东西赏你了。” 花三娘捧着那枚蟠桃,双手抖得厉害。 寿元大限是所有修士头上悬着的刀,哪怕是圣境修士,踏过那道门槛之后,凡间延寿灵药也再难生效。 她当初铤而走险,带着七十二洞精锐潜入下界收割世界根基,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大限将至。 花三娘算过,留给她的时间最多不过三百年! 三百年一到,神魂枯竭,肉身溃散,万载修为尽付东流! 可现在,她手里捧着的这枚桃子,果皮底下涌动的生机带给了她新的希望。 花三娘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谨慎:“主人……奴婢……现在就可以服用吗?” 时序听到“奴婢”两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给了你就是你的,想什么时候吃,随你!” 他说完,转头朝殿外喊了一声,吩咐外面候着的弟子去收拾一间上等修炼室出来。 弟子领命,脚步飞快地远去了。 花三娘膝盖一软,跪了下去,三个响头后,额头在石面上撞得泛红。 “谢主人厚赐!” 她直起身时,眼底那股颓然已经散了大半,被一种赤诚的敬畏取代。 “奴婢此生,愿效死力,绝无二心!” 时序看了她一眼,摆摆手:“行了,进去吧。” 花三娘捧着蟠桃起身,快步走入那间新收拾出来的修炼室。 石门在她身后合拢的一刹那,她再也按捺不住的捧起蟠桃咬了下去。 桃肉入口即化。 那股生机像一股洪流,沿着她的咽喉灌入四肢百骸。 花三娘整个人被一层暖融融的金光包裹住,躯壳之内每一根经脉都在疯狂吸纳那股精纯的生命能量。 她脸上的沟壑开始慢慢舒展、平复、消失,枯白的乱发从发根开始转黑,那些断裂的、分叉的发梢脱落下去,新生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顶蔓延至发尾。 佝偻的脊背一寸一寸挺直,骨骼在皮肉之下发出细微的复位声响,干瘪松弛的皮肤重新充盈起来,泛起健康的血色。 数息之间,一位满面沟壑的枯槁老妪,褪成了一副三十岁上下的妇人模样。 面颊丰润,眉眼清朗,乌发垂肩,连原先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都变得黑白分明、莹润有光。 花三娘怔怔抬起手,指尖触上自己的脸颊。 触感紧实,温润。 她眼底蓄了许久的那层水光终于滚落下来,沿着新生的面颊滑至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万年……”她喃喃着,声音发颤,“竟直接延寿万年……” 就在她心神震颤之际,时序的声音穿透石门在修炼室内响起。 “安心闭关!借着这波蟠桃底蕴,把修为稳住。” 花三娘转过身,面朝石门的方向,躬身一拜! 第四百二十四章 偷吃被抓!狗子被迫出差 花三娘什么都没说,但脊背压到最低,额头几乎触到膝盖。 拜完之后她直起身,走到蒲团前盘膝坐下,闭目入定。 这一次闭关,跟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前是为活命,如今是为新生! 时序站在门外,听着修炼室里面安静下来,才收回目光。 蟠桃在青云宗的宝库里确实不算什么绝世至宝。 圣阶品级的东西在外头能叫一域震动,搁在他这儿顶多算“还不错的存货”。 不过一枚蟠桃换一个准圣死心塌地,外带西灵五宗全套情报,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现在弟子们还在闭关,宗门内外静悄悄的,灵雨停了之后空气里只剩灵雾缓慢流动的湿气。 内务没什么需要时序操心的了,真正要紧的还是下界搜寻! 魔族那些残留的痕迹还散在星海各处,拖一天就可能少一片能救回来的大陆。 系统主线任务也压在头顶,时序虽然平时嘴上不催自己,但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上的金龙,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我总不能事事都自己跑断腿。” 时序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往外走。 裂空兽的闭关地在后山一处被灵脉环绕的凹陷谷地中,时序熟门熟路地摸进去,在那头巨兽沉眠的巢穴边缘翻找了一会儿,从碎石堆底下抠出一把残留的星辰结晶。 结晶泛着幽蓝色的冷光,入手冰凉,可是大阵的重要能量。 时序折返主峰,登上阵眼高台。 九重护宗大阵一层一层开启,金色的阵纹从阵眼处向外扩散,最终在青云宗全域边缘合拢。 阵成的瞬间,地面微微一震,随即归于平静。 时序从高台上跳下来,神识扫了一圈,锁定目标。 丹房外头,一狗一貂端端正正蹲坐在一口炼丹炉前面。 炉火正旺,橙风一只前爪搭在炉盖上,赤霄蹲在旁边吐着舌头往炉底扇风。 那炉子一看就是刚从丹房里偷拖出来的,底圈还沾着丹房门槛上的铜锈,炉口正往外冒白烟,带着一股浓甜的焦香味。 时序走近了才看清了炉子里的东西。 几个拳头大的仙薯被炭火煨得外皮焦黄裂开,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薯肉。。 炉子旁边散落着好几根啃剩半截的参王,参须被咬得乱七八糟,参身断面处的灵光还没散尽。 时序眼角跳了一下。 “汪!” 赤霄先发现了他,爪子一抖,炉盖“哐当”一声滑下去。 橙风反应更快,两只前爪一扒拉,把整口炼丹炉往赤霄身后一推,一副“我们没干什么”的小模样。 时序走到它们面前,低头看着地上那根被啃掉大半的万年参王,再看看滚了一路的烤仙薯。 他一手一个,精准揪住两只兽后颈的皮。 “叽叽叽!哧哧!(我们可没有吃独食!没有!)” 橙风四只爪子悬空乱蹬,企图狡辩。 “嗷呜呜!呜汪汪!(主人我错了!我错了)” 赤霄扭着脖子扒拉时序的手腕,很是谄媚。 时序拎着两只兽悬在半空,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突破金仙就闲得慌是吧?” 他手腕一翻,把两只兽调了个方向:“跟我出门出差。” “汪?!”赤霄尾巴僵直。 “呜呜呜……”橙风耳朵耷拉下来。 时序拽着两个兽踏上虚空,护宗大阵在他脚下自动开了一道裂隙。 一人二兽从裂隙中穿出,踏进星海,身后阵纹迅速合拢,金色的光重新把东极道域罩住。 “正好试试,金仙境的狗子,能不能当星空坐骑使唤。” “嗷呜——!” 赤霄哀嚎一声,四只爪子在空中胡乱刨动。 “汪汪汪汪!(我不要坐骑!我要回山门修炼!)” 橙风则干脆闭嘴,耳朵糊在脑袋两侧,一副“我个小,你骑他别骑我”的表情。 时序没理它们,从怀里摸出那块硕大的星辰碎片,往虚空一抛。 碎片迎风而涨,化成一丈见方的平整石面,上面天然凹陷的纹路正好能容一人端坐。 时序又抽出两根灵力凝成的细链,一头拴在星辰碎片两端的石孔上,另一头拴在赤霄的身上。 至于橙风,那么小一个东西,本身也没指望它赶路。 “走!” 时序往石头上一坐,拍了拍身前的位置。 赤霄耷拉着尾巴,橙风狗狗祟祟的也爬到他身上。 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在星海之中疾驰,星辰碎片被拖在后面平稳滑行。 时序端坐其上,星海浩瀚,四下寂静。 时序摊开星盘,循着指引依次掠过那些标记过的下界坐标。 有的星球隔着很远就能看见灰败、发暗,曾经覆满大陆的植被消失,地表裸露着一层灰褐色的岩石。 时序路过时放慢速度看了一眼,神识扫过,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有的坐标干脆空空如也,整片大陆都被从星图上抹去了,连残骸都没留下。 星盘指针在那片虚空里转了几圈,最后垂下来,归于静止。 付云帆之前探过的那些坐标,大多也是这副光景。 时序把星盘收起来,长叹一声。 两只兽还在前面跑着,他抬手拍了一下赤霄的后背。 “继续往前,总得找到几个还有生命的。” 赤霄“呜”了一声,尾巴甩了甩,脚下加快了速度。 星盘上的光点一个接一个暗下去,时序逐一将残破废土坐标标记存档,方便后续弟子探查时提高搜寻效率。 赤霄突然刹住脚步,脊背弓起,喉咙深处滚出一串低沉的呜咽。 紧接着,橙风也从星辰碎片上立起来,浑身的绒毛炸开,目光紧盯着前方幽暗的星幕深处。 “汪汪!汪汪!(前面!前面有东西!)” “嗷嗷嗷——!(不对劲!很不对劲!)” 时序抬头,视野尽头的幽暗星幕被一连串灵光撕裂。 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间隔极短,那是术法对撞的余波。 有人在交战!而且打得很凶! 时序眼睛亮了。 “有人交手,说明附近肯定有有生机的大陆。” 他偏头看了两只兽一眼,语气轻快起来:“走,过去看看!” 赤霄没动,橙风也没动。 赤霄的尾巴从竖直变成了夹紧,耳朵往后压平,整条狗往后退了半步。 第四百二十五章 遛狗的,你家土狗卖不卖 橙风更干脆,直接蹲坐在星辰碎片上,两只前爪搭在一起,脑袋偏开,假装在看别处的星星。 时序看看它们,又看看前方还在闪烁的灵光,沉默了。 “你们俩刚才在宗门里烤灵食、偷丹炉的时候不是挺能折腾的吗?” 赤霄耳朵往后又压了一截。 “现在连热闹都不敢看了?” 橙风把脑袋转得更远了。 时序深吸一口气,弯腰一手一个,把两只兽从星辰碎片上拎起来。 赤霄四只爪子蜷成一团,橙风缩成一小坨,两只兽老实的没有挣扎。 时序一步跨出,身形在虚空中连续闪动数次,眨眼间便抵近战场边缘。 他落在一块漂浮的星岩后面,隐去气息,把两只兽放在身前,自己探出半边脑袋往外看。 战场中央,剑光如瀑。 一道白影在三团漆黑浓重的魔气之间来回穿梭,剑锋所过之处魔气被切割成碎片,又在下一个呼吸间重新聚拢。 以一敌三,身法飘逸,但时序看得出来,她的步伐已经开始乱了。 时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一皱。 外来者进入下界时,修为会被强行压低到世界能够承受的上限。 那人天仙巅峰,气息被压制得很明显。 而且东极道域所有幸存的修士,时序都见过,眼前这个白衣女人,脸生! 不是东极的人,西灵?南炎?北寒?还是那些游荡在星海里的散修遗脉? 就在时序还在想的时候,战场中那道白影忽然偏头,目光精准地落向他藏身的星岩方向。 “那个遛狗的!” 声音清脆,理直气壮。 “看见本小姐被围攻还躲着?赶紧过来帮忙!” 时序愣了。 他和她是旧识?她是在求他出手相助的吧? 这短暂的几秒,那白衣女修已经又挡下了一记魔爪,身形踉跄着退了半步。 “你愣什么愣?”她一边闪避一边回头喊,嗓音比刚才还大,“等着本姑娘被魔族拿下你再打算出手吗?” 时序嘴角动了一下。 他活了两辈子,见过求人办事的、求人饶命的、求人搭把手的,没见过哪一个是这种口气。 他朝脚边看了一眼,赤霄和橙风蹲坐在星岩后面,耳朵耷拉着,尾巴尖晃了一下。 白衣女修又挡了一击,衣袖被魔气擦过,白布上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层护甲。 灵光黯淡,护甲上的灵力也快耗尽了。 “喂!”她边退边喊,“遛狗的!再不出手,本小姐真要死在这儿了!” 时序啧啧两声。 “到底哪家养出来的大小姐,求人救命都这么横。” 他嘴上说着,右手已经动了。 长剑从腰间鞘中无声滑出一截,剑气凝而未发。 就在此时,脚边的赤霄猛地窜了出去,橙风紧随其后。 一红一白前一秒还缩成一团,下一瞬已经扑到了魔族身前。 “吼!” 赤霄喉中发出一声咆哮,浑身的毛发炸开,赤红色的的火焰在脊背上噼啪跃动。 它张开嘴,满口獠牙带着金仙威能,一口咬住最近那头魔族的手臂。 魔族的护体魔气在獠牙碰触的瞬间被金芒撕裂,赤霄一甩头,整块血肉连带着几根黑色的骨茬从胳膊上被扯了下来。 “赫赫!” 橙风腾空跃起,比赤霄矮了一截的身体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两只前爪并拢,带着下坠的惯性和一道撕裂虚空的力道拍在魔族头颅侧面。 那头魔族被拍得身体横移了数尺,嘴里喷出一团漆黑的浊气。 时序还靠在星岩上,一只手搭在剑柄上,看着前方两道横冲直撞的身影无奈。 “这俩家伙倒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赤霄四爪并用缠住了那头受伤的魔族,橙风则转身扑向第二头,貂尾在身后甩得呼呼作响。 白衣女修趁这空隙连退数丈,剑尖撑地稳住身形,看一眼时序,又看一眼正在暴揍魔族的两只兽。 “你养的?” 时序从星岩后面走出来,嗯了一声。 “什么品种?” “土狗,和一只貂。” 白衣女修盯着正在把魔族按在虚空中撕咬的赤霄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剑身上缺了指甲盖大小一块的缺口。 “你家土狗吃什么长大的?” 时序想了想,认真答了一句:“万年参王,偷着吃的。” 白衣女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战场那头,赤霄把第一头魔族咬得彻底失去战力,转身去支援橙风。 轰的一声巨响! 那尊魔族周身魔气当场溃散大半,身形摇摇欲坠! 一旁的白衣女修瞠目结舌:“这……这真是土狗?!” 更让她心惊的是,两只兽子配合得炉火纯青、默契至极! 赤霄专攻下路破绽,刁钻阴狠,橙风专袭心口要害,迅猛致命,硬生生把三头魔族打得节节溃败! “汪汪!(吃我撩阴绝杀!)” “嗷!(看我一爪掏心!)” 二兽越打越亢奋。 随着赤霄一爪拍碎最后一头魔族的头颅,三头凶悍魔族便被他们撕成粉碎,橙风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金……金仙境的土狗?”白衣女修倒吸一口冷气。 时序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两个小东西,最会看人下菜。” 他说话的时候,赤霄和橙风已经摇着尾巴跑了回来。 赤霄狗头扬得老高,下巴几乎跟地面平行,一种“我刚才立了大功”的派头。 橙风跟在它身侧,貂尾巴甩来甩去,嘴角向上咧着。 两只兽跑到时序脚边,蹲坐下来,仰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夸我快夸我”。 时序一兽头上撸了一把:“行,知道了,你们都很厉害!” 赤霄尾巴甩了两下,橙风则发出“哧哧”两声,显然对这个夸奖的力度不太满意。 就在这时,白衣女修忽然往前跳了一步,指着赤霄和橙风兴冲冲地喊:“我明白了!你肯定是专门在星空里卖灵兽的!这两只兽,开个价!本姑娘全买了!” 时序转头,这才第一次正眼打量这女修的全貌。 女修确实生得很出众,肌肤雪白,鼻梁挺秀,唇形精致。 即便此刻衣袍破损、发丝微乱,依旧挡不住那股骨子里透出来的尊贵气质和眉眼间的骄纵。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像卖灵兽的?” 第四百二十六章 骗得不算高明,但足够用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像卖灵兽的?”时序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 女理直气壮地叉腰,下巴抬得比赤霄还高:“拎着两只兽满星空乱跑,不是卖灵兽是什么?少废话,开价!这两只灵兽本小姐要定了!尤其是那只土狗!” “土狗”两个字一出口,赤霄炸了。 它直接从蹲坐状态弹起来,四爪着地,毛发倒竖,喉咙里滚出一串愤怒的呜咽。 “汪汪汪汪!(谁是土狗!你才是土狗!)” 橙风跟着立起上半身,貂嘴里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哧哧哧哧”声。 赤霄更是背靠时序,前爪一抬,精准地对着白衣女修比出了一个标准的中指。 白衣女修先是一愣,但很快看着狗爪子的眼睛更亮了:“还会通人性做手势!天哪!太值了!加钱!我给你加钱!” 她转头冲时序喊:“我给你三倍……不,五倍!只要你肯松口!” “姑娘!”时序语气加重,已经是尽量保持耐心的克制着。 “它们是我青云宗的护宗灵兽,不外售!” 女修的动作顿住了。 “青云宗?”她眨了两下眼,忽然凑近时序,“你是青云宗的人?” 时序偏头避开她凑过来的脸:“对!” 女修立刻兴奋起来,连珠炮一样追问:“那你们宗主时序,就是那个从东极一路杀到四域震动、带着几十万弟子重建道域的那个时序!你认识他吗?你见过他吗?他长什么样?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三头六臂?” 时序沉默了一秒:“这都是谁传的?” “西灵那边的人说的!说你们宗主身高丈二,目生重瞳,背有龙纹,行带风雷!一喝之下,万山崩裂!” “……” “你信了?” “信了一半!”她理直气壮,“我爹说那种话多半是夸张的,但我自己亲眼见过才知道到底什么样!” 时序没接话,就看着她。 女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补了一句:“听好了!本姑娘乃是北寒玄武道墟碧落清宗宗主江御皎之女,江清菡!这次跨越星海远赴东极,就是专程来嫁给你们宗主时序的!” 话音落地。 虚空中安静了三秒。 赤霄保持着竖中指的姿势没变,但整条狗的嘴慢慢张开了。 橙风的耳朵从竖着变成平着,又从平着变成竖着。 两只兽同时转头看向时序。 时序一脸懵逼。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星海空旷,四下无人,远处还有正在消散的魔气残骸。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专程来嫁给你们宗主时序的!”江清菡双臂环胸,又重复了一遍。 时序再次确认:“你要嫁给我们宗主?” “没错!” “你见过他?” “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他的事迹,重塑东极、收服准圣、迁移宗门、斩杀魔族,这种男人放在三千界都不多见!本姑娘眼光高,一般人看不上!” 时序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赤霄终于把爪子放了下来,但仍然张着嘴,狗脸上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橙风也把前爪放回地面,两只兽并排蹲着,看看江清菡,又看看时序,尾巴在地上一左一右地来回扫。 时序把手从眉心上拿下来,看着江清菡:“可我们宗主未必愿意娶你!” 江清菡一副“你小瞧我了”的样子:“哼!凭本姑娘的容貌家世、天赋资质,你家宗主见了我,恐怕要跪着求我嫁给他!” 她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翘着尾巴的孔雀。 时序更无语了。 不过好好的碧落清宗大小姐,怎么会独自流落下界星海? “你既然要找我家宗主,为何不去东极道域,反倒在下界乱闯?” 江清菡支支吾吾半晌,硬着头皮嘴硬:“本小姐……只是一时迷路而已!” 时序一眼看穿她的谎话,也懒得深究:“下界魔族遍地、凶险万分,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要带着二兽离开。 “你站住!不准走!” 江清菡拽住了他的衣袖,“我命令你,立刻带我去见时宗主!” 时序没挣开她的手,偏过头来看她:“我刚救了你一命,凭什么还得带你找人?” 江清菡下巴一扬:“就凭我是未来的青云宗宗主夫人!” 时序无语。 他看着面前这个眉眼骄纵、理直气壮、衣裳还破着就敢喊出这种话的女人,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大千世界还真是到处是奇葩。” 他眉梢忽然一挑,目光越过江清菡的肩头,脸上浮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惊喜。 “宗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江清菡心头一紧,下意识松开了拽着他衣袖的手,转身回望。 身后空空荡荡,只有星海深处那些远处的光点,连个人影的轮廓都没有。 再转头回来,面前的星岩上只剩几道刚刚消散的灵光尾迹。时序和两只兽都不见了。 “汪汪汪汪!(傻子拜拜!)”远远传来一声狗叫。 “叽叽~(还想肖想我们宗主?切!)” 一红一白在星海尽头闪了两下,然后彻底消失。 “可恶!”江清菡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竟敢戏耍本小姐!你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们宗主,让他把你逐出青云宗!” 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星海里冲前方喊了半天,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时序消失的方向,嘴里又骂了一句“遛狗的混蛋”。 另一边,时序坐回星辰碎片,两只兽在前面拉着跑。 “以后再也不乱救陌生女修了。” 时序靠在石面上,双手枕在脑后,眉头皱着:“救人纯属给自己找麻烦,下次只救男修!” 赤霄耳朵动了一下,转头看向橙风,橙风也看向赤霄。 两只兽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 “汪汪?(宗主讨厌女人?)” “叽叽?叽!(哦~我知道了,宗主喜欢男人!)” 两只兽再看向时序时的眼神变了。 从单纯的“拉车干活”变成了“我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它们脑补的画面大概已经开始满屏乱飞了。 时序浑然不觉,正低头摊开星盘,把刚才路过的几个坐标记录了下来。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串门?凶兽入侵! 没过多久,前方星海尽头出现了一颗巨大的星球。 整颗星球被层层灵气云海包裹着,白茫茫一片,远远看去像一颗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雪球。 星球边缘处灵光流动,时暗时亮,体量惊人,比昔日苍穹大陆大了整整五倍不止。 “好家伙。”时序深吸一口气,“好浓的灵气!” 他低头在星盘上比对了一下标记:“雾珩大陆!看这底蕴,境内仙境强者少说十位。” 他把星盘收起来,拍了拍赤霄的后背:“下去看看。” 赤霄调转方向,朝那颗白色星球俯冲下去。 橙风从赤霄背上立起来,蹲在它肩头,两只前爪搭着,像一个小号的瞭望手。 然而就在即将穿透云层的瞬间,一道金光猛地弹了回来。 轰的一声闷响,星辰碎片被震得往后滑了数丈,赤霄和橙风同时刹住脚。 时序稳住身形,朝下方看了一眼。 一层薄金色的光幕横在星球大气层外侧,上面密密麻麻的阵纹交织流转,首尾相接,织成一张覆盖整颗星球的全域防护网。 “护域大阵!”时序来了兴致。 苍穹大陆之前抵御魔族布置的万里防线,跟眼前这层光幕比起来,规模小了好几圈。 雾珩大陆这阵法,显然是长期经营、反复打磨的结果,不是临时拉起来的应急防线。 时序拍了拍两只兽的脑袋,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给我破阵!” 赤霄耳朵一竖,眼中红光大亮。 橙风从它背上弹起,悬在半空,四只爪子拉开。 下一瞬,两只兽的身躯开始暴涨。 赤霄四足踏在虚空,脊背上赤红的火焰噼啪翻涌。 橙风紧随其后,貂身拉长,体态变得修长矫健。 一红一白,一犬一貂,并肩立在星幕之下。 “吼吼!(看我强势破阵!)” 赤霄咆哮一声,声浪带着金仙威能朝下轰去。 “赫赫!(也看看我的本事!)” 橙风紧随其后,两只前爪并拢,朝那道金色光幕猛拍下去。 光幕剧烈颤动,金色的阵纹急速流转,像一张被惊动的渔网。 呜呜呜~ 星球内部响起急促刺耳的警戒号角声。 那声音穿透了阵法,从星球地表一路扩散到云层。 紧接着,无数光点从大陆各处升起,那是雾衍大陆的修士! 他们升空后迅速结成队列,一片一片地悬浮在大阵内侧。 时序悬在高处,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那些修士的配合速度极快,从号角响起到全员列阵完毕,前后不到十息。 最前排的修士手持统一制式的长长,后排的修士手掐法诀,灵光在阵与阵之间串联成网。 阵眼中央,三名地仙境强者并排坐镇。 他们抬头望着光幕外侧那两只巨兽,为首那人传音:“域外星空巨兽来犯!不是魔族!全员结阵!按第二套方案走!” 下方的阵列应声变换,长剑修士退后半步,法诀修士前压一步,灵光交织的密度瞬间翻倍。 时序看着这一幕,脸上浮出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许。 “不错。” 赤霄又一爪拍下去,金色光幕上炸开一圈裂纹。 橙风绕到侧边补了一记,阵纹被撕开一道口子,还没等它愈合,下一爪又到了。 光幕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阵内的修士脸色发白,有人额角冒汗,有人捏着法诀的手开始发抖。 三个地仙坐在阵眼中央,额头上也全是细汗。 就在光幕即将裂开最后一层的时候,大陆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何方孽畜,胆敢来我雾珩大陆放肆!” “老夫应坚!今日便斩你二畜,护我山河无恙!” 名叫应坚的修士与三位地仙一起,集结四道剑光化成剑龙,撕裂星幕,朝赤霄和橙风扫来。 赤霄连正眼都懒得给,粗壮的尾巴往旁边一甩,轰地砸在剑龙正中。 三道剑龙当场碎开,噼里啪啦往四下崩散。 最后一道剑龙冲到跟前的时候,赤霄往前一扑,咬住剑身咔嚓咔嚓就给咽了。 “变阵!”应坚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回神,“雾珩绝杀大阵!” 万千修士灵力汇流,凝聚成一张巨型灵网朝两头巨兽罩下。 橙风眼睛一亮。 它仰头,张开大口,整张灵网裹着磅礴灵力被它吸入口中。 橙风舔了舔嘴边的灵光碎屑,意犹未尽。 应坚瞳孔骤缩:“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应坚立即传音:“再出两位仙阶助阵!” 两道气息从大陆冲出,一青一紫,来势极快。 眨眼间,应坚身后又多了两位地仙。 六人联手,牵引天地法则,流转着暗金色的法则纹路的六条巨型锁链射出,朝赤霄和橙风缠绕过去。 虚空被锁死,方圆千里内灵气停滞。 赤霄“嗤”了一声,两只前爪悬在身前,开始结印。 印诀每换一个手势,它身后就多出一层虚影。 横开,一尊遮天蔽日的天狗虚影在它背后浮现。 虚影前方,一轮皎洁明月徐徐升空。 上古秘术,天狗食月! 整个星空突然暗了下去,六条锁链上的法则纹路一截一截黯淡、崩裂、湮灭。 五位地仙同时闷哼一声,一个个口喷鲜血,气息紊乱。 只有应坚勉强立在原地,但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面前那两只兽,满眼难以置信。 六尊地仙联手牵引法则,配上整座大陆的绝杀大阵加持,竟然被两只畜生那么轻易打回来? 应坚咬紧牙关,眼中血丝密布:“雾珩大陆!所有仙阶听令!全军出战!” 轰! 五道光柱从大陆各处接连迸发。 随着他们在应坚身后凝成五道身影,初期、中期、后期,气息参差不齐,但都是货真价实的地仙境。 加上应坚和他身边那五位刚刚稳住身形的地仙,整整十一位地仙齐聚天穹。 应坚立在最前方,身后十道身影一字排开,万丈灵光在他们背后汇聚成一面巨大的战旗虚影。 下方数万修士齐声诵念阵咒,山川化剑,河岳成盾,星辰凝甲。 沉寂万古的护界大阵苏醒了! “诛敌!” 十一地仙的灵力全部灌入阵眼,整座大阵由防守转攻,朝着赤霄和橙风碾压过去。 赤霄脊背上的赤红火焰被那阵压压得往后翻卷,四只爪子踩出一圈一圈的裂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早能出手非要等我们挨完揍 橙风从它背上跳下来,两只兽并肩而立,毛发倒竖。 二兽终于显露颓势。 “呜……” 橙风四肢开始打颤,貂身被金光压得暗淡几分。 “汪!” 赤霄也扛得吃力了,脊背上那层火焰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 终究是下界天道压着,两兽的修为被锁死在天仙巅峰。 但对面是十一个地仙加一整座大陆本源大阵,以天仙硬顶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橙风往后退了半步,赤霄侧身挡了一下。 应坚抓住了那一瞬间的空隙,手持本命长剑,直扑赤霄面门! 赤霄刚稳住身形,来不及躲。 就在剑尖距离赤霄鼻尖不到三尺的时候—— “啪啪啪!” 一串掌声从战场后方传来。 剑光停了。 应坚的剑尖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但身体已经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禁锢住。 时序从星幕深处走出,灵光在他身前自动退开。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金光就淡一分,等他走到赤霄和橙风旁边时,整座大阵的光芒已经暗了快一半。 两只兽的表情如出一辙:幽怨,委屈,像是在说“你早就能出手你非要等我们挨完揍才来”。 时序轻咳一声,目光落在应坚身上。 应坚握着剑的手在发凉。 他探不出时序的修为,但能感受到眼前人的危险。 “这两头异兽,是你授意来犯?”应坚把剑收回来,退了半步。 “不错。”时序点头,“我只是想亲眼看一看,雾珩大陆的实力。” 应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的怒气被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雾珩大陆惹不起。 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朝身后那十位地仙递了一个眼色。 十人悄然后撤,退入大阵内,阵纹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应坚这才重新开口,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丝谨慎:“阁下远道而来,意欲何为?” “若无恶意,还请速速退去!雾珩大陆,不纳外来之客!” 时序脸上的笑意没变。 “若是我说不走呢?” 他右手抬起,指尖随意地朝前方那片覆盖整颗星球的金色光幕一拂。 那护界大阵,整座雾珩大陆世世代代经营、抵御过无数次魔族浩劫的阵法出现了异变! 金色光幕从正中裂开一道缝,然后迅速蔓延、扩散、碎裂。 十息之后,雾珩大陆上方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星空,阵法碎片都没剩下。 全场死寂。 应坚站在原地,瞳孔骤缩,嘴唇微张。 他身后那十位地仙,表情如出一辙,下方数万修士更是集体失语。 这座大阵是雾珩的根,是万古以来,一代一代修士用性命垒起来的第一道防线。 魔族多少次打过来都没攻破,如今被人随手一拂,就没了? 应坚嗓子干得像塞了砂纸,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时序没有继续出手,就那么站在虚空里等他们回神。 身后的赤霄和橙风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两只兽一起拿幽怨的眼神盯着他的后背。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应坚抬起手,擦了一下额角的汗:“阁下……究竟是何方高人?” 时序弯了一下嘴角,清朗的声音在整片星空中传得很远: “三千界东极苍梧道域,青云宗,时序!” “今日至此,特来助贵界……飞升三千界!” “飞升?” 这两字让底下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手中的法器“哐当”脱手,有人愣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应坚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空白。 时序看着底下这群人的反应,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原本想着,雾珩大陆这么大一颗星球,灵气这么浓,仙境强者十好几个,怎么着也该见过世面。 飞升三千界这种事,虽然稀罕但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吧? 就在时序暗自琢磨的时候,应坚忽然抬起了头。 “阁下请回吧!” 他转过身,背对着时序,声音冷硬:“雾珩大陆……不稀罕所谓的飞升大道。”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重到时序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们可知三千界灵气浩瀚,修行一日便可抵下界百日苦修?”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应坚身后那十位地仙,又扫过下方数万修士。 “你们可知仙阶并非终点,其上还有更高的大道?” “那又如何?”应坚脊背挺得笔直,那张脸上写满了傲骨,也写满了固执。 时序眉心一跳。 “雾珩与世隔绝,自给自足,”应坚的声音沉下来,“凭自身大阵独抗魔族万古岁月,何须外人施舍机缘?何须依附什么上界!” “施舍?” 时序被气笑了,但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冷了下来。 “方才我随手破阵,诸位亲眼所见!你们引以为傲的万古大阵,在真正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他抬起手,指向星海深处那片幽暗无边的方向。 “魔族主力大军尚未大举降临,待到浩劫倾覆,你们凭这片方寸之地,凭什么挡?” 应坚没接话,可他身后的十位地仙中,有几个人的目光偏移了一瞬。 时序捕捉到了那一瞬。 应坚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雾珩修士,宁战死,不卑活!绝不踏入那所谓上界浊地。” 时序胸腔里那股气在翻涌。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片大陆的人,从上到下,骨子里带着一种根深蒂固的东西。 不是骄傲,是封闭! 他们守着一方自认为安稳的巢穴,用万古不变的规矩把自己裹在里面,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看、不听、不信。 井底之蛙! 比井底之蛙更麻烦的是,这群蛙手里有剑,还觉得自己站得比谁都高。 “愚昧!” 时序掌心翻起,光影流转,一片接一片的画面在星空中展开。 那些画面里,有他沿途见过的下界废墟,有崩塌的大陆、枯竭的灵脉、碎裂的星核,有尸骨未寒的城池、被魔气侵蚀成灰烬的山河。 画面一帧接一帧地闪过,没有停顿,没有解释,只有最直白的景象。 “多少底蕴不输你们的下界,都因自大顽固、固步自封,最终湮灭在魔族浩劫之中。这,就是你们固守的结局?” 第四百二十九章 飞升是献祭! “多少底蕴不输你们的下界,都因自大顽固、固步自封,最终湮灭在魔族浩劫之中。这,就是你们固守的结局?” 时序的声音只是陈述。 而雾珩大陆上的修士们仰头看着那片光影。 有人握紧了法器,有人嘴唇发白,连那十位地仙的呼吸都变得比刚才重了。 可应坚听完,依然没有动。 “纵然结局覆灭,雾珩人,只信手中之剑,守心中之道!绝不仰人鼻息!” 时序心中嗤笑。 这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么硬的骨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拿事实砸在脸上都砸不醒。 温和劝说已经没用了,那就换个方式! 时序收回掌心,光影散去。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叨扰。” 时序随手一挥。 方才被他破掉的护界大阵,从星空中凝聚回来。 金色光屑从四面八方归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新拼合。 十息之间,大阵完好如初,金光流转,道纹密布,看不出一丝破损的痕迹。 雾珩上下鸦雀无声,下面那些修士眼睛都瞪大了。 “诸位好自为之,后会有期!” 时序拱手,赤霄跟在他脚边,橙风跳上赤霄的背,两只兽老实地跟着他往星海深处走去。 雾珩大陆的修士们欲言又止的看着那两道背影渐渐远去。 应坚沉默地站在阵前,握着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直到时序彻底消失,他身后那位年纪最长的地仙才低声说了一句:“他……把阵还给我们了。” 应坚没接话,直接飞回大陆。 十位地仙跟在后面,数万修士依次收阵归位。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谁的表情都不轻松。 没人注意到,在大阵复原的前一瞬,有一道细如尘埃的微光,从那片正在合拢的金色裂缝中沉入雾珩大陆地底深处。 而千里之外的星幕深处,时序停了下来。 “橙风,你留下来,暗中守着这里。” 他拍了拍橙风的脑袋,指向远处那颗白色星球的方向:“雾珩大陆底蕴厚、灵气足,在下界里算是顶尖的好地方,魔族一定会盯上它。” 橙风歪着脑袋看他,两只耳朵一高一低,貂脸上写满了困惑。 “叽叽?(凭啥是我?)” 时序语气夸张:“谁让你刚才破阵杀敌表现比赤霄亮眼。” 赤霄蹲在旁边,听完这句话整条狗僵住了。 赤霄:??? 橙风先愣了一下,然后貂眼猛地亮了,整只貂从蹲坐状态直接弹起来,脖子一梗,斜着眼瞥向赤霄。 那眼神分明在说:听见了没?宗主说我比你强!以后我是老大,你顶多算个老二! 赤霄脑袋低下去,耳朵耷拉着,蔫得像一棵被霜打过的白菜。 时序没管它们俩的幼稚攀比,从怀里摸出一枚传音玉符,熟练的捏开橙风的嘴,把玉符塞进它腮帮子里。 “要是魔族来了,咬碎玉符传讯!记住,别逞强,打不过就跑!” 橙风嘴里含着玉符,腮帮子鼓出一小块,用力点了点头。 “叽!” 一声短促的答应后,橙风身形一晃,从星辰碎片上弹射出去。 时序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目光在雾珩大陆那边停了一会儿。 “先前在这片星域撞见三头天仙巅峰的魔族,但愿它们的真正目标,不是这块地方。” 时序拎起赤霄的后颈皮,把那只还沉浸在委屈里的土狗从地上提起来,往星辰碎片上一放。 “走了,星海还大,继续找!” 星辰碎片启动,一人一狗朝着相反方向滑入星幕深处。 雾珩大陆。 应坚返回后,身后十位地仙也依次落下。 不提数万修士陆续收阵、归位后的疲惫底下,大多数人抬头望向那片刚刚复原的金色光幕时,眼底的情绪都很复杂。 终于,一位女仙呼喊了一声:“大师兄。” 应坚转过身看她。 那位女帝年岁不轻,容貌端庄,发间已见银丝,眉宇间带着积压多年的困惑。 “师尊临终前千叮万嘱,严禁我们接触外界,绝不参与飞升。” “我们世代恪守至今,从未质疑过。可今日所见……” 她没说下去,但周围的人显然都在关注着这场对话。 “我也想不通。”旁边一位中年模样的地仙接话。 “那个人随手破了我们的阵,又随手复原,这份本事我们拍马也赶不上。他若真有恶意,我们早就不在了。那他说的飞升……” 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应坚身上。 应坚背对着众人,望着天边那片金色阵幕,沉默了很久。 “罢了。” “既然你们心里有了疑惑,今日我便把这秘辛告诉你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面前十张面孔,声音沉下来:“那个人说的话,不全是假的。” “雾珩的确只是下界,三千界确实存在,仙阶之上……也确有更高的路。” 有人长舒了一口气,有人眼神微动。 “但……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一路往上走就一定是好事!” 应坚的表情变得凝重:“其余下界,大多是在上古大战中被击落道州、坠落凡尘的碎片。” “唯独我们雾珩大陆,是始祖燃烧性命、倾尽全宗底蕴,主动从三千界剥离,坠落下界的!” “主动剥离?!”一名青年地仙惊得站了起来。 “始祖为何要自毁根基?主动坠落凡尘?” 应坚没有立即回答,而且指了指天上,那个被金色大阵覆盖的苍穹方向。 “因为三千界里面,藏着比魔族更恐怖的东西!” 峰顶的呼吸声停了一瞬。 “世人皆知上古大战是魔族入侵人族,却无人知晓,上古之战最惨烈的那一仗,是人族自己打的!” “魔族,不过是一颗被推进棋盘的棋子,一把被递出去的刀。” 风从峰顶吹过,卷着细碎的灵尘,在众人之间穿行。 “始祖亲眼见过道州染血、同门相戮,见过有人为了所谓‘大道’把整片星域活活炼成祭品。” “他看透了!他带着整片大陆逃下来,躲进下界,为的就是保住雾珩这一脉人的性命。” “世人追捧的飞升,从来不是什么机缘大道。那是重回牢笼,是献祭自身!” 第四百三十章 你这人怎么连吃带拿的 “师尊临终遗训,宁永世困于下界,绝不飞升半步!” 应坚顿了一下,看着面前十张写满震骇的脸,最后一句出口时,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不是因为固执,是因为他想让我们活着!”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世代恪守的规矩,那些被当成迂腐的古训,是一代一代人咬牙背下来的重担。 他们一直在扛着一座自己都不知道的大山! “那时序实力通天、气度不凡,他的手段你们也亲眼见过了。” 应坚站在众人面前,看着他们的表情变化,苦笑了一下,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可谁能笃定,他不是三千界派来收割下界生灵的棋子?” 这句话落地,安静再次加重了一层。 有人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道理没有错! 那人出手破阵又复原,手段通天,滴水不漏,来的时机也巧,恰好是大阵最脆弱的关口。 这一切串起来看,说他是来“巡查猎物”的,也不是讲不通。 “留一分戒备,总是对的!”应坚看穿了众人心底的动摇,没有再解释。 与此同时。 遥远星空的深处,一片被暗红色魔气笼罩的区域里,无数道黑影正在集结。 它们的身形在星幕之间拉得很长,长到看不清轮廓,只有一双一双暗红色的光点在前方排列、移动。 他们的方向明确,速度不慢,正朝同一个坐标收缩! 之前时序在星海撞见的那三头天仙巅峰魔族,哪里是什么“偶然路过”。 它们三人是先锋斥候,奉命先行探路,摸清雾珩大陆的虚实,在大军抵达之前标定所有破阵点! 它们本来打算先宰掉那个乱入的白衣女修,再悄无声息地潜入雾珩外围。 只是谁都没料到半路杀出来一个遛狗的怪人,连带着两只逆天灵兽,把它们三个都嘎了。 情报断了,但坐标已经传回,大军已经校准了方向。 雾珩大陆对此一无所知! …… 雾珩大陆深处,上古迷雾禁地中,光线昏暗,古木参天。 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密密层层地压在上方,斑驳地洒在地面的苔藓上。 虬龙似的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发丝,在风里轻轻晃荡,像无数垂挂的触手。 腐朽的气味和草木的生机交织在一起,一道纤细的白衣身影正在穿行。 她手上握着一枚古老的罗盘,指针微微颤动着指向深处。 衣摆被藤蔓勾住了两次,她弯腰解开,再往前走。 额发被湿气沾在脸颊上,她抬手撩开,手指上沾了一片暗绿色的苔屑。 江清菡烦躁的拨开横在面前的藤蔓:“那个遛狗的也太离谱了……” “雾珩这破护界大阵困了我整整三个月,我绕了二十几个缺口都没钻进去,他倒好,随手一拂就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罗盘,确认方向没错,继续往前走:“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个下界碰碰运气,结果半路撞见三头魔族……还好本小姐运气好,不然真要交代在星海里了。” 她顿了顿,又吐槽一句:“不过那两只狗是真的凶。” 江清菡是趁着时序破阵、雾珩大陆震动、修士们升空迎敌的间隙,从大阵边缘一道还没来得及合拢的裂缝里溜了进来的。 一路避开所有巡逻修士和禁地外围的巡逻阵纹,摸到了这片迷雾禁地的深处。 腰间那枚灵光暗淡的玉牌随之震动了一下,虚弱的女声从玉牌中传出,温柔中带着担忧:“清菡,此地凶险,莫要再深入了。” 江清菡脚步没停,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罗盘:“娘亲,天枢真人亲口说的,能救你的万年娑罗果就藏在这片禁地深处。我好不容易闯进来,不可能就这样离开的!” 那声音安静了一会儿,再次响起时,语气里多了一层探询:“你之前在外头说的要嫁给青云宗宗主时序,可是当真?” 江清菡脚步一歪,差点踩进一丛带刺的藤蔓里。 她稳住身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娘亲!我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呢!” “我就是听说青云宗最近风头正盛,想借他们的势找圣药。” 她拨开面前一棵挡路的枯枝,侧身挤过去:“等我把娑罗果带回去治好你,我立刻就溜回北寒玄武道墟,谁要随便嫁人!” “再说了,那个遛狗的怪人都这么厉害了,他宗主说不定是个又老又丑的怪人!”江清菡理直气壮。 “今日他还顺手帮我混进了雾珩,我更没必要攀附他们宗主了!对吧!” 玉牌传出一声无奈又宠溺的叹息:“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任性。” 江清菡吐了吐舌头,正要回话,手里的罗盘指针突然一顿。 随即就像疯了一样在原地旋转起来,然后猛地定住,指向斜前方一片被厚厚藤蔓遮挡的岩壁下方。 “找到了!!” 江清菡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扒开最后一层藤蔓,江清菡眼中升起一抹狂喜。 一片灵木林在幽暗的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灵光细碎地浮在叶片之间顺着枝干流淌。 林间正中,一株通体莹白的古树静静伫立,枝头挂满了金色的灵果,每一枚都像被月光镀过一层薄金,霞光流转,气韵非凡。 江清菡呼吸停了一瞬。 “娑罗果……”她眼眶发热,“娘亲,你有救了!” 她往前迈了两步,整个人被巨大的欢喜包裹。 周遭的黑暗、林间的虫鸣、那些垂落的藤蔓和暗处的沙沙声,在这一刻全部退到了远处。 江清菡的眼里只有那株古树上金光最盛的那一枚果子,也就没有注意到,密林深处的幽暗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竖瞳正缓缓睁开。 江清菡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娑罗果树而去。 右手探出,指尖已经触到了那枚金光流转的灵果表面,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就在果柄即将被摘断的瞬间,一道暗影从林间冲出!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不像它那个体型该有的,从枝干之间弹射出来的那一刻,带起的风压扫过整片林间,地面的苔藓被掀翻了一层! 第四百三十一章 叛变得理直气壮 等暗影落地后,江清菡才看清全貌。 一头通体覆盖暗紫色鳞甲的巨蟒! 蟒身粗如古木,盘踞在枝干之间时几乎跟树干融为一体,头顶生着一枚幽蓝独角,双眼赤红。 蛇信在空气中快速吞吐,嘶哑的声音从喉底滚出来:“外来者?如何闯入的?” 江清菡手上没停,指尖一勾,那枚娑罗果已经落入她掌心,收入纳戒。 “借个路嘛~” 她语气轻快,没打算跟这头看守兽多纠缠,抬手就要撕裂空间。 灵力翻涌,五指并拢朝虚空中一划—— 纹丝不动。 她皱了一下眉,又划了一次。 虚空像一面被浇了铁水的厚墙,灵气打上去没激起一点波澜。 “嘶!” 巨蟒怒了。 头顶幽蓝独角寒光大盛,带着彻骨的霜气直指心口,又快又狠! 江清菡身形一错,侧身后退。 独角的寒气擦着她的肩侧掠过,衣摆上凝了一层薄冰。 “区区地仙境,也敢对我出手?” 江清菡嗤笑一声,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人已经弹出数丈之外。 手腕翻动,袖中飞出一串细碎的符牌。 符牌在空中自动排列,织成一座缜密的困灵阵网,把巨蟒冲撞的路线挡得严严实实。 轰隆! 巨蟒一头撞在阵网正中,厚重的鳞甲被反震之力撕出几道口子。 墨绿色的妖血从裂痕中渗出来,头顶那根幽蓝独角发出一声闷响,崩断了一截。 但阵网纹丝不动! “碧落归川!”江清菡娇喝一声,身形一晃,整个人融入阵网之中。 下一瞬,数百道分身同时凝现,每一道都握着一柄长剑,从四面八方朝巨蟒扑了过去。 剑光如瀑! 噗噗噗……穿透鳞甲的声音接连不断。 巨蟒的身躯被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紫色的鳞片不断碎裂剥落。 蟒身剧烈扭动挣扎,却挣不开那张阵网的封锁。 “呜——” 庞大的身躯砸落在地,它的气息急剧萎靡,那双赤红的眼瞳里的光芒暗了大半。 “你……你是三千界来的?”巨蟒盘在地上,只剩尾巴尖还在无意识地抽动。 江清菡真身凝现,落地站稳,傲然拂了一下袖口:“还算有点眼力!老老实实躺着就行,本小姐不杀你。” 她身形掠动,朝着禁地外围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就只剩一道白影消失在藤蔓遮蔽的路径尽头。 禁地恢复了安静。 巨蟒倒在血泊中,身体一动不动,只剩微弱的呼吸带动胸腔缓慢起伏。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墨绿色的血已经开始止住了,伤口内侧的肌肉在极其缓慢地蠕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重新生长。 片刻之后,它伤口处的愈合速度忽然加快,外翻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碎裂剥落的鳞甲从边缘重新长出。 那根崩断的独角断口处,一丝幽蓝色的光从断面涌出来,像泉水一样缓慢地往上涨,凝固成新的独角尖。 “吼!” 一声长啸撕开禁地夜空,粗粝、厚重,带着一股凶戾气息。 暗紫色巨蟒盘踞在林地中央,修为不断上涨,一路冲破地仙,直踏天仙门槛。 紧接着,禁地深处接连升起十道同样磅礴的气息。 暗紫巨蟒缓缓扬起头颅,阴暗嘶哑:“有外界强者破界而入……说明三千界的格局已经变了。” 它垂下头,猩红的蛇信在空气中快速吞吐了两次:“雾珩大陆,终于到了出世之时。” 十头形态各异的巨兽从密林各处升腾而起,像是在附和。 暗紫巨蟒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腔调:“应坚!你我两族延续万古的守护契约……今日,彻底作废!” 轰隆! 整座迷雾禁地都在剧烈震颤。 地面开裂,古木连根倾倒,湖面炸开数道水柱。 山峦摇晃,碎石从高处滚落,林间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连禁地边缘那些常年不散的迷雾都被震散了一大片。 大陆另一端,刚刚归来的应坚还没来得及把地仙们打发走,就被这道地动山摇的震动晃得立足不稳。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过遥远的山川和云层,锁向禁地深处那道冲霄而起的妖气。 “不可能!”他脸色煞白,“它们竟敢违背始祖契约?” 十一道地仙身影瞬移到禁地外,还会等他们进去探寻,禁地边缘的迷雾里忽然动了一下。 一道白衣身影拨开最后一层薄雾,从密林边缘走了出来。 江清菡! 她衣摆上沾着苔屑和泥土,袖口有一道被藤蔓划出的口子。 “是你!”应坚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个女子,三个月前她就在雾珩外徘徊,破不了阵就绕,绕了又绕,被护界大阵挡了整整三个月。 之前时序破阵的时候,他在高空迎敌,没空注意她,现在见她就这么从禁地深处走出来,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你为何会潜入禁地?”他盯着她,“你和时序是一伙的!他故意破我护界大阵,就是为了掩护你潜入禁地!” “时序?我和他可不熟,本小姐一个人也能走天下!”江清菡被十一个地仙围住,没有丝毫慌张。 应坚压根不信:“拿下这妖女!” 十一位地仙朝着江清菡所在的位置冲去,可还未来得及逼近…… 轰! 整片禁地从正中炸开,暗紫巨蟒与那升起的十道气息现身,每个都是天仙境界。 江清菡察觉不对,一只手掐诀,快速后退。 为首那头暗紫巨蟒悬在高处,蛇瞳低垂,俯瞰着下方的应坚。 “应坚,时代早就变了!雾珩大陆,该重回三千界了!” 应坚厉声反驳:“三千界战火纷飞,魔族肆虐!贸然回归,等同自寻死路!” “说到底,你们不过是贪生怕死罢了。” 巨蟒嗤笑了一声,带着一种说不清是轻蔑还是怜悯的腔调:“既然这么怕,干脆直接投降魔族便是!放心,本座会替你们在魔使面前美言几句。” 此言一出,禁地的空气都凝固了。 雾珩修士仰着头,看着那十一头盘旋在空中的凶兽,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你……”应坚的声音在发抖,“你们竟然打算投靠魔族?” 第四百三十二章 坐山观虎斗,弄巧成拙 为首巨蟒放声狂笑,蛇身在空中翻卷起伏:“我族先祖早在万古之前便已与魔族暗中连通!” “当年若非你雾珩始祖强行剥离大陆、断绝联系,我族早已投靠魔主、登临高位!” 它收了笑,蛇瞳骤冷:“我族先祖被滞留在三千界受苦,今日契约破碎,雾珩大陆,合该归入魔族麾下!” “叛徒!”江清菡忽然炸了。 “一群魔奸叛徒!”她身上灵光暴涨,抬手一指:“本小姐这辈子最恨叛徒走狗!” 话落,江清菡迎着那十一头巨蟒的方向,飞出无数玉牌。 玉牌流转,在头顶排成一座运转中的杀阵,把整片禁地出口照得通明。 “区区天仙巅峰,也敢螳臂当车?” 十一头凶兽同时嘶鸣,獠牙毕露,从不同方向朝江清菡扑杀过来。 江清菡没有退。 她双手翻飞,玉牌化作剑雨,切开毒幕,斩落蛇鳞,在她周身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护网! 十头异兽攻势虽猛,却始终撕不开她那层剑雨屏障。 空中碎片翻飞、灵光炸裂,剑雨与鳞甲碰撞的密集声响在夜空中连成一片。 下方的十一名地仙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帮谁。 一名地仙悄摸开口:“大师兄,我们……要不要出手?” 应坚面色阴沉,目光在那异兽和江清菡之间来回逡巡,牙关咬了又咬。 “魔族是人族死敌不假。但今日所有祸乱,皆由这名外来女子而起!” 他攥紧了拳:“继续观望!待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割,保雾珩安稳。” 身后十名地仙纷纷点头,谁也没有再出声。 战场中央,江清菡的攻势非但没有疲软,反而越打越猛。 灵气在她周身翻涌奔腾,衣袍纷飞:“碧落归川·阡江静!” 漫天玉牌,层层叠叠,瞬间将三头凶兽的身躯禁锢住。 另外七头凶兽见状,也不敢托大,立刻联手结阵。 蛇身盘绕交错,暗紫色的鳞甲上涌出一层漆黑粘稠的魔气。 那魔气沿着它们的鳞甲缝隙渗出来,在禁地半空中凝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瘴幕。 应坚瞳孔骤缩:“它们……竟然能直接引动域外魔气?!”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所有的算盘和计较全碎了。 魔气能直接降临这里,意味着雾珩大陆的坐标早会被锁定。 护界大阵对魔族本身就有天然克制,但这些内应的叛变会让大阵形同虚设。 他一把抽出长剑:“所有人出手!助她除魔护界!” 十一名地仙入局,剑光、法诀、阵纹在夜空中亮起。 但已经晚了。 异兽首领放声狂笑,蛇身在空中翻滚:“太晚了!魔门已开!” 禁地正中的虚空一颤,然后从正中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起初只是一条黑线,然后迅速扩大,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两边撕开一张厚重的帷幕。 漆黑浓稠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带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铺满了禁地上空。 五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清一色的天仙巅峰修为! 魔气在他们周身凝聚成实质化的甲胄,身形的轮廓模糊又扭曲,只有一双双暗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为首那位体态最为庞大,六只手臂分列身侧,每一只手上都握着一团正在跳动的魔气。 那六臂魔使低头扫了一眼下方跪伏的凶兽,又扫了一眼远处面色惨白的雾珩众人。 “哈哈哈!” “本还打算强攻你们的护界大阵,费些手脚,没想到竟有内应开门接应!真是天助魔族!” 那笑声粗粝刺耳,随之而来的就是海量的魔气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禁地边缘的草木在魔气触及的瞬间枯萎、发黑,那些高耸的古木从根部开始炭化,枝干噼啪断裂。 地面龟裂,裂痕蔓延,一片生机之地,在数息之间变成死寂焦土。 应坚浑身冰凉。 他手里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手,剑尖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完了……” “雾珩大陆……守不住了……” 身后那十名地仙的表情如出一辙。 护界大阵能扛的极限,不过是两三尊天仙魔族。 如今五尊天仙巅峰魔使同时降临,加上十一头叛变的凶兽守在阵外,他们这一方完全处于劣势。 那叛变异兽齐齐伏地,蛇首低垂:“恭迎魔使降临!我族愿永世效忠魔族!” 六臂魔使居高临下,暗红色的眼瞳带着施舍:“做得不错!待屠尽雾珩人族,便赐你一族魔法洗礼。” 说完他抬起一只手臂,朝应坚等人的方向虚握了一下。 五团魔气在空中凝聚成形,朝着雾珩地仙所在的区域砸落。 魔气划过夜空时拖出五条长长的黑色尾迹,像五根从天上垂下来的铁索,封死了下方所有人闪避的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杀入战圈。 江清菡站在那十头凶兽的包围中间,双手飞速翻动,数面玉牌从她袖中飞出,在头顶交织成一座固界防御大阵。 