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听劝的老李,崛起了》 第367章 拿下军列,搬动物资 第二轮六发炮弹紧接着划破晨空,这次的目标是前段车厢和车头后面的装甲车。 车头后面的两节装甲车厢已经冲过了断轨处,正试图调转枪口反击。 两发炮弹打在第一节装甲车的炮塔侧面,炸出一个大洞,车内的鬼子被冲击波震得东倒西歪。 另外四发砸在前段平板车的两侧,把整列车厢的甲板都掀了起来。 铁路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炸裂的木板和钢铁碎片四处飞溅。 李云龙在帐篷里,闭着眼,虚拟地图上的红色列车轮廓已经破碎,灰白色的人体光点在炮火中急剧减少。 但他也看到,还有一些灰白点没有消失。 但对大局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 冲沟里,段鹏听到炮声第二轮响起时,就带着一梯队冲了出去。 一百多人猫着腰,从冲沟里一跃而出,像一百多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扑向军列。 王根生带爆破组紧随其后,手里提着冲锋枪,腰上别满了手榴弹。 燕双鹰第一个冲上铁路。 他从路基南侧掠上平板车,身形低伏,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两名受伤的鬼子从车板下挣扎着钻出来,还没来得及抬枪,就被燕双鹰左右两刀抹了脖子。 段鹏带人从北侧爬上第三节车厢。 “手榴弹!”他喊了一声。 五六颗手榴弹同时飞进车厢前半段的机床缝隙里。 一连串闷响过后,碎木、铁片和断肢从车厢两侧喷射而出。 “上!” 车厢里的烟尘浓得呛人,夹杂着焦糊的橡胶味和血腥气。 段鹏带人翻过第三节车厢的残破车板,脚底下踩着的全是碎木和弹壳。 右手提着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左手攥着一颗手榴弹,保险环已经勾在小指上。 “一个不留,挨个搜!”段鹏低吼了一声,自己先朝车厢深处冲过去。 两个鬼子从一个倾倒的机床后面爬出来,满脸是血,手里的三八大盖还没举稳,段鹏的刺刀已经捅穿了前面那人的咽喉。 拔刀,反手一枪托砸在第二个鬼子耳根上,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跟在后面的战士补了一刀。 突击队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沿着每一节平板车逐段清剿。 燕双鹰在火车头附近。 刚摸上去时,车头副驾驶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撞开,一个满脸黑灰的鬼子司机举着王八盒子冲出来,嘴里怪叫着扣动扳机。 燕双鹰侧身避开,子弹擦着他的肩头打在后面铁皮上,激起一串火星。 脚下一蹬,整个人贴上去,左手抓住对方手腕往上一拧,右手的短刀从下往上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刀锋在腹腔内转了半圈,鬼子司机的眼睛瞪圆了,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软软地倒下去。 燕双鹰甩了甩刀上的血,探头朝驾驶室里看了一眼。 里面还有一个司炉,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把刺刀,浑身发抖。 “别动。”燕双鹰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 那司炉根本没听见似的,怪叫着扑过来。 燕双鹰侧身一带,刀背磕在他后脑上,人便昏了过去。 车头控制住了。 周卫国跳上第三节车厢,找到段鹏,两人在烟尘中对视一眼。 “后段车厢怎么样?”周卫国问。 “王根生带人清过了,只剩几个装死的,刚补了。”段鹏喘着气,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钢板区那边还有零星的,燕双鹰去了车头,应该压住了。” “命令,迅速清剿,全力抢运。”周卫国当机立断,“时间不等人。各营留一个班警戒,其余人全部去搬东西。” “是!” 段鹏跳下车厢,朝后面连吹了几声哨子。 尖利的哨音在爆炸声和零星的枪声中格外清晰。 民兵运输队从台地后面涌了出来。 几百多人分成二十几个小队,每队带十几辆独轮车或骡马驮子。 领头的一个中年汉子跑在最前面,裤腿卷到膝盖上,脚上穿着露脚趾的布鞋,肩上扛着两把粗绳。 “先把机床抬下来!那几台车床、铣床最要紧!”一个兵工厂的技术员站在平车下喊,嗓子已经喊劈了。 “别用撬棍硬撬,垫木板!听见没有,垫木板!” 民兵们手脚极快。 两人一抬,四人一组,把垫在机床底部的木板先抽出来,再把圆木横着塞进去,慢慢往车厢边上滚。后面的人用粗绳套住,十几个人像拉纤一样把一台车床从车上一点点卸到地面。 独轮车推过来,三个人扶车,两个人抬货,沉甸甸的车床被绑在木架子上,吱吱呀呀地往台地方向推去。 骡马驮子上驮着小件的铣刀、砂轮、配件箱。一个老汉牵着一头骡子,骡背上左右各挂了一口木箱,箱子上还盖着麻布,走得极稳。 整个铁路线南侧,像一条安静而快速的河流,往台地后面涌过去。 周卫国站在平板车边上,一边指挥警戒,一边不时回头看看南边的公路方向。 那里暂时还没有动静。 “团长!”王根生从后面跑来,手里提着一个从车厢里翻出来的布袋,往周卫国面前一递,“你瞧,工字钢的夹具,还有几块千分尺。这玩意儿车床缺了就没法用。” “带走。所有能搬的零碎全带走,一颗螺丝都不留。”周卫国接过来看了一眼,又塞回给他,“去后段看看,钢板车往下卸,来得及就全部运走,来不及就藏到冲沟里去。” “明白。” 王根生刚走,一个特战团排长从前面跑回来,脸色不太对:“团长,车头后面那节装甲车里还有鬼子,门被炸变形了,里面的人不出来,也不投降。” 周卫国一听,脸色沉下来:“人在哪个位置?” “车厢尾部,炮塔后面的射击孔里。刚才有两个战士靠近,被打伤了。” 周卫国没有马上说话,目光扫过周围,落在轨道边堆着的几个炸药包上。 “别跟他们磨。”他低声说,“把炸药包塞到车厢下面,炸转向架。车一塌,他们要么出来,要么死在里头。” “可是那节装甲车......炸了不影响后面搬运吗?” “车头和装甲车不在抢运序列里。”周卫国的语气极冷,“咱们要的是设备和钢材。炸。” 第368章 筱冢老鬼的陷阱 一团阵地,张大彪已经等得眼睛冒火。 南边的枪声还没响,可他心里清楚,忻州据点的鬼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杀过来。 “团长,你看!”一个营长突然指着南面公路喊道。 张大彪举起望远镜。 远处公路上扬起了大片的尘土,像一条黄龙从南边卷过来。尘土中,十几辆卡车排成两列,车灯刺眼,后面还跟着骑马的、跑步的,黑压压一片。 “来了。”张大彪放下望远镜,嘴角抽动了一下,“命令,先放近了打。山炮先打头车,机枪打后队。谁都不许提前开枪。” 阵地上安静极了。 只有风从坡顶吹过,把前面战壕里战士们头上的伪装草吹得沙沙响。 鬼子的车队越来越近。 头车已经开过了公路与铁路的交叉口,后面几辆跟着拐了上来。车上的鬼子已经能看清脸了,刺刀在晨光里闪成一片。 张大彪猛地挥手。 “打!” 两门山炮同时开火。 第一发炮弹打在头车前方不到五米处,爆炸掀起的泥土把车头玻璃炸得粉碎。 第二发正中头车左侧,整辆车被掀翻在路边,车上的鬼子像下饺子一样被甩出来。 “打!” 坡顶的轻重机枪一起开火,子弹像泼水一样朝鬼子车队扫过去。前几辆卡车上的鬼子还没跳下来,就被打成了一片。 后面的鬼子反应也快,纷纷跳车,在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架起机枪反击。 枪声大作,子弹在公路和土坡之间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网。 张大彪从战壕里探出头看了一会儿,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告诉预备队,从左边绕过去,抄鬼子的屁股。” “丁伟的新二团马上也要到了,让出一段位置,别把自己人堵住了。” “是!” 传令兵弯着腰沿着战壕跑去。 张大彪把帽子往地上一甩,抄起一支步枪,冲到正面战壕里。 “都给老子顶住!再撑半个钟头,里面就把东西搬完了!” “谁他娘的往后退,老子先崩了他!” 说着,一拉枪栓,朝公路南侧的一个机枪火力点打了一枪。 那机枪顿时哑火。 可紧接着,更多的枪声从公路西侧响起来。 丁伟的新二团从侧翼杀了出来。 两支部队像两把铁钳,朝日军的车队夹过去。 南线公路上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第二批日军来得极快,二十几辆卡车在距离一团阵地两里外停了下来,鬼子跳下车便展开战斗队形,山炮中队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在公路拐弯处一字排开,炮口高高扬起。 “隐蔽......” 尖啸声破空而来,第一轮炮弹落在一团阵地上,炸起几丈高的土柱。 战壕两壁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土,几个战士被气浪掀翻,又咬着牙爬回射击位置。 张大彪从泥土里抬起头来,朝坡下啐了一口,嘶声喊道:“别还击,等他们步兵上来!” 日军炮兵打了两轮,见坡上没反应,步兵便开始动了。 两个中队的鬼子端着枪从公路两侧展开,像两股灰黄色的潮水朝土坡涌来。 张大彪一直等到他们进入三百米距离,才猛地一挥手:“打!” 坡顶轻重机枪一起开火,交叉火力把冲在前面的鬼子扫倒了一片。 与此同时,丁伟的新二团从西侧矮坡后杀了出来,像一把斜插过来的尖刀,从侧翼把鬼子的进攻队形拦腰切断。 两支部队一个正面顶,一个侧面冲,把日军的第一次冲锋打了回去。 但张大彪和丁伟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 日军方面的反应极快。 山阴县各据点的守军几乎在军列遇袭的同时就收到了讯号。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宁武县城守备队。 他们距离山阴最近,电台里先是传来军列押运中队的紧急呼叫,只喊了两句便断了信号。 守备队长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逐级上报。 忻州、朔县、代县各据点也相继上报了同蒲铁路北段发现八路军大规模活动的迹象。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经有线电报和电台接力,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便传到了太原。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一大早就等在作战室里了。 它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上披着军大衣,双手靠在背后,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对面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 参谋长小野太郎快步进来,脚步声在空荡的作战室里格外急促。 “司令官阁下,山阴方向急电。” 筱冢义男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小野太郎展开电文念道:“今日六时二十分,同蒲铁路山阴以东段,军列遭八路军截击。押运中队已与敌交火,情况不明。” “山阴、宁武、朔县各据点已进入战斗状态。” 作战室里静了片刻。 筱冢义男慢慢放下茶盏,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参谋长。 那张瘦削的脸上又浮起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他们来了。” “北段的山阴,不是南段的忻州。打得越凶,越说明他们是真的想抢这列车。” “司令官阁下,这会不会又是八路的试探?他们昨夜反复袭扰,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手。” 筱冢义男摇了摇头,缓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晋西北一带画了一个圈:“试探不会炸断铁路,不会把车厢掀翻。八路军打仗,历来是见好就收。” “这次他们把主力都压上来了,说明车上那些东西,他们已经看到了。” “命令独立混成第三旅团立即从原平出发,沿同蒲铁路北段东侧山地包抄过去,截断八路退路。” “命令第36师团井关仞部从朔县方向加速南下,封锁山阴以北各山口。” “同时......”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阴沉。 “命令航空兵出动。目标,山阴以东铁路沿线。我要让八路军在山阴以东流干血。” “哈依!” 小野太郎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第369章 敌机袭击,抢夺设备 ...... 新一纵临时司令部。 李云龙正和邢志国核对已经转运进山的货物清单,一名通信兵从外面跑进来,递上一封刚译出的电报。 “司令员,师部通报:日军航空兵已从太原起飞,目标山阴,预计两刻钟后到达我上空!” 李云龙脸色骤变,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两眼,猛地站了起来。 “两刻钟?” 虚拟地图同时展开,只见南线、东线、北线都有红色光点在快速移动,其中南线最密集,而头顶方向还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快了。 “传令特战团,立即停止搬运,全体就地隐蔽!高射机枪就位!” “命令杨志华,炮营所有人员进入掩体。各连火炮只留防空射击组,其余全部拆解伪装!” “给一团和新二团发报:敌机将至,注意对空警戒,阵地前沿留少量观察哨,其余人员进入防空工事!” 参谋们飞快记录,转身跑出去传达。 邢志国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鬼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压在铁路上打。” “怕什么。”李云龙咬着牙吩咐道:“天上有飞机,地上咱也不是泥捏的。高射机枪不多,但打得他不敢低飞就算赚。” “只要人还在,货还在,就还有得打。” ...... 特战团指挥部,周卫国正指挥部队把最后一批铣床零件装上手推车。 “团长!司令部急电!”一名通信兵从北面跑过来,把电报递到他手上。 周卫国展开一看,脸色陡然一沉,随即朝四面大声喊道:“停止搬运!所有人离开铁路线!高射机枪就位!敌机马上就到!” 命令一下,整个铁路线瞬间动了起来。 特战团战士和民兵们把手里的箱子、绳索、撬棍往地上一放,互相招呼着朝冲沟和路基两侧的灌木丛跑去。 王根生带着爆破组把不能带走的炸药箱从铁轨旁移开,用防雨布盖严,然后一头扎进冲沟里。 炮营营长杨志华在台地反斜面大喊:“高射机枪排,推上去,架在炮位左前方那个土包上!动作快!” 两挺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被战士们推着往指定位置跑,轮子在碎石地上发出嘎嘎的响声。 到了位置,四个战士踩住支架,射手坐上座位,把弹链压进机匣,枪口斜着指向北面的天空。 周卫国最后一个离开铁路线。 跳进冲沟时,北方的天际已经响起了沉闷的轰鸣声。 “来了!”有人低呼了一声。 六架日军飞机排成两个三机编队,像六只灰色的大鸟从北面云层下钻出来,机腹下的膏药旗清晰可见。 “不要抬头!趴好!”周卫国厉声喊道。 第一架敌机率先俯冲下来。 机翼上的机枪喷出火光,一串子弹从铁路上扫过去,打在车厢铁皮上叮当乱响,激起一串串火星。 路基上的碎土被铲出一条直线,像有看不见的犁在飞快地翻地。 第二架、第三架跟着俯冲。 子弹追着几个还没跑进沟里的民兵扫过去。 一个中年汉子被击中背部,身子往前一扑,倒在了铁路边上。旁边一个半大的后生想去拉他,腿上也中了一弹,惨叫一声栽倒在地。 周卫国看得目眦欲裂,刚要起身,被段鹏一把按了回去。 “不能出去!团长!” 此时,土包上的两挺高射机枪同时开火。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舌,粗大的弹头拖着光尾朝天空射去,在敌机之间炸开一朵朵黑烟。 “打!给老子打!”杨志华亲自指挥,声音都变了调。 一架正试图低飞扫射的敌机被弹幕追上了尾巴,机身猛地一抖,慌忙拉高,机腹下扔出的一串炸弹全部偏到了铁路西侧的空地上。 其余敌机见状,纷纷不敢再低空俯冲,只在高处盘旋投弹。 炸弹从天而降,在铁路线两侧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土坑。 车厢被炸得翻起来,铁皮和木片飞得到处都是。台地上的草木被燃烧弹点着了,浓烟冲天。 王根生趴在冲沟里,左手死死按着一个年轻民兵的后颈,右手攥着两个手榴弹。 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 冲沟边的碎石被气浪卷进来,砸在身上生疼。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的轰鸣声渐渐远了。 六架敌机把炸弹和机枪子弹倾泻一空后,从东南方向拉起,朝太原方向返航。 周卫国第一个从沟里站起来,满身泥土,耳朵里嗡嗡直响。 “抢救伤员!把负伤的抬到后面去!” “高射机枪排检查弹药,防止敌机回头!” “特战团各连清点人数,民兵运输队报损失!” 周卫国的声音嘶哑,却稳得让周围的人一下子定住了神。 众人纷纷从沟里爬出来,分头行动。 医务兵背着药箱在铁路上来回跑。 几个民兵倒在地上,有的是被子弹击中,有的是被弹片划伤…… 一个老汉的背篓被炸飞了,人却只擦破了额头,跪在地上,把散落一地的零件一颗颗捡回来。 段鹏带着一个排冲过去,把那个倒在铁路边的中年汉子抬了回来。 人已经没了气,胸口一片鲜红。 段鹏蹲下看了一眼,狠狠一拳砸在泥土上,没说话。 周卫国走过去,扯下一块麻布,轻轻盖在牺牲者脸上。 深吸了一口气,又抬头看看天,然后转过身,扫视了一圈。 铁路线上黑烟滚滚,十几节车厢东倒西歪,有的还在燃烧。 可台地后面的林子里,先前运进去的货物已经全部隐蔽完毕。 剩下的那些钢板和大件,在刚才空袭前也被推到了冲沟东段。 随后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声音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决。 “继续搬运。搬不走的,就按计划埋了。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必须尽快全部撤进山。” “是!” 空袭过后的铁路线上一片狼藉。 被炸翻的车厢横七竖八地瘫在路基上,有几节还在冒着黑烟,烧焦的木板和帆布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弹坑一个挨着一个,最大的那个足有一丈多深,坑底已经渗出了浑浊的泥水。 周卫国带着特战团三个连的人重新回到铁路上,继续清点和抢运。 先前的空袭把几台还没来得及卸下来的机床炸坏了,有一台车床的床身被弹片削去了一角,齿轮散落一地。 第370章 上报师部,总部的援军 几个民兵蹲在边上,一声不吭地把还能用的零件往箱子里捡。 一个技术员跪在机床旁,手指抚过断裂的导轨,眼圈泛红。 “别心疼了。”周卫国走过去,语气平静。 “剩下的比这多。赶紧走,活人比死物要紧。” 随后朝段鹏使了个眼色。 段鹏会意,带着两个班的人从车厢残骸里钻进去,把最后一批卡在缝隙里的箱子撬了出来。 里面装的是小型车床的尾座和夹具,还有几箱未开封的合金刀头,每箱都沉得两个壮汉才能抬动。 民兵运输队重新集结,牺牲的人被抬到冲沟北面的林子里,用雨布盖好,做了标记,等回来时再收殓。 伤员和牺牲者分开,能走的伤员互相搀着,走不了的由担架抬。 周卫国在铁路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叫住王根生:“剩下的钢板呢?推进冲沟没有?” “都推下去了。”王根生满身是土,嘴唇干裂。 “老段带着爆破组在冲沟东段炸塌了土坎,三十多块钢板全埋在下面,上面铺了浮土和枯树枝。不走近了根本看不出来。” 周卫国点头:“标记做了吗?” “做了。冲沟北壁上有棵歪脖子酸枣树,树根下埋了个空弹壳,口朝北。” “好。” 此时,司令部一名通信兵从北面飞奔而来,在路基上差点被一块铁皮绊倒,稳住身子,把一封电报交给周卫国。 “司令部命令:特战团及民兵运输队立即按既定路线撤出,天黑之前必须进入北山一线。一团和新二团仍在南线阻击,炮营留两门火箭炮配属一团行动,由杨志华营长统一指挥。” 周卫国看完,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得柔和而漫长,把整片战场的硝烟和尘土染成了一种浑浊的金色。 “传令下去,各连交替掩护,有序撤退。民兵运输队居中,伤员和货物先行。咱们前后护着。” “走!” ...... 新一纵临时司令部里,李云龙正在口述电报。 “师部并转副总指挥、刘师长:新一纵已于今日六时二十分截击同蒲铁路军列,炸轨断道,逼停列车。经过激战,击毙押运日军约两个中队,击溃南线增援日军一个大队。 车上所载工业设备及钢材大部缴获,其中车床、铣床、钻床等主要设备已抢运进山,钢板及部分重件已就地隐蔽,待后续取回。” “另、敌机六架于七时三十分抵近空袭,持续约两刻钟。我部组织高射机枪反击,敌机未敢低飞扫射,但我方仍有人员伤亡。” “截至目前,牺牲与负伤人数尚未完全统计。安全撤离行动预计还需两日。请师部知悉。” 邢志国把电文记录完毕,递给李云龙过目。 李云龙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字,然后签上名。 “立即上报师部。” “是。”邢志国转身朝电台走去。 ...... 129师指挥部。 屋里的气氛比先前更加凝重。 副参谋长站在地图前,把最新收到的各方情报用红铅笔逐一标注上去。 南边,原平方向出动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已经到达宁武以南,正沿铁路东侧山地展开。 北边,大同方向的日军第26师团一部也出动了,前锋已过怀仁。 西边,朔县守备队和部分伪军正在封锁各山口。 刘师长看着地图上那些逐渐收拢的箭头,沉声道:“南、北、西三面都在动。筱冢义男这次不仅调动了第36师团,连大同方向的驻军都拉出来了。” 副总指挥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从地图上扫过:“他这是下了血本。一个军列,不值当这么多兵。他真正想要的,是借这个饵,在晋西北和我们打一场大仗。” 刘师长点头:“所以这确实是他故意设的陷阱。” “用设备和钢材做饵,逼新一纵在铁路上停下来,然后从三面合围。空袭一来,他不指望飞机能把咱们打垮,只想拖慢新一纵的速度。” “只要新一纵撤不出去,这一仗就会越打越大。” 副总指挥深吸了一口气:“这饵下得刁。吃得下,是咱们的本事;吃不下,连人带货都得陷进去。” “眼下也只能看新一纵的了。只要他们速度够快,把东西运进山,这一仗就不算亏。” “而且咱们的部队自晋西北军分区成立以来,还没打过这么大阵仗,各团各营拉出来打一打,正好检验一下战斗力到底有几分成色。” “给120师发报,让他们立即投入战斗。从北边对怀仁、岱岳方向之敌实施袭扰,切断大同南下增援的交通线。” “南边让忻州部队继续拖,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不能舒舒服服地往山阴赶。” “晋西北军分区的地方武装都动起来,能断路断路,能打据点打据点。我们要给新一纵争取时间。” “是!”副参谋长领命而去。 刘师长正要对参谋长说些什么,一个通信参谋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喜色:“师长,副总指挥,新一纵来电!” “念。”副总指挥抬了抬下巴。 “师部并转副总指挥、刘师长:新一纵已截击军列,炸轨断道,逼停列车。经三个时辰激战,击毙押运日军约两个中队,击溃南线增援日军一个大队。车上所载工业设备及钢材大部缴获……” 屋里几个人都听得很认真。 当念到“敌机六架于七时三十分抵近空袭”时,副总指挥的眉头微微一紧。 念完后,通信参谋把电报放在桌上,退到一旁。 参谋长缓缓开口:“老总,新一纵伤亡情况还没完全统计出来。敌机空袭,再加上三面之敌正在合围,接下来的撤退才是最难的。”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山阴以东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撤退比进攻更考验一支队伍。李云龙要是能把这批设备和部队都带回山里,这一仗才算真正赢了。” 随后转头对参谋长吩咐道:“给新一纵回电:战果已悉。” “你部即刻转入撤离,并组织力量隐蔽未运出物资。” “我已令120师、晋西北军分区及忻州方向部队全力牵制各路之敌,为你部争取时间。完成撤离任务后,立即上报师部。” “是!” ...... 第371章 断后与撤离 太阳快落山了。 山阴以东的战场上,枪声渐渐稀了。 南边一团阵地上的鬼子在黄昏前又发动了一次猛攻,被张大彪和丁伟的部队合力打了回去。 日军的山炮中队遭到杨志华指挥的两门火箭炮精准覆盖,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摧毁了两门,剩下的被迫撤出了阵地。 东边,段鹏和王根生带人在冲沟东段打退了那股绕行过来的日军。 王根生炸塌了沟壁,碎石堵住了鬼子的通路。 段鹏带人借着地形打了几轮反击,把那一个中队的鬼子压在了东侧山梁下面,进不得退不得。 天上又传来了嗡嗡的轰鸣声。 三架飞机来了,李云龙站在临时掩体边上,抬头望了一眼。 飞机在头顶上兜了个大圈子,又对着铁路线扫了一通,几颗炸弹扔下去,炸得车厢残骸飞起老高,铁路线上烟尘滚滚。 可此刻的铁路上已经空无一人。 飞机又对四周山梁和沟谷做了一通火力侦察,打在空地上,扬起一片片土花。 李云龙靠在掩体上,嘴角勾了一下,笑着说:“小鬼子倒是挺热情的,居然还把火车分拆了,咱们可不能辜负它们的好意。” “等天色暗下去了,安排人上去把能用的全部搬走。” “是!”邢志国看着一脸淡然的李云龙,不由摇头一笑。 片刻后。 飞机转了几圈,找不到目标,油料也耗得差不多了,便从东南方向拉起,朝太原方向飞去。 轰鸣声渐渐消隐在暮色深处。 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这时,邢志国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捏着刚收到的师部回电。 “司令员,师部回电了。” “副总指挥说,各路部队会为咱们争取时间。完成转移后立即上报师部。”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后,吩咐道:“命令各部队按计划撤离。” 邢志国立正:“是!” 命令很快传遍整个战场。 一队队战士从战壕里撤出来,沿着事先标记好的路线朝北山行进。 火炮被拆卸分解,由骡马和人力分段拖运。 伤员躺在担架上,由民兵和轻伤员轮流抬着。 数十辆独轮车在坑洼的山路上吱呀作响,车上的箱子和铁件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李云龙站在一块大石头旁,看着长长的队伍从他面前经过。 周卫国带着特战团最后撤离,走过来汇报:“司令,南边鬼子暂时不会追了,东边的也被段鹏压住了。一个时辰后能进山。” 李云龙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带部队走前边去,给队伍开路。后边的事交给我。” 周卫国一怔:“司令员,你要留下来?” “废话,老子还没到撤的时候。”李云龙笑了一声,指着南边那片已经模糊不清的公路。 “张大彪和丁伟还在那儿顶着,我这边挪挪窝,到前面那个山包上等他们。你只管带好你的人。” 周卫国沉默了一下。 “是。特战团保证完成任务。” ...... 南边的枪声还没有完全停下来。 李云龙带着一个警卫班沿着公路东侧的浅沟往前走,夜色里看不清路,只能凭着白天的记忆和远处时明时暗的火光判断方向。 走了不到两里地,迎面碰上了从阵地上撤下来的丁伟。 “老李!”丁伟满脸黑灰,嗓子哑得像破锣,“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前面还在打!” “打什么打,天都黑透了,鬼子摸不上来。”李云龙往他身后看了看,问道:“张大彪呢?” “还在后面,带二营顶着呢。鬼子的第三次冲锋刚被打下去,正在收拢残兵。”丁伟用袖子抹了一把嘴。 “这帮小鬼子是真急眼了,明明攻不动了还往上冲。我看再打下去,它们自己先撑不住。” “别废话了,传令下去,交替掩护,逐次后撤。”李云龙掏出烟点上一根,火光在夜色里闪了一下。 “咱们不能陪他们在这耗。东西已经进山了,人再耗下去就是亏本买卖。” “是!”丁伟点头,转身让通信兵去传令。 不一会儿,张大彪带着二营边打边撤,从阵地上退了下来。一营三营早已撤出,沿着预定路线往北走。 丁伟的新二团也从西侧收拢过来,两支部队汇合后,在夜色中像两条并行的长龙,迅速脱离了战场。 南边的日军追了几百米,被后卫连埋下的地雷炸翻了几个,又遭到两翼机枪的交替扫射,渐渐慢了下来。 等鬼子反应过来时,整个阵地已经空无一人。 ...... 撤退进行得极为艰难。 从山阴以东到北山根据地,直线距离不过五六十里,可这一路上全是山路,沟壑纵横,骡马驮子走得极慢。 独轮车在山道上更是不顶用,许多路段只能靠人抬肩扛。 邢志国把运输队分成了三段。 前段是轻装民兵,带的是零件、刀具、仪表等小件物资,走得最快。 中段是主力运输队,抬着机床床身、主轴箱等大件,由特战团两个连护送。 后段是炮营和山炮连、步兵炮连,火炮全部分解驮运,骡马不够用,战士们两人一组抬着炮管走。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木杠压肩时发出的吱呀声。 队伍翻过青石崖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云龙站在崖顶,看着脚下那支蜿蜒的队伍。 一夜之间,所有人的军装都被露水打湿了,泥浆糊到了膝盖。民兵们肩膀上的衣服磨破了,露出渗血的红印。 独轮车倒在了半山坡上,车上的箱子被卸下来,由两个战士轮流抬着继续走。 可没有一个人喊累。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老汉,还是那个背篓里装满螺丝的,一步一个脚印,背篓带子深深勒进了肩膀。 他身后的骡子驮着两箱刀头,蹄子在山石上打滑,他头也不回地拽着缰绳,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李云龙叫来邢志国:“附近有地方队伍接应吗?” “军分区独立营已经在北山南麓等着了,还带了不少骡马和担架。”邢志国看了看地图,“再走一个钟头就能接上头。” “传令下去,不歇了,一鼓作气到北山。到了地方再吃喝。” “是。” ...... 第372章 筱冢老鬼的后手 两天后,新一纵主力及运输队全部撤入北山根据地。 李云龙把部队安置在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谷里,谷中有溪流,两岸密林遮天,是晋西北军分区提前选好的隐蔽点。 民兵运输队的负责人带着人把物资分类码放,兵工厂的技术员连夜清点造册。 机床床身七台,完好五台,轻微损坏两台。 车床尾座、刀架、齿轮箱等配件装了整整三十九箱。 合金刀头十四箱,钻头、铣刀各三箱。 钢板三十余块,已就地隐蔽,待后续取回。 另有大量工字钢、角钢和铸件,重量超过三吨。 还有不少物资粮草。 邢志国把统计结果报给李云龙时,李云龙正蹲在溪边洗脸。 “就这些?”他问。 “还有一些被敌机炸坏了,能修的修,不能修的当废铁回炉。”邢志国叹了口气,“本来还能多抢一些,时间不够了。” “够本了。”李云龙把脸上的水抹干净,站起身来,“就这些东西能够提升咱兵工厂的生产力了。” “筱冢义男那个老鬼子,拿真东西当饵,这回是把饵咽进咱们肚子里了。” 他顿了顿,问:“部队伤亡统计出来没有?” 邢志国脸色暗了一下:“正规军牺牲两百三十七人,伤三百一十二人。民兵牺牲六十三人,伤四十五人。”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溪水哗哗地流着,山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响声。 “命令各团,休整两天。伤员送到后方医院。牺牲的,就地安葬,做好标记。”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等这阵子忙完了,老子亲自去给弟兄们磕头。” “是!”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离开过作战室了。 桌上的电报纸越摞越高。各方向传回来的消息没有一条是让他舒心的—— 山阴以东铁路被严重破坏,军列被洗劫,设备十不存一。 押运部队两个中队全军覆没,增援的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伤亡数百,却连八路军主力的一根毛都没抓住。 大同方向第26师团一出城就遭到120师和地方武装的连续袭扰,补给线被打断,先头部队走了不到三十里就被迫停了下来。 宁武、朔县、原平等地的据点连日遭到袭击,铁路、桥梁、通讯线多处被破坏。 “八路这是全线出动。”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野太郎垂手立在一旁,不敢接话。 好一会儿,筱冢义男才转过身来,目光冷得吓人:“军列上的设备全部丢了吗?” “根据现场勘查,车床、铣床、钻床均被运走。只有少数被炸毁的残骸散落在现场。钢板有三十余块被掩埋在铁路附近的冲沟中,但八路军撤离后,我们的人去挖时,发现大部分已被取走。” “也就是说,这一列车的物资,是为八路军运的。”筱冢义男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是……是的。”小野太郎低下头。 “包围圈呢?三面合围,天上有飞机,地上两个旅团一个师团,连八路军一个纵队都没留下?”筱冢义男的声音陡然拔高,少见地带了怒意。 “八路利用山区地形,白天藏匿,夜间转移。我们的部队不熟悉山路,追击时多次遭到侧击和阻击。加上各处据点同时报警,兵力分散,难以形成有效合围。” 筱冢义男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命令前线各部,停止追击,撤回原防。” “司令官阁下?”小野太郎有些意外。 “八路已经进山了。北山一带地形复杂,他们熟悉每一条小路。再打下去,只会把部队陷进去。”筱冢义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 “传令各部加强据点守备。这一仗,我们没赢。但八路军也绝不会好过。他们带着那么重的东西进了山,运不出去,藏不久。” “我们有的是时间。” 随后转身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同蒲铁路北段缓缓划下:“加强沿线巡查。一旦发现八路军运输队的踪迹,立即报告。” “就算无法截留也无碍,只需跟踪他们,找到八路的兵工厂老巢,到时......” “哈依!” 小野太郎点头应道,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筱冢义男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 窗外的天色一片暗红,像泼了一地的血。 过了许久,低声说了一句: “李云龙,这笔帐谁赚还不一定呢......” 按筱冢义男的想法,就算这些装备被八路军劫去了也没事,到时完全可以借助这些“诱饵”打到八路军兵工厂的老巢。 没有制空能力的他们如何抵挡帝国的战机。 届时将能够彻底摧毁八路的兵工厂! 想到这,筱冢义男嘴角挂起微微的阴笑。 ...... 北山根据地,入夜。 山谷中燃起了几堆篝火,火光被周围的密林遮挡,从远处看只能望见极微弱的一丝暖色。 李云龙坐在火堆边,周围是各团团长和营长。 邢志国正在分配下一步的物资转运任务。 张大彪抱着一碗小米粥狼吞虎咽,丁伟在一边抽烟,周卫国用一块磨石慢慢磨着短刀。 “今晚轮流吃,吃完就睡。”李云龙吩咐道:“明天各回防区。” “丁伟的新二团和孔捷的独立团先别回原驻,在外围多待几天,帮着看住山阴方向的动静。” “好。”丁伟点头,“我明天一早就给孔捷发报。” “告诉孔捷,新二团这回表现不赖,等消停了我请他喝酒。”李云龙笑了一声,随即正色道:“但丑话说前头,这次退得快,不丢人。” “东西进了山,往后咱们的兵工厂就能造更多的炮、更多的枪。” “下次再碰上,就不是抢一列车的问题了。” “另外,我觉得小鬼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时间需把设备安全动回根据地才是胜利。” “命令二团和三团加强外围的警戒,特战团需要加强警戒,特别敌特渗透,不能让敌顺藤摸瓜找到咱们的兵工厂位置。” “明白!” 邢志国等人纷纷响应。 安排好相关事宜后,李云龙随后又把情况与担忧上报师部。 第373章 敌特无所遁形,展开清剿 师部的回电在第二天午后送到了李云龙手上。 电报不长,但每一句都透着分量。 “新一纵并李司令员:军列一战,战果甚大,总部甚慰。” “你部眼下最要紧者,不在多缴一枪一弹,而在把设备和队伍安全带回。” “据内线消息,日军虽已停止正面追击,但已派出多股便衣侦察人员,沿铁路线以北各山口、山路、集镇活动,伺机跟踪我运输队行迹。” “你部须严加戒备,沿途多设观察哨,勤查行迹痕迹。” “白天防空,夜间防谍,不可大意。” “另,第36师团一部仍留驻朔县、宁武之间未撤,其意当在监视你部后续行动。所有物资转运路线,务必绕开大路,多走山道,到达根据地后立即报告。” 李云龙把电报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沉思片刻后,这才下令。 “邢志国。” “到。” “师部提醒得很及时。筱冢义男那老鬼子,正面追不上,就派狗腿子来跟。” “咱们在山里藏东西不假,可只要有一个尾巴跟上来,兵工厂的位置就危险了。” 邢志国点头:“我也有此担心。” “运输队人数多、路线长,民兵又大多没受过反侦察训练,路上难免留下痕迹。车辙、脚印、马蹄印、断树枝,甚至牲口的粪蛋子,都能让人瞧出路线来。” “所以得把尾巴揪出来。”李云龙蹲到地图前,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先不急着全部回厂。” “把部队分成两路,一路照常走,一路埋伏在几个关键山口的后面。鬼子的便衣要跟,就得盯着咱们的运输队走。等他们进了咱们熟悉的地形,就是活靶子。” 随即打开虚拟地图查看起来,脑海中方圆几十公里的情况铺展开来。 方圆六十公里,北山山系尽收眼底。 运输队从青石崖方向继续向北,已经进入了两山之间的长谷。 周围山坡上散布着代表着我军的光点。 可就在谷口东南方向,距离运输队尾端约莫三里处,有三个代表日伪的光点,走走停停,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李云龙放大细看。 三头日伪,它们不在路上,而是走在路东侧的山梁后面,借着灌木和乱石掩护。 又跟上来了。 “来了。” 随即伸手在地图上一指:“安排人去谷口东南,黑石嘴附近侦察。” 邢志国凑过来看了看,脸色微变:“黑石嘴那地方两山夹一沟,路窄林密,确实是跟人的好位置。我这就派侦察排过去。” “让人从北边绕过去,堵后路。让王根生和燕双鹰带利剑小队从南边抄。别用枪,能抓活的最好。”李云龙语气沉缓。 “我要知道这些小鬼子是怎么跟上来的,还有没有别的敌人。” “是!” ...... 天刚过正午。 太阳挂在头顶,山道两旁的树影缩得短短的。 王根生带着利剑一小队六个人,从黑石嘴南侧的一条石沟里绕上去,脚踩在枯叶和松针上,几乎没有声音。 燕双鹰带了三个人从西侧断崖上摸下来,像壁虎一样贴在被风雨剥蚀的岩壁上。 那三个穿便衣的日伪显然受过训练。 它们不走正路,不穿显眼的衣裳,每人背一个旧布包袱,手里拄着木棍,扮作走亲戚的山民。 可它们脚上的鞋不对……那是日军制式的胶底鞋,鞋底的纹路和本地人自己纳的布鞋、草鞋截然不同。 王根生在石沟里观察了好一阵子,朝身旁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六个人分成两组,无声地绕到了那三人前面的必经之路上。 燕双鹰从西侧慢慢逼近。 三个便衣中,有一个人一直走在最前面,不时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 另外两个跟在后面,右手的袖管有些鼓。 有枪。 王根生屏住呼吸,等那三人走进了一道只有三步宽的石夹缝。 就在最后一个人也进了夹缝的瞬间,他猛地吹了一声极短的口哨。 利剑小队从两侧同时暴起。 前面两人被从石头后扑出来的战士撞翻在地,枪还没掏出来就被死死压住。 后面的鬼子反应极快,转身要往石缝外钻,燕双鹰从岩壁上跳下来,一脚正踹在他胸口。 鬼子闷哼一声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睛翻了一下,便不动了。 整个抓捕不过几个呼吸。 三人全部被制住,嘴塞了破布,手腕绑了猪蹄扣。 从它们身上搜出了三支南部手枪、两把短刀、四颗手榴弹,还有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用铅笔画着从山阴到北山南麓的三条山道,其中一条旁边打了一个小勾,正是运输队刚走过的路。 王根生把那张地图递给燕双鹰。 燕双鹰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是踩点图。他们不止跟了一两天,从山阴出城就在绕小路。” 一个友员低声问:“小队长,怎么处置?” 王根生朝北边望了一眼,想了想说:“留活口,带回去。” “是!” ...... 不到一个时辰,三个俘虏被押到了李云龙面前。 李云龙坐在一棵老松树下面,面前铺着那张手绘地图,旁边放着三支南部手枪。 看了一眼被架在中间的那个活口。 “哪个据点的?” 俘虏不吭声。 “听不懂中国话?”李云龙冷笑了一声,转头冲段鹏使了个眼色。 段鹏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旁边两个已经死透的往地上一扔。 那活口瞳孔猛地一缩。 “说,哪个据点的,跟了多久,后面还有没有人?”李云龙的语气很平,不带任何火气。 俘虏沉默了一会儿,低着头,用生硬的中国话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宁武……守备队……便衣班。我们……从山阴……跟过来。后面……不知道……” 李云龙盯着他的眼睛:“不知道?” 俘虏不说话了。 第374章 战斗结束,虎口夺食成功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后面不止你们这一组。你们负责跟,别的人负责记。对是不对?” 俘虏浑身一抖,低下了头。 “都干掉了?还是没发现?”李云龙转身问邢志国。 “在谷口附近又搜了一遍,暂时没发现别的人。但这不能大意。” “它们可能是拉开距离的,前组跟,后组接。如果后面的没跟上,就会回去报信。” “那就再搜,往东、南两个方向各放两个侦察小组,带狼狗没有?” “军分区有两条,正在调。”邢志国道。 “快去。”李云龙挥了挥手,又重新坐回石头旁,把那份手绘地图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图上那条打了勾的山道,正是运输队前天夜里走过的那条。 从山阴出发,绕过青石崖,折向西北,进入黑石嘴一线。 “跟了十里地。”李云龙低声说,“够有耐心的。” 随后抬头对周卫国道:“你的人分成三个班,跟侦察小组一起,把运输队走过的路往回扫一遍。” “凡是踩塌了的石头、折断的树枝、掉落的粮食粒、牲口的脚印,全部处理掉。实在处理不了的,弄些假痕迹往西边引。” 周卫国站得笔直:“是。我亲自带人去。” “段鹏。” “到!” “你带一个连,沿着这条道往南,在青石崖东南的山梁上设伏。” “万一后面还有尾巴,或是有鬼子的接应队,就地截住。别让他们靠近运输队二十里以内。” “是!” 李云龙安排好这些,扭头对邢志国说:“向师部回电。就说,敌便衣侦察人员已发现并抓捕,正在清剿残余。部队将继续按原计划转运,所有设备预计三日后全部运抵根据地。” “另外......给丁伟和孔捷发报,让他们在外围多待三天,别急着收。就说咱们后面可能还有鬼子的侦察组,他们留在那里,帮着把最后一块地方扫干净。” “明白。” ...... 当天夜里,利剑小队和侦察排沿着运输队走过的路线一路向南扫去。 战士们打着极暗的手电,几乎是用手摸着地面走。 凡是发现可疑痕迹,能抹掉的抹掉,能改路的改路。 在几处裸露的泥地上,周卫国让人用树枝和破布裹住脚,横着踩出几道通向西南方向岔道的假脚印,又故意在岔道口丢下半块发霉的干粮。 燕双鹰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用砍刀把路边几棵矮树杈上被牲口蹭过的皮削掉,再用湿泥抹上。 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一小片泥土,又抬头看看天。 “今晚有雨。”他对周卫国道。 周卫国点头:“下一场雨,什么味道都没了。” “那是最好。”燕双鹰把刀插回腰间,“连狗都闻不着。” 果然,后半夜山风转凉,天上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来。 雨不大,却下了足足两个时辰。 到天明时,山路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有人走过的痕迹。 ...... 三天后,北山根据地。 最后一批骡马驮子在一场细雨后抵达了指定隐蔽点。 至此,从山阴军列上抢运下来的全部物资设备,都已安全运入晋西北军分区腹地。 邢志国从外面回来时,鞋上沾满了红泥,裤腿湿到膝盖,来到李云龙面前,把最后一份转运清单递了过去。 “司令员,全部到齐了。” “机床七台,配件三十九箱,刀头钻头铣刀十七箱,工字钢角钢铸件......昨天夜里最后那批钢板也取回来了,埋的位置没被人动过。” 李云龙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 “军分区的独立营和民兵运输队呢?” “已经各自返回驻防区。民兵在沿途留下的痕迹,我让地方干部带人沿路又清理了一遍。几处难走的路段,叫老百姓牵着羊群来回踩了一遭,把脚印和车辙全搅乱了。” “想得周到。”李云龙点头。 随后走到谷口,朝外面望了望,雨后的山林一片青翠,云雾像薄纱一样挂在半山腰,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 “邢志国,接下来几天,安排兵工厂的人全部扑到设备上。该检修的检修,该配套的配套。” “那七台机床,能修好的马上用起来。不能马上用的,先拆散了藏进各个山洞里,别集中放一个地方。鬼子的飞机要真来了,一锅端。” “明白。王杰已经带着技术组在清点了,他列了个单子,说有两台车床的导轨要重新磨,缺砂轮,需要从外面搞。” 李云龙摆摆手:“让供给部去想办法。这事不算难。” “还有,兵工厂周围多设几个对空观察哨,白天把烟往林子里散,不能让他们看到冒烟。” “是。”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丁伟和孔捷还在外围?” “是的。” “按照命令,他们多留了三天,南边和东边几条进出山道都已经封锁住了。这两天没有发现新的便衣。” “让他们再留两天。”李云龙转过身来,语气不容置疑。 “然后告诉张大彪和王怀安,主力部队开始往外动。东边打宁武外围的伪军据点,西边拨一个营去朔县边界扫几个炮楼。” “不用大打,把动静闹起来,让鬼子以为咱们的主力还在外线。” “声东击西?”邢志国立刻明白了。 “兵工厂吃下这批设备以前,不能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到北山来。得让筱冢老鬼觉得,咱们抢了东西没藏着,而是准备继续打。”李云龙冷笑一声。 “它最怕的,不是咱们跑,是咱们还攥着枪不走。” 邢志国点头,随即说道:“那我这就去拟命令。另外,是不是该给师部汇报一下?” “当然,就说货已全部到齐,部队正在分散部署,预计五日内恢复战备状态。” “好。” ...... 129师指挥部。 这些天,师部里的气氛一直绷着。 副参谋长每天把晋西北和同蒲铁路沿线的各路情报汇到地图上。 日军虽然停止了大规模追击,但第36师团一部仍未撤回原防,宁武、朔县一带的据点也出现了明显的兵力调整。 刘师长站在地图前,眉头一直没松开过,用铅笔点了点宁武方向。 “老总,筱冢义男这个老鬼子不甘心啊。” 第375章 捷报上报!筱冢老鬼被撤职 “36师团留了至少一个联队在宁武到朔县之间,不走,也不进。加上便衣和空中侦察,看来真如李云龙担忧的那般,这是想要找出咱们的兵工厂。” 副总指挥坐在桌旁,放下铅笔后,缓缓说道:“他这是明退暗追。正面不打了,改用软刀子。” “新一纵带着那么多设备和钢材,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运输队、人员、骡马在路上留了痕迹,就能被捋出根来。” “日寇所谋甚大啊!” “我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刘师长说,“东西值钱,可要是把兵工厂的位置暴露了,就是灭顶之灾。” 副总指挥没接话,只是慢慢喝了一口茶。 就在这时,副参谋长从外面快步进来,手里挥着一封电报,满脸喜色:“师长,老总!新一纵来电了,货已经全部安全运抵根据地!人员和物资无一遗漏,部队正在恢复部署!” 刘师长愣了一下,随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到了?全部到了?” “到了!设备、配件、钢材,全到了。李云龙还报告,沿途清剿了日军的便衣侦察,已经扫清了尾巴。” 副总指挥放下茶碗,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个李云龙,好啊!” “哈哈哈......” 副总指挥的开怀大笑声在屋里回荡,一扫连日来的沉闷。几个参谋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刘师长压了压嘴角的笑意,对副参谋长说:“给李云龙发报,恭喜他发财。” “就说他这一票干得漂亮,但要务必做好善后工作,不能乐极生悲。藏好设备,抓紧生产,兵工厂的安全是第一位。” 副参谋长笑着应道:“是!我这就去拟电。” “另外,”刘师长又补了一句,“告诉李云龙,总部会给他记功。但让他老老实实把部队带好,别打了胜仗就尾巴翘到天上去。”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放心,这小子尾巴早翘天上去了。” “不过这回他倒是立了大功。” “在小鬼子虎口拔牙,拿下了这么多设备,这小子本事真不小!” 听到副总指挥的夸赞,众人都笑了。 随后忙碌起来。 毕竟为了拿下这些设备和物资,八路军可是动用了不少力量。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与129师指挥部的热烈气氛截然不同,第一军司令部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电线上麻雀扑动翅膀的声音。 筱冢义男已经连续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桌上的地图边角被它的手反复摩挲得发皱。 旁边堆着几份刚送来的报告:便衣侦察队三个小组全部失联,空中侦察连续三天在山阴以北山区反复搜索,只发现了几处疑似营地,等地面部队赶去,早已人去山空。 同蒲铁路北段仍未恢复通车,沿线据点不断遭到八路军地方武装的骚扰,宁武西北一处炮楼被端了,朔县东面的电话线被剪了。 没有一条消息能让它轻松一些。 参谋长小野太郎匆匆走进来,脸色白得厉害:“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电话。” 筱冢义男没有抬头,只是把手里的铅笔慢慢放下。 “接过来。” 随即站起身,整了整军装领口,走到电话机前。 小野太郎将听筒递到他手中。 电话那头的声音沉而有力,带着责备:“筱冢阁下,山阴方面的战况,方面军司令部还未收到正式报告。” “同蒲铁路中断,军列被截,两个中队全灭,究竟是怎样的战况?” 筱冢义男喉结动了动,语气平静而克制:“报告,山阴方向确有小股八路军部队袭击铁路运输,我军奋起反击,已将其击退。” “目前正在组织兵力清剿残敌,并加紧修复铁路。” “击退?”对方的声音顿了一下,“我听闻八路军劫走了列车上全部工业设备和钢材,可有此事?” 筱冢义男捏着听筒的手指微微发白。 “部分物资在交战中受损,少量散落于铁路沿线。我军已派出地面部队与侦察人员追踪。相信很快就能夺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更加低沉的声音传来:“筱冢阁下,晋西北的治安形势,方面军司令部很关切。希望下一次听到的,是明确的好消息。” “咔。” 电话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尖锐的忙音,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 筱冢义男站在原地,手里还举着听筒。 小野太郎小心翼翼地走上来:“司令官阁下......” 筱冢义男没有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听筒放回座机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 脸色阴沉地转过身,扫视众部下一圈,声音充满无奈与不甘,喃喃自语,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 “夺回来......可怎么夺得回来?” 小野太郎不敢说话。 “两个中队没了。军列上的设备没了。三路合围,连八路主力都没咬住。便衣队也失踪了。”筱冢义男闭上眼睛。 “华北方面军不会让我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了。” “司令官阁下,这只是暂时失利,第一军上下......” “不必说了。”筱冢义男抬起手,打断了它,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窗外灰白色的天光,空洞而疲惫。 “给华北方面军发正式报告吧......把一切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好......” “这场仗,是我筱冢义男指挥的。撤职也好,调离也罢,我认了。” 小野太郎低下头,双脚并拢,重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筱冢义男挥了挥手,无力地瘫坐在太师椅上。 “李云龙......我输了,但你不会一直赢。” “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大日笨帝国......” 第376章 师长:李云龙,我劝你安分点!组建重炮营 新一纵司令部。 李云龙正蹲在院子里检查缴获的装备。 从军列上搬下来的东西摆了大半个院子。 机床还在山洞里封着,院里这些是从车厢里搜出来的零碎......日军工兵工具、测量仪器、几箱轴承,还有一部分还没拆封的枪械配件。 李云龙拿起一把卡尺看了看,又放下,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这些事情本来不应该是他这个司令员动手的,只是军工部的技术人员对这些设备不够熟悉,无法解决损坏的问题。 所以李云龙也参与进来。 毕竟悟性逆天的能力可不是吹嘘的。 随着李云龙的指导,相关问题得到了解决。 正当李云龙与技术人员交流之时,邢志国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 “司令员,师部来电。” 李云龙接过来,展开扫了一遍。 电报上写着:“新一纵并李司令员:货已到齐,甚慰。恭喜发财。然胜不骄,败不馁,切莫因胜而骄。 装备已获,更须抓紧整顿部队,加紧战备。藏好设备,严守纪律,各部不得擅自出击。 另,你部须速将此次作战经验总结上报。” 看完后,李云龙眉毛挑了一下。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一个极轻的提示音。 听劝系统提示:检测到师长劝说你“老老实实带部队”。 若听从建议,约束部队,抓紧整训,将获得随机军事奖励。 是否听劝? 李云龙心里一笑。 这听劝系统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李云龙脸上不动声色,把电报折好,朝邢志国说:“师部的意思很明白,让咱们别打了胜仗就到处惹事。” “你给各团传个话,这段时间都给我安分点。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有仗打,也得先上报。老子要是发现谁私自动手,非关他禁闭不可。” 邢志国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正好各团也需要休整,这半个月连着打了几仗,兵员和弹药消耗都不小。” “不光是休整。”李云龙加重了语气,叮嘱道:“要抓紧时间发展部队。” “打一仗要有一仗的长进。各营各连要把这次军列截击战的教训好好总结一下。防空的、抢运的、阻击的,各自写各自的。别他娘的光报喜不报忧。” “是。” 邢志国转身去传达命令。 就在这时,脑海中又响起一声提示音。 听劝成功。 奖励发放:150毫米榴弹炮6门,炮弹1000发。 奖励已存放至距你最近的安全区域,可随时提取。 李云龙正准备点烟,闻手一顿,火柴划空了。 “150毫米......榴弹炮?” “这......还是......六门!” “我的天啊!” 150毫米口径的榴弹炮,在整个八路军序列里听都没听过。 这是真正的攻城重炮。 别说是鬼子的县城炮楼,就是太原那样的坚城,这么粗的炮管子顶上去轰,城墙也扛不住。 李云龙越想越兴奋,在空地上来回走了两圈,烟也不点了,把火柴棒往地上一扔。 “老子手里要是有这么个重炮营,以后打太原都不用心虚了。” 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大家伙不能摆在明面上。 得先弄个架子,把人选好,把炮藏好,不到关键时候不能露。 到时一经展露必定给日寇一个大大的‘惊喜’! 随即亲自前往炮兵营驻地。 ...... 炮营指挥所设在山谷东侧的一处高地上,几顶帐篷错落排开。 训练场上,几门山炮正被分解训练,战士们喊着号子把炮架拆下来又装上去。 另一边的空地上,火箭炮连的车架一字排开,杨志华正带人校对着射界。 远远看见李云龙过来,杨志华跑步迎上来,敬礼问候:“司令员!” “王承柱呢?”李云龙询问:“让人去叫过来一趟。” “是!”杨志华应声后,迅速做出安排。 随后向李云龙解释。 “二营在后山训练,刚派人去叫了。” “嗯!”李云龙边看山炮营进行训练,边询问情况。 不一会儿,王承柱也赶到了。 