玉牌与玉牌之间灵光连接,像一顶被掀翻的巨伞撑在雾珩众人上方,硬生生扛住了那五团魔气的第一波冲击。 轰! 气浪翻涌,禁地被震得再次开裂。 玉牌在冲击中剧烈震颤,有几块边缘出现了裂纹,但阵法没有散。 六臂魔使的眉头一挑:“嗯?区区下界,竟藏有天仙巅峰战力?” 他回头看了那凶兽一眼。 为首暗紫巨蟒慌忙低头:“魔使大人,此女并非雾珩本土修士!她是外来之人,大概率来自三千界!” “三千界?” 为首的魔族听到那三个字,眼底红光瞬间冷下去。 “是专程来帮雾珩大陆飞升的?” 暗紫巨蟒慌忙摇头,脑袋压得更低:“飞升?不可能!她只是独自潜入禁地采药,与雾珩人族毫无瓜葛!” 魔族沉默了一下,像在确认这话里的水分。 片刻后,那只六臂魔使终于开口:“那就好!全部屠戮,一个不留!” 五尊天仙魔使同时出手,噼啪作响的黑色电弧,朝下方那片已经摇摇欲坠的玉牌阵砸落下去。 应坚刚把灵力灌进江清菡的阵里,还没来得及换气,就被那股反震的气浪掀得连退数步,一口血涌上喉头。 第四百三十三章 宗门告急!投名状! 应坚身后十名地仙的情况比他更糟,有人法诀被打散,有人身形不稳,有人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地仙对天仙,差着整整一个大阶位,能撑到现在全靠江清菡的玉牌阵在前面挡着。 阵一破,他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结阵!死守山河!”应坚嘶吼出声,长剑横在身前,逼出一道薄薄的剑光。 十一名地仙咬牙催动本命修为,灵光从他们体内被强行抽出来,在头顶勉强撑起第二层防线。 那层光薄得像一层纸,在魔气的冲刷下不断晃动,裂痕从四角往中心蔓延。 “卡擦!” 防护阵碎了。 应坚的身体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双腿发软,差点趴地上。 他稳住身形的第一时间就喊了出来:“撤!退回人族主城!集结全大陆所有力量死守!” 十一名地仙没有迟疑,化作流光朝大陆中央的方向仓皇遁去。 身后几尊魔使不紧不慢地追着,每一步踏出都跨过大段距离,像是猫在追一群跑不远的耗子。 “垂死挣扎罢了。”为首的魔使声音带着讥讽,“徒劳无功!” 应坚等人突围的方向与江清菡所在的位置完全错开。 五尊魔使在撤离路线上封死了江清菡的去路。 玉牌在他们魔爪的碾压下接连炸裂,纷纷扬扬地散落下来。 江清菡咬牙硬扛着,在密集的攻势中左突右闪,被魔气侵蚀出了不少小伤口。 “可恶!一群贪生怕死之辈!” 她嘴里骂的是应坚。 她知道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留下也帮不上忙。 只是一个人扛那么多天仙魔使的围攻,她已经没有余力再做任何多余的事了。 随着又一面玉牌在面前炸碎,江清菡怀中的护身玉牌突然亮了起来。 急促的声音从玉牌里传出:“清菡!北寒道域急报!魔族大军大举入侵碧落清宗,宗门危在旦夕,速归!” 江清菡的脸色一瞬间白了。 “娘亲!” “别犹豫!”那道声音更急了,“宗门存亡、你母亲安危,远比外人地界重要!速速返程!” 江清菡咬着嘴唇。 她转头看了一眼应坚等人溃逃的方向,又回头看了面前张牙舞爪的魔影。 “雾珩大陆……你们自求多福吧!” 护身玉牌在她掌心炸碎,碎光裹着她的身体,撕裂虚空朝星海深处射去。 速度快到残影都拖出了一条白光,眨眼间便消失在星幕尽头。 几个魔使一愣,然后笑了起来。 “逃?” 为首的六臂魔使抬头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在魔威之下,你能逃到何处?” 他一挥手,五道漆黑的身影同时动身,循着江清菡的遁光全速追杀。 留在雾珩的,是那十头天仙异兽,以及从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的魔族大军。 黑色的潮水从禁地往外蔓延,所过之处迅速枯萎发黑,连空气里都浮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粉尘。 凄厉的哀嚎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绵延不断。 整片大陆正在陷入黑暗…… 应坚带着残众仓皇撤回了人族主城,城墙上的警戒号角在他落地的瞬间响起。 短促、尖锐! 城门大开,数万修士从城内的各个角落集结而来,在城头排开阵列。 但当他们抬头看到远方那片铺天盖地涌来的黑色潮水时,众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应坚站在城头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十名同样狼狈的地仙,又看了眼城头那些面色死灰的修士,转身面朝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杀!” 他举起剑,嘶吼:“死守故土!” 他带头从城头冲了出去。十名地仙跟在后面。 然后是城墙上那些修士们,一排接一排地跃出城头。 十头天仙异兽已经压到了主城近前。 为首那头顶着幽蓝独角的暗紫巨蟒抬起前爪,朝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修士虚空一按。 魔气凝成的巨爪从空中拍落,十几具身体瞬间炸开成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下一波修士补上来,又被拍散! 再下一波! 应坚咬着牙冲向那头暗紫巨蟒,长剑裹着他最后一道灵力,直刺蛇首七寸。 巨蟒偏了一下头,避开了致命位置,但剑锋还是切进鳞甲的边缘,撕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墨绿色的血溅出来,落在应坚脸上。 他还没来得及拔出剑,蛇尾已经甩了过来。 砰—— 应坚的身体被那道力道轰飞出去,撞碎了两棵古木才停下来。 落地时,他整个人像被拍过的面团一样瘫在那里,嘴里全是血。 十名地仙也陆续的被各自击退,重伤濒死。 暗紫巨蟒从半空中下降,踏着黑色魔气,一步一步朝应坚走去。 应坚半跪在地上,手里的剑已经没了,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力。 他的目光落在那条朝他走来的巨蟒身上,脊背发僵,眼底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后退。 “应坚。” 暗紫巨蟒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巨大的蛇首垂下。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看在同属雾珩生灵的份上,我给你一条活路,投降吧!” 应坚浑身一震。 他张了张嘴,目光迷茫的望向四周。 尸山血海,数不清的残肢和碎裂的法器,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杂的气味。 他双臂垂在身侧,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 应坚停下了后退的脚步,声音沙哑道:“我投降!”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都停滞了。 “大师兄!” 身后一名地仙猛地往前冲了半步,被旁边的人一把拽住。 “你怎能屈膝投魔!背弃先祖遗训!” 应坚没有回头。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不敢看身后人的眼睛。 “我只是想活着……” “难道有错吗?” 暗紫巨蟒眼底浮出一丝满意,蛇信快速吞吐了两下:“很好!你的选择,很明智!” 它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十名地仙身上,蛇瞳眯起:“不过,想要归顺魔族,总得交一份投名状。” “杀了他们!我亲自引荐你面见魔使,保你余生无忧!” 应坚猛地抬头! 第四百三十四章 同门相残,终结闹剧! 应坚嘴唇翕动了两下,目光在异兽和身后那十张熟悉的面孔之间来回跳动。 “怎么?”巨蟒的声音冷下来,“活路摆在眼前,你要亲手放弃?” 应坚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低下头,盯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然后抬手,握紧! 应坚从地上爬起来,弯腰捡起那把掉落的长剑,朝那十名地仙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痕迹。 那十名地仙站在那里,看着应坚一步一步走近,眼底的悲愤褪去,最后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没有人开口骂他,也没有人求他。 应坚停在了最前面那个地仙面前。 那个地仙年纪最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 他抬头看着应坚,嘴唇动了动:“大师兄……” 应坚闭上眼。 两行泪从他紧闭的眼缝中滚出来,沿着脸颊滑落。 他高举长剑,声音沙哑:“师弟……莫怪师兄!” 剑光亮起的那一刻,雾珩大陆人族心中坚守的东西,仿佛在这一刻熄灭了。 但剑最后没有落下来,一道叹息抢先一步覆盖战场。 “唉……” “应坚,我见过无数世人,你当属最不堪、最愚昧的一个!” 咻! 璀璨的剑光从星幕尽头射来,比应坚更快的快贯穿他的胸膛。 剑光从后背穿出,在虚空中炸开一片细碎的光屑,然后消失。 一道光,一个洞,一声极短的闷响。 应坚双目圆睁,怔怔地看着自己胸前那个通透的血洞。 剑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嗓子里只挤出一丝极轻的气音。 “赫……” 应坚脸朝下,砸在碎石和血泥混杂的地面上。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态,眼底的错愕和不甘凝固在最后那一刻,瞳孔缓缓扩散。 全场死寂。 那十头归顺魔族的天仙异兽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星空中压在它们的脊背上,连同它们的灵力、血液、呼吸一并锁死。 为首的暗紫巨蟒浑身鳞甲炸开,蛇瞳骤缩:“谁?!何方强者,为何不现身!” “你也配见我?” 这道声音比方才那道剑光还冷。 紧接着,数道剑光从星幕中坠落,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了一头异兽的颈项。 噗噗噗…… 剑光已经切入了鳞甲的缝隙,十声闷响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 硕大的蛇首冲天飞起,墨绿色的妖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那些庞大的无头躯干轰然倒地,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直到彻底殒命的那一刻,这十头天仙异兽都没有看清出手之人的身影。 时序的身影从星幕中缓缓凝现。 黑发被星风吹得翻飞,衣袍下摆垂在虚空里,一双眼睛低垂着,俯瞰下方那片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大陆。 地面上有碎裂的阵法残片,有烧焦的城基,有密密麻麻倒伏的人影,有墨绿色的蛇血和暗红色的人血混在一起,渗进焦黑的土壤里。 “修士立身,宁可战死立风骨,绝不屈膝求苟活!”时序的声音传遍雾衍大陆。 “既然主动背弃人族、甘为魔奴,便再无活路!” 时序心里始终有一杆秤。 一路走来,他见过无数被魔化、被胁迫的修士,那些人身体被侵蚀、神魂被操控,身不由己地堕落。 但凡有一线生机,他不介意伸手拉一把。 他救过的人,身上残存的魔气比应坚体内那点怯懦多得多,可这不是他们所愿的! 应坚不一样! 应坚是清醒的,自己选的! 手握一整个大陆的生死,大敌当前,既不拼命也不想办法,主动跪下去,还准备拿同门的命换自己的活路。 这种人,时序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多犹豫! 时序掌心摊开,带着净化气息的剑光从虚空中倾泻而出,从他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残存魔气迅速消融。 那些还在地表蠕动的残余魔物被剑光扫过,顿时发出凄厉的短促嘶鸣,身体从外向内塌缩、炭化。 风吹过后,连痕迹都没留下。 方才还肆虐整座大陆的黑色潮水,以极快的速度被抹得干干净净。 幸存的雾珩修士们从废墟后探出头来,看着那片金色的光从天而降,卷过战场,卷过焦土,卷过那些他们以为再也过不去的黑暗。 时序从空中落下,走到那十名地仙面前:“魔族入侵的虚空裂缝,在哪?” 十名地仙怔怔地看着他,像才反应过来面前站着一个人。 “前、前辈!就在迷雾禁地深处!那里仍有魔气在外泄!” 年纪最大的一名地仙猛地醒过神,连忙躬身,领着时序朝禁地深处赶去。 此时的迷雾禁地的中心已经面目全非。 原先那片灵木林被魔气侵蚀成一片枯黑焦炭,地面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正中央那道漆黑裂缝悬浮在半空中,边缘还在缓慢扩张。 时序站定,目光凌厉的扫过裂隙:“大陆残余的魔患,你们去清剿干净。这里我来处理!” 十名地仙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而时序独自站在裂缝前方,开始结印! 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顺着结印的轨迹一圈一圈地向前推进。 净化之力涌入虚空裂缝,与里面涌出的漆黑魔气撞上,瞬间从边缘开始消融。 裂缝出现收缩状态 金光的灌注让它从内部被撑开,又被净化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一寸一寸地合拢。 与此同时,遥远的星海深处,一场战斗也到了最后关头。 江清菡被五尊天仙境魔使围在正中,玉牌在她周身翻飞环绕,护甲最后的一层防护也暗了下去。 五尊魔使,其中两尊的气息浑厚,分明是被下界天道强行压低了修为,真身境界早不知超越了天仙多少。 它们甚至没有急着取她性命,而是一点一点地收拢包围圈,像是在猫戏老鼠。 “碧落归川!” 江清菡掐诀,数道分身从她体内朝四面八方散出去。 但那两尊魔使只是随手挥了一下,魔气扫过,分身便化成碎光在空中散开。 “区区小道幻术,螳臂当车!”为首的魔使笑声沙哑,魔爪直取江清菡要害。 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不是狗! 咔嚓!咔嚓!咔嚓! 护身的本命玉牌接连崩碎,碎玉片从她身边飞散出去。 江清菡被逼得步步后退,衣袍被魔气撕开数道口子。 她已经退无可退了,身后就是一块正在崩塌的星骸碎片,再往后就是虚无。 就在魔爪即将拍在她面门的前一瞬……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魔雾外围悍然闯入。 “汪汪!” 紧接着是一道白色的,速度更快! “嗷嗷!” 江清菡心头一松,几乎是脱口而出:“遛狗的来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在星幕之间搜寻。 可视野里来来去去扫了三遍,只有赤霄和橙风两道熟悉的身影蹲在前方,那个遛狗的人连影子都没有。 五尊魔族也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在为首那魔使指挥下,两头魔族转身迎向赤霄和橙风,剩余三头,由那两尊气息最沉的魔使带队,继续朝江清菡压过去。 拦路的两头魔族张开獠牙,魔气在身前凝成两道厚重的黑墙:“区区两头畜生,也敢插手魔族战事?找死!” 下一秒,它们就闭嘴了。 赤霄纵身扑杀,利齿带着金仙威压,一口咬住其中一只魔爪的腕部,硬生生把那团凝实的魔气撕下一块。 橙风从它背上翻身腾空,貂身在半空中拉成一道弧线,爪子朝对面那尊魔使胸口拍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魔铠表面炸开一道裂纹。 两只兽一红一白配合得很是熟练,攻防衔接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反倒把那两尊天仙魔族压得连连后退。 魔气凝成的护甲在赤霄的利齿和橙风的爪击面前像纸糊一样,不堪一击。 剩余三尊魔使余光扫到这一幕,其中一魔暗中传音:“不要硬拼!拖住那两头异兽就行,速杀那名女修!” 另两尊魔使点头,攻势陡然提速! 五魔分工明确,两魔在前方游斗缠住赤霄和橙风,绝不硬接,只放远程魔焰和黑墙堵路。 一旦二兽想突破,魔焰便从侧面狂轰过来,逼它们回防。 另外三尊则集中全部火力朝江清菡猛攻,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江清菡咬着牙硬扛,玉牌在身前层层叠叠地展开,又在魔爪的碾压下一层层碎裂。 她已经没有余力再释放什么像样的招式了,只剩最基础的防御还在勉强维持。 嘴角的血丝渗出,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江清菡撑了十息,又撑了十息。 然后防御裂了! 一道魔气从侧面突破了她的残阵,擦过她的肩膀,把那块护甲的最后一层打散了。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连续落下,江清菡的身形被震得往后翻了两圈才停住,脚下已经站不直了。 浑身染血,衣袍碎裂,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还在带动胸膛起伏。 两尊上古魔使收手,低头瞥了她一眼,像看一件已经没用的垃圾。 其中一个朝旁边的同伴抬了抬下巴:“此女交给你收尾,我们去解决那两头碍事的畜生!” 两道身影转身,带着浓重的魔气,朝赤霄和橙风的方向扑去。 正在前方缠斗的两尊魔使看到援军来了,攻势一收,游斗的战术顺势转为正面硬压。 赤霄刚准备趁机突围,迎面就被三尊魔使联手封死了去路。 它扭头就跑,橙风比它跑得更快。 “汪汪汪汪!(主人救命啊!)” “叽叽叽!(风紧扯呼!)” 两只兽一前一后在星空中狂奔,跑得飞起。 身后的魔焰一道道追过来,砸在它们附近的虚空中。 有几道擦中了赤霄的背毛,焦糊味传来,疼得它嗷嗷直叫。 橙风仗着身形小跑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然后跑得更快了。 而江清菡,意识正在缓缓模糊。 她仰面躺在虚空中,视线边缘已经开始发暗,瞳孔里映着远处那片正在翻涌的魔气和不断穿梭的黑影。 她腰间的玉牌还在发烫,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被魔气的干扰搅得断断续续:“清菡!你情况如何……回答我!” 江清菡的嘴唇动了一下,气音从喉底挤出:“娘亲……孩儿怕是……回不去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沿着太阳穴的位置流进发丝里,凉凉的。 “对不起……我没能把……娑罗果……带回去……没能救你……” 那个负责收尾的魔族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看着脚下瘫倒的白衣身影,它狞笑了一声:“不自量力!乖乖受死吧!” 漆黑魔爪高高举起,带着杀招朝她的头颅抓落。 江清菡闭上了眼,星空的喧嚣仿佛在一瞬间停滞了。 魔焰、嘶吼、打斗的轰鸣消失,只剩下一个从极远处传来、却清晰的男声。 “谁允许你们——” “动我青云宗的狗了?” 江清菡瞳孔地震,卡壳的脑子转得飞快。 ??? 我?狗?你个遛狗的也太不要脸了吧?! 还没等她把这句吐槽说出口,时序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几乎是在同时,右手精准地往下一探,拽住江清菡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从虚空中提了起来。 那个动作的熟练程度,跟他平日里拎赤霄和橙风的后颈皮一模一样。 方才那个正准备下杀手的魔族保持着魔爪下落的姿态站在原地,表情还凝固在狞笑的最后一刻。 然后它的身体从指尖开始裂开,像一块被锤碎的冰,裂痕沿着手臂蔓延到肩膀、胸膛、头颅…… 整个身躯都化作点点白光,无声地散开了。 江清菡被拎在半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脱口而出:“你……你也太强了!” 时序偏过头来,嘴角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体验过被拎的感觉,真想入我青云宗当宠物?” “我呸!”江清菡瞬间血气上涌,苍白的脸上都浮出一层红晕。 “本小姐乃是碧落清宗圣女!就算被魔族斩杀、殒命下界,也绝不和你青云宗扯上关系!” 时序没接话,另一只手从袖口里摸出一枚圣丹,趁她张嘴说话的空档塞了进去。 “先吃,再犟就真死了!” 圣丹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些被打散的灵力正在重新凝聚,被撕开的伤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第四百三十六章 四个打五个,优势在我 断掉的经脉在药力下被续上,枯竭的丹田重新亮起微光。 江清菡感受着体内正在暴涨的灵力,嘴角动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这丹药,还挺好用……” 时序没理她,松开拽着她后领的手,朝赤霄和橙风逃窜的方向追去。 赤霄正在前面飞奔,四条腿甩得快要出现残影。 橙风跑在它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貂身缩成一小团,像一颗被弹射出去的白色炮弹。 它们身后三个魔使紧追不舍,魔焰一道接一道地砸过去。 有一道擦中了赤霄的尾巴尖,烧掉了一小撮毛,疼得它“嗷”了一声。 直到它们看到了时序。 赤霄的眼睛亮了,一个急刹车,掉头就往回冲。 橙风反应更快,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到了赤霄背上。 两只兽像两个回旋镖一样折返回来,扑到时序身上。 “汪汪汪汪!(主人揍他们!)” “叽叽叽!(刚才打我们屁股!必须报仇!)” 赤霄脖子一梗,尾巴高高翘起,冲着追上来的三尊魔使龇牙咧嘴。 橙风蹲在赤霄头上,两只前爪对着追来的几个魔使指指点点,骂骂咧咧。 三尊魔使也是追到近前才看到时序的身影。 为首那两尊魔使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狞笑起来。 “桀桀桀,又来一个送死的?” “人族向来不自量力,真以为一己之力能敌我们四尊天仙?可笑!” 它们追得太投入,注意力全在赤霄和橙风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同伴已经陨落的消息。 其中一尊魔使挥起魔爪,另外两尊同时跟上,三道魔影朝时序正面碾压过来。 时序的长剑从鞘中滑出半截,又落回去,快得只有一道极细的弧光闪过。 唰! 四道净化剑光亮起,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了各自的目标。 第一道贯穿了左边那尊魔使的头颅,第二道正中中间那尊的眉心,第三道从右侧那尊的颈侧切入,第四道是补击,从颅骨正中贯穿后脑。 四尊魔使的动作僵住了,魔气从它们身上急速溃散。 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为首那尊魔使的瞳孔剧烈收缩,盯着时序的脸嘶吼出来:“是你!黩黓大人……都是死在你手中!” 时序惊讶的看过去。 认识他?这么看来,东极作乱的那个至圣魔族叫黩,寒锋大陆飞升时遇到的那头叫黓。 这五个魔使口中的“黩黓大人”先后折在他手里,那按照这个序列往下推,还有暝和殤两头魔将。 那四尊魔使的身躯正在化作飞灰,但最后一丝意识还在。 其中一个的残影在消散前猛地睁大了眼,带着一种扭曲的狂热:“哈哈哈!暝殤大人远超黩黓!它们一定会寻你复仇,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声音在星空中回荡了三四秒,最后连一粒灰都没剩下。 赤霄把脑袋从时序腿后面探出来,确认魔使已经没了,尾巴又翘了起来。 “汪汪汪!(宗主威武!)” 橙风也跟着跳下来,仰头看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叽叽叽!(下次能不能早点来救我们!)” 时序嫌弃的踹了下狗屁股:“两个没出息的,被人追着满星空乱跑?” 赤霄顺势往地上一趴,耷拉着耳朵,发出一串哼哼唧唧的委屈声。 橙风干脆躺平在时序靴面前,四只爪子缩在肚皮上。 “叽叽叽!(他们人多势众!)” 江清菡跟过来就看到这一幕,捂着自己还在发热的胸口,嘴角抽了一下。 “谢谢你。” 江清菡丢去了自己骄纵、跋扈、理直气壮,在时序面前低下了头。 “举手之劳,你伤势已经好了,原路返回就行。”时序语气随意。 话音刚落,江清菡胸前那枚玉佩亮了一下。 一道压得极低的女声从中传出:“清菡,慎重!东极青云宗已经是三大道域公敌,千万不要与他们扯上瓜葛!” 江清菡的指尖攥紧,同样压低了声音传音回去:“娘亲,刚收到宗门急讯,五尊准圣魔族正在强攻碧落清宗……” “宗门防线马上就要碎了,撑不住了!” 玉佩里的呼吸声一滞。 江清菡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让泪掉下来。 “我求你!” 她看着时序,膝盖一弯。 “求青云宗出手,救救碧落清宗,救救我的族人。” 赤霄和橙风的耳朵竖了起来。 时序侧身:“北寒道域碧落清宗?” 江清菡跪着没起身:“只要你愿意出手,我……我自愿加入青云宗!当弟子、当杂役,当什么都行!”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就算当狗都行。” 赤霄的尾巴僵住了,橙风的眼睛瞪大了。 两只兽互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转头盯着时序,表情分明在说:你听听!你看她都说了些什么! 时序忽然想起她刚刚还在喊“就算被魔族斩杀也绝不和你青云宗扯上关系”,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了回去。 “狗就不必了。” “同为三千界人族,共抗魔族是分内之事。” 他朝下方那颗正在缓慢愈合的大陆虚虚一点。 嗡—— 一道金光从雾珩大陆正中的护界大阵上腾起,像被添了一把柴的火堆,光芒暴涨。 那些刚复原的阵纹被重新加固了一遍,纹路比之前更粗更密,防御力翻了一倍不止。 他刚保下来的大陆,可不想回来之后又被魔族搞坏。 “走吧,去北寒道域。” 星空浩瀚,星辰碎片悬浮在虚空中,由赤霄拉着继续时序前进。 江清菡在前面引路,飞得极快,频频回头朝后面看,脸上的焦急越来越浓。 “我们要不要先折返东极道域召集人手?” 她终于忍不住了:“那可是五尊准圣魔族!还有铺天盖地的魔族大军!耽搁不得!” 时序眼睛都没睁:“不必。” “不必?!”江清菡的声音拔高。 “我们四个,足够了!” 江清菡咬唇:“那可是五尊准圣境……” “嗯,知道了。”时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江清菡只觉得一股火气涌上脑海。 她一个急停,转身瞪着时序:“你这遛狗的也太狂妄了!真把自己当成青云宗时序宗主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 陨石阵?有灵食就能冲! “你这遛狗的也太狂妄了!真把自己当成青云宗时序宗主了?小心到了碧落清宗,直接被魔族撕成碎片!” 赤霄和橙风刹住脚,甩着尾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时序这才慢悠悠地坐起来,偏头看着气急败坏的江清菡,似笑非笑。 江清菡还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趁热打铁:“赶紧说,东极道域该怎么……” “不用折腾了。” 时序打断她,声音平淡,“你猜对了。我确实就是时序!” 江清菡:“!!!” 她整个人僵在虚空中,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手指还保持着指时序的姿势没收回来。 “你……你你你……” 她往后踉跄了半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又变成了“我刚才说了什么蠢话”的崩溃。 赤霄狗头歪着,笑的非常邪恶。 橙风蹲在赤霄头顶上,貂嘴也咧开一条缝。 江清菡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你刚才……我说那些话的时候……” “每一句都听到了。”时序替她把话说完。 江清菡唰的一下脸从耳根开始红到脖子根。 “你你你……” 一旁的赤霄昂起狗头,得意地汪汪叫。 时序的名号在三千界确实已经传开了。 从东极道域那场覆灭级的魔族浩劫之后,青云宗逆势翻盘、力挽狂澜的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四域。 外界虽然大多把东极存续的功劳归于天枢真人的推演和调度,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扛着整场仗打下来的人是谁! 青云宗在这场浩劫里起到的核心作用,是不可否认的! 江清菡还保持着瞳孔地震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那……那我刚才说,愿意给青云宗当狗……” 时序戏谑:“怎么?若我不是时序,你便打算当场反悔?” “不反悔不反悔!”江清菡疯狂摇头,态度比方才还要端正,“我是真心的!当狗也行!我认真的!” 江清菡忽然又想起她之前对时序好像说过…… 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在嗓子里嗡嗡:“等等……我之前还……还说要嫁给你……” “你倒是想得美!”时序轻咳两声,瞥她一眼。 “想当青云宗宗主夫人的人,从东极能一路排到西灵,还轮不到你。” 江清菡的肩膀悄悄往下塌了一点,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过她很快就把那股微妙的情绪甩掉了。 抱上青云宗宗主这条大腿,比当什么碧落清宗圣女值钱多了! 嫁不嫁的另说,能跟着他走一趟北寒,亲眼看着五尊准圣魔族被收拾干净,这都够她吹很多年了。 二兽仿佛看出了她脑子里的小算盘,叽叽挨挨的凑到时序面前。 “汪汪汪汪!(宗主!我想要个丫鬟!)” 橙风仰着头补了一嗓子:“叽叽!(我缺个专属铲屎官!这丫头正好!)” 江清菡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两只兽想反驳,又被它们得意洋洋的表情堵了回去。 辽阔的星空上,一人两兽一少女的吵闹声传出去很远…… 闹归闹,脚下的路没有停。 江清菡在前面带路,飞了一段时间后,速度开始放慢。 她抬手示意后方减速,神色从方才的嬉闹变回郑重:“前面是陨石带了!穿过这片,就是北寒道域的下界疆域。” 时序从星辰碎片上坐直了身子往前看。 整片星空被横贯的陨石带截断,无数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纵横交错,堆叠在一起,远看像一道石墙。 那些陨石有的如房屋般大小,有的像一座小型的山峰,表面沟壑纵横。 它们之间没有明显的空隙,只有不规则的光线从石缝中透出来,忽明忽暗。 “千万要小心!” 江清菡叮咛:“这些陨石看似静止,实际上一直都在运转。一旦在阵中走岔了路线,就出不来了!” 赤霄和橙风察觉到了气氛的紧张,不约而同的躲到时序身后。 “叽……(我不想进去……)” 橙风小声叫了一下,赤霄狗脑袋狂点。 时序倒也没有训斥两只怂成一团的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小袋特制的宠物灵食,在手中晃了晃。 赤霄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橙风的眼神也从惊恐变成了渴望。 “走吧!” 时序往前迈了一步,两只兽立马跟上,可比刚才利索多了。 两人两兽踏入陨石带,时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那些看似随意散布的陨石,在行进的过程中确实在缓慢移动。 有的往左偏了半寸,有的下沉了几分,有的位置虽然没有变化,但表面的纹路方向跟方才看的时候不一样了。 每一颗陨石的移动轨迹都相互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形成一座绝杀迷阵! 无人引路的情况下,即便是准圣大能深陷其中,想要摸清规律也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时序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这座迷阵的规模,暗自点了点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压顶的巨石终于开始稀疏。 视野中的光越来越亮,从石缝之间漏进来的星芒比方才密集了许多。 江清菡率先加速,身形从最后两块巨大的陨石之间侧身挤了出去。 赤霄和橙风紧随其后,四条腿甩起来一路狂奔冲出陨石带。 时序的星辰碎片在最后一块陨石边缘轻轻擦过,也滑入了开阔的星域。 一片全新的星空在眼前展开! 相较于东极道域,北寒的疆域更辽阔,沿途经过的下界大陆数量更多。 但每一片大陆都透着一股相似的衰败气息。 灵气稀薄,生机黯淡,地表植被稀疏,有些地方裸露出大片灰白色。 时序的目光从那些大陆表面扫过,心中叹气。 世界本源被反复收割过,像一块被反复开垦却从不休耕的田地,养分早就掏空了。 “为何不走东极上界,直接跨越道壁抵达北寒?反倒绕路走下界星海?” 江清菡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时宗主不知此事?” 见时序没接话,她连忙解释:“四大道域之间有至高道域界壁封锁!壁垒坚硬无比,除非准圣大能亲自出手破开通路,否则根本无法横穿。” 第四百三十八章 魔挡杀魔,规矩我来改 江清菡顿了一下:“整个三千道域,准圣大能不过二十余人,个个身居高位,没人会为普通修士的往来破壁开路。久而久之,所有想跨域的人都只能绕行下界。” 时序点头,朝赤霄橙风叮嘱了一句“安分跟着,别乱跑”。 两只兽嘴上应了一声,脚下倒也老实。 但随着逐渐深入北寒下界星空,沿途的景象开始变化。 那些飘荡在星域之间的魔气越来越密集,起初只是偶尔掠过一缕黑雾,从远处的星骸之间穿过,然后消散。 后来变成一缕接一缕,像有人在星空里扯碎了黑布,碎片到处都是。 再后来,时序都能看到魔族的影子了! 三五成群在虚空中游荡,有的拖着残破的身躯,有的裹着完整的魔气护甲,目光在星幕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而江清菡飞在前面,对四周游荡的魔族像没看见一样,没有任何波澜。 时序眉头拧紧。 他示意二兽停下,朝前方最近的一群魔族一指:“除掉!” 江清菡猛地回头,伸手挡住时序的手臂:“别动手!” 时序神色一冷:“理由!” “北寒道域规矩如此。”江清菡咬着嘴唇,带着一种无奈到近乎麻木的平静。 “魔族杀不尽、斩不绝,各大宗门早已默认,非必要绝不主动除魔!以保自身为第一原则!” 时序的目光在那些游荡的魔族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回江清菡脸上:“那就任由它们在下界游荡、屠戮苍生?” 江清菡沉默了。 “在下界修士眼里,大陆是家园。” “可在三千界顶级势力眼里,下界就是滋养上界的养料。大陆覆灭、生灵消亡,没人会在意。” 江清菡没注意到时序的脸色已经冷下来了,自顾自地继续道:“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北寒道域第一势力,血魔钟殿的葬钟尊者定下的铁律!” “血魔钟殿坐拥三位准圣,权倾北寒,没人敢违逆。” “葬钟尊者?”时序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时宗主认识?” “何止认识。” 时序嗤笑一声:“那老魔正在青云宗大牢里关着,修为尽废,日日扫院拾粪。苟延残喘罢了。” 江清菡怔住了,她盯着时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用一种“你八成在吹牛”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时序没有和她解释,他的目光穿过茫茫星海,扫过那些在远处游荡的无数魔影。 “看来,横行北寒的血魔钟殿,好日子到头了!” 衣袖抬起,随手一拂。 漫天金色剑光从虚空中倾泻而出,像一场金色暴雨,铺满了整片视野所及的星幕。 剑光都精准地锁定了那些游荡的魔族,从它们身躯中贯穿、消融、剿灭!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持续的缠斗,只有一道金光过处,漆黑的魔影不断消散。 “此番踏入北寒,我便让所有人知晓——” “从今往后,这片天地的规矩,由青云宗重新定!” 时序周身的气息沉了下去。 那层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开,把江清菡逼得脖颈发僵,乖乖闭嘴带路。 时序的心情很不好。 葬钟尊者早就暗中投靠了魔族,这事他在东极时就从俘虏嘴里撬出来过。 那老魔一手扶持起来的血魔钟殿,从上到下怕是早就渗透了。 宗主是魔奸,长老弟子还能干净到哪里去? 北寒道域公认的第一宗门都已堕落,那这片道域的局势,怕是比他之前想得还要棘手。 时序最初接下这趟行程,只是单纯来帮碧落清宗解个围,击退围攻的魔族就完事。 但现在把前后线索串在一起,碧落清宗被五尊准圣魔族围攻,下界星海游荡的魔族数量远超东极,血魔钟殿暗中投魔…… 这三件事之间不可能毫无关联! 碧落清宗多半是被血魔钟殿点了名,有人想借魔族的手拔掉这根刺。 时序在心里把各方战力快速过了一遍。 他手里的净世之力对魔族的压制是绝对的。 哪怕对面来的是至圣级魔将,他也有把握轻松碾压。 但他的克制面很明确,净世之力只对纯正的魔族有效。 一旦对手是人族,哪怕是被魔气侵染、本心未死的人族修士,那份专属压制就会大打折扣。 他最多只能拿出准圣层次的战力去硬碰硬。 而血魔钟殿还有两名准圣坐镇。 一旦两人联手围杀,以他目前的状态,胜算不高。 “急不得啊……”时序叹了口气。 “先帮碧落清宗稳住战局,把来犯的魔潮打退。剿灭血魔钟殿的事,等祁白那群人出关了再说。” “到了!前面就是北寒玄武道墟!”江清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急促。 时序抬头,视野豁然开朗。 道域疆界像一扇被推开的巨门,浩瀚灵气从门后涌出,比下界星海的浓度高了数倍不止。 一座广袤无垠的道域长卷铺展在星幕之中,入眼皆是云雾缭绕的山岳轮廓和成片的建筑群。 规模虽比不上东极道域,但格局完整,自成体系。 时序的目光从道域边缘扫过,落在那些还在外围游荡的魔族身上。 它们感应到他身上的净世气息,本能地往远处退避,没有敢靠前的。 但那些魔族也没有离开,而是退到更远的距离继续盘旋,然后转头朝附近的下界大陆俯冲过去。 时序看了江清菡一眼。 后者飞在前面,对那些正在冲击下界大陆的魔族视若无睹。 时序心里最后那点“她可能只是习惯性冷漠”的猜测也落了实。 江清菡当初在雾珩大陆出手斩魔,不是因为她觉得魔族该杀,是因为魔族已经打到了她脸上,不动手她就得死。 她护的是自己,不是苍生! 时序收回目光,剑光从袖口划出。 沿途那些正准备侵入下界大陆的低阶魔族被剑光锁定,一击即散。 江清菡的余光扫到这一幕,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停下脚步。 “走吧!” 时序收剑,道域界壁在身侧扫过。 那股自踏入下界以来一直压在身上的无形枷锁,在穿过界壁的瞬间崩碎。 时序的气息往上腾了一截,但被他压住了,没有外放。 第四百三十九章 众人:这金仙怎么不对劲? 江清菡的气息也同步解封,一股沉稳浑厚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是渡圣境巅峰的修为。 而江清菡满心都是宗门安危,压根没心思探查时序的修为变化,更没留意他只是金仙境的气息。 “快!再往前就是碧落清宗!”她的速度越来越快。 片刻后,惨烈的画面进入视野。 护宗大阵的光幕悬在碧落清宗上空,原本应该覆盖整片宗门的阵法屏障如今只剩下薄薄一层残光,裂纹密布,从正中向外扩散。 大阵外面密密麻麻全是魔物,趴在光幕上,利爪和獠牙疯狂啃噬着那些正在碎裂的阵纹。 每啃一口,金光就暗一分。 光幕边缘有裂缝已经透出了口子,魔气从裂缝中渗进去,沿着地面蔓延。 不断有躲闪不及的弟子被魔爪从裂缝中拽出,身体被扯成碎片。 山门前的平地上,剑光与魔气疯狂碰撞,无数碧落清宗的弟子在浴血奋战。 有人刚抬起剑就被魔气贯胸,有人劈开一头魔物后又被下一头扑倒,前仆后继,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地面上堆积着数不清的尸骸,有的还穿着完整的宗门服饰,有的已经只剩残肢和碎片。 江清菡的目光扫过那片猩红,浑身猛地一颤,不顾一切地朝大阵方向冲去。 “师姐!!” 江清菡的喊声撕开战场。 她亲眼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被魔爪贯穿胸膛,整个人像被从内部抽空了一样倒下。 “各位!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混在魔焰和剑光碰撞的轰鸣里,被战场吞了大半。 时序的目光沉下来。 碧落清宗的护宗大阵已经碎了大半,宗门弟子在地面上结成残阵,拼死顶住四面涌来的魔潮。 有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位置,再倒下,再补! 阵型不断收缩,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 长剑从鞘中滑出,净化之力在剑身上凝聚成一层金色的光贴着剑刃流动。 而江清菡已经一头扎进了魔潮中! 渡圣境巅峰的修为在正常战局里足以横扫一片,但现在魔族大军铺天盖地,她冲进去的瞬间就被吞没了身形,只剩灵光的余波在魔气的缝隙里闪了几下。 “清菡师妹!危险!” 宗门内残存的修士看到了她,焦急的喊声从阵中传出来。 “大家撑住!我带了帮手回来!” 江清菡在魔潮中拼命,灵光不断炸开又熄灭,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时宗主!求您出手相救!” 宗门内幸存的修士顺着她的目光齐齐望去。 青衫一人,双兽伴身。 碧落弟子们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期待,又从期待变成狂喜。 谁都知道江清菡素来骄傲,从不求人,今天竟然主动开口求援,请来的必然是顶级强者! 但下一秒,他们的神识扫过时序身上展露的气息。 金仙境! 许多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了那里。 “金……金仙境?” “这修为……跟那两个灵兽有什么区别?” 从绝境逢生,到坠入更深一层的绝望,只隔了一个呼吸。 阵中鸦雀无声。 下一瞬,时序动了。 长剑横空,如同一道被甩出去的白色长鞭劈入魔潮中。 那道光在触碰到第一头魔物时没有停顿,从它体内穿过,然后接着穿过第二头、第三头、第四头,像一根烧红的铁条插进冰雪里。 时序每一步落下去的位置,都踩在魔潮最密集的地方,剑光扫过的弧线正好封住方向。 魔兵扑上来,在离他三尺的地方化作白光消散;魔帅从侧面偷袭,被剑尖点了一下,整具身躯从正中裂开。 魔尊裹着厚甲正面冲撞,剑光从头顶劈下,铠甲和躯体一起从中间分开。 时序的行走路线没有任何迂回,从外围切入魔潮正中,再一路碾过去。 无数魔兵围上来,被剑光清空,再围上来,再清空。 整片魔潮被他从中间撕开一道裂隙,那些黑色身影的碎片在他身后纷纷扬扬,像被风吹散的灰烬。 他走到江清菡面前时,她正被四头魔将围在正中。 时序单手探入战圈,精准地拽住她的后衣领,把人从魔群的包围圈里提了出来。 “回去守好大阵!” 手臂顺势一甩,江清菡整个人朝宗门大阵的方向抛了出去。 江清菡在空中翻了好几圈才被两名同门扶住,再看时序时,他站在魔潮正中央,周身数丈之内的魔物被清出了一圈空地。 远处正在涌来的魔影,正在重新合拢那道被他撕开的裂隙。 他抬剑,剑身上的金光已经蓄到了最满。 “天魁净世!” 长剑横空,一道道剑光向外翻涌。 那些还在往前涌的魔物被金光照到的瞬间,从头开始崩塌,最后消失。 整片魔潮正中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 金光的余波还在往外扩散,所经之处,一头接一头的魔物消散。 无论是最外围的低阶魔兵还是靠近中心的高阶魔将,在金光面前没有任何区别! 碧落清宗的修士们站在阵内,看着前方那片正在迅速缩小的黑色魔潮,手里的武器掉了都没察觉。 “这……这是什么招数?”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盯着战场中央那道身影,看他行走在血海和魔潮之间。 长剑轻挥,成片魔兵化作飞灰;剑尖点出,高阶魔将瞬间湮灭。 那些方才还在屠戮全场的魔物,现在在他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些被斩杀的魔族没有再站起来! 没有重聚,没有复生,没有卷土重来! 被金光触及的魔物是真的没了! “汪汪汪!(宗主太帅了!)” 赤霄仰头嚎了一嗓子。 橙风更直接,从它背上一跃而下,像一道箭矢扎进残余魔兵群中。 “赫赫赫赫!(留点给我们打!)” 两只兽一前一后冲入战场,金仙境的修为在清剿零散杂兵时绰绰有余。 赤霄前爪拍碎一头地仙魔将的头颅,橙风从侧面咬住一头魔帅的脖颈,整团魔气被从躯体中拖出来撕碎。 所过之处残余魔物纷纷溃散,凶悍无比! 碧落清宗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那两只不起眼的兽,也是金仙境! 第四百四十章 战局将定,姗姗来迟! 众人的视线在赤霄橙风和时序之间来回了好几次,确认了这个事实后,简直目瞪口呆。 主人那么厉害也就算了,怎么两只兽打起架来比他们都凶! 江清菡留在阵内,盯着战场中央那道青衫身影,胸口起伏得很慢。 她见过时序出手,在雾珩大陆附近,对付那几头天仙魔使。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确实挺能打”,但那是零星几头,跟她自己的碾压能力拉不开差距。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同! 数万魔族组成的大军,金仙魔尊坐镇中央,天仙魔帅压阵,地仙魔将遍地。 这种规模的魔潮,正面冲垮一个顶级下界大陆绰绰有余。 时序在它们中间行走,毫无压力! 每一步踏出,都是成片的魔影在他身后消散。 剑光落下,数百米长的魔气战线被拦腰截断。 他甚至连脚步的频率都没有变过,前方的魔物不断涌上来,等他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 远处,前线坐镇的五尊准圣魔族终于发觉情况不对。 五道漆黑的魔影原本正悬在瑶光大阵正上方,联手压阵,不断朝阵法最薄弱的几处裂口灌注魔气。 但身后魔军的溃败之声越来越近,近到连准圣级别的气息压制都盖不住了。 其中一尊魔使猛的回头,暗红色的眼瞳扫过后方战场,瞳孔骤缩! 数万魔军,已经折损了近五分之一! 从外围到内侧,一条金色的裂隙正在往魔潮中央延伸。 “怎么回事?!” 一尊魔使厉声喝道,“后方大军为何全线溃败?!” 当他的目光锁住那道正从魔潮中缓步走出的青衫身影时,整个身形僵住了。 另一尊魔使也看到了,他认出了那层金色的光,认出了那道剑。 他的声音在发颤:“是天魁之力……是东极道域的那个人!” 五道魔影再也顾不得攻击碧落大阵,杀意伴随着准圣级别的威压,朝着时序的方向全力扑杀而去。 “拦住他!一定要拦住他!” 可太晚了! 时序的剑势已经发展起来,长剑上的金光从薄薄的一层,积蓄的大盛! “天魁净世!” 刺眼金光漫过战场。 五尊准圣魔族扑到时序身前百丈内时,整片区域的魔气已经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没有残留的阴冷,没有弥漫的黑雾,只有澄澈的圣洁气息在缓缓流动。 它们猛的刹住脚步,暴怒嘶吼:“吼!!!竖子找死!” 五道身影联手,魔爪撕裂虚空,化作狰狞的灭世黑龙从魔气中凝成。 龙身遮住了半边星空,鳞甲上翻涌着阴冷的法则纹路,速度极快的冲向时序。 “疾!”时序一声轻喝。 一道横贯星海的天魁剑光从剑尖延伸出去,触及五条黑龙的瞬间,龙身从正中开始崩裂、碎散。 剑光的余势未减,继续延伸,贯穿了那五道魔影的身躯。 五尊魔使的身体从魔气凝聚的甲胄开始融化,甲片一片片地脱落,露出的魔躯也在剑光中快速消解。 从前胸到后背,从四肢到头颅,整个躯壳像是被按进了一盏烧红的模具里蒸发。 “不——不——!”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战场,尾音拖到一半就断了。 五颗魔颅被剑光带起,在半空中翻转了几圈,连带着残余连同甲胄一起散成碎光。 五尊准圣魔族,从攻击到毙命,前后不过数息! 战场上的魔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残留的魔物没了准圣坐镇,开始各自溃散奔逃。 碧落清宗的方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撑住了!我们撑住了!” 有人失控的跪了下去,有人激动抱住了身边人。 残存的阵光在他们头顶忽明忽暗地闪,但已经没有人再抬头看那道裂痕了。 金色的光芒从战场方向洒落下来,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江清菡用力擦了一把眼角,转过身面朝宗门众人:“全员随我!肃清残余魔寇!” 残存的碧落弟子应声冲出大阵,但多数人带伤在身,灵力透支。 高阶修士在之前的持续攻防战中,基本耗尽了战力,冲到战场边缘时,面对残余的魔物依然吃力。 有人刚挥出剑就踉跄了一步,有人拼着最后一口气斩杀了一头魔兵后被同伴扶住。 “全部退回来!别白白送命!” 时序的声音压过战场上的喊杀声和魔物的嘶鸣。 金色的剑光从剑尖铺开,像一张被展开的巨网,罩住了正在追赶残余魔物的碧落弟子面前的那片区域。 追在最前面的几头魔物撞上光幕,从正中裂开,后面的扭头就跑。 但就在战局看起来马上要收尾的时候,天边暗了。 黑云从远处滚滚而来,速度极快。 强势的威压覆盖整片战场,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碧落弟子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消失,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警惕起来。 有人认出了那片黑云的来源。 “血魔钟殿的人!” “我们求援三天,一个消息都没回。现在打完了,他们来了?” 没有人高声骂出来,但那股怨气却在碧落弟子之间无声地流动。 云层被从内部推开,数百道身影从云中穿出,踏着墨色的灵光落向战场。 为首两道黑袍身影的气息格外浑厚,都是准圣境界! 身后跟着十余名渡圣境修士,整齐排开,阵容庞大,跟碧落清宗这边残存的带伤弟子相比,差距明显。 血魔钟殿的人落地很快,浓郁的阴冷气息从他们身上散出来,厚重得几乎让时序以为魔族又派了一支援军来。 但他们在冲到魔物聚集的区域时忽然加速,领头的人扬声高喊:“碧落道友莫慌!血魔钟殿来援!” “全员出手!剿灭魔患!” 喊杀声震天,法宝翻飞,剑光纵横,朝着那些正在溃散的残余魔兵扑去。 确实有魔族被他们的攻势击散,声音和动作都做得很足。 时序却只觉得好笑。 他看着那两尊准圣黑袍人分列左右,各自朝两翼的低阶魔物群挥了几道灵光,斩掉了几头还没来得及跑的杂兵。 动作干脆利落,看不出破绽,但时序的视线从他们出手的位置移开,落向战场更深处那些还在游走的高阶魔将。 血魔钟殿的人没有一个往那个方向去! 第四百四十一章演得挺卖力,全被人看在眼里 战场更深处那些还在游走的高阶魔将,血魔钟殿的人没有一个往那个方向去! 那些魔将的速度被拖慢了一些,但没有一头被击中! 两尊准圣中有一人注意到了时序的视线,偏过头来朝他颔了一下首,嘴角挂着客套的笑意。 时序连表情都没变,转身继续朝右侧扫清残余魔潮。 他察觉不到那两个人身上有外露的魔气,但他们没有魔气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葬钟尊者已经被确认投魔,他麾下的核心高层不可能干干净净。 要么是他们藏得足够深,要么是他们用了别的手段来掩盖气息。 时序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知道这群人来的时候不早不晚,刚好掐在魔族主力被清空之后。 两尊准圣对视了一眼。 “此人便是东极的时序。” “魔族追杀榜榜首!确实不简单。” “三方未至,时机未到。先陪他把这场戏演完!” 血魔钟殿的修士们还在“奋力清剿”残余魔物,出手的位置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高阶魔将和魔帅。 偶尔有一头凶悍的魔将冲到他们阵型边缘,靠近他们扫出来的方向,他们便会“恰好”慢半拍,让那头魔将从缝隙中脱出去,再装出追击的样子往前追一小段,最后放弃。 时序把这一切收进眼底,手中的剑挥舞的更快了。 有天魁净世的这个大杀器,每一道剑光落下去都是成片的魔物消散。 血魔钟殿的人在他身后演着他们的戏,高喊、冲杀、灵光翻飞,看起来热血沸腾。 时序冷笑,既然你们要演,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战场上的魔气正在快速消退,存活下来的碧落弟子重新集结,血魔钟殿的人分布在战场各处“清剿”。 时序站在战场中央,脚边蹲着赤霄和橙风,剑尖上最后一团魔气正在消散。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几秒,很快又出现了异动! 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三个方向破空而来,几乎在同一瞬间压到了战场的边缘。 东侧的霞光铺满了半边天空,无数修士踏剑而行,为首一人白须青袍,仙风道骨。 西侧佛光柔和,澄心谷的罗汉们踏莲台而行,禅意浓厚。 北侧则是一片翻卷的妖气,千禽泽的群妖卷着妖风而至,领头的一头巨鹰双翼展开便遮住了半个星空。 三方势力入场的速度比血魔钟殿快得多。 仙光、佛光、妖气同时冲入战场,没有寒暄与观望,直接动手! 仙剑列阵横斩魔群,佛光如钟罩住溃逃的魔物就地碾碎,妖爪从高空探落,一把攥碎两头魔将的躯壳。 那三股力量汇合之后像一把从三个方向同时收紧的口袋,把残余的魔物收拢起来。 从入场到清场,前后不过几十呼吸间。 碧落清宗幸存的弟子们眼眶红了。 “三大顶级仙宗……真的来了……” “清菡神女两个时辰前才送出求援讯息,他们竟然到了?” “哪像某些宗门!”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战场上刚安静下来,话还是飘了出去,“坐等我们死伤三日才姗姗来迟,摆明了居心叵测!” 最后一句话的方向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自动移到了那片墨色灵光所在的区域。 血魔钟殿的人脸色难看,却没有人反驳。 时序余光扫过他们,剑上的手移开了。 三位准圣新到,人族大势正盛,他刚刚一人之力救下整个碧落清宗,声望压在他们头顶。 血魔钟殿的人可不敢对他们动手。 一旦翻脸,澄心谷、灵峡天阙、千禽泽三方的准圣不可能坐视不理。 血魔钟殿承受不起败露的风险。 时机没到,他们还在等! 剑身上的金光敛去,残余的魔族被彻底肃清。 最后几缕魔气在妖爪的碾压下散尽,露出焦黑的地面和残破的阵基碎片。 星幕重新出现,金色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废墟和幸存者之间。 江清菡站在宗门主殿前的台阶上,用力吸了一口气,面向各方来援的强者:“诸位前辈远道驰援,碧落感激不尽!请入殿奉茶,容晚辈当面致谢!” 碧落大殿内,众人依次落座。 殿内的长桌两侧坐满了人,灵光在柱子上流动,把整座大殿照得通明。 江清菡站在主位旁侧,逐一介绍各方的来者。 “这两位是血魔钟殿的大长老白骨尊者、二长老梦魇尊者。” 她抬手示意,那两道黑袍身影各欠了一下身。 “这位是灵峡天阙景渊真人!”白须青袍的老者微微颔首。 “这位是澄心谷定慧禅师!” 僧袍宽大,双手合十,指尖挂着一串古朴佛珠,眉目间满是慈悲平和。 “这位是千禽泽凌羽妖尊!” 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披着玄色羽氅,眉骨高耸,眼神锐利。 时序坐在长桌靠左的位置,朝三位逐一颔首致意。 江清菡的视线最后落在他身上,郑重介绍:“这位,是东极道域青云宗宗主——时序!”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大殿安静了。 几位准圣脸色大变。 “他就是那位独守东极、力抗魔潮的时序?”白骨的声音透过黑袍传出,带着刻意压低的惊叹。 “那位执意开辟下界飞升大道、与三大道域规则相悖的青云宗主?”梦魇尾音上扬。 大殿里安静了许久,审视、忌惮、犹豫的目光不断。 所有人都知道青云宗时序做的事,东极道域重建、开辟下界飞升通道、收编两大仙宗、公然挑战三大道域维持了万古的规则。 这些事情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足够震动道域! 没有人再接话,没有人想成为第一个表态的人。 最终是定慧禅师率先打破僵局。 “阿弥陀佛!” 他双手合十,目光温厚的看向江清菡:“老衲心中有一事不解,魔族围城数日、屠戮不休,为何碧落今日才传出求援讯息?” 江清菡的脸色一变,但很快稳住了。 “晚辈此前滞留下界,断绝了道域联络,无法传讯。” “宗内仅有血魔钟殿的专属传讯玉简,三日来数次传讯,始终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今日晚辈重返三千界,仓促连通各方,才得以送出求援!” 