军帽斜扣在脑袋上,一见面就敬了个礼,气喘吁吁地问道:“司令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云龙没接他的玩笑,直接走到炮营指挥所中间,坐到弹药箱上,看着两人。 “把你们叫来,一件事。” “我要组建第三个炮营......重炮营。” 杨志华和王承柱对视一眼。 “重炮营?”杨志华皱了皱眉,“什么炮?哪来的?” “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李云龙解释了一句。 此话一出,空气像凝固了一瞬。 王承柱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多少?一百五十?重炮?!” “司令员,您可别开玩笑。那东西咱们从哪儿弄去?” “缴获也不可能啊,这附近几个鬼子据点最大的也就是七十五毫米山炮,一百五十的重炮整个山西都没几门。” 杨志华稍微冷静一点,但声音也有些发颤:“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可是连太原城那样城池都挡住。” “司令员,这炮到底在哪儿?” 李云龙没有解释,只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炮有六门,炮弹一千发。第二,从哪儿来的,你们不用管。第三,人我给了,地方我划了,三天之内,重炮营必须搭起架子来。” “选人、分班、定编,你们俩负责。” “杨志华兼着重炮营营长,王承柱负责训练和弹药管理。能办到吗?” “能!”杨志华和王承柱几乎同时立正。 王承柱咽了咽唾沫,又问了一句:“司令员,那一百五十炮什么时候到?” “该到的时候就到。”李云龙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你们先把人挑好。” “这炮的操作,我不管你们是研究图纸还是请教兵工厂的人,必须尽快形成战斗力。” “我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我要看到重炮营能够攻城掠地。” “是!” 杨志华领命后犹豫了一下,低声问:“司令员,炮的事......要不要向师部报告?” 李云龙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报。但不是现在。你们先把架子搭起来,形成战斗力了,老子亲自请师部派人来看。” 杨志华不再多问,立正敬礼。 ...... 第377章 筱冢老鬼被打得撤职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云龙几乎没有离开北山。 他白天到炮营训练场盯着重炮营的筹建,看杨志华和王承柱从各营挑人。 被选上的都是老兵,不少还是当年从晋绥军炮兵队转过来的,有底子。 王承柱拿着一本从兵工厂淘来的旧炮书,带人在地上用木棍画着弹道和角度,一遍遍讲分装弹药的操作流程。 傍晚,李云龙会去兵工厂转一圈。 王杰带着技术组正对那几台机床进行最后的调试。 一台车床已经重新通电转了起来,皮带轮发出平稳的嗡嗡声。 几个老工人围在边上,像看自己刚出生的孩子一样,眼里放光。 夜里,李云龙就坐在指挥所里,打开虚拟地图。 六十公里范围内的地形和光点清晰呈现。 北山内外,绿色光点密集而稳定。 他一个个看过去,偶尔会发现一两个不明身份的灰白色光点在山口外围活动,便叫来周卫国或段鹏,安排人暗中排查。 有的确认是过路的猎户或背煤的苦力,排查后就地放行,但仍留观察哨盯一段。 有的行迹可疑,三更半夜在山道边转悠,身上还带着短枪,利剑小队便悄悄扑上去,连人带枪一起扣下。 一个多星期下来,北山周围又抓了三个可疑分子,都是伪军情报员或日军临时雇佣的汉奸。 李云龙亲自审过一回,问出了几个外围据点试图安插眼线的大致套路,随后命令利剑小队反手把假情报通过被抓的汉奸递了出去。 敌特网络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却谁也没惊动。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面前摊着过去一个星期的侦察报告。 “黑石嘴方向,搜索未果。” “青石崖以北,民夫向导不肯进入,部队便衣三组,均未发现八路军运输队踪迹。” “同蒲铁路沿线,未发现被劫物资转运迹象。” “空中侦察照片分析,北山地区仅发现少量临时营地痕迹,已被清理。无法确定八路军兵工厂位置。” 筱冢义男一页页翻过去,指节抵着纸页,青筋隐隐,抬起头,目光从在场几人脸上一一扫过。 “一个星期了......” “一个中队的押运队被全歼,数百吨设备和钢材被抢走。你们告诉我,找不到人,找不到货,连他们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情报课长低着头,声音发闷:“司令官阁下,北山地区地形太过复杂,八路军又极其熟悉山路。加之......加之他们显然经过系统伪装和清痕处理,我们派出的侦察人员或失联,或被困在假线索上。” “短时间内,确实难以确定其确切的隐蔽位置。” “废物。”筱冢义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会议室里顿时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副官匆匆走进来,在筱冢义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筱冢义男脸色微变,随即迅速恢复平静,慢慢站起身。 “各位,新任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已抵达太原,今日交接军务。以上报告,你们当面再向新任司令官汇报一遍。” 说完,整了整领口,大步朝门口走去。 没有人敢先动。 筱冢义男走出会议室,脚下生风,一路来到司令部大楼正厅。 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台阶下,后门打开,一个中等身材、面庞清瘦的中年将军走了下来。 正是新上任的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 筱冢义男迎上一步,立正敬礼。 “岩松阁下,一路辛苦了。” 岩松义雄还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轻轻点了点头:“筱冢君,这些日子,晋西北的仗,辛苦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司令部。 当天下午,筱冢义男亲自带岩松义雄走了各科室,将防区、兵力、据点、运输线和近期战况逐一说明。 在作战室交接完毕,筱冢义男让其他人退出,只留岩松义雄一人。 “岩松阁下。”筱冢义男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语气低沉。 “我只有一个忠告。” “请讲。” “晋西北的八路军,尤其新一纵及其司令李云龙,是心腹大患。” “此人狡诈果决,极善用兵,且手中已有一批训练有素、装备优于我军各守备队的精锐部队。” “若不早除,日后必成华北心腹之患。” “另外,八路军386旅同样不可小觑,其主力活跃在正太线一带,神出鬼没。” 筱家义男顿了顿,声音低沉,充满不甘地说道:“我曾试图用军列作饵,将其围歼在山阴以东,却......反被其夺去全部设备。” “这是奇耻大辱。” 岩松义雄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所以,请阁下务必重视此人。”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重视。” 岩松义雄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头。 “我会记住你的话,筱冢君。” 筱冢义男交接完后,次日便离开了太原。 汽车驶出司令部大门,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朝城外开去。 筱冢义男坐在后排,脸隐在阴影里,一句话也没说。 车过城门口时,却忽然叫了停车。 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抬头望了望太原城的城墙。 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名日军哨兵,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样的城应该能挡得住八路军吧......”筱冢义男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关上车窗。 毕竟他也不相信八路会进攻太原。 毕竟这可是第一军司令部驻守之地。 “走吧。” “哈依!” ...... 另一边。 北山一带,此时一支车队在炮兵的护送下正拖拽着一个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往根据地运回。 众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笑容。 毕竟这可是重炮。 整个军唯一的重炮! 第378章 全军唯一的重炮!日军的蚕食计划 那支车队是后半夜到的。 月亮很亮,照得山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从东南边蜿蜒着伸进谷口。 二十几个炮兵营的战士赶着骡马,马背上驮着拆散的炮件,后面跟着五辆牛车,每辆车上的东西都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车辙把山道压出两道深深的痕。 杨志华亲自带人在谷口接应。 牛车一停,几个战士便围上去,把油布揭开一角。月光漏进去,炮管的钢面泛出暗蓝色的光泽。 “小心点,别磕着。”王承柱压低声音,指挥着人把第一门炮的炮身从牛车上卸下来,“先搬轮子,后放炮身。地不平,垫木头。” 战士们像抬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几门重炮一件件从车上卸下,再搬进早已挖好的半地下掩体里。 那掩体是在山谷北壁的一处石崖下面,依着山势往内挖进去了三丈多深。 顶上架着三层原木和石板,上面又盖了半尺厚的土,从远处看跟山坡浑然一体。 天快亮时,六门炮全部进了掩体。 杨志华和王承柱站在崖下,看着那一排被油布重新盖好的炮身,半天没说话。 “六门。”王承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嗓子有点发干。 “我的老天爷,真的有六门重炮了......” 杨志华没出声,只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道这炮从哪里来,也不敢多问。 但作为炮兵,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六门炮意味着什么。 ...... 天一亮,李云龙就来了。 李云龙走到一门炮前,伸手把油布掀开。 粗大的炮身横在眼前,足有一丈多长,炮口黑沉沉的,像一口能吞下整个山谷的井。 抬手在炮身上拍了一下,钢板发出沉闷的回响。 杨志华跟在后面,把昨天夜里接炮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好啊。”李云龙点了点头,“这才是正经东西。” “司令员,这炮太新了。”杨志华低声说,“枪管连磨痕都没有,炮口也是新的,跟刚出厂一样。我当了这么多年兵,还没见过这么新的重炮。” “新还不好?”李云龙斜了他一眼。 “好是好,就是......”杨志华苦笑了一下。 “这么新的炮,往阵地上一摆,一眼就能认出来不是缴获的。到时候怎么解释?” “谁让你摆出来看了?”李云龙反问道,“平时就在这掩体里藏着。等要用了,拉出去打完了就走。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说完,朝掩体深处走了几步,看了看炮弹的堆放情况。 一千发150毫米炮弹分装在几百个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每一箱都标着弹种:穿甲弹、杀伤榴弹,分门别类。 “拆几箱看看。”李云龙指了指一箱杀伤榴弹。 王承柱带人撬开箱盖。弹头比人的小腿还粗,黄铜药筒泛着金灿灿的光。 几个战士围在旁边,眼睛都直了。 “别光看。”李云龙扫了众人一眼,“半个月,老子要你们把这东西玩熟了。装填、瞄准、拉火,一气呵成。” “司令放心。”杨志华站得笔直,“半个月后,您来验收。” 李云龙一笑,鼓舞道:“我拭目以待。” “请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杨志华和王承柱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应道。 ...... 从炮营出来,李云龙没回司令部,而是朝兵工厂的一处生产地走去。 兵工厂设在一条极窄的冲沟深处,沟口只有两丈多宽。 走进去后拐三个弯,才豁然开朗,一块半亩见方的平地上搭着几座工棚。 机床就装在山壁挖出的窑洞里,外面用松树枝做了伪装。 不到跟前,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兵工厂。 王杰正带着几个工人调试那台从军列上抢来的铣床。 旁边放着一堆已经加工好的零件,有枪机座,有炮架销钉,还有几个李云龙手绘的半自动步枪击锤。 李云龙看了一会儿,问:“那两台导轨磨坏的,修得怎么样了?” “一台已经重新淬火,精度能恢复个七八成。”王杰用袖子擦了擦汗。 “另一台麻烦点,得换主轴。等这批零件加工完,我把它拆了,看看能不能用旧的替上。” “不着急。设备要紧,人也别太熬。”李云龙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机床现在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兵工厂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我明白。”王杰点头。 ...... 太原,第一军新任司令官岩松义雄到任后的第三天。 它比筱冢义男更务实,也更谨慎。 到任后第一件事,便是调阅了晋西北近半年来的全部战报和情报汇总。 岩松义雄放下最后一份报告,看向站在面前的情报课长。 “所以,我们至今不知道八路军新一纵的确切位置,也不知道那批设备被运去了哪里?” “是的。”情报课长声音更低了。 岩松义雄没有发火,盯着地图,目光沉稳。 “既然找不到,就不要浪费时间去找了。” “传令各地,停止对北山地区的大规模搜索。加强各据点的自我守备,把有限的机动兵力集中到铁路沿线和县城周边,别让敌人再有机会动手。” “阁下,您的意思是......”情报课长有些不解。 “筱冢君在任时,想用一只饵钓出八路的主力。鱼没钓到,饵倒被吃了个干净。这样的蠢事,我不做。”岩松义雄语气平淡。 “我不去找李云龙。我等他来找我。” “等?” “对。他有设备,有兵,有野心。这样的人不会一直窝在山里。等他自己出来,再收拾他。” “我需要的是部署一张更大的网,而不是一口袋。” 情报课长垂首:“哈依。” ...... 岩松义雄桌上的电话响了。 示意情报课长退下,随后拿起听筒。 听了一会儿,脸上浮现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华北方面军的最新命令......晋察冀与晋冀鲁豫交界地区,各部队统一展开治安强化行动。晋西北地区,特命第一军试行‘蚕食’方略。” 放下电话,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晋西北一带缓缓划了一条线。 东山、西河、忻口......那些已经被八路军渗透的乡镇据点,被他一个一个圈了出来。 “李云龙,你抢走的,我会用一条封锁线慢慢拿回来。” 第379章 抓人抓到我头上来了? 晋西北的天刚转凉,日军的行动就开始了。 忻州、宁武、朔县、原平各据点同时接到命令,向各自防区内的乡镇推进。 工兵队打头,步兵压阵,后面跟着从各处抓来的青壮百姓。 一夜之间,同蒲铁路两侧的官道上出现了十几个工地。 日军的碉堡图纸是现成的:青砖坐底,水泥勾缝,墙体足有两尺厚,射击孔开在离地一丈多高的位置,四面各留一挺机枪的射界。 碉堡四周挖一圈深沟,沟外再拉三道铁丝网。 相隔三五里,在视野开阔的山坡或公路拐角处,另建两三座小型检查站,竹木构架,顶上盖铁皮,站前用沙袋堆成半人高的胸墙。 修据点的民夫像牲口一样被赶来赶去。 天不亮就被伪军的鞭子抽醒,一人发两个糠团子,便赶上工地。 扛石头的、抬木头的、挖壕沟的、搬沙袋的,从早干到晚,稍有停顿便是一顿打。 到了后半夜,民夫们被赶进铁路边临时搭起的草棚里过夜,四面漏风,人挤人蜷在一起,连翻身都难。 日军管这叫“治安强化”。 说是修路筑堡,实则是要把整个晋西北切成一块块笼子。 ...... 新一纵的人最初出事,是在宁武西北方向的刘家坪。 三团一个侦察班外出筹集粮食,返程路上经过一段平时极少有人走的小路。 那小路从两个新修的检查站中间穿过去,侦察班不知道日军已经把防线往外推了,结果在距刘家坪不到五里的地方撞上了伪军便衣队。 短促交火。 侦察班撤得很快,但还是有两名战士被打伤后遭了俘虏。 其中一个小战士只有十七岁,是赵小军三团刚补充上来的新兵。 被抓的两人当天就被押到了正在修建中的石嘴子炮楼工地,和几十个从附近村里抓来的百姓一起搬石头。 消息传回三团时,赵小军正在团部给各营发传单。 听完报告,一拳砸在桌子上。 毕竟这事已经不是一起二起了。 片刻后,赵小军压住怒火,把情况整理成电报,发往司令部。 几乎同一天,一团、二团也相继上报了类似情况。 一团的炊事班两名战士去邻村买盐,失踪。 二团一个归队的伤员半道上被人认出来,抓走后下落不明。 各团报告很快到了邢志国手上。 ...... 北山,新一纵指挥部。 这半个月来,李云龙一直泡在兵工厂里。 新到的机床已经全部转起来了。 车床两台开足马力加工炮架零件,铣床负责半自动步枪的机匣和击锤,钻床昼夜不停地在枪管上钻孔。 山谷里的机器声从早响到晚,兵工厂外的溪流下游,每天都要捞出几篓子铁屑。 王杰领着工人们重新调整了弹药复装线,手枪弹和步枪弹的日产量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几门旧山炮的炮闩也修好了,炮营那边隔三差五就派人来取修好的部件。 产能确实在扩大,可李云龙清楚,这只是个开头。 这些从鬼子手里抢来的设备,真正的价值还得再过两个月才能完全发挥出来。 这天黄昏,他刚和王杰商量完生产的事宜时。 邢志国就来了。 “司令员,各团报上来的情况,您得看看。”邢志国把一叠电报放在油灯边上。 李云龙拿起来翻了一遍,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抬头看向邢志国问道:“四人被俘,两人失踪,还有三人伤了没抓走。”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 “都是最近这十来天。”邢志国答道:“鬼子突然把防线往外推,各团的采购队、侦察班过去走熟的路,现在全在检查站和炮楼的射程里了。” “目前知道的,日军在宁武到原平之间就修了至少十几座炮楼和检查站。” “朔县南边也在动。抓去的民夫少说有两三千人,都圈在各处工地上。” 李云龙放下电报,走到地图前。 虚拟地图随他心意展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六十公里的情况映入眼帘,一条条新出现的灰色标记沿着公路和铁路排开,有些已经建成,有些还在施工。 工地周围挤满了灰白色的光点,密集而杂乱,都是被押着干活的人。 “这是岩松义雄这头老鬼的计谋。”李云龙手指点在地图上, 声音沉了下去。 “不追着咱们打了,改蚕食了。” “今天推五里,明天再推五里。等它的碉堡和检查站连成线,咱们的活动空间就被压死了。” “到时候粮食进不来,兵出不去,兵工厂就是再能造,也憋在山里。” 邢志国点头:“这套打法和筱冢义雄不一样。筱冢是拿诱饵钓咱们,这个岩松是拿笼子关咱们。” “看着慢,其实更毒。” “更毒的是,它还把咱们的人抓去修笼子。”李云龙眼里闪过一丝锐色。 “没把被俘的立刻杀了,说明鬼子暂时没认出身份,只当成了普通民夫。” “这是机会。” 停顿了片刻,随即吩咐:“让利剑中队出去,把情况摸清楚。” “先查明被抓人员的具体位置,再摸清周围据点的兵力部署和换防规律。” “如果能救,就救出来。救不了,也不能让弟兄们白死在工地上。” “是。”邢志国点头,又补了一句,“是否让各团在外线的活动暂时收缩?鬼子眼下正疯狂抓人,地方上的便衣和伪军也活跃得很。” “除了侦察和必要的情报线,所有外出的采购、运输任务暂停三天。”李云龙点头道:“先让咱们的眼睛撒出去,看清了再说。” “命令:利剑中队第一、第二小队,今夜出发,携带三日干粮及短枪、匕首,向宁武西北刘家坪至石嘴子一线渗透。” “主要任务:查明我部被俘人员下落及周围日伪据点部署;次要任务:测绘各新建碉堡、检查站的位置和火力配系。” “明白!”邢志国应声后转身离去。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李云龙又看了一会儿地图,把燕双鹰的第三小队也调动,让他们在山外围策应,接应侦察小组回来。 “敢囚住我们?” “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第381章 拯救,情报汇总 从这个人嘴里,周卫国问出了不少东西。 这人是宁武守备队的,白天在几个工地之间来回送信。 据他交代,这次日军在晋西北修炮楼和检查站,不是临时起意,是上面统一部署的“治安强化”行动。 宁武、朔县、原平三个方向同时动工,第一期要修四十座炮楼,六十个检查站,公路和铁路两边全线封锁。 抓来的民夫分三批轮流干活,每天从早干到晚,十几个人睡一个草棚。 “为什么要修这么多?” “上边说......八路从军列上抢了东西,会从山里出来。所以要把山口和路口都封住。宁可多抓人,也不能让八路的人进出。” 周卫国听完,和王根生对视了一眼。 王根生把俘虏交给两个队员押着,对周卫国道:“和司令部之前判断的一样。鬼子不是追,是困。” 周卫国点了点头。 “把人带回去。这是活的证据。” ...... 天快亮的时候,队伍回到了北山外围。 燕双鹰带着第三小队在预定接应点接到了人。 两个被救出来的三团战士被扶上了担架,送往后方医院。 那个伪军便衣被单独押到司令部,由邢志国亲自审了一遍,口供和利剑中队在路边问出来的基本一致。 周卫国连水都没顾上喝,径直来到李云龙的指挥所。 李云龙正站在地图前。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问:“回来了?路上怎么样?” “挺顺利的。”周卫国说,“人救出来了,在石嘴子工地,两个都在。还抓了个伪军便衣,问出些东西。” “说。” “刘家坪到石嘴子一线,四座炮楼,七个检查站。周围公路全部被挖了封锁沟。工地上的民夫加起来有四五百人。” “鬼子这次是统一的‘治安强化’行动,宁武、朔县、原平三个方向同时修炮楼,第一期四十座,检查站六十个。目的是封锁出山路口,把咱们堵在里头。” 李云龙慢慢转过身来,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沉得发暗,抓起烟点上,吸了一口,走到地图前。 “不是堵,这是要困住咱们。” “出去的路封了,外面的盐、粮、药、原材料就都进不来。” “兵工厂就在北山,早晚有一天要闷死在里面。岩松义雄这老鬼子,比筱冢还阴毒。” 周卫国分析道:“不过沿线工地上的炮楼大多还没修完,鬼子分得散,守备力量不是很强。民夫里也有不少人想跑,只是被看管得紧。” “先不急。”李云龙吩咐道:“先等各团把侦察范围扩大,把每个据点的情况都摸清楚。兵力、装备、换防时间、民夫人数,一条一条都记下来再统一行动。” “你们辛苦了,先下去休息,接下来的任务可不轻松。” “是。” 周卫国应声后退出指挥部。 李云龙看着地图上宁武、朔县、原平等地。 三个方向,像三根手指,从东南西三面朝北山慢慢收拢。 四十座炮楼,六十个检查站,公路铁路两边全线挖沟。 这个数字,放在整个晋西北,几乎是倾了第一军守备部队的家底。 李云龙把每个据点都做了标记。 有些是利剑中队亲眼看到的,有些是伪军便衣交代的,还有几处是从地方部队的情报里拼凑出来的。 越看越觉得岩松义雄这头老鬼的阴险。 筱冢义男在的时候,总想找机会决战,想一口吃掉新一纵。 岩松义雄不同。 它不急着打,只把钉子一根一根往你脚底下插。 等钉子插满了,路全封了,让你有劲使不出来。 “这老鬼子,比筱冢难缠。”李云龙低声道。 正要起身,邢志国从外面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小米粥,放在桌上。 “先吃点。”邢志国提醒道:“昨晚到现在,你还没吃饭。” 李云龙端起碗,两口喝下去半碗,抹了把嘴:“各团的侦察报告回来没有?” “刚收到几份。”邢志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 “一团在宁武方向,二团在朔县方向,三团主要看原平到忻州那一段。都摸了几天了,情况和利剑带回来的基本一致。鬼子的炮楼修得快,有几座已经上了顶,机枪都架好了。” “民夫呢?” “各工地加起来少说两三千人。都是附近村子被抓去的。咱们有些地方干部也给扣住了。” 李云龙放下碗,站了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随即下令。 “不能再等了。” “再等,等他们把炮楼全修完,人都押进去,咱们的顾虑更多。” “炮楼是死的,咱们的人是活的。要打,就得打准,打得它疼,又不能把咱们的意图暴露得太早。” “你的意思是……”邢志国看着他。 “先打几个还没修完的,挑软的打。尤其是宁武西北这一片,离北山最近,对我们的威胁最大。”李云龙语气渐重。 “刘家坪、石嘴子这几个工地,炮楼没完工,守备也松,打起来最有把握。” “但打之前,要把民夫和咱们被抓的人都救出来。宁可少烧一座楼,也不能让老百姓跟着鬼子一起死。” “对。”邢志国点头。 “利剑中队前次侦察的情报已经很细了。每个工地的鬼子伪军人数、火力点位置、民夫关在什么地方,都有记录。” 李云龙目光扫过刘家坪到石嘴子一线,说道:“让利剑小队化装成民夫,混进工地,把里面摸个透。” “尤其是石嘴子南侧机枪阵地的换班时间、晚上留几个人看守、探照灯朝哪照。这些细节,一样都不能漏。” “让段鹏带队去,挑几个身手好的,能混进去,也能在关键时刻把刺刀捅进鬼子后腰。” “王根生带一个班在外围接应。” “周卫国统一指挥。” 邢志国把这些记下,犹豫了一下:“司令,行动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泛白的天色。 “三天之内。等天一黑就动手。” “传令一团和独立营准备机动。工地上枪一响,周围炮楼要增援,得有人拦着。不能打援的全上去,也不能不打。吓住他们就行。” “明白。” 邢志国合上公文包,转身要走。 “等等。”李云龙叫住他。 “给师部发个报,把鬼子的‘治安强化’行动和我们掌握的情报报上去。提醒一声师部。” “是!” 邢志国应声下去。 ...... 第382章 破囚行动 命令下达以后,利剑特种部队再次忙碌起来。 周卫国和段鹏连夜挑人,从一百一十人里选了三十名精干,组成混入组和接应组。 混入组的人全部换上了从几个村子收集来的破旧衣裳,脸上抹锅底灰。 武器只带匕首和短枪,藏在裤腰和草鞋底里。 接应组清一色快枪,每人带了双份弹匣。 王根生带一个班先行出发,在石嘴子工地以北的一条干河沟里隐蔽下来。 他们负责看住工地北边的退路,万一混入组暴露,就用掷弹筒和轻机枪掩护撤退。 周卫国带着混入组,天不亮就摸到了石嘴子工地外围。 正好赶上民夫出工,几个伪军站在路口,像赶羊一样把人往工地上轰,而段鹏等人也刚好路过,被伪军发现,然后被‘抓’了。 这样的场景在四周上演着。 一场无声渗透展开了。 …… 各团的侦察报告在第二天午后陆续送到了司令部。 一团张大彪派人送来的情报最为详细。 宁武西北方向,从刘家坪到石嘴子,大小工地共有七处,其中四处炮楼尚未封顶,守备最弱。 刘家坪备料场有日军一个班、伪军一个排,轻机枪两挺。 石嘴子主工地日军两个班、伪军三十余人,南侧公路边有机枪阵地两个,一挺歪把子一挺九二式。 换班时间在午后和半夜各一次,夜间工地上只留少量看守,民夫被关在工地东边的草棚里,天黑后只留两个伪军站岗。 二团王怀安上报的是朔县南边的情况。 那边也有五六处工地,但靠近县城,守备较强,部分炮楼已经完工,还架了探照灯。 三团赵小军的报告说,原平到忻州一段的检查站修得密,可大多数是竹木结构,怕火,怕近战,守的人也多是伪军,鬼子只派了少量顾问。 邢志国把这些情报汇总后,站在地图前给李云龙标了出来。 “最软的还是宁武西北这一片。刘家坪和石嘴子这两个点,离北山最近,修得又最慢,守军也不多。”邢志国用铅笔在图上画了两个圈。 “打这两个地方最合适。打得下来,既不费太大力气,又能把鬼子的施工节奏打乱。” “打下两个点不算完。”李云龙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视地图。 “这俩工地离宁武城只有二十多里。枪一响,宁武的鬼子和周边据点的伪军肯定要出来。” “所以得围点打援。”邢志国接上他的话。 “打工地是明,打援兵才是真。” “我建议一营负责打刘家坪,二营打石嘴子。三营在宁武方向设伏,拦住城里出来的援兵。民兵部队在外围机动,一方面支援一方面作为机动力量。” 叮,检测到邢志国的建议,宿主是否听取? 李云龙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这倒是合理,我同意!” 叮,检测到宿主听取邢志国建议,奖励虚拟地图扩张至70公里。 “不过,为了预防万一,一个团还不不够,宁武城里加上周围的据点,敌人兵力不少,而且机动性强。” “给丁伟发报,让他的新二团也靠过来,摆在石嘴子东南,堵住原平方向可能出来的援兵,同时告诉孔捷一声,他的独立团做预备队。” “行。”邢志国点头,一笑道:“你这是把老旅长的两个团都调动了,旅长那边要不要告知一声?” 李云龙摆了摆手:“不必。” “之前师部就说过了,我部若有需要可调动这两个团,若这小事都惊动旅长老人家,那不显得咱们不懂事了。” “你是司令员,您说了算,”邢志国笑了笑,随后问道:“那……炮营要不要也动一动?” “山炮连拉一门到刘家坪,打那半个炮楼正好用。石嘴子那边用不着大炮,爆破组贴上去炸更快。”李云龙停了一下。 “火箭炮和重炮别动,这次让新兵进行实战训练吧。” “就按这个方案拟计划。天黑以后动手,刘家坪和石嘴子同时打。打得下就烧,烧完就撤,不恋战。” “是。”邢志国转身去拟命令。 李云龙叫住他:“还有,通知各团,把能救的民夫都救出来。告诉战士们,撤的时候带上老百姓,不能丢下一个。” “明白。” ...... 入夜后,两路部队同时动了。 刘家坪方向,一营从西边山梁上摸下去,先切断了工地通往外部的电话线。 两个侦察兵贴着地皮爬到炮楼东北角,把两包炸药塞进了未完工的墙基缝里。 引线一拉,轰然一声,半个炮楼塌了下来,把里面一个机枪小组埋了个结实。 枪声一响,工地上顿时大乱。 伪军一个排根本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有的从草棚后面往外跑,有的趴在地上连枪都拉不开。 日军那个班倒是反应快,依托一堆石料还击,但被一营的两挺机枪死死压住,紧接着一排手榴弹甩过去,炸得石料堆里再没声息。 前后不过一炷香时间,刘家坪据点被打掉。 随即把工地上五十多个民夫集中起来,派一个排护送他们往北撤。 一营长带人把炮楼剩下的半截墙炸平,又用火把点着了工棚,然后迅速撤出了工地。 石嘴子那边打得稍久。 二营从北面摸上去时,混进工地的段鹏小组已经动了手。 段鹏带人摸到草棚前,一刀一个解决了门口两个伪军,把里面关着的民夫放了出来。 另一组摸到南侧机枪阵地,正撞上两个鬼子机枪手从沙袋后面探出头来张望,被无声地抹了脖子。 周卫国从土坎后面发了信号,特战团二连从北坡直扑炮楼。 鬼子的哨兵发现了,拉响警报,炮楼里的日军从二层朝外打枪。 王根生带爆破组贴到楼根下,把炸药塞进炮楼西侧的射击孔下方,一声巨响,西墙塌了大半。 楼里的鬼子往外冲时,被守在外面的轻机枪扫倒了一片。 剩下的缩回废墟里,最后被几颗手榴弹清了干净。 伪军见势不妙,大多扔了枪朝南边跑。 周卫国没有让追,只安排少数人跟出去打了几排冷枪,权当送行。 石嘴子工地上燃起了大火,木料、竹棚、草帘子烧得噼啪作响。 附近的百姓在火光中四散,新一纵的人在撤退路上留下了几个接应点,给走不动的人发干粮和水。 至于为何放走那些伪军。 为了让他们通风报信,从而达到打援的效果。 第383章 捷报频频,李云龙谋划太原 果然,两个工地枪声一响,宁武城里的日军守备队就动了。 一个中队的鬼子带着两百多伪军,分乘八辆卡车出城,沿公路朝石嘴子方向赶。 刚出城不到十里,先头两辆车压上了二团埋下的地雷。第一辆被炸得横在路中央,第二辆紧急刹车,被后面跟着的卡车追了尾。 紧接着,公路两边的山坡上,二团和丁伟新二团的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从两面交叉扫来,把刚跳下车的日伪军打成了一片。山炮连的两发炮弹落在车队尾部,炸烂了最后一辆车,堵死了退路。 增援的日伪军被压在公路上,连阵形都展不开。 打了不到半个钟头,丢下五六十具尸体和四辆汽车,剩下的跳下路基,钻进了公路两边的荒沟里跑了。 ...... 消息传回新一纵司令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邢志国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司令,刘家坪和石嘴子都打下来了。炮楼工事全部摧毁,民夫救出来一百多人。咱们的人没有大的伤亡。宁武出来的援兵让二团和丁伟他们打了个伏击,也退了。” 李云龙听后站起身来,随即下令。 “好!” “给各团发报,让他们自行行动,我要让岩松义雄明白想困住我们,也要看它有没有这个本事。” “是!” 命令一下,新一纵各团就像撒出去的豆子,一夜之间滚遍了宁武、朔县、原平三线。 三团赵小军最先动手。 在他的指挥下,部队分成六个连,每连又拆成两到三个突击组,专门挑那些竹木结构的检查站和未完工的炮楼下手。 这些地方守备薄弱,大多数只有三五个伪军加一两个鬼子顾问,有的甚至只有伪军留守。 突击组摸上去,先剪电话线,再往工事里甩火把和手榴弹。 竹木遇火就着,烧起来连城一片,火光在夜色中映红了半边天。 一夜之间,三团端掉了七个检查站,烧毁在建炮楼三座。 伪军死伤二十余人,活捉了四个,缴获步枪十几支。 自己的伤亡只有两个轻伤。 一团和二团也没闲着。 张大彪带人沿着宁武到刘家坪的公路扫了一趟,把日军刚修复的几处通讯线路又给剪了。 白天修,晚上剪。 工兵连在两段路基下埋了连环雷,第二天鬼子的工兵车一过,又报销了三个。 王怀安在朔县南边打了一个伪军据点。 那据点原是个村公所,被日军占了改成粮站,专门给各工地转运粮食。 二团派了一个加强连,夜半爬墙摸进去,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两个岗哨,打开了粮库大门。 几十石粮食被老百姓扛得颗粒不剩,剩下的仓库被一把火烧了。 天亮以后,各处的报告雪片一样飞到新一纵司令部。 邢志国站在地图前,一边听通信兵念电文,一边用红笔在图上打勾。他的动作很快,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兴奋。 “三团一夜破了七个点,三座炮楼。一团把宁武到刘家坪的线路又截了。” “二团端了朔县南边一个粮站,抢出来的粮食和物资已经分给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乡亲。” “再加上昨天晚上刘家坪和石嘴子的战果,这一次全线破袭,咱们打掉了日军十二个据点,摧毁炮楼和检查站共九处,消灭日伪军一百余人,自身伤亡不到二十。” 李云龙坐在旁边的条凳上,手里剥着花生,听完笑了一声:“岩松义雄这会儿怕是还没吃完早饭。” “可不嘛。”邢志国也笑了,“这仗打得太顺了。” “敌人刚动工,守备松,伪军又大多是被强征来的,根本没心思打。鬼子的核心工事还没连成线,空当太多。” “所以说,要拆笼子就得趁早。”李云龙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站起身来。 “等他把四十座炮楼六十个检查站都修完了再动手,那就不是拆笼子,是啃骨头了。” “那接下来呢?”邢志国问。 “接下来,不能这么敞开了打。”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宁武方向。 “鬼子的援兵早晚会来。” “咱们已经打掉了它十几个点,岩松义雄就是再能忍,也得把部队往外调。” “命令各团,白天收兵隐蔽,晚上再动。” “白天不出来。地方部队和民兵负责放哨带路,帮主力隐蔽。” “另外,把石嘴子和刘家坪的缴获清点一下,能用的枪炮留给地方武装,加强地方武装的战斗力。” “是。”邢志国应声。 李云龙沉默了一下,忽然问:“救回来的那些民夫,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了。有家的送回了家,没家的先到北山安置。有几个实在走不动的,留在了后方卫生队,等伤好了再说。”邢志国说。 “对了,有几个民夫说,想跟着队伍干。我看年纪都不大,身体也还行,就让他们去了补充营。” “好。”李云龙点点头。 “被鬼子抓去修炮楼,能活着回来还愿意跟队伍走,这就是火种。让补充营好好带,别寒了人家的心。” “明白。” 正说着,门外一个通信兵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司令员,侦察排报告,原平方向有日军一个中队正向宁武移动,还带着四门山炮。” “另外,宁武城里的日伪军从今天早上开始增加了城防工事,东门和南门都架了机枪,城墙上增派了哨兵。” 李云龙和邢志国对视一眼。 “果然坐不住了。”李云龙冷笑一声。 “这是被咱们打疼了,想找场子。” “让三团盯着原平出来的那队鬼子,不要打,远远地吊着。我要知道它去了哪里。” “一团的侦察连也出去,把宁武外围的新增据点摸清。” “通知丁伟,他的新二团要往南靠,给三团做后应。” “好。”邢志国转身下去安排。 李云龙看了看墙上的地图,一会儿后,回到了桌子上,拿起笔写了起攻坚太原的计划书。 日寇屡屡封锁,这对于部队的发展来说有着太多的限制,部队想要发展必须拥有生存空间,而如今部队的战斗力逐渐提升上来了,也是时候进一步扩大根据地了。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破除周边的据点,为下一步攻占战略要地做准备。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果然没顾上吃早饭。 天刚亮,它就在作战室里召来了参谋长和情报课长。 桌上的电文摊开着,全是各地上报的遇袭报告。 第384章 邢志国懵了,老李,你要打太原? “一夜之间,刘家坪、石嘴子、枣林庄、大王岭......十二个据点。”岩松义雄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风。 “炮楼还没修完,检查站被烧了个干净。” “宁武守备队出城增援,半路中了埋伏,损失超过四成。一个中队的粮食物资被劫。你们给我说说,新一纵是怎么做到的?” 情报课长额头上全是汗:“阁下,据各据点逃回人员报告,昨晚的袭击来得极突然。” “对方动作极快,且同时向多个目标下手。显然是有预谋、有计划,至少出动了两个团以上的兵力。” “两个团?”岩松义雄猛地抬头,“你是说新一纵的主力全出来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情报课长硬着头皮说,“但对方打完就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们连他们的番号都确认不了。” 岩松义雄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望着地图。 “岩松阁下。”参谋长上前一步。 “是否命令宁武、朔县、原平各部队就近反击,对北山外围进行拉网搜索?” “不。”岩松义雄抬起手,止住了他。 “敌人打了一夜,白天一定缩回山里。现在进山,什么都找不到。这是八路惯用的战法。你越急,越中他的圈套。” “那您的意思是......” “封锁。”岩松义雄转过身来,目光冰冷。 “不是用铁丝网,也不是用炮楼。是用火力。” “命令各据点,从今夜起,增加巡逻密度。所有在建工事,务必在十五日内完成。” “新一纵能拆,我们就再修。他拆得越凶,我们就修得越快。等四十座炮楼全部合围,我看他还能躲到哪里去。” “可这样一来,民夫和物资的消耗......” “抓更多的民夫。”岩松义雄打断他,语气森然。 “晋西北的掌握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人还在,就能修。我倒要看看他李云龙能救多少!!!” 参谋长低下头:“哈依。” 岩松义雄再次望向地图,手指捏住桌沿,指节泛白。 ...... 北山,新一纵司令部。 李云龙伏在案前写了大半夜。 桌上铺着一张新换的晋西北军用地图,四角用石块压着。 旁边几张草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有的地方涂了改,有的地方画着箭头和圆圈。 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李云龙也浑然不觉,天光从窗缝里透进来时,他还在纸上勾画。 邢志国掀帘进来,看到满桌的纸,愣了一下。 “司令,您这是一夜没睡?” “睡什么,躺下也睡不着。”李云龙头也不抬,把一张画到一半的草图推到旁边,“你来看看,太原这个方向,咱们该怎么打。” 邢志国走到桌边,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您真要打太原?”邢志国压低声音,像怕这话被人听去似的。 “现在不打。”李云龙放下笔,直起身子。 “但早晚要打。眼下先做计划,等到时机成熟,拉开架势就干。” “太原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驻地,城防工事完整,守备兵力至少一个混成旅团。”邢志国担忧地提醒道。 “加上周边原平、忻口、榆次、清徐这些据点,真要打,没有三五万人的兵力和充足的炮火,根本啃不动。” “所以眼下不打。”李云龙重复了一遍,指着地图。 “你看这条线。同蒲铁路从太原往北,经忻州、原平、宁武到朔县,这是鬼子的命脉。” “太原的给养、弹药、人员,全从这条线往北运。咱们要是不把这条线打断,就是把太原围了,鬼子的援兵也能从南边源源不断上来。” “打断同蒲铁路,比拿下太原还难。”邢志国道。 “难是难,但可以一步一步来。”李云龙手指从地图上划过。 “先把太原以北的据点一个一个拔掉。” “忻州、原平、宁武,这三座县城是铁路上的锁。” “咱们将来要做的,就是先拿小据点练手,再拿县城开刀。等这三个地方拿下来,太原就成了一条断了尾巴的蛇,想爬也爬不远。” 邢志国点点头,又摇头:“道理我懂。可眼下咱们连北山都出不去。鬼子的炮楼和检查站像野草一样,砍了一茬又长一茬。光靠夜里破袭,消耗太大。” “所以光拆不行。”李云龙目光微沉地说道:“要得让地方的百姓都起来,让各村的民兵和地方部队都能单独作战。” “咱们一个团出去,只能打几个点。可要是沿线上百个村子都有武装,那就是几百个点。鬼子兵力再多,也不够分。” “这倒是正路。”邢志国眼睛亮了一下。 “传令各团,把最近缴获的步枪和弹药,优先发给地方武装和民兵组织。” “一团负责宁武方向,二团负责朔县方向,三团负责原平到忻州一线。每个方向至少训练出三百个能单独摸哨的民兵骨干。”李云龙拍了拍桌上的草纸。 “这是打太原的第一步。” “是。”邢志国应下,又迟疑了一下,“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等重炮营成军。等那六门150榴弹炮能上阵了,再谈攻城。”李云龙站起身来,霸气地说道。 “太原的城墙再厚,也架不住150的炮弹。” 这是李云龙通过系统提取出来的重炮。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云龙打算把剩下的97式战车也提取出来交给周卫国。 毕竟在这方面周卫国是专业的。 邢志国感慨道:“若要是真有那一天,八路军打进太原城,怕是全国都得震动。” “先别想那么远。”李云龙笑了一下,“眼下的正事,是把岩松义雄那老小子的炮楼拆干净。通知各团,今晚再打。” “打哪?” “让一团的侦察兵把宁武到原平之间最活跃的几个点再筛一遍,挑伪军多的打。”李云龙冷笑道。 “咱们不是打鬼子,是打狗。” “伪军骨头软,打怕了,他们自己会跑,跑的人越多,鬼子的工地就越修不动。” “另外,让民兵部队加大宣传力度,加紧时间扩张兵力。” “明白。” 第385章 全线破袭,无奈的岩松义雄 随着命令下达各团。 天黑透以后,新一纵像一架被绞紧了发条的机器,突然松开。 一团张大彪最先动手。 他的部队以营为单位,分三路插向宁武到原平的公路。 每个营又分成三个突击组,每组带上两挺轻机枪和足够的炸药。 他们的目标不是日军据点,而是那些散落在公路两侧、由伪军据守的哨点。 这些哨点入夜后防备极松。 伪军们挤在火堆旁烤火打牌,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 有的哨点门前连岗哨都没有,枪靠在墙根上,人裹着棉衣缩在棚子里打呼噜。 一团一营一连的一个突击组摸到刘家坪南边的一个哨点时,里面的伪军正在猜拳喝酒。 两个战士从后窗翻进去,先把靠在墙上的三支步枪收了,然后一脚踹开门。 组长端着一支冲锋枪朝屋里喊:“谁动就打死谁!” 七个伪军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同一夜,一营二连在公路北侧端掉了两个类似的哨点。 三连把一个设在路边土地庙里的伪军联络站给端了,缴获了一部电话机和一个文件包。 到后半夜,一团已经拔掉了七个伪军哨点,俘虏伪军四十余人。 二团在朔县南边的动作也不慢。 王怀安派了一个加强连,摸进了一个伪军中队驻扎的村公所。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条狗在叫。 战士们搭人梯翻墙进去,把正房和东西厢房的伪军一个个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中队长光着膀子还想摸枪,被一枪托砸在手上,疼得杀猪一样叫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村公所被清空。 二团的人带着俘虏和缴获的枪支撤出来,临走时放了一把火,把院墙上的伪军旗烧了。 三团赵小军的战区最宽,也最零散。 他没有一营一股地集中使用兵力,而是把三个营拆成了十几个小群,每个群带上民兵向导,分散到原平到忻州的铁路沿线。 这些小组不打硬仗,只打伪军哨点,破坏修到一半的炮楼,烧检查站,剪电话线。 有一组摸到原平城外一座刚搭起来的检查站。 站里只有五个伪军,守着两箱手榴弹和一挺旧机枪。 突击组用匕首解决了门口一个,其余四个在睡梦中被按住。 战士们把检查站拆了个干净,两箱手榴弹扛回了根据地。 还有一组把一座修了一半的炮楼给烧了。 炮楼是木石结构,顶还没封,木架子全露在外面。 几颗手榴弹甩进去,火从射击孔里往外窜,烧得半边天通红。 夜里最大的一场仗,是伏击日军巡逻队。 这是张大彪事先安排的。 他料到宁武城里的日军听到枪声后会派兵出城,于是把一营三连和团部机枪排布置在公路一个急弯处,专门等着。 果然,宁武守备队派出了两个小队的日军,分乘三辆卡车出来巡逻。 车队沿公路往南走,刚过急弯,路面上埋设的两颗地雷同时起爆。 头车被炸得侧翻在路边,后面两辆车堵成一团。 三连的机枪排从路两侧同时开火。 子弹像瓢泼一样扫过去,把刚从车上跳下来的鬼子打得纷纷倒地。 山炮连拉出来的那门山炮也在这时开了火,一发炮弹打穿了最后一辆车的油箱,火光冲天。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盏茶工夫。 日军两个巡逻小队被消灭大半,三辆卡车全部报废。 等宁武城里再派兵出来时,新一纵的人已经撤干净了。 ...... 天亮以后,各团战报陆续传回司令部。 邢志国站在桌前向李云龙汇报:“一团,端掉伪军哨点七个,伏击日军巡逻队,消灭日伪军七十余人,缴获步枪六十余支,轻机枪两挺。” “二团,端掉伪军中队部一个,俘虏伪军三十五人。” “三团,烧毁在建炮楼五座,检查站四个,破坏铁路三处,缴获步枪二十余支。民兵配合运输,缴获物资正在清点。” 李云龙听完,慢慢把烟吐出来。 “好。给各团发电,这一夜打得漂亮。白天全部撤回根据地休整,今晚接着干。” “是。”邢志国应下,又补了一句:“司令,咱们连着打了两夜,鬼子的工事没修成几个,可俘虏和缴获越来越多。” “有些俘虏是当地人,放回去怕又替鬼子卖命,不放又得管他们吃喝。” “让东北闻英去办。”李云龙吩咐道:“愿意留下的编入补充营,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回家。回去以后替咱们说句话,比杀了好。咱们要的是人心,不是人头。” “当然,,罪大恶极之人一律处置。” “明白。” ...... 消息传到太原时,岩松义雄已经在作战室里坐了两个时辰。 它面前放着各地汇总上来的遇袭报告。 宁武到原平公路沿线七个哨点被端,朔县南一个中队部被端,原平到忻州之间三处铁路被破坏,五座炮楼被烧,两个巡逻小队在公路上中伏,三辆卡车被毁。 “又是一夜。”岩松义雄的声音低而哑,“他们像耗子一样,夜里出来。公路沿线全是我们的工事,他们是怎么通过来的?” 参谋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岩松义雄缓缓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宁武、朔县、原平之间来回扫动。 “命令各工地,夜间全部停工,民夫集中看管。” “夜间巡逻全部由蝗军执行,伪军一律撤回据点。再丢一个哨点,负责军官等着受处吧。” “哈依。” 命令下去了,可岩松义雄自己也知道,这只能治标。 这仗,已经打成了拉锯。 而优势似乎并不站在它这一边。 此刻,它算是明白筱冢义男为何会如此狼狈了。 这......新一纵还真是难缠啊! 该死的! 原本想着借此稳住自己地位和树立威信。 可没想到最终弄成了这样。 必须想办法找回场子,不然如何服众?! 第386章 拿日寇练兵 紧接着。 岩松义雄把情报课长和参谋长叫到作战室,关上门,声音冷得像腊月风。 “把昨夜所有遇袭点的位置给我标出来。” 参谋长不敢怠慢,拿起红笔在墙上地图上一一标记。 待最后一个圈画完,整幅地图上从宁武到原平、从原平到忻州,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红点连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火线。 岩松义雄盯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看出来了吗?” “他们不是乱打。每一个点,都打在我们要修工事的地方。炮楼,哨点,检查站,铁路。他们专打这些。” “是。”参谋长点头。 “新一纵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破坏我们的‘治安强化’行动。” “可他们的兵力用得太分散了。”岩松义雄转过身来,“一夜之间同时打二十几个点,这绝不是一个团甚至两个团能做到的。” “除非把部队拆成连、排,甚至班,化整为零,再配合当地人一起干。” 情报课长接话道:“根据逃回来的伪军交代,有些地方的袭击者穿着老百姓衣服,拿着土枪和砍刀,不是正规军。” 岩松义雄沉默了。 好一阵,才说:“八路把老百姓也卷进来了。他们白天是农民,晚上就是兵。” “我们的炮楼白天修,他们晚上摧毁。我们的哨兵夜里守,他们凌晨摸。这样打下去,修多少都没有用。” 参谋长问:“那您的意思是……” “改。”岩松义雄吩咐道。 “从现在起,所有工地夜间一律停工。民夫集中关进据点,由日军看管。夜间巡逻全部由帝国军人执行,伪军撤入据点守备。白天加快施工,工期压缩,所有能调动的工兵和物资全部前推。” “可这样一来,工地上夜间的防卫就全靠巡逻队了。”参谋长有些担忧。 “巡逻队只守不追。遇袭就固守,不追入山地。”岩松义雄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八路夜袭,打的就是我们增援和追击的部队。你不追,他们也就只能烧几间空棚子。” “命令各据点,每天清晨派人检查工地损失,能修就继续修,不能修就换地方再建。这是消耗战。” “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少炸药,有多少人手,能陪着我们耗到底。” “哈依!” 命令迅速下达。 从第二天起,宁武、朔县、原平一线的日军工地上,夜间再看不到民夫和伪军的身影。 所有人员被集中到据点里,四周加了岗哨和铁丝网。 日军巡逻队沿着公路和铁路来回游动,车灯雪亮,机枪架在车顶,遇到动静就先打一梭子。 白天则成了鬼子的抢修时间。天一亮,民夫被押出据点,在刺刀下拼命干活。 灰浆、砖石、木料不断运来,有的炮楼甚至只用了一天就起了半截。 新一纵连续两夜又派兵出去,可这次能打的目标少了很多。 有的工地人去楼空,只剩几堆没来得及运走的砖头。 有的检查站白天还有人,夜里就撤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两间空屋和几个沙袋。 李云龙很快就看出了门道。 “这老鬼子学聪明了。” “白天修,晚上撤。知道咱们不敢在白天动手,就把所有的活都压到白天干。他的巡逻队只守不追,不打咱们,也不让咱们打他。” 邢志国点头:“夜袭的效果在减弱。鬼子的工事还是修得很快。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月,宁武到原平一线的炮楼还是能连成串。” “光靠主力部队不行了。”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一个团再能打,也就那么多人。可要是沿线上百个村子的老百姓都动起来,一天拆几根铁轨,烧几个沙袋,鬼子就是长十只手也顾不过来。” “那就得把民兵搞起来。”邢志国瞬间明白李云龙的用意。 “可民兵没有枪,又没有训练,遇上鬼子的巡逻队怎么办?” “没枪就用土枪、没良心炮、大刀、梭镖。不打硬仗,只打袭扰。白天躲着,晚上出来。人多势众,这里点一把火,那里剪一段线。让鬼子觉都睡不踏实。”李云龙吩咐道。 “告诉各团,抽调老兵去练民兵。每个方向至少给我带出三百个能单独干活的骨干。兵工厂也加紧造一批土雷和手榴弹,发下去。” 邢志国想了想,说:“王怀安在朔县南边搞过铁匠铺,会造土枪和土地雷,有底子。可以先在那边试点。” “可以。”李云龙点头。 “把各团的训练队长都召集起来,开个会,正好对民兵进行实战训练,在打太原之前,根据地得先活起来。” “是。” ...... 命令传下去后,新一纵各团很快动了起来。 一团在宁武西北挑了二十几个猎户出身的战士,组成民兵教导队,分散到各乡办夜校,教人使枪、埋雷、看地形。 二团在朔县南边依托王怀安原来的人脉,把几十个会打铁、会做鞭炮的匠人集中起来,成立土法兵工小组,专门造土枪、土雷和火油瓶。 三团更直接。 赵小军把一连的老兵全部撒出去,每人包一个村,十天之内要把村里的自卫队拉起来。 条件只有一个:晚上能集合,白天能藏枪。 半个月后,晋西北的山野间开始起了变化。 有些村子外头的土路上,多了一道道新挖的沟,那沟不深,却刚好能让鬼子的卡车陷进去。 有些村口的树干上,多了几根细铁丝,横在路面上方,不高不低,正好能挂住骑马的鬼子脖子。 各式各样的方式骚扰日寇,让其不得安生。 同时也让民兵部队得到了实战的机会,提升自身的战斗力。 ...... 民兵袭扰正如火如荼的时候。 李云龙带着杨志华和王承柱离开司令部,往北山深处走。 此行走得隐蔽。 李云龙只带了两个警卫员,加上杨志华和王承柱等一个连的人员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路的山沟往里钻。 越走山势越陡,林子越密,树枝低垂下来,人得弓着腰才能通过。 杨志华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司令员,到底去哪儿?” “给你们炮兵部队增加新家伙。” 第387章 富裕的炮营,坦克连成立 新家伙? 李云龙并没有细说,大步向前走去。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这是一处天然溶洞,经过人工修整,地面铺了碎石,壁上挂了油灯。洞顶极高,足有三四丈,几根原木交叉撑住岩面。洞内干燥阴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箱味和油纸味。 洞中整齐码放着几百个木箱。 每个木箱都用钢带捆扎,箱面上用白漆标着弹种和编号。靠里侧的箱子上写着“杀伤榴弹”,外侧几排写着“穿甲弹”和“照明弹”,还有几十箱用红漆标着“特种弹”。 这是李云龙从系统中提取的重炮弹。 杨志华和王承柱站在洞口,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 过了好半天,王承柱才喃喃开口:“这……这些全是150的炮弹?” “一千发。”李云龙站在他们身后,声音平静,“全在这儿。你们俩给我看好了,数清楚了。少一发,我拿你们是问。” 王承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掏出随身带的刺刀,小心翼翼地把箱盖撬开一条缝。 箱里整齐排列着六发炮弹,弹头用油纸包着,黄铜药筒在油灯下泛着沉甸甸的金光。 王承柱的手有些发抖。 轻轻拿起一发炮弹,掂了掂,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把箱盖合上。 “营长,你过来看看。” “这是新弹,刚出厂的新弹!药筒一点锈都没有,弹头上的漆都是完好的!” 杨志华走过来,蹲下身细看,半晌才站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司令员,这批炮弹……” “够咱们重炮营打一场像样的大仗了。” “打太原,够不够?”李云龙笑问道。 杨志华心里默算了一下,目光灼灼:“一千发150毫米炮弹,六门炮。打太原城墙,绰绰有余。就是打完之后,再支援步兵清剿城内工事,也够用。” 王承柱在旁边已经激动得坐不住了。 搓着手,看看这个箱子,又摸摸那个箱子,像穷了半辈子的人突然掉进了粮仓。 “他娘的,老子当炮兵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重炮炮弹!” “以前在山炮营,一发炮弹当祖宗供着,这下好了,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省着打了!” “省着打还是要省着打。”李云龙扫了他一眼。 “这些炮弹,是留给太原的。谁他娘的敢拿去打炮楼,老子扒了他的皮。” “那是那是。”王承柱嘿嘿一笑,连连点头,“打太原,全留给太原。” “炮弹的存放,你俩安排。”李云龙道:“要注意保密,沿途设暗哨,不能让任何外人看见。” “明白。”杨志华点头。 “我会派周卫国的人不定时检查。”李云龙加重了语气,“这批炮弹,丢一发,少一发,受潮一发,你们这营长就别干了。”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杨志华和王承柱同时立正。 ...... 从山洞里出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李云龙没有直接回司令部,而是朝重炮营的驻地走了一趟。 杨志华在前面引路,穿过一片密林,下到一条窄谷里。 六门150毫米榴弹炮并排停放在依山开凿的半地下掩体中,炮身覆盖着伪装网,从高处看与山体浑然一体。 “重炮营成军至今,还没打过一发实弹。”