第四百四十二章 你会这么好心的请客? “今日晚辈重返三千界,仓促连通各方,才得以送出求援。” 江清菡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目光从定慧禅师身上移到白骨尊者的身上。 大殿内,无声的审视也落在血魔钟殿那两道黑袍身影上。 白骨尊者语气平淡,很是平静道:“魔灾封天锁地,传讯受阻,亦是修行界常有之事。” 江清菡没有接他的话,示意弟子续茶,把话题带了过去。 时序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江清菡对待“血魔钟殿不回讯”的态度有很大问题,像是早已习惯了的默认。 大殿里的气氛渐渐松动。 景渊真人放下茶盏,对江清菡温和道:“清菡侄女,你这次冒险奔赴下界,还是为了娑罗果?” 提起娑罗果,定慧禅师摇头,拨动念珠的动作比方才慢了一些,凌羽妖尊把身子往后靠了靠。 “娑罗果乃是上古奇珍,岁月流逝,如今早已近乎绝迹。” 景渊真人继续道:“天枢真人也曾言,此物仅存于东极下界,北寒根本无从寻觅。” “不必执着于此,另寻他法救治御皎宗主才是正事!” 江清菡垂下眼帘,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她的指尖探向腰间的纳戒,就在即将被触到的那一刻,时序的传音落入她耳中: “且慢!不要暴露娑罗果!” 江清菡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停顿很短,她的指尖距离纳戒戒面只剩不到一寸,然后她顺势把收手的动作变成了整理袖口,自然地垂下了手。 她没有看时序,但余光扫到了他端坐的方向。 他知道她拿到了,但不让她现在亮出来,为什么? 江清菡嘴角那抹笑意收了起来,换上一副略带无奈的表情:“或许,娑罗果早已绝迹了吧。” 她这话说完,几位准圣都交换了一下眼神。 意思很明显,这丫头在下界转了一圈,没找到药,按理说应该悲痛才是,怎么看起来这么平静? 但没有人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终究是碧落清宗的私事,旁人点到为止就够了。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便陆续起身告辞。 景渊真人走到殿门口时,回头又劝慰江清菡:“清菡侄女,往后不要再贸然下界了!” “如今全域魔族肆虐,下界凶险万分,切勿以身犯险!” 定慧禅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碧落若遇危难,澄心谷随时可来!” 凌羽妖尊走在最后,到门口时回头咧嘴一笑:“往后需要打架撑腰,传讯就行!千禽泽随叫随到!” 江清菡一一道谢,躬身行礼:“多谢诸位前辈挂念!晚辈日后绝不会再擅自奔赴下界了。” 三道身影出了殿门,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散去。 时序留在殿内,没有跟着一起走。 他之前把北寒道域的势力格局又理了一遍。 北寒五大顶级宗门,碧落清宗本位列其一,但江清菡的母亲江御皎在上次魔族浩劫中受了重创,至今未愈,宗门等于没有主心骨。 一个没有准圣坐镇的宗门,在三千界的牌面上是站不稳的。 碧落清宗这几年已经变相退出了顶级宗门的核心行列。 但让时序感到意外的是,即便碧落式微,北寒其余几家顶尖势力也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景渊真人多次出手相助,定慧禅师这次亲自赶来,凌羽妖尊嘴上粗豪但行动利落。 这三方跟碧落清宗之间没有地盘之争、利益之隙,能帮就帮,帮完就走! 北寒道域的相处方式,跟东极那些宗门比起来,完全两样。 东极当年可是人人自危、各自为战,背地里捅刀子的比明面上打架的还多。 北寒这几家至少表面上是稳的,有底线,有往来,有互信。 唯独血魔钟殿…… 时序的目光落在殿内还坐在位子上的那两道黑袍身影上。 白骨尊者和梦魇尊者从刚才起身送客就没有站起来,像是在等所有人走完。 江清菡送完客转身回来时,大殿里只剩下四个人——时序、江清菡,还有血魔钟殿的两位长老。 白骨尊者与梦魇尊者倒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一左一右,黑袍下几乎看不出走路的姿态,像两团飘浮的黑影。 “时宗主远道而来,莅临北寒,不若移步我血魔钟殿做客?”白骨尊者的姿态格外客套。 “听闻青云宗制衡净化魔族的手段冠绝古今,正好趁机交流除魔心得。”梦魇尊者附和。 江清菡心头一紧。 青云宗逆势崛起、打破道域规则,早就被三大道域顶级势力视作眼中钉。 血魔钟殿是什么货色?她从小在北寒长大,比谁都清楚他们那套“笑面请客”的把戏! 每次他们主动邀约,被邀请的人不是失踪就是重伤,无一例外! 她下意识开口阻拦:“不行!时宗主还有要事……” “清菡姑娘!”梦魇尊者强势打断她,“此事,恐怕还轮不到你做主。” 话音落下的同时,两道准圣威压从他们体内铺开。 大殿的空气变得沉滞,连殿柱上的纹路都变得暗淡了几分。 江清菡的膝盖弯了一下,被她咬牙撑直了。 她下意识偏头望向殿外方才景渊真人、定慧禅师、凌羽妖尊离去的方向,云海茫茫,空无一人。 那三家准圣的身影早就没有了! 青云宗和血魔钟殿之间的纠葛,三大宗门不愿介入,更没有必要介入。 明哲保身,避嫌比出手省事! 江清菡的胸口闷得发疼,就在她以为时序会拒绝的时候。 “可以!” 时序姿态从容,像是只是去邻家做客的随意。 “青云也有魔修弟子,正好我也见识一下北韩这边的魔修是否有所不同。” 他对脚边蹲着的赤霄和橙风吩咐道:“你们两个留在碧落,我很快就回。” 赤霄耳朵动了一下,橙风蹲在它背上点点头。 时序做完交代,朝白骨和梦魇的方向看了一眼:“带路吧!” “时宗主果然爽快。”白骨尊者声音低沉。 两人转身,一左一右把时序夹在中间,朝殿外走去。 步伐整齐,间距一致,像在护送,又像是押送。 可时序在两人之间,没有丝毫被压制的样子,甚至比两旁的准圣还多了几分松散…… 第四百四十三章反派: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三道身影穿过殿门,踏上云海,片刻间消失在长空尽头。 那股压在肩膀上的准圣威势突然消散,江清菡这才觉得自己能动。 “完了……” 她整个人踉跄几步,顺着殿门滑坐在地上,眼眶泛红:“血魔钟殿布下的是杀局,时宗主此去……凶多吉少啊!” 她伸手去摸腰间的传讯玉符,手指在颤抖,但灵光亮了后,她却停住了。 传给谁? 灵峡天阙?澄心谷?还是千禽泽? 他们明知道血魔钟殿留下来是为了什么,但他们都走了,这不就是答案吗? 碧落清宗残存的弟子们还在收拾战场,高阶战力几乎全灭,就算她想拉人去救,也拉不出一个能扛准圣的。 江清菡握着玉符的手指攥得发白。 “娘亲……” 被转移到胸前的护身玉牌,表面的灵光暗淡得像快要熄灭。 江清菡把玉牌捧起来,贴近唇边。 “哎……” 玉牌沉默了很久,那道虚弱的声音才缓缓传出来:“清菡……送我去禁地吧。” 另一边,长空上。 时序处在白骨与梦魇之间,脚下的云层在快速后退。 白骨尊者偏头看了他好几次,每一次时序都是那副表情,看不出情绪波动。 “时宗主胆识过人!明知我等来意不善,竟还敢孤身随我们前往血魔钟殿。” 白骨终于忍不住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时序侧眸浅笑:“我只是很好奇,昔日纵横北寒的葬钟尊者,为何甘愿屈膝给魔族当狗。” 唰! 两道前行的身影同时僵住。 白骨和梦魇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凌厉,杀意从黑袍底下渗出来。 梦魇尊者勃然色变:“你!” “住口!”白骨尊者猛地截断了他的话,硬生生把梦魇那一声质问从中间掐断了。 黑袍下沿微微晃动了一下,袖口的手指仿佛攥紧了。 “时宗主慎言!” “血魔钟殿世代镇守北寒、鏖战魔族,杀伐无数,功绩斐然。休得无端血口喷人。” 他转头看向时序,语气缓了一些,但依旧冷硬:“倒是时宗主,竟知晓我殿主名号。莫非早已暗中窥探北寒,想将青云宗势力入驻北寒?” 时序袖中的长剑嗡鸣了一下,金色的净化之力在剑身上流转了一瞬,又沉寂下去。 “我不仅知晓他的名号,还清楚知道,他此刻正在我青云宗大牢里。”他偏头看向白骨。 “日日捡狗屎、扫庭院,苟延残喘度日!” “什么?!” 两名准圣黑袍下的表情都变了。 他们只知晓葬钟尊者许久未曾现身,对外说是在闭关深修,宗门内的核心高层也从未查到他的真实下落。 但他们从来没有把“消失”和“被擒”连在一起想过。 短暂的震惊之后,两人很快回过神来。 白骨黑袍下的气息重新稳住,梦魇也恢复了姿态,眼底浮现出嗤笑和不信。 葬钟尊者修行万古、魔功通天,能操控万千骷髅阴兵,一人之力可覆灭一流宗门! 一个新崛起的宗门,怎么可能把他生擒囚禁? 如果宫主真的在东极,青云宗还能安好地站在这里? 白骨的声音沉下来:“不过是逞口舌之快!待到了血魔钟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这般狂妄!” 时序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落向下方正在缓缓后退的山河。 越靠近血魔钟殿,天地间魔气的浓度就越发厚重。 脚下的云层开始发灰,云隙之间的光线变得浑浊,沿途的魔修也越来越密集。 时序的神识从那些魔修身上扫过,他们修为低微,看起来跟普通的北寒散修没什么区别。 但时序的神识在他们眉心的位置多加停留,许多魔修的那里都藏着一枚细小的魔族魔种! 那魔种像一粒嵌入皮肉的黑色砂砾,边缘还泛着微弱的暗红色光,在灵气的流动中被掩盖得很深,普通修士哪怕凑近了看都未必能察觉。 时序之前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血魔钟殿从上到下,已经烂透了! 葬钟投魔不是一个人的选择,是整个宗门被连根拖进了魔族的体系里。 留守的两名准圣是棋子,外面那些魔修是桩子,整座血魔钟殿就是魔族钉在北寒道域的一颗楔子! 地平线的尽头,血魔钟殿的魔宫终于完整地呈现在眼前。 通体由漆黑魔岩堆砌而成,厚重、庞大、棱角分明。 宫殿盘踞在山脉与河谷交界处,下沿的基座像嵌入地表的兽爪,把周围的土地压得寸草不生。 白骨尊者上前一步,伸手抵住殿门。 那扇巨门沉重得出奇,推动时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展开时,缝隙间涌出一股浓烈的阴冷气息。 白骨侧身抬手:“时宗主,请!” 时序抬步迈入。 跨越门槛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陡然变了样。 门外的山河、云层、日光、风声在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暗色虚空铺展在脚下和头顶。 门后竟然是一方小世界! 血色圆月挂在头顶,像被人钉在天上的一颗眼球。 整片天空暗得发沉,魔气从地缝里渗出来,一层一层往上升,连远一点的东西都看不清轮廓。 而荒芜大地上,密密麻麻的骷髅兵在游荡,骨节摩擦的咔咔声连成一片。 远处数个白骨高塔拔地而起,塔身由无数大小不一的骨骼堆砌而成,缝隙之间塞着干涸的血痂和黑褐色的苔藓。 塔顶各燃着一团幽蓝色的魂火,忽明忽暗,把整个小世界照得蓝幽幽的。 最醒目的是正中央的一座祭坛! 台面用暗色岩石垒成,边缘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台上堆着厚厚一层人族头骨。 那最上面那一层还没有完全风化,眼眶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暗红色。 血水从头骨之间的缝隙渗出来,沿着祭坛表面凿出的沟槽往下流,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洼地。 祭坛四周散落着数十道身影。 修士们被漆黑的锁链捆住手脚,锁链的另一端嵌入地底。 他们衣衫褴褛,气息微弱,有的垂着头已经彻底不动了,有的还在微微喘息。 锁链上流动的黑色纹路,正在从他们体内不断抽走灵力。 第四百四十四章 buff叠满,开始嚣张! 时序的神识从那些人身上扫过,眼底的寒意越发浓重。 梦魇尊者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双臂抱在胸前,黑袍下的目光落在时序的后背上:“如何?我血魔钟殿的专属小世界,比起你青云宗那些清汤寡水的正道山门,是不是更有排面?” 时序没回头,他看着祭坛上那些头骨和血水:“确实!十足的魔窟恶地,特色鲜明!” “既然时宗主这么喜欢……” 白骨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语调变了,那层客套的壳子褪去,露出底下那张狞笑的脸。 “那便永远留在这里,化作我魔宫的养料吧!” 轰——! 白骨高塔亮起幽蓝色的魂火,从塔顶炸开后沿着塔身一路往下烧,在塔基处汇入地面,沿着地底预先刻好的纹路朝祭坛方向涌去。 它们在天穹上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网眼之间跳动着蓝色的电弧,把整个小世界的上空封锁! 地面的骷髅兵动了。 咔咔咔的骨节摩擦声开始提速,成千上万具骨架从四面八方朝祭坛方向涌来,骨刀骨矛在幽蓝的光照下泛着冷光。 时序负手而立,冷嗤一声:“就这点不入流的手段,也想困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长剑从鞘中跃出,剑身在半空中迸发出璀璨圣光,像一轮被人从地上推起来的太阳。 金光从祭坛正中炸开,铺过地面、碾过白骨、压过魂火,所过之处魔气纷纷缩了回去。 那些骷髅兵更是在被金光扫到的瞬间,骨架上出现不断扩散裂纹,然后整具骨架从内部裂开、散落、碎成粉末…… 魂火天网被金光从底部顶起,网眼之间的蓝色电弧被净化之力一冲就断。 整张网就撑了三息,暗红色的天穹就撕开了一条金色的缝隙。 白骨和梦魇的表情变了。 他们知道时序能打,但不知道他的净化之力能在小世界里强到这种程度。 “一起上!” 梦魇低喝一声,黑袍鼓荡,准圣级别的魔焰从他体内翻涌而出。 白骨紧随其后,一把阴阳追魂幡舞得虎虎生风,死气直扑时序面门! 时序横剑格挡。 长剑与魔焰相撞的瞬间,剑身上流转的净化阵纹骤然亮起,把那股翻涌的黑色火焰一口吞了进去。 魔焰像墨水被倒进清水里那样迅速淡化、消失。 第二道死气撞在剑身侧面,发出的声音格外沉闷,也被阵纹消解了大半,只有一小截残气擦过时序的肩侧。 白骨瞳孔微缩:“魔功被克?” “弃魔功!”梦魇当机立断,“近身拼肉身!” 两道黑袍身影欺身而上! 白骨收了追魂幡,十指攥拳,裹着一层暗紫色的灵光轰向时序胸口。 梦魇手掌翻动,掌缘凝出一道薄而锋利的灵刃,切向时序颈侧。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严丝合缝! “身手不错呀!” 时序长剑横架,挡住了白骨的拳面,同时侧身让过梦魇的掌刃,剑身贴着掌缘滑过,带出一串细碎的火星。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在魔渊小世界里不断回荡,三人的速度都提到了极致! 时序的剑比两人更快,但白骨和梦魇的境界比他高出一阶,灵力底蕴更厚。 时序每一次格挡都能震退对方半步,但对方下一次攻势会更快地补上来。 他守得住,但攻不出去,被两股力量夹在正中,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踩出了一圈裂痕。 白骨又一拳轰在剑身上,时序手腕微沉,退了一步。 梦魇的掌刃从另一侧横扫过来,被他用剑脊挡下,又退了一步。 两人不给他喘息的时间,攻势一轮接一轮地压上来。 时序的剑身还在亮着金光,但那股光的范围正在一点点收缩,从铺满整个小世界缩回到了周身数丈之内。 可那并不是势弱,而且从大面积的放大招变成了针对性的攻击。 久攻不下,白骨尊者的气息比方才粗重了几分。 他盯着时序,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明明只是金仙巅峰!为何能打出准圣的战力?!” 梦魇尊者牙关咬得咯吱响:“难怪能稳居魔族追杀榜榜首!此子太过逆天,今日绝不能留!” “好!”白骨猛地转头看向梦魇,“你我合力斩杀此人!事后平分魔神大人的赏赐!” 梦魇点头,二人当即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以血为引——请魔神赐予我无上的力量!” 嗡! 整片小世界都在震颤。 魔气从地底、从塔顶、从天穹的裂缝中疯狂涌出,朝白骨和梦魇身上汇聚。 两人的气息一层一层往上蹿,从准圣初期直接冲破门槛,踏入准圣中期。 “给我死!”白骨尊者狞笑,锋利的魔爪从头顶拍落。 “杀了你,魔神大人定会重赏!”梦魇紧随其后。 两人已经默认时序必死,交谈之间毫无遮掩。 所有勾结魔族、觊觎赏赐的密谋,一字不落地灌入时序耳中。 时序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想杀我?就凭你们两个?” 他周身翻涌的圣光收敛,剑势像一盏明灯被罩上了灯罩,内敛沉凝。 “今日,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越阶逆杀!” 剑尖凝出一粒纯白色的光点,极细、极亮,却仿佛整片魔域的暗色都能被它从中切开。 白骨和梦魇感应到了那股气息的异常,不敢轻敌,各自催动最强杀招。 阴阳追魂幡召唤出万丈巨魔虚影,千魇幻心镜翻涌出无数魔潮。 三道力量在魔域上空相撞! 但让白骨和梦魇预想之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时序这一剑,刻意收起了净化之力的绝对压制,只以纯粹的战力硬接! 因此他的正面输出远不如前,两股魔潮一左一右压上来,他手里的剑被震得嗡鸣不止。 轰!!! 冲击波席卷整个小世界,白骨山峰从根部断裂,碎骨漫天乱飞。 时序的剑被弹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三座骨塔。 “噗!” 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洒在胸前。 衣袍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伤口,深可见骨,几乎贯穿整个前胸。 长剑从半空坠落,斜插进地面,剑身上的金光忽明忽灭地闪了几下,暗了下去。 第四百四十五章 一场内讧,局势反转! 时序撑着碎裂的石壁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倒了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着白骨和梦魇的方向,眼底全是恰到好处的错愕:“怎么可能……我的净化之力,怎么会突然消失?” 白骨愣了一瞬,然后仰头大笑:“哈哈哈!天助我也!看来你的底牌耗尽了!” 梦魇踏步上前,语气阴狠:“狂妄自大、不自量力!杀了你,魔神大人的赏赐,够我兄弟二人逍遥万古!” 两人一前一后朝时序走来,带着雀跃。 时序撑着地面,指节发白,一副灵力枯竭、连剑都握不住的狼狈模样。 梦魇走到他身前三步处停下,祭出千魇幻心镜。 镜光闪烁,从中射出数道漆黑锁链,像毒蛇吐信般刺向时序胸膛。 “时序,你的路,走到头了!” 噗嗤! 一声闷响。 时序的睫毛颤了一下。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他脸上,一滴、两滴,顺着颧骨滑下来。 他缓缓抬头。 梦魇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千魇幻心镜还悬在身前,眼中满是惊愕。 他的胸口,正中央,一截灰白色的长棍穿了出来,棍尖上的骷髅头眼眶里还亮着光。 时序顺着那截棍尖的方向看过去,白骨尊者站在梦魇身后,手里的追魂幡只剩下半截,另一截插在梦魇的背心。 他的黑袍上沾满了飞溅的血,脸上的表情却格外平静。 白骨握着追魂幡的长棍,慢慢转了半圈,把它从梦魇胸腔里抽出来。 “你……!” 梦魇尊者僵在原地,那张被黑袍遮了大半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艰难地扭过头,气息在颤抖中断断续续:“为……为什么?!” 白骨尊者站在他身后,甩着追魂幡上的血迹。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魔神的赏赐,只给我一个人,岂不是更香?” “畜生!”梦魇攥紧拳头,胸腔里的血不断往外涌,“你竟敢背叛我!” 他暴怒之下猛催准圣修为,暗紫色的灵光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冲向胸口那道贯穿伤。 血肉在灵力的浸润下开始蠕动、收拢,断开的骨茬重新对接。 准圣的体魄确实够硬,即便心脏被捅穿,也不至于当场毙命。 梦魇咬着牙把伤口强行封住,灵力运转带出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在抽搐,但他还是奋力转过身来,面向白骨,双目赤红:“今日我定要杀了你这背信弃义的小人!” 白骨仰头大笑,满是嘲讽:“背信弃义?哈哈哈哈哈!梦魇啊梦魇,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真的把你当过兄弟?” 他眼底的光冷下来:“今日吞掉你的修为,再提时序的头去领赏,我便能一举踏入至圣!说起来,我得好好谢谢你啊,我的好师弟!” “啊!!”梦魇彻底失控,嘶吼着朝白骨扑了过去。 两道黑影在暗红色的天穹下撞在一起。 追魂幡搅动漫天魔焰,千魇镜翻涌出凄厉怨灵,整片魔渊小世界都在这两股力量的绞杀下剧烈震颤。 先前围在祭坛周围的骷髅兵被气浪掀飞了半数,骨架子在空中散了一地。 梦魇的攻势凶悍,每一击都带着必死的决绝。 千魇镜翻转间,无数怨灵从中涌出,嘶叫着朝白骨扑去。 可他的胸口那道贯穿伤始终没有合拢,每催动一次灵力,伤口就往外渗一摊血,动作也越来越慢。 原本连贯的攻势出现了缝隙,魔力也出现停滞。 白骨捕捉到了那半拍的间隙,追魂幡横扫,将迎面扑来的怨灵群碾成碎渣,魔焰裹着追魂幡的棍身,直直砸在梦魇的防御结界上。 轰! 结界剧烈晃动,裂痕从被砸中的那一点向外蔓延。 梦魇被震得连退数步,口中不断呕血。 “心脏都碎了,你还能撑多久?” 白骨欺身而上,追魂幡连砸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 梦魇的防御结界在第三击时彻底碎裂,人也被那股巨力掀飞出去。 他瘫坐在碎石堆里,千魇幻心镜落在一旁,镜子上的灵光已经快要熄灭了。 白骨提着追魂幡,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放弃抵抗吧!把你的修为献祭给我,我或许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梦魇胸口那道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他看着白骨一步步逼近,眼底的光从愤怒变成了疯狂。 “呵……” 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是哑的,像砂纸刮过石头。 “是你逼我的!” 梦魇猛地站起身,速度比方才任何时候都快! 全身的精血和毕生修为在一瞬间被点燃,暗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涌出来,裹住四肢、躯干、头颅。 他整个人像一支被点燃的火把,拖着那道暗红色的残影朝白骨扑了过去。 白骨还在往前走的姿势没来得及收住,迎面就被撞了个满怀。 梦魇的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箍住他的躯干,力道大得连准圣中期都挣不开。 “放手!” 白骨第一次慌了,声音拔高,“你疯了?!” 梦魇没回话。 他的脸上全是血,袍子已经烧烂了一半,但箍住白骨的手臂没有松。 “白骨,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更亮的光从梦魇体内射出来,但跟正常的自爆不一样。 正常的自爆是向四面八方扩散,而他把所有威能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仅够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没有漫天飞散的碎片,没有铺天盖地的余波,所有的能量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白骨的躯干!疯狂地涌入! 轰!!! 光芒散尽后,战场中央只剩下一个人。 白骨尊者跪在地上,黑袍碎了大半,肩甲碎成几块铁片散落在四周,露出的躯干上全是焦黑的灼痕和裂开的伤口。 他左臂垂在身侧,腕骨应该是断了,手指蜷缩着没有展开。 “呼哧……呼哧……” 粗重的呼吸声从白骨口中传出,每喘一口都带出一声低哑的嘶鸣。 他缓缓抬起右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隐藏在那里面的九根骨头剩最后一根还完好无损,剩下八根已经裂开、碎成粉末,被身体排斥出体外。 “呼哧……疯子……”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连说几个字都要换口气。 “幸好……我早有准备……” 第四百四十六章看戏三巨头:我们全都看见了 “幸好……我早有准备……”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又软了回去。 就在白骨撑着碎骨堆挣扎喘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时候——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废墟方向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在魔渊小世界的空寂中回荡着。 白骨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时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了。 他靠在身后的骨塔残骸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刚刚放下来。 他嘴角还挂着血痕,衣袍前襟被剑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底下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那道伤口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血肉翻卷,边缘泛起的金光把残余的魔气从伤口里逼出,新生的皮肉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眨眼之间便结了一层浅粉色的疤。 白骨死死盯着那道伤口,瞳孔骤缩:“你……” 时序顺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演这么久,确实挺累的。” 他右手抬了一下,远处斜插在地面的长剑嗡鸣一颤,自己从碎石里拔了出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落回他的掌心。 剑身再次亮起一层金光,比先前还要盛! 白骨脸色煞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你……你根本没受伤?你装的?!” “不然呢?” 时序轻笑了一声:“不把自己演惨一点,你们怎么会从‘联手打时序’变成‘谁拿时序的头去领赏’?” “说实话,你们狗咬狗的戏码,比我自己动手有意思多了。” 白骨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在涣散和收紧之间反复切换。 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你胸口中招,灵力耗尽的……” “你是不是忘了?我用的是天魁之力!”时序手中长剑一转。 “天魁之力的核心就是净化!净化之力会排斥一切外来侵蚀,包括你们的魔气,也包括你们打在我身上的伤口里残留的魔毒!” “只要魔毒在,天魁之力就会持续运转,直到把所有不属于我的东西驱逐干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道疤已经全部脱落了,露出新生的皮肤。 “你们的魔气,在天魁之力面前连根毛都算不上!” “伤口看起来吓人,但那也只是表面一层,我只需要躺在那里,等它自己长好就行。” 白骨的嘴唇张了张,说不出话。 他脑子里所有用来解释时序身上发生的事情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都断了。 时序一抬下巴,剑尖指向白骨身后的虚空:“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我今天不杀你。” 白骨愣了。 时序那一下挥剑的方向不是冲他的,而是劈向了他身后的空间壁障。 撕拉! 稳固的魔渊壁障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边缘裂开的口子里涌出外界的灵光,与魔渊暗沉的红色交错在一起。 裂缝之外,三道身影并肩而立,衣袍被卷进来的魔风掀动,目光落向下方狼狈的白骨身上。 不是景渊真人那三个还是谁? 哦,还有赤霄和橙光两只兽。 景渊真人站在最左侧,仙袍被魔风掀起,视线落在祭坛周围那些被锁链捆住的修士上。 定慧禅师站在正中,双手合十,指间那串佛珠已经停止了转动。 凌羽妖尊在最右侧,玄色羽氅的末梢在风中翻卷,眉眼间的锐利比平时更甚三分。 时序隔着裂缝对上三人:“三位前辈,藏在虚空看戏这么久,可还尽兴?” 景渊真人的目光从祭坛上收回来,落在白骨身上时,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一层霜。 “尽兴谈不上,倒是开了眼界。” 定慧禅师低声念了一句佛号,禅音在魔渊中荡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波纹:“阿弥陀佛!” 凌羽妖尊没有说话,但他看着白骨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时序偏头朝赤霄橙风的方向瞟了一眼。 两只兽正蹲在凌羽妖尊脚下,尾巴甩来甩去,狗脸和貂脸都挂着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时间往回拨一段。 时序被白骨和梦魇“请”出血魔钟殿的时候,赤霄和橙风蹲在碧落清宗大殿里,没有动。 等时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它们才从门槛上站起来,一前一后窜出了殿门,循着时序留下的气息追了出去。 它们追的不是时序,追的是景渊、定慧、凌羽三位准圣的去向。 时序在离开碧落大殿之前,用极短的传音吩咐过:“跟着那三位,别跟丢!找到机会,把留影石放给他们看。” 两只兽在北寒道域的星空中可是追了老远才截住那三道身影。 三位准圣察觉到身后来了两只兽时,第一反应是想挥手驱散。 两个金仙级别的兽,不值得他们停下脚步。 但赤霄叼着一枚留影石直接扑到了景渊真人面前,橙风紧随其后催动画面。 留影石里的画面很简短,就是葬钟尊者穿着一件单薄的灰色囚衣,在青云宗被关押被奴役的的场景。 三人看完后都沉默了很久。 他们不知道这段影像是怎么来的,但画面里那个人的气息、体型、背影,他们认得出! 于是在赤霄和橙风的鼓动下,三人跟着一起来了血魔钟殿。 他们潜入魔渊小世界的时候,战斗已经打到了中间段。 白骨和梦魇联手,正在跟时序缠斗。 他们隐在虚空中,从头看到尾! 看到时序被击飞、重伤倒地,看到两人以血祭魔,看到时序“净化之力消失”,看到白骨从背后捅穿梦魇的胸膛,看到梦魇自爆,看到白骨跪地挣扎…… 还有那些在打斗之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血魔钟殿勾结魔族、觊觎魔神赏赐、同门相残、背叛人族…… 每一幕都被他们亲眼目睹! “阿弥陀佛……” 定慧禅师不忍的闭上双眼:“堂堂北寒顶级宗门,竟沦为魔族爪牙,可悲!” 景渊真人紧握剑柄:“血魔钟殿,真是丢尽了我北寒道域的颜面!” 凌羽妖尊没有那么多话,直接向前走了一步:“老子平生最恨叛徒!今日一个都别想跑!” 白骨瘫在碎骨堆里,黑袍残破,半边身子已经被焦黑的灼痕爬满…… 第四百四十七章 理念碰撞,到此为止! 白骨仰头看着头顶三道压下来的身影,眼神都是空的。 他纵横北寒千年,跟着血魔钟殿暗中投靠魔族的时间比许多修士修行的时间都长。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种姿态躺在这里,被三个人围住,每一个像是要把他碎尸万段!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个踏入北寒道域还不到一天的人! 时序收剑,侧身让开位置。 “此人交给三位前辈处置。是杀是审,我不插手!” 青云宗的太虚渡厄净尘阵能净化魔种、涤荡魔气,但只适合那些被胁迫、未彻底堕落的修士。 白骨不一样! 他本来就是正统魔修,身心彻底魔化,根基已经跟魔气融为一体。 强行净化只会把他的修为连根拔起,跟直接杀了他没有区别。 既然结局一样,不如留给北寒本地的人来清算这笔账。 只是血魔钟殿的底层弟子不同! 那些眉心嵌着魔种、修为低微、随时可能被抛弃的棋子,如果诚心悔过,时序还是愿意接一把的。 三大准圣已经顾不上时序了,他们像三片从不同方向合拢的阴影,把白骨夹在正中间。 积压了数百年的困惑和怒火在这一刻开了闸。 景渊真人是第一个动手的。 他的剑还没有出鞘,但剑身上的寒气已经在他开口时凝成实质:“二百年前,我灵峡天阙外莫名爆发滔天魔潮,百万生灵惨遭屠戮!是不是你们暗中开启魔界壁垒,引魔入侵?” 他没有等白骨回答,剑光就已经劈在白骨的左肩根部。 剑罡裹着灵峡天阙独有的剑气,切入血肉之后没有停顿,整条左臂齐根断裂。 漆黑的血从断口处喷涌出来,溅在碎石上发出一阵嗤嗤的腐蚀声。 白骨张着嘴,那声惨叫被压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串断续的气音。 “七十年前,我澄心谷九位长老一夜之间集体魔化!”定慧禅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们自相残杀,血洗佛堂!是不是你们暗中散播魔种?” 佛光凝聚,金色的降魔巨杵带着禅音砸向白骨右腿。 咔嚓一声脆响,膝盖以下的部分从中间折成两段,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 白骨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压得往前趴下去,额头磕在碎石上,磨出了一道血痕。 “一百年前的千禽泽……” 凌羽妖尊的质问紧随其后,每一件都是曾经的惨案! 他们不是没有在调查中发现过端倪,可有血魔钟殿的暗中扫位,很多事件都是无疾而终。 “哈哈哈哈哈……” 白骨的笑声带着血沫和碎肉的气息,嘶哑得像被掐着脖子发出来的:“是又如何?” 他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魔神大人终将降临三千界……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迟早都是祭品!” 景渊真人的剑又抬了起来,定慧禅师手中的佛光没有收回去,凌羽妖尊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时序站在后面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身后隐约传来肉体被碾碎的闷响和白骨断断续续的笑声。 他走到祭坛边缘,抬手祭出清筠圣殿。 温润的金光从门内涌出,沿着地面铺展开来,朝那些魔修的脚下漫过去。 被金光照到的魔修气息明显缓和了一些,眉心的魔种在光芒中微微颤动。 整座血魔钟殿的底层魔修,被魔种控制的修士,身影陆续进入清筠圣殿。 “这些底层修士,我会带回东极道域逐一净化。”时序等那边的动静安静下来后,才再次出现在三人面前。 “洗去魔气之后,去留由他们自己选!” 这些魔修大多是被胁迫的,本心还没彻底坏掉,洗净魔根之后还有回头的余地。 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留在青云宗修行;想走的,散去修为当个凡人,踏踏实实过完一生。 只是无论如何,这些人不能再送回北寒了! 血魔钟殿虽然倒了,但根子烂了这么些年,道域里还不知道有多少暗桩没拔出来。 与其留隐患,不如带回东极,给那边正在重建的地界添一批新人。 三大准圣没有异议。 这桩事从头到尾是时序的功劳,怎么收尾自然是他来定。 时序往清筠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 殿门内的金光还在流转,被收进去的魔修们挤在一起,有人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有人仰头望着殿顶的光源发呆,脸上全是惶恐。 时序安抚的声音传进去:“不用慌!青云宗会给你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殿门合拢,金光的余晕沿着门缝收成一条细线。 与此同时,白骨那边最后一丝气息散了。 景渊真人收剑,定慧禅师把佛珠重新拨回原位,凌羽妖尊攥紧的拳头松开。 三人的身影从碎骨堆旁边退开,留在地上的只剩一具残缺不全的躯壳。 屹立北寒道域万年的血魔钟殿,至此终结! 时序收起清筠圣殿,神色如常:“三位前辈,借一步说话!” 景渊真人眉头一动,语气比方才客气了几分,但也多了几分距离:“时宗主这次相助之恩,北寒铭记在心!只是道域规矩不同、理念相悖——” “道不同,不相为谋。”定慧禅师接下一句,“告辞!” 三人转身。 “站住!” 时序一声厉喝,三道身影停下了脚步。 “三位是在怕那个所谓的衡墟禁令?” 时序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三人身后数尺处。 “下界飞升,补的是天道缺损,稳的是大道根基!不放开飞升之路,三千界的天道就永远修不回来!” “上古鼎盛时期的底子被你们一代一代耗尽,现在还在死守这条禁令,到底是在守规矩,还是在等人族自己把自己耗死?” 凌羽妖尊是第一个回头的,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明显的怒意:“时宗主,北寒道域的事,轮不到外人来管。”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另外两人的威压也同步展开。 浩然剑意、庄严佛光、滔天妖力交织在一起,像三道不同颜色的铁索,从三个方向锁住了时序附近的空间。 “呵呵……” 时序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的冷笑一声。 “所以,你们宁肯看着三千界一天一天塌下去,也不肯碰那条禁令?” 第四百四十八章准备救人,当事人自己回来了 “所以,你们宁肯看着三千界一天一天塌下去,也不肯碰那条禁令?” 三人没有接话,只是威压更胜一重。 时序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三人脸上各自停了一下。 他没有试图越过三人。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三位是觉得,我图你们北寒什么?” 没有人回答。 “还是觉得,我帮你们拔血魔钟殿,是为了在你们这里插旗?” 景渊真人握着剑柄的手指动了一下。 “时宗主,你对北寒的恩德,我等记在心里了。” 景渊真人的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但想让我等跟你一起推翻旧规、改换立场,绝无可能!” 定慧禅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请宗主这就走吧,别逼我们出手。” 凌羽妖尊带着寒光玄色羽翼张开:“再多说一句,今天就把你留在这儿了!” 时序长叹一声,眼底那层光淡了下去。 他也知道,真打起来,他没有胜算。 天魁之力打魔族是碾压,可对面这三个人是正儿八经的人族准圣,没有魔气让他克。 他的战力撑死也就准圣级别,一对三硬碰,纯粹找死。 “行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时序的苦笑中带着几分坦然。 “三位,后会有期!” 赤霄从地上爬起来跟上去,橙风跳到时序肩膀上蹲好,一人两兽的身影很快被暗红色的魔雾掩盖。 三大准圣一直目送着那道青衫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人脑子好、又能打,胆识手段都不错!可惜立场不对,注定做不了朋友。”景渊真人低声感慨。 定慧禅师没接话,低头拨了一粒佛珠。 凌羽妖尊把翅膀收回去,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经彻底凉透的残骸。 三道灵光从三个方向灌入魔渊小世界的地底深处,沿地脉纹路蔓延开。 地面开始裂,白骨塔从塔基开始碎,祭坛上的符文一条条崩断,整片暗红色的天穹从边缘往里塌,像一张从四角点燃的纸。 轰隆隆的动静响了十几息,陷入了安静。 血魔钟殿的魔渊小世界,整块被抹掉,从北寒道域的版图上彻底消失! 随后,三道身影各自转身,各回各家。 而另一边的时序,其实没走远。 他带着赤霄橙风穿过云层,折了个方向,朝碧落清宗的山门落下去。 两只兽跟在他脚边一路嗷嗷叫。 赤霄尾巴竖得老高,嘴里呜噜呜噜地骂着。 “汪汪汪!(那三个老家伙太不识好歹!)” “叽叽叽!(就该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橙风蹲它背上时不时附和一声,听着像两个小孩在告状。 时序一兽脑袋上来了一下。 “刚才人家威压一放,你们两个尾巴夹得比谁都快。现在倒开始吹了?” 赤霄耳朵立刻塌下去,橙风从它背上滑下来蹲到地上,只剩尾巴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时序嘴角弯了一下:“行了,先去看看碧落宗主的伤怎么样了。” 此时此刻碧落清宗,整座宗门都在忙碌。 弟子们穿着素色袍子在废墟里穿来穿去,有人搬石头,有人补阵法基座,有人端着药汤在伤员之间来回走。 时序收敛了气息,带着两只兽从侧面的山道走上来,沿途零零碎碎的议论声从四面飘过来。 “时宗主被血魔钟殿的人带走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那帮人手黑得很,时宗主怕是凶多吉少了……” “圣女说了,只要宗主有消息,她就带人杀去血魔钟殿救人!” “加我一个!到时候我也要去出一把力!” 时序没加快脚步,把那些话都听进去了。 第一个发现他的是个搬石块的年轻弟子。 他抬头擦汗的时候扫了一眼山道,手里的石头差点砸脚上:“快看!那是时宗主吗?” 整条山道上的弟子都下意识抬头。 当看到那道青衫身影完好地站在那里,短暂的沉默之后便是巨大的欢呼声。 有人扔了手里的东西往山门里跑,有人扯着嗓子朝里喊:“时宗主回来了!恩人回来了!” “圣女!天大的好消息啊!” 消息传得飞快。 没多久,江清菡就带着一群长老从主殿方向飞过来。 她袍子上还沾着几天奔波留下的灰,头发随便扎着,但一看到时序,眼睛立刻就亮了。 “时宗主!” 她几步冲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两遍。 “您没事?血魔钟殿那帮人没把您怎么着吧?” 时序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一串话往外倒: “我娘亲的伤已经稳住了!刚才我们还在点人呢,说要带人杀去血魔钟殿救您!” “哎?您怎么回来的?” 时序原本进入低谷的心情好转了不少:“我没事,不过血魔钟殿嘛,倒是出了点事。” 江清菡满脸惊疑:“什么意思?” 时序轻咳一声,然后慢悠悠地开口:“血魔钟殿……已经没了。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什么?!” 众人像是炸了锅。 江清菡、诸位长老、周围的弟子,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雄霸北寒数万年、根深蒂固的魔道巨擘,说没就没了? 良久,江清菡才从震惊里缓过来:“是……三大顶级宗门暗中出手了?” “他们?”时序被逗笑了,摇头,“他们倒是看了好大一场戏。” 随后,他把血魔钟殿的事三言两语交代了一遍。 白骨和梦魇的裂隙,梦魇如何被白骨穿胸,又如何自爆反扑,最后三大准圣如何一直站在虚空中看完所有经过。 他说得简略,但每个关键节点都没漏。 众人听得心神激荡,山门外的欢呼声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 有人大声骂血魔钟殿叛族投魔、死有余辜,有人拍着大腿说“活该”。 更多的人只是鼓掌,使劲鼓掌! 只是所有人默契地绕过了最后那一段对峙,三大准圣和时序在血魔钟殿残骸上翻脸的事。 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坏气氛。 时序也没有特意去针对这点,等到欢呼声稍微落下去一些才换了个话题:“你娘亲的伤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江清菡脸上的笑立刻亮了起来:“已经稳住了!娑罗果的药力正在炼化,恢复得比想象中还快!” 第四百四十九章 碧落站队,喜提强力盟友 “已经稳住了!娑罗果的药力正在炼化,恢复得比想象中还快!” “您要是再晚回来一步,我们可真要举宗杀去血魔钟殿救人了!” 江清菡话音刚落,一股温和的道韵从宗门深处漫出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望向主殿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从殿后出现。 一身浅色常服,发髻高挽,容貌跟江清菡有五六分像,但眉宇间多了一层常年掌宗积累下来的沉稳。 她脸色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但气息已经恢复到准圣该有的强度。 江清菡冲过去扶住她胳膊:“娘,您怎么出来了?” 江御皎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时序身上,眼底的感激很深。 “时宗主大恩大德!” 她走到时序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先是助小女求取娑罗果救我性命,又孤身覆灭血魔钟殿,解我碧落千年之围。” “此恩此德,碧落上下永世铭记!” 时序拱手回礼:“江宗主客气了,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江御皎没有再多说客套话,侧身抬手:“时宗主是我碧落的大恩人,岂能站在山门口说话。请入殿一叙!” 时序被众人簇拥着走进主殿。 宗门里到处都是大战后留下的痕迹,沿途正在修复的弟子不管在做什么,都会停下来朝他行一个礼,然后继续忙自己的。 江御皎在主殿落座:“魔患已平,百废待兴!诸位各司其职,安心重建即可。” 众人欣然领命,该修的修,该补的补,脚步声和敲击声从殿外传进来,忙碌而有序。 笼罩碧落几个月的阴霾散了! 江清菡乖巧地端了灵茶上来,又摆了一盘鲜果,然后退到江御皎身侧坐下。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 “时宗主是个聪明人,一路走来想必心中也有疑惑。” 江御皎的神情比方才复杂了一些,语气也沉了下来: “北寒三大顶级宗门,为何对您、对下界飞升这件事,敌意如此深重?” 时序指尖在桌沿上轻叩了两下,示意她继续。 江御皎呼出一口气,脸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实话,若不是时宗主您对我碧落有救命之恩,碧落对待您的态度,跟那三家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时序抬眼看她。 江御皎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们死守衡墟禁令、不肯放开飞升,天道修复只是摆在台面上的说法。真正的源头,是为了独占下界的世界本源!” “北寒辖下的下界大陆,有好几片世界本源早就攒够了,天然该飞升。但千百年来,那些本源都被几家顶级宗门悄悄抽走了。” “本源这东西,能让准圣悟道、稳根基、养神魂、延寿元,甚至能帮你摸到更高一层的门槛。” 她说到这里时,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感慨,“这东西就在眼前,伸手就能得到……谁能忍住不去沾手?” 时序合眼。 三大准圣在血魔钟殿小世界里那些姿态,背后藏着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规矩、天道、大局,就是利益! 下界的本源被他们当成自家的粮仓,谁要动粮仓的盖子,谁就是他们的敌人! 得知了这一点,时序发现自己心里没什么火气,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修行本来就是利己的事,他从来不指望别人大公无私。 但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寿元和境界,把一整条大道的门堵死,让三千界为之陪葬,让下界的生灵一代一代被榨干…… 这种“聪明”的做法,他没法认同。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时序抬眼:“现在话说开了,碧落清宗是打算站在旁边看,还是打算跟我站一起?” 江御皎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宗主,直视着他的眼睛。 没有贪婪,没有算计,没有那种久居高位的人常有的倦怠和冷漠,干净到江御皎第一次碰上一个没法用常理去判断的人。 “碧落清宗,站在您这边!” 她不再犹豫,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朝时序躬身行礼。 “从今日起,碧落清宗愿尊青云宗为首,全员听从时宗主调遣!” 时序起身,伸手将她扶起来:“江宗主放心,今日的承诺,我时序不会辜负!”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到江御皎手中:“这是我的私人传讯符,碧落暂时按兵不动,等东极那边稳定下来,我会派人来接洽!” 江御皎双手接过玉简,郑重收好:“碧落全员待命,静候宗主调遣!” 后续二人又在殿中密谈了许久。 具体的布局、联络方式、后续对接的时机,一一敲定。 直到殿外的天光从亮转暗又转亮,时序才起身告辞。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带着赤霄和橙风穿过碧落后山的云海,隐入星幕深处。 两只兽跟在他脚边,一路小跑,尾巴偶尔甩一下,安静得不像它们平时的风格。 时序看得出来,眼下不是正面抗衡三大老牌道域的时机。 青云宗的准圣们还在闭关突破,宗门根基未稳,东极道域的灵气体系还在缓慢重组。 他需要的是时间! 等所有人出关,等东极的天道稳住,等那些被他收拢的下界大陆重新焕发生机。 那时候再摊牌,跟现在摊牌,效果完全不同! 一人两兽穿行在星海之间,沿着来时的路折返东极。 橙风跑了一阵,终于忍不住晃着脑袋冲时序叫了一声:“叽叽!(咱们就这么回去了?不跟他们再掰扯掰扯?)” 时序脚步没停:“先回宗门!看看那帮人闭关闭到什么程度了。” 橙风的耳朵耷拉了一下,没再追问。 北寒往返这一趟,大半年过去了,青云宗内部的变化肉眼可见。 灵气浓度比时序离开时又往上涨了一截,山门上空常年笼罩着一层被灵雾压低的云层。 金光从云隙间漏下来,把整片山域照得温润通明。 大多数人都还在闭关,时序没有惊动他们,连巡查都做得极轻。 他带着两只兽从空中掠过,神识在山门各处扫了一遍,确认所有人状态稳定、没有异常之后,没有多留,再次转身踏入了下界星海。 雾珩大陆的人还在等他! 第四百五十章 强敌临山,诱降招揽 只是时序不知,他离宗不过一月,东极道域就出了事。 轰隆隆! 沉闷的震颤从道域最外层传来,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撞在了防护壁上。 紧接着,天穹之上裂开了十余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涌出一股磅礴的准圣威压。 强横霸道,毫无遮掩地从天而降,压向青云宗的山门! 十五道身影从裂缝中踏出。 为首那人低头俯瞰下方,目光冰冷:“时序何在!” 旁边一人紧随其后:“青云宗逆道而行、违逆衡墟禁令,祸乱三千界!当全员诛灭!” 两道声音落下,巨大的威压像一座看不见的山,从头顶直接砸了下来。 青云宗的护山大阵自动激活,金光从阵眼涌出铺满整片山域。 但那层金光在十五尊准圣的合力威压面前晃了一下,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更糟的是正在闭关的弟子们。 无数正处于突破关键节点的人被这两声厉喝惊扰,气息瞬间紊乱。 有人当场气血逆行,一口血喷在洞府石壁上,有人刚凝好的道韵被硬生生震散。 哀嚎和闷哼声不断,整座山门像被搅浑的水池,到处都在翻涌。 山门深处,五道身影从洞府中强行破关而出。 祁白带头,身后跟着华无期、李松琳、常岁、天冬。 五人身上还带着强行中断闭关的反噬痕迹。 祁白嘴角有血丝,华无期的衣袍前襟被吐出的血染了一小片,李松琳的步伐迟钝了几次。 潘锋从侧峰飞过来落在祁白身侧,咧嘴一笑。带着一股桀骜:“找我们宗主?可惜了,他不在。” “估摸着,正忙着掀你们老巢呢!” 十五尊准圣的目光唰的落在潘锋身上。 那股威压又往下沉了一截,护山大阵的边缘终于开始崩裂,金光的碎屑从裂口处往下落。 天冬站在阵眼后方,暗中传音给付云帆:“快,传讯天枢真人!” 付云帆没有回话,指间的灵光亮了一瞬,一道极细的传讯符从袖口无声滑出,贴着地面朝阵外飞去。 十五尊准圣仍在高空压阵,为首那人再次开口,目光扫过祁白等人:“再问一次,时序在哪里?” 话音刚落,一道白衣身影从十五人队列后方缓步走出。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了他身上。 白衣青年生了一张极其扎眼的脸。 五官精致,病态的白从脖颈蔓延到下颌,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醒目。 左瞳灿金,像溶化的金水凝在了瞳孔里;右瞳银白,清冷得像一片冻住的月光。 一金一银,落在同一张脸上,想不多看几眼都难。 他走到前排站定,目光越过护山大阵,精准地落在祁白、天冬、潘锋三人身上。 “三位,好久不见。” 祁白看着他,眉心拧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年见过的人。 天仙、真仙、准圣、各种势力的人物,没有一张脸对得上号。 但那双金银异瞳,她有印象,极深的印象。 等等! 祁白脑中灵光一闪,身边的潘锋和天冬也想起来了。 苍穹大陆地底秘境! 那道金色的眼眸,悬在暗处,被他们联手击溃过不止一次。 它每一次被击散,过一段时间又会重新凝聚,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扎在那片地底深渊里。 当时他们以为是某种上古残魂或者秘境守关之物,从来没想过那是一只活物,更没想过它会以人的形态站在他们面前。 潘锋第一个嗤出声来。 “原来是你这残眼余孽!当年被我们打爆了那么多次,跑得比谁都快,今天怎么敢露脸了?” 青衣青年看着他,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浮出一丝欣赏的神色。 “三位不必紧张,本座来自南炎朱雀道境,昭宸仙宗,祝岑!” 最后两字落在空中,祁白几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昭宸仙宗! 华无期和李松琳归附青云宗后带来的情报里,把三千界所有顶级势力的底细都梳理了一遍。 昭宸仙宗可以说在名单上排第一! 常驻准圣五人,底蕴深到连其余三大道域的老牌势力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祝岑这个名字在情报里被单独列了一行,准圣大圆满,只差半步踏入至圣,据传连天枢真人见了都要客气几分。 祁白的余光扫向祝岑身后,四道身影一字排开,衣袍一致,气息浑厚。 加上祝岑本人,五尊准圣,全部来自同一个宗门! 而他身后高空上,还有十尊准圣在压阵。 祁白的喉头动了一下。 祝岑仿佛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紧绷,依旧语气温和:“时序逆势独行,与三千界为敌,败亡是迟早的事。” “但三位天赋卓绝,前程无量,若就这么跟着他一起陪葬,实在可惜。” 他的目光掠过潘锋和天冬:“昔日苍穹大陆在下界时,三位便已是霸主级的人物。短短数年从真仙冲入准圣,这份天资,放眼诸天也是顶尖。” 祁白没有说话,潘锋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意,天冬站在阵眼后方,眉眼低垂,看不出表情。 祝岑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在护山大阵裂口的边缘停下了,隔着那道正在崩裂的金光,与祁白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十丈。 “本座今日前来,无意与三位为敌。” “只要三位愿意归顺昭宸仙宗,功法、秘术、天材地宝、权势地位,但凡有所求,本座一律应允!” 他说这话时,视线一直在祁白、潘锋、天冬三人身上停留。 华无期和李松琳站在稍远的位置,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 潘锋的拳头攥紧了。 他正要骂回去,祁白先把他拦住了。 “原来祝岑仙尊是真心想招揽我们?” 祁白向前一步,隔着裂开的阵光看向祝岑,脸上浮起一个笑,看起来格外真诚。 “自然。”祝岑颔首,语气笃定。 “既然这样……” 祁白像在斟酌措辞,又像在确认对方的态度。 “那就是好事了!我们三个本来就不想这么早死,既然仙尊亲自开口,不如随我们进宗门里坐坐,详谈归顺的事宜?” 她语气恳切,姿态放得很低,全然不顾身后几人听到这话时的震惊。 第四百五十一章 全员演技上线!内讧大戏 当众说出投敌归顺的话,这真的是祁白? 但仅仅一瞬的错愕,天冬与卫地利便想明白了。 旁人或许会信以为真,可他们太了解祁白了。 她性子桀骜护短,重情重义,无论心中有多少算计谋划,唯独不可能背叛时序! 两人心领神会,秒接戏腔,顺着祁白的话头倒戈: “说得没错!我们三人早就受够时序了!” “整日被他呼来喝去,受尽拘束!如今能得祝圣人赏识,是我等天大机缘!” 天冬与卫地利躬身哈腰,姿态谄媚。 “祝岑圣人!时序常年不问宗门琐事,青云宗大小事务向来由我三人全权打理!今日他不在宗内,我等愿拱手献上青云宗,归顺昭宸圣宗!” 两人变脸速度快得离谱,演足了叛宗求荣的戏码。 后方观战的华无期与李松琳都懵了。 青云宗三大核心战力带头投敌?这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可二人也是心思通透的,捕捉到祁白三人之间的默契,豁然明朗。 假的,全是演的! 青云宗的修炼机缘得天独厚,进境一日千里,傻子才会轻易背叛! 二人对视一眼,也达成默契,配合演戏,闹大场面! 下一秒,两道怒斥炸响! “天冬!卫地利!你们两个背主小人!竟敢背叛宗主、拱手献宗,简直狼心狗肺!” “还有祁白!宗主待你恩重如山、百般偏爱,你竟引狼入室,实在无耻至极!” 凌厉的怒骂声瞬间把内讧的戏码拉满。 这回反倒轮到祁白三人愣住了。 这俩骂得也太狠了! 字字戳心,句句难听,一点不留情面! 三人转头瞪向华无期、李松琳,却从二人义愤填膺的眼底,窥见一丝压不住的笑意。 祁白三人哭笑不得。 这俩人明明看穿了计策,还骂得这么凶狠,纯属趁机公报私仇! 一时之间,青云宗上空,五尊准圣大能,凌空对峙,当众互撕对骂。 “李松琳你放肆!”祁白佯装暴怒回怼,“我忍那时序许久!整日被他当丫鬟压榨使唤,凭什么不能反!” 天冬立刻附和,怨气拉满:“没错!当牛做马不说,天材地宝、机缘优待全紧着他先来,我等只能捡剩下的!老子早就忍够了!” 卫地利更是演得真情流露,痛心疾首:“跟着时序守着这小小宗门毫无出路!昭宸圣宗底蕴滔天、资源无尽,归顺才是正道!” “你们倒是舒坦!坐拥宗门权柄,背主求荣毫无底线!”华无期寸步不让。 李松琳字字铿锵:“无耻叛徒!待宗主归来,必定将你们抽魂炼魄,清算罪孽!一群忘恩负义的卑劣之徒!” 五人你来我往,唾沫横飞。 外界十五尊准圣都看呆了。 这真的是超脱凡俗、心境高深的准圣大能? 谁家顶级修士打架前,跟市井泼妇一般当众骂街,连族谱都要挨个问候一遍? 一旁的祝岑眯起异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静静俯瞰着这场闹剧。 场上骂战愈演愈烈,彻底失控。 卫地利被骂得心头上火,直接入戏上头,抬手拔出随身巨斧:“华无期!你少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今日老子便替自己清理障碍,劈了你这蠢货!” 华无期、李松琳周身准圣灵力爆发,战意凛然:“来!我二人正好替宗主清理门户,斩杀尔等叛徒!” 大战一触即发。 祁白适时转头,对着一旁静观的祝岑赔笑提醒:“祝圣人,还请您稍稍后退,我等今日清理门户,免得打斗余波误伤您。” 话音落,她带着天冬、卫地利,直直朝着华无期、李松琳扑杀而去! 五道浑厚的准圣之力凌空对撞! 轰隆! 恐怖的灵力冲击波席卷,压的青云宗护宗大阵不断震颤! 外围十五名准圣连忙后撤,生怕被这场诡异的内斗波及。 唯独祝岑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异瞳寒芒流转,将整场打斗尽收眼底。 真当他看不出来吗? 五人看似攻势凶狠、招招致命,实则处处留手、力道虚浮,全是花架子,没有一点拼死搏杀的意思。 “有趣。”祝岑眼底玩味褪去。 “区区小辈,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演这种拙劣戏码。” 他抬掌,异瞳放亮,威压攀升:“既然你们执意要打,本座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一股碾压全场的恐怖威压倾覆而下! 一柄漆黑的利刃长剑,宛若惊雷直劈华无期头颅,杀机毫不掩饰! “小心!” 卫地利神色剧变,来不及多想,高举手中巨斧横挡在前!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卫地利双手死死抵住巨斧,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紧绷。 “我来助你!” “合力!” 五人心知戏码已被拆穿,也不再伪装。 祁白、天冬、华无期、李松琳摒弃对峙,灵力齐齐汇入巨斧。 “呵呵。”祝岑唇角勾起讥讽冷笑,“方才口口声声要归顺本座,清理门户,如今倒是抱团护上了?” 不等众人喘息,他衣袖一挥,第二柄幽冥长剑杀出,威势更胜从前! 轰! 五人本就留有旧伤的身躯再也扛不住狂暴冲击,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血紊乱。 祁白抬头,眼底满是骇然的盯着眼前神色淡漠的祝岑。 “继续打啊。”祝岑笑意微凉,“方才不是喊着清理门户吗?怎么不继续演了?” 他大手一挥,更为恐怖的高阶威压铺天盖地碾压而下,锁死五人退路。 绝境关头,祁白反倒释然了。 “祝岑,你以为这点小聪明真能瞒过你?我们从来就没打算真的归顺你。” “方才的闹剧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我们早已提前传讯求援,天枢真人马上就到!” “天枢真人?” 祝岑身体微顿,杀意席卷眼底! “呵,那也要看你们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 “本座本有心招揽,是你们不识好歹、自作聪明!” 他冷喝一声,身后十五尊准圣强者灵力爆发,杀气外放! 以祝岑为首,整整十五尊准圣大能,结成杀阵朝着五人合围而来! 祁白心都沉到谷底。 眼下局势不妙,单凭他们五人,连祝岑一人都难以抗衡,更何况对面还有十五尊实力不俗的准圣压阵…… 第四百五十二章 领域困局,两大强者的对决 单凭他们五人,连祝岑一人都难以抗衡,更何况对面还有十五尊实力不俗的准圣压阵。 差距如天堑一般,毫无胜算! 没有犹豫,祁白当机立断:“撤回宗门!依托护宗大阵死守!撑到天枢真人抵达!” 轰隆——!!! 十五道雄厚的准圣之力砸在青云宗护宗大阵上! 灵光构筑的光幕剧烈震颤,整座大阵发出濒临崩碎的沉闷轰鸣,仿佛下一秒便会解体。 “稳住!全力灌注灵力!” 祁白嘶吼着,不顾自身伤势,将体内仅剩的力量灌入阵纹中。 “天枢真人马上就到!我们再撑片刻!” 宗门外,祝岑立在半空,满脸冷冽讥讽。 “垂死挣扎,徒劳无功!” 他双色异瞳精光大盛,厉声传令:“本座倒要看看,是天枢的脚程快,还是我等破阵的速度更快!” 十五名准圣齐齐掐诀结印,浩瀚圣力汇聚归一,凝成一道撞向大阵屏障!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出,坚不可摧的护宗光幕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整片阵壁! 青云宗大阵底蕴深厚、防御力超凡,可这次来袭的是十五位准圣,更有无限逼近至圣的祝岑坐镇主导。 悬殊的境界差距面前,再强的阵法也终有极限。 没一会,在十五尊准圣的轮番狂轰下,紧绷到极致的护宗大阵再也支撑不住,崩裂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糟了!大阵要破!”天冬面色惨白,心头一沉。 就在宗门即将被攻破的生死瞬间,九天云外,一声悠然轻叹缓缓落下。 “祝岑道友,穷追猛打,赶尽杀绝,未免太过霸道!” 一身道袍踏虚而来,鹤发童颜,道韵流转,不染尘嚣。 手中一柄浮沉轻垂,身姿出尘,举手投足间自带超越准圣层级的气度,正是青云宗太上长老,天枢真人! 只见他袖袍随意一拂,清风过境,方才裂痕遍布、濒临崩塌的护宗大阵,竟瞬息修复如初,灵光熠熠! 祝岑瞳孔骤缩,神色阴了下来:“天枢!你执意要插手我昭宸圣宗的事?” 天枢真人飘然落至阵前,语气平淡却立场坚定:“本座身为青云宗太上长老,自当护持宗门!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吧!” 十五名准圣见状,心头大骇,下意识后退数步。 至圣之威,可不是他们这群准圣能够抗衡的! 唯有祝岑立在原地,身形未动,面色阴寒如霜。 “若本座执意——今日必灭青云宗呢?” 天枢真人摇头,声线温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祝岑,你我皆知,域外魔族才是你我两界共同大敌。此刻内耗厮杀,只会两败俱伤,徒让魔族坐收渔利。” “两败俱伤?”祝岑嗤笑,满是轻蔑,“就凭这区区青云宗,也配与我两败俱伤?” “他们不配,那加上本座呢?”天枢真人抬眸,直视对方。 “加上你?哈哈哈!”祝岑骤然仰头,癫狂大笑。 “天枢,你当真以为本座毫无依仗?”他压低嗓音,以密音传入天枢耳中。 “若无十足把握,岂敢孤身踏入东极道域放肆?” 天枢真人眉头微蹙:“你此话何意?” “稍后,你自然便知。” 祝岑笑的神秘莫测,随即抬眸大喝:“天枢!本座最后问你一次,让,还是不让!” 天枢真人眸光沉静,细细打量着有些诡异的祝岑。 他属实不解,对方区区半步至圣,凭什么敢在真正的至圣面前如此嚣张? 纵使暗藏诡计,可在绝对的境界实力碾压之下,一切阴谋皆如纸糊,不堪一击。 思忖良久,天枢真人还是看不出破绽,只得沉声回应:“有本座在,青云宗,你动不得!” “好!好得很!” 祝岑杀意迸发:“既然你执意找死,那就休怪本座无情!所有人,全军出击!” 十五名准圣瞬间灵力爆发,正要冲杀上前。 天际忽然传来几道急促怒喝:“休伤我师尊!” 正己四兄弟疾驰而来,落至天枢真人身后时还在喘息:“师尊!您身法太快,我等一路紧追,总算及时赶到!” 同一时刻,青云宗五道身影联袂而出。 祁白、天冬、卫地利、华无期、李松琳五人都带轻伤,却依旧战意高昂,无一人退缩。 天枢真人心神安定了不少。 对面十六人列阵对峙,他这边虽人数略逊对方一筹,但有他这位至圣坐镇,可以说立于不败之地。 可下一秒,祝岑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十人齐聚……正好,一网打尽!” 他飞速结印,异瞳晕出一道刺眼光芒! “昭宸领域——启!” 以祝岑为中心,一颗漆黑的巨型光球突然膨胀扩张,笼罩天地,将在场所有人困入其中! 领域成型的刹那,众人都感觉到周身一滞,身法速度被莫名压制削弱。 天枢真人神色微凝,即刻出声提醒:“这是他的专属的领域,可压制众生速度,诸位谨慎应对!” 话音落,他手中拂尘轻挥,一片温润的道韵光华扩散开,覆盖己方十人:“本座道域加持,可为众人翻倍增幅防御!” 祝岑嗤笑,翻手祭出一柄赤红嗜血长刀,以领域威压扑向天枢真人! 大战一簇即发! 祁白五人与正己四兄弟九人各自锁定一名敌方准圣,悍然厮杀! 长空上,剑光纵横、法宝轰鸣,仙力激荡,碰撞巨响连绵不绝! 华无期骑乘异兽,手持寒霜裂空枪,每一次冲击都架住对手攻势,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祁白身法飘忽,圣火燎原、灼烧阴邪,逼得对手节节败退、左支右绌! 卫地利手持重斧横扫八方,力沉万钧,每一击都仿佛开山裂石,震得对手不断后退! 正己四兄弟配合默契,结四象战阵攻防相辅,封死对手所有退路! 李松琳纵使身带伤势,依旧沉稳凌厉,不求速胜,只求牵制对手,不给对方支援主战场的机会。 众人心中都有数,他们只要缠斗、牵制敌手,真正的决胜战场,在天枢真人与祝岑之间! 有着天枢真人双倍防御加持,再加上领域压制仅针对速度,众人一身战力足以轻松牵制,没有性命之忧。 第四百五十三章 打不过你,那就送你飞升 而天枢真人,独身一人硬撼祝岑外加六名合围的准圣,依旧从容不迫、闲庭信步。 一柄拂尘轻扫慢挥,任凭七人攻势狂暴猛烈,都被他随手拆解、化解无形! “天枢!你休要仗势欺人!” 祝岑双目赤红,异瞳全力爆发,一身半步至圣修为催动到极致,可在对方的道韵之力面前,被死死压制! 余下六名准圣更是不堪一击,天枢真人随意一指、一挥、一拂,便逼得他们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至圣之威,恐怖如斯! 明明是以一敌七的劣势对局,却硬生生打出了碾压的绝对优势! “噗——!” 一名准圣躲闪稍慢了些,被拂尘扫中胸口,灵力崩碎、气血翻涌,当场重创退场! 祝岑满心不甘与暴怒:“天枢!你当真要做到这个地步?” 天枢真人神色淡然:“从头到尾,皆是你步步紧逼、执意灭宗!要做绝的人,从来都是你。” “好!好一个青云宗太上长老!” 祝岑彻底被激怒,异瞳光华暴涨,天地间暗淡无光,风云倒卷、阴气滔天! 苍穹之巅,一双遮天蔽日的巨瞳缓缓浮现,恐怖威压倾泻而下! “秘术——万华瞳终!” 异瞳旋转,万物虚化,时空凝滞,法则崩解! 可面对这撼动法则的一击,天枢真人指尖轻抬,一道符文浮现。 唰! 符文道韵迸发锋芒! 轰隆! 遮蔽天穹的巨瞳随之崩碎、烟消云散! “噗!” 祝岑身躯巨震,喉咙一甜,一口滚烫黑血喷出。 他肉身伤势看似不算致命,可道心确是受到了重创。 自己倾尽毕生修为的最强秘术,在天枢真人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祝岑眼神空洞,扑通一声闷响,狼狈趴伏在泥土中。 天枢真人缓步上前,带着最后的规劝:“祝岑,就此退去,尚可保全自身,为时未晚!” 祝岑艰难抬头,眼底布满血丝。 “我退nm!” 屈辱与暴怒吞噬了他理智,祝岑陷入疯癫。 什么招式,什么境界,他双目赤红,只剩杂乱无章的疯狂劈砍。 怨愤、不甘,祝岑全然没了之前对峙时的沉稳狠辣。 天枢真人无奈摇头轻叹,身形化作缥缈幻影,闪避着攻势,始终未曾出手回击。 “不可能!凭什么!” 祝岑嘶哑的声音破碎癫狂:“我苦修数万载,登临三千道州至强之列……到头来竟连你的衣角都碰不到!凭什么!我不甘心!” “天枢!别躲!正面接我一剑!让我斩杀了你!” 天枢真人侧身避开狂乱剑风,神色无奈又悲悯:“唉,你是真疯了,还是觉得本座愚钝?不闪不避,任由你斩杀,世间哪有这般道理。” 一语落下,战场仿佛陷入了死寂。 正在交手的两方人马齐齐停手,十五名昭宸圣宗准圣、青云宗九大准圣,全都愕然望向失控疯魔的祝岑。 昭宸圣宗四名准圣满脸焦灼,连声呼喊:“宗主!清醒过来!快停手!” 可此刻的祝岑早已心智错乱,对周遭呼喊充耳不闻,只顾挥剑乱劈。 四人心急如焚,贸然上前想要强行拦下,谁知祝岑骤然调转剑尖,疯乱的剑气直劈同门! 几人吓得连忙闪退避让,不敢再轻易近身。 天枢真人凝视片刻,眼底悲悯渐沉,终于决意出手。 “祝岑,执念太深,心魔缠身……你该静下来休整了。” 温润道韵流转掌心,没有杀伐杀意,只有纯粹柔和的安神净化之力落于祝岑天灵。 这一掌,天枢真人刻意留了情面、手下留情。 三千道州准圣本就寥寥无几,祝岑更是公认的道州第二战力,是人族对抗域外魔族的核心战力之一。 今日若就此废他修为、斩他性命,未来魔族大举入侵,人族必将蒙受难以挽回的巨大损失。 嗡—— 温润道韵入体,祝岑疯乱的动作变得僵滞。 布满血丝的异瞳飞速褪去神采,紧绷的身躯骤然脱力,双腿一软,直直晕厥倒地。 四名昭宸准圣飞身上前接住,连忙探查气息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心神耗竭、心魔压制陷入昏睡,并无性命之忧。 “将人带回青云宗。” 天枢真人拂尘轻扬,下了判决。 祝岑今日性情剧变、行事诡异、心魔暴涨,绝非单纯败北所致,极大概率早已被域外魔气暗中侵染。 他要借助青云宗的太虚渡厄净尘阵大阵,彻查祝岑体内魔气隐患,摸清这场异变的真正根源。 正己四兄弟躬身领命,正要上前架起祝岑时,天地剧变! 原本澄澈的东极道域长空,自正中央轰然撕裂,一分为二! 左半穹顶金辉垂落、仙乐缥缈,道道圣瑞霞光流转,是圣界的神圣气象; 右半天幕魔雾滔天、阴风怒号,万千厉鬼嘶吼翻腾,是魔域的阴森凶景! 一条横贯天地的双色大道铺展而下,金辉与黑魔之力诡谲纠缠、相生相悖。 神圣与邪恶两种意志在长空碰撞拉扯,压得风云剧变。 “这景象……我见过!”祁白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是修士飞升大道!可自古以来飞升皆为纯圣道光,怎么会半圣半魔!” 全场众人骇然失色,面面相对。 这异象格局、空间波动,分明与下界修士突破境界、飞升上界的景象一模一样,可这诡异的神魔双色交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众人目光瞬间齐聚唯一的至圣——天枢真人! 唯有他,有资格引动天地飞升异象! 天枢真人身躯巨震,心中也是翻起惊涛骇浪。 他能感知到那条双色大道,正传来一股霸道的接引之力! 他踏入至圣境万年之久,始终机缘未到、不得飞升,偏偏在今日这场乱局中,飞升契机突兀降临,何其诡异!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转头,审视昏迷的祝岑! 下一秒,本该昏睡的祝岑,睁开了那双异瞳,唇角勾起阴诡莫测的笑意。 “祝岑!是你搞的鬼?!”天枢厉声质问道。 祝岑气息虚弱,却笑得无比偏执:“天枢真人,我认!万年以来,你始终压我一头,是我穷尽岁月也追不上的顶峰。” 他眼底疯光再闪:“今日,我便送你一场无上机缘,飞升真正圣界!” 第四百五十四章 双色大道,飞升劫难消失 “今日,我便送你一场无上机缘,飞升真正圣界!” “待我肃清三千道州所有障碍、掌控一切……自会亲赴圣界,与你再分高下!” 话音落,双色飞升大道爆发出恐怖吸力! 狂暴的拉扯之力让天枢真人身形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顺着大道缓缓抬升,根本无法抗拒! “师尊!!” 正己四兄弟飞身欲追,却被飞升大道外泄的恐怖气场当场弹飞,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师尊步步远离。 “天枢真人!这大道不对劲!凶险莫测啊!”祁白众人满心焦灼。 可天地规则已定,仙界呼喊,终究留不住飞升之人。 天枢真人悬于双色大道中央,身躯被仙、魔两股力量疯狂拉扯! 时而被金色仙光拽向圣界圣境,时而被漆黑魔雾拖向魔域深渊,身形在半空反复拉锯,完全掌控不得自身! 就在身形即将消散的刹那,一道厚重浩瀚的道音久久回荡天地: “魔族当前,人族当同心共济!内耗自戕,终致万劫不复!” “汝等后辈,谨记此训!守护道州,坚守本心……” 余音袅袅,散于长空,那道道袍身影彻底消融在神魔交织的大道尽头。 天幕震荡片刻,终于褪去异象,重归澄澈。 祝岑望着空空如也的天际,嗤笑一声:“联手抗魔?迂腐至极!三千道州、域外魔患,我一人便可平定!” 他撑着重伤的身躯,勉强站起,眼底残留着未散的狰狞杀意。 “撤!” 他沉声传令,目光锁定青云宗山门,“今日暂且作罢,下次归来,便是青云宗覆灭之时!” 祝岑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今日自身底牌尽出、身受重创,天枢虽被引走,但青云宗九大准圣完好,护宗大阵底蕴犹存,继续缠斗只会徒增伤亡。 唯有休养回巅峰,才能一举踏平此宗! “想走?!全给我留下!” 祁白怒喝一声。 正己四兄弟悲怒交加,青云宗九大准圣联手合围、全力截杀! “突围!” 祝岑一众残部全然不顾伤势,放弃防御、只求遁逃! 卫地利重斧劈斩,当场砸中一名准圣后背,对方吐血倒飞,却借着冲击之力化作血光全速遁走。 天冬祭出丹炉虚影,勉强锁住一人身形,可对方自燃精血挣脱禁锢,转瞬消失天际。 众人全力追击,终究阻拦不住这群亡命之徒。 短短数息,十五名昭宸圣宗准圣与祝岑遁逃一空。 “该死!还是让他们跑了!”卫地利一拳砸裂脚下山石,满心愤懑。 华无期沉声道:“这次结下死仇,他们休养过后,势必卷土重来,届时凶险更甚今日。” 一旁的正己四兄弟还望着师尊消散的天空,泪落衣襟、哽咽不止。 又是一次别离,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他们虽不知圣界全貌,却深知那半仙半魔的飞升大道绝非吉兆。 仙魔混战、局势崩坏,师尊孤身前往,无异于身陷绝境,怕是凶多吉少。 正当众人心情沉重、气氛低迷之际,天际突现一道凌厉剑光! “谁敢在我青云宗地界找死?!” 霸道张扬的怒吼驱不散众人心中阴霾, 时序携二兽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狼藉满地的山门、人人带伤的门人。 战火残留、灵气紊乱、全员负伤,可本该大举来犯的敌军,却不见踪影? 嗯?敌人呢? 之前时序在下界接连收到江御皎、顾云樵的紧急传讯,当即不顾一切的极限赶回。 谁知千里驰援,只看见一片战后狼藉。 时序心中诧异:祁白他们,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宗主!您回来了!” 众人见状,压下心中悲郁,纷纷上前躬身见礼。 时序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方才发生了何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祝岑来犯、全员死守、天枢真人临场驰援、大战对峙、祝岑疯魔设计引动诡异飞升、天枢真人被迫飞升的始末缓缓道来,巧妙略过之前假意投敌、当众对骂的演戏片段。 听完全程始末,时序眉头紧锁。 祝岑……竟能暗中撬动圣界规则、引动飞升大道? 圣界通道魔焰滔天,本是封禁绝境,绝无正常飞升可能。 天枢真人这次被强行接引,不是机缘,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算计。 而且从异象来看,如今的圣界已是仙魔割据、分庭抗礼,局势很乱。 时序压下心中万千思绪,沉声开口:“私事恩怨暂且搁置,当下重中之重,筹备下界飞升事宜。” 众人似有所感,齐齐抬头望向浩瀚云天。 只见云层最深处,一颗恢弘浩瀚的巨大星辰冲破层云,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东极道域坠落! 星辰轮廓清晰浮现,山川脉络、江河湖海,整片星辰灵气滚滚。 伴随星辰坠落,空间涟漪如水波蔓延,铺满整片天幕。 有下界在飞升! 众人凝望悬于天际的巨型大陆,满目震撼。 “这大陆也太过庞大了!” “对比昔日的苍穹大陆,至少宽阔五倍不止!” 雾珩大陆的体量,远超寻常下界规格。 万壑巍峨连绵,江河湖海奔腾,整片天地间萦绕着磅礴的生机。 不同于那些破损坠落的下界大陆,雾珩大陆是自主挣脱位面桎梏,大陆构架相对完整,底蕴也基本未损。 也正因这份完美根基,这片下界才能孕育出十尊天仙异兽、十余位人族地仙。 放眼所有下界,这都是独一档的存在… 时序简单向众人解释完大陆的特殊之处,又道:“方才我正在下界帮雾珩大陆稳固飞升条件,接连收到江御皎与顾云樵的紧急传讯,得知宗门遇袭,便即刻折返。” 他望向不断下沉、正在靠拢道域的巨型大陆:“不用多等,飞升淬炼的考验,应该很快便会降临了。” 话音落下,时序身形腾空,带着一众青云宗强者腾空而起,掠向高空星穹。 可预想中的天地桎梏、飞升劫难迟迟未至。 直至雾珩大陆与东极道域接轨,天地间都风平浪静,没有掀起一点劫雷风暴,更没有试炼异象。 众人诧异。时序却眉眼微挑,貌似洞悉关键: “看来以往历次下界飞升的磨难与考验,全是祝岑暗中出手作祟……” 第四百五十五章 排兵布阵,死磕到底! “看来以往历次下界飞升的磨难与考验,全是祝岑暗中出手作祟。如今他重伤溃逃,自顾不暇,自然没心思再来阻挠。” 轰隆! 随着一声天地轰鸣,仿若整片道域都在共振轰鸣。 雾珩大陆落位扎根,与东极道域融为一体! 刹那间,道域天道法则暴涨,天地间灵气浓度成倍飙升! 深埋地底的灵脉不断激荡,山野草木抽枝疯长,漫山芳华转瞬盛放,枯竭之地重焕生机,满目皆是欣欣向荣的盛景。 “宗主!天道威能还在持续攀升!”祁白沉浸在暴涨的天地灵气中,难掩欣喜。 “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多久,东极道域便能重回上古鼎盛时代!” 时序静望着山河焕新、灵气蒸腾,眼底锋芒毕露。 “祁白,即刻返回宗门,令六耳橘座全力吞噬域外死星,昼夜不停凝练星辰结晶。” “所有天仙、地仙境修士,以二十人为一组,分批出动,奔赴各方下界。” “赤霄、橙风、霄茗专职负责物资转运,往返运送喵喵凝练的所有星辰结晶。” 时序即刻颁布宗门政令,有条不紊布局全盘。 “我们要以最快速度,帮东极道域辖下所有下界达成飞升标准!” “同步铺设跨域传送阵,打通宗门与所有下界的通道,日后我亲赴各界破除位面枷锁,能省去大量时间!” 一抹冷厉锋芒自他眼底闪过:“祝岑自持底蕴、肆意张狂,那我便陪他好好掰一掰手腕!” 号令既出,全员遵行! 很快,整座青云宗运转起来,气氛格外火热。 这一系列布局,意味着青云宗与其余三大道域的矛盾摆上台面,再无缓和余地。 全面大战的引线的埋下,只待时机成熟,便是一场惊天对决! 三日后,之前一直闭关蛰伏的花三娘,在时序交代完所有隐秘要务后,动身启程,返程西灵道疆。 之前祝岑率领一众准圣压境的时候,她其实已经破关了。 只是花三娘选择隐匿身形、按兵不动,静观战局。 如今局势初定,这才领命回归属地,统筹西灵道疆防线与布局。 另一边,一批又一批青云宗修士接连离宗,奔赴四方下界,有条不紊推进飞升筹备工作。 如今的青云宗,顶尖强者早已不再稀缺。除却系统赠予的历代NPC长老,更有空目、千叶、承天三大归顺仙宗的战力加持。 再加上成熟的下界飞升体系支撑,大规模铺开布局、批量提升位面底蕴,完全绰绰有余! 目送最后一批外勤队伍消失在天际,时序孤身踏上主峰,唤出系统抽奖面板。 【宗门大转盘】 【累计抽奖次数:22456123】 【目前最高权限:千万连抽】 历经数次宗门扩张、势力吞并与全员突破,如今的青云宗已经牢牢掌控东极道域西部、西北部与中部核心疆域,各地遍布宗门招徒据点。 若非新近飞升的两处圣域之外,再无凡人生源,青云宗弟子数量早已突破百万大关。 即便如此,现下宗门在册弟子,也已经有七八十万。 上次千万连抽过后,短短时日,抽奖次数再度积攒至两千余万,这积累速度极为可观。 只是时序心中却有些无奈。 之前宗门集体突破、疆域扩张,本该暴涨抽奖次数,却因众多长老弟子提前破关进阶,大幅稀释了增长额度,积攒速度远不如预期。 而且按照系统固有规则,目前得解锁亿次连抽,才有保底圣级奖励。 上次千万连抽的保底福利已经兑现,下次保底需要攒够亿次抽奖次数,遥遥无期。 “没办法,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拖延。” 时序叹了一声,眸光坚定。 祝岑隐患未除,道域大战将至,批量助力下界飞升、铺设跨域阵法,每一处布局都需要海量资源支撑。 哪怕没有保底,这抽奖也必须要抽! “系统,开启千万连抽!” 【本次抽奖无保底圣级道具,奖励全靠概率触发,是否确认开启?】 光幕提示弹出,时序心中早有预料。 但如今战力紧缺、急需补强高端底蕴,他心下一横,索性放低姿态,对着系统光幕讨好笑道: “统子哥,通融一下呗?好久没出新的高阶NPC长老了,稍微抬一手爆率就行!” “以后绝对配合任务,什么条件都好说!” 系统界面静默良久,只跳出六个冰冷的省略号。 时序也不催促,笑眯眯的等着。 片刻后,一行淡淡字体浮现: 【行吧……】 时序瞬间眼睛大亮! 拉高NPC爆率!最好多来几位准圣长老! 哪怕普通准圣,也能极大填补宗门高端战力空缺! “直接两次千万连抽!全部梭哈!抽!” 【收到指令,千万连抽开启!】 系统光幕开始疯狂滚动,无数奖励飞速刷新。 【检测到宿主特殊请求,NPC长老刷新概率小幅提升!】 【恭喜宿主获得:准圣境NPC长老×3、渡圣境NPC长老×15、极道帝境NPC长老×50、天仙境NPC长老×150、地仙境NPC长老×360、高阶灵药……、极品功法……】 海量奖励接连刷屏,各类高阶战力、天材地宝、顶级功法不断入账。 时序看的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心中快速盘点。 祝岑麾下不过十五名准圣,真要正面硬碰,他未必能稳赢坐拥系统加持的青云宗! 尤其是现在新增三名系统准圣NPC,加上祁白三人,正己四兄弟、华无期、李松琳,还有西灵花三娘、北寒江御皎、南炎顾云樵,和七十二洞宗主花蝶。 双方准圣层级战力已经持平! 若是算上他自己,青云宗高端战力甚至稳压对方一头! 可就在时序满心振奋、以为战力大幅跃迁时,光幕末尾再度弹出一行冰冷提示: 【本次抽奖产出所有NPC长老,均为同阶标准普通战力,无特殊天赋、无越级战力。】 时序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批新抽的NPC,都是同阶常规水准,根本做不到祁白三人那种越阶杀伐、逆战强敌! “我靠!狗系统!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时序骂骂咧咧,一边吐槽一边一句启用所有新增NPC战力。 第四百五十六章 集体飞升,警钟狂响! 青云宗山峦震颤,无数道雄浑磅礴的强者气息冲天而起! 大量高阶修士同时现世,浩瀚的威压笼罩宗门。 轰隆!!! 正在宗门各处静修的华无期、李松琳等人神色大变,只当是祝岑伤势痊愈、再度带兵杀来,不敢耽搁,瞬息掠至主峰。 “敌袭何在!” 正己四兄弟更是神情紧绷,双目圆睁,四套传承道法运转,法诀成型,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敌死战! 看着众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时序嘴角轻扬,从容抬手压了压,安声道:“诸位无需慌张,不是外敌来犯!” “这些都是我青云宗常年闭关于秘境深处的资深长老,如今宗门正值多事之秋,我便将其唤出,出山坐镇宗门。” 众人闻声抬眸,只见峰顶上,数百名新晋长老已经列阵肃立,气势森严。 最前方三道身影最为瞩目,赫然是三名准圣,气质迥异、辨识度极强。 左侧壮汉虎背熊腰、体魄巍峨,双目炯炯如炬,额间天生一道威严王纹,霸气凛然。 中间老者头戴鹿角冠、面容清逸出尘,一身道韵温润内敛,宛若隐世高人。 右侧老者须发洁白、眉目敦厚,头顶盘着一对弯角,周身气息厚重沉稳。 “属下虎王!” “属下鹿王!” “属下羊王!” “拜见宗主!” 三人齐齐躬身行礼。 虎王声如洪钟:“老朽闭关三百载,久候宗主号令!今日出山,愿为宗门披甲杀敌!” 鹿王气度从容:“宗门有召,我辈修士当效死命,万死不辞!” 羊王更是心绪激荡,难掩亢奋:“宗主但凡有令,老羊赴汤蹈火,绝不退缩!” 三人身后的数百名高阶长老虽静默肃立,眼底却翻涌着重获新生、得以出山护宗的喜色。 时序颔首,心中了然。 三位新晋准圣虽只是同阶标准战力,不能越阶,却已经补足了青云宗的高端短板。 还有祁白、天冬、卫地利、正己四兄弟等原有顶尖战力,如今的青云宗无需畏惧祝岑与昭宸圣宗的威慑! 主峰之下,数十万青云弟子仰头凝望峰顶盛况,人人心神震颤、热血翻涌。 自家宗门底蕴如此深厚,暗中蛰伏着那么多绝世强者,想想就激动! 华无期、李松琳几人站在人群前方,眼底的震撼让他们久久无法回神。 “三……三位准圣长老!”李松琳倒地一口冷气,“算上祁白三人,青云宗足足坐拥六位准圣战力!” 正己四兄弟心中疑惑解开了:“难怪宗主敢正面硬撼三大道域,原来宗门深藏如此恐怖的底蕴!” 时序随即召来祁白,将这批新晋长老的权责、值守、分工都安排妥当。 青云宗从不养闲人居士! 很快,数百名天仙、地仙境长老领命出征,分批奔赴各方下界,协助推进位面飞升、稳固世界根基。 留守宗门的强者日夜操练战阵、排布结界,严防祝岑突袭,整座宗门高速运转起来。 高阶修士奔赴四方、镇守八方,低阶弟子闭关苦修、打磨根基。 战阵演练昼夜不息,整座青云宗宛若一台全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沉稳而凌厉。 又是六日转瞬即逝,大好捷报接连传回宗门! 第一处下界彻底挣脱位面桎梏,圆满达成飞升条件! 跨域传送阵落成,只需时序亲临,击碎最后一层世界枷锁,便可顺利完成位面归宗! 时序一步踏入传送阵,光影流转间,跨越虚空,降临目标下界。 立足世界本源核心前,他再度祭出清筠圣殿。 令时序意外的是,这次没有诡异金瞳暗中阻挠,禁锢位面的天道枷锁格外脆弱。 “成功了!!” 下界亿万修士目睹枷锁破除、天地复苏,一片欢声雷动。 尘封已久的飞升通道缓缓开启,天光垂落、道韵滋生,全程无劫无难,没有一点试炼阻碍。 接下来的时日里,各方下界的飞升捷报接连传回东极道域。 时序日夜穿梭于宗门与诸天下界之间,清筠圣殿所过之处,所有位面枷锁接连崩碎,无一例外。 东极道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复苏、蜕变新生! 沉寂万年的灵脉复苏,灵气充盈天地。 诸天下界接连归宗,残缺的天道法则不断补全、日趋圆满。 无数下界凡人、修士涌入东极道域,道域人口暴涨。 山河焕彩、万象更新,处处呈现上古鼎盛盛世之景。 可这份蓬勃生机与兴盛格局,却是触怒了暗处蛰伏的祝岑。 昭宸圣宗大殿。 听完属下传回的各方情报,刚刚修复伤势的祝岑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郁血狂喷! 他攥紧手中传讯玉简,骨骼欲裂,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癫狂。 二十八座下界! 短短不到一月时间,青云宗竟接连助力二十八座下界完成飞升、归宗东极道域! “时序!!” 祝岑戾气冲天:“你这是在连根拔起我三千道州的根基!断我诸域本源!” 他怒极癫狂,猛地一把捏碎手中玉简。 “传令三大道域!号令所有准圣强者,即刻集结!” “本座亲率联军,踏平青云宗,根除后患!” 一道诏令传遍四方,宛若惊雷炸响在三千道州! 南炎朱雀界、西灵昆仑界、北寒玄武界,闭关于秘境、潜修于深山的准圣大能纷纷破关而出。 数道流光划破长空,朝着联军集结之地飞速汇聚。 恐怖的准圣威压层层叠加,风云倒卷、天地变色,仿若末日之势! 而此刻,东极道域某座刚刚完成飞升的下界中。 时序刚亲手破除最后一道世界枷锁,心头突然升腾起强烈的危机感。 他取出传讯玉简,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急报内容,唇角勾起一抹冷厉。 “终于坐不住了!” 他收尾下界事宜,转身踏入传送阵,折返青云宗。 咚——! 咚——! 咚——! …… 九道浑厚的宗门钟声炸响。 钟声为号,全域警戒! 所有闭关苦修的弟子随之惊醒,起身奔赴主峰广场。 数十万弟子齐聚殿前,肃立待命! 时序立身峰顶最高处,长风猎猎,吹动衣袂翻飞。 他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扫过前方列阵肃立、战意凛然的准圣、渡圣、仙境强者…… 第四百五十七章 江湖道义,各路友军救场 时序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扫过前方列阵肃立、战意凛然的准圣、渡圣、仙境强者: “诸位弟子、诸位长老!急报传至!三大道域整合三千道州准圣战力,结成联军,大举压境,兵临我青云宗!”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恐慌席卷人群,无数弟子脸色煞白、心神大乱。 “准圣?!他们竟集结了三大道域的准圣!” “这么大的阵仗,是要彻底覆灭我们青云宗啊!” 不少弟子双腿发软,甚至有人直接瘫坐在地,满心惶恐。 即便是前列的高阶修士、准圣长老,神色也很是凝重,气氛压抑。。 看着军心浮动的众人,时序抬手轻压。 无形道韵扩散出去,沸腾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各位无需恐慌!听我一言!” 时序字字铿锵:“他们为何不惜倾尽全域战力,执意攻打我青云宗?” “不是我们做错了!是他们怕了!” “他们惧怕下界挣脱禁锢、惧怕天道重归圆满!惧怕人族万众一心,打破他们世代割据、收割本源的独裁特权!惧怕新时代降临,终结他们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旧格局!” 话音激昂,振聋发聩! 时序长剑出鞘,剑锋直指暗沉苍穹,厉声喝问: “我辈修士,逆天修行、坚守本心!修的是护佑苍生、顺道安民,绝非助纣为虐、苟且偷生!” “今日一战!要么为人族挣得万世太平、道域昌盛!要么屈膝臣服,永世为奴,任由魔族余孽摆布!” “尔等!愿战?愿降?!” “战!!!” 这一刻,积压的热血爆发! 数十万青云弟子战意勃发,前方一众准圣长老亦是心神激荡。 万众齐吼的战吼声层层叠叠,震得天上的云絮都出现了滚动! 时序长剑高举,凛冽决绝: “今日!我青云宗立于此地!” “铮铮铁骨,宁碎不弯!” “人族正气,宁死不屈!” 战意冲霄而上,撼动东极道域! 此时的青云宗,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锋芒毕露、无惧万敌,傲然对峙即将降临的三域联军! 轰隆一声轻响! 又一座下界大陆接轨东极道域,天地天道底蕴再次加强,地底灵脉翻腾。 道域本该迎来鼎盛新生,可此刻的青云宗上下,无一人有喜色。 所有弟子、长老仰头盯住头顶苍穹,心神紧绷。 原本澄澈蔚蓝的长空,早已被厚重暗沉的墨色云层封禁,不见天日。 云层上,密密麻麻的修士大军列阵,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带着杀伐之气的威压倾覆而下,修为低微的弟子根本无力承受这等高阶煞气,浑身冰凉、心神战栗。 高空战阵规整森严,数万联军结成绝杀大阵,浓郁杀气凝聚成滚滚血云,彻底遮蔽日月天光,末日压抑之感笼罩天地。 “来了……终于来了!” 祁白、天冬一众核心战力锁定翻涌的劫云,全身灵力蓄满,随时准备开战。 正己四兄弟开启本命道域,四道厚重道韵交织护体,可在这铺天盖地的联军威压面前,依旧胸口滞闷、压力如山。 最让人窒息的,是云层最顶端那二十五道威压,每一道都是准圣级别! 上一次祝岑来犯,仅带十五尊准圣,便已逼得众人险死还生。 而今日,三大道域倾尽底蕴,集结足足二十五尊准圣强者! …… 同一时间,东极道域·归尘仙宗议事大殿。 急促的传讯声进入大殿,报信弟子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恐惧:“启禀宗主!三大道域联军兵临青云宗上空!共计二十五尊准圣、数十万顶尖修士……” 消息落地,整座大殿内静了片刻,随即便是恐慌与争执的蔓延。 坐镇首列的大长老面色惨白:“三域顶级势力倾巢而出!这是不死不休的死局啊!” “宗主!青云宗这次绝无胜算!我宗若是驰援,只会白白陪葬,覆灭道统!” “是啊宗主!”三长老满心焦灼,“二十五尊准圣!即便天枢真人尚在世间,也未必能正面硬撼,何况如今天枢真人已经飞升远去!” “住口!” 一声暴怒喝斥声响彻大殿! 素来温和宽厚的归尘仙宗宗主双目赤红,渡圣巅峰的威压压得众人瞬间噤声。 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一道横贯胸膛的陈旧伤疤暴露在众人眼前。 “你们都忘了?当年魔族祸乱东极道域,魔将屠宗、血海滔天!是谁出手杀伐魔寇,救下我宗残存弟子?!” “老夫这条残命,是青云宗大能从魔将刀口下硬生生抢回来的!” 满殿长老哑口无言,满脸愧色。 归尘宗主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抬手取下腰间传承数代的宗主令牌,重重拍在玉案上: “今日,老夫自辞宗主之位!” “这次驰援青云,纯属个人报恩之行,所有因果罪责,与归尘仙宗毫无干系!” “尔等留守宗门、护好道统即可,无需随同赴死!” 满堂长老顿时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主座老者。 最先劝阻的大长老第一个摘下头顶象征身份的玉冠,狠狠砸落地面! “狗屁的独善其身!老夫也辞位!此战,我去!与宗门无关!” “算我一个!” “我辈修士知恩必报,岂能冷眼旁观!” “干翻三大道域!誓死驰援青云!” 满殿长老的表态,无一人退缩、无一人苟且! 归尘宗主望着这群并肩多年的同门,眼底泛起温热湿意,哭笑不得地笑骂一声:“你们这群老家伙全都辞位……那这宗主之位谁来坐?” …… 东极道域·紫镜仙宗,千年剑冢。 铮——! 刺耳的破空声划破静谧山林! 紫镜宗女宗主抬手一剑,直接斩断身前伴她多年的书案。 碎石纷飞下,这位素来冷艳孤傲、寡言少语的女剑修只吐出三字:“赴青云!” 身旁长老心头大急,连忙上前劝阻:“宗主!我宗之前大战折损三位核心长老,战力空虚,此刻驰援无异于以卵击石!万万不可!” 唰! 寒芒乍现,剑光一闪而过。 那名长老鬓边长发应声齐齐飘落,发丝纷飞。 “再敢劝阻,以此发丝为戒,身首异处!” 第四百五十八章 临阵突袭,反戈一击 女宗主剑尖凝着细碎血珠,眸光却比寒冰更冷:“再敢劝阻,以此发丝为戒,身首异处!” 下一秒! 整片剑冢千万柄尘封古剑齐齐震颤、铮鸣不止! 剑宗弟子无人再多言语,默默背起剑匣、握紧佩剑,一身战意凛然,整装出征! …… 此时此刻,同样的画面正在东极道域每一处宗门、每一方圣地轮番上演。 剑修拔出随身长剑,弃了清修崖洞,符修大把掏出珍藏的高阶道符,阵修带上积攒多年的阵盘珍宝…… 不止大宗大派,即便是道域内的二级小门小派,也都集结所有精锐,义无反顾奔赴青云战场! 漫天流光划破长空,自东极道域四面八方升起,如百川归海,朝着青云宗方向极速汇聚。 昔日青云宗护佑整座东极道域、救下万千修士性命。 今日,万千修士以血肉之躯,赴汤蹈火、誓死相护,诠释何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青云宗高空战场。 祝岑傲立九重云端,双色异瞳俯瞰下方整齐列阵的青云弟子,笑的格外讥讽。 “时序,这就是你敢与三大道域掰手腕的底气?” 他话语间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区区数十万弟子,人数再多又如何?” “能登台面的仙境战力不足两百,准圣更是仅有十二人!就这点微薄底蕴,也敢妄图撼动我三域联军?简直可笑!” 话音落下,时序身形腾空,长风猎猎,身姿挺拔的立于万千弟子之前。 他抬眸望向四面八方飞速逼近的漫天流光,轻声反问:“人多无用?” 他双臂大开:“祝岑,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八方来援!” 随这句话而来的,就是东侧天际万丈剑光撕裂! 紫镜仙宗万千剑修御剑凌空,剑势冲霄,为首女宗主大喝:“紫镜仙宗,全员来援!愿与青云共存亡,此战不惧生死!” 西侧漫天云霞,药谷修士脚踏宝鼎而来:“药谷全员赴战!誓死不退!” 南侧仙乐轰鸣、战歌浩荡,音修以音律铸盾、化乐为锋:“音修愿与青云共抗强敌,死战到底!” 北侧、东南、西北……无数修士如洪流接连涌现,无边无际! 祝岑脸上的轻蔑笑容僵住了,眼底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入目之处,全是奔赴而来的东极修士,粗略扫视,数量足足四五百万之巨! 他呼吸变得有些粗重,带着难以置信的阴沉:“你……你竟然撬动了整个东极道域的力量?!” 时序身后是数百万慷慨赴死、义无反顾的修士身影,底气在,自然更加从容: “现在,你还觉得,人多无用吗?” 短暂错愕过后,祝岑却是仰天狂笑。 “愚昧至极!” “你我登临高阶,我不信你不知道准圣之下,皆是蝼蚁!” 他双臂骤然张开,身后二十四尊准圣同时爆发威压! “一尊准圣,便可屠戮百万凡修!你纵有千万修士,在二十五尊准圣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就在祝岑气焰滔天、战局看似已成定局的时候—— 高空阵营中,四道身影突然暴起发难! 一直蛰伏在祝岑阵营、隐匿气息的顾云樵、江御皎、花三娘,以及花三娘身旁的粉发女宗主突然爆发! 四人早有默契、蓄势已久,攻势凌厉的直奔身旁毫无防备的敌方准圣! 噗噗噗——! 四声沉闷血响接连传出! 血光漫天飞溅,偷袭的猝不及防! 尤其是花三娘,一人双线突袭,拿下两名敌方准圣! 五名祝岑麾下的准圣仓促格挡,根本来不及运转完整防御就遭受重创! 准圣生命力浑厚,虽不至于当场陨落,可一身战力折损大半,战力暴跌! “你们!竟敢背叛我?!” 祝岑目怒火攻心,难以置信! 四人得手之后毫不停留,脱离敌方阵营,折返至时序身侧,归入青云宗战阵! 几乎同一瞬间,高空云层再度撕裂! 焚地仙谷、七十二洞、瑶光仙宗三大依附三域的势力全部倒戈,万千修士齐齐调转矛头,化作流光坠入青云宗护山大阵,选择支援时序! 时序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祝岑,现在再说底蕴浅薄,未免太早。” 他身后,祁白、天冬等十二尊准圣踏空而起,气势逼人。 加上临阵倒戈的四位准圣,再算上他自身的战力—— 青云宗一方,足足十七尊准圣坐镇! 反观祝岑阵营,剩余十九尊准圣中,五人重伤残血、战力大跌,不能全力作战。 原本碾压全局的三域联军,高端战力被拉平! 双方准圣战力可以说是旗鼓相当、半斤八两! 祝岑脸色铁青,双色异瞳杀意暴涨,咬牙切齿: “好……好得很!时序,是本座小瞧你了!” 怒火冲垮了祝岑理智,他掌心红光暴涨,那柄杀伐无数的巨剑显形,悬浮九天之上。 剑鸣声声,震得云海翻滚! “全军开战!”祝岑喝令。 “杀!” 时序长剑指天,总攻爆发! 轰隆!!! 天地震颤,日月失色,乾坤颠倒! 三十多尊准圣强者于万里高空强势碰撞,恐怖的法则冲击波横扫天穹,撕裂无数虚空! 更有正道仙光浩然璀璨,魔道黑焰阴邪暴戾,两种极致力量的疯狂撕扯,将整片天幕化作一片错乱斑驳的能量炼狱。 而地面战场的惨烈程度,更胜高空百倍! 两股总数逾百万的修士洪流,如同相撞的钢铁巨浪对冲、浴血厮杀! 剑光纵横交错,斩断肉身、割裂战甲;法宝轰鸣炸响,碎骨裂躯、掀翻战阵。 丹修挥洒的灵药清气与剧毒瘴气交织弥漫,笼罩千里战场;音修奏响的杀伐战歌、兵器碰撞的锐响、修士濒死的哀嚎,揉成一曲悲壮凄凉的死亡交响乐。 “列阵御敌!绞杀突进!” 双方统领嘶吼传令,无数修士飞速结阵。 灵力卷起,两两对冲、疯狂绞杀,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 残肢断骨、破碎法宝不断坠落,浸透大地的鲜血汇成涓涓血河。 前方修士轰然倒地,后方之人立刻顶补空位,无一人退缩怯懦。 更有无数负伤修士,燃尽自身内丹与毕生修为,以自爆之法开路破局…… 第四百五十九章 准圣大乱斗,各展神通 更有无数负伤修士,燃尽自身内丹与毕生修为,以自爆之法开路破局,用最后的血肉之躯,为这场旷世之战刻下最壮烈的血色印记。 大战自开启的瞬间,便坠入无休止的残酷消耗战,每一秒都有修士陨落,每一刻都在透支两方修士的血肉与意志。 中空空域,是圣阶、仙境强者的专属绞杀场。 所有能踏空的修士于此殊死搏命、不死不休,攻防杀伐瞬息万变,凶险绝伦。 与此同时,青云宗所有守城禁制、攻防杀阵全开,也在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嗡! 护宗大阵迸发出的光柱洞穿三名金仙敌修的身躯,使其当场灵力崩碎、形神俱灭! 轰隆! 山门悬空炮台万炮齐鸣,密集的灵能炮弹倾泻而下,炸得三域联军阵脚大乱、死伤惨重! 紫镜仙宗数万剑修结流动杀阵,漫天飞剑扫荡下,所过之处血肉纷飞、无人可挡! “紫荆周天剑阵,绞灭万物!” 剑宗女宗主爆发渡圣巅峰全部修为,剑光旋成巨大的螺旋风暴碾压过去,十余名金仙敌修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另一侧,药谷修士布下千里毒瘴大阵,毒瘴蔓延,触之肉身溃烂、灵力溃散,无数敌修躲闪不及,坠空陨落! “焚邪灭恶!” 药谷谷主一声长啸,本命灵火凝聚一片火龙,接连焚杀数十名天仙境强者,霸道无比! 音修那边大多站位偏后,他们抚琴吹箫,战歌不断。 既为己方数百万修士加持战力、稳固心神,更凝作实质音刃、音牢,困敌、斩敌两不误! “音锁乾坤!” 为首之人十指翻飞,数道音波席卷而上,成片联军修士被震碎护体灵光,凌空翻飞、重创濒死! 可三大道域联军底蕴深厚、悍不畏死,战力同样凶悍! 无数敌修燃尽精血、透支寿元,化作血色流光亡命冲锋。 漫天法宝哦光华、道法雷光交织碰撞,将昏暗天幕映照得亮如白昼。 血雨持续倾落,残破尸身与碎裂法器不断坠地,整片战场宛若人间炼狱。 而最高空的星空战场,确是达到了超脱凡俗的极限! 准圣级别的对决,能波及星空。 星辰震颤、陨星崩碎,浩瀚银河被紊乱的法则之力撕扯成细碎光尘,动荡不止。 祁白化身巨大的火云灵狐,甩尾猛攻,四名敌方准圣仓皇退避,稍慢片刻护体仙光都会被灼烧到! 天冬手印翻飞,本命丹炉暴涨至星云大小,喷涌而出的不再是寻常丹火,而是湮灭一切的混沌之气。 三名躲闪不及的敌方准圣被强行卷入炉中,坚固的仙体、厚重的仙防,如同废纸般直接崩碎! 卫地利重斧劈落,虚空裂开一道万丈鸿沟! 霸道的力量斩断星辰、撕裂星域,一名准圣硬接一击,本命仙剑当场崩断,人也被撞飞出去。 正己四兄弟结上古四象绝杀大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法相困锁住星域。 阵内敌方准圣全力冲撞,却深陷法则,圣力被大阵不断吞噬消耗,束手束脚、十分憋屈! 虎王、鹿王、羊王三位新准圣长老,联手布下三英困杀阵。 虎啸震碎修士神识,鹿角可破仙魂道基,羊角能勾连因果反噬,对手每一次出手,都会遭受莫名重创,打得节节败退、苦不堪言! 准圣之战,早已跳出肉身搏杀的桎梏。 时空法则、因果秩序、星辰道运,皆可化作杀伐利器,壮阔又凶险! 东金仙域十七尊准圣,对战三域二十一尊准圣,厮杀胶着、难分高下。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东极修士战意更盛、配合默契、进退有度,已经占据战场上风。 星河最深处,两道身影隔空对峙,迟迟未动。 时序与祝岑,各自立身星域两端,无视下方翻天覆地的大混战。 两人无形气机锁定彼此,如两柄蓄势待发的利刃。 祝岑目光扫过下方战局,最终落回时序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轻蔑: “本座听闻,你不过金仙巅峰修为,却能越阶屠灭至圣魔族,当真稀奇。” 时序心头一凛,没想到祝岑竟然探查过自己的战绩。 “耳闻为虚,亲身一试便知。” “正合我意!” 祝岑身形滕空,血色长剑劈斩而出! 一道猩红剑罡横贯星河,途经之处星辰崩碎、虚空寂灭! 铛——!!! 时序提剑硬撼上去,金色剑光与血色刀芒随之相撞! 恐怖的冲击余波荡平万里星尘,破碎无数陨星! 时序虎口瞬间崩裂,身形不受控制暴退百丈,脚下踏碎的巨型陨星也炸成齑粉! “区区金仙修为,也敢与本座争锋?你就这点能耐?” 祝岑语气嘲讽,剑势连绵不绝,一重更胜一重的碾压而来。 时序剑势纵横,数道剑光交织成金色天幕,硬抗这波攻势。 可每一次的相撞,都有力量强势侵入经脉,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剧痛。 祝岑是半步至圣的强者,只差一步便可登临至圣之境。 而时序的至圣级战力,仅对魔族生效。 面对人族顶尖大能,境界差距被无限放大,悬殊的实力压制实在令人窒息! 噗——! 又一记重刀落下,时序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滚烫鲜血喷出,身体倒飞出去。 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痕浮现,连周遭星光都随之黯淡。 “本座还以为你有多么逆天,原来不过是靠着魔族净化之力逞凶罢了。” 祝岑踏碎虚空步步逼近,剑尖寒光凛冽,直指时序眉心! 换做寻常修士,遇到这种情况怕是已经道心崩碎、弃战认输。 可时序抹去唇角血迹,眼底的战意非但未减,反而愈发炽烈! “再来!” 他不退反进,主动冲杀上前! 长剑迸发细碎星光,流光凝聚剑意,摒弃所有花哨招式,只求以命搏命、以伤换伤! “你这是自寻死路!” 祝岑又惊又怒,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 可时序已经舍弃防御,招招奔着致命要害而去,逼得祝岑不得不回刀自救、仓促格挡。 “噗!” 剑罡撕裂时序肩头血肉,深可见骨。 但同样的,时序的剑尖也刺穿祝岑胸前护体圣光,划伤其道躯…… 第四百六十章 以命搏伤,浴血困枭雄 但同样的,时序的剑尖也刺穿祝岑胸前护体圣光,划伤其道躯。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借力闪退星空两端,都带了伤势。 浩瀚星河短暂的陷入死寂,唯有鲜血滴落虚空的细微声响。 祝岑低头凝视胸前细密伤口,双色异瞳中褪去轻视,涌上凝重之色。 “好得很!你成功勾起本座的杀心了。” 他长剑横举,血色剑阳自虚空缓缓升起,悬浮身后。 “能死在本座无间剑诀下,你应该感到骄傲!” 此时此刻,二人心思全然不同。 祝岑自负绝顶修为,一心想要无伤碾压、单杀时序,立威道域。 而时序隐忍承受伤势,每一次对拼、每一道伤痕、每一滴鲜血,都是刻意为之。 他要倾尽所有,不断消耗祝岑力量、累加其伤势。 只要能拖住对手,等下方战场分出胜负,祁白一众准圣腾出手来,便可联手围杀残血的祝岑,彻底终结这场大战。 嗡——! 祝岑周身积攒已久的准圣巅峰修为解禁爆发,狂暴的圣力化作滔天浪潮席卷整片星海! 星光被强横气息碾压到熄灭,偌大星空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虚无。 铛!!! 血色长剑携剑阳再度劈下! 时序握紧长剑硬撼上去,剑身接触血色剑光的刹那,通体被灼烧出一层刺眼赤红,滚烫的力量顺着剑身疯狂侵蚀。 他的鲜血顺着剑柄流淌,双臂经脉胀痛欲裂,却半步不退。 趁着剑势压身的间隙,时序逆势冲锋,剑尖笔直锁定祝岑心口要害,以命搏杀。 “不知死活!” 祝岑眸光一厉,侧身急速避让,凌厉剑光擦着时序脖颈劈过,瞬间割裂皮肉,一道猩红血线喷出。 可时序已经杀至癫狂,全然无视自身伤势,任由漫天剑锋撕裂肩胛血肉,手中长剑顺势穿过空隙,狠狠刺入祝岑右臂。 噗! 两道血光几乎同时炸开。 祝岑心底怒火几乎要压不住了。 他堂堂准圣巅峰大能,冠绝三大道域,本想无伤碾压、速杀时序,保留战力镇压下方准圣混战。 可交手至今,竟被一个蝼蚁接连重创挂彩! 反观时序,浑身浴血、遍体鳞伤,剑势却愈发疯魔决绝。 时序舍弃所有防御章法,每一剑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招式凌厉狠辣、不留余地。 星空间洒落的不是零星碎发,是不断飞溅的滚烫鲜血,格外惨烈。 祝岑是越打越心惊,憋屈与忌惮快要把他逼疯了。 明明修为境界全方位碾压对手,可时序这不要命的搏命打法,让他束手束脚、处处受制。 每一次出剑都必须预留三分余力防御自保,硬生生被一个低境界修士压制得连连后退。 “混账东西!” 祝岑怒喝出声,仓促格开一记直刺心口的杀招,可转瞬间,肋下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时序抹了一把糊住视线的血,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点惨:“继续!看你斩得死我,还是我先废了你这具准圣道躯。” 时序心里清楚,正面硬碰,他赢不了。 但时序要赢的本来就不是这场单挑,他要的是把祝岑拖到动不了! 哪怕自己先倒,也得在他身上撕下足够重的伤,给后面的人铺路! 几番交手下来,祝岑终于把时序的路数摸透了。 他压下那股越打越燥的火气,攻势骤然一变! 赤红长剑从刚才的狂风暴雨转为绵密沉稳的剑势,不再急着要命,而是压住节奏,一寸一寸地往前推。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在星海里规律地响着,沉闷得像有人在反复捶打同一块铁板。 时序身上的压力陡然飙升! 沉住气的祝岑比暴怒时更难对付,剑法圆融无隙,攻防一体,血色剑光层层叠叠收拢过来,把他闪避的空间越缩越窄,逼着他一步一步往后退。 可时序眼底反而浮起一丝笑意。 他也变了打法,不再疯了一样往上扑,而是全力转为守势,长剑翻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把那些追着命来的剑光尽量卸向虚空,不求伤敌,只求不死。 “倒是知道变通。”祝岑嗤了一声,“换命没戏了,就想苟着拖?” 时序格开一剑,肩头又被擦出一道口子,血顺着袖口往下淌:“多撑一阵,变数就多一分!战局没定,谁说得准。” 星空中两人一来一往、攻守交替,看着像同门切磋,实则每一剑都奔着要害。 时序心里一直绷着那根弦。 他是在赌,也是在撑。 赌下面那场混战能先分出胜负,赌祁白他们能及时抽身过来。 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早就不是纯看修为了,比的是谁能撑得更久,谁先撑不住漏出破绽! 自天枢真人飞升之后,他给祝岑准备了两套打法。 一套就是现在正在用的,把自己当饵,死死缠住对方,消耗祝岑的体力和仙力,等援军合围。 另一套更狠,拿命换伤,哪怕自己败了,也要让祝岑失去继续参战的能力。 但时序确实低估了一个冷静下来的准圣巅峰有多难缠。 稳住节奏的祝岑,剑势一剑比一剑沉、一剑比一剑凶,血色剑光像一条盘踞在星空的蛟龙,每次碰撞都震得时序虎口发麻、气血翻涌。 两人在星空里来回缠斗了整整半日,时序终于撑到了极限。 “噗——!” 一道凝练的血色剑光穿过层层剑幕,命中他的胸口。 巨大的力道贯体而入,时序整个人像被砸飞的石块一样倒飞出去,鲜血洒了一路,染红了脚下那片星域。 祝岑踏碎虚空,一步一步逼过来,手中赤红长剑垂向地面,嘴角挂着森冷笑意。 “金仙,就是金仙!” “准圣的自愈、准圣的底蕴……你这辈子都碰不到!” 祝岑剑尖轻挑,抬起时序的下巴,低头俯视着他,满眼都是那种居高临下的鄙夷。 “看看你这副狼狈样,拿什么跟本座斗?” 他收剑,一脚踩在时序胸口,俯身靠近:“原先本座还以为你是天命加身、逆天崛起的角色,现在看,不过是靠天枢撑腰、靠旁人兜底的废物罢了。” “天枢飞升了,你的底牌呢?还有吗?” 第四百六十一章 突变,合击斩敌凶 “天枢飞升了,你的底牌呢?还有吗?” 时序没有说话。 他仰面躺着,脸上血污未干,眼底没有慌乱,也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很平静的沉默。 祝岑看了他几息,像是觉得无趣了,直起身,手中赤红长剑举过头顶,剑尖对准时序的心口。 就在剑锋即将落下的瞬间,时序忽然笑了一声。 祝岑的手顿了一下:“你笑什么?” “笑你……还是杀不了我。” 时序没有虚张声势,他从一开始就留了后路。 一旦肉身撑不住,立刻遁入清筠圣殿,祝岑再强也破不开圣殿的结界,进不来,也抓不住他! 那不是什么高明的算计,只是一个退路。 但只要有这条退路,他就可以一直搏下去! 时序凝神调集最后一丝灵力,准备催动空间遁术。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远处的星海深处,三道庞大的大陆正破空而来,拖着长长的金光尾迹,朝着东极道域的方向急速落位。 三座下界大陆,同时飞升! 祝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声逐渐肆意: “哈哈哈……本座差点忘了,你最爱干的事就是接引下界飞升!” 