杨志华边走边说:“炮手们天天练分解结合,练装填动作,练瞄准。” “装填手已经把动作练到闭着眼也能把炮弹推进炮膛了。可光练空炮不行,得找机会打实弹。” “不能打。”李云龙断然道:“咱们根据地周围全是鬼子的耳目。” “炮一响,岩松义雄明天就知道咱们有重炮了。太原就不好打了。让弟兄们再憋一憋,等打太原那天,一次打个够。” 杨志华点头:“是,我明白。” 第388章 步坦同训训练,鬼子送上门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 周卫国吃住都在山沟里,白天跟车组一起出操,晚上在草棚里给车长和炮手讲战术。 用木棍在地上画图,从97式战车的装甲倾斜角讲到行进间射击的要领,从单车突击讲到多车协同,讲得极细。 “97式战车的装甲最厚处不过二十多毫米,步枪打不穿,可战防炮和重机枪穿甲弹能打透。” “所以别把车当碉堡用,更不要停下来对射。要用它的速度,冲起来打,打了就转移......” “它的炮,57毫米短管,打炮楼和机枪掩体够用。炮弹带的不多,每车备弹也就几十发。别看见目标就开炮,要看准敌人在哪儿,再打......” “车载机枪是压制火力,两挺机枪一左一右,冲锋的时候沿着街道扫墙根。鬼子的反坦克手最怕这个......” 周卫国说得口干舌燥,声音嘶哑。 可车组的兵没有一个走神的。 他们大多是从利剑和特战团挑出来的精锐,底子好,又知道这战车连是将来的王牌,一个个听得眼睛发亮。 更何况这可是新家伙! “战车不能单独行动。”周卫国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三角。 “步坦协同,步兵跟车,车护步兵。车在前,步兵在侧后,保持十五到二十步距离。车停步兵停,车走步兵走......” 段鹏带着一队特战团的步兵,专门配合战车连演练步坦协同。 头一天,步兵们总忍不住往车后躲,周卫国看出问题,把段鹏叫到一边。 “步兵怕车,车也怕步兵。你不能让战士们把战车当盾牌,要让战士把战车当火力点......车往前顶,步兵护住两侧和后方,尤其要防鬼子从巷口钻出来扔手雷。” 段鹏点头:“我也琢磨这事。步兵和车靠得太近,视野被挡,离得远了,又丢了掩护。十几步的距离,得多练。练到不用喊,光看车速就知道该走多快。” “对。”周卫国点头道。 “练熟了,战车就是巷战里的移动炮台。哪个街角敢露机枪,一炮过去就完。” “让一班先试,其他班观摩。” 就这样,战车连的步坦协同训练从最基础的跟车行进开始,一步步练到在窄巷里转向、在拐角处停下观察、在开阔地带快速推进。 五辆战车在山沟里开来碾去,把河滩上的卵石压得稀碎。 三天后,战车连进行了第一次小规模合练。 五辆战车排成前二后三的攻击队形,段鹏带两个排的步兵分列两翼。 前方设定了一片模拟阵地,用沙袋和木架草草搭了几个“街垒”。 周卫国站在高处,用旗子指挥。 “出发。” 战车启动,履带卷起一片尘土。 步兵猫着腰跟进,枪口指向两侧。 接近“街垒”时,第一辆战车停下来,炮塔缓缓右转,炮手模拟瞄准。 段鹏带人从右侧绕过去,几个战士贴着车尾,另几个顺着墙根往前摸。 周卫国一直在观察。 等第一轮合练结束,他把所有车长和步兵班长叫到跟前,一个个点评。 “车速太快,步兵跟不上。实战里,步兵掉队,车就孤立了。” “转弯时炮塔转得太慢。巷战里,敌人在拐角,你要在转过去的同时把炮塔转到位。” “步兵不要并排走,前后错开,后面的人看前面的人,互相掩护。” 他一条一条说,众人一条一条记。 王根生在一旁听完,悄悄对段鹏说:“团长是真把这当正经仗打了。” 段鹏抹了把汗:“那可不。咱们现在流的汗,到了太原就少流血。” ...... 战车连的训练渐入正轨,利剑特种部队和民兵的配合也越来越熟。 王根生带爆破组跟着民兵夜出,给他们示范怎么在路上埋设地雷,怎么在铁丝网下爬过去,怎么用最少的炸药炸掉一座岗楼。 林水生带神枪手小组,在几个山谷里教民兵练瞄准,每人每天打三发子弹,其余时间举枪练臂力。 半个月过去了,晋西北的村村落落里,到处都能看到挎着土枪、扛着梭镖的青年后生。 他们白天种地,晚上集中训练,有时半夜还会出去,朝鬼子的哨点扔几枚手雷,或者打冷枪。 让小鬼子不得安生。 李云龙让邢志国把最近一个月的战果统了统。 “民兵参战七十三次,破坏公路十余处,剪电话线二十多次,烧伪军哨点六处。他们没抢到什么大炮,也没逮住多少俘虏,可鬼子的巡逻队越来越少,晚上连炮楼都不敢出。”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李云龙坐在桌前,把那叠统计翻了一遍又一遍。 “岩松义雄想把咱们困死,咱们就让他白天修,晚上拆。他要拼消耗,咱们就陪他耗。看谁先撑不住。” 正说着,门外进来一个通信兵,将一封信递到邢志国手里。 邢志国拆开一看,脸色微变:“司令,魏三传来消息,岩松义雄从石家庄调了一个工兵大队,三天后到太原。” “这批人是专门修碉堡和炮楼的,说是要半个月之内,把宁武到原平之间的工事全部抢修完成。” 李云龙放下手里的纸,冷笑一声。 “送上门的小鬼子可不必客气!” 第389章 冷枪冷炮行动 “送上门的小鬼子可不必客气!” 李云龙说完,在屋里走了两步,猛地转过身来。 “传令各团:从今晚开始,全纵开展冷枪冷炮行动。” “一团、三团各抽二十个神枪手,专打修路的鬼子和监工的伪军。炮兵营的山炮连和步兵炮连,每连抽两门炮,跟着神枪手走,看见工地上有动静就轰两炮。” “不图打死多少,就要让鬼子的工兵不敢抬头,让他们的镐头锄头全都握不稳!” “另外,铁路破袭不能停。二团负责宁武到原平这一段,三团负责原平到忻州这一段。把铁轨给他扒了,能扛回来的全扛回来。” “桥墩能炸就炸,炸不动的用火烧。我要让这条铁路,十天之内通不了一趟车!” “是!”邢志国领命而去。 命令传得极快。 当天夜里,各团的冷枪冷炮小组就撒了出去。 ...... 一团的神枪手小组由林水生带队。 林水生在新一纵是有名的神枪手,利剑特种部队的二小队长,一手枪法出神入化。 这次他挑的二十个人,不是猎户出身就是老兵油子,个个能在三百步外打灭香头。 他们化装成山民,带着三天干粮,在宁武到原平铁路线两侧的山坡上找好位置。 白天藏进灌木丛或山石后面,一动不动,只留一双眼睛和一根伸出去的枪管。 日军工兵队天一亮就上工。 新调来的工兵大队果然专业,带着铁锹、铁镐、枕木和钢轨,还有几辆装甲巡道车护路。 鬼子兵和伪军站在工地四周放哨,民夫在刺刀下搬石头、抬枕木。 工兵们忙着把被扒断的铁轨重新接上,把被挖空的路基重新填实。 可他们刚干了一会儿,枪声响了。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北面山坡传来。 一个站在高处的日军哨兵身子一歪,从路基上栽了下去。 “敌袭!” 工地上顿时乱作一团。 工兵们扔下工具,趴在地上不敢动。 伪军们缩成一团,朝山坡上乱开枪。 可那枪声像是从四面八方来的,这里一枪,那里一枪,根本找不到人。 林水生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不慌不忙地拉栓、瞄准、射击。 三百步外,一个日军工兵小队长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裂开。 “三头,今天收获不错,收工……”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抱着枪缩回石头后面,然后迅速离开。 这一天,宁武到原平之间的日军工地上,至少有十几个鬼子和伪军被冷枪打死打伤。 工兵队被迫停工隐蔽,修路的进度慢得像蚂蚁爬。 ...... 炮兵的冷炮也不含糊。 杨志华把炮营的山炮连和步兵炮连分成了四个炮组,每个组两门炮,专门在夜间活动。 他们扛着迫击炮走小路,在离日军工地和据点两三里外的地方架炮,打完就跑。 头一炮打在宁武城南的一处工地上。 两发炮弹落在刚修好的炮楼基座上,把白天刚砌起来的砖墙轰塌了半边。 等日军的巡逻队闻声赶到时,炮组已经撤得无影无踪。 第390章 日寇苦不堪言 消息传到太原,岩松义雄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刚调来的工兵大队,也已经陷进了这个泥潭。 新一纵就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最疼的地方,让他使不出全力。 而那条铁路,正一寸一寸地失去控制。 冷枪冷炮行动开展半个月后,晋西北的日伪军已经被打出了心病。 林水生带的神枪手小组,专挑落单的鬼子和汉奸下手。 日军哨兵在炮楼外撒尿的工夫,一颗子弹从两里外的山坡上飞过来,人还没倒下,枪声才传到。 有的鬼子兵去路边水沟里打水,弯腰的瞬间脑门中弹,整个人栽进水沟里,把水都染红了。 汉奸伪军白天从据点出来办事,晚上就再没回去,三天后尸体在路边沟里被发现,身上除了一个弹孔,什么都没有。 最让伪军害怕的是,这些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打他们不防备的时候。 一个伪军班长清晨出门买烟,在烟摊前刚掏出钱,脑袋上就炸开了一朵血花。 吓得烟摊老板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伪军们再也不敢单独上街。 白天集体出门,晚上缩在据点里不露头,吃饭喝水都有人专门试,夜里连灯都不敢点。 日军开始在各据点外架设铁丝网和木板墙,把据点的窗户全用砖头砌上,只留射击孔。 工兵队也改了作息,天不亮不出门,天不黑就收工。 带队的军官不再骑马,改和士兵一起挤在卡车里,连身上的佩刀都用布包起来,生怕刀光把远处的枪口招来。 一时间人心惶惶,忐忑不安。 “这些神枪手,比一个连还让人头疼。”宁武守备队长在报告里这样写。 冷炮小组比冷枪更让鬼子提心吊胆。 杨志华把炮兵分成若干个二人小组,每组带一门迫击炮和四发炮弹,白天潜伏,夜间出动。 他们不和敌人硬碰硬,只朝日军据点、抢修中的铁路、公路哨卡各打一两发,打完扛起炮就跑,绝不多留。 一发发炮弹像从天上掉下来的闷雷,打到哪儿都让鬼子心惊肉跳。 有时炮弹落在铁路工地上,把刚摆好的枕木炸得横七竖八。 有时落在据点外的操场中央,把正在集合训话的日伪军吓得四散奔逃。 还有一次,一发炮弹隔着墙头飞进刘家坪据点里,正好砸在鬼子伙房的烟囱上,把锅台炸塌了半边,锅里的饭全泼在灶火上,滋啦一声,满院子的白气。 日军工兵最惨。 他们白天抢修铁路,刚铺好一截铁轨,夜里迫击炮弹就追过来。 工棚被炸飞,工具被炸散,人只能往沟里钻。 第二天再出来时,有十几个工兵说什么也不肯上工地了,蹲在据点门口双手抱头,任凭长官怎么打骂也不动。 一个日军伍长在报告里说:“士兵们已经对铁路产生了恐惧。炮弹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会落在哪里。修路的地方没有安全可言。” 宁武到原平的铁路修复工程,几乎完全停滞。 日军从太原调来的工兵大队,来的时候还是整建制,半个月后,伤亡减员三分之一,剩下的士兵精神状态也到了崩溃边缘。 同蒲铁路宁武段的通车时间被一推再推,最后干脆无限期延后。 相比于日伪的不安,新一纵的战士们和炮兵的能力却得到了快速提升。 特别是有潜力的神枪手,以及炮兵新兵们。 经过实战后的他们得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 新一纵的表扬令跟着战绩一起下来了。 李云龙亲自签发了命令:林水生冷枪小组毙敌三十八人,其中日军二十二人,伪军十六人,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炮兵营冷炮小组在十天内发射迫击炮弹一百二十发,毙伤敌九十余人,摧毁工事十一处,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铁路破袭队扒毁铁轨四十余段,缴获大量器材,记集体三等功一次。 命令传达到各团时,战士们兴奋得直搓手。 立功的人站在队列前面接受表扬,胸脯挺得老高。 没立功的也不服气,吵着要上前线再打几枪。 各营的炊事班还凑了几口猪,改善伙食,算是给大伙儿加餐。 李云龙在各团送来的报告里,挑了几份最能打、最会动脑子的,让人抄成经验通报,下发到全军学习。 尤其是林水生那个小组的打法,白天藏、晚上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恋战,被当成典型在各团推广。 “打仗不能光靠猛,还得会算。”李云龙开会时对手下的团长们说:“像林水生这样,二十个人就搅得日军十几个据点鸡飞狗跳,这就是用脑子打仗。” “以后不论是谁,能打出这种效果,一样给重奖。” ...... 部队在前线打得热闹,兵工厂里也没闲着。 这天,李云龙抽空到兵工厂走了一趟。 王杰没在,张楚迎了出来。 他如今是兵工厂的实际负责人之一,专管弹药生产。 几个月下来,人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但精神头极好。 “司令员,您来得正好。”张楚一边用脏兮兮的布擦手,一边把李云龙往工棚里引。 “您上次要的数,我都统计出来了。” 工棚里机器声轰鸣,几台从军列上缴获的机床正满负荷运转。 旁边新建的两个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加工迫击炮弹壳和引信。 墙角堆着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木箱,里面装着刚造好的手榴弹和地雷。 “迫击炮弹月产能已经达到三百发。”张楚凑到李云龙耳边大声说:“弹壳用回收的旧弹壳复装,发射药也稳定了,质量没问题。” “子弹产能上个月翻了一番,现在一个月能产两万发。手榴弹全厂加班,月产三千枚。反步兵地雷也上来了,一个月能造四百颗。” 李云龙蹲下身,从木箱里拿起一颗刚造好的手榴弹,在手里掂了掂。 “兵工厂能自己造血了。” “这是咱们的命脉,你干得不错。” 第391章 日寇的反制,李云龙要打太原? 张楚笑了笑,旋即又正色道:“但轻武器和弹药只是基础。” “想造更多的火炮,还是不够。造山炮的炮管,必须有大型镗床和铣床。我们现在的大型设备还不够,产能严重不足,想造炮管只能靠手工拉膛线,太慢了,一年也出不了一根合格的。” “炮的事,先放一放。”李云龙直起身来。 “兵工厂当前的要务,是优先保障重炮营。炮弹、引信、药包、底火,一切配套的东西都要优先。他们那六门150炮,是咱们将来克城攻坚的宝贝。” “没有了炮弹,就是六根铁管子。” “我明白。”张楚点头。 “我们目前只能做保养和复装,暂时仿制不了。但炮架、牵引件、驻锄这些配件,我们可以先造几套备用的。” “另外,迫击炮弹和子弹的生产,也会继续往上提。” “这就对了。”李云龙点头表示赞许。 “还有一件事。战车连的维修和保障,你们也得跟上。五辆97式战车,烧油、换件、磨履带,件件都是花销。” “王根生那边有些缴获的零件,回头我让人送过来,你安排人研究研究,能修的修,能仿的仿。战车这东西,将来有大用场。” “战车?”张楚眼睛一亮,“司令员,咱们真的有战车了?” “五辆。”李云龙伸出一个巴掌,笑道:“现在归周卫国管,正练着。”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传。兵工厂要把战车的维修保障当成大事,履带、轮子、炮管、机枪,一样都不能少。” “放心吧司令员,我回头就带人专门研究。”张楚搓着手,兴奋得声音都变了。 李云龙又到弹药库看了一圈,见各种物资码放整齐,进出登记清楚,才放心离开。 走出兵工厂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云龙站在山路口,朝太原方向望了一眼。 “等重炮的炮弹备足,战车练成,鬼子的铁路再断上几截,这盘棋,就该换我们下先手了。”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把最近一个月的战报摊了一桌子,越看眉头越紧。 工兵大队损失三分之一,同蒲铁路宁武到原平段修复无期。 宁武、朔县、原平各地的守备队被冷枪冷炮打得不敢出据点,夜间巡逻几乎取消。 碉堡工地三天两头挨炮,修的速度赶不上坏的速度。 更让他心里发寒的是,那些来路不明的冷枪和冷炮,几乎全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这说明八路军对日军据点和工地的活动规律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有人混在民夫和伪军里,替他们通风报信。 “再这样下去,工事修不成,铁路通不了,士兵的士气也会垮掉。” 参谋长低着头:“阁下,是否请求华北方面军再增派兵力?” 岩松义雄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增兵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的敌人不是一支部队,而是一片被点燃的山野。需要改变策略了……” “华夏有一句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蝗军的狙击手段难道比不上土八路?” “哟西!” 参谋长立即会意,笑应道:“我明白了!我这就下去安排。” 岩松义雄微微点头。 它坚信帝国的部队必定强于八路军,所以面对持续的袭击后,也很反应过来。 随着命令下达,日寇的反制来得很快。 一道命令从太原发出,各据点抽调枪法最好的士兵,组成临时狙击小组。 每小组三到五人,配备九七式狙击步枪,配属到宁武、朔县、原平一线。 它们白天潜伏在铁路两侧的制高点上,专门对付神出鬼没的八路冷枪手。 命令下达后,参谋长亲自去安排。 从太原守备队抽了十个狙击小组,又从各据点守军中挑了不少打过猎、枪法好的老兵补充进去。 三天之内,同蒲铁路沿线的隐蔽处,多了一批披着伪装网的鬼子狙击手。 它们像幽灵一样趴在乱石堆后,一趴就是大半天,只等远处的山坡上响起那熟悉的枪声。 ...... 就在日军狙击小组纷纷就位的时候,新一纵的一封密信也送到了129师师部。 送信的是利剑特种部队的一名通信员,随身带着李云龙亲手写的作战计划书。 他从北山出发,日夜兼程,绕过了三道封锁线,穿过两个县的敌占区,历时三天,才把信送到位于太行山深处的一线天师部。 刘师长和副总指挥正坐在作战室里,听完通信员的汇报,又检查了密信的封口,确认无误后才拆开。 信很厚,写满了十页纸。 开头一行字就让他们同时愣住了: “关于我部攻取太原之作战构想与请求。” 刘师长手一抖,差点把信掉在地上。 副总指挥也睁大了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李云龙说什么?”副总指挥问。 “攻取太原。”刘师长把信递过去,声音都不太稳,“您没看错,他说要打太原。” 副总指挥接过信,快速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最后把信往桌上一拍,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这个李云龙,胆子大到没边了!连太原都敢惦记!” 说着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拿起信继续看。 “太原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驻地,城防坚固,守备兵力至少一个混成旅团,加上周边据点,没三四万人拿什么去啃?” “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 “新一纵满打满算才两万多人,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第392章 师长的传唤 刘师长没接话,只从副总指挥手里把信拿过来,又从头细看。 信上写得很清楚:太原是晋西北的锁钥,占住太原,晋西北就能连成一片。 眼下第一军司令官换人,筱冢义男去职,岩松义雄刚到任,立足未稳。 日军华北兵力被冀中、冀南战场牵制,太原周围据点又被新一纵反复破袭,兵力疲惫。 加上新一纵已控制同蒲铁路北段大部,太原北侧屏障原平、忻州、宁武三城守备空虚。 如果先拔三城,再切断铁路,太原便成孤城,可集中优势兵力一战克之。 信的最后,李云龙还详细分析了攻城所需的火力和兵力,甚至写到了如何利用缴获的重炮和战车配合步兵破城。 副总指挥看完后,沉默下来,慢慢坐回椅子里。 “这小子......不是一时兴起。” “这计划很详细,看来这小子早就有计划了,不然不会如此详细。” 刘师长点点头:“眼下太原守军确实不多,岩松义雄刚接手第一军,许多部署还乱着。” “加上新一纵这段时间把同蒲铁路和周边据点搅了个天翻地覆,日军的工事修不起来,后勤运不上去。太原的北面,确实比任何时候都虚。” 副总指挥眯起眼睛:“可这毕竟是一省之首,日军若被端了太原,华北方面军会调多少兵力反扑,你想过没有?到时候新一纵守得住吗?” “还有,太原城防工事坚固,城墙又高又厚,光有步兵和炸药包是不行的。”刘师长担忧道。 “信里说用重炮破城,可他那重炮是什么口径,炮弹有多少,能轰多久,都是问题。” “城里的兵工厂、火车站、机场,一旦打成废墟,打下来的太原还值多少钱?” 副总指挥站起身,背着手走到地图前,在太原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他有胆气,有想法,这没错。但此等大事,不能光凭一封信就拍板。我要当面问清楚。” 随后转头对副参谋长说:“给李云龙发报,让这小子抽空来师部一趟。就说太原的仗,不是想过就打的。让他安分点,先到师部把计划讲清楚再说。” 副参谋长正要走,副总指挥又补了一句:“还有,告诉他,晋西北最近热闹得很,到底在搞什么鬼,也一并说清楚。”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折腾什么。” “是。” ...... 电报发到新一纵时,正是午后。 赵刚拿着译好的电文找到李云龙,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老李,师部来电了。劝你安分点,让你去师部一趟。” “还问晋西北最近搞得那么热闹,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云龙接过电报,扫了一遍,眉毛慢慢挑起来。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听劝系统提示:检测到师长与副总指挥劝说你“安分点”。】 【若听从建议,前往师部当面说明作战构想,将获得对应奖励。】 李云龙心里一笑,把电报折好,抬头对赵刚道:“听见没有,老总和师长叫我去师部。这说明啥?说明打太原有戏!” 赵刚有些无奈:“老李,师部这哪是叫你去商量,这是叫你去挨训。还劝你安分点,你倒好,越听越来劲。” “我一直都安分啊。”李云龙笑了一声,双手一摊。 “咱们这是为了部队发展所需,是为了革命。太原这颗钉子,早晚得拔。老总让我去,就是愿意听。只要他愿意听,我就有把握。” 赵刚不再劝,只认真道:“行。那我安排一下。” “如今可不太平,您路上注意安全,从北山到一线天,中间要过两道封锁线。我让周卫国派一个利剑小队护送你。” “安排十三个人够了。人多了反而扎眼。”李云龙点头,也没有托大。 “我走之后,部队就交给你和老邢。” “冷枪冷炮行动要注意敌人的反制。小鬼子可不傻,被打了这么多天,肯定憋着坏。说不定已经从哪儿调了狙击手,专门对付咱们的冷枪手。” “通知下去,外出行动的同志要小心,需要更加谨慎,提防日寇的狙击手。” “我明白。”赵刚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赵刚出去后不久,邢志国也接到消息赶了回来。 李云龙正在检查自己的配枪,见邢志国进来,便停下手,招呼他坐下。 “我要去一趟师部。老总对咱们这段时间的动作挺关注,估计要当面听我汇报。家里的事,你和赵刚商量着办。” “冷枪冷炮再打几天可以,但强度要降下来。” “这半个多月,鬼子被咱们打疲了,也被打精了。” “按我推测,日寇极有可能已经派了狙击小组下来,专门埋伏在铁路沿线,想打咱们的神枪手。咱们的神枪手是宝贝,一个都不能折......” “炮兵打冷炮也是。打完就撤......” “战车连和重炮营的训练不能停。太原这仗,将来就靠这两样东西破局。告诉周卫国和杨志华,弹药可以少用,但手艺不能生。” 邢志国一一记下,语气沉稳:“司令放心,家里的事我盯着。赵政委在,各团也不会出大乱子。” “行。”李云龙站起来,把挎包一甩,“我走了,有事发报。” “是!”邢志国点头,关心地提醒道:“您一路小心。” 李云龙摆了摆手,随后下去准备。 下午时分,一支十三人的利剑小队在赵刚的安排下集合完毕。 周卫国亲自挑的人,由林水生带队,个个都是枪法好、熟悉山路的精干,一个个换上便衣为李云龙出行护航。 队伍沿着北山后的小路出发,朝太行山一线天方向行去。 ....... 从北山到太行山一线天,中间要穿过两道封锁线。 林水生对这条路极熟,带着小队专走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翻梁过沟,避开了大路和村庄。 队伍排成一列,前有尖兵,后有殿后,两个队员牵着驮了货的骡子走在中间。 李云龙骑在骡子上,看似随意,眼睛却不时扫过周围的山势。 “停一下。” 行至一处山坳时,李云龙突然低声说。 林水生一抬手,队伍立刻停下,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这时,林水生才回头看向李云龙:“司令员,有情况?” 李云龙没说话,翻身下了骡子,虚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前方三里外,两道山梁夹着一条窄路。 路北侧一片乱石堆后,三个灰白色的光点正静静趴着,呈品字形散开。 光点的姿势很稳,一动不动,像三块石头。 “三头鬼子,在前面山梁乱石堆后头,从部署来看应该是狙击手。” 第393章 途中遇敌狙击手,露一手 李云龙目光望向西北方,提醒道:“正等咱们从窄路上过。” 林水生脸色微变:“这条路我走过不止一次,从没见鬼子在那片山梁上设伏。他们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刚来没几天。看那样子,是专门等咱们冷枪小组的。”李云龙冷笑一声。 “岩松义雄这老鬼子,倒是舍得下本钱,看来撒出来不少狙击手。” 说着,朝身旁一个队员伸出手:“把你的枪给我。” 那队员一愣,连忙把背上的云龙半自动步枪取下来,递了过去。 李云龙接过枪,拉了一下枪栓,检查了弹仓,又摸出两块弹夹装好。 枪托抵在肩上试了试,那动作熟练得像吃饭拿筷子。 “林水生,带人从左侧绕过去,走梁后,到那三个鬼子后头去。别开枪,等我先动手。”李云龙低声说,“我在这儿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司令,还是我来吧。”林水生忙道:“您是一纵之首,不能出任何岔子。这几个小鬼子交给我,我保证不让他们走脱一个。” “废什么话。”李云龙横了他一眼,“执行命令。” “是。” 林水生不再多言,带着八个队员猫下身子,从山坳左侧的沟里绕出去。 其余人留下,牵着骡马隐蔽在路边的树丛后。 李云龙独自朝前走了几十步,爬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他把草帽摘下来放在一旁,整个人贴在石面上,缓缓把枪管伸出去。 前方两里处,那三个灰白光点还趴着没动。 ...... 清水十三是太原守备队第一神枪手。 它已经在山梁上趴了四天。 四天里,风吹日晒,夜里山风刮得人骨头疼。 它和另外两名狙击手轮流警戒,白天死盯,夜里轮班,不点火,不抽烟,不说话。 任务简单而残酷:守住这条小路,专打路过的八路冷枪手。 这条路不是大道,连当地山民都很少走。 可清水十三凭着自身的直觉,认定八路的冷枪小组一定会从这一带经过。 这里离宁武不远,又有几条山道在这里交汇,是进出北山的天然咽喉。 果然,就在今天,一队人从南边的小路上出现了。 清水十三从瞄准镜里看得清楚:十几个人,牵着骡子,不像是正规军,像是走货的。 可他们走路的样子不对——队列整齐,前后呼应,脚步轻快,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人。 “终于来了。”清水十三嘴角抽了一下,慢慢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套在队伍最前面那个尖兵身上。 就在它准备扣动扳机的一瞬间,一个奇怪的感觉从后背升了起来。 那是被枪口指着的本能。 清水十三猛地抬起头,朝前方望去。 六七百步外,一块灰白色的岩石上,有个人正端着一支步枪,枪口正对着他的方向。 那人戴着一顶破草帽,看不清脸,可那枪管的角度,准星的位置,甚至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股子让清水十三头皮发麻的东西。 “纳尼......” 清水十三还没来得及把枪口转过去,对面的枪口已经迸出了一团火光。 “啪!” 清脆的枪响在山谷间炸开。 子弹穿过几百步的距离,带着尖利的破空声飞来,正中清水十三的瞄准镜。 镜片碎裂,滚烫的铜弹头接着钻进了他的右眼。 清水十三甚至没来得及喊出一声,便向后一仰,手里的狙击步枪摔在石头上,又滚落到乱石堆里。鲜血从眼窝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淌到碎石上,一点一点渗开。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再不动了。 另外两名狙击手听到枪声,同时回头。 “清水!” 其中一人刚撑起身子想看个究竟,远处又响了一枪。 “啪!” 子弹穿过两山之间的风,打在它的左肩上。 第394章 交流,师长: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啊 一线天师部设在太行山深处的一条狭长山谷里。 两侧悬崖对峙,中间只容一条溪水和小路通过,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千军万马的指挥中枢。 李云龙一行人到达谷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哨兵验过通行证,又派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副参谋长亲自迎了出来。 “李司令员,一路辛苦。” “首长,没想到您亲自迎接,我真是受宠若惊啊!”李云龙笑着敬了一个军礼,随后把骡子交给林水生。 “你小子现在可是名人!”副参谋长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老总和师长都在等着呢。” “是!”李云龙落后半步,紧跟副参谋长往里走。 林水生带着小队被安排到谷内一处院落休息,自有后勤的人送水送饭。 师部作战室是一间依山凿出的石屋,屋里点着几盏马灯,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 刘师长坐在桌旁看文件,副总指挥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过头来。 “老总,师长。”李云龙立正敬礼。 “来了。”副总指挥打量了他一眼,“坐吧。” 李云龙在一张条凳上坐下。 刘师长放下手里的文件,也坐到桌子对面来。 “路上还顺利?”刘师长问。 “遇到三个鬼子狙击手,已经解决了。”李云龙轻描淡写地说。 “三个狙击手?”副总指挥眉头一挑,“你带了多少人?” “十三个人。” “那还行。” “我一个人打的。”李云龙补了一句。 屋里静了一下。 刘师长和副总指挥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副总指挥才哼了一声:“看把你能的!” 李云龙嘿嘿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副总指挥摇了摇头,收敛笑容,说道:“行了,说正事。” 随即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太原的位置上:“你的计划我和师长都看了。胆子不小。太原你都敢想。” “老总,不是我胆大。”李云龙正色道:“是机会摆在眼前,不抓就没了。” “说说看。” 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伸手在晋西北一带画了个圈。 “眼下晋西北的形势,看着是鬼子在封锁咱们,可实际上,鬼子的兵力已经被咱们扯散了。” “筱冢义男在的时候,第一军还有几个机动大队,能集中兵力搞扫荡,但是接连遭到我们的打击下,兵力不断被削弱,特别是岩松义雄接手后,从冀中调了一个工兵大队,又从石家庄调了一个守备大队,可这两支部队都被同蒲铁路和炮楼工地拴住了,根本动不了。” “太原周围呢?”副总指挥问。 “太原城里,常驻兵力一个混成旅团,但最近被抽走了一个大队去冀中扫荡,现在城里只剩两个大队加一个炮兵中队。” “外围据点,原平、忻州、宁武三城,守军加起来不到一个联队。而且这三个城被咱们打得千疮百孔,工事修不起来,铁路通不了,补给运不上去。” “你的意思是,太原现在是一座孤城?” “是。”李云龙点头:“只要先拔了原平、忻州、宁武这三颗钉子,同蒲铁路北段就彻底断了。” “太原北面门户大开,援兵进不来,物资运不上。到时候集中兵力围城,太原就是瓮中之鳖。” 副总指挥没有说话,走到桌前倒了碗水,慢慢喝了一口。 刘师长接话道:“你说得轻巧。” “太原城墙高厚,日军经营多年,工事坚固。你拿什么破城?” “重炮。”李云龙一笑道:“我手上有六门150毫米榴弹炮,而且炮弹还算充足,打太原城墙,绰绰有余。” “150毫米?”副总指挥端着水碗的手顿了一下,洒了出来,错愕地问道:“你哪来的?” “缴获的。”李云龙面不改色。 副总指挥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这年头,各部队的缴获来源五花八门,只要是真家伙,没人细究来路。 “就算你能破城,城里的兵工厂、火车站、机场怎么办?”刘师长又问道:“太原是山西的工业中心,兵工厂、钢铁厂、发电厂都在城里。” “你一通炮打过去,把这些炸烂了,打下来的太原还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我想过。”李云龙笑道:“破城的时候,重炮只打城墙和城门,不打市区。” “城门炸开后,步兵和战车从缺口突入,沿街道逐段清剿。” “鬼子的兵工厂、发电厂、火车站,能保的尽量保,保不住的也要抢在鬼子破坏之前拿下来。” “我准备让利剑特种部队提前渗透,再由熟悉巷战的特战团打头阵,专门负责抢占和保护重要设施。” “战车?”副总指挥放下碗,“你还有战车?” “不多,只有五辆97式。”李云龙笑着点头:“目前已经组建了战车连,已经展开训练一段时间了。巷战利器,破城之后正好用上。” 副总指挥和刘师长都是一怔。 “好小子,敢情你早就已经有打算了!” 刘师长呵呵一笑,拱手道:“李云龙你小子挺富裕的嘛,我恭喜你发财啊!” 李云龙连连摆手,笑应道:“发啥子财,为了这些家伙我都穷得尿血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愁啊,这些家伙一动便是喝油,这玩意可不好弄......” “你小子少在那炫耀,”副总指挥打断了李云龙的话,呵呵一笑道:“你要是养不起,上交到总部,我给你分担。” “别啊,”李云龙一弊嘴,笑嘿嘿地说道:“老总,咱老李自已惹的事自已解决就好。” 第395章 将帅之姿的李云龙 “行了,”副总指挥摆了摆手,笑道:“我不打那些炮和战车的主意,不过,你可以抓紧训练,让它们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不然,那就上交。” “是!”李云龙连忙站起来认真地应道。 师长挥了挥手,示意其坐下。 紧接着说:“兵力和火力,你都算过了。战略上的事,你也想过了。” “但是李云龙,你想过没有,太原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驻地。” “你把它打下来,华北方面军会怎么反应?” “他们会从冀中、冀南、甚至关东军抽调兵力来反扑。到时候如何顶得住吗?” “顶不顶得住,得看怎么打。”李云龙分析道:“打下太原只是第一步,关键是防御。” “第一防空部队转进太原一带,第二,对太原以北,东几个方向进行战术防御......” “第三,军工设施转移,防止日寇空袭......” “第四,迅速打通太原周边的县城,发展成根据地,形成一片,哪怕日寇想要来袭,我方也有足够的空间周旋。” “第五,加快我们军工的发展,这也是打太原的原因。” “目前我军无论是军工人才,还是技术都得到飞跃提升,拥有打造半自动步枪,107火箭炮的能力,只要利用这些设备生产出足够的武器弹药,那时,哪怕日寇调整兵力来犯也能够抵达。” “哪怕最终无法抵达,也必将日寇重创!!!” “相信经历这一战后,天下谁人不知我八路军?” “那时无论是兵源,还是物资都不必担忧。” “当然!” “打太原也是出于当前的局势,日寇兵力一方面被我们削弱,一方面其重心南调,又与国府形成对峙,所以这是难得的机会。” 副总指挥听完,良久没有说话,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地图上来回扫动。 刘师长也站了起来,走到副总指挥身边,低声商量了几句。 片刻后。 副总指挥望向李云龙,说道:“你这个计划,我和师长原则上同意。” “但事关重大,我们必须上报宝塔总部,由总指挥和其他几位老总共同决策。此事急不得,等最终消息吧。” “是。”李云龙立正。 “还有。”副总指挥看着他,问道:“这段时间你在晋西北搞的动静,我们收到了不少报告。铁路扒了,炮楼烧了,冷枪冷炮打得鬼子不敢出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安分些吗?” 李云龙刚想开口,脑海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听劝系统提示:检测到老总与师长同意上报计划,你反劝说老总、师长成功。】 【奖励发放:虚拟地图扩张至一百公里。指挥增幅能力激活,100公里范围内,所有下属部队指挥水平提升。】 李云龙心头一震。 指挥增幅,而且是所有下属部队指挥水平提升。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普通的连长,在他的范围内,能打出营长的水平。 一个营长,能打出团长的水平。 全纵的战斗力,等于凭空跳了一级。 这个奖励,太给力了。 李云龙压下心里的兴奋,面上不动声色,把晋西北这阵子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冷枪冷炮行动,打了半个多月。” “毙伤日伪军近三百人,摧毁和缴获大量物资,同蒲铁路宁武到原平段基本瘫痪。” “工兵大队被咱们打得不敢上工地,各据点守军白天不敢出门,夜里不敢开灯。” “民兵队伍也拉起来了,得到了实战化,沿线上百个村子都有了自卫武装,破路、剪线、袭扰,搞得鬼子顾此失彼。” 副总指挥听完,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 “冷枪冷炮,这个打法好。” “用小股部队骚扰敌人,消耗敌人的精力和士气,自己伤亡小,效果大。这个经验,值得推广。” 刘师长也点头:“你那个神枪手小组,还有冷炮小组的组织方式,写个详细的报告上来。师部整理后发到各军分区,让他们也学一学。” “是。”李云龙应下。 汇报完毕,副总指挥看了看表,对刘师长说:“到饭点了,得好好犒劳一下咱们的功臣,把上次缴获的那瓶酒拿出来。” 刘师长笑了:“老总,那瓶酒可是您宝贝了好久的。” “今天高兴,喝。”副总指挥一挥手。 “李云龙在晋西北打出了名堂,咱们总得表示表示。” 饭桌摆在石屋旁边的小院里。 几个简单的菜,一盘炒鸡蛋,一盘咸菜,一盆炖土豆,外加一碟花生米。 副总指挥亲自把那瓶酒打开,倒了三碗。 “来。” “这一碗,敬新一纵。晋西北的仗打得不错。” 李云龙端起碗,放低了一些与之碰了一下。 “老总这口洒我可是想了许久,总算是喝上了,”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很烈,烧嗓子,可心里暖。 副总指挥喝了一口,笑着望向李云龙,说:“李云龙,我发现你小子变了不少。” “是。”李云龙没有否认,顺水推舟地说:“打了这么多仗,总该有所长进不是。” “不光是打仗。”副总指挥摇摇头:“你的眼界,你的思路,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以前你是个悍将,现在倒是有些将帅的姿态了。” 刘师长也放下碗,语气郑重:“老总的评价很高嘛,李云龙你小子真出息了。” “多谢老总夸赞,真是受宠若惊!”李云龙夸张一笑道:“咱老李也想进步,自然得多努力,多向首长们看齐不是,免得拖首长们的后腿。” 第396章 全面备战太原 “行了行了,少贫嘴。”副总指挥笑骂了一句,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塞进嘴里。 “吃菜。” 酒过三巡,副总指挥放下碗,神色渐渐正经起来。 “李云龙,你那个计划,我会尽快上报总部。但有一件事,你得心里有数。” “老总请讲。” “太原不是别处。你打下它,全国都会震动。可要是打不下来,或者打下来守不住,让鬼子反扑得手,那对根据地军民的士气打击同样巨大。”副总指挥看着他,目光沉沉。 “所以,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一击必中。你要把所有的困难都想到,把所有的退路都备好。” “我明白。”李云龙点头。 “打太原之前,我会先把外围三城拔干净。原平、忻州、宁武,一个一个来。每打一个城,都当成一次预演,检验部队、检验战术、检验后勤。” “三城打完,部队就是打过大仗的老兵了,那时候再围攻太原,把握更大。” “循序渐进,这思路对。”刘师长接过话,叮嘱道:“另外,总部的意见可能不会马上下来。” “这段时间,你回去之后,除了继续练兵备战,对外就说还在整军备战,免得走漏风声,让鬼子提前防备。” “是。”李云龙应道。 “还有,”副总指挥语气一转,“你那六门炮和五辆战车,别光藏着。” “该练还得练,但练的时候注意隐蔽。尤其是战车,声音大,扬尘大,别让鬼子的飞机侦察到。一旦被发现,敌人必定会有所警惕。” “我已经让周卫国把战车连藏在北山最深的沟里,四周拉了伪装网,训练场地在山沟最里头,外面根本看不见。”李云龙应答道。 “重炮营也一样,炮藏在山体掩体里,炮弹单独存放。目前为止,没有走漏任何风声。” “好。”副总指挥站起身,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 “今天就到这。你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回去吧。” “是。” 李云龙起身敬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刘师长叫住了他:“李云龙。” “师长还有什么指示?” “记住老总今天的话。”刘师长的语气里带着少见的郑重,“以前的你是一把刀,现在你要学会做握刀的人。刀可以豁口,握刀的手不能抖。” 李云龙站定,沉默了一瞬,重重点头。 “我记下了。” 随后走出小院,身影没入夜色。 ...... 第二天天刚亮,李云龙向老总与师长告别后,便带着林水生的小队离开了师部。 走的还是来时的路,但路线做了调整。 林水生特意绕开了昨天遭遇鬼子狙击手的那条窄路,改从更南边的一条干河道里走。 河道里全是碎石,骡子走得慢,可隐蔽性比山路好得多。 一路上,李云龙没有多话,脑子里一直在过太原计划的细节。 系统给的“指挥增幅”是个大杀器。 一百公里范围内,所有下属部队的指挥水平提升一档。 这意味着各团的团长能打出旅级水平,营长能打出团级水平。 全纵的战斗力等于凭空翻了一倍。 可越是好东西,越要用在刀刃上。 太原战役,各部队分散作战,团自为战、营自为战的情况会很多。 如果每个营长都能打出团长的水平,那整个战役的灵活性和韧性就会大不一样。 “司令员,前面就是最后一道封锁线了。”林水生的话打断了李云龙的思绪。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公路两侧有日伪军设的检查站。 路上行人不多,几辆拉煤的牛车慢慢走着。 “绕过去。”李云龙吩咐道。 林水生打了个手势,队伍从公路南侧的浅沟里穿过,避开检查站的视线,重新钻进山沟。 第397章 攻城掠地!战车首战 总部回电之后的第三天,李云龙在司令部召开了一次全纵营以上干部会议。 会议开得简短,却极有分量。 “总部让我们备战先行。”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在场每个人脸上扫过。 “什么叫先行?就是先把外围打明白。” “太原不是一口能吃下的,得先把原平、忻州、宁武这三颗钉子一根一根拔掉。” “一团打原平,二团打忻州,三团打宁武。特战团、利剑、战车连、炮营配属各方向,周卫国带战车连跟一团走,杨志华的重炮营留作总预备队,不到关键时刻不动。” “丁伟的新二团和孔捷的独立团负责外围打援,一南一北,卡住太原和朔县方向。” “原平先动手。”李云龙在图上画了个圈。 “这里是三城中最弱的,城东墙年久失修,城外有干河沟可作接近通道。” “打原平,就是练兵。把破城、巷战、步坦协同全走一遍。打完原平,再打忻州,最后宁武。” 邢志国补充道:“各方向的情报已经陆续到位。” “原平伪军中队长张士信与我们建立了联系,愿意在攻城时做内应。忻州、宁武也有魏三的人在活动。” “好。”李云龙点头,“那就先从原平开刀。” ...... 会议结束后的当天夜里,各团便开始了调动。 一团从北山南麓出发,沿山路向原平方向隐蔽前进。 周卫国带着五辆战车随后跟进,车灯全部关闭,靠旗语和哨音联络。 炮营山炮连拉出两门山炮,配属一团行动。 三团同时向宁武方向佯动,制造出“主力在宁武”的假象。 二团则悄悄向忻州方向靠拢,切断忻州与原平之间的公路联系。 三天后,各部队到达指定位置。 一团在距原平城东北五里的山沟里隐蔽待命。 周卫国的战车连藏在一条干涸的河床里,上面盖了树枝和浮土。 山炮连在城北高地上构筑了临时炮位,炮口对准原平东门。 李云龙在城外临时指挥所里,对着虚拟地图最后确认了一遍部署。 地图上,原平城内外的情况一目了然:城内有伪军三百余,日军一个中队,东门守备最弱。张士信的伪军中队驻在城东,正好负责东门一段的防御。 “命令一团,明天凌晨四点行动。”李云龙对邢志国吩咐道:“先让工兵把东门外的地雷清了。” “四点半,山炮开火,轰东门城楼。” “炮声一响,张士信在内接应,打开东门。” “一团一营从东门冲进去,特战团从北面翻墙入城,战车连从东门跟进。” “是。” 邢志国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云龙站在指挥所门口,望着夜色中的原平城。城墙上的鬼子哨兵举着探照灯,光柱在城外来来回回地扫。 “这第一刀,得砍得干净利落。” ...... 凌晨四点,原平东门外。 一团工兵排的战士贴着地面爬行,手里攥着剪线钳和探雷针。 东门外那片开阔地上,日军埋了二十多颗地雷,多是踩发式和绊发式,布设得不算精巧,但足以迟滞步兵。 工兵排排长是个老手,带着两个人一组,用探雷针一点一点扎进土里。 扎到硬物就停下来,用手轻轻扒开浮土,剪断绊线,再在雷体上插一面小红旗做标记。 一个小时后,二十多颗地雷全部清除。 四点半,天边还是一片漆黑。 山炮阵地上,两门山炮的炮口同时喷出火光。 “轰!” 第一发炮弹命中原平东门城楼,砖石飞溅,城门楼塌了半边。第二发紧跟着砸在城门洞上方,把城楼上的机枪掩体掀上了天。 炮声未落,东门里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随即城门从里面被推开。 张士信带着他的伪军中队起义了。 他亲手砍死了东门据点的日军军曹,又让手下人把城门洞里的沙袋搬开。门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两扇厚重的木门朝内打开。 “冲!” 一团一营营长一声令下,三百多名战士从干河沟里跃出,像潮水一样涌向城门。 第398章 闪击宁武,日寇的疑惑 原平的硝烟还没散尽,李云龙已经把下一个目标摆上了桌面。 “宁武。” 李云龙在临时指挥所的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三城之中,宁武的鬼子最多,城墙也最厚。硬打伤亡大,得换个打法。” 各团团长围在桌前,等着他往下说。 “特战团带战车连,明天一早出发,闪击宁武外围。周卫国,你的任务是把宁武城外的据点一个一个拔掉,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给鬼子喘气的机会。” “战车连打头阵,挂日军军旗,靠近了再动手。” “据点里的日伪军分不清真假,等它们反应过来,子弹已经到脑门上了。” 周卫国点头:“明白。战车挂旗接近,到了跟前再开炮。” “把外围扫干净之后,你围着宁武县城,但不要急着攻城。” “围住就行,等鱼上钩。”李云龙转头看向张大彪、王怀安、赵小军。 “你们三个团,加上火箭炮连,在忻州和朔州两个方向设伏。” “宁武一打响,忻州和朔州的鬼子一定会来增援。我要你们在半道上把他们吃掉。一个都不许放过去。” “一团负责忻州方向,二团负责朔州方向。三团作为预备队,哪边吃紧往哪边顶。火箭炮连配属一团,专打鬼子的增援车队。” “另外,通知丁伟、孔捷,让他们在外围继续盯着太原方向,别让岩松义雄再从南边派人过来。” “明白!” 各团长领命,当天夜里便各自回去部署。 ...... 第二天一早,特战团和战车连从原平城北出发,沿山间公路向宁武方向急进。 周卫国把战车连放在队伍最前面。 五辆97式战车排成一路纵队,车头插着日军军旗,车身涂着土黄色,从远处看跟日军的巡逻队没什么两样。 每辆战车的炮塔上,机枪手都缩在舱盖后面,只露出枪管。 段鹏带特战团一营跟在战车后面,其余两个营分列两翼,沿公路两侧的丘陵平行推进。 午后时分,队伍抵达宁武县城以东的第一个据点。 石佛寺。 这是个小型据点,驻扎着日军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排,专门负责宁武东面的警戒。 据点修在一座土丘上,四周挖了壕沟,拉了两道铁丝网。 土丘顶上有一座炮楼,炮楼上的哨兵正懒洋洋地靠着栏杆打盹。 周卫国举起望远镜看了一阵,对身旁的段鹏说:“土丘上的哨兵没几个,注意力全在西边。咱们从东面来,他们根本没想到。” “战车继续往前开,照直了开,别停。” 段鹏点头,转身把命令传下去。 五辆战车沿着公路慢速行驶,引擎声沉闷而有节奏,像极了日军巡逻车的动静。 炮楼上的哨兵听到声音,睁开眼看了看,见是自家的战车,又懒懒地靠回去。 战车开到据点东门外的铁丝网前,第一辆车的驾驶员猛踩油门,车头撞开木栅栏,履带碾过铁丝网,直直朝炮楼冲去。 炮楼上的哨兵这才惊觉不对,张嘴刚要喊,车载机枪已经扫了过去。 一梭子子弹把哨兵从炮楼上打了下来。 紧接着,第一辆战车停车,炮塔转动,57毫米炮管对准炮楼底层轰了一炮。 炮弹炸开,炮楼底层被撕出一个大洞,里面的伪军哭爹喊娘地往外跑。 第二辆战车从侧面切入,车载机枪朝壕沟里扫射,把趴在沟里的日军压得抬不起头。 徐虎带步兵从两翼冲上去,手榴弹甩进壕沟和炮楼底层。 爆炸声接连响起,不到一炷香工夫,石佛寺据点便被拿下。 日军一个小队全灭,伪军一个排被俘。 周卫国没有停留。 他让部队简单清理了战场,把俘虏交给后面的民兵看押,便继续率队朝西推进。 宁武以东还有两个小据点,一个叫红崖子,一个叫马圈沟。 周卫国用了同样的办法,打了时间差,战车挂旗接近,到了跟前突然开火。 红崖子的伪军看到战车连炮口都转过来,直接扯了白布投降。 马圈沟的日军试图反抗,被两辆战车的交叉火力压在炮楼里出不来,最后被爆破组贴上去炸了个底朝天。 到傍晚时分,宁武以东的三个外围据点全部被拔除。 特战团和战车连推进到宁武县城东门外三里的位置,扎住了阵脚。 ...... 宁武城内的日军守备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从石佛寺逃回来的伪军跪在守备队部门口,声嘶力竭地喊:“八路来了!八路有战车!好几辆!”守备队长佐藤少佐站在城墙上,举着望远镜朝东面看了半天,除了远处扬起的尘土,什么也看不清。 第399章 围点打援,伏击战 思索良久后。 岩松义雄下达了新指示。 电报内容分别是一路发往朔州,命令守备队抽调一个中队,配属伪军两个营,即刻南下增援宁武。 另一路发往忻州,命令宪兵司令部派一个小队,带伪军一个加强营,前出至原平方向试探,摸清八路军的兵力虚实。 电文措辞严厉,末尾加了四个字:不得有误。 毕竟不管八路军不断进攻的话,这也不行。 ...... 太原的命令传到朔州时,天刚过午。 朔州日军守备队部里,少佐石田一郎看完电报,脸色不大好看。 电报是岩松义雄亲自签发的,措辞很硬:宁武危急,速派一个中队并协军两个营驰援,不得延误。 “一个中队,两个营。”石田把电报放在桌上,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宁武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这么多兵力?” “据说八路动用了战车,城东三个据点一个下午全丢了。”副官低声答道:“也许宁武的情况并不乐观。” 石田没有再问,思索了起来。 毕竟它也担心八路军的伏击。 这种情况它已经遇到过不少了。 不过,上级的命令不得不执行。 片刻后,石田还是下令。 “命令中村中队,带足弹药和机枪,立即出发。蝗协军第一营、第二营随行。走公路,快步行军。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宁武。” “哈依!” ...... 消息传到新一纵二团时,王怀安正带着营以上干部在朔州到宁武的公路上勘察地形。 侦察兵骑着快马从朔州方向赶回来,翻身下马,喘着气报告:“团长,鬼子从朔州出来了。一个中队,加两个营的伪军,沿公路朝宁武方向急进。前卫已经过了马家沟,主力还在后头。” 王怀安听完,嘴角一紧。 “来了。”他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插,蹲下身,在泥地上画了一道线。 “从朔州到宁武,必经这条路。路两侧是丘陵和干沟,最窄的一段在龙王庙到石嘴子之间,不到三里宽。路北是陡坡,路南是深沟,中间只有一条公路可走。” “一营在龙王庙北侧高地设伏,机枪和掷弹筒全部架在坡顶。” “二营在石嘴子南侧沟里隐蔽,等鬼子进了口袋,从南面封住退路。三营作为预备队,放在龙王庙东侧山梁后面,随时准备包抄。” “告诉各营,放近了打。前卫放过去,打中间的主力。先炸头车,再打尾车,把整条车队堵在公路上。” “是!” 各营长领命而去。 王怀安又叫住一营长:“头车不要用机枪打,用炸药包。路面上埋两个雷,等头车压上去再起爆。头车一炸,后面的车就全堵住了。” “明白。” “还有,”王怀安压低声音叮嘱道:“鬼子的中队有九挺轻机枪和两门掷弹筒,火力不弱。一开火就先打机枪手,把他们的火力压住。” “伪军不用管,开火后他们自己就会乱。” “是!” ...... 中村中队长的行军速度很快。 一个中队的日军加上两个营的伪军,排成一字长蛇阵,沿公路朝宁武方向急进。 卡车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步行的大队。 伪军走在两侧,日军在中间。 公路上尘土飞扬,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中村骑在马上,不时看表。 第400章 日军重兵出击,决战? “冲啊!” “杀逃这些小鬼子!” “杀!”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随着新一纵队的战士们不断发起进攻,原本无论是从兵力还是士气,又或者地理位置都不占优势的日伪再也撑不住了。 败得很是彻底。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中村中弹倒在了卡车旁,他手里的军刀还攥着,人已经没气了。 日军一个中队被全歼,伪军两个营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跪在地上缴了枪。 公路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人和马的尸体,卡车歪在路边,还在冒烟。 枪支、钢盔、背包散了一地。伪军的白旗挂在一根步枪上,在风里晃来晃去。 王怀安从高地上走下来,站在公路中间,扫了一眼战场。 “清点伤亡,把俘虏集中起来,交给民兵押回后方。缴获的枪支弹药,能带走的全带走。卡车推下公路,别堵路。” “是!” 一营长跑过来报告:“团长,前卫小队跑了。他们过了石嘴子,听到枪声就往回跑,已经跑回朔州方向了。” “跑了就跑了。”王怀安不以为意,“回去报信也好。让朔州知道,增援宁武的路,走不通。” ...... 忻州方向,情况却和朔州不一样。 忻州日军宪兵司令部接到岩松义雄的电报后,没有派大部队直接增援宁武。 电令上写得很清楚:忻州之敌,前出试探原平方向,摸清八路动向。 宪兵队长木村少佐看完电报,心里犯起了嘀咕。 “前出试探?”他对参谋长说,“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让我们去试探八路的伏击圈。” 话虽如此,命令还得执行。 木村派出了一个日军小队和一个加强营的伪军,沿忻州到原平的公路朝北搜索前进。命令是:试探性推进,遇到八路大部队就撤,不要硬拼。 带队的是日军小队长田中曹长,一个老兵油子,打了好几年仗,知道八路的厉害。 它让伪军放在前面,日军小队跟在后面,走走停停,左右张望,生怕中了埋伏。 从忻州到原平,不过五十里路,可田中走了一个下午,连一半都没走完。 原因很简单:一路上全是阻击。 ...... 最先出问题的是一段山口。 公路从两座土山之间穿过去,山口很窄,只能容一辆卡车通过。 田中派伪军先过,伪军走到山口中间时,山上突然滚下来几块大石头,把路堵了半边。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打下来一排冷枪,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伪军应声倒地。 田中命令机枪压制,可山坡上的枪手打完就跑了,根本找不到人。 等伪军搬开石头继续前进时,又有一组民兵从侧面山沟里钻出来,朝队伍尾部打了几枪,然后钻进沟里不见了。 这一路,田中遇到了七八次这样的袭扰。 有时是冷枪,有时是土雷,有时是滚石,有时是横在路中间的树干。 每次规模都不大,可每次都有人受伤,每次都拖慢行军速度。 伪军们越走越怕,一步三回头,谁也不敢走在前面。 第401章 全线出击 宁武城内,日军守备队部。 佐藤少佐把太原发来的电报看了三遍。 电文很简短,措辞却比先前硬了不少:“已令第三十六师团北上增援。你部务必死守待援,人在城在。” “第三十六师团北上了!”佐藤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把几个小队长和伪军头目叫到跟前,声音拔高了几分:“师团主力已经在路上。” “只要咱们再撑几天,八路就得撤。” “传令下去,全城死守。东门再加两挺机枪,城墙上的哨兵增加一倍。所有兵力都上城,一个都不许留在营房里。” “哈依!” 命令传下去,宁武城内的日军士气明显一振。 先前被围的恐慌散了,换成了“援军将至”的亢奋。 鬼子兵们从营房里搬出弹药箱,在城墙上架起机枪,把沙袋一袋袋往垛口后面堆。 伪军也被赶上了城墙,虽然心里发虚,可看到鬼子兵一个个板着脸站在城头,也不敢后退。 佐藤亲自登上东门城楼,朝东面望了一眼。 远处新一纵的阵地上,几面红旗在风里飘着,却看不到大部队集结的迹象。 他心里稍安了些,对身边的副官说:“八路没有重炮,他们拿城墙没办法。只要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就能把他们打退。” ...... 原平以西,荆芥村。 新一纵临时指挥所设在一座被废弃的村公所里,几间土坯房围着一个小院,院里拉了两根电话线,屋顶上架着电台天线。 