他转身,长剑横举,三道巨大的血红色剑光同时劈出,带着覆灭万物的威势斩向那三座正在飞升的大陆。 时序的瞳孔骤缩。 他算尽了一切,把祝岑的每一步进攻都算在了布局里,唯独漏有大陆会在这时候飞升! 可时序手里已经没有力气了,灵力干涸,连抬手都做不到。 他看着那三道剑光越来越近,逼近大陆前沿,逼近那层薄得几乎透明的金光屏障,逼近那片土地上正在仰望天空的生灵。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哈哈哈!这就是你忤逆我的代价!”祝岑像是已经看到了大陆崩碎的画面。 “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三座大陆的表面同时泛起一层极淡的光晕,边缘模糊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把,整片大陆从原来的位置横向偏移了数丈。 那三道剑光从大陆原来的位置上穿过去,切开了虚空,斩碎了残影,什么都没有碰到。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轰鸣接连响起,三座大陆开始嵌入东极道域边缘。 金光从接缝处溢出,沿着道域边缘的山脉走向铺展开来,像一条正在被接上的线。 “这不可能……”祝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还没反应过来的迟疑,“下界大陆怎么会自行规避?” 时序比他还要震惊,因为他的耳畔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东极道域下界飞升进度已达五成】 【主线任务:重建东极道域,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宿主修为提升至渡圣境巅峰!】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深处涌上来,像是干涸的河道里突然涌进了一股新的水流。 轰隆隆! 碎裂的骨骼重塑愈合,纵横满身的恐怖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褪去。 威压从时序体内扩散,整片星海都在这股气息的推动下微微翻涌。 祝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察觉到时序的气息变了,盯着时序眼中充满了不解:“不……不可能……你怎会在这种绝境中突破?” 时序直起身,掌心长剑震颤了一下,发出一道低沉的龙吟,从剑柄一路传导到剑尖。 “问我为什么突破?”他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抬眼看向祝岑:“要是我说纯属巧合,你信不信?” 祝岑握剑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信也好不信也好,时序都不在乎。 两人再度交手! 长剑在虚空中对撞,法则之力从碰撞点扩散出去,震碎了附近几颗早已不堪重负的星辰。 爆炸的余波把碎屑推得很远,在那片沉寂的星域里拖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光弧。 铛——! 两道身影同时被震退,时序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祝岑嘴角也渗出一缕血痕,虽轻,但清晰可见。 “混账!”祝岑面色扭曲,“你到底修的什么道!金仙打准圣,渡圣撼大圆满,你是什么怪胎?” 时序抬剑,声音压过星尘的嗡鸣:“专克你的道!” 两人再度冲杀在一起,法则余波在星域之中一层一层叠加,交织成一片密集的冲击网。 那些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结构的小型星体在碰撞中接连解体,像被反复击打的沙堆,开始迅速松散,又迅速消散。 两道光影交错、分离、又交错,反复击碎对方的身位。 这片星域已经很难从视觉上界定它的边界了,每一次法则碰撞都会重置一次它的外部轮廓。 时序在突破后的第一轮对撞中被打回了一次,但在第二轮开始找到发力点,第三轮已经在与祝岑拼出近乎等量的冲击波了。 他的剑势没有刚才那么急,可每一剑的落点都更准、收力更快! 两人鏖战了一天一夜,那片星域已经被打成了一片死寂虚空。 崩碎的星辰碎片漂浮各处,散落的残骸在缓慢漂移中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极轻的碎响。 漆黑的空间裂缝像蛛网一样悬在四面八方,边缘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法则余韵。 两道身影还在虚空里交错,谁都没能彻底压住谁。 而另一侧,准圣混战的局势已经出现倾斜。 卫地利重斧轰在一名昭宸圣宗准圣的护体仙光上,连砸三斧,每一斧都落在同一条裂缝上。 第三斧落下时,那道灵光崩碎,人也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再也没能重新稳住。 卫地利没有多看,转身直奔祁白方向。 祁白的火狐真身已经完全展开,圣火铺满了半片战圈,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卫地利从侧面切入,重斧与圣火交叠推进,两人的节奏几乎不需要磨合,合击的轨迹在第二轮便形成了叠加。 第二名敌方准圣被联手压到战圈边缘,挣扎了两轮,最终还是被圣火吞没了尾迹,连同残余的灵力一并蒸发消散。 两人没有减速,抽身转向天冬那边。 天冬的丹炉已经倒扣了大半片空间,混沌之气从中涌出,像一条条被拉长的灰色蟒蛇缠住了第三名准圣的四肢和护体灵光。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大势已定,狂徒末途 那人的挣扎幅度正在逐步缩小,从试图挣脱变成只在原地维持防御。 祁白与卫地利赶到时,他的退路已经被天冬封死,轻松拿下。 随后,祁白、卫地利、天冬三人联手,攻势没有再停过。 三人的节奏已经不需要言语协调,卫地利重斧开路,祁白圣火封侧翼,天冬丹炉控场,每一步都卡在对方防线最难受的位置上。 他们像一把被反复打磨过的刀,切入战圈时几乎没有阻滞,所过之处防线一层一层地垮,那些还能支撑的准圣被一一打散、剥离、逼退。 东极道域的准圣们压力骤减,原本还在苦撑的几条战线开始从胶着转为反推。 敌方的阵型已经散了,从最初的十八人合围变成了几组各自为战的小团,再变成几个落单的人被同时围攻。整个战场的倾斜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短短一个时辰,最后一名三域准圣也被联手逼到了死角,护体仙光碎裂,被三道压制性的力量同时压住。 至此,入侵的十八名敌方准圣全部被制服,瘫在虚空中被禁制锁住,丧失了再战的能力。 没有人下死手。所有被俘的准圣都还留着命。 原因很简单,魔族还没退,人族的准圣不能折在内耗里! “宗主!” 祁白的声音穿过星海,带着战后的余劲和一点还没来得及压下去的急促:“准圣战场,已全胜平定!” 时序没有回头,但他的剑势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明显快了半拍。 原本已经趋近稳定的攻防节奏被他主动打破,一道剑光从侧面切入祝岑的防守间隙,逼得他连退两步。 那股积压了许久的力道终于在某个节点上找到了释放口。 时序手上的剑势在提速,力道和精准度都在拉高,祝岑被这一轮突如其来的攻势连续逼退了三次。 祝岑余光扫过下方战场,脸色变了。 他看到了那些瘫倒在虚空中的三域准圣,看到了正己四人重伤昏迷、被人拖出战圈,也看到了祁白、卫地利、天冬、华无期、李松琳等人正在快速调息,气息正在从消耗中恢复! 花蝶和天冬没有停留,直接奔赴下方人族修士战场清扫残敌。 剩下的十名准圣前来支援时序,威压连成一片,把祝岑所有可能的退路封死。 祝岑四面都是已经站稳了脚跟的对手,每一道气息都在他身侧形成一层薄而稳的边界,把他锁在同一个平面上。 祝岑环视一周,双色异瞳在那些气息之间扫过,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一个青云宗!好一个时序!”着实是让他刮目相看啊! 他没有说下去,但手已经按在了胸前。 衣袍被扯开,心口一道猩红的符印暴露在虚空中,边缘还在缓慢跳动,像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正在苏醒。 狂暴的力量从符印中心涌出,灵力、精血、道基被同时点燃,气息突破了原有的上限,正在向更高处攀升。 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区域不暖扩大,从他身侧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层扭曲的、正在膨胀的气场。 “所有人……” 祝岑的声音比刚才更沉,“一起留下吧!” 他动了! 那片血色气浪裹着他冲向前方,剑光在气浪中凝聚、叠加、铺展,形成了一片近乎液态的血色海域。 “结阵!联手镇压!”时序的声音在气浪抵达前就已经落下。 十一尊强者同时抬手,灵光在他们之间织成一道正在收束的屏障,从边缘向中心合拢。 那层屏障的边缘正在与血色气浪接触,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两块铁板撞在同一面墙上。 谁也没能立刻推倒谁,但光网一直在向前收拢,血海的边缘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削薄。 “祝岑,停手吧!”时序的剑尖指向他。 “你身上没有魔气,你不是魔族的人。我们是同族,不该在这里分出死活。” 从交手到现在,时序确认过不止一次。 祝岑的灵力干净、仙光纯粹,没有任何被魔气浸染的痕迹。 他打这场仗是为了争权,不是为了投敌! 祝岑听到“同族”两个字的时候,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他仰头笑起来,笑到眼底布满了血丝,眼角渗出的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同族?谁要跟你们同族!我要的是惟我独尊!” “我要吞噬诸天本源,超脱仙道桎梏,成就无上大道!我要统领整个人族,踏平魔域,坐稳人族共主之位!” 祝岑一口气吼完,声音在星海里撞了很远。 “我是在为人族开万世太平……你们凭什么拦我?” 话是喊出来的,但他燃烧精血催出来的力量已经快烧到头了。 光网的边缘正在稳步推进,祝岑周围的空间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压缩,他的身影被固定在正中央,四面都是收拢的灵光和逐渐逼近的边界。 他低头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光线,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翻不了了! “哈……哈哈……” 祝岑笑了,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双手猛地插入自己的胸膛。 一颗璀璨的金色光球被他从胸口掏出,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 山脉、河流、星辰在其内部缓慢转动,灵气在光球内循环流动,像一条已经闭合的水脉。 草木的轮廓已经成型,山川走向清晰分明,唯独缺了生灵。 “内界!”祁白惊呼,“他竟然演化到了这种程度……” 时序盯着那颗光球,想起了上一次见到类似的东西,是在黑祭尊者手里。 那时他还在渡圣之下,看着那方残缺的内界才知道修士可以演化出属于自己的世界。 如今祝岑手里的内界已经成型、完整、运转,法则之间环环相扣,每一层都能对上。 但他从祝岑握球的方式里看到了一丝异样,他的手指扣得太紧了。 “他要把内界炸了。”卫地利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祝岑已经把最后一点残存的精血和仙力灌入光球表面,裂纹从中心向外扩散,边缘还在跳动,可空间已经开始扭曲! 那些裂纹覆盖的位置正从内界表面向外渗透,一整片星域都在跟着晃动。 边缘的星辰残骸从稳定的漂浮状态,转为被牵引的漂移…… 第四百六十三章 绝境自爆,圣殿镇灾 “疯子……”华无期低骂了一句,目光紧盯着那颗正在裂开的光球。 “准圣圆满的内界自爆,能把整片道域的根基都崩碎,我们都得跟他一起走!”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收束,尽可能地收束!把所有还能用的力量压向那颗正在扩散的光球边缘进行防御!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击意味着什么。 虽不足以崩碎整个三千道州,但若任它引爆,整个东极道域将化为死地,数万年内寸草不生。 “时序!” 祝岑七窍都在往外渗血,面容扭曲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轮廓:“我登不上至尊道,也做不了人族共主——那便让这片天地、整个人族,一起陪我覆灭!” 嗡——! 金色光球爆出刺眼的光芒,十一人联手布下的禁锢结界在它面前毫无抵抗力。 能量在同一瞬间断掉了联系,像一根被扯断的绳。 局势彻底失控! 千钧一发之际,时序的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他环视四周崩裂的空间,然后猛地一声大喝:“所有人!把力量传给我!” 众人没有质疑,手掌几乎同时抵在他后背上,圣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入他体内。 经脉在一瞬间被撑到极限,像一条被强行注满的河道,边缘已经在崩裂。 时序没有时间理会那些正在扩散的剧痛,手掐印诀,嘶吼出声。 “清筠圣殿——镇世!!” 万丈仙殿凭空现世,边缘亮起古老的铭文,像一扇被重新打开的门,把那片正在膨胀的灭世光芒整个罩住。 时序七窍都在往外渗血,渡圣巅峰的力量被抽空。 “给我收!!!” 殿门洞开。 那颗已经濒临炸裂的金色内界,连同祝岑本人一起被拖入殿内深处。 殿门合拢的瞬间,一声闷响从殿体内部炸开。 圣殿剧烈震颤,外壁上的裂痕沿着石纹蔓延扩散,但殿身没有碎! 而时序也在这时崩了! 噗噗噗!!! 肉眼可见的血雾从他体内各处爆开,筋脉寸断、血肉翻卷,整个人从半空直直栽了下去。 “宗主!!” 祁白第一个冲下去。 卫地利紧随其后,天冬落在另一侧。 华无期收枪时手顿了一下,然后也跟了下来。 时序躺在冰冷的虚空里,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 丹田的位置最为狰狞,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过,残存的毁灭之力还在里面翻涌。 卫地利探入一丝灵力,只走了一下就停住了。 “宗主是……”他焦急的的声音变得凝重,“把祝岑整座内界的自爆,全部纳入自己的内界里,自己扛了!” 众人沉默。 那是准圣巅峰圆满的内界自爆。 足以重创至圣、撕裂道域根基、覆灭亿万生灵的一击。 没有人说得清,要什么样的道躯、什么样的实力,才能扛住这种力量还能留一口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华无期的手指探入时序丹田深处,反复确认了三次才收回手。 “渡圣境的内界,竟然能硬接准圣圆满的自爆而不当场崩碎……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祁白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握了一下拳:“送宗主回宗门灵脉核心静养!其余人跟我收尾战场、肃清残敌!”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时序落回地面。 花蝶和天冬已经稳住了大局,三大道域残余修士远远望见己方准圣被擒、羁押而行,最后一丝抵抗意志也散了。 有人弃械跪地,有人俯首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被当场镇压。 硝烟散了大半,残垣断壁延绵数百里,地面被鲜血浸透,空气中还残留着灼烧后的焦糊味。 此战大胜,可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沉默着,清点伤亡、收敛遗骸、把还能站起来的同门扶到一边。 时序被安置在灵脉核心最深处,精纯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残破的身躯。 祁白、卫地利、华无期、李松琳围在四周,反复探查伤势,讨论该用什么丹药、该从哪一步开始修复。 争议持续了一刻钟,直到天冬匆匆赶回。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提议,快步走到时序身侧,闭目探查了片刻。 当他睁眼时,脸上的凝重反而松动了一些:“别用药!” “宗主体质特殊,正在自行修复。我们现在插手,只会打乱他的节奏,适得其反。” 他指了指时序周身那层极淡的金色光晕:“这种自愈速度,这种道韵流转,不是丹药能追上的。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疗伤!” 众人收回了准备取药的储物戒,重新引动灵脉之力,让灵气源源不断地滋养时序的身体。 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下来歇一歇了。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顾云樵、花三娘、江御皎各自带着麾下修士拜别离去。 三大道域顶尖战力几乎全部折损,正是稳固版图、积蓄底蕴的窗口期,没人会错过这个时机。 战场也已经清理干净。 被俘的联军修士分批押入各峰巨目空间,统一关押处置。 祁白几人再次去探视时序时,脚步都停在了灵脉边缘。 三天! 时序那一身必死的伤势,直接恢复了七成! 破碎的丹田已经重新聚拢,断裂的仙骨接续如新,满身狰狞的伤口愈合,只剩下面色还带着一点白,气息比正常时候淡了一些。 “三天……整整三天!”华无期目光落在那层正在收尾的金色光晕上,“这种伤放在任何一个准圣身上都撑不过去,他不仅没死,还恢复到了这种程度……” 祁白沉默了一瞬,转身:“宗主闭关静养,宗门大计不能停!我们要重启下界飞升计划。” “祝岑已死,笼罩诸天下界的人为枷锁、天道桎梏已经消散!全宗休整三日,三日后,全力推动所有下界大陆归宗东极道域!” 青云宗再次全速运转起来。 各派弟子组队探查诸天下界。 那些曾经死死禁锢位面飞升的无形枷锁,确实已经消散。 六耳橘座昼夜不停地吞噬域外死星,凝练星辰结晶。 一座座沉寂万年的下界大陆挣脱桎梏,腾空飞升,依次嵌入东极道域边缘。 灵气在每一座大陆落地时都在上升,山河复苏,天道充盈,道域一日比一日鼎盛。 第四百六十四章 初代真影,造化大道 灵气在每一座大陆落地时都在上升,山河复苏,天道充盈,道域一日比一日鼎盛。 外界万物蒸腾,无人知晓清筠圣殿深处正在发生什么…… 时序的意识灵体悬浮在圣殿虚空中,比正常的灵体要淡一些,边缘还带着细微的透明感。 他面前悬着一颗微微躁动的金色光球,那是祝岑内界自爆后残存的本源核心,也是那场爆炸最后的残骸。 圣殿正在炼化它! 那股狂暴的毁灭之力被一层一层剥离、中和,转化成一缕缕温润的金色灵光,顺着殿壁纹路扩散开。 时序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有些恍然的想到了些什么:“清筠圣殿不止能镇锁万物,还能……逆转生死,化灭世为新生?” 殿外壁上的裂痕正在缓慢愈合。 每一道裂痕闭合后,都会在原处显出一层新的符文,看着比之前的更深。 而圣殿的根基,就在这一轮自毁与自愈中变得越来越厚。 这个时候的时序,灵体已经很弱了,维持清醒已经用掉了大半精神。 他看着殿壁上的纹路一层一层地覆盖、重叠、加深,像是整个圣殿正在以某种更完整的形态重新成型。 时序再睁眼的时候,眼前景象已经焕然一新。 历经自爆洗礼与大道炼化,原本沉寂古朴的圣殿内域,已经蜕变成一方真正生机盎然的完整小世界! 远山层峦叠翠、云雾缭绕,九天飞瀑如银练垂落、轰鸣流淌。 近处清溪潺潺、水韵灵动,遍地奇花异草蓬勃生长,馥郁道香弥漫。 就连枝叶上灵气凝结成的露珠,都蕴藏着浑厚精纯的先天道则,价值无可估量。 而那颗曾经狂暴肆虐的祝岑内界本源光球,早已褪去暴戾气息,缩至指甲盖大小悬浮于清溪上,流淌出柔和的金色霞光。 正当时序沉浸震撼之际,突然发现了异常! 青翠草丛间,有不少通体晶莹剔透的小虫在蠕动爬行。 虫身如玉、流光溢彩,头顶触角闪烁着细密的法则符文。 更诡异的是,凡灵虫爬行过的土地,草木便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生长,发生蜕变。 “这些虫子……是哪里来的?”时序心中满是骇然与不解。 清筠圣殿向来由他掌控,殿内生灵皆由他经手。 可他从未引入过任何灵虫异兽,更何况是这种蕴含着先天大道、能催生万物的异虫! 正当时序沉思之际,清溪上空光影流转,一道挺拔修长的白衣虚影缓缓凝实。 他身姿如松、白衣胜雪,面容笼罩在朦胧光影中,看不真切。 但他出现的瞬间,整片小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九天飞瀑慢了半拍,遍地灵草朝他的方向垂首,连那些先灵虫都纷纷仰头,像是被牵引着看向某个应当被注视的方向。 时序心中一沉。 这是他的圣殿,他的专属空间。 一道不受他控制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白衣虚影没有开口,他只是缓缓抬手,萦绕着道纹的指尖朝那颗金色的本源光球点了一下。 嗡——! 光球一震,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痕像被水浸润过的裂土一样合拢,直至完全平整,像从未裂开过。 枯竭的本源灵气从内部重新涌出,山川、河流、日月在光球中重新凝聚,原本残缺模糊的轮廓正在被补齐。 然后时序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光球边缘缓缓浮现。 身形、体态、气息,都指向同一个人:祝岑! 那道魂魄正在贪婪地吸纳着刚刚复苏的本源灵气,神魂轮廓变得具体,道基被重新夯实。 “你在复活他?” 时序的声音沉了下来,手中已经凝聚出一柄法则长剑,直指那道白衣虚影。 直到此刻,白衣虚影才转身。 面容依旧隐在光晕中,但他看过来的那一眼,像是穿透了时序所有防御、所有底牌。 时序愣了一下,脑海里那些一直模糊的线索忽然对上了:“你是……清筠圣殿的初代创造者。” 白衣虚影微微颔首,圣殿小世界的法则随之嗡鸣。 先天符文从殿壁上剥落、升腾、环绕,像是在迎接它们的缔造者归来。 遍地灵虫化作金色符文,汇入祝岑那道新生的魂魄轮廓中,修补、重塑、洗练。 做完这一切,那虚影终于开口了,声音是在时序的识海深处直接响起: “静心观悟,感知此人的魂魄与大道如何重塑。这场逆转生死的机缘,对你而言,比打赢那场仗更重要。” 时序深吸一口气,默默收回了剑。 那股从本源深处涌出的压感,让他察觉到对方说的话不是选择。 时序压住杂念,将目光落回那颗正在运转的光球上。 光球内部正上演一场从未见过的开天辟地! 破碎的山河正在重新成型,枯竭的灵脉重新奔流,曾经黯淡的星辰一颗接一颗重新点亮。 而那些游走的金色符文正在无声地编织,像一条正在被重新缝合的丝线,把碎裂的天道一条一条地接回去,再覆盖上新的纹路。 那道魂魄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脸部的线条重现,骨骼比例微调、姿势收紧、气息闭合…… “这是……造化大道。” 时序愣了一瞬,好像洞悉了本质。 眼前祝岑的状态,不是死而复活,是整个人在重铸! 从根基开始,从魂魄开始,祝岑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大道升华! 过去那股暴戾狂乱、满是掠夺气息的内界力量,此刻全变了样。 温润、圆融、有序,像一条被驯服的江河,按照自己的河道安安静静地流淌。 山川、灵脉、星河,所有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自然天成的大道韵律。 时序明白了,清筠圣殿是在用祝岑这副残破躯体做示范。 毁灭从来不是终点,破碎到极致,就是新生的开始! 道基碎了,也能重铸成更高的路! 而祝岑生前走的那条路,从头到尾就是错的。 掠夺下界、强夺本源、堆砌修为,走得越远,离真正的道越偏。 他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身上道韵自然流转,与那金色光球里的造化之力暗暗呼应。 第四百六十五章 涅槃重塑,创世造物 光球中央,祝岑破碎的魂魄正在一点点凝实,褪去了生前的偏执疯狂,新凝聚出来的面容平静澄澈,眉心的金色道纹汇聚成一枚深奥的印记。 那是造化烙印,象征着他已跳出旧日准圣的框,有了通往更高处的雏形。 白衣虚影立在旁边,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俯瞰万古的从容。 而时序沉进了顿悟里,修为和道心都在飞速精进。 等到祝岑的神魂彻底凝实定型的那一刻,时序身上爆发出万丈道光,整座圣殿都在共振。 白衣虚影的声音适时响起:“你既悟透毁灭新生之理,便试着亲手造物。” 时序茫然抬头,没太明白。 虚影抬手,掌心里托着一只小小的蚂蚁。 触角在微微颤动,六条腿在缓缓爬行,甲壳泛着光泽,身上带着一股真实的、微弱的灵魂律动。 那不是幻象,是活的生物! 时序怔住了。 凭空造物,点化活物,这已经不是修士的手段了,这是创世! 他压下翻涌的震撼,学着虚影的样子抬手,尝试引动灵力,却不知从何下手。 无奈之下,他先聚一团精纯的灵力在掌中,勉强勾勒出一只蚂蚁的模样。 光影逼真,但没有生气,只是一团冰冷的幻象。 他果断散去,闭眼复盘方才祝岑重塑神魂、符文交织的每一个细节,忽然豁然开朗。 不是力量的堆砌,是用圣殿的本源去引天地法则。 时序重新抬手,以自身灵力为引,牵动整座清筠圣殿的本源道则。 磅礴的法则之力涌过来,一枚不足一毫米的蚂蚁部足缓缓凝出形体。 时序心头一喜,趁势催动更多法则之力,一点一点地往那只蚂蚁身上添。 可急于求成下,汹涌的灵力狂暴起来,紊乱的法则乱流瞬间肆虐,将刚刚成型的部足碾碎。 再一次尝试,时序刻意收敛力量、轻柔驭法。 可灵力太过孱弱温和,无法支撑法则凝形,最终只化作一团模糊涣散的光晕,转瞬消散。 两次失利,时序愈发沉稳耐心。 第三次,他把控力道、收放有度,一点点雕琢轮廓、梳理道纹,硬生生塑出一只形态完整的蚂蚁躯壳,头胸腹分明、六足触角俱全。 可这终究只是一具没有神魂、没有气血的冰冷空壳。 他尝试灌注血肉灵力,试图催生生机,但躯壳无法承载造化道则,瞬间自燃化作一抹飞灰。 时序到了最难的关卡。 塑形易,凝血易,唯独那点亮生灵、孕育魂火的最后一步,难如登天! 之后,时序在圣殿时空中反复尝试、不断推演。 一次次塑形、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白衣虚影始终静立一侧,如磐石般默然观悟、不曾干预。 无人知晓岁月流转,历经多少次功亏一篑的尝试。 终于,时序掌心浮现一只形体完整、血肉饱满的蚂蚁。 他屏息凝神,指尖微动,引动一缕纯粹的造化道则,将微弱神魂火种渡入蚁身。 下一瞬! 蚂蚁触角轻颤,六足开始挪动,在他掌心爬行。 细微的触感传来,是鲜活的! “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席卷心头,时序几乎热泪盈眶。 可这份欣喜转瞬即逝。 方才尚且鲜活的蚂蚁突然僵直不动,身躯表面飞速龟裂细纹,生机断绝,化作几粒细碎沙土从指缝簌簌滑落。 一缕温热残留掌心,唯独生灵气息湮灭。 空灵的道音再度响起:“造化之道,非蛮力可成。” “唯有勘透生命本源、洞悉生灭玄机,方能点化枯朽、无中生有!” 时序正欲重整心神、再度尝试,虚影抬手制止他的动作。 “到此为止吧!以你如今境界道基,能走到这一步已是极致。” 他指向远方草丛间自在游走的先天灵虫: “这些灵虫,是圣殿本源造化而生的先天生灵,往后你可借它们为样本参悟。” 话音落,白衣虚影的身形开始缓缓虚化。 “我留存的时间不多了,你心中有疑,尽管问来。” 时序不敢耽搁,直指核心困惑: “前辈为何耗费本源,重塑祝岑神魂、助他涅槃重生?” “他本源脱胎圣界,身负特殊道基,来日可成为你的一大助力。”虚影声音缥缈。 “前辈也是圣界来人?” 虚影点头。 时序心神一紧:“世人所言域外魔族,当真源自圣界?” “是。” “上古人族浩劫、神魔大战,本质是人族内战?魔族不过是被人操控的棋子?” “是。” “前辈当年,隶属于哪一方阵营?” “你我,同源同道,从始至终隶属一方。” 得到笃定答案,时序这才抛出最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 “晚辈斩杀魔族无数,一直察觉天地天道随之衰弱凋零。这究竟是为何?” 这一刻,虚影肃穆起来:“魔族本源,本是天道之力所化。” “世间每陨落一尊魔族,天道本源便会损耗一分、衰弱一寸。” “什么?!” 时序如遭五雷轰顶,脑海一片空白。 天道自生魔族,屠戮苍生、祸乱诸天,到头来覆灭魔族,竟是在自损本源、自我衰败? “不是天道自毁!” 虚影身形愈发稀薄,道出秘辛:“是有人暗中出手,强行剥离、抽取诸天天道本源,刻意炼化塑造魔族!” 这一刻,时序心神剧烈动荡。 他耗尽心力、借圣殿之力,连一只寻常生灵都难以造化成型。 可世间竟有至高存在,能硬生生抽取这片天地的本源,批量缔造魔族,搅动风云! “这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才能掌控这种力量……”时序脑子嗡嗡的。 “待他日你勘透造化大道、执掌生灭玄机,一切谜底,自会揭晓。” 时序压下震撼,追问:“前辈如今,仍在与那幕后黑手对峙抗衡吗?” 圣殿小世界陷入长久死寂。 良久,虚影才传出一声饱含岁月沧桑的轻叹: “我早已陨落,死于他们之手……” 纵然心中早有猜测,可真正听闻真相的刹那,时序依旧震颤难言。 清筠圣殿的缔造者,这位能够开创内界、执掌造化、俯瞰万古的大能,竟在这博弈中兵败身死! “你认知中的清筠圣殿,并非后天法宝,而是我的本命内界……” 第四百六十六章 造化半年,喜提好大儿一个 虚影似是洞悉时序的心绪,为他解惑:“你认知中的清筠圣殿,并非后天法宝,而是我的本命内界。” “上古大战开启太早,彼时我的内界尚未圆满、大道未成,故而不敌对手,最终落败身死。” “若是再予我万年修行时光,这一盘棋局,结局终将改写!” 时序脑子飞快运转,分辨出过往传言的谬误。 之前杨遂宁、杨崇温都说清筠圣殿是上古遗留的法宝,实则从根上便是错的! 他连忙抓紧最后时机:“前辈曾留暗示,杨遂宁尚且存活于世,他如今身在何方?” “圣界。” 虚影身形已经近乎透明消散,语气急促:“没时间了,如今这方圣殿小世界,已经化作你的专属内界。” “借你的内界造化之力,圆满祝岑的重生,你便可苏醒归位!” 话音落下,那道超然世外的白衣虚影在虚空中开始消散。 时序静立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那粒蚂蚁化作暖沙的余温。 初代殿主的虚影光点如同漫天流萤,缓缓飘散、融入这圣殿小世界里。 他五指收拢,细碎沙粒顺着指缝滑落,心底万般情绪只剩恍然与怅然。 “所以说……”时序低声喃喃,“清筠圣殿,从来都不是外物法宝,而是那位无上大能的本命内界……而今我执掌此殿,也算接过了他未尽的遗志。” 他抬眸望向半空悬浮的金色光球。 无数纤细的金色血丝从光球内部蔓延舒展,流淌着温润的造化神光。 光影交织之间,那道蜷缩沉睡的人形轮廓,还在凝实、成型、饱满。 “复活……祝岑吗?” 时序心绪是真的复杂。 他摸不透初代殿主的深层布局,可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先贤不会害自己,这么安排必有深意。 心念既定,时序抬手覆在光球表层。 这一次,他不再动用灵力强行干预,而是放下自我执念,让心神与圣殿内界相融相通。 顷刻间,他仿佛与这片天地共生共鸣。 耳畔听得见草木抽芽的细微震颤,指尖触得到溪流奔涌的韵律脉动,周身流转着最本源的生灭大道。 “造化,非力之所及…” 先贤箴言在心间回荡,时序掌心升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金色光球与之共振契合,内里细碎的道则如丝线缠绕,牵系着他的心神。 时序闭起双目,任由圣殿本源的造化之力穿过自己灵体,温柔绵长、不急不躁,缓缓滋养、渡入祝岑的残破魂魄中。 他“亲眼见证”光球内山河重塑、灵脉复苏、道基重炼,亲眼看着祝岑破碎的肉身肌理,在造化道则的编织下重新凝聚成型。 历经先前造物蚂蚁的艰难试错,时序已经懂得顺应大道、顺势引导。 不用蛮力雕琢,只如春风润物、溪流淌水,温柔滋养残缺生机。 可即便有经验在前,重塑人族仙躯的难度依旧远超想象。 区区一介蝼蚁生灵,构造简单、大道浅薄,尚且让他数次功亏一篑。 而祝岑乃是昔日准圣大圆满强者,一身肉身、筋骨、血脉,繁复精密、浩瀚磅礴,远超寻常生灵千万倍! 仅仅是重塑一根手指的肌理,便几乎抽空时序大半魂力。 无奈之下,他只能塑造片刻便停下调息,恢复魂力后再度接续雕琢,周而复始、日夜不辍。 修行间隙,时序心底也忍不住暗自感慨。 那位初代殿主早已陨落,却依旧能一念重塑祝岑神魂、铺垫新生道基,手段通天。 不知自己何年何月,才能触及那般境界。 圣殿内时空流速迥异外界,岁月悄然更迭,转瞬便是半年光阴。 而这半年里,外界东极道域早已日新月异。 下界大陆的位面飞升基本落幕,唯一缺憾是,无数下界历经万古岁月侵蚀,早已沦为荒芜死星、生机断绝,无法复苏。 是以如今的东极道域,天道底蕴虽稳压其余三大道域,却依旧未能追平远古鼎盛的巅峰气象。 可即便如此,道域新生的蜕变依旧震撼其他道域! 可以说现在东极道域降生的婴孩,落地就自带玄阶元婴修为,天赋根骨得天独厚。 遍地生灵沐大道恩泽,稚童嬉闹便自带灵气,老者落旗可引天地道韵。 枯木逢春抽新芽,顽石悟道开灵智。 整片道域生机勃发、欣欣向荣,称得上万年来最鼎盛繁荣之世。 与之截然相反的,其余三大道域近期战火纷飞、杀伐不止,不断掀起腥风血雨! 北寒碧落清宗、西灵七十二洞、南炎九阳炎宗,三大顶级势力各自横扫本土道域,开启血腥一统之路。 无数中小宗门联手抗争,却根本无力抗衡大能的力量,最终被连根拔除。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三域动荡、民不聊生! 而圣殿内,岁月静缓。 时序历经半年日复一日的打磨雕琢,终于走完了造化重生的最后一步。 他僵硬的收回手掌,凝视眼前一具血肉饱满、神魂稳固、完美无瑕的完整肉身,浑身灵力魂力都被透支,虚脱一般瘫坐在大地上。 “终于完成了……” 时序望着自己近乎透明虚弱的灵体,无奈苦笑。 “这造化大道,当真耗人心神,夺人本源,太难修行。” 话音刚落,一双修长的手臂忽然伸出,将他虚弱的灵体托起。 时序还未看清来人模样,一句惊雷便在耳畔响起。 “爹!您辛苦了,您没事吧?” 时序:“???” 他瞳孔猛缩、骇然抬突兀。 只见祝岑的神魂早已与新生肉身完美契合,涅槃重生。 曾经睥睨诸天、霸道狂妄的准圣巅峰大能,正小心翼翼托举着他,一双金色瞳仁澄澈温顺,眼底满是真挚的孺慕与关切。 “等一下!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时序整个人都懵了,感觉自己好像虚脱出幻觉了。 “爹啊!” 祝岑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滚落,一副愧疚又恳切的模样: “是您耗费半年心血,重塑我肉身、重聚我残魂,赐我新生!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说着还一个俯身将时序灵体拥入怀中,哭得撕心裂肺、无比懊悔: “孩儿从前真是糊涂透顶、猪狗不如啊!” 第四百六十七章 祝岑喊爹,震惊全场 “孩儿从前真是糊涂透顶、猪狗不如啊!” 祝岑一边痛哭,一边狠狠捶打自己胸膛,满心悔恨: “我从前偏执霸道,妄图掠夺下界本源、争霸诸天,甚至数次与您为敌,险些亲手害死爹爹、覆灭东极道域!我罪该万死!” 此刻的祝岑,褪去了往日的暴戾偏执、狂妄独尊,心性完全不一样了。 他幡然醒悟,泪眼婆娑地哽咽: “爹能执掌造化、普度生灵,下界万族、诸天众生,皆是您护佑的孩子!” “我当初竟手足相残、残害同族,何其愚蠢、何其恶毒!” 他猛地跪地,对着时序深深叩首: “这些年我贪恋权位、痴迷独尊,搅得三域动荡、生灵涂炭,险些毁了您守护的一切!” “我哪里配做什么人族共主,连为人之心都没有啊!” 说罢,他抬手便掌掴自己,力道十足、满心自责。 “爹,您罚我、骂我、打我都行!” 祝岑慌忙上前抱住时序的衣角,语气卑微又乖巧:“孩儿往后一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此生唯爹是从,好好尽孝,护您周全!” 时序僵在原地,看着眼前性情一百八十度大变、哭成孩童的祝岑,脑海中想起虚影那句“他未来可助你”。 刹那间他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原来这就是那位大能所说的机缘助力! 时序压下心中的荒诞与震惊,无奈揉了揉祝岑的头顶,温声安抚: “好了好了,乖儿子,爹不怪你。” “你先乖乖去一旁待着,让爹调息恢复片刻,稍后带你出去。” “好!孩儿都听爹的!” 祝岑立刻止住哭声,乖巧应声,却不敢走远,只退在几步之外静静守候。 一双金色眼眸警惕扫视四方,牢牢护住调息的时序,防止外物惊扰。 在祝岑寸步不离的守护下,时序虚弱透支的灵体飞速修复,很快恢复圆满。 “走吧,随我出去!”时序起身招手。 “来了爹!”祝岑满脸欣喜,乖乖跟上。 眼前光影一闪,空间流转变换,两人回归青云宗灵脉核心之地。 鲜活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时序刚站稳身形,还未及开口,一道惊恐的怒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我了个去!祝岑居然没死!所有人全力出手,诛杀此獠!” 下一秒,十多道的准圣级别的杀招撕裂虚空! 卫地利撼天动地的巨斧、天冬焚邪灭魔的丹火、一众长老的绝杀术法……所有杀招迅速锁定祝岑! 危急关头,祝岑撑起防御光罩,第一时间将时序护在身后,慌张大喊: “爹!救命!他们好凶!” “全都住手!!” 时序急忙喝止,语速飞快,“停手!他现在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一瞬间,漫天攻势停滞住了。 众人瞳孔地震、满脸呆滞。 自己人?什么玩意? 还有刚才……那凶名赫赫的祝岑居然喊宗主——爹?! 场面一时落针可闻。 众人眼睁睁看着昔日不可一世的准圣大能,收敛所有威压戾气,乖乖垂手站在时序身后。 还小心翼翼抬手,替时序掸去衣角刚刚粘上的灰尘,姿态乖巧至极。 “爹,这些叔叔姑姑……怎么这么凶呀。” 祝岑扯住时序的袖口,语气委屈巴巴。 “ 哐当——!” 卫地利手中的巨斧脱手砸向地面。 “咔嚓——!” 天冬身前悬浮的丹炉虚影碎裂消散。 “刺啦——!” 祁白目瞪口呆,身后萦绕的圣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 时序抬手扶额,满脸无奈: “诸位……此事说来话长。” 在弟子簇拥相随,一众高层拱卫下,时序踏上青云宗主峰。 沿途值守弟子见闭关许久的宗主苏醒,那叫一个欣喜若狂,此起彼伏的欢呼传遍整座宗门。 待众人入主青云大殿、秩序落定,祁白率先出列,躬身禀报这段时间道域的巨变: “宗主,如今东极道域所有具备复苏条件的下界大陆,已全部归并东极道域。” “当下道域灵气浓度,已是其余三大道域的十倍之多,底蕴更是暴涨数倍不止。” 时序这才恍然察觉,自己在清筠圣殿内悟道造化、重塑祝岑肉身,竟一晃就是整整一年岁月。 “宗门如今弟子总数突破百万大关!”卫地利紧随其后汇报。 “这一年新生入门的弟子,天资卓绝之辈层出不穷。眼下东极道域天才遍地,盛况空前,近乎到了‘仙阶随处可见,圣阶不足为奇’的地步!” 祁白眼底精光熠熠,含笑补充道:“我与天冬、卫地利三人,修为都已稳固在准圣大圆满。” “只是现在道域天道鼎盛,飞升感应愈发清晰,我们忌惮贸然突破引动至圣飞升劫数,故而一直压着境界,未曾贸然进阶。” 说着,她侧眸瞥了眼身后乖乖侍立的祝岑,带着几分调侃道:“若是换作如今的我们再战昔日强敌,随便一人出手,都能将其碾压,打他个落花流水!” 被着重点名的祝岑立刻委屈噘嘴,一手扯住时序的衣袖告状:“爹!祁白姑姑又欺负我!” 时序看得差点没憋住笑,示意众人继续汇报。 后续情报,就是宗门整体实力已经迎来全方位质变。 华无期等一众核心长老突破至准圣巅峰,各峰峰主金仙境中期打底,就连时序的八位亲传弟子,也全部踏入金仙初期的门槛。 至于百万普通弟子,修为更是水涨船高,地仙、天仙境界遍地皆是。 趁着众人热议宗门盛景,时序悄悄调出系统面板,目光一扫,心头骤震。 累积抽奖次数竟然已经突破两千万大关! 好家伙,这一年全员苦修、道域加成,几乎每一位弟子都突破了两个大境界。 压下心底波澜,时序追问:“如今另外三大道域什么局势?” 华无期跨步出列,神色肃然道:“北寒玄武界已被碧落清宗统一,西灵昆仑界也归入七十二洞掌控,南炎朱雀界则由九阳炎宗全盘接管。” “更重要的是,这三大顶级势力如今俯首称臣、尊我青云宗为主!” “如今三千道州,名义与实权,都归我们青云麾下!” 时序挑眉,面露赞许:“不错!魔族近日可有异动?” 第四百六十八章 派好大儿出差,辈分乱套了 “不错!魔族近日可有异动?” 执掌诸天魔族监察防务的正己四兄弟立刻出列应答:“东极道域境内已经肃清,全年未见魔踪。” “其余三大道域曾出现数次小规模魔族侵扰,我等驰援及时,全部剿灭,未曾酿成祸患。” “三大道域归降的各大宗门修士,如今安置好了吗?”时序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这些留存的修士,都是未来抗衡域外魔潮的核心战力,绝对不能轻易损耗掉。 这次是李松琳上前汇报:“所有归降修士都已经送入宗门净化大阵筛查核验!” “绝大部分修士心性纯净、无魔化隐患,仅有十余家宗门的高层,体内潜藏深浅不一的魔气。” 说话间,她目光下意识扫过时序身侧的祝岑,神色暗藏顾虑。 这细微举动落入时序眼底,他直接开口:“但说无妨,无需顾忌。” 李松琳眉头微沉,低声道:“曾经追随祝岑殿下的昭宸圣宗四位准圣……已确诊全部深度魔化。” “什么?” 祝岑浑身一震,脸色铁青,眼底翻涌着怒意。 “难怪当年他们屡屡蛊惑我,执意催我收割下界本源、召开衡墟大会!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在背后作祟、引我入歧途!” 他愧疚的对着时序躬身请命:“爹!请准许孩儿亲自前去,肃清这些潜藏魔奸!” “不必。” 时序抬手轻压,安抚道:“他们都是被魔族暗中操控裹挟,并非本心作恶。” “既有净化大阵兜底,可涤除魔秽、重塑道心。待魔气除尽,依旧是人族抵御魔灾的中坚力量。” 李松琳却无奈摇头:“宗主,恐怕难以凝聚人心。” “三大道域一众修士,依旧对下界本源利益有执念,对我青云宗心存隔阂、敌意未消。” 时序毫不在意地笑道:“无妨,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个王牌在?” 他侧身看向祝岑,语气戏谑:“我这不听话的好大儿,刚好派上用场。” 祝岑顿时一扫怒意,精神抖擞的对李松琳拱手保证:“松琳姑姑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有不服、有异议的,我全都去劝服!” “切记不可动杀念!”时序怕他整事,特意叮嘱他,“日后对抗魔族,离不开这些人手。” “孩儿谨记爹的教诲!绝不滥杀!”祝岑收敛锋芒,俯首听命。 宗门事务汇报完毕,众人按捺不住满心好奇,纷纷追问时序闭关一年的奇遇。 时序也不隐瞒,将清筠圣殿的秘辛、初代殿主的万古过往,以及造化重生、祝岑涅槃的经过大概讲述一遍。 当听闻造化大道可重塑准圣道躯、逆转生死,清筠圣殿竟是远古大能的本命内界时,满殿都在哗然。 “重塑准圣圆满肉身……这种造化手段……”正己四兄弟心神震颤。 华无期与李松琳对视一眼,颠覆了过往认知。 唯有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眼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心中莫名的出现一个猜测。 当年那逆转时空、赐他们重生、保他们带着前世记忆归来的那位,是不是就是清筠圣殿的初代主人? “原来如此……难怪我能能逆天重生!”天冬心神激荡,暗中传音。 祁白心底百感交集:“宗主承袭的不仅是一座圣殿,还是那位大能未曾走完的、守护人族的遗命!” 大殿内沉寂良久,众人仍沉浸在远古秘辛的震撼中。 时序已经收敛心绪,雷厉风行开始安排后续大局: “祝岑,由你出面安抚三大道域修士,调和各方矛盾,切记以德服人,走怀柔路线。” “孩儿领命!”祝岑郑重接令。 “华无期、李松琳,你二人统领东极道域修士,奔赴其余三道域,协助其他下界大陆完成飞升归位,完善道域根基。” “正己四兄弟,全权负责三千道州全域监察,但凡发现魔族踪迹,无需请示,直接格杀!” …… 诸事安排妥当,时序取出传讯玉简,联络顾云樵、花三娘、江御皎三位道域之主,邀三人前来青云宗共商大计。 如今四方道域已经互通空间传送阵,讯息非常方便。 很快,三道身影踏阵而来,落至青云主峰。 “时宗主!您终于出关了!”三人见时序安然无恙,都是真心庆贺。 简单寒暄过后,时序直奔正题:“这次邀三位前来,是打算在三大道域全域设立青云宗收徒据点。” 见三人神色微顿,时序安抚道:“诸位放心,青云宗绝不干涉各道域内政、不侵吞各方权柄,只公开招生纳贤!此事还需三位鼎力相助、代为宣扬。” 顾云樵思索片刻,坦诚开口:“时宗主,不是我等不愿相助,是如今三大道域诸多修士被青云羁押筛查,各方修士心底积怨颇深,对青云颇有微词,招生之事恐怕阻力极大。” 时序淡然一笑,胸有成竹:“这个很好化解!” “羁押修士净化完毕后就会放回,让他们亲眼见证青云所为、亲见人族兴盛大势,人心自然归拢。”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时序的笃定与格局,当即郑重颔首:“我碧落清宗(七十二洞、九阳炎宗),愿全力配合青云宗行事!” 时序面露欣慰,抬眸望向主峰外翻涌的云海。 道域鼎盛,万宗俯首,人心渐聚,魔患将清。 属于人族的大一统盛世,已经近在眼前! …… 自此号令下达,青云宗上下各司其职,整座宗门宛若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般秩序井然。 这天,祝岑刚踏出时序的居所,一道身影已经等候多时。 “祝圣人,请随我来。” 来人正是付云帆! “舅爷!”祝岑的声音格外响亮。 他可是在图谋青云宗前,就已经暗中查遍宗门底细。 自然知晓眼前这位,是自家老爹时序的亲舅舅,也就是他的长辈! “舅爷!怎敢劳您亲自来接,实在折煞晚辈!”祝岑立刻换上热络的笑容,态度恭敬得过分。 付云帆哭笑不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序只让他带人前去劝导收服三域修士,可没说要平白多出一位辈分离谱的晚辈。 更何况祝岑修行数万载,年岁怕是比他家祖宗还要大,现在张口就喊自己舅爷…… 第四百六十九章 主打一个以“德”服人 嗯,又怪异又别扭的,让付云帆浑身不自在。 “祝圣人不必多礼,太过客气了。”付云帆平复心绪,勉强应道。 “应当的、绝对应当的!” 祝岑一点不见生疏,熟稔上前扶住付云帆手臂,殷勤道:“我爹的亲舅舅,就是我的亲舅爷,礼数绝不能差!” “舅爷慢些走,这台阶太滑,我扶着您!” 付云帆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没了脾气,只能任由这位曾经威震诸天的准圣大能一路殷勤搀扶。 两人很快抵达剑峰巅峰的巨目空间。 前脚刚踏入结界,后脚粗犷暴怒的吼声便传过来:“付云帆小儿!你又来聒噪什么?速速给本座滚——!” “啪!” 清脆的耳光将怒骂硬生生掐断! 南炎道宗一个宗主整个人被抽得飞了起来,砸在结界壁上震起一片波澜。 他脸颊上,一枚金灿灿的“德”字印记浮现,格外醒目。 祝岑掌心流转金色道纹,沉着脸步步逼近:“顾老头,再敢对我舅爷出言不敬,今日便荡平你全门!” 那顾姓宗主骇然抬头,看清来人模样后,更是难以置信:“祝圣人?!您不是自爆身死、陨落无踪了吗?!” “怎么?你很希望我死?”祝岑抬手又是一记掌掴,戾气十足。 “若非我爹再三叮嘱,严禁随意伤你们性命,就凭你们当初撺掇我作乱、祸乱道域的旧账,我早一刀一个都杀喽!” 他目光扫过场上被禁锢的三域修士,凛冽的声音传向整片空间: “都给我听清楚!从今往后,我痛改前非,是我爹座下最安分的孝子!谁再敢口出妄言、心怀不轨,我就拔掉你们的舌根,严惩不贷!” 整个巨目空间一片死寂,修士们面面相觑,大脑宕机。 威震道域、睥睨诸天的祝圣人……认了青云宗主为爹? 这巨头怕不是疯了!外面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看着一众木雕般呆滞的人群,祝岑嘴角扬起一抹得意,昂首朗声道: “实话告知你们,从今往后,我改名时祝岑!时序就是我再生之父!你们都记清楚了!” 众人瞳孔炸裂,满脸匪夷所思。 见众人迟迟不应声,祝岑顿时面色一沉,火气直冒: “老子问话,你们都听不见?!” 虚空震荡,一枚巨大的金色“德”字骤然凝现,威压压得众修士呼吸滞涩、脊背发凉。 “我等听清了!谨遵仙人号令!” 众人慌忙躬身应声。 “从今往后,你们归顺青云、听令青云!谁敢违逆,绝不轻饶!” “我等遵命!” 祝岑满意点头,收敛威压,随着付云帆阔步离去。 两人离去许久,巨目空间才炸开锅,喧嚣议论声不断。 “堂堂准圣巅峰大能,竟认后辈为主、认贼作父?!” 一宗主捶胸顿足,又憋屈又不甘,却偏偏无可奈何。 “这可怎么办啊……”另一个宗主两只手撑着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本来还想借着三大道域联手的势头压一压青云宗,让我们再多收割几个下界的本源……” 他越说越气,最后干脆一拍大腿:“现在倒好,咱们的领头人认人家当爹了!”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接话,但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太清楚祝岑是什么人了。 昭宸仙宗那位圣人,跟凌霄宗这种还愿意坐下来跟你讲道理的完全两回事。 当年衡墟大会召开前,有三家顶级势力公开站出来放话,说绝不同意衡墟的决定。 半个月之内,三家山门被踏平,从上到下,鸡犬不留! 没人看见是谁动的手,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在祝岑面前说半个“不”字。 “认命吧……”年纪最大的修士声音沙哑,“连祝岑都跪了,我们还能再反抗什么……” 这次没有人反驳他。 没过多久,凌霄宗的弟子从山门里走出来,挨个给这些人松绑。 锁链解开的时候,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强者们没有挣扎,也没有抬头跟凌霄宗弟子对视。 他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揉着被勒红的手腕,排队等着签魂契。 魂契的卷轴展开,灵光铺在石台上。 永不侵犯下界!全力配合凌霄宗! 名字落上去,誓言刻进神魂。 两行字,每个人重复一遍。 而此时的付云帆和祝岑已经进入了下一处巨目空间。 四周的光线暗下来,只留一片灰蒙蒙的虚空铺展在脚下和头顶。 空间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怒骂声,夹杂着闷响和锁链碰撞的哗啦声。 祝岑没急着往前走,一抬右手,掌心浮出一个金色的古篆字——“德”。 字迹在暗沉的空间中格外扎眼,透出的金光把他半张苍白的脸映成了暖色。 “舅爷,您先歇着。让外孙去跟他们以德服人!” 他偏头朝付云帆的方向看了一眼,朝怒骂声的方向,掌心的“德”字金光越来越盛…… 接下来的时日里,时祝岑跟随付云帆辗转穿梭在一处处巨目空间。 所到之处,金德普照、威压碾压,再桀骜不驯的修士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青云宗信守承诺,分批释放所有被俘修士,令众人重返山门。 可当一众修士风尘仆仆赶回宗门故土时,眼前景象却让他们如坠冰窟。 宗门宝库空空如也、一干二净,积攒万载的天材地宝全部被搬空! 就连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眼,也被人直接连根撬走,宗门底蕴都没了! “我宗门万年基业……一朝尽毁啊!”一名长老跪坐在山门前泣不成声。 多方打听后众人才知晓,在他们被禁锢巨目空间的这段日子里,碧落清宗、七十二洞、九阳炎宗三大势力,趁机横扫三大道域,大肆搜刮各方宗门,抢占所有资源。 而三家势力强势压人,更背靠青云宗这尊巨无霸,手握绝对话语权,他们即便满心冤屈,也无处申诉。 可祸不单行,众人前脚刚回残破山门,后脚青云宗法旨便传遍三道域全境。 勒令各方残余势力全力配合三大主宗,协助青云设立全域收徒据点,四处宣扬青云功德、普及飞升大义。 第四百七十章 喵生太累,橘座停工 “这哪里是令我们办事……分明是逼着我们亲手替仇家歌功颂德、自卖家门!” 有修士气急攻心,一口老血就那么喷出来。 可一想到时祝岑掌心那枚威力惊人的金色德字,修士们只能硬生生咽下不甘,咬碎牙关和血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久之后,三大道域各城各域,都贴上了青云宗的招徒公告。 曾经那些拼死抗衡青云、势同水火的宗门修士,如今被迫走上街头,当众高声宣讲: “青云宗心怀苍生,乃是人族救世明灯!下界飞升大计功在千秋、利在万代!” 在青云宗的统筹推进下,三大道域第一批滞留下界,成功挣脱位面桎梏、顺利飞升! 浩瀚大陆接轨道域,天地灵气暴涨,道域生机攀升。 哪怕是满心怨怼的修士,也不得不承认,青云宗所作所为,的确是为人族存续、道域兴盛立了大功! 只是每至夜深人静,无数修士独对残破山门、满目疮痍,都在悔恨的喃喃: “早知今日,当初何苦那么执拗的招惹这尊煞星……” 三道域风波平定,人族大局稳步推进,青云宗终于迎来一段短暂的安稳岁月。 可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一桩棘手难题卡住了宗门发展节奏。 这一日,时序正在内界里琢磨造化之道。 手上那只新生蚁灵已经凝出了大半截身子,六条腿勉强能动了,就是还不太听使唤。 他正聚精会神地调整最后一节腹甲的弧度,忽然被祁白一道传音打断。 “宗主!大事不好,星辰结晶要断供了!” 时序揉了揉眉心,心神退出内界。 听完前因后果,他愣了两秒,有些哭笑不得。 六耳橘座累垮了。 这神兽一年多没歇过了,日夜不停地吞噬死星、凝练排泄星辰结晶,连轴转到现在终于撑不住了。 据照料它的弟子回报,六只耳朵都支棱不起来了,最重要的尾部排泄口也疲乏得翻了边,被迫停工。 “让它歇着吧。”时序叹了口气,“星辰结晶的事,再想办法。” 他想了想,问了一句:“普通修士能不能自己炼化星辰、凝练结晶?” 祁白摇头:“下界有天道压制,修士一进去就被锁死在天仙境,修为不够,打碎不了死星,更别提炼化星辰本源了。” 时序长叹一声,看来是时候兑现当初的承诺了。 给这头劳苦功高的噬空兽找个伴,分担一下了。 时序当即颁下宗主令旨: “青云宗全域悬赏,寻觅雌性噬元裂空兽。提供有效线索者,赏极品仙丹!促成配对者,可入青云宗专属秘境修行百年!” 令旨一出,整片三千道州都热闹起来。 无数修士撂下手中的修行和事务,一头扎进荒野绝地、幽谷深海,满世界找神兽踪迹。 如今青云宗是人族至尊正统、万宗之首,其修炼资源和大道底蕴远超各方顶尖势力。 能进青云秘境修行百年,对修士来说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大机缘,足以逆天改命! 一时间,全域搜寻,万人奔赴,场面空前。 而此刻青云宗神兽殿里,瘫在特制豪华软榻上的六耳橘座小口嘬着灵液,有气无力地哼哼: “累死本喵了……再干下去,本喵的屁股都快熬成向日葵了,天天对着太阳转……” 悬赏令发出不过数日,这天时序正沿着各峰巡视,看看低阶弟子的日常修行。 走到半山腰时,一道身影突然从山道下狂奔过来,跑得连滚带爬,看服装是百兽峰的弟子。 “宗主!找到了!弟子真的找到了!” 人还没到跟前,一股混着泥土和异兽气息的浓烈味道先扑了过来。 时序指尖一弹,温润的灵气洒过去,把那弟子满身尘垢污渍涤了个干净。 “别急,先缓口气,慢慢说。” 那弟子激动得身体都在发抖:“弟子方才清理万兽园兽栏的时候,发现了一头从来没见过的裂空兽!” 时序扫了一眼那弟子胸口的百兽峰徽记,脚步停了一下。 万兽园? 他满三千道州悬赏找裂空兽,结果自家后院就有一头? “在哪?”时序问。 “万兽园最深处,禁锢灵笼里关着呢!” 时序抬手一提那弟子的衣襟,身形一晃。 那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耳边风声还没听清就被拽着跨过了石阶,下一秒人已经站在万兽园的山门外。 脚落地的时候他腿软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石柱才站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山道,咽了口口水。 时序站在园门前,看着这座自己亲手开辟的秘境,心里多少有点感慨。 当初收服六耳橘座的时候,系统给了这座万兽园,自带一条逆天特性——每年自动补全园内万头异兽。 这些年下来,这里既是宗门弟子契约异兽、修行伴生的福地,也是各类珍稀异兽食材、灵材的出产地,滋养着全宗上下。 而且随着青云宗整体境界暴涨、道域底蕴攀升,园内异兽的品阶也跟着水涨船高,越来越离谱。 时序抬眼往里看了一眼。 炎角天马踏着流火在林间驰骋,青鸾栖在古松高枝上梳理翎羽,紫纹螣蛇盘踞在云海间翻涌腾挪。 遍地都是上古异种,随便拎一头出来都是圣阶巅峰打底。 可就在时序脚步迈入园门的刹那,整座万兽园安静了。 万兽齐鸣。 六角灵羊率先屈膝跪伏,温顺垂首;四目凶猿匍匐在地,庞大身躯不住轻颤。 就连素来桀骜不驯的紫电金鹰也敛尽双翼锋芒,把脑袋深埋进土里,不敢造次。 万千异兽俯首朝拜,天地间只剩一片肃穆静谧。 时序带着那名弟子往园林深处走。 越往里走异兽品级越恐怖,圣阶已经绝迹,随处可见的都是天仙境太古遗种。 那弟子跟在后面,走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 “宗主,就是那里!” 弟子抬手一指。 前方一座流光溢彩的巨型灵笼,笼身萦绕细密星辰纹路。 笼中静卧着一头异兽,通体暗红烈焰缠绕,六只耳朵有序排布,耳尖都燃着一抹微小的赤焰。 躯干像太古巨犀一样雄浑健壮,四蹄踏火,尾巴扫过虚空时拖出一道流星似的焰尾。 第四百七十一章 橘座:你就是我婆娘~ 时序仔细观察,这异兽的身形脉络确实跟六耳橘座同出一源,但不是之前找的噬元裂空兽。 笼中异兽似乎察觉到了外人气息,缓缓抬头。 六只耳朵竖起,赤色瞳仁澄澈透亮,盯着时序上下打量,一副憨头憨脑的模样。 弟子赶紧取下灵笼旁悬挂的玉牌,双手奉上:“宗主请看,这兽不是冰系的!” 时序接过玉牌,神识一扫。 【焚渊噬星兽(雌)】 太古遗种,与噬元裂空兽同属星辰吞噬一脉,天赋同源、血脉相通。 吞噬死星后可吐纳炼化自成星辰结晶。本命阳炎自带净化之效,所产结晶灵气凝练、品质远超普通星辰结晶。 成长期三千年,成年后可日产出结晶千颗。 与噬元裂空兽培育,可诞下独一无二的冰火双系异种裂空兽。 时序把玉牌上的信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没漏掉什么。 能配对、能繁衍新血脉,产能和品质还全方位碾压六耳橘座,这东西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啊! 时序上前打开灵笼闸门:“你愿不愿意归顺青云宗?” 他轻触异兽的脑袋,语气看似温和,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焚渊噬星兽低低呜咽了一声,六只耳朵贴了下去,周身滚烫的赤焰裹住时序掌心,热而不灼,反倒透着一股亲昵的暖意。 “好!往后你便镇守宗门、助力道域!” 时序很高兴,吩咐弟子把焚渊噬星兽送去后山神兽驻地,跟六耳橘座作伴。 后山神兽居所里,原本蔫头耷脑的六耳橘座正趴在软榻上哼哼。 等那头通体暗红、六耳赤焰的异兽被送进来,它整只兽都精神了。 连日劳累的酸痛、尾部劳损的疲惫全被抛到脑后,六只耳朵竖得笔直,大嘴哈气连连,口水都快淌下来。 “美人!超大美人!宗主没有骗本喵!” 时序也不吝啬,调拨了大批神兽专属灵材和顶级饲料,堆得跟小山似的,供两头兽休养调息。 又论功行赏,把一盏珍贵的御兽传承赐给了那名发现异兽的弟子,助他精进大道。 几个月一晃就过。 在充足灵材的滋养和伴生欢愉之下,六耳橘座恢复全盛状态,两头裂空兽更是携手奔赴下界,日夜不停地吞噬死星、凝练星辰结晶。 停滞许久的三大道域飞升计划再次重启,青云宗的发展重回正轨。 时序终于放下心来,传令召祝岑来主峰议事。 不多时,祝岑登上主峰,恭谨的屈膝跪地:“爹,您唤孩儿?” 时序开门见山:“你手里还有没有跟圣界联络的渠道?” 天枢真人破格飞升,全程都是祝岑暗中推动,这事绝非侥幸。 时序笃定之前一统三道域的祝岑,肯定捏着圣界隐秘联系的法子。 “确实有联络之法。”祝岑坦然点头,没有隐瞒,把尘封了数万年的往事讲述出来。 “数万年前,孩儿镇守仙门防线、抵御魔族入侵时,一尊准圣层级的魔修悄然潜至阵前。” “那魔修不攻不杀,径直塞给我一枚仙玉传讯玉简。我当时震怒,只当是魔族诡计,正要出手,对方直接退走,只留下一句——此乃圣界元圣大能传音信物。” “后来我半信半疑试着以玉简沟通,竟然真的连通了圣界,收到了回信。” 祝岑面露愧色,苦笑着摇头:“那位元圣大能曾传下法旨,令我一统三千道域,稳固人族根基,以此抗衡魔族浩劫。” “我当初确实做到了一统三道域,可后期贪慕力量、执念本源,沉迷吞噬下界生灵底蕴,一步步背离初心,酿成大错。” 他说着又忍不住捶胸懊悔:“孩儿愚昧糊涂,实在罪该万死!辜负大能嘱托、辜负苍生,更辜负爹的再造之恩!” 时序整个人定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 魔族的人,给祝岑送圣界传讯玉简?还能连通圣界大能、传递密令? 一瞬间,清筠圣殿初代虚影的秘辛、抽离天道造出魔族的真相、人族万年博弈的伏笔,全部串了起来。 魔族里,藏着人族的内应! 当年有人剥离天道本源造出魔族祸乱诸天,就有人反其道而行,化身暗棋、潜伏魔渊,为人族留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时序低声喃喃,心绪翻涌,“万年棋局,步步都有深意。魔族中,也有心系人族、守护大道的同道!” 他压下翻涌的波澜,追问下一个关键:“世人都说突破至圣才能飞升圣界,真的?” “并非绝对。”祝岑摇头。 “圣界层级完整,也有地阶、仙阶修士。众圣也并非无情无欲,照样繁衍生息、开枝散叶。” “唯一的差别是,圣界天道圆满、底蕴浩瀚,圣界生灵天生起点极高,落地便是地阶修为。” 时序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他想起当年的苍穹大陆,地阶已是镇守一方的顶尖战力,无数天骄穷尽毕生苦修都摸不到那道门槛。 可在圣界,那只是孩童降生的起点。 凡人苦修万载,不及圣庭一朝降生。 时序抬头望向万里苍穹,胸中战意翻涌。 圣界浩瀚,可他青云宗,本就是要登顶诸天、碾压世界的最强宗门! 仙凡有别又如何?起点悬殊又如何?圣界越强,越适合做青云宗登顶路上的垫脚石! 人族大道,必须踏出一条直通九天的通天坦途。 “祁白、天冬、卫地利!” 三道流光瞬移而来:“属下在!” 时序一字一句落下指令:“即刻压制境界,全力突破至圣!待境界稳固,前往圣界!” …… 东极道域,青云宗主峰崖巅,时序俯瞰云海翻涌下的万里山河。 历经数度浩劫,青云宗非但没衰败,反倒稳稳坐上了三千道州之首的位置。 下界大陆接连飞升归位,天地灵气暴涨,道则日益圆满,整片道域一派中兴鼎盛的壮阔气象。 可看着眼前这片盛世,时序心中并没有多少松弛。 清筠圣殿那位大能留下的秘辛,始终像一柄悬顶的利剑,时刻警醒着他。 世人向往的圣界不是世外桃源,远古恩怨未了,魔族暗谋遍布,阴霾,从未真正散去…… 第四百七十二章 踏破天堑,杀入圣界 “星辰结晶储备已经充足,时机成熟了。” 时序眼底掠过一抹决然。 固守三千道州终究是坐井观天,唯有踏碎虚空、奔赴圣界这片真正的风暴核心,才能为人族、为青云宗搏一条长青的大道。 再者,自从完成上一个主线任务后,系统沉寂了下去。 时序猜测,可能需要踏入全新领域,才有机会触发新的任务。 心念既定,数道传讯玉简很快飞出。 片刻后,众人齐聚青云宗议事大殿。 各峰峰主、核心长老,华无期、李松琳、正己四兄弟等宗门肱骨全员到场。 众人见时序神色凝重,都不由得严肃起来。 “诸位。”时序不绕弯子,直击正题,“三千道州内乱已定、格局稳固,但我等的眼界,不能局限于此!” “真正的纷争、真正的大道战场,从来都在圣界。” 一语落地,大殿寂静无声。 圣界二字,对眼下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依旧是缥缈遥远的传说。 “只是圣界局势虚实难测、敌友难辨。”时序语气下沉,“若是全宗贸然飞升、倾巢而动,极易陷入绝境,有覆灭道统之险。” 他目光扫过全场,落下最终决策:“因此,我决定亲自带队,携祁白、天冬、卫地利、祝岑四人先行飞升,入圣界探查局势,站稳脚跟,开辟人族立足之地。”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领会其意。 这哪里是议事商议,分明是宗主早已定局、特此传令。 难怪近日不见三大长老踪迹,想来也是奉命闭关冲刺境界。 时序随即转向华无期、李松琳一众留守高层,有条不紊的安排后续事务:“我们飞升之后,宗门大小事务由华无期长老暂代总领,李松琳、正己诸位长老从旁辅政,稳守青云基业。” “当下核心要务,持续推进下界大陆飞升计划,稳步堆叠道域底蕴,厚积薄发!” “六耳橘座与焚渊噬星兽是星辰结晶产出的根基,务必妥善照拂,保障结晶供给不断。” “宗主放心!我等必死守宗门、稳固道域,静候宗主凯旋!”华无期躬身领命,语气铿锵。 “另外。”时序再做叮嘱,“持续维系与碧落清宗、七十二洞、九阳炎宗的联络,稳住三大道域格局。” “只要三家安分守己,便无需过多制衡,一切以积蓄人族实力为首要。” 诸事安排妥当,众长老退去,各司其职,时序亦却没有懈怠。 前路圣界凶险未知,万全准备必不可少。 丹药、灵石、天材地宝、各类秘境资源清点收纳,能带就带,为圣界闯荡的底气加码! 半月光阴很快过去, 后山辰光秘境出现异变,法则轰鸣、霞光冲天! 最先破关的是祁白! 云海翻涌中,赤红神火从九天坠落,在虚空中凝出一尊巨大的火云灵狐虚影。 九条天狐尾甩动间,炽热的破邪圣焰席卷,狐啸声震彻九霄。 紧随其后,天冬的异象来了。 古朴的本命丹炉虚影冲破云霄,炉身没有明火,反倒萦绕着氤氲的混沌道气,演绎着造化轮回。 纯粹的丹香弥散开来,闻到的修士无不心神澄澈、道心稳固。 天冬以丹道证道,跻身至圣! 最后一瞬,天地间又起惊雷! 一道巨斧虚影撕裂云海,镌刻着上古道纹,矗立天地,锋芒凛冽。 卫地利斧道大成,强势突破至圣! 三道雄浑的至圣气息交织共鸣,震荡三千道州。 宗门百万弟子仰头凝望,心神激荡,为宗门崛起、强者破境而兴奋。 时序何尝不是如此。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来到主峰,躬身行礼:“宗主!不负所托,成功破境!” “好!”时序重重点头,“万事俱备,只待祝岑佳音!” 又过一月。 时序正在清筠圣殿内清点仙丹灵材、备足物资,祝岑一脸喜色,掌心托着一枚流转圣光的玉简的飞来: “爹!圣界那位元圣大能回信了!” “他已知道我们的打算,愿意破例开启临时飞升通道,接引我们五人直达圣界。” 时序动作一顿:“他有没有提圣界当下的局势?” 祝岑摇头:“大能言语极简,只留六字——圣界纷乱,慎入!” “但他知晓我等心意已决,愿意出手相助、开辟通路。余下前路,需我们自行闯荡。” 时序心中了然。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有圣界大能暗中接引,便能避开常规飞升的天道雷劫与虚空凶险,直接落脚相对安稳的地界,省去无数致命危机。 数日后,青云宗天穹上,天地法则再次出现动荡。 这次异象与当初天枢真人单人飞升的狂暴截然不同。 九天云海缓缓分开,一道半金半黑的凝实光柱垂落人间,带着明确的接引韵律贯通圣仙两界。 “时机到了!” 时序眼神锐利,身形卓立崖巅。 身旁祝岑准圣大圆满气息内敛,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位新晋至圣神光凝而不发。 五人中,时序渡圣巅峰,祝岑准圣圆满,都未达到圣界常规飞升门槛。 可祝岑手中那枚传讯玉简正与九天接引光柱同源共鸣,撑开一层专属圣力庇护,强行护持二人突破圣仙桎梏。 时序环视身旁四人:“圣界前路未知、纷争遍地,凶险难测。但为人族存续、为万世根基,我等一往无前!” “誓死追随宗主!” “孩儿愿随爹共闯圣庭!” 四人应和,五道身影相继踏入接引光柱中。 圣光缓缓收缩,天地异象消褪,东极道域重归宁静。 整片三千道州的修士都知道,青云宗,从这一刻起跳出了世俗诸天。 宗主的征途,已经奔向了更辽阔、更凶险的地方! 而此刻穿行在圣仙通道内的时序,周身被浩瀚的远古圣灵之气层层包裹。 与此同时,一股霸道的圣界本源规则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按在他身上,试图碾碎肉身、消融神魂,惩戒擅闯者。 是圣仙壁垒的压制力! “这就是圣界的天道规则压制……” 时序不敢松懈,全力运转功法,死守肉身神魂,抵御诸天法则碾压。 圣光流转,前路漫漫。 跨越远古阻隔,踏碎圣仙天堑! 时序目光坚定,圣界,我时序,来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 地头蛇找茬,一个比一个装 通天接引光柱横穿圣仙壁垒,带着五道身影穿梭在时空屏障间。 这条圣界通路并不是安稳坦途,四周狂暴的时空乱流肆意撕扯,残缺的道则碎片呼啸碰撞。 视线里,无数星辰飞速倒退、湮灭,密密麻麻的大道道丝彼此绞缠、崩断,骇人至极。 无处不在的碾压撕扯之力浸透四肢百骸,若非接引光柱的庇护,即便是祝岑这般准圣大圆满的强者,也会被这圣仙夹缝的乱流碾得尸骨无存。 不知穿行了多久,耀眼的圣光光柱终于敛尽,五人踏足实地。 远比下界凝练万倍的圣灵之气扑面而来,瞬间浸透周身经脉。 可紧随灵气而来的,是圣界天地本源的恐怖压制。 无形却如山岳般的规则重压覆体,禁锢四肢百骸,时序身躯一沉,体内流转的仙力瞬间变得滞涩沉重,运转速率骤减。 他缓缓吐纳,一点点适应这方全然陌生、规则森严的新天地。 抬眸环视四周,众人身处一片苍茫荒芜的连绵山峦间。 圣界天穹并非下界常见的蔚蓝,而是覆着一层淡淡的鎏金霞光。 漫天流云,氤氲道韵,仿佛每一缕云气都暗藏玄妙法理。 远方层叠山脊隐在缥缈仙雾中,若隐若现,天地辽阔浩渺,自带上古苍茫的气象。 “这就是圣界吗……” 时序心中凛然。 看来暗中出手接引的元圣大能,只负责打通通路、送人抵达,没有多余照拂。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高居元圣之位的圣界巨擘,又怎会将下界飞升的区区数人放在眼中? 收敛纷乱心绪,时序凝神探查周遭天地规则。 此方圣界的道则完整厚重、壁垒森严,对所有下界修士天生带着极强的排斥压制。 时序暗自权衡自身战力,本是渡圣巅峰修为在常态下能爆发准圣巅峰战力,可在圣界规则束缚之下,修为被压制,仅能发挥出寻常准圣的水准。 相较于时序的审慎凝重,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的心境则更为复杂。 三人刚刚破境至圣,周身气息还没完全收稳。 本以为是天大的喜事,结果一脚踏进圣界,那股刚凝聚的至圣之力就被天道规则压得七零八落。 卫地利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祁白闭眼,感受着圣界灵气,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怅然。 她本是圣界火云灵狐一族的族长,这片天地曾是她纵横驰骋的故土。 血脉深处的本源共鸣还在,可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圣界的圣灵之气,比她上古记忆中稀薄了太多,浑浊了太多,不复当年的纯粹。 天冬指尖微动,悄然捻动虚空中游离的法则气息,眉心微蹙。 他精通天地造化、万物生灭之道,很敏锐的捕捉到圣界道则表层覆着一层晦暗阴翳。 整方天地暗藏衰败枯寂之感,远没有远古盛世的圆满。 卫地利握着斧柄的指节有些泛白。 繁华落幕,天道有损,这圣界,像被无形的枷锁桎梏住了。 三人眸光悄然交汇,神念互通。 “灵气浑浊,道则错乱,圣界不复远古盛景。”祁白传音清冷。 “远古浩劫留下的创伤比预想的还严重,天道根基……哎,也不知道元炁宫如今怎么样了。”天冬语气凝重。 卫地利嗤笑一声:“你想太多了,圣界诸宗再怎么衰败更迭,元炁宫都会死而不灭。” 话音落下,祁白沉默了很久,凤眸里染上一层黯然:“元炁宫无恙……可我火云灵狐一族……” 后面的话她没说,三人都沉默了。 上古种族覆灭、宗门凋零的惨状,不用亲眼所见,心里也有所预料。 三人把忧思压回心底,没在时序面前流露出来,反倒更坚定了辅佐他重塑人族辉煌的决心。 而时序这边,在进入圣界没多久后,眼前就亮起系统光幕。 新任务刷新了! 【主线任务:立足圣界!】 【任务要求:于圣界开辟青云宗分宗,获取此方天地初步势力认可!】 【任务奖励:宿主修为直接提升至准圣境巅峰!】 【状态:未完成!】 时序眼前一亮。 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又活过来了,只是没想到,新主线是让他在圣界立宗扎根。 不过既然要建宗立业、立足圣界,首要之事就是找一处灵脉充裕、地势安稳的栖身之地。 “宗主,下一步怎么行动?”祁白轻声请示。 时序扫过四周荒芜的山峦,沉声道:“此地荒僻无灵,不宜久留。立即探查周遭地形,寻觅优质灵脉,先扎根立足,再搭建青云圣界分宗。” 四人齐齐点头,正要四散探查,天际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锐响声。 数道流光疾驰而来,直扑众人所在方位。 流光落地,五道身影赫然显现。 五人皆是统一青色道袍,袖口绣流旋风纹,修为介于准圣初期至中期。 气息类似,规制森严,一看就是宗门制式装扮。 为首一青年修士面容倨傲、眼神轻蔑,目光肆无忌惮地将时序五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尤其是扫到时序身上单薄的渡圣气息,又瞥了一眼祝岑的准圣修为,那青年修士嘴角当即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讥笑。 “你们是何方修士?无故滞留我宗荒山辖地,方才天地异象灵气波动,可是你们所为?” 语气咄咄逼人,带着极强的审问姿态,一看就是附近圣宗的巡山弟子。 时序心思飞速转了一圈。 初入圣界,下界飞升的身份最敏感,一旦暴露,必招麻烦。 他上前一步,神色从容的拱手道:“道友见谅,我等皆是云游散修,途经此地见山水奇异,故而驻足歇脚。” “方才只是演练粗浅阵法,不慎引动灵气异象,并非有意惊扰,还望海涵。” 他刻意模糊了自身来历,把接引光柱的天地异象归为阵法演练,说辞滴水不漏。 那青衣青年将信将疑,目光再度扫过祁白三人。 三人早已敛起一身强横气息,深不可测,让他心底生出几分莫名忌惮。 可视线落回时序与祝岑身上,那份忌惮又被圣界修士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取代。 “散修?” 青年嗤笑,傲气十足地宣告:“此方圆万里山川,都归我风遥圣宗管辖!” 第四百七十四章 令牌生祸,圣界格局 青年嗤笑,傲气十足地宣告:“此方圆万里山川,都归我风遥圣宗管辖!” “尔等散修想在此落脚栖身,必须前往我宗报备户籍、缴纳驻留灵石,方可暂居。” “但凡擅闯地界、拒不报备者,一律按侵扰宗门地界论处!” 话音落下,他身后四名弟子周身圣力隐隐涌动,眼神不善。 时序心中有些烦躁。 初来乍到,本不欲惹是生非,可对方步步紧逼,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他暗中给祁白几人递去眼神,示意众人暂且隐忍。 正思索稳妥的应对之法,那青衣青年的目光一凝,突然锁定在沉默的祝岑身上。 准确地说,是盯住了祝岑腰间半隐半现、古朴的一枚金色令牌。 “金罡圣宗?!” 青年瞳孔骤缩,下一瞬,突然发出一道流光直冲云霄,是特殊信号! 那道腾空流光划破仙雾,瞬间打破荒山的宁静。 强烈的预感让时序浑身紧绷。 他虽不知“金罡圣宗”的底细,可那青年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已经暴露了他的敌意。 “出手!” 时序神念一动,断然下令。 无需多余吩咐,就在对方出声的刹那,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已经同步发难。 至圣对战准圣,是境界本质的绝对碾压,根本不存在什么悬念。 祁白凤眸亮起赤金神芒,威压笼罩下,瞬间禁锢五名风遥圣宗弟子。 仙力凝固,经脉道法锁死,别说抬手反抗,就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几人如坠冰窖,脸上全是惊恐。 为首那青年修士嘴巴还张着,他的眼珠还能动,艰难地转向时序的方向,瞳孔里映出时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天冬袖袍一拂,几缕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药灵道气飘出去,钻进五人体内。 卫地利并指一划,一道灵力飞出,不伤人,却精准缠上那道升空的信号。 嗤的一声轻响,传讯信号被绞碎,散得非常干净。 从对方翻脸发难,到五名巡山弟子被彻底制服,前后连一息都不到。 五人僵在原地,只有眼珠子还能慌乱转动,哪还有刚才的嚣张。 可风遥圣宗到底是一方圣域宗门,能量比他们预想的厚得多。 传讯信号虽然被绞碎了,可宗门预警照样触发了。 时序能感知到正前方天际,有五道强横气息正全速奔来,气势汹汹。 一尊至圣初期,四尊准圣巅峰。 “撤!” 时序低喝一声,大袖一挥,把五名被禁锢的巡山弟子收进清筠圣殿封存,一点没拖沓。 五道身影化作遁光,朝着反方向眨眼间没入苍茫山峦的云雾里。 一路横跨数万里山川,祁白三人沿途不停回身拂袖,把一行人的气息轨迹、遁光残留全部抹平,不给对方留一点追踪的线索。 确认身后再没有追兵气息,众人才在一处偏僻荒芜的深谷里落定。 时序拎出那名为首的青衣青年,解开他部分神魂禁锢,让他能说话,但全身修为依旧锁死,杜绝任何异动。 此时的青年面无血色,浑身发颤。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眼前几人,尤其扫到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前、前辈……”青年磕磕绊绊地开口,“晚辈方才看错令牌、认错宗门,是有眼无珠,冲撞了诸位高人,还望前辈恕罪!” 他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摸不透这群看着修为参差不齐、实则战力逆天的“散修”到底什么来头。 时序懒得跟他绕弯子,直切要害:“为什么看见那枚令牌,就认定我们是金罡圣宗的人?” “那枚令牌是金罡圣宗的专属身份令牌,独一无二,兼具传讯和认主之能。”青年连忙如实交代。 “我风遥圣宗与金罡圣宗是世仇,两宗弟子碰上,向来不死不休。晚辈方才一时情急,才贸然传讯求援……” 时序眸光微闪,跟身旁四人对视一眼。 当初暗中出手、开启飞升通道接引他们过来的那位元圣大能,极大概率就是金罡圣宗的高层。 这份渊源本是机缘,眼下反倒成了初入圣界的无妄之灾。 不过时序倒没有太过慌乱。 圣界纷争本就错综复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点宗门仇怨,还犯不上让他头疼。 “我们不是金罡圣宗的人。” 时序很冷静的说:“我们五个闭死关潜修了万年,近日才破关出世。那枚令牌是路上捡的,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碰上了你们。” 他顿了顿:“你不用怕,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青年将信将疑,可面对这几个实力能碾压他的煞星,哪敢有迟疑,连连点头:“晚辈知无不言,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时序颔首:“当下圣界,整体格局如何?” 命悬人手,青年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如今的圣界由元炁天庭统筹执掌,跟人间的王朝差不多,设官分职、管辖疆域。 整片圣界以中央天堑为界,一分为二。 一半疆域归仙庭正统管辖,秩序规整、宗门林立;另一半彻底沦陷,被魔族占据。 仙魔两界以边境长河为界,常年对峙、战火不断,维持着微妙的僵持。 圣界宗门数不胜数,关系盘根错节。 风遥圣宗、金罡圣宗这类地方宗门,在偌大的圣界只能算中小势力,根本排不上号。 传闻仙庭之下暗藏十大隐世顶级势力,底蕴深不可测,可他一个底层弟子,没资格知道具体名号。 而他们此刻立足的这片山川,隶属于仙庭治下的长风圣域,只是圣界偏远贫瘠的边角地界。 风遥圣宗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听完这一番话,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眉头越皱越紧。 祁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你知不知道火云狐域现在归谁管?境况如何?” 青年有些茫然,摇头道:“晚辈从没听过这地方,应该不在长风圣域境内,晚辈无从知晓。” 卫地利又接连报出几个远古赫赫有名的疆域名号,青年依旧陌生,一问三不知。 要知道,这些疆域在远古时代是万族共知的核心圣地,寻常修士都该耳熟能详。 可如今,一个已经修到准圣境的圣界修士,竟一点都没听说过…… 第四百七十五章 英灵往事,古山妖迹 可如今,一个已经修到准圣境的圣界修士,竟一点都没听说过。 三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远古传承断层、地域更名、历史湮灭,这背后藏的东西,让人细思极恐。 沉默了片刻,天冬压下心头的波澜,又问:“那你听过——元炁宫吗?” 这话一出,青年眼神瞬间亮了,连忙应声:“自然听过!那是整个仙庭的权力核心!” “只是远古元炁宫早就更名了,如今统御圣界正统的,叫元炁天庭,仙庭的至高权贵都聚在那儿!”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动。 他们又接连追问了许多远古秘闻和旧时格局,青年一概懵懂无知。 显而易见,当今圣界历经沧海桑田,不仅疆域格局洗牌,就连远古传承、古老历史都被刻意掩埋、出现断层。 时序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没插话。 良久,卫地利抬眸看向时序:“宗主,按这小子说的,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落脚。” 他抬手指向东方:“往东三百五十万里,有一处萃微山脉,是远古留下的废弃古战场。” “那地方远古大战之后灵气枯竭,彻底荒废,寻常宗门看不上,人烟稀少,也够隐蔽。” “山脉地底残存着破碎的古灵脉,够我们初期扎根立足,搭建分宗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时序想了想,点头:“就去那儿!” 他再度封了青衣青年的五感修为,把人收进清筠圣殿:“风遥圣宗迟迟不见弟子回报,肯定会察觉异常。此地不宜久留,即刻动身。” 五道腾空而起,隐匿所有气息踪迹,循着卫地利记忆中的方位疾驰而去。 众人赶路,气氛却有几分微妙。 时序余光数次扫过身侧三人,心里的猜测越来越笃定。 自踏入圣界以来,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对远古地势、圣界规则的熟稔,面对圣域变迁时的凝重,还有提到远古老地名时那股异样的失态,一点都不像下界修士该有的模样。 等遁出足够距离,甩开风遥圣宗的追踪范围后,时序才放缓遁速,以神念发问:“三位,你们的根底,恐怕不止是下界修士这么简单?这圣界的古今过往,你们太熟了……” 话音落下,三道身形同时顿了一下。 三人彼此对视,眼底流转着复杂的神色。 自身来历牵扯远古秘辛、身死重生的天大机缘,更关乎那位赐他们新生、命他们辅佐时序的至高存在。 贸然坦白,干系重大。 正当三人迟疑之际,苍茫缥缈的声音落于三人心识深处,唯有一个极简的字:“可!” 这道声音超脱时空,正是那位逆转轮回、赋予他们新生的至高大能。 心结解开,三人也就没了顾虑。 祁白凤眸掠过沧桑,率先以神念回道:“宗主,属下确实并非下界修士。” “妾身前世,乃圣界火云狐域之主,号灼华狐君,曾修至元圣巅峰,执掌整片火云灵狐疆域,统御火云一族。” 话音微顿,她眼底染上一抹落寞:“远古仙魔大战,我率全族浴血死守战线,鏖战数日、力竭道崩,最终陨于浩劫中……” 天冬紧随其后,带着几分自嘲道:“属下前世是圣界元炁宫的记名弟子,从小就嗜丹成痴,天赋还行,就是心性顽劣。” “年少时贪嘴,偷吃了师尊亲炼的九转金丹,触犯宫规,被逐出师门。此后漂泊圣域,辗转苦修,侥幸修得元圣巅峰。” “远古大战,我死守一方丹道传承圣地,孤身抗衡魔族大军,最终寡不敌众,葬身魔劫。” 最后开口的是卫地利,话语极简,却更为压抑:“我乃无门无派散修,一生凭斧闯荡圣域。” “我有一兄,名唤卫天时,天赋远超于我,早一步踏入大罗仙境。我苦修半生,也证元圣巅峰。” “散修之路步步荆棘,仇家无数。远古决战之际,兄长为替我挡下死劫,与宿敌同归于尽。我强忍悲痛再战,最终也殒命魔族攻势之下。” 三人来路各异、际遇千差,可最终归宿一样,都陨落在那场席卷仙魔两界的浩劫中。 时序听的心神震荡。 果然!青云宗所有由系统抽奖诞生的核心长老,根本不是寻常的异世NPC,全是远古仙魔大战陨落的人族英灵。 他们浑浑噩噩重生归来,身负执念与使命,只为辅佐自己重振人族道统。 这一刻,时序隐约触摸到了系统的隐秘。 所谓打造最强宗门,从来都不是最终的目的。 系统横跨远古重启轮回,复活英灵、汇聚诸天战力,真正的目标,怕是抗衡暗中剥离天道本源、催生魔灾的幕后黑手,为人族终局大战积蓄底牌。 整场神念对话都很隐秘,一旁的祝岑全然无知。 他此刻正兴致勃勃俯瞰脚下飞速倒退的仙山云海,圣界一草一木、一云一雾都让他觉得新鲜无比。 倏忽间,祝岑瞳孔一亮,抬手指向前方:“爹!你们快看前面!那片山脉死气好重,阴森森的还挺吓人!” 众人循声远眺。 远方天地尽头,横亘着一片一望无际的苍茫山脉。 山体通体暗褐,怪石嶙峋、寸草难生,漫天灰雾笼罩,空气中漂浮着浓郁的腐朽气息与淡淡硫磺味。 死寂荒芜,毫无生机。 “没错,就是这里。”卫地利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这便是我说的萃微古山,远古决战的废弃战场。” 话音刚落,他眉头又蹙起,多了几分疑惑。 与记忆中灵气枯竭、荒无人迹的死寂废山不同,此刻的萃微山中,隐隐萦绕着不少强弱参差的妖气与凶兽气息,遍布山峦。 五人落地驻足于山脉边缘,把脚下干裂的土石踩的沙沙作响。 抬眼望去,这片远古废土呈现出一种诡异又滑稽的景象。 光秃秃的山坡上,成群卷毛怪羊蹦跳嬉闹,模样憨怪却暗藏凶性。 嶙峋岩缝后,戴着破旧布帽的灰影狼妖探头探脑,眼神狡黠警惕。 山谷之间,两头体态肥硕的巨熊埋头啃食荧光矿石,笨拙又凶悍。 枯树高枝上,一头头戴简陋王冠的猴妖居高临下打量着外来生人,一脸傲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大型撒钱现场,馋到流口水 这些妖兽长得怪模怪样,跟寻常异兽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可个个妖气凝练、战力不低,一看就是这片废土上土生土长的族群。 “远古萃微山没这些异种,应该是浩劫之后新生的凶兽。”卫地利审视一番,竟然没发现眼熟的物种。 众人探查周遭地势,想找一处灵脉据点落脚。 突然间,侧面山岩后面,一道庞大黑影猛地窜了出来! 水桶粗细的双角巨蟒,竖瞳猩红,周身翻腾着渡圣级的狂暴妖力。 “该死的人族修士!” 巨蟒口吐人言,嘶吼悲愤又绝望:“我等兽族被逼退守这死地苟活,尔等为何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时序五人愣了一下。 赶尽杀绝?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等众人开口解释这误会,巨蟒已经认定来者是敌,凶性大发,巨尾横扫,狠狠朝为首的时序抽过来! 祁白凤眸覆上一层寒霜。 身为远古火云灵狐之主、元圣大能,哪容得一只小小妖兽放肆。 她甚至没有出招,只是把身上气息一收,将沉淀的灵狐至尊威压释放出来,就足以碾压整片荒地。 半空中的双角巨蟒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甚至还没落地就在种族威压和圣域道则压制下逐渐崩解。 庞大妖躯化作漫天飞灰,随风散了个干净,仿佛从没出现过。 这碾压级的一幕,被四周所有窥视的凶兽尽收眼底。 山坡上啃矿的两头肥熊吓得抱着脑袋,连滚带爬钻进山洞深处,瑟瑟发抖:“完了完了!人族强者又来了!这回的人太可怕了!” 岩后头窥伺的戴帽灰狼夹紧尾巴,头也不回朝深山狂奔,一边逃一边不甘心地低吼:“可恶的人族!此仇不报,我狼王之名不保!!” 刹那间,原本盘踞一方的各类奇兽凶兽四散奔逃,鸟兽绝迹。 山谷瞬间恢复死寂,只剩满地狼藉和愈发浓郁的荒古死气。 “行了,异类跑了正好,省得咱们清场。” 时序看着这哭笑不得的一幕,无奈摇头:“走吧,进山!” 时序五人没把那些四散逃窜的蛮荒凶兽放在心上,众人目标明确,只为寻一处绝佳福地建立青云宗圣界分宗。 一行人收敛气息,隐匿行踪,在苍茫荒芜的萃微山脉中勘探排查。 这片死地是名副其实的寸草不生、满目疮痍。 嶙峋怪石,死气沉沉,处处都是远古大战遗留的破败死寂。 卫地利凭着远古残存的记忆在前面引路,倒也还算顺利。 众人越往山脉深处走,空气中沉淀的腐朽硝烟味就越重。 可脚底下,却断断续续传来微弱细碎的灵力搏动,说明这地方并非完全废绝。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众人在一处三面环山、形如天然巨碗的封闭山谷底部停了下来。 这地方藏风聚气,格局浑然天成,地面上隐约还能看出巨型古建筑崩塌后留下的基底痕迹。 只是历经万古风雨侵蚀,所有宏伟遗迹早被厚厚尘埃掩埋,很难看出昔日的模样。 山谷正中央,一道巨大地裂深不见底,漆黑幽深,像开天辟地时被巨力撕出来的大地伤疤。 “就是这了!”卫地利停下脚步,目光笃定。 时序几人俯下身,掌心贴着干裂的岩土,闭目凝神,感知地底的灵力脉络。 片刻后,天冬率先睁眼,神色凝重:“地下藏着一条超品灵脉,品级极高、体量浩瀚,远超寻常圣宗的镇宗灵脉。论成型岁月,甚至比公认的远古还要久远。” 他指尖轻叩地表,听着地底沉寂的回响,继续道:“只是这地方经历过灭世级的大战,灵脉核心被硬生生击碎,本源枯竭。” “这道地裂,应该就是当年灵脉崩毁时留下的创伤。” 时序直奔核心:“能不能修复?” “换做旁人,纵使倾尽宗门底蕴,也没有起死回生的可能。”天冬站起身,故意卖了个关子。 “但宗主出手,这事就简单了!” “灵脉虽灵力枯竭,可根基主干完好无损,只需海量高阶资源滋养灌注,便能重焕生机、复苏到全盛状态!” 时序白了他一眼,懒得听他文绉绉地铺垫:“具体怎么做?” 天冬立马收起姿态,嘿嘿一笑:“简单粗暴,用海量高阶灵石硬砸!” “只要资源到位,这条古灵脉就能苏醒!而且复苏后的品级、体量完全不逊色于咱们下界青云宗的顶级镇宗灵脉!” 下界青云宗的灵脉,历经数轮蜕变进阶,早就是诸天顶尖级别,就算放在鼎盛远古,也是无数元圣宗门争抢的无上福地。 如今踏入圣界开局,竟然直接白捡一条同级别的灵脉。 天降机缘,开局天胡啊! 时序兴奋了,大袖一挥,哗啦啦—— 无尽灵石倾泻而出,在谷底堆成一座璀璨宝山。 漫山灵光绚烂流转,其中大半是仙级高阶灵石,更有十余枚最为耀眼的圣级灵石悬浮半空。 这是青云宗矿脉迭代后产出的全部圣级灵石,产量稀薄、弥足珍贵,是他带来圣界压箱底的资源。 这么些财富堆在一地,场面极尽震撼。 暗处,先前四散逃窜的一众凶兽见几人没有杀伐驱赶的意思,渐渐壮起胆子,从藏身的岩穴、山洞、枯树后探出头来。 远远地窥探观望,那叫一个目不转睛,心神震颤。 卷毛小羊瞪圆一双兽瞳,使劲揉了揉眼睛,朝身旁年迈的老羊族长传音:“族长!那是圣级灵石?!传说中圣庭大能才有的至宝!” 老羊族长浑身哆嗦,胡须乱颤:“没错!是圣级灵石!这种至宝寻常圣宗千年都难觅一块,他们竟随手堆成山……这些人族,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远处的岩石后头,自称狼王的灰狼趴在地上,口水都快淌成河他。 可方才祁白一念镇杀巨蟒的威压还历历在目,它打了个寒颤,强行压下贪念,暗自嘀咕: “要是能捞一块圣灵石,回去绝对能让老婆孩子都大吃一惊!可惜打不过,根本不敢动!” 树上的猿猴抓耳挠腮,两头肥硕巨熊蹲在洞口抱头呆滞。 就在众兽心神激荡时,五人已经各司其职、布下复生大阵。 第四百七十七章建宗缺弟子?满山妖兽来凑数 时序五人分立五方,以地底巨裂为阵眼核心,结成稳固浩瀚的五方复生阵。 时序亲手将十余枚珍贵的圣级灵石嵌入阵法核心,稳住阵基本源。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大至圣同时出手,以修为强势勾勒繁奥阵纹,纵横交错、覆盖整座山谷。 祝岑坐镇外围空域,稳住周遭空间壁垒,杜绝灵气暴走、阵法失控。 刹那间,金光冲天,阵纹流转。 堆积如山的灵石本源、圣级灵石的纯粹圣力,被阵法强行抽取,源源不断灌入幽深的地底裂缝! 精纯的圣灵气息瞬间席卷整座山谷! “疯了!这群人族绝对疯了!” 两头胖熊傻眼了,世界观都有点崩塌:“拿圣级灵石浇灌废土死地?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圣级灵石啊!随便一块都够我们直接突破准圣了!” 树上的猿猴急得上蹿下跳,一众羊妖更是满脸肉痛、瑟瑟发抖。 可五大强者的碾压级实力摆在眼前,众兽只能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复苏从非一朝一夕之功。 干涸万年的大地,如同枯竭亿年的荒漠,需要海量灵气持续滋养。 接下来的半月时间,五人日夜轮值,不眠不休维持阵法运转。 无数高阶灵石流水般的消耗,全部用来滋养地底古脉。 日复一日,死寂山谷发生着肉眼可察的蜕变。 直到半月之后的这一日—— 整座巨碗山谷开始剧烈震颤! 嗡——! 低沉雄浑的轰鸣声从大地深处炸开,仿若沉睡的巨兽在苏醒! 原本微弱断续的地底灵气,瞬间暴涨千万倍! 地裂中,纯白无瑕的灵气光柱冲天而起,击穿层层云雾,直抵圣界鎏金天穹! 光柱持续良久,方才缓缓敛入大地。 紧接着,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山谷的灵气浓度疯狂暴涨下,层层叠叠的圣雾萦绕山峦。 原本干裂荒芜、寸草不生的黑土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肥沃。 点点绿意破土而出,飞速抽枝蔓延,转眼铺满整座谷底和山坡。 残枝败木抽发新绿,光秃的岩壁爬满青翠藤蔓,星星点点的野花悄然绽放。 万年不散的腐朽死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和精纯浓郁的圣灵之气。 满目荒芜死地,一朝化作青山铺翠、生机盎然的绝美福地。 废弃万年的萃微古山,涅槃重生! 暗处的凶兽们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老羊族长老泪纵横,语无伦次:“神迹……这是真正的天地神迹!我们终于有真正的家园了!从此此地就是羊村!” 小羊欢呼、熊兽狂喜,狼王两眼放光,猿猴傲立树梢,满心都是安居福地的狂喜。 而在所有蛮荒凶兽沉浸在新生震撼中时,时序五人已经马不停蹄,正式开启青云宗圣界分宗的营建大业! 可这场萃微山的天地异变,也惊动了不少圣域势力。 数万里之外,一座巍峨恢弘的风遥圣宗大殿中,一枚沉寂数年的远古监测玉牌突然亮起微弱的灵光。 值守长老猛然睁眼,神色剧变:“萃微古山……复苏了?!那片死地怎么可能重现生机!” 萃微山谷灵气蒸腾、圣雾缭绕,历经万古死寂的荒古山脉,彻底蜕变成草木葱郁、生机澎湃的仙家福地。 时序五人即刻着手推进圣界分宗营建。 依托五人圣阶修为,再加上时序从下界带来的海量物资储备,一座座殿宇楼阁拔地而起、次第成型。 不过半日光景,整片山谷已经殿宇整齐、院落规整。 虽不如三千道州主宗那般磅礴巍峨、横贯山河,却也格局严谨、气场森严,自带大宗门的肃穆气韵。 正中主殿高悬鎏金匾额,“青云宗”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自此,青云宗圣界分宗,正式扎根圣界! 远处藏在山林岩穴间的一众凶兽,全程瞪大双眼、看得失神。 它们世世代代在这片废土挣扎求生,见惯的只有枯山死石、满目荒芜,从不敢奢望这片绝地能重焕生机,更没想过凭空崛起一座仙家宗门,宛如神迹降世。 就在牌匾落成的刹那,时序眼前光影一晃,系统光幕准时弹出。 【恭喜宿主!青云宗圣界分宗正式成立!】 【阶段性任务:立足圣界】 【后续要求:招收一百名分宗弟子,解锁分宗全部基础功能】 “收弟子……”时序蹙眉。 初入圣界,人地两生、局势未知,想招揽靠谱的人族弟子难如登天。 若是随意收录闲散散修、无名修士,反倒容易暴露宗门底细,埋下隐患。 他正琢磨着,一旁的祁白忽然开口:“宗主,其实不必只盯着人族弟子。” 时序转头看她。 祁白朝山谷四周那些探头探脑的凶兽抬了抬下巴:“这些妖兽在这片废土活了几千年,地头熟、底子也不差,只是缺个正经的修炼门路。” “若是以宗门名义收编,既能补上弟子名额,又能让它们帮忙守山巡境,比从外面招人省心得多。” 时序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圈。 山坡上那群卷毛羊正竖着耳朵往这边瞅,岩缝后头的灰狼王也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除了忌惮,还藏着一点跃跃欲试。 时序恍然大悟。 系统只要求招收弟子,可没限定必须是人族! 这群凶兽早就开了灵智、能说人话,在萃微山扎根多年,熟悉本地环境,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佳初代弟子人选。 虽说有的看着吊儿郎当、不太靠谱,可眼下正是宗门开荒的节骨眼上,聊胜于无,正好用来筑牢根基。 “祁白、天冬、卫地利、祝岑。” 时序神念悄然传下指令:“把躲在四周的所有凶兽都带回广场,充作分宗第一批外门弟子。” 四人领命,同时出手。 三道至圣威压、一道准圣圆满气场齐齐释放,化作无形巨网笼罩整座山谷。 山间中凶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裹挟腾空,身不由己地飞落至崭新的宗门广场上。 一时之间,偌大的广场热闹的不行。 两头熊兽紧紧抱作一团,浑身熊毛炸起。 狼王哧溜一下钻到石凳底下,嘴里碎碎念叨着自家老婆孩子,满心惶恐。 第四百七十八章 利诱群妖,威临野岭 老羊族长被一群小羊羔围在中间,颤巍巍地捋着胡须,强装镇定。 树梢上的猿猴挺直腰杆、故作威严,可打颤的腿肚子早就把心虚暴露了出来。 “肃静!” 祁白清冷的喝声落下,压下全场的嘈杂。 她扫过一众慌乱的凶兽,朗声宣告:“此地为青云宗圣界分宗!机缘赐下,尔等可自愿拜入宗门,成为外门弟子,入道修行!” 可这群凶兽自由散漫惯了,哪肯乖乖俯首听命,当场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山谷都复苏了,我们要守着自家地盘!” “谁要拜入人族宗门,受你们管束!” “不去不去,我们才不要拜师!” 眼见群兽桀骜不驯、拒不服从,卫地利面色微冷,重斧一顿地。 凌厉的威压四散开来,锋锐气息锁定全场,吓得凶兽们顿时闭嘴抱头、缩成一团。 祝岑更是简单粗暴,掌心亮起金灿灿的“德”字道纹,满脸正气凛然:“先前那条双角巨蟒的下场,诸位还没记住?给你们机会,可别不知珍惜!” 一番“软硬兼施”、“耐心劝导”过后,一众凶兽终于认清了现实。 个个垂头耷脑、鼻青脸肿,老老实实表态愿意归顺、拜入宗门,场面很是“和谐”。 时序心中甚慰,也抛出了拿捏众兽的筹码: “既入我青云门,便是宗门弟子!恪守门规、潜心修行,但凡表现出众、勤勉有功者,赏赐化形丹一枚!” “化形丹?!” 短短三个字,宛如惊雷炸响在众兽心头。 凶兽们瞬间瞳孔骤缩、呼吸急促,紧接着就是满眼赤红、狂热至极。 圣界天道法则对兽族天生桎梏极强,无数妖兽苦修千年、登临渡圣,依旧被血脉禁锢、无法化形。 无法化人,便永远触不到圣道核心、突破无望、道途受限。 一枚化形丹,足以打破血脉枷锁,让它们化作最适合修行的人族道体,是所有圣界凶兽梦寐以求的最大机缘。 方才还万般抗拒的众兽,顿时一改姿态,争先恐后往前拥挤,按爪印、留毛发、登名册,生怕慢上一步就会错失。 一旁的天冬看得眼角直抽。 化形丹的丹方他才刚摸索出雏形,本是打算炼成之后赠予霄茗当个奖励。 这事极为隐秘,连祁白三人都没告诉过,宗主怎么会知道? 难道宗主一直默默留意自己、记挂着门下旧人? 一念至此,天冬老脸有点热,连忙收敛思绪,躬身应声:“宗主放心!所需灵药材料都已齐备,属下即刻开炉炼丹,保准每位弟子都能得一枚化形丹!” 说完,他一溜烟钻进崭新落成的丹房,潜心筹备丹药去了。 收徒登记的事交给祁白打理,时序则独自在宗门各处走走,巡查新建殿宇的格局。 等弟子名册录完、人数达标的时候,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分宗弟子数量达标,基础任务完成!】 【分宗功能全面解锁!】 【奖励1:藏书楼同步主宗数据库,解锁主宗百分之五十功法、秘术、道藏权限。】 【奖励2:炼器坊、炼丹房、修炼室全面激活,基础效能为主宗百分之五十。】 【奖励3:开启圣仙单向传送阵(后山禁地),仅限宿主个人通行,可自由往返三千道州与圣界分宗!】 最关键的传送阵终于落地了!时序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有这条路在,圣仙两界没有阻隔,随时可以往返主宗、调度资源、互通消息,也是解决了圣界开荒的后顾之忧。 “祁白。”时序传音叮嘱,“这批凶兽是我宗圣界第一批根基,哪怕心性顽劣,也需耐心调教、依规管束,好好打磨心性。” 交代妥当,时序径直踏入后山禁地传送阵,打算亲自测试阵法稳定性,顺便返回主宗报个平安。 灵光一闪,时序身影消失在圣界分宗。 与此同时,广场上,祁白对着百余凶兽弟子讲述青云宗的峥嵘过往。 从苍穹大陆微末起家,到横扫诸天、一统三千道州,再到逆流而上、踏足圣界开宗立派。 起初一众凶兽还心不在焉、思绪浮动,可听着听着,也被这份波澜壮阔的宗门史吸引。 竖耳倾听、心神沉醉,心底渐渐生出敬畏。 “我青云宗起于微末,步步峥嵘,纵使立足下界,亦敢逆伐天道、争锋万古,但——”祁白正讲到激昂之处。 轰隆!!! 一声怒雷炸响天穹! 九天上,狂暴圣威倾覆而下,天地间昏暗无光。 暴怒的呵斥声砸向山谷:“下界蝼蚁!区区旁门野道,也敢窃占上古灵脉、私立野祠!” 恐怖的圣阶威压笼罩下来,令人神魂震颤。 云层之巅,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大,霸道的朝着新生的青云圣宗镇压下来! 刚刚拜入宗门的一众凶兽弟子顿时四肢发软、瘫倒在地。 此起彼伏的哀嚎与绝望悲鸣响彻山谷。 “完了……完了啊!是松吾宗的至圣长老!” 老羊族长浑身老骨头不断颤抖:“我们躲在萃微山苟活千年,最怕的就是他们!今天谁也活不成了!” 两头熊兽紧紧相拥,崩溃的嚎啕大哭:“好不容易才有新家……怎么一下子就没了……” 狼王蜷缩成一团,双眼紧闭,满脑子都是妻儿:“糟了糟了……早知道不该贪机缘留下,这下栽了,再也回不去了……” 猿猴头上的王冠歪歪斜斜挂在头顶,往日的嚣张傲气荡然无存,喃喃自语间满是不甘:“本王还没等到化形得道,难道今日就要殒命于此?” 凶兽们万念俱灰。 在它们认知里,松吾宗至圣长老亲至,随手便可抹平这座刚落成的新宗门。 这座涅槃新生的死地,还有它们来之不易的安稳家园,转眼就会化为泡影。 就在整片山谷被极致的绝望笼罩之际。 “哼!” 一道冷哼声却压过所有的哀嚎喧杂,震得虚空微微震颤。 祁白凤眸寒芒爆出,周身圣火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剧烈灼烧。。 一尊媲美遮天巨掌的火云灵狐凝聚成型,九条天狐之尾覆天扫空,逆空而上,直面硬撼圣元巨掌! 第四百七十九章 宗主不在家,搞事! 嘹亮狐啸响彻九霄,滚烫炽烈的圣火气浪瞬间冲散漫天阴霾,将笼罩众兽的死寂寒意一扫而空! 轰隆——! 巨大的碰撞巨响下,狂暴的圣火与圣力交织成肆虐的能量风暴。 山石震颤、林风呼啸,可新建的青云护宗阵灵光稳固、壁垒森严,牢牢护住青云宗门。 那看似无敌霸道的至圣巨掌,在极致圣火的灼烧冲击下,从指尖到掌心开始崩解、消融,最终化作细碎圣光消散无形! 半空中,一道青灰色道袍身影骤然失衡,狼狈跌落地面。 正是松吾宗前来问罪的四长老! 此刻他面色惨白,气血翻涌,满脸极致的难以置信与惊骇。 他堂堂至圣初期修士,执掌一方圣域权柄,碾压下界小宗门本是手到擒来、唾手可得之事。 可没有想到这座凭空冒出的陌生宗门里,竟蛰伏着如此强者。 方才还哀鸿遍野、死气沉沉的宗门广场,一时间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凶兽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呆呆凝望着半空,脑子一片空白。 仅仅一招,逆转生死! “一个区区至圣初期,也敢闯我青云宗撒野?” 卫地利一步跨出,身形挺拔,重斧入手,横握胸前。 凛冽的杀气瞬间锁定松吾宗四长老,让对方浑身僵硬、如同被利剑穿喉,动弹不得。 天冬悄无声息移步弹指,数道空间禁制封锁四方天地,隔绝内外讯息,断了此人传讯求援、通风报信的可能。 四长老强行压下心底惊惧,强装镇定、厉声呵斥,试图以势压人: “本座乃松吾宗四长老!萃微山本是我宗专属历练之地、圈养兽奴之所!尔等无名宵小,胆敢私占我宗圣域福地,出手伤我!” 他目光扫过广场上熟悉的一众凶兽,更是又怒又惊,威逼道:“还敢私自收容我宗兽奴!” “速速退离此地、归还疆土,本座尚可既往不咎!否则我松吾宗大军齐至,必让你们这群域外蝼蚁挫骨扬灰!” 祁白眸光微冷,侧首看向老羊族长。 老羊族长连忙传音道出前尘过往,满是悲愤:“大人,我等本是山野散兽,无宗无派、安分苟活。” “可松吾宗常年追捕我们,将整片萃微山划为私地,把我们当成弟子历练的活靶子、随意压榨的兽奴!我们是被逼躲入这片死地,才得以苟延残喘至今!” 一席话,揭开松吾宗的霸道恶行。 这群凶兽的千年流离、终日惶恐,全都拜松吾宗所赐! 如今萃微山灵脉复苏、死地新生,对方便迫不及待赶来抢夺成果,蛮横霸道、自私至极! “圈养兽奴?” 祁白凤目杀意弥漫:“敢将我青云宗门人视作牲禽奴仆?好一个横行霸道的松吾宗!” 四长老见对方毫无惧色,反倒杀意更重,心底愈发慌乱,急忙搬出靠山施压: “我松吾宗隶属风遥圣宗麾下!你们这群下界飞升的蝼蚁,胆敢伤我、拒我?” “一旦惹怒风遥圣宗,你们必将被抹除,神魂俱灭!” 此话一出,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眼神很冷了。 对方已经看穿了他们下界飞升的来历! 圣界对三千道州的态度本就隐晦戒备、暗藏敌意,远古飞升通道封禁、下界修士难入圣庭,足见其中积怨极深。 若是让此人将消息传回松吾宗、上报风遥圣宗,必将引来无穷无尽的围剿与杀机,给新生的青云圣宗带来巨大的麻烦! 此子,不能留了! “杀!” 祁白一声令下,三大至圣同时出手! 圣火焚天,燃尽虚无,重斧横扫,如龙咆哮。 药灵毒息悄无声渗透,直刺对方神魂本源! 四长老拼死催动全部力量抵御,可在三位顶尖至圣的联手合围下,差距宛若天堑! 仅仅半盏茶的挣扎,四长老的肉身就开始崩碎、神魂湮灭,消散在天地之间。 原地只剩下一枚储物戒、一截金骨,还有一滴悬浮不落、氤氲金光的灵液。 宗门广场再度寂然无声。 一众凶兽弟子呆呆看着方才不可一世的至圣长老转眼就没了,心底对青云宗的敬畏直接刻进了骨头里。 它们终于明白自己拜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宗门! 往日高高在上、随意拿捏它们的圣宗长老,在自家宗门强者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祁白凌空摄过储物戒,神念快速探查其中讯息,片刻后眉头拧紧,向二人传音: “戒里有松吾宗的完整舆图、战力名册。这宗门底蕴不弱,坐拥至圣五名、准圣十三名,门下弟子数万,是长风圣域周边的势力,常年依附风遥圣宗,渊源不浅。” “最重要的是,此人死前大概率已经把萃微山异变、下界修士立宗的消息传了回去。” 卫地利眼底寒光一闪:“既然仇已经结了、底细也漏了,再留着必生大患!这宗门必须拔掉!” 天冬沉思:“宗主还没回来,咱们贸然倾覆一宗太张扬,容易引来圣庭注目。” “稳妥点,暗中狙杀其高层战力、废掉宗门核心,剩下的残局等宗主回来定夺。” “就依此计。”祁白当即拍板,转头吩咐。 “祝岑!” “姑姑我在!”祝岑大步上前,挺胸立正。 “你留守宗门,全开护山大阵,死守山门、护住所有弟子。一旦发现外敌动向,即刻传讯!” “放心!保证宗门寸土不失!”祝岑拍着胸口立誓。 安排好守备,祁白又看向一众心神未定的凶兽弟子,语气放缓: “方才只是外敌寻衅,已经诛灭。你们既入青云,便是宗门子弟,自有宗门为你们遮风挡雨。” “安心守门规、潜心修行,许诺的化形丹,一颗都不会少。” 众兽闻言,先前的惶恐褪了大半,满心都是对青云宗归属感和对修行的期盼。 随后,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对视一眼,循着舆图方位朝松吾宗山门疾驰而去。 夜幕垂落,墨色云海笼罩长风圣域。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收敛气息,身形化作三道近乎透明的暗夜流光,贴着山峦地势飞速穿梭。 他们全程隐匿所有灵力波动,悄无声息潜入松吾山脉…… 第四百八十章 上门搞偷袭,诱杀三长老 祁白三人全程隐匿所有灵力波动,悄无声息朝万里之外的松吾山脉掠去。 手中舆图标注详尽,不仅精准标注了松吾宗山门方位,更完整记录了宗门五峰格局、阵法脉络与战力分布。 松吾宗扎根长风圣域边缘,算不上圣界顶尖大派,却也根基稳固、规制森严。 主峰松吾峰由宗主松吾真人亲自坐镇,四座辅峰各立一位至圣长老分治值守。 三人一路疾行,无声地掠过一座座荒山、一片片密林。 脚下的山川从萃微山那种荒芜死寂渐渐变了样,开始出现零星的灯火,偶尔还能看到山道上掠过的巡山弟子身影。 越往松吾宗的方向走,灵气越浓,人气也越旺。 祁白在最前面,每隔一段就停下来感知一下四周。 之前萃微山一战,四长老已经形神俱灭,他所镇守的北辅峰群龙无首、防御空虚,成了五峰中唯一的破绽。 “松吾宗护宗大阵覆盖五峰全域,环环相扣、层层叠加,正面硬闯必然惊动全宗。” 天冬指尖轻点舆图边角的细密纹路,目光精准落在两峰交界之处: “南辅峰与主峰地脉属性相悖,阵法衔接处每过一炷香便会出现一瞬细微裂隙,转瞬即逝,够我们三人快速潜入。唯一要稳控时机,不能有一点偏差。” 卫地利点头:“剩下四位至圣里,南辅峰那位性情暴躁,且素来与四长老不和、嫌隙极深,最容易引诱破绽、逐个击破。先拿他开刀,稳妥。” “就依此计!”祁白果断定下决策,“速战速决,绝不能提前惊动主峰宗主和其余长老。” 三人周身气息敛至虚无,融入沉沉夜色,如同三道无形幽影,悄然逼近松吾宗山门腹地。 遥遥望去,夜色下的五座松吾巨峰连绵矗立,像五头蛰伏万古的蛮荒巨兽,威压沉沉。 一层淡青色浑圆光幕倒扣群山,正是松吾宗镇宗护山大阵,灵光厚重、防御稳固,将整座山脉牢牢封锁。 三人绕至南辅峰后山隐蔽死角,隐于嶙峋崖壁之后,耐心等候阵法裂隙刷新。 半炷香转瞬即逝。 嗡—— 两峰阵法衔接处微微震颤,光幕泛起一缕极淡的涟漪空隙。 就是现在! 三道身影快速掠出,精准穿过那道阵法破绽,无声无息踏入南辅峰地界,全程未引发阵法警报。 几乎就在三人成功潜入的时候,松吾宗主峰,魂灯殿中突生变故。 一名值守弟子贪饮酒水,浑身酒气醺醺、步履踉跄,正要例行巡查殿内本命魂灯。 可当他目光扫过灯台的瞬间,满身酒意都被惊得烟消云散。 殿中原本五盏象征宗门至圣长老的本命魂灯,赫然只剩四盏。 最外侧那盏代表四长老的魂灯熄灭了,灯台崩裂、碎片散落一地,死寂的余温萦绕殿中。 弟子脸上失去血色,连滚带爬冲出魂灯殿,朝宗主闭关洞府狂奔大吼:“宗主!大事不好!四长老的本命魂灯……碎了!” 急促惊呼声划破松吾宗的静谧夜色。 很快,面色阴鸷、身着深灰道袍的中年修士阔步而出,正是松吾宗宗主、至圣中期的松吾真人。 他一眼瞥见满地灯盏碎片,周身温度几乎降至冰点:“何时碎的?” 值守弟子瑟瑟发抖,牙关打颤:“弟、弟子方才巡查才发现……应当是片刻之前!” 松吾真人鼻尖微动,嗅到对方身上浓郁的酒气,眼底杀意骤起。 五指陡然收紧。 砰的一声! 那名失职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爆作一团血雾,消散无形。 杀心立泄,松吾真人面色阴沉,沉声下令:“鸣警钟!召大长老、二长老即刻入主殿议事!” “传令各峰,全境戒严、层层巡查,重点封锁北辅峰全域,严防外敌潜伏偷袭!” “是!” 暗处侍从应声,身形一闪隐入夜色。 下一秒,厚重急促的警戒钟声响彻整个松吾山脉。 沉闷的钟鸣打破夜幕宁静,全宗上下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南辅峰,三长老洞府内。 身材壮硕、满身肌肉的三长老正自斟自饮、悠然独酌。 听到宗门警钟轰鸣,又听弟子慌张禀报四长老魂灯碎裂的噩耗,有些不耐皱眉,重重放下酒盏。 “老四成日惹是生非,在外招惹强敌,如今把自己玩死,纯属活该!” 他素来与四长老水火不容,心中毫无惋惜,只觉对方咎由自取。 正欲起身动身前往主峰议事,洞府外的隔绝禁制忽然泛起一阵诡异波动。 一缕微弱、濒临消散的气息悄然飘入,是四长老专属的灵力印记! 三长老脚步一顿,有些狐疑。 他神念外放探查,洞府外空空如也,无人无息,唯有这缕临死求救的印记正在飞速消散。 “魂灯刚碎,求救印记才冒出来?难不成是他死前留下的后手,想故意戏耍我?” 本就性情急躁、多疑易怒的三长老心头不耐更盛,一点没想过其中暗藏陷阱,一心想要查探究竟。 他挥手撤去洞府禁制,身形一闪掠出洞外。 可就在他踏出洞府防护光幕的刹那! 轰!!! 脚下大地金光大爆,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铺满四方,一座隔绝天地、锁死空间的绝杀困阵骤然成型! 前有神火焚空,后有斧势封疆! 祁白、卫地利、天冬三人蛰伏暗处已久,同时发难! 圣火化作烈焰锁链缠绕三长老周身,灼烧瓦解他的护体圣甲,卫地利凝出的绝世斧势封死他的逃窜退路,天冬无声无息洒落的药灵毒息,顺着他周身毛孔侵入体内,直刺圣魂本源! “不好!有埋伏!” 三长老瞳孔骤缩,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拼尽至圣本源灵力疯狂挣扎反抗。 可他不过至圣初期修为,如何抗衡三位底蕴强悍的远古至圣?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攻防一体,烈焰锁体、斧气压身、毒息侵魂,层层压制、步步封禁。 短短数息之间,三长老的反抗之力飞速衰竭,圣力溃散、神魂昏沉,浑身力道被禁锢。 天冬快步上前,一枚墨色封魂丹送入他口中。 丹药入体瞬间便封禁其全身修为与神魂感知,让三长老陷入深度昏迷。 第四百八十一章 鱼儿入谷,大阵启封 丹药入体瞬间便封禁其全身修为与神魂感知,让三长老陷入深度昏迷。 “搞定,撤离!” 祁白袖袍一挥,将昏迷不醒的三长老收入空间法宝,动作干脆利落。 “走!” 三人不再停留,借着全宗戒严、视线混乱的空隙,原路折返,再次借助阵法细微裂隙,悄无声息脱出松吾宗护山大阵。 来去如风,未留一点痕迹。 可此时松吾宗主殿,气氛格外凝重。 松吾真人端坐主位,面色阴沉、杀机暗藏,望着下方仅存的大长老、二长老:“老三人呢?” 二长老乃是一名清癯老者,眉头紧锁,语气凝重道:“我已数次传讯,全无回应。派人前往南辅峰查探,洞府禁制大开,人已不知所踪!”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场。 四长老身死魂灭,三长老离奇失踪,强敌潜入宗门腹地,屠戮高层、悄无声息。 而他们自始至终连敌人的身份、人数、目的都一无所知。 “全员警戒!”松吾真人大喝,心底寒意直冒。 “打开护山大阵极致防御!各峰长老固守本峰,没有本座的命令,半步不得擅离!” 整座松吾宗人心惶惶、全员戒备,陷入恐慌与警惕中。 而此时,万里之外、远离松吾山脉的隐秘幽谷中。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现身落地,将陷入昏迷的三长老放出来。 卫地利打量着地面被俘的长老:“接下来,逐个狙杀二长老、大长老?顺势清空松吾宗所有高层?” “接连折损两位至圣,松吾宗怕是已经警惕起来,严防死守了。” 