李云龙坐在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桌上铺着地图,旁边放着一碗早就凉了的小米粥。 邢志国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喜色。 “司令,朔州方向打完了。王怀安来电,全歼日军一个中队,伪军两个营死伤过半,剩下的全交了枪。前卫小队跑了,但无关紧要。朔州方向增援的路,已经断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端起碗喝了口凉粥,又放下:“忻州方向呢?” “三团报告,忻州出来的那个小队和一个加强营,被咱们的层层阻击打回去了。” “走了一天,连原平的边都没摸到,损失了大半伪军。木村已经给太原回电,说兵力不足,无法推进。” “好。”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宁武县城上,“朔州打残了,忻州缩回去了。宁武的鬼子还在等援兵,可援兵来不了了。” 随即转过身,对邢志国说:“给周卫国传令,不用等了。” “让特战团抓紧时间,拿下宁武县城。” “二团各抽一个营配属给他,山炮连也拉上去。今天天黑之前,我要听到宁武城破的消息。” “是!” “另外,告诉周卫国,破城之后不要恋战,把城里的鬼子和伪军清干净,完成任务后,迅速休整,特战团主力撤出宁武,南下原平与三团会合。” “明白。” 邢志国刚要转身,李云龙叫住了他。 “等等。” 李云龙闭上眼,虚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方圆一百公里的地形和光点清晰呈现。 朔州方向的红色光点已经消散,只剩零星几个残点朝北逃窜。 宁武城内的红色光点密集而躁动,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蜂。 而在他视野的东南方向,忻州城外,一片巨大的红色光团正在聚集。 那光团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从忻州城北一直延伸到城外两三里的范围。 李云龙粗略一估,至少七八千人的规模。 眉头猛地拧紧了,睁开眼,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邢志国,忻州方向的鬼子在集结。规模不小,近万人。” 话音刚落,门外通信兵喊了一声报告,递进来一封电报。 邢志国接过来扫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司令,三团急电。赵小军报告,忻州方向的日寇正在大规模集结,兵力规模远超先前。” “他判断,日寇前两天的试探已经结束,接下来是全面反扑。目标应该是原平。” 李云龙把电报拿过来,又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忻州一路向北划到原平。 “三团判断得对。” “岩松义雄派朔州增援宁武,派忻州试探原平。试探失败了,他就知道咱们主力在宁武周围。所以他要把主力压到原平来,逼咱们回援。” “这样既解了宁武的围,又能在原平一带和咱们决战。” 邢志国看着地图:“忻州到原平,不过五十里。鬼子如果全力北进,半天就能到。” “对。所以咱们得抢时间。”李云龙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了几个箭头。 “三团在原平一带展开防御,把工事修好,层层阻击,一定要拖住鬼子的主力。” “炮营的火箭炮连全部配属三团,火箭炮专打鬼子的密集队形。” 第402章 光复宁武 战车碾过东门内的碎石路,朝城中心推进。 第一辆战车的车长从观察窗里探出半个脑袋,朝街道两侧扫了一眼。 东大街两侧的铺面全关着门,门板后面偶尔有冷枪打出来,子弹打在战车装甲上叮当乱响。 “机枪,压制左侧第三间铺面。”车长吼了一声。 车载机枪立刻调转枪口,一梭子扫过去,门板被打得木屑飞溅。 里面传来一声惨叫,冷枪停了。 步兵贴着战车两侧跟进,枪口指着两边的屋顶和巷口。 一名战士刚转过街角,迎面撞上一个从巷子里冲出来的鬼子兵。 两人几乎同时举枪,战士的刺刀先一步捅进了对方的胸口。 第二辆战车在十字路口停下,炮塔缓缓转动,57毫米炮管对准了街对面一座石砌的碉楼。 那是日军在城东的核心工事,三层高,墙体足有两尺厚,机枪子弹打上去只崩出白点。 “轰!” 炮弹正中碉楼二层的射击孔,砖石崩裂,里面的机枪顿时哑了。 第二发炮弹打在底层门洞,铁门被炸飞,里面的鬼子兵哭喊着往外跑,被外面的步兵一排枪撂倒。 “别管碉楼了,留给后续部队清理。”周卫国从后面赶上来,朝车长喊道:“战车继续往西推,目标守备队部。” 战车重新发动,碾过十字路口,沿西大街继续推进。 ...... 北面城墙上,王喜奎带一营已经占领了城头。 爬城的时候,一营的攀城组用铁钩和绳索贴墙而上,动作极快。 城头上,刚缓过来的鬼子哨兵刚听到动静,铁钩已经勾住了垛口。 第一个战士翻上城墙时,迎面碰上一个鬼子兵,两人扭打在一起,后面的战士紧跟着攀上来,一刺刀结果了那个鬼子。 城头随即展开混战。 一营的战士们用刺刀和手榴弹把城墙上的鬼子朝两侧驱赶。 一个鬼子机枪手抱着歪把子朝北面扫射,被王喜奎从侧面一枪撂倒。 机枪滚落在城墙道上,战士们捡起来,调转枪口朝城楼里扫了一梭子。 “一营,朝东门城楼压过去!”王喜奎挥着手枪喊道。 东门城楼是城东制高点,拿下来就能居高临下压制整个东城区。 一营沿着城墙朝东推进,一路清理城楼里的残敌。 到东门城楼时,楼里的鬼子已经跑了一半,剩下的被堵在楼里,被一营用手榴弹炸了个干净。 王喜奎站上东门城楼,朝城内望去。 战车连已经推进到西大街,炮声和机枪声时断时续。 门方向,徐虎的佯攻也变成了真正的冲锋,二营正在朝城内突进。 “给团长报告,东门城楼已占。一营沿城墙向南北两翼扩展,控制城头。” “是!” ...... 南门方向,徐虎带二营在佯攻中找到了机会。 守南门的伪军本来就没什么斗志,被机枪和步枪压着打了一阵,眼看东门方向炮声震天,战车都冲进城了,心里越发慌乱。 徐虎看在眼里,当即改变部署,把佯攻变成了主攻。 “二营,冲上去!南门拿下来!” 战士们从掩体后面跃出,朝南门城门扑去。 伪军们见八路军真冲上来了,有人放了两枪就扔了枪往城里跑。 日军守备南门的一个班试图组织防御,被二营的掷弹筒连轰了两发,炸得七零八落。 南门被从里面打开,二营涌入城内。 徐虎进城后,没有朝城中心推进,而是按照周卫国先前的部署,往城西穿插,堵住日军可能从西门逃跑的退路。 “二营,沿城墙内侧往西走,抢占西门!动作要快!” “是!” ...... 城中心,守备队部。 佐藤少佐已经知道东门和南门都失守了。 通信兵一个接一个跑来报告,都是坏消息。 东门城楼丢了,南门被突破,八路军的战车正在西大街上推进,距离守备队部不到五百米。 北门的求援电话也打不通了,估计已经落在八路手里。 “师团主力呢?不是说已经北上了吗?”佐藤抓住通信兵的衣领,声音发狂。 “报告,太原方面没有再发新的电报。第三十六师团确实在北上,但被八路的外围部队层层阻击,进展缓慢。” 佐藤松开手,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没有等到援军,却等来了四面合围。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炮声震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院子里,几个鬼子兵正在往麻袋里装文件,准备焚烧。 佐藤走过去,从腰间拔出手枪,朝天空打了一枪。 “都停下!”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他。 “烧文件来不及了。”佐藤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全体人员,拿上武器,从西门突围。” 西门是唯一还没有被攻破的城门。 第403章 土八路哪来这么多重武器?原平血战 荆芥村指挥所里,油灯又亮了一夜。 李云龙趴在桌上眯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让外面的炮声吵醒了。 坐起来揉了揉脸,拿起缸子灌了两口凉水,邢志国正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 “司令,师部来电了。” 李云龙接过来,凑到油灯前看。 “已令晋绥军区部队于忻州以南、以西各要点设伏,阻击太原方向可能北上之敌......” “另令120师一部向朔州方向佯动,牵制晋北日军,使其不能全力南援。你部攻取宁武后,应速调整部署,集中兵力对付忻州之敌。此战关系晋西北大局,务必周密。副总指挥。” 李云龙看完,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 “师部动作不慢。南边的援兵有人挡了,北边的朔州也有人牵制。现在就看咱们自己了。” “宁武那边怎么样?周卫国到位了没有?” “周卫国刚来电,特战团主力已撤出宁武,正在南下途中,预计午前可到达原平以东。” “王怀安的二团留下一个营守宁武,其余部队也按计划南下了。” “好。”李云龙点头。 “给师部回电,把咱们的情况如实报上去。宁武已克,太北三城只剩忻州。我部正按计划调整部署,准备迎击忻州北犯之敌。请师部放心,新一纵不会掉链子。” “是。”邢志国转身去拟电。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原平。 三团的阻击阵地就设在原平以北的丘陵地带,从忻州到原平的公路正好穿过去。 赵小军把三个营梯次配置,节节阻击。 火箭炮连配属在三团后方,专打鬼子的密集冲锋。 随着虚拟地图展开。 原平以北,红色光团正沿着公路缓慢北移。 光团的密度比昨天更厚了,前部已经进入三团的第一道阻击阵地范围。 双方的光点已经绞在一起,说明战斗正在激烈进行。 “打得够狠的。”李云龙低声道:“岩松义雄把家底都压上了。” “如此看来一团也是时候动了一动了。”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的桌上摊着两份电报。 一份是宁武守备队发来的最后电文,只有八个字:“城破,玉碎,宁武失守。” 另一份是第三十六师团发来的战报,说是在原平以北遭到八路军顽强阻击,进展缓慢。 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岩松义雄看了后久久不能平静。 参谋长小野太郎推门进来,看到岩松义雄的脸色,心里一沉。 “司令官阁下。” “宁武丢了。”岩松义雄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一个中队加两个营的援军,全军覆没。佐藤玉碎。从城破到失守,前后不到三天。” 小野太郎低下头:“哈依。” “八路军动用了战车和火炮,守军抵挡不住。” “三天。”岩松义雄重复了一遍,忽然提高了声音,“三天拿下一座县城!八路什么时候有这种攻坚能力了?” “他们以前打一个炮楼都要磨蹭半天,现在三天破一城。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 岩松义雄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原平的位置上。 “宁武丢了,我不追究。可第三十六师团呢?一个师团的兵力,从忻州北上,打了两天,连原平的边都没摸到。” “你们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 小野太郎硬着头皮答道:“第三十六师团报告,他们在原平以北遭遇八路军主力顽强阻击。” “敌人构筑了多道防线,且动用了大量火炮,尤其是一种密集发射的火炮,杀伤力极大。师团进攻部队伤亡不小,进展缓慢。” “密集的火炮?”岩松义雄转过头来。 “是的。据前线报告,敌人使用了一种可以短时间内发射大量火箭弹的武器。” “声音尖利,弹着密集,一轮齐射就能覆盖整片阵地。” “第三十六师团的先头联队在一次冲锋中,被这种武器打掉了两个中队。” “杀伤力巨大......” 听到这,岩松义雄沉默了。 关于这些武器它也知晓了一些,只是它和其它军官一样,认为八路不可能还拥有这样的武器,或者说就算有也不多,根本支撑不起一场战役。 这也就让它们忽视了。 可不曾想造成如今的局势。 第404章 料敌先机,偷袭变被伏击 赵小军接过来展开一看,紧锁的眉头松了几分。 “一团已到忻州以西,二团主力正从宁武南下。特战团预计午前到达原平以东。司令员命令我部再坚持一天,明天拂晓,全线反攻。” 随即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抬起头来,重新望向南面的公路。 鬼子的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开上来,炮兵的阵地也在往前推。 远处天际线上,腾起了一阵阵黄尘。 “再撑一天。”赵小军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朝战壕里的战士们喊道:“弟兄们,援军快到了!再顶一天,明天咱们就反攻!” 战壕里传来一阵短促而有力的回应。 “顶得住!” “让小鬼子来吧!” 赵小军蹲回战壕里,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抄起一支步枪架在战壕沿上。 “各营注意,放近再打,节省弹药,等鬼子进了两百米再开火。机枪打装甲车后面的步兵,步枪打军官和机枪手。”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阵地上安静下来。 战士们把枪口对准了南面,等着鬼子的第二次冲锋。 ...... 忻州以北,日军第三十六师团临时指挥部。 师团长田中大佐把军刀横在膝上,坐在一盏汽灯前,面前摊着白天的战况。 进攻原平以北八路军阻击阵地的行动,连续两天都被打退。 先头联队伤亡近三分之一,两个中队被火箭炮覆盖,几乎全军覆没。 各大队长轮番来告急,请求休整,请求增援,请求改变打法。 田中把战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最后把纸一推,站了起来。 “传令各大队长,到指挥部来。” 一刻钟后,几个大队长挤在帐篷里,个个灰头土脸。 白天的炮火让他们的部队吃了大苦头,八路军的阻击阵地像一道铁闸,正面硬冲根本冲不开。 “正面打不动。”田中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帐篷里没人敢喘大气。 “八路把主力都摆在公路正面,两侧的丘陵虽然也有防御,但比正面薄弱。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白天的攻防上,晚上一定松懈。” “今夜,两个中队,分左右两路,从公路两侧的丘陵摸上去。不许开枪,不许出声,摸到八路战壕跟前再动手。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后续部队立刻跟进。” 一个大队长犹豫道:“师团长,夜袭风险很大。八路擅长夜战,万一被他们发现......” “所以让你摸上去,不是让你冲上去。”田中打断道:“八路擅长夜战,那是他们摸我们。这次我们摸他们。只要动作够快,等他们反应过来,阵地已经是我们的了。” “哈依!” “左右两路各一个中队,带足手榴弹和刺刀,凌晨两点出发。” “摸到八路阵地前沿发信号弹,部队同时动手。” “哈依!” 命令传达下去,两个中队悄悄从阵地上撤下来,在后方集结。 士兵们检查刺刀和手榴弹,为夜袭做准备。 田中亲自给士兵做动员。 这让小鬼子的士气得到提升。 ...... 荆芥村指挥所,李云龙没有睡。 此时正坐在桌前,油灯压在最低档,只留豆大一点火光。 桌上摊着地图,可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虚拟地图在脑海中铺开,整个原平以北的战场尽收眼底。 第405章 36师团总攻,压力倍增的二团 凌晨两点半,西侧干沟。 日军一个中队约两百头鬼子,沿着干沟底部慢慢摸上来。 小鬼子弯着腰,脚步极轻,手中的三八式步枪连刺刀都没装,怕反光暴露目标。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手里攥着匕首,遇到可疑的声响就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半天。 干沟两壁越来越窄,沟底的碎石也越来越密。 鬼子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它们已经摸到了三团一营左翼阵地前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停。”带队的日军中队长抬起手。 它侧耳听了听。阵地上很安静,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 中队长松了口气,心想八路果然没有防备。 “继续前进。摸到战壕跟前再动手。” 士兵们继续朝前摸。沟底越来越窄,两侧的灌木也越来越密。 它们已经进入了一营预设的伏击圈。 一营长趴在沟东侧的灌木丛后面,看着沟底那一串黑影缓缓移动。 等最后一个鬼子也进了沟,猛地一挥手。 “打!” 两侧高地上,几十颗手榴弹同时甩了出去。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沟底,爆炸声连成一片。 干沟狭窄,弹片和冲击波在沟壁之间来回反弹,把整条沟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鬼子兵被炸得东倒西歪,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紧接着架设的轻机枪扫射而下。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无情地收割着慌张的小鬼子。 不过,小鬼子的反应也很是迅速,遭到手榴弹袭击后,一部分小鬼子趴倒在地,躲避手榴弹的伤害,同时进行反击。 但慌乱之下,面对有组织的二团部队根本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特别还是在不清楚敌人的位置下。 战况瞬息万变,只是片刻间,不少鬼子便倒在地上,死伤不一,哀嚎不断。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指挥员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司号员吹响了冲锋号。 “冲!” 一营的战士们从灌木丛后面跃出,端着刺刀朝沟底压下去。 手榴弹炸过和机枪扫射之后,沟底还活着的鬼子已不足三分一,刚爬起来想反击,就被迎面扑来的刺刀捅翻。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被第一轮手榴弹炸断了左腿,趴在沟底一块石头后面,举着手枪朝外打。 一营一个班长冲过去,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刺刀从胸口捅了进去。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炷香。 西路的日军中队全军覆没,没有一个头鬼子跑回去。 全部被歼灭。 不过,二团面对小鬼子临时反扑也付出了一些伤亡。 ...... 东侧山脊,另一场战斗同时打响。 东路的日军中队沿着山脊摸上来,动作比西路稍快。 带队的是个经验老到的中队长,他把队伍分成两拨,一拨在前搜索,一拨在后跟进。 走到距离三团二营阵地约三百米时,前卫小队踩响了一颗绊发雷。 爆炸声在山脊上炸开,火光一闪。 二营营长立刻明白鬼子摸上来了,二话不说下令开火。 架在山脊两侧的机枪同时扫射,把前卫小队打散。 鬼子中队长反应极快,立刻命令部队散开,依托山石还击。 可三团二营在结合部布置的那个连已经从侧翼兜了上来。 两侧高地上,几十颗手榴弹同时甩了出去。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进沟底,爆炸声连成一片。 干沟狭窄,弹片和冲击波在沟壁之间来回反弹,把整条沟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鬼子兵被炸得东倒西歪,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带队的中队长被第一轮手榴弹炸伤了左臂,他缩在一块石头后面,看着四周不断倒下的部下,眼睛里充血。 第406章 一团进攻,切36师团侧翼 奇村镇在忻州西北,距忻州城约二十里。 镇子不大,百十户人家,可位置要紧。 它卡在忻州通往原平的一条土公路上,是第三十六师团后勤补给的重要中转站。 镇东头有一座地主大院,被日军改成了据点,院墙加高到两丈,四角修了炮楼,院外挖了一圈壕沟。 驻守在这里的是日军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团。 日军中队长叫吉田,伪军团长叫刘二奎,都是忻州本地人,对周围地形熟得很。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吉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它从床上翻起来,披着军装走到外间。通信兵脸色发白,指着窗外说:“太君,西北方向有动静,好像是大部队。” 吉田侧耳听了听。 远处隐约传来一种沉闷的、持续的轰鸣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同时走路。 当它快步登上炮楼,举起望远镜朝西北方向看。 夜色里什么都看不清,可他能感觉到,那种轰鸣声正在逼近。 “全队集合!进入阵地!”吉田大声下令。 院子里顿时乱起来,鬼子兵从营房里跑出来,端着枪朝围墙上的射击位置跑。 伪军们也被叫醒,刘二奎从厢房里钻出来,一边系扣子一边问:“怎么回事?八路来了?” “还不清楚,但动静不小。”吉田头也不回。 刘二奎爬上炮楼,朝外看了一眼,腿肚子就软了。 月光下,镇子西北方向的开阔地上,几条黑影正在快速移动。 那些黑影呈散兵线展开,弯着腰,端着枪,动作极快。 “是八路!是主力!”刘二奎的声音都变了调。 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落在镇子外围。 张大彪把一团分成三路。 一营从西北方向正面进攻,二营从东北方向迂回,三营作为预备队。 炮营配属给一团的步兵炮连和迫击炮连,在镇子外围架设阵地,对准据点里的火力点逐一清除。 “步兵炮,打那个东墙炮楼。迫击炮,压制院子里的机枪阵地。”张大彪蹲在一道土坎后面,对炮兵阵地喊道:“先打三轮,把鬼子打懵了,步兵再冲。” 四门步兵炮同时开火。 炮弹砸在炮楼上,砖石崩裂,木梁折断。 第一轮就打塌了东墙炮楼的半边。 紧接着,迫击炮连的六门炮开始齐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据点院子里,炸得尘土飞扬,鬼子兵四处乱窜。 炮击持续了一刻钟。 吉田的指挥完全被打乱了。 它在炮楼废墟后面趴着,耳朵嗡嗡直响,嘴里全是土。 通信兵从院子里爬过来,满脸是血:“太君,八路炮火太猛,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口子!” “顶住!给我顶住!”吉田嘶声喊道,“向忻州发报,请求增援!” 通信兵连滚带爬跑向电台。 刘二奎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被吉田一脚踹起来:“你的,带人堵住缺口!” “太君,八路太多了,堵不住啊......” “堵不住就死!” 刘二奎被逼着带人朝围墙缺口跑去。 ...... 忻州,第三十六师团指挥部。 田中刚从前线返回指挥部,准备在天亮后再发起新一轮正面进攻。 此时正在帐篷里看地图,参谋长拿着一封电报冲进来。 “师团长,奇村镇急电!八路主力进攻奇村镇,炮火猛烈,据点围墙已被炸开。吉田中队长请求增援!” 第407章 掀起新的忻口会战 “这是只什么东西?”洛南陵一仔细观察着,像是从未见过此物乃何方凶兽,而为何又有人祭拜于它。 可惜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有如果给他们,也不会再有选择的机会。 石磊的这次投篮没有再偏出篮筐。看到这球磕磕碰碰的落到篮网当中,现场的球迷悄悄的舒了口气。 “他们到底度达到了什么样的层次?”紫凌天继续问道,他想了解一下昊天主星上,最为强大的一批,达到了什么样的瓶颈。 就连克鲁兹的命令,他都懒得理会,更何况是这个死猪一样的马来巴呢? 等到这里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幽偌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她似感觉到这里有些微妙的变化,但又说不出什么地方,总觉得有些不对。 活着,谁都不容易,阿探,你得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多多照顾一下,尤其是注意那些强抢的人贩子,遇见一个,给我往死里整。 兴奋过头的波西,甚至点燃了一根香烟。好吧,那不是烟,只是一个道具,波西想抽烟的时候,就会拿起这玩意吧嗒两口。 剑芒和黄旗中的黑气交错在一起,随着一声晴天霹雳,黑气从中间被破开,然后朝着四周围扩散。 “看这个样子。是谈判破裂了?在场的各位都是帝国的精英,为了陛下。本来我是真的希望大家能和平相处的。”魔法顾问叹息了一声。 叶无道站稳了之后,前后左右的看了一眼,从这里上去岩顶大约还二百米的高度,但是这高度却是不好上。 凤凰厉声责问道,而在她的前面,杜将军并没有露出半点的不悦之色,反倒是眼神中略过一丝兴奋的神采。 一杯水悬空漂浮到了叶无道的面前,如果有人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被吓死,或者认为叶无道有什么特异功能的。 “因为黑狐的事件,董事会决定辞退整个马医团队,从新招聘一个马医团队合作,所以,最近有不少兽医院报名,我也见了不少兽医院的资料,对这个华安兽医院,多少有些印象。”陈婷说道。 而此刻大楼里面的值守人员已经通过监控器的画面,看到叶无道那张狞笑的表情,马上拿起对讲机来报告情况。 即便是他的身体恢复能力十分变态,但是对于骨骼的修复还是有些不足,肋骨都修复速度,依旧很慢。 不过,这有人伺候的感觉就是舒服,而且林雨涵照顾人真的挺周到的,一刻也闲不下来,时不时地问江凯然感觉如何,疼不疼,饿不饿,还问他想不想撒尿之类的,搞得江凯然都不好意思了。 就在叶无道准备冒着暴风雪回去的时候,看到那只大白熊竟然在叶无道的脚边趴了下来,并且张开嘴巴对叶无道叫唤着,似乎对他在说话一样。 洁白无瑕的宫装,紧贴在姣好的身躯上,绝美的弧线显露出来。而里面的红色的肚兜也露出来,紧贴着,两个形状完美的峰峦高高的凸显。 他转头向着客厅门口看去,就是见到,吴晓倩满脸惊慌,目中噙着泪水,踉踉跄跄的冲进客厅之中。 似乎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雷洛注意到身旁的柳茹梦呼吸均匀了很多,也慢了很多,好像是进入了沉睡。 而此时在这大殿之内突然之间出现的三道身影,也是打破了这里的清静。 “由基拉会不会掉下去了?”听着杨莫的话语,陈默带着疑惑问到。 “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在林庄工作是一件美好的事情,直到现在都还是如此,有人干脆傻傻地跑到林玥这来问。 时节不等人,地里的活再不干,今年什么都种不出来了,大家都将喝西北风去。当然,如果你选择不工作,也可以背着包裹走出这个大铁门。 夏正直是不知道夏若的想法,不过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给自己的儿子点赞。 吐槽归吐槽,天气不会因为吐槽而改变,星球就更加我行我素,彻底地放飞自我。 这边莫东归已经带着王奇来到了宫殿门前,期间已经将甜甜送入了轮回珠,遗迹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部分天才都赶了过来,此时宫殿前的天才已经是不少了,各方人马都有,而且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赶了过来。 “他当然说的出口,他这人你该了解,和你一样,没什么不敢说的。”声音刚传来的时候,有人便手握皮鞭走出湖边的矮树林。 听说是给一个神秘买主买走的,想不到此位居然就是宝爷?”郑岁月略显羡慕,卖弄着他的学识。 “我去看看,免得把我们的房间都占着。”曲胖子说着跟了上去。 当时,她那个信息是发给厉炜霆的。她让他给她带一个追踪仪过来,然后在接吻的时候,从嘴里过渡到她的嘴里。 听了自己姐姐的话,江漪这才注意到江涟的不正常:平时用狙击枪射击练习结束之后,还能做体能训练的姐姐,现在居然在收拾餐具的时候都在手抖。 第408章 三团苦战!火箭破阵,增援赶至 忻州以北,第三十六师团指挥部。 田中一夜没睡。 从奇村镇被袭,到夜袭两个中队全军覆没,再到正面进攻迟迟打不开局面,整个师团像一头撞进了泥潭的野牛,有力气却使不出来。 天亮后,派往奇村镇的一个大队已经出发,可田中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堵缺口,救不了大局。 “不能再等了。”田中站在地图前,把军刀往桌上一拍。 “传令各大队,今天必须突破八路正面防线。炮兵集中火力,先行轰击。步兵随后全线压上。告诉各大队长,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原平。”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师团长,正面阵地打了三天,八路的火力配系已经摸清了。他们阵地后方有火箭炮,咱们的炮兵一开火就会被盯上。” “火箭炮?”