祁白眸光闪动,运筹帷幄:“既然偷袭走不通,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松吾宗主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整座宗门护山大阵全面解禁,淡青色光幕流转着层层灵光,封锁五峰疆域。 所有弟子闭门留守,无人敢擅自走动,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主殿高台下,松吾真人、大长老、二长老三人默然相对,脸色阴沉,满心惊疑与焦灼。 半晌,二长老嗓音干涩的打破死寂:“宗主,敌我不明、暗箭难防,已经折损了两位长老……再这样被动死守太凶险了,不如向风遥圣宗求援?”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更沉了。 松吾真人眼底神色反复翻涌,纠结两难。 求援,就是自曝无能、示弱于人,往后松吾宗只会被风遥圣宗拿捏得更死,盘剥辖制层层加码,代价极大。 可不求援,敌暗我明,强敌潜藏暗处、出手狠辣诡秘,宗门高层接连陨落,再耗下去恐怕有灭宗之危。 就在他踌躇不定、难以决断之际,怀中传讯玉符急促震颤、灵光狂闪。 是四长老的专属紧急传讯玉符! 松吾真人精神一振,立刻催动画开讯息,四长老虚弱急促的声音传出: “宗主救我!” “我赶赴主峰途中,撞见三长老死前残留的求救印记,顺势探查,不料撞上两名至圣魔族!” “他们盘踞引灵谷,正强行炼化三长老的圣骨、圣血!我侥幸突围,却遭魔气侵体重伤,此刻隐匿谷外不敢妄动!” 短短数语,拨开所有迷雾。 魔族作祟!炼化圣骨圣血! 所有蹊跷都理顺了,三长老死得离奇、魂灯骤灭,一切都有了缘由。 “竟是域外魔族!”大长老猛地起身,目露凛冽杀意,“胆敢踏入人族疆域行凶,肆意屠戮我宗长老,当真狂妄至极!” 松吾宗毗邻魔域边境,仙魔摩擦常年不断,众人对魔族本就恨之入骨。 松吾真人反复核验玉符气息,确为四长老本人所发,高悬的心终于落地。 敌踪已知、来历已明、尚有存活长老,所有被动僵局打破。 “引灵谷距此极近,对方仅有两名至圣魔族,我三人联手,足以稳压战局!” 松吾真人眸光狠厉,沉声道:“斩杀魔徒、夺回圣骨,为老四报仇!” 先前固守宗门,是忌惮未知强敌、深浅难测。 如今摸清底细,众人的忌惮已经去了大半。 更何况,斩杀两名至圣魔族可是正经圣庭功勋,赏赐丰厚、名望极高。 若能自行了结此战,不仅无需向风遥圣宗低头,反倒能凭战功稳固宗门地位。 “事不宜迟!趁魔族尚未炼化完毕,即刻出征!” 三道青光破空而出,直奔域外引灵谷而去,满心都是复仇建功之心。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奔赴的从来不是歼敌机缘,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必死陷阱! 那道求救传讯的确出自四长老之口,却是他被天冬秘制傀儡丹控住心神、身不由己发出的假讯息。 引灵谷乱石嶙峋、瘴气弥漫,是地处边境无人荒域,本就是绝佳的伏击之地。 谷上空虚无夹层中,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隐匿着,气息与天地相融,毫无破绽。 感知三道急速逼近的强横气息,卫地利哼笑一声:“鱼儿,乖乖入瓮了。” 祁白漫声道:“老规矩,分敌对战,各凭本事。赌一局快慢!” 天冬笑得狡黠:“赌注简单,谁输了,回去给一百多兽弟子当一个月专职铲屎官。” 此话一出,祁白、卫地利嘴角都是一抽。 这赌注属实味儿太冲了。 但两大顶尖强者岂能怯场,二人异口同声:“应了!” 说话间,松吾宗三道遁光已经落至谷口。 三人神念一扫,果然清晰探查到谷内两股隐晦魔息,以及巨岩后方那缕微弱的四长老气息,一切看起来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孽魔大胆!” 松吾真人怒喝一声,率先化作青光猛冲进入,大长老、二长老紧随其后,三人陆续踏入引灵谷腹地。 轰隆!!! 天地剧变,山谷灵光炸现,早已预埋的绝杀大阵瞬间激活,数道锋锐剑气自虚空席卷坠落,密密麻麻,封死山谷所有出路! 祁白身形凌空显化,万丈火云灵狐真身骤然展开,九条天狐之尾震颤之间,圣火倾覆,化作无边火海笼罩全境。 天冬袖袍轻扬,无色无味的幻魂香悄然弥散,无声侵蚀神魂、削弱圣元,从根本上瓦解三人战力。 陷阱成型,战斗开始! “不好!有埋伏!!” 第四百八十二章 赌局平局,打包回城 “不好!有埋伏!!” 松吾真人脸色大变,知晓中计,惊怒交加下全力催动护体圣光,硬扛漫天剑火冲刷。 大长老仓促祭出厚重古钟镇守,二长老挥动长剑绞杀周遭袭来的灵气攻势,三人拼死稳住阵脚。 可一切为时已晚! “你的对手,是我!” 卫地利一声沉喝,身形如鬼魅瞬杀至大长老身前,重斧出鞘、大势劈斩! 大长老手中的防御古钟瞬间嗡鸣不止、裂痕蔓延。 另一侧,祁白直面修为最高的松吾真人。 火云灵狐长啸,圣火化作利爪,招招狂暴的碾压推进。 松吾真人虽是至圣中期,可根基虚浮、道则残缺,在远古元圣转世的祁白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仅全程被压制住,更是节节溃败、只剩勉强招架之力。 祁白甚至有余暇点评他:“至圣中期却修行虚浮,道韵残缺,徒有境界,不堪一击。” 最后一侧,天冬游刃有余对上二长老。 他不贪猛攻,身形飘忽如风、虚实难测,指尖不断弹射出细碎无形的药灵毒气。 二长老的长剑术法屡屡落空,体内圣元运转越来越滞涩迟缓。 头脑昏沉发胀,如同醉酒失神,一身修为硬生生被废掉大半。 “你、你这是什么邪异术法!”二长老又惊又怒,满心骇然,却根本破不开周身诡异禁锢。 战局从一开始便是彻底的碾压! 三位远古大能底蕴、经验、配合、修为全方位碾压松吾宗三人。 卫地利与大长老硬撼三招。 第一招钟身震颤,第二招裂痕遍布,第三招武器炸裂! 古钟崩碎、护体圣光溃散,重斧余势不减,直接斩断大长老整条臂膀! 凄厉惨嚎响彻山谷,大长老重伤飞跌、战力大跌。 这一幕打乱二长老心神,防线紧跟着崩盘。 天冬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一枚定魂针无声入眉心,紧跟着巨大丹炉虚影凝现,当头镇压! 砰!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二长老身形一僵、眼神涣散的从半空栽落,失去反抗能力。 正面战场,祁白收尾的也快。 圣火凝聚成一束金色火索,不断缠绕捆缚住狼狈不堪的松吾真人。 真火灼烧、禁锢圣元,任凭他凄厉惨叫、疯狂挣扎,终究难逃被生擒的结局。 从入谷合围,到三人溃败被俘,前后不过半炷香时间。 战局尘埃落定。 卫地利收斧开口:“我一斧废其臂膀,战局最快,该是我赢。” 祁白回怼:“我生擒宗主,全程毫发无损,稳胜一筹!” 天冬提着封禁妥当的二长老:“我这边最省力,三人几乎同时收尾,算平手如何?” 三人相视一笑,默契闭口。 谁也不想去兑现那个“铲屎一个月”的赌注。 至此,松吾宗所有高层战力,宗主、四大长老全部被俘,整宗顶层力量被一网打尽。 “清理战场,押回俘虏,静待宗主定夺。” 祁白袖袍一挥,将三名封禁妥当的高层收入空间法宝。 喧嚣散尽,引灵谷重归死寂。 满地纵横交错的斧痕、灼烧发黑的焦土,默默见证着这场干净利落的伏击。 夜色深沉,萃微山仙气静谧,唯独新建的青云主殿气氛凛冽。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携四名被封禁的松吾宗高层悄然返程。 四名长老灵力锁死、神魂受制,修为也被压制,如同四头待宰羔羊,被随手丢弃在大殿地面。 祝岑早已将护山大阵催动起来,全宗戒备、严阵以待。 见三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感受到三人身上尚未散尽的杀伐煞气,他连忙上前:“三位姑姑叔叔,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祁白点头,目光扫过空荡殿外,“宗主还没回来?” “还没返程。”祝岑如实回答,“不过后山传送阵频频灵光闪烁,想来我爹很快就会回归。” 祁白不再多言,与天冬、卫地利依次落座大殿。 她指尖轻弹,四道赤红圣火火环飞出,精准套在四名俘虏脖颈上。 灼热刺骨的火焰穿透封禁,刺痛感强行将陷入昏迷的四人唤醒。 “呃……!” 松吾真人痛呼着睁眼,刚下意识想要运功起身,便惊骇发现自身圣元凝固、神魂禁锢。 他抬眼望向高台三道身影,眼底满满的惊惧与绝望。 大长老断臂的剧痛钻心,冷汗浸透衣袍,面无血色。 二长老、四长老浑身瑟瑟发抖,早已没了宗门长老的威仪,只剩满心惶恐。 祁白态度强硬,声音冰冷:“我问,你答!敢有一字虚言,神魂俱灭!” 松吾真人咬牙强撑着最后一丝宗主尊严,质问道:“你们究竟是谁?我松吾宗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现在,还轮不到你发问。”卫地利重斧顿地! 沉闷巨响震得殿宇微颤,杀气席卷下,压得四名俘虏头皮发麻、呼吸滞涩。 天冬笑眯眯捻起指间一枚墨色丹丸,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阴寒:“不想说实话的话,也可以试试我这枚搜魂丹。” “只不过药效过后人会痴傻废亡,但挖出的讯息,绝对真实!” 那丹药时不时闪过几抹诡异灵光,让松吾真人最后一丝侥幸碎裂。 他颓然垂首,声音沙哑:“你们……想问什么。” 祁白开门见山:“如今圣界人族格局、势力划分,全部一一道来。” 之前俘获的风遥圣宗弟子位卑权轻、眼界狭隘,根本供不出有效情报。 想要立足圣界,必先摸清这片天地的局势脉络! 松吾真人虽心有疑惑,不解这几位实力滔天的强者为何连基础圣域格局都不清楚,却不敢多问,老老实实据实道来: “圣界广袤无边,人族疆域划分为五大圣洲,承远古定名,分别是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天元圣洲。” “其中以天元圣洲最为鼎盛,圣庭扎根于此,统御整个人族疆域。其余四洲名义归顺圣庭,却各有顶级势力分镇。” “而北俱芦洲,由玄溟圣宫与惊鸿剑宗两大顶级势力共治,位高权重。” “我们所处的长风圣域,只是北俱芦洲边缘的偏远小域,隶属于风遥圣宗管辖。” 第四百八十三章 审问情报,薅羊毛! 祁白三人眸光微凝。 圣庭二字,他们之前便有所耳闻,可从一宗宗主口中道出,格局体量截然不同。 祁白紧盯其神色,继续追问关键:“圣庭之主是谁?修为境界如何?” 三人心中都藏着疑惑。 远古仙魔大战,人族惨败、山河崩塌,本该覆灭。 可如今圣界人族稳据五洲、自成体系,与魔族分庭抗礼,肯定是有人在绝境中扛起人族大旗、重整了山河。 可这位人族共主的名号,他们在远古时期从未听闻。 松吾真人眼底涌上敬畏,恭声答道:“圣庭共主,尊号太古道君!乃是天圣圆满的至高强者,手握人族权柄,统御五方圣域。” “其下分封四方圣帝,皆是天圣后期修为,分镇四大圣洲,镇守人族边疆。” 这话一出,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都有些错愕。 太古道君? 全然陌生的名号,却是执掌整个人族命运的存在! “当下宗门品级如何划分?”天冬压下心中波澜,沉声再问。 松吾真人不敢迟疑,连忙回道:“圣界宗门分四等层级,壁垒森严。” “顶级圣宗,需天圣坐镇;高级圣宗,根基为元圣巅峰战力;中级圣宗,至少拥有三名元圣境修士。” “至于我松吾宗,仅有数名至圣初中期修士,在圣界只能算不入流的末流小宗。” 话语末尾,满是苦涩与无奈。 大殿陷入短暂寂静。 三人心中翻起滔天巨浪,感慨万千。 圣阶又分准圣、至圣、元圣、天圣。 时隔万年,圣界也是沧海桑田。 远古崩塌的人族疆域被重新整合,圣庭一统五洲,修为体系、势力格局、宗门层级迭代,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的模样。 尤其那位太古道君,以天圣圆满之身统御人族,力挽远古颓势。 这份惊才绝艳,纵使放在远古盛世,也是碾压同辈的人物。 稍稍平复心绪,祁白追问眼下最紧要的威胁:“风遥圣宗品级如何?宗门底蕴、顶尖战力又有多少?” 风遥圣宗作为这片地域的掌控者,也是青云分宗眼下最大的隐患,必须摸清底细。 提及风遥圣宗,松吾真人眼底浮出深深畏惧:“风遥圣宗是正经中级圣宗,宗内坐拥四名元圣境修士,宗主修为半步元圣巅峰!” “其背靠北俱芦洲顶级势力玄溟圣宫,根基极深,势力辐射整片长风圣域,绝非我松吾宗所能抗衡。”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祁白三人层层深挖,将长风圣域地缘格局、势力摩擦、资源分布、边境隐患全部摸清。 长风圣域东临魔域边境,常年魔患不绝;南接天罡圣域,与金罡圣宗摩擦频发,两宗既要彼此制衡争斗,又要联手抵御魔族入侵,局势错综复杂。 松吾真人眼界有限,这已是他所能知晓的所有核心情报。 虽只是圣界一隅的粗浅轮廓,却足够让新生的青云宗,对这片陌生的圣界建立起完整的初始认知。 审问结束,祁白再度封禁四人神魂修为,命人押入偏殿囚牢严加看管。 “远古岁月更迭,圣界早已物是人非。”卫地利望着殿外沉沉夜色,低声感慨,“格局之庞大、势力之复杂,远超我们预料。” 天冬沉吟:“圣庭统御五洲,天圣坐镇中枢,顶级宗门割据一方……这谭浑水,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局势复杂,危机四伏,却也是我宗的天大机遇。” 祁白语气笃定:“我们扎根偏远边缘,无人瞩目,正好暗中蓄力、稳步发育。” “后续布局、进退取舍,静待宗主归来再定夺!” 话音刚落,后山禁地灵光大作。 柔和的传送光芒升起,熟悉的气息穿透虚空,时序的身影自阵内踏出。 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奔波后的倦容,眼中却冒着精光,看得出这次重返三千道州一行进展非常顺利。 更关键的是,他不是孤身归来! 清筠圣殿的内部空间中,还收容着青云宗九名核心人手。 陈亦、木清、姜昱、秦念歌、路东言、殷千夜、染霄、顾清禾,连同路东言的贴身侍女墟汐都在内。 时序原本巡视完三千道州,便打算动身折返圣界分宗。 临行之际,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念头。 虽说主宗与圣界分宗之间的专属传送阵,规则限定只可他一人通行,可他的内界还有清筠圣殿这件至宝。 这件宝物,本就具备收纳活人的功用。 时序当即冒险尝试,没想到竟然真的可行! 依靠清筠圣殿中转,能够携带少数人手穿梭两界! 只不过这条通道存在严苛限制,单次最多运载九人,连同时序自身合计十人,并且每一次启动,都要消耗海量灵力。 即便代价不菲,却相当于为本宗与圣界分宗打通了一条珍贵的人员输送要道。 时序心念一动,将陈亦一行人从清筠圣殿中释放出来,祁白、天冬、卫地利还有祝岑齐齐上前相迎。 “宗主!” “爹!” 时序点头回应,陈亦等人也相继向着祁白三人行礼问候。 时序巡视一圈,问祁白三人:“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宗门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祁白跨步上前,条理清晰地把擒获松吾宗四名高层、审问得到的圣界各方情报,还有风遥圣宗带来的潜在威胁,一一如实禀报。 时序静静听着,眼中不断闪过异彩。 没想到自己才离开短短一段时间,祁白三人不光化解了就近的隐患,还打探到价值极高的圣界情报。 尤其听闻松吾宗一众高层被俘,他脑子灵光一闪。 新的系统主线任务是立足圣界,可仅仅在萃微山搭建一座分宗,偏安一隅,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立足。 他回来后系统迟迟没有弹出完成提示,便是最好的证明。 想要在圣界扎下根基,不光要有一处安身的据点,更需要实打实的地盘、资源,还有外界势力的认可。 眼下摆在眼前的机会近在眼前,倘若顺势吞并松吾宗,接管对方的疆域、物资,收拢一部分可用门人,不正是快速站稳脚跟的绝佳捷径? “做得很好!”时序高声赞许,“松吾宗那四名俘虏如今关押在何处?”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谈条件收小弟 “松吾宗那四名俘虏如今关押在何处?” “现已囚禁在秘牢中。”祁白回道。 “把他们带到大殿来!”时序一声令下,笑的意味深长,“我青云宗在圣界真正扎根的契机,就落在这几个人身上了!” 没过多久,修为被锁死的松吾真人、一二四长老被押解进大殿。 四人第一眼望见时序,只感应到对方仅仅渡圣巅峰的修为。 可转眼看见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位至圣强者对这名年轻人态度恭敬万分,心中是一片茫然。 至圣强者,如此恭顺侍奉一名渡圣修士,这件事荒谬得违背常理。 转念一想,这么反常景象只有一种解释:眼前少年背景深不可测,真实身份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想来他才是这里真正掌权之人,四人心中惶恐更甚。 时序没有一上来便以武力威逼,示意祁白松开一部分言语层面的禁锢。 他来到松吾真人面前,居高临下,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我是时序,青云宗宗主。” “松吾宗主,圣界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你应当比我体会得更深。” “如今你松吾宗核心高层全部陷落,宗门内部空虚。外头还有风遥圣宗虎视眈眈,再加上往日结下的各路仇敌,你觉得你们还能够支撑多久?” 松吾真人面色惨白,垂头不语。 这也是埋藏在他心底最深的担忧。 时序不疾不徐,继续道:“我青云宗立宗时日尚浅,但宗门底蕴与实力,你们已经亲眼见识过。” 他没有全盘道出青云宗的来历,避免凭空惹出不必要的祸端。 “率众归顺于我,松吾宗便可避开灭门浩劫,门下万千弟子得以保全,宗门传承也不会就此断绝。” “你们四人,归入我青云宗麾下,所能得到的资源与前路,绝非困守松吾宗可以比拟。” 话音陡然一转,淡淡寒意散开:“当然,如果你们一心求死,想要搏一个忠烈的名声,我也不会强人所难!” “只是松吾宗数千普通弟子,便要跟着你们一起陪葬!生或死,选择权就在你们手上。” 一番话软硬并施,既点破松吾宗即将覆灭的绝境,又抛出归顺之后的出路,更把数千宗门弟子的性命,全压在松吾真人身上。 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眼神反复游移,内心早已动摇。 修行千载,谁愿意无端身死道消,更何况还要连累全宗弟子一同赴死。 松吾真人的内心正在剧烈拉扯。 向一个来历不明的新生宗门俯首,颜面尽失? 可若是拒不投降,等待整个宗门的就只有毁灭? 脑海闪过宗门里尚且懵懂的年轻弟子,还有一代代祖师传承下来的基业…… 他抬眼望向时序年轻的面容,又瞥向一旁气息压人的三位至圣。 能让三名至圣甘愿听令,此人说不定是某位大势力出来历练的嫡系子弟? 万千念头在心中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沉沉长叹。 松吾真人仿佛一瞬间衰老许多,缓缓的跪伏在地。 “松吾宗……愿意全员归附青云宗,任凭宗主调遣!” 见到宗主表态,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也相继跪倒,俯首称臣。 “识时务者为俊杰。”时序神色宽慰。 “既然归入青云宗,便是宗门一份子。只要恪守门规,尽心办事,我时序绝不会亏待诸位。” “那么,放开神魂,接受禁制。” 悬殊的实力差距,再加上生存的重压,四人再无半分反抗的心思,依言放开自身神魂。 天冬上前,分别为四人喂下丹药,种下特殊的神魂禁制。 这道禁制平日里不会干扰修炼修行,可一旦生出叛离之心,时序一念之间便能叫他们受尽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在禁制烙印完成的刹那。 时序眼前灵光闪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主线任务:立足圣界,已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宿主修为提升至准圣境巅峰!】 一股浩瀚的圣力如浪潮般冲刷着时序周身经脉,四肢百骸。 他的修为气息一路暴涨,体内圣元愈发凝练,对于天地大道法则的感悟也随之变得清晰了不少。 转瞬间,直接抵达准圣境巅峰! 感受体内汹涌澎湃的全新力量,时序胸中豪情万丈。 他低头看向跪地臣服的松吾宗四人,再转头望向身侧的祁白、天冬、卫地利与祝岑,目光越过满堂众人,落向殿外属于青云宗圣界分宗的广袤土地。 在圣界立足的第一步,终于达成了! 收服松吾宗四名高层后,时序行事果决,立刻启动对松吾宗的全盘整合。 他指派天冬与卫地利随同松吾真人折返松吾宗门,依仗碾压般的强横实力,再加上松吾真人从内部配合,很快便将整座宗门掌控在手。 松吾宗积攒的各类资源、典藏功法、完整弟子名册,被分批隐秘转运至萃微山青云宗分宗。 对外,松吾宗一切表象照旧,一如从前运转,沦为一具被暗中操控的傀儡宗门。 陈亦、木清一众从下界带来的弟子,则由时序亲自督促苦修。 一边适应圣界迥异的天地环境,一边争分夺秒打磨修为。 祁白专门负责管束一众凶兽出身的门下,化形丹的巨大诱惑,让这群素来散漫桀骜的妖兽,修炼之时难得格外勤勉。 祝岑留守分宗,执掌护山大阵,全权负责宗门内外的警戒防务。 诸事按部就班,一切都向着向好的方向推进。 可这份安稳并没有维持多久。 这一日,时序正同松吾真人核对清点移交过来的资源账册,松吾真人神色惴惴不安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宗主,属下有一事,不得不向您禀明。” “讲。”时序头也没抬。 “按照往年定例,再过五日,便是风遥圣宗使者前来收取岁贡的日子。”松吾真人压低嗓音。 “以往每到此时,我们都要筹备大批灵石、珍稀圣材上缴,以此换取风遥圣宗的庇护。现如今宗门已经归附青云宗,这份岁贡……我们该如何处置?” 时序眉头蹙起。 岁贡? 看来这风遥圣宗,是真把底下这些附属宗门当成自家后院了,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第四百八十五章 贡纳如常,疑起风遥 岁贡?看来这风遥圣宗,是真把底下这些附属宗门当成自家后院了,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眼下青云宗根基还浅、羽翼未丰,跟风遥圣宗正面硬碰不是明智之举。 “岁贡照旧备齐。”时序想了想,拿定主意,“就按往年的标准来,不克扣,也不多给。先别让风遥圣宗起疑心。” “是,宗主。”松吾真人暗暗松了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新宗主年轻气盛,一拍桌子直接拒缴,那可就捅了大篓子。 五天一晃就过去了。 一个穿着风遥圣宗制式道袍、鼻孔朝天的准圣后期使者,带着两个随从落在松吾宗。 出面接待的还是名义上的松吾宗主松吾真人。 时序和祁白他们则把气息收敛起来,藏在暗处盯着。 使者按流程查了贡品,数目分毫不差,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可他没急着走,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审视上下打量松吾真人。 “松吾宗主,本使这次来,还有件事要问!” “最近我宗有几个外出历练的弟子,在长风圣域和天罡圣域交界那一片离奇失踪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松吾宗挨着边境,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风声?” 松吾真人心脏猛地一紧。 时序之前跟他提过,确实有几个风遥圣宗弟子被扣在萃微山,但他脸上不露破绽,拱手从容答道: “回禀上使,最近我宗闭门清修,没听到什么消息,也没撞见什么形迹可疑的外人。” 使者质疑的盯着松吾真人看了好一会儿,视线又扫过略显冷清的宗主大殿,忽然问: “松吾宗主,我这一路过来,觉着你山门的气氛跟往年比有点不对劲,连护山大阵的灵力波动都变了。宗门里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一层冷汗瞬间浸透了松吾真人的后背,但他还是强撑着镇定:“上使明察,前些日子护山大阵年久耗损,我们请阵师来修缮加固了一番,除此之外没别的事。” 使者将信将疑,可没抓到实据,也就没再深究,收了贡品,带着两个随从化作很快离去。 等对方气息远去,时序和祁白才从暗处现身。 祁白凤眸里寒意隐现:“这人问话看着没问题,其实句句都在试探!就算没当场戳破,心里八成已经对松吾宗起了疑。” 时序认同,但并不担心:“没事,只要岁贡按时交,短时间内风遥圣宗不会大举来犯。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另一边,风遥圣宗的使者回到宗门后没敢耽搁,径直奔赴执事殿,向主管对外事务的李长老回禀。 “李长老,弟子已经收完松吾宗的岁贡了。”使者行礼。 案几后面坐着一个面色红润、目光锐利的老者,闻言点点头:“嗯,此行还顺利?” “贡品数额完整,松吾宗不敢有所亏欠。”使者话音一转,神色带着几分迟疑,“只不过……弟子此行,总觉得松吾宗处处透着古怪。” “哦?古怪在何处?”李长老抬眼看来。 “一是护山大阵灵力波动和往年截然不同,松吾宗主说辞是请来阵师加固修缮。” “二是宗内氛围格外清冷,不见人员明显损耗,却少了往日的活气。最重要的一点——” 使者压低声音:“当我问及失踪弟子一事,松吾真人答话之时眼神略有飘忽。” “虽没有露出明显破绽,但凭我常年跟附属宗门打交道的经验,他所言未必全部属实。” 李长老眉头紧锁:“松吾宗不过边陲一隅的弱小宗门,素来恭顺安分,为何会生出异常?你可有拿到实证?” “并无实证,仅仅是直觉。” 使者如实回道:“但此事牵扯本宗失踪弟子,宁可多疑,不可疏忽。弟子思量再三,还是前来禀报,请长老定夺。” 李长老指尖轻叩桌案,沉吟片刻:“直觉,很多时候反而最为真切!你做得没错!” 他缓缓起身:“此事,还需劳烦周长老施展溯影寻踪秘术,探查一下虚实。你随我来。” 不多时,风遥圣宗深处一间布满繁复符文的密闭静室里。 身形枯槁、双眼却有着精光的黑袍老者听完李长老的叙述,同意了他的决定。 他取出一把折扇,还有一件残破的法袍,两个物件都是那几名失踪弟子生前常随身之物。 “先前缺少明确溯源锚点,如今倒是可以一试。”周长老嗓音晦涩,双手飞快掐动印诀,口中诵念咒文。 折扇与残破法袍凌空悬浮,漾开淡淡灵光。 静室内光影扭曲,一道道虚无缥缈的因果丝线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李长老和使者屏住呼吸,凝神观望。 许久过后,周长老眉头拧起,额角也渗出汗珠:“奇怪……” “残存气息很渺茫,溯源指向的确是长风圣域边境松吾宗所在方位,存有淡淡的因果羁绊。但更诡异的是——” “究竟如何?”李长老按耐不住心中焦躁。 “那一片地域,还残留着一道极为隐晦,可修为却高得骇人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和弟子失踪一事纠缠在一起。” 周长老双目骤然睁开,寒光迸射:“就凭松吾宗,绝不可能孕育出这么恐怖的气机!这件事,不是普通弟子失踪那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李长老,神色无比凝重:“李长老,即刻调派可靠人手,全天候严密监视松吾宗一举一动!” “切记只许远远窥探,万万不可打草惊蛇!务必先查清那道高位气息的来历,之后再谋划后续举措!” “好!我这就去安排!”李长老神色肃然,不敢大意。 一张无形的监视网,悄无声息笼罩向表面一派平和的松吾宗。 而风遥圣宗数名擅长隐匿潜行的门下弟子,也被派驻到松吾宗四周,日夜轮换值守。 最初几天,松吾宗一切照旧。 弟子出入往来,物资调拨转运,全都沿着往日的规矩走,看不出一点异常。 可负责窥探的探子很快就捕捉到了不对劲的细节。 本该由松吾宗核心弟子押送的大批资源,行进路线却没有驶入松吾宗内部库房,反而辗转向着荒僻的萃微山方向输送…… 第四百八十六章 危机暂缓,魔族大举压境 本该由松吾宗核心弟子押送的大批资源,行进路线却没有驶入松吾宗内部库房,反而辗转向着荒僻的萃微山方向输送。 这条线索立刻被火速上报。 李长老收到消息,再联想到周长老施展秘术时,那道神秘高位气息的溯源地点同样指向萃微山,心中疑云多少翻腾起来。 他亲自催动水镜术远远眺望那片地域,纵然相隔遥远,再加上一层莫名的力量阻隔,景象看得朦胧模糊。 却依旧能清晰察觉到那片曾经死寂荒芜的上古遗弃战场,如今浓郁灵气滚滚升腾,早已和往昔判若两地。 “果然藏着猫腻!”李长老面色阴沉,“萃微山地脉枯竭,灵气早就断了,怎么可能凭空复苏?” “那所谓青云宗,想来已经暗中掌控了松吾宗!那道修为高得吓人的气息,多半就是这新生宗门的底牌!” 事态重大,他不敢擅自决断,连忙向上禀明所有经过。 一众高层商议过后,既要探查虚实,又不能贸然激化矛盾,最终敲定方案: 派阅历深厚、修为抵达元圣初期的黄达坤长老亲自登门,以拜访为名,当面试探底细! 很快,萃微山青云宗分宗外,一股强势的威压自远方快速而来,丝毫不加掩饰。 金光绽放,黄达坤枯槁的身形凭空出现在护山大阵外。 “风遥圣宗黄达坤,前来拜会青云宗诸位道友,还请出来一见。” 沙哑的嗓音裹挟圣力,响彻整片山野。 宗门大阵灵光翻涌,时序带着祁白、天冬、卫地利、祝岑一同迈步出营。 感受着如山般的元圣威压,时序心中一凛,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的从容应答: “原来是风遥圣宗黄长老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在下时序,青云宗宗主。不知长老此番到访,有何见教?” 黄达坤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众人,视线在祁白三人身上稍作停留,心底暗自掂量: 三名至圣巅峰,两名准圣巅峰……这个时序修为不过准圣巅峰,气度却沉稳过人,直面元圣威压还能泰然自若。 这青云宗,果真不容小觑。 他脸上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时宗主不必多礼。” “老夫听闻萃微山地象大变,有新宗在此扎根,特意前来道贺。长风圣域归我风遥圣宗统辖,域内宗门,本就该彼此照拂。” 时序心中冷笑,表面依旧客气,抬手引黄达坤进入宗门大殿落座门下奉上灵茶。 “我青云宗不过是一群散修聚在此地,见萃微山一众凶兽生存困苦,便心生恻隐,在此落脚收容。” “平日里无非猎杀零散魔族,只求一方清净,并无什么宏图霸业。反倒劳烦长老亲自跋涉,实在过意不去。” 黄达坤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元圣神念悄无声息铺开,把整座青云宗内外探查了一遍,并未捕捉到另有强者潜藏的痕迹。 那道气息高得吓人的神秘气机,难道真是先前秘术感应出了偏差? 他缓缓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时宗主太谦逊了,能让萃微山枯竭地脉重焕生机,绝非普通散修能做到!再者……” 话音一转:“老夫近日心中始终挂着一桩心事!” “我宗数名弟子外出之后离奇失踪,最后的踪迹,便出现在贵宗周边。时宗主可曾见过形迹可疑之人?或是,贵宗是否收留过陌生修士?” 大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祁白三人眼神一凝,体内圣力悄然运转,祝岑更是双拳紧握。 时序脑海念头飞速转动,对方疑心已起,此刻一点破绽都不能露! 他脸上恰到好处露出几分愕然: “竟还有这等祸事?” “黄长老,我青云宗立宗时日尚浅,除了收容本地凶兽之外,从未见过贵宗门下,更不曾接纳外来修士。” “此事事关贵宗弟子性命,倘若后续查到半点线索,我青云宗必定全力相助追查!” 黄达坤死死盯住时序,元圣神念化作无形触须,竭力捕捉他神态、气息之间一丝一毫的异动。 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并未吐露实情,可时序应答滴水不漏,神色坦荡,他一时竟抓不到可以发难的把柄。 “是吗?”黄达坤声调缓缓变冷,周身元圣威压层层叠叠向外释放。 “时宗主,明人不说暗话。我宗弟子失踪乃是大事,若是贵宗知情不报,甚至牵涉其中……那长风圣域,便再无青云宗的立足之地!” 祁白跨步挡在时序身前,凤眸寒意森森:“黄长老,莫非你打算凭空构陷我青云宗?” 天冬、卫地利也紧跟着释放自身修为,两股至圣巅峰的力量冲天而起,直面抗衡黄达坤的元圣威压。 大殿内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 “咚咚咚————!!!” 九声沉闷厚重的鼓响连续的从东方传来,宗门万座殿宇嗡嗡震颤,整片大地随之起伏战栗。 鼓声裹挟杀伐之气,带着远古战场独有的凶威! 黄达坤脸色大变,猛地起身,方才步步紧逼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凝重惊疑。 他转头望向东方黑云翻涌的天际,低声喃喃: “是蛮荒战鼓……魔族,要大规模进犯边境了!” 他深深望了时序一眼,一声冷哼:“时序,今日这笔账老夫暂且记下。你青云宗,好自为之!” 金光一闪,黄达坤身形转瞬消失在天边。来时气势汹汹,离去却是格外仓促。 时序几人面面相觑。 危机虽然暂时化解,众人心里却没有轻松多少。 元圣强者的威胁还悬在头顶,这突如其来的魔族异动,又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接近! 很快,松吾真人神色惨白,匆匆从偏殿赶来:“宗主!那九道鼓声,正是魔族大举开战的征兆!” “按照圣庭律令,还有玄溟圣宫下达的号令,北俱芦洲所有元圣境修士,无论归属哪一方宗门,都必须赶赴指定地点集结,共同抵御魔患!方才黄长老,肯定是奔赴集结之地去了!” 时序眉头紧锁,抬眼望向东方那片被漆黑魔云遮蔽的天穹。 圣界的魔族,来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嗯?吃瓜吃到自己了? 蛮荒战鼓的余威久久回荡,整个北俱芦洲的氛围都紧绷起来。 翌日破晓,各大仙门流光升空,无数遁光、仙舟、剑影齐齐朝着东方边境奔赴。 圣庭铁律昭然,至圣以上需要分批驰援魔患前线。 一时之间,长空圣光纵横,万千修士列阵出征,凛冽肃杀之气覆向千里山河! 青云宗地处边陲、无元圣坐镇,未收到强制征调诏令,得以暂时置身战局之外。 可萃微山本就紧邻人魔边界,距东线战场不过万里之遥。 立于山巅远眺过去,东方天际早已被一片浓稠的暗沉魔云笼罩,压抑的令人心神战栗。 时序静静凝望,默然不语。 魔云滔天下,便是即将血染长空、尸山血海的战场! 松吾真人上前,垂首禀报:“宗主,人魔大战在即!按历来规矩,我们这些实力低微、无力正面参战的小宗门,大多会远赴战场外围隐匿观战。” “一来能亲眼洞悉战局大势、知晓圣界顶尖战力水准;二来若战局有变,也可伺机接应溃退修士,捡拾战场余利。” 时序眉眼微抬,转过身来:“观战?” 这的确是绝佳机会,既能直观摸清圣界大能底蕴,也能探知魔族真正的底牌与战力深浅。 “没错!”松吾真人点头应声。 “战场凶险,只需远远依托隐匿阵法、敛息秘术隔远观望,风险可控。” “圣界绝大多数秘闻、战局动向,都是从观战阵营流传开来。” 时序略一思忖,当即定夺:“好!动身,前去一观。” 他即刻点齐人手,祁白、天冬、卫地利、祝岑四人紧随左右,又携陈亦、木清一众核心亲传弟子同往。 正好借此战局,让一众下界弟子开开眼界,见识一下上古存续、圣界顶级的神魔对峙场面。 一行人敛去周身气息,借隐匿秘术遮掩身形,悄无声息向东线疾驰。 万里山河,于他们而言转瞬即至。 众人落脚于一处荒芜险峻的远山之巅,视野豁然开阔,一幕恢弘到撼动人神魂的旷世画卷铺展在眼前。 天地之间,似有一道无形天堑,硬生生将整片天地割裂为仙魔两界。 天堑以西,圣光冲霄、祥云垂落,无数宗门修士列成层层战阵,旌旗林立,兵甲如潮。 人族阵营最前方,三道挺拔身影巍峨如山,仅伫立在那里便撑起了人族防线。 天堑以东,却是漆黑魔气滔天,翻滚的魔雾遮天蔽日。 无数狰狞魔影在雾中攒动奔涌,嘶吼咆哮交织成魔音凶浪。 魔渊深处,同样有三道强势的魔影坐镇,魔威浩荡,与人族三位大能隔空对峙、分庭抗礼。 “这……就是人魔主战场?” 陈亦瞠目结舌,被眼前超越认知的宏大场面震慑心神。 木清等人亦是面色凝重、心绪震颤。 这一刻,他们才真切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松吾真人压低嗓音,抬手一一指认人族战力: “宗主请看,居中那位身着金龙袍的青年,乃是圣庭之主太古道君的第三子,世人尊称三先生,修为已达天圣中期,专司坐镇北俱芦洲、统御一方战局。” “他左侧寒气相随是玄溟圣宫宫主,右侧剑气环绕的是惊鸿剑宗宗主,一位罕见的女性天圣剑仙。此三人,都是站在圣界之巅的天圣大能!”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目光沉沉。 他们前世巅峰止步元圣圆满,穷尽一生也未能触碰天圣门槛。 今日亲眼目睹三位天圣大能同阵对峙,即便心性早已不同往日,依旧忍不住心生波澜。 “往年魔族犯边,至多元圣圆满便可镇平战局。”松吾真人神色愈发凝重,语气满是惊疑。 “如今竟出动三位天圣对峙……属下修行数千年,从未见过这种阵仗。这一次,魔族必然图谋甚大!” 话音未落,魔族阵营中,一道魔影缓步踏出黑雾。 周身滔天魔气收敛,露出一张俊美妖异、邪气逼人的面容。 他的传音直入人族战阵中:“三先生!我族此次大举兴兵,并非意图侵占北俱芦洲疆土!只为向人族讨要一人!” “只要你交出此人,魔族即刻全军退兵,更割让北魔全境与人族!” 一语落下,整个人族战阵一阵沸腾! 北魔之地,疆域辽阔,足足占据魔族五分之一的核心疆土! 魔族竟不惜舍弃万里沃土、止息战火,只为索求一人? 三先生眉头微蹙,龙袍猎猎翻飞,一步踏出: “哦?区区一人竟值得魔族倾尽举族声势、许以重土?本公子倒是好奇,你要找的究竟是谁。” 那魔神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字字铿锵:“那人名唤时序,自下界三千道州而来!此刻,便身在你北俱芦洲境内!” “时序?三千道州?” 三先生眸光一凝,眼底掠过一抹惊疑。 三千道州是下界末法残域,连通圣界的天门早已陷落魔域,寻常修士根本无从飞升。 下界之人想登临圣界,唯有顶级大能跨界接引一途。 如今北俱芦洲境内,竟有人暗中打通两界通道、接引下界修士,而他坐镇一方、执掌巡查,却全然不知。 诸多思绪转瞬掠过心头,三先生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反倒带着几分玩味: “一个下界飞升修士,能让你魔族不惜割地求和、大动干戈?本先生愈发好奇此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魔神一身魔威大涨:“内情你不必知道!本座只问一句,交,还是不交!” 一时间,整个人族阵营所有修士目光齐聚三先生身上。 以一人换万里疆土、换数年乃至数十年边境安稳,这份诱惑,足以撼动他们的选择。 三先生眸光明暗不定,心底正飞速权衡利弊、斟酌得失。 而远方观战山巅上的众人确是如遭雷击,浑身僵滞。 “他们……他们要找的是我爹?!”祝岑难以置信。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气息更是紧绷到极点,身形齐动,将时序牢牢护在阵心。 四人心神戒备、眼神锐利的扫视四周每一处暗处,严防魔族暗藏伏兵。 唯独时序,只是微微眯起双眸,望向那魔气翻涌的深渊战场。 他好像明白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谈不拢,那就打! 时序曾经在三千道州屠戮魔族、斩断魔脉,怕是惊动了魔界高层。 魔族不惜跨界兴兵、举族施压,所求的从不是他的修为、身份。 而是他身具的、世间独一的净化之力! 这,才是魔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生擒掠夺的真正根源! 而另一边的主战场上,魔族魔神的一番话还在人族大军与四面八方赶来的观战势力之间回荡。 “时序?三千道州?” 绝大多数修士闻所未闻这个名字。 一名下界飞升之人,何德何能,叫魔族甘愿拿出一整块魔地当作交换筹码? 可落在少数几人耳中,这二个字却重若千钧。 风遥圣宗阵列内,黄达坤瞳孔骤缩,身躯猛地一颤,险些当场失态。 “时序……居然是他!” 昨日萃微山会面的景象飞快在脑海闪过,那个准圣巅峰却神色不惊、手下坐拥三名至圣的青云宗宗主,自己还曾当面以元圣威压逼问于他。 难怪当时便觉得此人处处透着古怪!原来他就是魔族不惜割地也要索求的目标! 巨大震惊过后,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猛地涌上心头。 黄达坤可是知道时序的落脚之处在萃微山,青云宗! 昨日急着赶赴前线集结,他还没来得及把青云宗的情报传回宗门。 倘若此刻将消息禀报三先生,促成这场交易,人族兵不血刃拿下北魔地,那将是何等的大功劳! 圣庭的赏赐必定难以估量,说不定他黄达坤便可借此机会更进一步,执掌整个风遥圣宗! 这念头一出,顿时如毒咒般缠住黄达坤的心神,他几乎就要直接向三先生传音告密。 另一边,天罡圣域麾下金罡圣宗的阵营里,四位元圣也在借着秘术飞快暗中传音。 “时序?当初宗主接引的那批下界修士,领头的不就是这个名字?”一名长老语气急促。 金罡圣宗宗主,那位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神色沉重的点头:“没错,正是时序!同行的还有祁白、天冬、卫地利,以及祝岑四人。” “当初接引灵光落在长风圣域,只当是普通下界飞升,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群下界之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竟叫魔族开出北魔地这样惊人的条件!”另一位长老脸都皱成了苦瓜。 “当初只当他们是下界得了机缘的修士,听闻祝岑一统三千道州,实力不俗,才应请求出手接引。谁能料到会演变成如今这副局面。”金罡圣宗宗主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时序一行人是金罡圣宗亲手接引登上圣界的,一旦人族真跟魔族达成交易交出时序,或是因此引爆更大祸乱,金罡圣宗难逃罪责。 可要是三先生果断拒绝,魔族大军全力开战,北俱芦洲就得承受一场灭境浩劫。 “此事重大,本座立刻把所有内情密报那位大人。”金罡圣宗宗主不敢迟疑,一道层层加密的传讯灵光悄无声息的传向西牛贺洲方向。 战场上,无数道目光汇聚到前方身披金龙袍的三先生身上。 期盼、焦灼、贪婪、忧虑,各种情绪搅在一起,空气中的气氛格外凝重。 三先生立于高空,迎着魔神咄咄逼人的目光,扛着身后全军的注视,也在沉默。 方才脸上那一丝沉吟与讶异缓缓褪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片刻之后,他低声轻笑一声,不算洪亮,却借着天圣之力传遍整片战场。 “时序,不能交给你们!” 什么?! 话音落下,不光魔族魔神怔住,整个人族阵营也掀起一阵意外的哗然。 拒绝了?就这么直接拒绝了? 拿一名下界修士,换取战略要地北魔地,换来边境长久安宁,这本是一桩怎么看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诸多修士心里满是不解,难道圣庭权衡不出这当中的利弊? 不少一心等着靠此事博取功劳、分一杯好处的修士,脸上写满失落。 黄达坤脸上的狂喜也僵住了,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的愣在原地。 为什么?为何不答应!!! 他胸中冲动翻涌,险些便要当众开口质问。 金罡圣宗的四位元圣悄悄松了一口气。 纵然依旧满心疑惑,可最坏的结局,算是暂时避开了。 魔族魔神面色沉了下去,厉声质问:“三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族诚意不够,还是以为我魔族的兵刃不够锋利?” 三先生神色淡然,却自带一种傲视群雄的气度:“不是诚意不够,也不是怕你魔族的兵锋。只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浩然正气荡开: “我人族每一寸疆土,都是先贤拿命拼回来的,寸土不能轻易许人!” “人族子民,不管出身是上界还是下界,既然受了圣庭庇护,就受圣庭律法护着,岂容外族随便点名就要?” “今天要是被魔族的兵戈逼着交出同族修士,圣庭的脸面往哪搁?人族的骨气往哪搁?开了这个头,以后是不是谁挥刀过来,圣庭都得退让妥协?” 他转头看向身后有些骚动的大军,声音铿锵有力: “北魔地,我人族自会凭手中刀剑亲手夺回来,绝不会拿出卖同族去换!这个例,绝不能开!” 一席话说完,天圣威压展露,把阵营里所有纷乱杂音都压了下去。 众人转念一想,今天要是开了这个头,圣庭威信荡然无存,人心一散,后患比眼前这块地可怕多了。 诸多修士先是面露愧色,紧跟着眼神坚定起来。 “哼,说得倒是冠冕堂皇!”魔族魔神大怒,一手魔焰冲天,“既然谈不拢,那就战场上分高下!全军,进攻!” 一声令下,滚滚魔气像溃了堤的汪洋,咆哮着扑向人族阵线,数不尽的魔兵嘶吼咆哮着冲杀而来。 “列阵!御敌!” 三先生双目寒光一闪,衣袍飞扬间,抬手祭出一枚金光万丈的东煌钟。 宝物迎风暴涨,化作山岳般巍峨,朝魔气最狂暴的位置镇压而下! 玄溟圣宫宫主十指翻飞结印,极寒之力冻结虚空,无数冰晶刃片漫天飞舞。 惊鸿剑宗宗主二指并剑,横贯数里的剑气长河撕裂云天,锋芒所向,魔雾消融。 一场旷世大战,就此引爆! 第四百八十九章 系统临时解锁,进场乱杀 圣法魔功疯狂碰撞,金光与黑雾交错翻涌,嘶吼、兵器交击、惨叫搅在一起,把边境化作残酷的血肉炼狱。 虽说三先生一番话提振了人族士气,可魔族此番蓄谋已久,攻势凶猛得很。 两军刚一交手,人族战阵便压力陡增,很快落入下风。 远处隐蔽的山巅,时序静静俯瞰着这一切。 三先生的拒绝,有些出乎预料,细想之下却又合乎情理。 时序遥遥望向那道龙袍身影,心里无数念头飞速转动。 眼前血淋淋的战场,让他真切体会到圣界的残酷凶险。 魔族兴兵,目标自始至终就是他。 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绝不会随着这一轮开战就此落幕。 危机,依旧如影随形…… 眼见魔族攻势不减,反倒是人族阵线节节后撤,遍地不断增添死伤,时序眼底掠过一抹寒光。 这场大战本就是因他而起,他怎好安安稳稳躲在远处山头,看着无数人族修士替自己浴血赴死。 再说魔族肆意屠戮生灵,也是触碰到他的底线。 “祁白、天冬、卫地利!”时序低声厉喝,“随我杀入战场!” “是,宗主!” 三人齐声应和,战意熊熊燃烧,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战场上元圣满地走,他们现在不过至圣修为,就算能越阶打,想凭四个人翻盘整场大战,那跟往海里倒一瓢水没区别。 可时序心意已定,脚下灵光一闪,就要纵身冲进那片硝烟里。 刹那间—— 【检测到人魔大战因宿主触发开启,特殊权限解锁!】 【解除核心战斗NPC长老(祁白、天冬、卫地利)修为封印,恢复巅峰实力——元圣巅峰!】 一道淡蓝色系统光幕突兀地出现在时序识海里,看到上面的字,他整个人都是一震。 紧接着,就是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体内被压了不知道多久的力量,“轰”地一下爆发了! “嗡————!!” 祁白周身赤金圣火凝聚成万丈火云灵狐虚影盘在长空,一声狐啸震得云海翻涌。 至圣的壁垒粉碎,元圣巅峰的威压像海啸一样铺开。 火光映在她脸上,凤眸一开一合,仿佛能烧穿漫天星辰。 天冬头顶慢慢浮出一尊古朴厚重的丹炉虚影,炉腔里混沌气息翻来滚去,演着生灭轮回。 万里之内全是沁人心脾的药香,人族修士闻上一口,身上的伤都好像轻了几分。 修为一路冲上去,稳稳停在元圣巅峰。他捋胡子的手顿了一下,眼里先是有点不敢信,很快又平复下来。 卫地利身后,一柄硕大的巨斧虚影横在苍穹上,霸道凌厉的斧意直接把周围虚空撕开,连正在交手的那些元圣都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 至圣的枷锁“咔嚓”一声崩碎,同样是元圣巅峰。 他攥紧斧柄,眼底那团熄了很久的火,重新烧起来了。 “这股力量……是我前世的力量!”祁白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声音有点发颤。 天冬和卫地利心里也一样翻江倒海,他们拿回了属于自己的巅峰修为! 时序压下心里翻涌的惊涛骇浪,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 金色长剑“锵”地出鞘,剑身上一道道净化符文次第亮起,流转着专克魔族的那层淡淡金光。 他自己修为还是准圣巅峰,可十万年斩魔攒下来的底子,再加上这柄刻了净化大阵的仙剑,足够跟元圣级别的魔族周旋了。 当初在元圣巅峰的时候,时序一剑就能斩掉至圣魔族,现在修为又进了一步,还有净化之力加持,怕什么? “杀!” 时序一声断喝,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第一个扎进魔气最浓的战场。 祁白三人紧跟在后,四道恐怖气息像四把开了刃的刀,狠狠凿进混乱的战场! 四人一进场,局部战局立马就变了。 时序剑光扫过去,低阶魔族触之即化。 就算是准圣、至圣级别的魔将,撞上他的天魁剑意,魔元也被压得死死的,战力暴跌,根本扛不住。 他在战场上游走,专挑魔族战阵的破绽下手,剑招又快又狠,招招奔着要命去。 而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位元圣巅峰,那更是猛虎冲进了羊圈! 祁白化身火云灵狐,九条天狐尾一扫,圣火铺开一片滔天火海。 魔气碰着火就蒸发,成片的魔族在烈焰里直接化成飞灰。 她专挑魔族元圣下手,圣火焚天炼地,把对手烧得节节败退。 而天冬没有硬碰硬,身形在刀光血影里来回蹿,抬手就是漫天丹粉药雾。 药气喷在人族身上是疗伤固本,沾到魔族身上就是蚀骨剧毒,搅得魔元经脉乱七八糟。 好几次危急关头,全靠他一手诡异的丹术帮人族修士脱困,甚至生生困杀了好几个魔族元圣。 卫地利打法最干脆,巨斧一挥,斧气纵横上万里。 斧道就一句话,至简至暴!撕裂法则! 普通元圣魔族根本不敢跟他正面硬刚。 短短片刻,接连砍翻三名魔族元圣初期,斧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四人这么一冲,人族这边的压力骤减,低落的士气又涨起来了! “那四位是什么来头?!” “太猛了!那三位竟然是元圣巅峰的实力!” “那个拿剑的青年明明才准圣巅峰,战力怎么这么离谱,剑法还专门克魔族!” 人族修士很难不注意到这边的战况,纷纷扭头议论,可没一个人认得时序他们。 魔族那边就不一样了,直接炸了锅。 “天魁剑意!是他!目标现身战场了!” “情报没错,他真飞升到北俱芦洲了!” “快禀报魔神大人!目标出现了!” 魔族高层一眼就认出那道独一无二的净化剑罡,也是他们不惜割地也要抓时序的原因! 这人活着,对整个魔族都是心头大患! 因为时序四人插进来,战况短暂僵住了,不少人族军团趁这机会开始局部反攻。 就在时序一剑逼退一名魔族元圣中期、正要乘胜追上去扩大战果时 一股远超先前所有魔将的恐怖威压猛地从魔族大军深处炸开,死死锁住时序! 冰寒刺骨的杀意顺着狂风卷过整片战场,低沉沙哑的魔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第四百九十章 魔主投影,二先生出手 “时序……终于找到你了!” 魔云翻滚,巍峨如山的巨大魔影缓缓从黑雾里站起身形。 这道身影散发的气息,已经跨过元圣巅峰的界限,踏进了更可怕的境界。 半步天圣! “魔主投影!那是魔主大人的投影!” 魔族大军里爆发出狂热的呼喊声,无数魔族跪倒,朝那尊顶天立地的巍峨魔影俯首朝拜。 魔影周身魔气凝成实质,光是站在那儿,周围空间就不断崩裂、又强行修复。 半步天圣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整个人族阵营一片骇然。 魔主!那是跟圣庭之主太古道君齐名、执掌整个魔域的至高至尊! 就算只是一道分身投影,照样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方才因为时序四人参战而涨起来的人族士气,刹那间又被这股魔威摁了下去。 “来了个硬茬子!”祁白凤眸紧锁,感知到那道冰冷的意念完全锁定在时序身上。 她跟天冬、卫地利飞快交换一眼,三人齐齐跨步挡在时序身前。 元圣巅峰修为毫无保留地放开,层层叠叠的圣力壁垒横亘而上,想硬扛这股碾压般的威势。 可半步天圣跟元圣巅峰,看着只有一线之差,实则是一道翻不过去的天堑。 更何况这还是魔域至尊魔主的投影! 那投影甚至还没出手,那双硕大无边的魔瞳淡淡扫来,一股重如万山的无形巨力便已经倾覆而下! “轰!!” 祁白身后火云灵狐虚影剧烈震颤,圣火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天冬头顶古朴丹炉嗡鸣作响,炉壳爬满蛛网一样的裂痕。 卫地利那横贯长空的巨斧虚影,直接崩裂溃散。 三位元圣巅峰联手筑起的防御,在绝对力量面前顷刻瓦解。 “噗——!” 三人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大口金色圣血,身形踉跄着,气息飞快衰败,都受了极重的内伤。 仅仅一道目光,便重创三尊元圣巅峰! 魔主投影之威,可怖到这种地步! 魔主的视线越过负伤的三人,重新落回时序身上,眼底带着探究,以及蚀骨杀意。 “净化之力,确实得天独厚。可惜,你的实力太弱了!” 时序浑身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魔锁捆住,连抬手都无比艰难。 他拼尽全力运转修为,金色长剑上净化符文疯狂流转,竭力想驱散这层压制。 可往日能镇压元圣魔族的净世之力,此刻如同萤火对皓月,收效微乎其微。 一身实力被强行压制,仅仅剩下普通至圣的水准。 魔主投影已经失去耐心,巨大的漆黑魔爪缓缓抬起,遮断半边天幕,径直朝时序抓落。 爪风掠过之处,空间湮灭,一切事物尽数归于虚无。 若是被这一爪抓实,时序必将形神俱灭。 祁白三人目眦欲裂,强忍内伤想再度冲上前,却被魔威死死禁锢在半空动弹不得。 远处山巅的祝岑、陈亦一众人心急如焚,却连靠近战圈都做不到。 就在生死一瞬—— “哼。” 一声轻浅冷哼自九天之外悠悠飘来,响彻战场每一个角落,压散大半的魔主威压。 下一瞬,一道蓝衫身影突现在时序与那只毁灭魔爪中间。 来人容貌平平,气质平和,身上没有外泄的强横气息,看上去竟跟寻常凡人没两样。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着普通的人,静静立在那里,那只足以碾碎空间的漆黑魔爪,硬生生停在时序三尺之外,再也无法向下挪动半分。 魔主投影魔瞳中掠过一抹轻蔑,并没把这名突然出现的人族放在眼里。 人族阵营里,几名阅历深厚的老牌元圣失声惊呼: “二先生!是圣庭的二先生!” 太古道君的第二子! 二先生的名头不如坐镇北俱芦洲的三先生响亮,传闻修为深不可测,常年跟在圣庭之主身边在天元圣洲潜修,极少踏足世间。 二先生没有回头去看魔主投影,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对着停在半空的魔爪一掌拂出。 没有地动山摇的巨响,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圣光,动作就跟普通人掸掉衣襟上的灰差不多。 但就这轻飘飘一掌。 “咔嚓!!” 凝聚半步天圣魔威的巨爪,跟易碎的琉璃一样层层碎裂。 紧随其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魔主投影发出一声不甘暴怒的嘶吼,躯体飞快虚化透明,“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黑雾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掌,击溃魔主投影! 整片战场,刹那间安静下来。 人族、魔族,都被这一幕震得鸦雀无声。 魔主投影消散的虚空,留下一道充斥怒火的咆哮,久久回荡天地: “太古道君!你圣庭敢毁我投影!自今日起,魔族与圣庭全面开战!不死不休!” 这一声怒吼,宣告维持无数岁月的人魔制衡彻底破碎,战火将要席卷整个北俱芦洲。 二先生这才抬眼望向天穹最高处。 那里六道至高身影正在疯狂厮杀,光华爆裂,法则碎浪翻涌,正是三先生等三位天圣跟魔族三大魔神鏖战之地。 他长叹一声:“三弟这么多年,修为还是没长进。” 说着,他才像是刚留意到身侧的时序,目光落在他身上细细打量。 不等时序开口发问,宽大的蓝色衣袖一卷,一股无从抗拒的力量瞬间把他周身包裹。 “随我来吧。” 话音落下,二先生连同时序的身影如同泡影,凭空消失在战场上。 只余下满目疮痍的沙场,还有一众惊魂未定、没反应过来的修士。 祁白、天冬、卫地利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望着时序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 远处的祝岑更是心中焦灼,一颗心高高悬起。 被那位深不可测的圣庭二先生带走,时序前路是福是祸,没人知道。 而魔族全面开战的宣言,像一块厚重的墨色乌云,沉沉的压在每一个修士的心中。 更大的浩劫,才刚刚拉开帷幕…… 二先生带着时序瞬移间,周遭山河光景瞬间消融,仿佛穿梭在无边无际的时空乱流里。 时序只看见满眼流光翻涌,时空层层扭曲,一晃之间,双脚已经踏在坚实温润的白玉地面上。 耳边再也没有北俱芦洲边境的硝烟和厮杀…… 第四百九十一章 乱世需用重法! 耳边再也没有北俱芦洲边境的硝烟和厮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安宁、浸润万物的大道气息。 他立身于一座直插云海的巨型白玉门楼之下,云雾缭绕缠绕梁柱,高悬的鎏金牌匾上书写着三个道韵磅礴的大字——南天门! 门前金甲神将按剑肃立,每一人的气息都沉凝如山,竟然都有这元圣境界。 见到二先生归来,一众神将微微躬身行礼,视线落在时序身上,带着几分审慎打量,却没上前阻拦。 穿过南天门,眼前的景象让时序整个人一震。 脚下是如虹似玉的长桥,桥下云海滔滔,仙鹤灵禽往来翱翔。 远处一座座恢弘宫阙悬在九霄云端,琉璃作瓦,白玉砌阶,漫天霞光流转,瑞气层叠,铺满长空。 天穹不是单一的湛蓝,七彩光华缓缓流淌,日月星辰同时悬在高空,各行其道,无数大道法则肉眼可见般在虚空中沉浮运转。 这里便是圣界的中枢,人族至高权力所在——天元圣洲,元炁天庭! 二先生一路负手缓步前行,脚步看着舒缓,却缩地成寸,瞬息跨越千里宫苑。 时序跟在后头,心里无数念头翻涌。 他几次试着传音,想打探缘由,可二先生好像置身另一重时空,对他的试探全无回应。 时序能感觉出来,这不是刻意的轻慢,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淡漠,凡尘纷扰,很难在他心底激起半点涟漪。 时序倒也沉得住气。 对方没流露杀机,而他识海深处那座清筠圣殿始终跟心神紧密相连,一旦遭遇生死危机,一念便可遁入其中。 那座圣殿是上古顶尖大能遗留的内界秘境,纵然是天圣强者,想强行攻破也绝非易事。 所以时序心里虽有戒备,但也没过度惶恐。 一路穿行重重宫阙仙苑,沿途景象万千。 仙官持简匆匆往来,天女衣袂翩跹起舞,巨灵力士搬运星辰碎片,道童丹院扇火炼药。 一派鼎盛井然的天庭气象,跟北俱芦洲边境尸山血海的战场,形成刺眼的对比。 走到最后,二先生在一座看上去并不煊赫、却满是沧桑的宫殿门前停下。 殿上没有题字牌匾,只有一团混沌漩涡缓缓转动,仿佛封存着什么不得了的奥秘。 “父亲,时序带到!” 二先生对着宫殿微微躬身,厚重殿门无声向两侧滑开。 二先生侧身示意时序入内,自己却没有跟上,身影渐渐虚化消融在虚空里。 时序静静看着一切,良久才抬步进入大殿。 殿内并不阔大,陈设简陋,正中只放着一张蒲团。 蒲团上,端坐着一名灰袍道人,长发随意披散,面容随和,看不出确切年岁。 唯有一双眼眸,深邃胜似星海,沉静如深渊。 他只是静静坐着,便仿佛是天地的中心,万千法则绕着他流转。 此人,便是人族圣界之主,与魔主齐名的至高存在——太古道君,扈炀! 太古道君像是感知到了时序的到来,缓缓抬眼。 这视线没有威压倾轧,可时序却感觉自己的过往、根骨、隐秘,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太古道君的眼神猛地一顿,一抹极大的震撼一闪而过,转瞬又重归平静。 “坐!” 太古道君示意对面另一张蒲团,自带不容违逆的分量。 时序依言落座,身姿挺直,不卑不亢。 “我名扈炀,世人称我太古道君。”老者缓缓开口。 时序拱手行礼:“晚辈时序,见过前辈!” 太古道君抚过颌下长须:“你的佩剑,可否借我一观?” 时序心念微动,流转着金光的长剑自储物空间浮现,他双手托剑,恭敬递了过去。 太古道君伸手接过,视线一瞬不移的落在剑柄那精致繁复的天魁阵纹上。 “果然……是纯正的天魁大道之力。” 即便是坐镇人族圣界、俯瞰万代沧桑的至尊,说出这句话时,眼底也不由泛起一抹微红。 沉默良久,太古道君将长剑递回时序,眸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他抬眸望向无尽虚空,目光似能穿透万古岁月,不等时序开口询问,便将一段尘封在上古的往事缓缓道来。 “上古末期的终极一战,人族全线溃败,险些断绝传承。” “彼时魔族能势压诸天,背后依仗的,是一位曾经位列人族之巅的绝世大能。” “他毕生所求,便是掠夺此方天地的天道本源,借整片世界的根基,冲破修行的终极桎梏。” 时序心头巨震。 他早从清筠圣殿的残碎虚影口中听过只言片语,知晓上古曾有至强修士掠夺天道、堕入魔道。 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那人不惜倾覆整个人族,是为一己证道。 太古道君的声音平缓低沉,裹挟着无尽沧桑:“那一战打崩了人族根基,顶尖大能十不存一。” “我师尊本有一线生机可独善其身,却将活命的机缘全部渡于我……临终前,他留下了一张残缺的古老丹方。” “此丹名唤,逆元丹!” “逆元丹?”时序低声呢喃。 “没错!”太古道君颔首,“此丹逆道逆天,能在极短时间内,批量催生出元圣、天圣级别的顶尖强者。” 时序忍不住心头骇然。 能批量铸就高阶圣修? 若是此法能大量动用,人族何惧魔族侵扰,何愁疆域不稳! 未等他压下心中惊涛,太古道君的声音再度响起: “天道轮回,守恒有度,世间从无凭空得来的力量。这枚逆天丹药,藏着两道无人能规避的恐怖代价。” “其一,唯有顶尖根骨,方能承受狂暴药力。但凡服下此丹,修为会被瞬间拔高,却也彻底锁死前路,终生无法再寸进分毫。” “其二,寿元强行折损!无论服丹前坐拥多少岁月修为,服丹之后,余生只剩短短三百年。” 三百年! 对凡人已是福寿绵长,可对动辄坐拥数万载寿元的修仙者而言,不过弹指须臾,转瞬即逝。 时序心下通透,轻声问道:“所以如今圣庭之内,众多元圣、天圣强者,都是依靠逆元丹速成?” “没错,乱世需用重法!”太古道君坦然。 第四百九十二章 圣尊殉道,大佬遗物 “乱世需用重法!上古惨败之后,人族濒临覆灭,正是靠着一批又一批修士以身饲道、燃尽余生,硬生生撑起人族脊梁,建立圣庭、划定五洲疆域。” “若无他们,人族早已覆灭,此方天道也早已被抽干。” 他目光悠远,语气沉重:“这是断臂求生,是人族绝境之中,唯一的活路!” 大殿之内,陷入长久沉寂。 时序读懂了这位人族至尊心底的挣扎与决绝。 以无数天骄三百年短暂璀璨的余生为代价,换取整个人族的万古存续。 这场浸透血泪的悲壮交易,根本无法用简单的对错评判。 自上古至今,这片看似鼎盛的圣界之下,默默掩埋了太多昙花一现、含憾落幕的绝世天才。 殿中余音不散,静谧蔓延许久。 半晌过后,时序才从这震撼人心的上古秘闻中回过神来,抬眸看向身前的人族至尊: “前辈为何愿意将这等尘封秘辛告知晚辈?” 太古道君眸光明亮的落定时序身上:“天魁之力,是那位上古人族至尊独有的大道神通!而他,便是你体内清筠圣殿的初代主人,亦是……本座的授业师尊!” 这一句话落下来,时序的识海像被人从里面敲了一记闷钟。 清筠圣殿里那道虚影,那道他至今看不清全貌、却每一次出现都让他脱变的身影,是太古道君的师尊! 这个身份压下来,时序好像有一口气提到了喉咙里。 太古道君没有看他,目光越过殿内的灵光,落向殿外某处极远的地方,像是在看一段被埋了很久的岁月。 “师尊生性宽厚,心怀万物。”他的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 “一生游走各界,广交贤才,毕生所愿,不过是万族相安、四海安宁。” 太古道君顿了一下,视线收回来,重新落在时序脸上:“说起三千道州,你可听过玄星剑尊、海皇这两个名号?” 时序点了下头:“玄星剑尊的兵器,就是晚辈手中这柄佩剑的前主人。海皇……晚辈麾下有一名弟子,是他的后人。” 话说完,他自己心里先跳了一下。 玄星秘境那一次,玄星残念见到他时,态度恭敬得莫名其妙,口称“前辈”。 时序当时完全摸不着头脑,现在再想,那道残念感应到的不是他,是他体内清筠圣殿的气息。 对上了! “他们年少时,都受过师尊点拨,有半师之谊。”太古道君印证了他的猜想,“后来能成就那些威名,离不开当年师尊的提点。” 时序安静了一瞬,然后想起姜昱身上那份沉重的血脉,忍不住开口问:“前辈,传闻海皇最后投降了魔族……是真的吗?” 太古道君的表情变了,眼中的情绪的很复杂。 “他……哎……” 太古道君没有立刻回答,先叹了一声。 “他本心不曾背叛人族!远古大战打到中段,正面战场节节败退,他走了一步险棋——假意归降魔族,潜入敌营,伺机破坏魔军的谋划,暗中往回传情报。” 太古道君的声音沉下去:“可他低估了魔种的阴毒!” “魔种入体后,神魂会被一点一点侵蚀、篡改,意志再坚定也撑不了太久。到最后,他没能挣脱,成了魔族的傀儡。” 时序一时无言。 一腔赴死的孤勇,换回来神魂遭劫、身败名裂。 可悲,也可叹! “前辈,远古大战的始末,能否与我细说?” 时序沉默了一会儿,把埋了很久的问题问出来。 “远古大战……”太古道君这一次的语速比之前都要慢。 “修行法门万千,魔道本也是大道旁支。旧时魔修汲取世间浊气修行,行事乖戾,但和各族共存,不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真正的魔族,是天地负面法则孕育而生的先天凶族。从前虽有纷争,不至于掀起灭世浩劫。” “直到远古末年,一个人族大能横空出世!天赋冠绝,却堕入邪途,自号葬世天君。他觅得一门禁法,可以吞噬世界本源,冲破修行的终极壁垒。” “修为暴涨之后,他收拢了原本一盘散沙的魔族各部,把他们改造成只知杀戮的战争机器,掀起席卷天下的浩劫。” “他攻城伐地、屠戮万族,并不只是为了征服疆土!” 太古道君声音低沉:“生灵的信念、喜怒哀乐,都是天道本源的一部分。他要借无边杀戮磨灭众生,不断损耗此方天地,最后抽尽天道本源,踏出那最后一步!” “师尊不忍天地归于虚无,邀约各族志士,集结联军,共抗葬世天君与魔族大军。” 太古道君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那场大战绵延无数岁月……星辰崩碎,大陆陆沉,一代又一代大能埋骨沙场。” 殿内的灵光无声地流动着,整座大殿陷入一段漫长的安静。 “我们败了。” 太古道君的声音沉得发涩:“为掩护残存的族人撤离,师尊孤身断后,力战到油尽灯枯,身陨道消。” 时序脑子里已经铺开了一幅画面。 一个看不清脸的身影站在溃退的人潮背后,面前是铺天盖地的魔族大军,身后是最后一批正在撤离的族人。 他撑到了所有人走远,然后才倒下。 “但师尊身死之前,留了两道火种给人族!” 太古道君抬起眼,目光重新亮起来,定在时序身上,“其一,汇聚他一身大道本源的传承秘境,清筠圣殿。” “其二,他游历四方寻找破魔之法时,偶然得到的逆元丹残方。” 时序点了点头,脑海里的思绪已经开始乱飞。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太古道君从远古活到今朝,能跟魔主正面抗衡,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从来没碰过逆元丹! 那丹药代价惨烈,服用了就锁死前路、只剩三百年寿元。 太古道君如今这个境界,只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远古人族几乎全盘覆灭,他硬生生从那种绝境里爬出来,登临至高。 这份天资、这份心性,已经不是“可怖”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太古道君又讲了一些师尊生前的旧事。 不拘一格提携后辈,调解各族仇怨,穷尽毕生求索大道…… 第四百九十三章 一诺助飞升,令牌护此身 时序没有见过太古道君的师尊,但听完这些之后,心底生出一股由衷的敬佩。 不是对力量的敬畏,是对人的敬佩。 但他心里同时也生出一个疑团。 他一身天魁之力,来自太虚渡厄净尘阵,是系统给的。 按太古道君的说法,这股力量本该属于那位远古的师尊。 那系统是什么?它为什么会有天魁之力?它和那一位之间是什么关系?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太古道君的师尊留下的火种,或许不止两道。 清筠圣殿是肉身载体,逆元丹是绝境应急之策。 而那个来历莫测的系统,可能才是布局最深、最核心的一环! 它脱离实体,介于法则和残存意志之间,跨越万古寻找合适的继承者,来完成太古道君的师尊没能做完的事。 如果猜对了,那这位远古大能的谋划,怕是跨过了生死的界限! 手段之深,布局之久,通天彻地! 时序把这股翻涌的念头压下去,没让它们浮到脸上。 这件事太大,缺少实证,现在不是挑明的时候。 太古道君见他久久不说话,只当他还在消化那些信息,又叮嘱了一句:“今日所谈,是世间最高机密,不可外泄。” “你继承了师尊的天魁大道,因果缠身,魔族必然会不惜代价擒杀你!往后每一步,都是危机!” 时序拱手,神色郑重:“晚辈谨记!”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道声音。 “父亲,北俱芦洲急报!” 太古道君眉头一皱,转向时序:“你在此稍候,我处理完便回。” 他的身形像水波一样从殿中消散,大殿里重新归于寂静。 时序独自坐在蒲团上,周围只剩下灵光在殿柱之间缓慢流动的光影。 他闭上眼,那些信息在脑子里一条一条地整理。 远古大战的惨烈、葬世天君的图谋、清筠圣殿的渊源、逆元丹背后那些被填进去的命…… 还有那个关于系统来源的猜想!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够一个人消化很久,现在全堆在一起,压得他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系统光幕再次在他面前展开。 【检测到宿主知悉远古秘辛,新主线任务发布:宗门飞升,立足中流!】 【任务要求:将青云宗主宗由三千道州整体迁往圣界萃微山分宗,并成功晋升为圣界认可的中级宗。】 【注:本任务统计宗门战力时,系统召唤NPC不计入在内。】 【任务奖励:宿主修为提升至至圣境巅峰。】 【状态:未完成】 时序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两遍。 系统召唤出来的NPC,不算宗门战力?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位元圣巅峰,这份力量搁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是顶梁柱,但系统不认。 系统要的是青云宗自己的根基,本土弟子,本土长老,本土力量! 他靠在蒲团上想了一会,大概想通了系统的用意。 系统不想让他靠召唤人物撑门面,那些人是护道的,不是根基。 它逼他把下界的底子完整搬进圣界,实实在在站稳,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 “中级仙宗,最少要有三名元圣坐镇。”时序低声自语。 剔掉祁白三人,青云宗本土能拿出手的:他自己,准圣大圆满;祝岑,准圣大圆满。 往下就是华无期、李松琳、正己四位长老。 再往下,陈亦、木清那帮亲传弟子还在金仙境,离元圣差的不少一点。 靠本土力量凑出三个元圣……目前一个都没有! 培养本土弟子、找能让他们突破的机缘,都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没过多久,太古道君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蒲团上。 他落座时动作比走之前沉重,眉头还拧着。 “北俱芦洲战局吃紧!” 太古道君开门见山:“魔族攻势太猛,老三那边压力很大。东胜神洲、南赡部洲也在开战,天元圣洲和西牛贺洲的援军正在往各个战场赶。” 时序呼吸加重:“这种规模的厮杀,生灵大批陨落,意念持续损耗,天道本源只会流失得更快。正中葬世天君下怀!” “道理是这样。”太古道君叹了一声。 “但魔族大军压境,不可能坐以待毙!一味退让被屠戮,天道衰败只会更快!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时序沉默了一瞬,再抬眼时眼中多了几分决绝:“前辈,我或许有个办法,让更多修士掌握净化魔气的能力!哪怕只是一部分力量!” 太古道君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藏不住的震动。 “你说什么?” 当年他师尊耗费数千年光阴才参悟出天魁之力,而且只能自身运用。 时序说……可以普及? “此话当真?”太古道君的声音比方才急促了几分,“怎么才能实现?” “完整法门还需要时间打磨,但有一个前提,青云宗必须从三千道州完整飞升到圣界!”时序语气平稳。 “我宗门核心功法和阵法,与天魁之力同出一源。到了圣界,天道规则完整的环境下,结合我的构想,有机会炼制出批量可用的净魔符箓,搭建阵法基盘,让更多修士拿到对抗魔气的手段!” 时序没有提系统,所有东西都归到“宗门传承”四个字。 系统的事,太古道君不需要知道,也不该知道。 太古道君盯着时序看了很久,目光里闪过很多情绪,但他没有追问。 “好!圣庭能出什么力,你尽管说。” 时序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快,想了想:“两界之间有壁垒,整体飞升需要一座稳定的巨型跨域传送阵,还得有人护法,防止魔族半路截杀。” 至于晋升中级仙宗的事,他没提。 眼下圣界四处都在打仗,圣庭的资源烧得跟流水一样,时序不想再往上加担子,青云宗自己攒的那些家底够用了。 “可以!”太古道君应得毫不犹豫,“阵道宗师、护法天神,我来调度,保证飞升过程安稳。”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时序手里。 那令牌非金非玉,表面刻着混沌流纹,入手温润,但分量很沉。 “这是混沌令,里面封着我的一缕本源。危急时刻催动,能硬扛大罗全力一击,保你一命!” 第四百九十四章 喜提复活甲,勇闯魔族老家 “危急时刻催动,能硬扛大罗全力一击,保你一命!就算葬世天君亲至,也能给你搏出一条脱身的路!” 时序双手接过令牌,指节不由的收紧。 这相当于多了一条命啊! 现在他手里有清筠圣殿可以退,但多一张底牌压箱底,总归是好事。 太古道君把这东西给他,说明他对天魁之力的普及方案抱了多大的期望。 “多谢前辈!时序必不辜负重托!” “去吧,后续的事,让老二跟你对接。”太古道君抬了一下手。 时序行以一礼,转身退出大殿。 殿外,二先生已经在等着了,神情跟之前一样淡漠,看不出情绪。 他见时序出来,宽大的袖袍一抖,那种时空流转的眩晕感再次罩下来。 时序只恍惚了一瞬,再站稳时,双脚已经踩在萃微山的地面上,青云宗分宗的山门就在几十丈外。 二先生抬手丢过来一枚蓝色玉符:“遇事捏碎此玉传讯。” 说罢,身影直接消散在虚空里。 时序把玉符收好,回了宗门。 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个人立即迎上来了。 三位元圣巅峰的体魄确实够硬,先前在战场上受的那些内伤,这会儿看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宗主,您没事吧?”祁白紧张的问了一句。 时序摆了摆手,脸上松了一些:“没事。二先生性子冷,但没有加害的意思。问了些天魁之力的事,还蹭了圣庭一顿仙酿。” 远古那些事太重了,不适合往外说。 时序两句话带过,没有再给三人追问的机会。 三人看他气息平稳、状态正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时序没有多寒暄,直接进了正题:“现在人魔大战开了,宗门想往上走,本土战力得赶紧提。你们知不知道圣界哪些地方有秘境或者宝地,能让门下弟子突破的?” 松吾真人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脸上浮出一层苦笑:“宗主,圣界但凡叫得出名字的洞天秘境,早就被那些顶尖大势力瓜分了,到处都设了禁制,外人进不去。” “剩下那些没主的荒古险地,进去能不能活着出来全看命,凶险和回报根本不成比例。” 众人脸色都沉了一些。 圣界的资源垄断,比下界还狠! 就在这时候,沉默了一会儿的卫地利像是在斟酌什么似的,忽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地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到他身上。 卫地利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太清楚的意味:“只是那个地方,有些特殊……” 卫地利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我兄长,破军战神卫天时的陨落之地。” 大殿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他,眼底全是震惊和疑惑。 破军战神卫天时!远古赫赫有名的天圣大能。 他的埋骨之地,藏着顶尖传承和无上机缘,是无数修士做梦都摸不到边的绝世秘境。 时序忽然想起三千道州那一战,卫地利濒死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兄长陨落之地的宝物尽可取用”。 他当时只当是绝境里的妄言,没往心里去,现在回想起来…… 这一趟,必须去! “卫长老,那处秘境在哪儿?”时序沉声问。 卫地利神色复杂,轻轻吐出三个字:“葬星海!” 一旁的松吾真人眉头拧紧,翻了翻记忆,脸上全是茫然:“葬星海?老夫在长风圣域待了数千年,遍览圣界舆图和古籍秘录,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此地不在人族疆域。”卫地利顿了一下:“在魔域腹地。” “魔域?!” 满殿人同时变了脸色。 祁白忌惮的阻止:“魔域深处不可去!如今人魔大战正酣,魔族戒备森严,这时候深入腹地,无异于自投罗网!” 天冬也连连劝阻:“太凶险了!先不说能不能找到秘境,单单滞留在魔族地界,随时会引来魔军围剿,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附和,满是忧虑。 时序却神色沉静,快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利弊。 “凶险不假,但机缘也是世间顶级的!” “诸位细想,如今大战席卷各界,魔族所有精锐主力全在前线厮杀。” “魔域后方腹地,反而是万古以来最空虚的时候。” 时序一语点破关键:“灯下黑的道理,魔族也逃不过!他们绝不会料到,人族修士敢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潜入核心腹地!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众人闻言神色稍缓,顾虑消了一些,但仍难言安心。 魔域法则本就克制仙灵之力,修士入内实力大损,行踪极易暴露,风险依旧极高。 时序转头看向卫地利,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时隔万年,这片陨落秘境,可曾被魔族察觉占据?” 卫地利眼底瞬间亮起笃定的光,语气铿锵:“宗主尽管放心!绝无可能!” “兄长陨落前夕,耗尽自身天圣道果与毕生战意布下无上隐匿大阵,将整片埋骨秘境封入葬星海深层的空间夹缝中!” “此阵唯独我卫家嫡系血脉,以本命精血催动专属法诀,方能感应、开启入口。” “纵使魔主亲至,不得法门,也休想窥得秘境分毫!” 这番笃定的答复,彻底打消了时序最后的顾虑,他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好!”时序当即拍板,“待青云宗主宗全员飞升圣界、安顿完毕,我们即刻动身,探秘葬星海!” 议定诸事,时序遣散众人休整待命,随后带着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借助两宗专属单向传送阵,悄然折返三千道州青云宗主宗。 主峰之巅,时序的身影从虚空中落下来。 宗门里一切照旧,华无期和李松琳把三千道州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各处运转平稳,没有一件事积压到他这里来。 他这次回来,还有一件要事要办,给祁白、天冬、卫地利三人的本命神兵铭刻天魁纹路! 他的长剑能承载浓缩版的太虚渡厄净尘阵,诞生出克制魔气的天魁之力。 这套法门是可以复刻移植的! 三件圣器一旦全部加持净化道韵,三位元圣巅峰的战力会往上提一大截。 时序没有急着召候立谢,先把祁白和天冬叫过来。 第四百九十五章 双鼎蜕变,候立谢身负重担 时序没有急着召候立谢,先把祁白和天冬叫过来,让他们取出各自的本命神兵。 十方炉从祁白掌中浮出,鼎身古朴厚重,十方本源道纹依次排开,纹路深藏玄机。 天冬的四神归元鼎紧跟其后,鼎身玲珑剔透,表面流转着细碎的时光光影,看着精巧,道韵却极深。 卫地利那把巨斧不用再动,之前借着圣器晋升的机缘已经蜕成了上品圣器。 时序心念一动,系统里最后两张圣器晋升卡同时亮起,混沌灵光从虚空中涌出,分作两股,各自没入十方炉和四神归元鼎中。 轰!!! 两声轰鸣几乎同时炸开! 十方炉身上的道纹全部活了过来,交错盘旋,引动周天灵气疯狂奔涌,炉口位置凝出一团旋转的气旋。 四神归元鼎震得更厉害,鼎身周遭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局部的时间流速开始紊乱。 鼎口那一小片区域的灵光比别处慢了一拍,塔神又比别处快了半拍。 两股器威压冲天而起,眼看就要席卷整座主峰。 时序抬手,灵力层层铺出去,把那两股威压压了回去。 主峰上的弟子们毫无察觉,还在各自做各自的事。 很快,两件传承神兵完成了蜕变,品级和威能暴涨了数倍,正式跻身顶尖圣器之列。 做完这些,时序传讯召来阵峰峰主候立谢。 候立谢来得很快,听完时序的要求之后,脸上的表情从“我来领命”变成“我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张了张嘴,苦着脸:“宗主!太虚渡厄净尘阵是世间最繁复的至高阵法,哪怕是微型复刻版,阵纹也精密晦涩到了极点,极其耗神!” “上次只给您一柄圣剑刻画,就几乎把我大半神识底蕴掏空了!” 他越说越委屈:“现在一口气要刻三件圣器,属下怕是……真要撑不住了啊!” 说到动情处,候立谢眼眶泛红,声音都带了一点颤。 时序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放缓:“不必急于求成,循序渐进就行。” “宗门宝库所有珍稀材料、神石灵材,你随意取用!此事关乎宗门崛起、对抗魔族大业,还是要辛苦你了!” 候立谢知道这件事的分量,也清楚自己推不掉。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领命:“属下必拼尽全力,不负宗主所托!” 时序又安抚了一番,这才继续叮嘱祁白三人:“阵法镌刻耗时日久,你们暂且留在三千道州,协助候峰主布阵推演,同时磨合熟悉圣器晋升后的威力。” 三人应下。 安排妥当之后,时序独自立于主峰崖边。 山风浩荡,云海翻涌。 他心神沉入系统,点开抽奖面板。 青云宗一统三千道州后,门下弟子已经突破两百六十万,人数还在飞速往上飙,后续峰值可能会冲到四五百万。 数百万修士日常修炼、耗材突破,资源消耗是海量的。 宗门即将全员飞升圣界,踏进一个群雄林立、资源垄断的新天地。 不趁现在积攒足够底蕴,到了那边连站稳都难! 时序看着面板上那串数字,长舒一口气。 三千多万次抽奖次数,攒了这么久,够用了! 青云宗一统三千道州之后,数百万弟子日夜修炼、接连突破,抽奖次数一直在往上滚,积少成多,攒出了这笔底子。 这笔底蕴够他在圣界铺开局面,补上宗门发展需要的海量资源。 时序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等全员扎根圣界,那边的天地灵气比下界浓郁太多,全宗上下肯定会掀起新一轮突破潮。 到时候抽奖次数大概率能冲破一亿! 一亿次抽奖,极大概率触发圣级保底奖励! 思绪刚转到这里,腰间那枚蓝色玉符震了一下,灵光柔和地漾开一圈。 圣庭二先生的信物! 时序凝神探入神念,清冷简练的嗓音传来:“跨界通道、护法阵列皆已就位。时宗主何时启程飞升?” 圣庭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快。 才几天工夫,横跨两界的巨型传送阵和安保力量已经全部备好。 时序不再迟疑,催动宗门传送阵,身形一晃,转瞬折返圣界萃微山分宗。 殿前空地上,二先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还是那副清冷出尘、波澜不惊的样子。 “劳烦二先生费心,即刻便可启程!”时序不想拖沓。 二先生点头,没多说什么,指尖掐出一道玄妙灵诀。 萃微山周遭的虚空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上百道身披制式仙甲的身影无声现世,气息最弱的也是至圣巅峰修为! 还有二十余名元圣坐镇中层,以及四道天圣初期的气息隐在暗处,守住四方天地。 全员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圣庭身经百战的精锐。 转瞬间,一座笼罩整座萃微山脉的巨型护空大阵成型,阵光流转间把两界空间牢牢稳住。 另一边,时序的声音透过青云宗核心护山大阵,清晰传遍三千道州每一座山峰、每一处殿宇: “全体青云弟子听令!即刻终止所有修炼、课业、值守事宜,返回各自主峰广场集结!半炷香后,全宗飞升圣界!” 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开,席卷整片青云群山。 “飞升圣界?!” “这么快?宗主不是去圣界才半年不到吗?” “举宗飞升?从古至今没听说过这种壮举!” 无数弟子瞠目结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从苍穹大陆起步,一路横扫三千道州,青云宗的崛起速度早就无与伦比。 如今举宗飞升,又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短暂的错愕之后,积攒多年的信服和归属感化成一片狂热的欢呼。 “宗主千秋!” “青云永驻,威震九天!” 震天的喊声直冲云霄,一道道流光从大陆各处飞起,所有弟子拼了命地朝集结地点赶,眼底全是奔赴更高天地的兴奋。 时间紧,时序没空多说。 他转向身侧的二先生,心念一动:“劳烦二先生代我转达扈炀前辈,等青云宗在圣界安顿稳固,希望圣庭能选派百名顶尖阵法师,来我宗交流进修。” 常年神色淡漠的二先生,脸上的表情难得变化了一下。 第四百九十六章 山门合璧,青云立圣界 “圣界顶尖阵法师,去一个新晋飞升宗门进修?” 他语气里的疑惑没藏着。 圣庭汇聚了整个圣界的阵道翘楚,让这些顶级大能去一个刚入圣界的新生宗门,传出去确实没人信。 时序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劳烦二先生代为传讯就行。” 二先生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知晓了!” 身形一晃,又消失在原地,应是回去见太古道君了。 而时序这边,磅礴灵力从体内涌出,化成一只无形巨掌,把萃微山分宗的所有殿宇建筑、阵法根基,连同山中那些复苏的珍稀灵脉一并托住,缓缓从地面上剥离,悬浮在半空中静待对接。 他早就规划好了。 等三千道州主宗降临,两宗融合,铸成全新的青云圣宗! 三千道州,苍穹主峰上空。 上百名圣庭阵道宗师联手铸就的跨界巨门横贯天地,光幕澄澈,另一端正对圣界萃微山的景致。 两界通道彻底贯通,稳如磐石! “通道稳固,可进行迁移!”一名元圣级圣庭护法朗声宣告。 “青云宗,飞升!” 时序一声令下,华无期、李松琳等长老有条不紊地调度全员。 早已集结完毕的数百万弟子、宗门建筑、药田宝库、山川灵脉,被圣庭阵法之力层层包裹,化作一道浩浩荡荡的洪流,平稳冲破两界壁垒。 圣界萃微山上空,整片虚空像水波一样剧烈翻涌。 一片遮天蔽日的庞大地域,正从虚空夹缝中剥离出来。 青云宗三千道州主宗那恢弘壮阔的规模,远超萃微山分宗数倍不止! “落!” 时序灵力浩荡,精准牵引整片主宗山门沉降,与悬浮半空的分宗根基契合、无缝对接。 轰隆! 惊天动地的震颤传向整条山脉。 两宗疆域、阵法脉络、地脉根基飞速交融归一。 主宗历经数次蜕变的极品灵脉,与萃微山复苏的上品仙脉如双龙缠绕、交织共鸣,掀起席卷百里的灵气潮汐。 萃微山脉的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山野灵木极速抽枝繁茂,山间灵泉喷涌不绝,瑞气升腾。 整座山脉在数息之间蜕变成顶级修炼圣地! 亲身感受着远超下界的精纯圣灵之气,望着焕然一新、气象万千的宗门山河,青云弟子们欣喜的欢呼久久不绝。 而时序眼前灵光一闪,系统提示界面弹出: 【恭喜宿主,宗门成功飞升圣界,奖励即将发放!】 【宗门飞升奖励:】 【一、全宗弟子修炼速度增幅500%。】 【二、全体宗门NPC长老境界直接提升两大境界。】 【三、宗门全部修炼配套设施全面进阶升级。】 【四、圣界分宗与三千道州主宗双向传送限制解除,宿主带队即可自由往返。】 时序看着那几条奖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波奖励来得刚刚好,缺什么来什么! 虽说系统召唤的NPC战力不计入宗门评级,但这批长老个个底蕴深厚,真上了魔战沙场,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顶尖战力! 再加上全宗修炼设施迭代升级、弟子修炼效率暴涨,宗门整体实力必然迎来一波井喷,自己的抽奖次数也会跟着往上蹿! 所有奖励落地之后,整座青云宗都换了模样。 圣界的灵气本来就浓,再叠上五倍修炼增速,全宗弟子的修炼热潮都被点燃了。 山峦之间灵气翻涌,无数修行漩涡次第铺开,突破灵光连绵不绝,汇成一片席卷整座萃微山脉的修行洪流。 华无期、李松琳那批准圣都准备闭关苦修,冲击更高境界。 可时序看得出来,这批人虽然根基扎实、机缘也够,但元圣是圣界的一道天堑,光靠眼下的资源和增速,短时间内没人能跨过去。 青云宗本土元圣的空缺,最终还是得靠卫天时葬星海那份远古机缘来补。 急归急,时序还是把动身的念头按住了。 魔域腹地不是闹着玩的,贸然行动凶险难测,必须万事周全。 更关键的是,他还在等圣庭的百名顶尖阵法师。 那个能普及众生的天魁净化阵法,是人族逆转魔战颓势的核心底牌,必须在他出征之前落地! 这一等,就是整整大半年。 圣庭的进度看着慢,其实是情理之中。 天魁净化阵法克制万魔,容不得差错,圣庭甄选的阵法师,不光要阵道造诣冠绝圣界,还得根正苗红、忠心无虞。 顶尖的阵道奇才本来就少,层层筛选、统筹调派,耗时是必然的。 这半年,时序也没闲着。 靠着解除限制的双向传送阵,他频繁往返圣界和三千道州。 下界的招贤据点一直开着,借着青云宗飞升圣界的名头,再加上时序亲自展露的手段,源源不断吸纳四方天才修士。 短短半年,宗门弟子人数涨到了三百多万!系统抽奖次数更是冲到了七千多万! 除此之外,时序日日跟候立谢深耕推演,持续完善太虚渡厄净尘阵的各种变体用法。 全宗上下都闭关冲境了,只有候立谢日夜操劳、不得停歇,天天对着繁复阵图苦思推演,时不时跟时序哀嚎,讨要日后的补偿。 又一日,两人正在阵峰推演新式阵纹,时序心神一动,捕捉到山门处一道熟悉的气息。 身形一晃,他已经站在山巅云端。 二先生一袭蓝衫,静立虚空,身后整齐站着百余名阵道修士。 年岁各异、服饰不一,但个个眸光深邃、气息凝练,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法则纹路,都是圣界阵道领域的顶尖翘楚。 圣庭层层甄选之后,送来进修净化阵法的百名阵法师,到了! 这群人脸上挂着一层客气,但眉宇间有些东西可藏不住。 有人抱着胳膊站着,有人斜眼扫着四周。 为首那位须发皓白、身着星纹道袍的老者,是圣庭阵阁阁主万阵老人。 他朝时序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像随口应付:“时宗主。奉圣庭之命,我等前来观摩学艺。不知贵宗有什么独到阵道,可让我等一观?” “观摩学艺”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楚,身后那群阵法师里传来几声轻笑。 “时宗主,家父叮嘱,这些人心高气傲,你尽管出手折服他们!” 第四百九十七章 阵化杀伐,天魁斩魔邪 二先生的传音就在这时候落进时序耳中:“时宗主,家父叮嘱,这些人心高气傲,天魁净化阵法关乎人族存续,不容敷衍懈怠,你尽管出手折服他们。” 时序嘴角弯了一下。 论折服天骄、打破偏见,青云宗最擅长!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奔波。” 时序抬手引路,语气不咸不淡,“既然想瞧一瞧我宗粗浅阵道,便随我来。” 他带着百人步入阵峰,登上演阵高台。 候立谢早已在此等候,身前那面巨大的玉璧光影流转,无数阵纹生生灭灭,正在推演基础阵式。 在这群圣界顶尖阵法师眼里,玉璧上的阵纹精巧归精巧,但也就那样。 有人扫了两眼就把目光移开了,有人还在那撇嘴。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青年按捺不住了。 他是圣庭近些年崛起的新锐阵道大师古承渊,天赋极高,脾气也极大。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高但故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不过是个聚灵阵的改良版本,有点巧思,但难登大雅之堂。” 他转头看向万阵老人,语气里满是不屑:“阁主,此地阵法根基粗糙、符文滞涩,跟圣庭阵阁的传承比起来,云泥之别!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回去。” 这话是对万阵老人说的,但眼睛瞟的是时序的方向。 旁边一个女阵法师也轻声附和,掩嘴笑着:“听闻贵宗刚飞升圣界不久,阵道底蕴浅一些也正常。时宗主若不嫌弃,我等倒是可以指点一二,也算不虚此行。” 字字句句,都在踩高贬低。 二先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万阵老人也没开口,但他眼底那层失望毫不掩饰。 时序没接话,朝候立谢抬了下下巴。 候立谢慢悠悠地踱上台去,抬手凝出一缕圣力注入玉璧。 “诸位既然觉得我宗阵法粗陋,不妨先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玉璧上那套平平无奇的聚灵阵纹突然变了。 层层阵纹交错重组,原本松散的结构开始向内收紧、向外交织,数息之间化作一套结构极致精密的全新阵图。 阵图核心萦绕着一团纯净的白光,一缕独属于天魁大道的道韵缓缓扩散开来。 九霄净灵阵,现世! 万阵老人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双一直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盯着玉璧上流转的阵纹。 他身后的阵法师们也几乎在同一瞬间骚动起来。 有人往前挤,有人踮起脚,有人直接凑到了玉璧跟前,恨不得把脸贴上去。 “天魁道韵!这是克制魔气的至高天魁之力!” “竟然能把天魁法则融进聚灵阵基?这种架构是怎么做到的!” “阵纹的排布逻辑跟圣界现有传承完全是两个体系……我看不懂!” 万阵老人嘴里反复念着“不对、不对”,但眼睛一刻都没从玉璧上移开过。 古承渊站在原地没动,他脸上的血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每次张开又合上。 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他发现自己连这套阵图的核心枢纽在哪儿都看不出来。 他刚才那句“难登大雅之堂”,此刻像一块砖头一样卡在他自己喉咙里。 候立谢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淡但底气足得很:“此为九霄净灵阵!将天魁道韵融入日常聚灵,潜移默化淬炼修士根骨,从根源抵御魔气侵染。” 时序适时开口:“此阵优劣如何?诸位大师若有见解,尽管指点。”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演阵高台上安静得能听见风从玉璧旁边掠过的声音。 刚才扬言要“指点”青云宗的几个人,现在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们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这套阵法的层级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他们连参悟的门都还没摸到,拿什么去指点? 不等众人从震撼里回神,候立谢指尖又动了一下。 玉璧上的阵图再度切换。 一套全新的阵法浮现出来,布满治愈符文,柔中藏锐,阵纹之间流转着一层温和的浩然正气。 “太虚净魔阵!” “专治魔气侵蚀道基、魔种残留这一类大道伤势。寻常疗伤阵法只能治标,此阵直溯本源,彻底根除魔源!” 候立谢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块圣晶。 那块圣晶已经被浓郁魔气侵蚀,灵光暗淡,表面爬满了黑色的裂纹,看一眼就知道没救了。 候立谢把圣晶放进阵心,退后一步。 所有人屏住呼吸。 阵法运转起来,柔和的白光缓缓裹住那块圣晶。 魔气跟附骨之疽一样顽固,但白光一贴上去,它就开始融化。 先是嗤嗤地响了几声,黑烟冒出来,转瞬散干净了。 紧接着就是圣晶表面的裂纹一条一条合拢,暗淡的灵光重新亮起来,几息之间,焕然如新。 刚才那个掩嘴轻笑的女阵法师,下巴差点掉下去:“不可能!魔气侵蚀大道根基,根本无解!除非用至宝本源去填,一座阵法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坐井观天!” 候立谢冷哼一声:“魔气不过是异类天地能量,溯源破根、以净克浊,就能彻底消解!圣庭对付魔气,从头到尾只懂蛮力硬抗,太粗浅了。” 这话一出,那几个专攻疗愈阵法的阵法师头都抬不起来了。 万阵老人的呼吸声更重了,他看着玉璧上流转的阵图,眼底那层失望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等众人的心神还在被眼前阵法牵引时,时序开口了: “聚灵疗伤,终究只是辅道。斩魔伐邪,方为正道修士之本!” 他朝一旁待命的卫地利看了一眼。 卫地利心领神会,大步上前,手中那柄圣器巨斧往高台上一顿。 斧身轻鸣,一圈彩色的阵光盘旋升腾,绕着他周身转了半圈才停下。 候立谢朗声介绍:“天魁净意阵!可微型镌刻于兵刃甲胄之上,随攻伐出手,自带净化破魔之效。” 话音刚落,二先生随手从虚空中抓来一头至圣境魔物,往台前一掷。 卫地利暴喝一声,巨斧斩落。 斧光划过虚空,那头魔物周身缭绕的滔天魔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剥开、净化、荡尽…… 第四百九十八章点将编组,清筠圣殿藏众随行 魔物的尸首从正中开始消解,没有魔血,没有污秽,整具躯体化作纯净的光点,一颗一颗往天上飘。 古承渊浑身都在抖,嘴里喃喃:“兵刃自带净化杀伐……这才是真正的魔族克星……” 百名阵法师都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将至高净化法则融入攻伐阵法、刻印于寻常兵器、可批量赋能、人人持之…… 这种事情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了,因为它超出了他们毕生所学的框架。 三轮阵法演示,从聚灵到疗伤,从疗伤到杀伐,层层递进,由辅至攻。 圣庭阵法师们固有的认知被一层一层地剥开,碾碎,然后扬了。 万阵老人的老脸通红。 他抬手拦住了身后还想争辩的弟子,往前迈了一步,对着时序和候立谢深深一揖到底。 “时宗主、候大师。老朽愚昧浅薄、夜郎自大。不知世间阵道早已抵达这般至高境界。” 他的腰弯得很低,脊背绷成一条弧线,维持了三息才直起身来。 “圣庭阵阁的传承,与二位相比,萤火难比皓月!先前我等狂妄无知,口出鄙言,羞愧万分。” 他再次躬身,诚恳道:“恳请二位容许我等留宗潜心苦修!若能习得分毫净化阵道,便是我等毕生造化!” 话音落下,身后百名阵法师齐齐躬身行礼。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交头接耳,先前那些撇嘴的、斜眼的、掩嘴笑的,此刻都低下了头。 绝对的技术差距,换来了绝对的心悦诚服! 时序含笑抬手,虚虚一扶:“诸位请起!” “阵道无垠,本就该互通切磋。如今魔族祸乱人族,这套净化阵道承载着人族存续的希望,还需要诸位同心协力,发扬光大。” 他偏头看向候立谢:“候峰主,妥善安顿各位道友,一同推演完善阵法,备战魔劫。” “属下遵命!” 候立谢应声领命,转身面向那群瞬间变得谦逊乖巧的圣界阵道大师,嘴角悄悄往上弯了一下。 哼,你们来的时候是什么样,我可还记着呢! 下界阵道,未必不如圣界。 这句话在萃微山阵峰上被反复提起,传着传着就传出了山门。 百名圣庭阵法师就此扎根阵峰,跟着候立谢日夜钻研推演。 人族对抗魔族的终极底牌,正在这片山脉之间悄然成形,为那场席卷九天的魔战磨着一柄最锋利的剑! 而随着阵峰的名头越来越响,响彻整个圣界阵道领域,成了无数阵修心里的悟道圣地。 每天都有慕名前来交流求教的修士,山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阵道革新的大局步入正轨之后,时序终于把筹备已久的魔域探秘之行正式提上了日程。 他即刻传令,唤回正在闭关稳固修为的祁白、天冬二人,同时召集祝岑、华无期、李松琳、正己四人齐聚主殿议事。 “魔域腹地危机四伏,不宜大举出动。” 时序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沉声安排:“祁白、天冬,你二人留守萃微山,坐镇宗门。” 如今人魔战场近在咫尺,难保没有残余魔寇伺机偷袭。 祁白和天冬已是元圣巅峰战力,留守宗门足以稳压一切来犯之敌。 再加上阵峰百名阵道大能坐镇,圣庭更是重点庇护青云宗,宗门安危万无一失。 “卫地利、祝岑、华无期、李松琳、正己、端己、修己、治己,八人随我深入魔域。” 时序逐一点名。 卫地利熟知葬星海地形秘辛,是此行唯一的向导。 剩下七人,都是青云宗当下最顶尖、最有望叩开元圣壁垒的核心战力。 大半年闭关苦修下来,众人修为都有所精进,已经摸到了至圣巅峰的门槛。 其中祝岑天资最盛,率先突破桎梏踏入至圣境界,实力暴涨。 而且现在的祝岑忠心耿耿、行事果决,是时序最信得过的心腹臂膀。 哦不,应该是时序的好大儿! 至于早先归附的松吾宗众人,归附时日尚短,尚未完全归心,名义上也还是独立宗门,时序不打算带他们涉险。 “宗主,葬星海就在此处。” 卫地利上前一步,神念一动,一幅标注精准的魔域腹地星图传入时序识海,直指一处极偏远的晦暗区域。 “抵达周边后,我需催动本命血脉,方能开启兄长的埋骨秘境入口。” 时序微微颔首,轻声道:“诸位放松心神!” 他宽袖一卷,灵光裹挟八道身影,将卫地利一行人收入清筠圣殿稳妥藏匿。 孤身潜行魔域,才能最大限度隐匿踪迹,规避风险。 再三叮嘱祁白、天冬严守宗门各项事宜之后,时序悄然离去。 他没有贸然撕裂空间疾驰,那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各方强者。 只见时序收敛一身浩瀚圣力,褪去所有灵韵气息,身形缥缈如暗夜虚影朝人魔两界的边境线潜行。 出发之前,他通过二先生的传讯玉符拿到了圣庭最新的边境布防图与魔族动向情报。 一路上精准绕行,避开所有主力交战的主战场。 很快,时序抵达一处荒无人烟的偏僻边境。 群山荒芜破败,仙魔二气剧烈冲撞、紊乱交织,天地法则混乱不堪。 正如情报所言,这里只有零星人族斥候与低阶魔兵缠斗,双方最高战力不过准圣层次。 这是绝佳的偷渡突破口! 时序隐入虚空夹缝,凝神观察片刻,确认周遭无高阶埋伏后,身形如游鱼掠影,无声穿透两界壁垒,正式踏入魔域疆域。 偷渡全程异常顺利,可踏足魔域的瞬间,周遭环境剧变。 浓稠暴戾的魔气充斥天地,阴冷刺骨,带着极强的侵蚀与排斥之力,天生克制一切仙灵气息。 时序纵然最大程度的收敛修为,周身与生俱来的仙灵之力依旧与魔域天地格格不入。 嗤—— 细微的空间涟漪荡开,魔域专属的天地法则强行撕裂他的隐匿术法,行踪当场暴露。 “是人族修士!” “发现潜入人族!” 不远处缠斗的魔族巡逻队瞬间舍弃对手,猩红的眼眸锁定时序,裹挟滚滚黑雾嘶吼着冲来。 一旁交战的人族斥候小队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么凶险的边境会突然出现一位陌生准圣。 第四百九十九章 卧底以身饲魔 时序眉头微蹙,不愿在此缠斗节外生枝,生怕惊动魔域高阶强者,坏了探秘大计。 金色圣剑瞬间出鞘,剑身天魁符文熠熠生辉。 他已经蓄势待发,打算速战速决,一击脱身。 可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一股远超准圣层级的恐怖魔威轰然压落。 一道漆黑身影瞬息而至,伫立在时序身侧,魔气席卷,是一尊元圣魔族。 时序暗叫不好。 他虽有底气抗衡元圣,可一旦大战爆发,声势浩大,势必引来整片魔域腹地的守军围剿,数月筹备的计划也会功亏一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隐秘的传音落入耳中:“时宗主,无需反抗,信我!” 是圣庭二先生的声音! 时序灵光一闪。 他突然想起祝岑曾提及的魔族秘线内应,难道眼前这尊元圣魔物,就是圣庭安插在魔域的暗棋? 果然,那些冲杀而来的低阶魔兵,在见到黑影时都停下脚步,匍匐在地,恭敬叩拜:“参见殤大人!” 被称作殤的元圣魔族,对麾下魔兵视若无睹,巨大的魔掌骤然探出,裹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时序吞入自身储物魔域中。 “不——!” 时序配合着爆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完美营造出被魔物吞噬的假象。 远处的人族斥候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这位凭空出现的人族准圣,竟会如此凄惨突兀地陨落在魔域边境。 不管他出现在这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太让人族痛心了! 被称为“殤”的魔族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魔域天际。 被吞入魔域空间的时序,眼前一黑,身处一片纯粹的魔气天地。 诡异的是,这片空间毫无侵蚀之力,反倒隔绝了外界一切探查。 嗯,一处绝佳的隐匿之处。 他按捺所有异动,静静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周遭魔气翻涌消散,视野豁然开朗。 入目是魔域腹地独有的荒芜景象:暗红天幕低垂,魔云翻滚遮天;大地呈诡异暗沉色,怪石遍地,零星魔植泛着幽绿诡光;空气中,浓稠的魔气压抑得人难以呼吸。 这里深入魔域核心腹地,再无边境守军踪迹。 殤收敛周身暴戾魔气,褪去一身杀伐气势,对着时序微微躬身:“大人,让您受惊了!此处远离防线,还算安全。” 时序细细打量眼前这尊魔物。 外形、气息、魔威皆与正统魔族别无二致,唯独眼底深处,带有几分清明与忠贞。 圣庭手段果然深不可测,竟能以天道法则重塑魔源,造出这般以假乱真、心向人族的魔族内应。 “无妨。”时序摆手,好奇问道:“你就是殤?” “正是属下!” 殤恭敬应答,随即神色复杂的询问时序:“属下听闻,之前侵扰三千道州的黩、黓二使皆陨于大人手中,被净化消散……是真的吗?” “没错,是我做的。”时序坦然应声。 殤眼底掠过一抹释然,随即单膝跪地,语气恳切:“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他日大人功成归来,若有机会,恳请大人以天魁之力,度化我这身魔躯。” 时序不解:“你身负卧底重任,留在此处对人族大局益处极大,为什么想要被净化?” 殤面露苦涩,语气里满是悲凉:“大人,我等这种人造魔躯,本就是逆天道而生的异类。” “潜伏魔域日久,日日伪装凶戾、与魔为伍,心神备受煎熬!” “唯有极致纯净的天魁之力,方能消解这身扭曲魔体,让我的神魂得以安息。这也是缔造我等的前辈,心底最大的期许。” 时序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潜伏魔域的内应,无时无刻不在忍受身心双重折磨。 以身饲魔,默默牺牲,为人族坚守一线生机。 他们的每一天都是在熬,每一次伪装都是在消耗自己。 他郑重点头:“我记下了!他日尘埃落定,必遂你所愿。” 殤深深一揖,满心感激:“多谢大人。” “对了,黩黓暝殤,魔族中是不是还有一个叫暝的魔族?他是魔族还是和你一样?” “四魔之中,暝……已经死了。”殤平淡的说起这件只属于他的秘密。 “属下潜伏魔域期间,奉命与他共事。此人行事张狂,几次险些暴露我方暗线。属下权衡再三,趁他落单的时候暗中出手,把他抹除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尸体处理干净了!魔域那边只当他是外出未归,至今没人追查。” 时序沉默了一瞬。 黩黓暝殤,四魔折损其三,剩下殤还是自己人。 “动身吧。”时序啧啧两声,收敛心绪,目光望向幽深的魔域腹地,“带我去葬星海!” “是!” 殤的魔气起,化作一团低调的魔雾裹住二人,悄然朝着葬星海的方位而去。 头顶暗红天幕低垂,压得人心头发闷。 满目大地荒芜龟裂,暗色土壤中随处可见半截深埋的巨型魔族枯骨。 万年不散的森冷魔威弥散下,无形中摄人心魄。 浓稠暴戾的魔气对仙道修士而言堪比致命毒沼,时刻冲刷、侵蚀着外层护体仙光。 时序屏息凝神,将自身所有仙道气韵压敛至无痕,同时运转一缕微不可察的天魁之力护住神魂,隔绝无处不在的魔气侵蚀。 常年潜伏魔域的殤,对整片疆域的地形、布防了如指掌。 他专挑魔气杂乱、魔兵稀少的荒僻路径穿行,借着地形遮蔽与魔气湍流掩盖行踪,迅捷隐秘,显然早已熟稔这套隐匿潜行之法。 “大人,前方便是噬魂山古战场。”殤低声传音,语气透着凝重。 “此地是魔族本源孕育地之一,每日子时便会批量诞出新魔。” “此处魔气狂暴混乱,危机暗藏。若是刻意绕路,路途倍增不说,沿途埋伏与险地只会更多。这已是奔赴葬星海最稳妥的路线。” 时序默然点头。 魔域腹地步步凶险,从来没有绝对的安全可言,他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须臾间,一片绵延数里的山脉映入视野。 山脉通体暗红,似是被血水浸透凝固,触目惊心。 山体之间魔气翻涌沸腾,拧成一道道扭曲狂暴的气旋。 第五百章 误入险地,魔阵锁困 山体之间魔气翻涌沸腾,拧成一道道扭曲狂暴的气旋,凛冽罡风穿山而过,带出凄厉呼啸,如同无数怨魂日夜哀嚎。 噬魂山之名,果然名副其实! 最令人心惊的是,山壁上悬浮着密密麻麻的血色光团,每一枚光球内部都有鲜活气息缓缓蠕动,都是尚未成型的魔族胚胎。 殤将自身气息压至极致,周身魔光与暗红天地融为一体,打算借着混乱魔气遮掩踪迹,全速横穿山脉。 可就在二人深入山脉中段之际,异变突发! 嗡——! 两侧山壁骤然亮起无数魔纹交织合拢,一张覆盖整座山脉的无形禁锢大网凭空成型,封死前后所有去路。 魔网流转魔光,带着极强的探查与锁敌之力,显然是战时启用的高阶警戒魔阵。 “是新式触发魔阵!”殤心头一紧,“大战爆发后,此地的戒备等级也提升了!” 魔阵激活的刹那,三道破空声紧跟着响起。 峡谷前方,三道身披厚重暗红魔甲的魔族现身,煞气逼人。 为首者眼瞳猩红嗜血,修为是元圣中期,身后两名随从也是至圣巅峰。 冰冷的目光汇聚在殤的身上。 山脉后方,另一支闻声驰援的巡逻队急速逼近,带队者乃是一名元圣初期魔族。 前后合围,封死了所有脱身之路。 “殤大人?”前方元圣魔族离魂面露惊疑,有些不解,“你本该驻守枯灵绝壁,为何私自现身噬魂山脉?” 话音未落,他猩红瞳孔骤缩,敏锐察觉到异常:“你的魔韵……为什么有些违和?不对劲!” 殤心中警铃大作,表面却气势强横的冷声呵斥:“离魂,本座奉魔主密令暗访行事,岂容你置喙?立刻撤去阵法!” “密令?”离魂全然不信,手掌扣住腰间骨刃,戒备拉满。 “本座未曾收到任何传讯!职责所在,还请殤大人出示魔令口令,否则恕我等不能放行!” 他身后两名至圣魔族立即散开,呈犄角之势隐隐合围。 后方巡逻队步步紧逼,局势瞬间剑拔弩张。 一旦开战,且不论能否击退两名元圣魔族,大战掀起的动静必然惊动整片魔域守军,奔赴葬星海的计划也将败露。 藏身清筠圣殿内的卫地利众人,那是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喘。 祝岑暗自蓄起圣力,却不敢有半分异动,生怕外泄一丝气息,徒增变数。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殤准备强行突围、拼死一搏时,时序出手了! 他并未调动仙力厮杀,而是将神念凝练成一缕纤细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刺入山壁密密麻麻的血色胚胎光球中。 历经无数岁月斩魔伐邪,时序早已勘破魔族本源,对魔气的掌控与解析,远超魔域本土修士。 下一瞬,惊人异变爆发! 被时序神念扫过的数十枚血色光球,开始不断震颤,灵光明暗不定。 内部正在孕育的魔胎气息出现紊乱、扭曲萎靡,细微刺耳的尖啸自光球中不断传出。 而极强的连锁反应很快蔓延整片山壁,无数胚胎被波及,整片噬魂山的魔胎孕育秩序都在崩塌,魔气湍流愈发狂暴无序! “不对劲!噬魂山出乱了!” “魔胎气息大乱,正在衰败!” 离魂与后方元圣魔族脸色大变。 魔胎孕育是魔域根基重中之重,噬魂山更是核心繁育之地。 一旦大批量魔胎损毁,罪责无人能担!相较此事,盘问殤的行踪已经不值一提。 “全员出动!稳住魔源,镇压异动!” 离魂大吼,第一时间冲至异动最剧烈的山壁前,用魔力强行平复混乱。 一众魔兵不敢耽搁,纷纷出手施救,场面一时大乱。 仓促忙碌之际,离魂回头狠狠瞪了殤一眼,冷声警告他:“殤!今日魔山异动蹊跷,本座暂且记下!” “若是魔胎有大量折损,定禀明魔主,治你擅离职守、惊扰本源之罪!” 说罢,便全心投入稳固魔胎的紧急事宜中。 殤暗自松了口气,却并未贸然脱身离去。 现在离开,只会徒增嫌疑,惹人深究。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做,时序的传音先一步落于他识海:“趁机行事,无需离开!” “按我的指引出手,既能稳住部分魔胎洗清嫌疑,又可借机探查此地布防虚实。” 殤很快心领神会。 他不急不躁游走在山壁边缘,稍作观察,循着时序的暗中指点,指尖凝出数道魔力气丝,精准点向那些躁动剧烈、本源尚且完好的魔胎。 手法看似是魔族的维稳之术,实则暗藏玄机! 既能压制表面躁动、稳住外观,又不彻底根除隐患,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殤大人?” 一旁忙碌的魔兵见状,不由面露讶异。 殤面露严肃:“本座早年研习过古魔疗愈之道,略懂维稳之法,尽一份力罢了。” 他不争功也不推脱,态度坦然,完美避开所有怀疑。 就在局势稍稍稳住时,数道破空声接连传来。 三支巡逻队被此处紊乱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带队者都是元圣修为! 转瞬间,小小的噬魂山脉内,汇聚了五名元圣、十余位至圣,外加一大批准圣魔兵。 时序借着殤的感知,冷静探查全场,将此地的守军配置、战力层级、布防力量全部摸清。 对魔域噬魂山的布防体系,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后续赶来的魔族修士不明缘由,很快也加入维稳行列。 殤依旧依照时序的调度,专挑难度小、见效快的魔胎出手相助,次次出手皆有成效,却又不锋芒过露,完美隐藏自身。 一番全力忙活之后,山壁的躁动终于被强行压制下来。 而且仅有少量魔胎损毁,大部分都保住了。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离魂看向殤的目光,已经褪去大半戒备,只剩几分残留的疑虑。 虽然依旧不解其行踪,但对方方才确实出手相助,挽回了巨大损失。 “今日之事,本座会如实上报魔主。”离魂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挥手撤去警戒魔阵,让出通路。 殤瞥他一眼,不多赘言,身形纵起,借着混乱未平的掩护,飞速掠过噬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