田中冷笑了一声,“打了三天,他们也该打光了。就算还有,我三十门炮,他几门火箭炮能干什么?” “传令,炮兵前推,抵近射击,把八路的战壕全部轰平!” “哈依!” 命令下达。 上午八时,第三十六师团的炮兵阵地上,三十门山炮和步兵炮同时开火。 炮弹拖着火光飞向三团正面阵地,爆炸声连成一片。 整个原平以北的丘陵地带,被硝烟和尘土吞没。 炮击持续了半个时辰。 三团前沿阵地上,战壕被炸塌了三分之一。 一营三连的阵地被三发炮弹直接命中,半个连的战士被埋在土里。 二营的机枪阵地被掀翻了两挺,射手牺牲,弹药手被震得耳朵出血。 赵小军蹲在团指挥部里,电话线被炸断了,通信兵来回跑着传令,脸色铁青,可声音还算稳。 “告诉一营,前沿阵地守不住就往后撤,退到第二道战壕。” “二营,把预备队拉上去,顶住左翼。” “三营,右翼不能动,一步都不许退。” “团长,炮击太猛,战士们抬不起头。” “都给老子躲好了!”赵小军吼了一声,“等日寇步兵上来再开火。” ...... 炮击一停,日军步兵开始冲锋。 一个联队的兵力,约摸三千多人,从公路两侧展开,像一条灰黄色的潮水朝三团阵地涌来。 前面是散兵线,后面跟着机枪组和掷弹筒组,再后面是指挥官和旗手。 日军的队形拉得很开,可推进速度极快,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踏着尸体继续冲。 三团的战士们从被炸塌的战壕里爬起来,拍掉头上的土,架起枪就打。 机枪手把弹链压进弹膛,对准灰黄色的潮水扫过去。 步枪手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军官,一枪一个。 掷弹筒手把炮弹倒进炮管,朝鬼子的机枪组砸过去。 双方在阵地前一百米的距离上绞在一起。 一营二连的阵地被鬼子突进来一个角,双方在战壕里展开了白刃战。 二连的战士们用刺刀和枪托跟鬼子拼,一个战士被三个鬼子围住,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爆炸过后,四个人的尸体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赵小军在指挥部里听到前沿的喊杀声,抓起电话:“一营,把二连的缺口堵上!三连还有多少人?全部拉上去!” “团长,三连只剩不到一个排了。” “一个排也上!” 电话刚挂断,二营营长的声音从另一部电话里传出来:“团长,左翼压力太大,鬼子两个中队轮番冲锋,我这边快顶不住了。” “顶不住也要顶。”赵小军咬着牙暴喝道:“你告诉战士们,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特战团上午就到,重炮营中午到。再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就够了!” “明白!” ...... 赵小军放下电话,走到指挥部门口,朝阵地后方望了一眼。 火箭炮连的阵地在阵地后方一里处的一条干沟里。 三门107火箭炮已经架好,炮手们蹲在炮位旁,等着命令。 “告诉火箭炮连。”赵小军对通信兵说,“目标,正南方向鬼子炮兵阵地。距离,约四里。三车齐射,三十六发,一发不留。” “打完之后立刻转移,不许停留。” “是!” 通信兵飞奔而去。 火箭炮连连长接到命令后,把三个车组召集起来。 “司令员说过,火箭炮一轮齐射就是一个连的火力。今天咱们三门炮,三十六发火箭弹,要打掉鬼子的炮兵阵地。” “各车组,按预定射界瞄准。听我口令,三、二、一,放!” 三门火箭炮同时喷出火光。 三十六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三十六条火龙从干沟里腾空而起,划过三团阵地的上空,朝南面的日军炮兵阵地扑去。 日军炮兵阵地上,三十门山炮和步兵炮还在朝三团阵地轰击。 炮手们光着膀子,把炮弹塞进炮膛,拉火绳,退弹壳,再装填。弹药箱堆在炮位旁边,炮管打得通红。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动静。 直到第一枚火箭弹落进弹药堆里。 爆炸声比任何一发炮弹都响。 弹药箱被引爆,殉爆的炮弹把整个炮兵阵地掀上了天。 一门山炮被炸得翻了个个儿,炮管飞出去几十米远。 紧接着,更多的火箭弹砸下来,炮位一个接一个被覆盖。 炮手们连躲的时间都没有,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被弹片割倒,被殉爆的火焰吞没。 三十门炮,在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里,全部变成了废铁。 炮兵阵地上浓烟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第409章 大方的张大彪,丁伟傻眼了,老李还真是富裕 奇村镇以南,土公路两侧的丘陵上,枪声已经响了一个上午。 张大彪的一团占领奇村镇后,按照李云龙的命令,一营为先锋向南推进,其余各营随后跟进。 他们的目标是忻州西北的日军据点,可刚出奇村镇不到五里,就撞上了从忻州方向赶来的日军增援大队。 这个大队约摸一千二百人,带四门山炮和十几挺重机枪,是田中从正面抽出来的。 它们的任务原本是夺回奇村镇,堵住师团侧翼的缺口。 可走到半路就得到情报,奇村镇已经被八路军拿下,八路的前锋正在向南推进。 带队的日军大队长叫山本,是个四十多岁的老鬼子,打过大半个华北。 当即命令部队在公路两侧的丘陵上展开,抢占制高点,摆出一副防守反击的架势。 “八路刚打下奇村镇,立足未稳,锐气正盛。我们不跟他们硬碰,先稳住阵脚,用炮火消耗他们。等他们冲累了,再反冲锋。”山本对几个中队长说。 可山本不知道的是,他撞上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新一纵的一团,全团近七千人,下辖五个步兵营、一个机炮营、一个侦察连、一个工兵连。 团属迫击炮连有六门炮,机炮营还有四门步兵炮和六挺重机枪。 这样的兵力,放在别的部队里,够编两个团。 张大彪蹲在路边一块石头后面,举着望远镜看了一阵。 鬼子的队伍在公路两侧的丘陵上拉成了一条长线,前面是散兵线,后面是机枪和炮兵阵地,看起来有模有样。 “就这点人?”张大彪把望远镜往下一放,嘴角撇了撇,“一个大队也敢跟老子摆阵势。” 回头叫过参谋长:“一营、二营从正面压上去,不要冲太快,保持接触,缠住鬼子的正面。” “三营从左侧绕过去,抄鬼子的右翼。四营从右侧迂回,抄鬼子的左翼。五营作预备队,机炮营的步兵炮和迫击炮架在公路后面,对准鬼子的炮兵阵地轰。” “团长,鬼子有一千多人,咱们是不是......” “一千多人怕什么?”张大彪打断他,“老子五个营,每个营一千多号人,加上机炮营和团直属队,六千多人打他一千多,十个人打一个。” “你告诉我,怕什么?” “是!” 命令传下去,一团各营迅速展开。 一营、二营从正面压上去,机枪和步枪朝鬼子散兵线开火。 鬼子刚要组织反击,一营、二营又缩了回来,不跟他们硬拼。 等鬼子重新调整队形,又压上去打一阵。 几次三番下来,山本被惹恼了,下令正面出击,想把一营二营赶远一点。 可一营二营像一块粘在鞋底上的泥,甩不掉又踩不碎。 就在这时,三营从左侧丘陵后面杀了出来,朝鬼子的右翼猛烈开火。 四营从右侧的干沟里摸上来,对准鬼子的左翼兜头就是一排手榴弹。 五营从预备队位置拉出来,从中间直插鬼子大队部和炮兵阵地之间。 山本这才意识到,对面这支部队不是一般的八路。 正面缠着他,左右两翼同时包抄,中间还插进来一刀。 这至少是两个团以上的兵力,可对面的番号明明只有一个团。 “收缩!各中队向我靠拢!”山本大声下令。 鬼子开始朝公路中间收缩,队形变得更加密集。 可这样一来,他们的火力优势反而施展不开,各中队的射界互相重叠,机枪和炮兵也不敢随意开火,怕打到自己人。 更糟的是,一团的机炮营开始发威了。 四门步兵炮推上公路后面的土坡,对准鬼子的山炮阵地平射。 第一轮炮弹砸过去,鬼子的两门山炮被掀翻,炮手死伤大半。 剩下的两门山炮慌忙调转炮口,可还没等瞄准,第二轮炮弹又到了。 迫击炮和步兵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鬼子收缩的人群中,炸得鬼哭狼嚎。 轻重机枪架在两侧丘陵上,交叉火力把公路封得死死的。 山本大队被压缩在公路中间一段不到五百米长的区域内,四面八方都是子弹和炮弹。 双方在公路上僵持不下,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鬼子已经撑不住了。 ...... 荆芥村指挥所,李云龙正在地图前看虚拟地图。 奇村镇以南的战场上,绿色光点已经把红色光团团团围住。 红色光团的面积在缩小,光点的密度在降低,说明鬼子的伤亡在增加。 李云龙看着那片被围住的红色光团,嘴角微动。 “张大彪动作够快。” “山本这个大队已经被他围住了。不过......围住了不等于吃掉了。” “一千多鬼子缩在中间,做困兽之斗,硬啃也要啃一阵。” 随后在虚拟地图上仔细搜索。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山本大队虽然被围在公路中间,可他们的右侧有一条干沟,沟不深,但可以藏人。 那条干沟从丘陵后面一直通到公路边上,正好是鬼子的视野死角。 李云龙望向邢志国问道:“给丁伟发报。新二团现在到哪了?” 邢志国翻开电报记录:“丁伟回电,新二团已于中午出发,正沿山路南下,预计下午三时前可到奇村镇东南。” “等不及他到奇村镇了。”李云龙走到地图前,用手在干沟的位置画了一条线。 “告诉丁伟,让他不要走奇村镇,直接从这里插过去,从丘陵后面绕到鬼子大队的右侧。” “新二团可以从沟里摸到鬼子侧翼跟前,然后向日寇发起攻击。” “一团正面继续缠住鬼子,等新二团一动手,立刻全线压上。两面夹击,吃掉这股敌人。” “是。”邢志国飞快地拟好电报,交给通信兵发出去。 ...... 下午三时,奇村镇东南的山路上。 丁伟带着新二团正在急行军。 新二团有五千多人,浩浩荡荡地沿着山路朝南走。 战士们脚步飞快,骡马驮着弹药和重武器跟在后面。 丁伟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催着前卫连加快速度。 “团长,电报!”通信兵从后面跑上来,递过一封刚译出的电报。 丁伟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电报很简短:“丁伟:奇村镇以南,一团正与日军增援大队激战。一团已将其围住,你部立即从东南方向经干沟绕至鬼子右侧,从侧翼杀出,与一团正面策应,两面夹击,务必全歼当前之敌。李云龙。” 丁伟把电报看了一遍,然后迅速打开地图查看,心中不由一怔。 “这......老李还真是神机妙算啊!” 随即通知下去。 第410章 全线反攻,拿下忻州 荆芥村指挥所,入夜后就没有安静过。 电话铃响个不停,通信兵进进出出,油灯的火苗被门帘带起的风吹得左右摇摆。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里攥着红铅笔,在忻州以北的丘陵上画了三个粗重的箭头。 邢志国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电报:“司令,各团回电。一团、三团、特战团全部收到反攻命令,正在做准备。” “丁伟的新二团也已就位,在奇村镇以南待命。” “炮兵各营呢?” “杨志华报告,火箭炮连的三十六发火箭弹打完后,已经从干沟转移到了第二阵地。” “山炮营弹药充足,随时可以投入反攻。” “重炮营还在后方,按照命令没有动。” “重炮营不动。”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放,“忻州不是太原,用不着150的炮。那六门炮,一炮都不许动,全给我留着。” “是。” 李云龙走到门口,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夜色沉沉,忻州方向偶尔有曳光弹划过天空,可比起白天已经安静多了。 “各团的部署都到位了?” “到位了。”邢志国翻开记录本。 “一团的五个营从奇村镇以南向忻州西北推进,张大彪把前锋放在公路西侧,准备从西北方向突破。” “三团在原平以北休整后,已经前出到原平以南,准备从正北方向压上。” “特战团和战车连在二团以南,准备从东北方向切入。” “丁伟的新二团作为总预备队,在奇村镇待命,随时支援任何一个方向。” “好。”李云龙走到桌前,把地图最后看了一眼,“田中把主力都摆在原平正面,他的后路和两翼已经是空的。” “今晚这一仗,不打正面,打他的腰眼。一团从西北打,特战团从东北打,三团从正面压。三面合围,把他的防线扯碎。” “各团反攻的时间……” “凌晨两点。”李云龙看了一眼表,“还有五个小时。” “告诉各团,提前一个小时进入出发阵地。” “是。”邢志国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忻州西北那片丘陵上。 虚拟地图在脑海中铺开,红色光团还压在原平正面,可密度已经比白天低了不少。 正面的联队被打残了,山本大队被全歼了,田中的手里,只剩下忻州城里的守备队和师团部直属队,撑死了不到三千人。 “田中,你攻了三天,该换老子了。” …… 凌晨两点,三发红色信号弹同时升空。 一团从西北方向首先发起进攻。 张大彪把五个营全部展开,一营、二营从正面压上,三营、四营从两翼包抄,五营作预备队。 机炮营的四门步兵炮和六门迫击炮对准鬼子的前沿阵地轰击。炮弹落在战壕和掩体上,火光冲天。 鬼子的前沿阵地是正面联队残部防守的,经过白天的消耗,兵力已经不到一个大队。 面对一团六千多人的猛攻,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一营的战士们突入战壕,与残存的鬼子展开白刃战。 二营从侧面切断了鬼子退路,三营、四营从两翼兜上来,把残敌围在几个孤立的地堡里。 特战团和战车连从东北方向同时切入。 五辆97式战车排成楔形,车灯全开,引擎轰鸣,碾过田野朝鬼子的防线冲去。 车载机枪朝两侧扫射,炮管对准地堡和火力点逐一轰击。 王喜奎带一营跟在战车后面,徐虎带二营从侧翼迂回,魏大勇带三营作预备队。 战车连的第一辆战车冲上鬼子一个前沿阵地,履带碾过战壕,把里面的鬼子吓得四散奔逃。 步兵贴上去,刺刀和冲锋枪把逃出来的鬼子一一放倒。 三团从正北方向压上。 赵小军在白天打退了日军联队的进攻,三团虽然伤亡不小,可士气极高。 接到反攻命令后,赵小军把三个营全部拉出来,从原平以南直扑忻州以北的鬼子防线。 一营在左,二营在右,三营居中,像三把尖刀同时捅进去。 三面合围,田中的防线在不到一个时辰里就被扯碎了。 正面联队残部朝南溃退,特战团的战车追着他们的后尾打,把溃兵一路赶进了忻州以北的最后一排阵地。 一团的五个营从西北方向压下来,把溃兵和忻州之间的通路切断。 三团从正北方向堵住,防止鬼子朝原平方向跑。 到凌晨四点,忻州以北的日军防线全部崩溃。 残存的鬼子有的朝忻州城内跑,有的钻进了田野里的沟渠,有的甚至跪在地上缴了枪。 不过,进攻的战士仿佛看不到它们投降一样,扣动扳机直接击毙。 …… 忻州城内,第三十六师团指挥部。 退守城内的田中站在城墙上,听着北面越来越近的枪声。 通信兵从下面跑上来,气喘吁吁:“师团长,一团、三团和特战团同时发动反攻,北面防线被突破。” “各大队残部正在朝城内撤退。” “八路的战车已经推进到城北不到三里的位置。” 田中攥着城墙上的砖沿,手指发白,脸色十分难看。 “航空兵呢?” “太原方面说,航空兵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出动。现在天还没亮,机场无法起飞。” 田中无力地闭上眼。 就在这时,又一发炮弹落在城北不远处,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紧接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北面传来。那是战车的声音。 “战车……”田中喃喃道:“八路的战车,已经到城下了。” 参谋长凑上来:“师团长,要不要从南门突围?” 田中沉默了很久。 从南门突围,就是放弃忻州。 可如果不突围,天亮之前八路就会攻进城来。 自己手里只剩不到两千人,面对近两万八路的围攻,根本没有胜算。 “命令各大队,从南门转进。”田中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 “师团部随最后一批撤退。忻州,守不住了。”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师团长,如果太原追究……” 第411章 汇报战果,整兵备战太原 “不必再说了,”田中挥手打断道:“有什么事我负责。” “不必做无畏的牺牲了。” “立即向太原战术转进,待时机成熟,再进行反攻!” “哈依!” 凌晨五点,忻州城南门悄悄打开。 田中带着师团部和残存的两个中队,从南门朝太原方向撤退,沿着公路急行。 甚至连不少辎重和火炮都留在了城里。 根本来不及撤离。 毕竟新一纵在李云龙的指挥下,呈多路向忻州推进,形成包围之势,若不尽早撤离,将成为瓮中之鳖。 天亮时,新一纵从北门攻入忻州城。 城内的守备队残部稍作抵抗便大部投降。 毕竟日寇已经抛弃他们而逃了,伪军自然不会傻到给日寇拼命。 到上午八时,忻州全城肃清。 …… 新一纵临时指挥所。 李云龙刚在桌前坐下,邢志国便拿着一叠统计报告走了进来。 “司令,战果初步清点出来了。” “忻州一战,歼敌日军守备队六百余人,俘伪伪一千八百余人。缴获完好山炮四门,迫击炮二十二门,轻重机枪三十余挺,步枪四千余支,弹药粮食一批。” “另外,第三十六师团残部约两千兵力悄然从南门突围,正在朝太原方向撤退。要不要派兵追一下?” “不必了。”李云龙摆了摆手。 “穷寇莫追!” “正好让它们逃回太原,给岩松义雄报个信也好。” 邢志国应了一声。 也明白李云龙的用意。 忻州36师团溃败对于日伪的士气将是沉重的打击。 随即翻开了另一个本子。 “司令,还有几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说。” “第一,三团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原平阻击战打了三天,加上昨晚的反攻,三团伤亡超过一千八百人,其中牺牲六百多人。” “一团的伤亡也不小,全纵加起来伤亡将近三千五百人。” 李云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三千五百伤亡……” “对。”邢志国继续说,“第二,弹药消耗。” “火箭炮连的火箭弹消耗比预期多一成,山炮连和步兵炮连的炮弹也消耗过半。手榴弹和子弹倒是还有,但按照昨晚的消耗速度,再打一场大仗,就不够用了。” “第三,各团连续作战将近一个月,从军列截击到宁武攻坚,从原平阻击到忻州反攻,战士们几乎没有休整过。” “有些连队的老兵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新兵还没完全补充上来。” 邢志国合上本子,正色道:“司令,我的意思是,忻州打下来了,太原北面的大门也打开了。但部队需要休整。” “我的建议是,以忻州为界,暂缓南下,就地休整一段时间。” “休整?”李云龙抬起头。 “对。”邢志国劝说道:“伤员要养伤,弹药要补充,新兵要训练,部队要恢复体力。” “太原比忻州难打得多,不能带着疲惫之师去啃硬骨头。等休整好了,重炮营的炮弹备足了,再向太原进军,把握更大。” 正当李云龙思索战机与部队情况之时,脑海里响起一声轻响。 【听劝系统提示:检测到邢志国建议部队拿下忻州后进行休整,再向太原挺进。】 【请宿主做出选择。】 李云龙微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你说得对。”随即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勉强,“打忻州,部队还能咬牙撑一撑。” 第412章 捷报上报,先锋军开路 129师师部,一线天。 通信参谋拿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快步走进作战室,递到刘师长手上。 刘师长展开一看,眉头先是一挑,随即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老总,李云龙来电。忻州已克,第三十六师团残部南逃。拟在忻州至原平一线休整三天,以丁伟新二团为先锋南下,三天后全线围攻太原。” 副总指挥正站在地图前,闻言转过身来,接过电报认真地查看。 可是,行政部门会制造这种东西出来,给民众和自己找麻烦吗?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那玩意是毒药,色乃武者的刮骨刀。偶尔还可以,若是长久沉迷,就会丧失斗志,损失精气,难以踏上武道巅峰。 命运神尊和苍穹苍穹的攻击已经减弱,轮回之主他们算是抵挡下来了。 郭传宗突觉双肩一沉,面色已然大变,这和尚的爪力好强,光是劲风来袭,爪劲强压下,竟令他寸步难移。 不过通过l发布的这条任务,杨逸也看出了很多隐藏在其后的意思,特别是最后的失败惩罚,如果按照它所说的话,那么最起码的,它是绝对不会给杨逸带来任何帮助了,就算自己被抓了,那也只能怪自己差劲。 说完这句,泰一再也撑不住,眼皮如同灌了铅一般承重,终于闭上眼,彻底昏睡过去。 雷电剑出后,郭怒周身萦绕的雷鸣电闪已然去了大半,露出他尚还有着几分青幽电弧环绕的枯瘦身躯。 “干什么?”秋水冷冷的看着姜云,她容颜清冷孤傲,与姜云对视。 想了好长时间的李道然,从刚刚那种沉思的状态中出来,在他眼前是众多海兽的尸体,这是他在想事情的时候,无意间弄死的海兽。 杨逸听到雷闻道的话,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开口,本来嘛,按照他的想法,今天来到之后,直接打击打击雷闻道,然后逼他签了合同之后,送他一颗‘花生米’就完事了,可是雷闻道叫来的这个和尚,让杨逸改变了主意。 “咳咳……我已经底牌尽出,你竟然还有底牌,这一次我输的不冤。”莉娜嘴角一边咳血,一边说出这话。 陈乐心里估计挺恨他这表姐的,毕竟当年她离家出走,还是跟一个吸毒的男人一起,给他们家闹出了不少麻烦。就连他父母和姑爹葬礼的时候,陈乐的姑妈从头到尾也都没有提过宋燕的名字,更别说请人去把她找回来了。 从始至终,我对这个附在我身上的鬼,只抱有一种态度,就是希望能找个机会将他从我的身体里逼出去。 我带着范茹茹去了酒店,帮她开了一个房间,在她的要求下,我在她的隔壁也开了一个房间住下。 500斤的毒品,价值好几千万,但若不能变现,也就一堆无用的粉末而已,王立成得想办法怎么把它们变现,现在靠自己的能力分销出去已经不可能了,他想破了脑袋,觉得应该要和上家商量一下。 “风水不好…风水不好…这就奇怪了,到底是哪里不好呢?”我喃喃自语道。 门外没有人,但是走廊内的灯都开着,如果走廊的另一端有敌人的话,是很容易被看到的。 “我怎么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王立成有些闷闷不乐,现在不管是朱魅儿还是林朝辉,似乎对他都不待见,而自己现在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请大人赦免高将军之罪。”四周的将士不傻,知道贾诩有点不高兴了,而贾诩的身份和权力比高览高了不知道多少,一个不高兴就可能要了高览的命。 第413章 太原屏障没了 石岭关和阳曲接连失守的消息,从逃回的溃兵嘴里传到了据点。 守备队长山崎少佐站在炮楼顶层,用望远镜朝北面看了整整一个下午,公路上空荡荡的,可他知道,八路的大部队就快到了。 “给太原发报。”山崎转过身,对通信兵下令。 “大盂当面发现八路主力逼近,兵力约一个团以上,配有火炮。请求战术指导。” 电报发出去,可山崎心里清楚,太原那边未必能给出什么像样的支援。 忻州都丢了,第三十六师团都跑了,太原手里还能有多少本钱? “命令各碉堡,加强警戒。所有人员进入射击位置,没有命令不许开枪。”山崎对几个中队长下令。 “八路打石岭关和阳曲,用的都是夜袭和迂回。” “这一次绝对不能给他们机会。天一亮就盯死北面公路,夜里探照灯不停,发现动静先打照明弹。” “哈依!” 据点里的鬼子兵连夜加固工事,把沙袋搬到碉堡顶上,机枪架得密不透风。 伪军们也被赶上了阵地,虽然心里发虚,可看到鬼子兵一个个板着脸,也不敢后退。 ...... 大盂以北五里,新二团临时指挥所。 丁伟蹲在一张从老百姓家里借来的矮桌前面,桌上铺着大盂据点的简图。 各营长围在四周,等着他分配任务。 “大盂比石岭关、阳曲都大。守军一个中队加一个团,碉堡三座,主碉高两层,四角有炮楼,外面壕沟两丈深,铁丝网三道。”丁伟指着地图说道。 “从正面硬攻,伤亡不会小。” “可要是拖得太久,太原方向的援兵就会上来。” 丁伟抬头扫了一圈各营长:“我的想法是,正面用炮火压制,把鬼子的火力点打掉。” “一营从左侧绕过去,二营从右侧绕过去,三营作预备队。等炮火把碉堡轰得差不多了,一营二营同时上,三营跟进。” “团长,鬼子的碉堡修得厚,咱们的迫击炮不一定打得穿。” “所以得等。”丁伟一笑道:“司令员已经答应派山炮连来增援。” “山炮来了,直瞄打碉堡,比迫击炮管用。” “另外,特战团和战车连也在路上,预计明天上午到。” “战车?”几个营长同时抬起头来。 “对。”丁伟咧嘴一笑。 “五辆97式战车推进可作掩护,鬼子的碉堡再硬,也硬不过火炮。明天战车一到,咱们就从正面碾过去。” “那咱们现在干什么?” “围住。”丁伟吩咐道:“把大盂团团围住,不放一个人出去。” “侦察连派出去,把据点周围所有小路都封死。” “各营进入阵地,炮连架好炮,等山炮连和战车连一到,明天中午动手。” “是!” ...... 当天夜里,新二团完成了对大盂的包围。 一营在西侧丘陵上构筑了阵地,机枪对准据点的西门。 二营在东侧山沟里隐蔽,堵住了通往太原的公路。 三营在北面公路上设卡,切断了鬼子北逃的退路。 团属迫击炮连在公路弯道后面架好炮位,炮口对准据点中央的主碉。 夜里,据点里的探照灯来回扫动,把四周照得雪亮。 鬼子不时朝外打几发冷枪,试探有没有人靠近。 新二团的战士们趴在掩体后面,纹丝不动。 丁伟没有睡,蹲在指挥所里,一遍遍看地图,又对着大盂据点的方向望了好几回。 天快亮时,通信兵从后面跑上来:“团长,山炮连到了!” 丁伟站起来,快步走出去。 山炮连连长带着四门山炮赶到了,骡马驮着拆散的炮件,炮手们正从驮子上卸炮。 “山炮连奉命配属你部作战。”连长敬了个礼,“请丁团长下达指示。” “好!”丁伟拍了拍连长的肩膀,“把炮架在公路弯道后面,对准据点主碉。明天中午,我要你把那碉堡轰成渣。” “保证完成任务!” 山炮连迅速进入阵地,炮手们把炮架好,弹药箱码在炮位旁边,炮口对准了大盂据点的方向。 天亮后,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爬上来,照在大盂据点的炮楼上,把砖墙映成一片暗红色。 据点里的鬼子已经发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八路完成了包围,机枪声零零星星响了一整夜。 上午十时,通信兵又跑来报告:“团长,特战团和战车连到了!” 丁伟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指挥所。 远处,五辆97式战车正沿着公路缓缓驶来,车身涂着土黄色,炮塔上的炮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战车后面,特战团的两个营跑步跟进,战士们扛着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队伍整齐,脚步有力。 周卫国从第一辆战车上跳下来,走到丁伟面前敬了个礼:“丁团长,特战团一营、二营和战车连奉命前来配合作战。” “司令员命令,今天拿下大盂。” 丁伟回了个礼,打量着眼前的战车,眼睛发亮:“好家伙,真家伙!周团长,你这些铁疙瘩,能打穿鬼子的碉堡吗?” “57毫米炮,打砖石碉堡没问题。”周卫国点头道:“巷战和攻碉,战车在前面开路,步兵跟在后面,速度能快一倍。” “好!”丁伟拍了拍战车的前装甲,“那就这么干。我的人从两侧压上,你的战车从正面碾过去。今天中午之前,我要站在大盂的炮楼上。” ...... 中午十二时,攻击开始。 山炮同时开火,炮弹砸在主碉上,砖石崩裂,木梁折断。 主碉顶层的机枪掩体被第一轮炮弹掀翻,鬼子机枪手连人带枪从楼顶摔了下来。 紧接着,迫击炮、山炮开始齐射。 轰……轰……轰隆隆…… 炮弹落在据点各处,炸得尘土飞扬。 第414章 剑指太原 炮击持续了一刻钟。 炮声一停,战车连的五辆战车从北面公路上同时发动。 引擎轰鸣,履带碾过碎石路,排成楔形队形朝据点北门冲去。 车载机枪朝两侧扫射,炮管对准碉堡射击孔逐一轰击。 第一辆战车冲到北门外,57毫米炮管对准据点大门轰了一炮。 厚重的木门被炸开一个大洞,门后的沙袋被冲击波掀飞。 第二辆战车从侧面切入,机枪扫射壕沟前沿,把探出头来的鬼子压了回去。 新二团一营、二营从东西两侧同时压上。 一营从西门突入,二营从东面翻过壕沟,三营从北门跟进。 特战团的步兵跟在战车后面,从北门冲入据点,手榴弹开路,刺刀见红。 据点内的鬼子被四面围攻,阵脚大乱。 主碉里的机枪手被山炮炸得晕头转向,还没缓过神,战车已经冲到了碉堡跟前。 一名名战士扛着火箭筒对着炮楼和碉堡发起打击。 爆炸过后,里面的机枪彻底哑了。 “冲!” 特战团一营从碉堡底层的门洞冲进去,与残存的鬼子展开白刃战。 二营从侧翼迂回,切断了主碉和两侧小碉之间的联系。 三营堵住南面的退路,防止鬼子朝太原方向逃跑。 山崎少佐在主碉二层被击毙,手里还攥着军刀。 伪军们见大势已去,纷纷扔了枪跪在地上投降。 到下午一时,据点内的枪声渐渐平息。 丁伟从北门走进据点,踩着碎石和弹壳朝主碉走去。 周卫国从战车上跳下来,两人在碉堡门口碰了面。 “丁团长,大盂拿下了。”周卫国激动地说道:“总算是完成司令交代的任务了。” “总算没辜负李司令员的吩咐,”丁伟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看被打塌了半边的炮楼。 “这战车和火炮,真他娘的好使。碉堡再厚,一炮就穿。” “司令员说了,大盂这点碉堡不算什么,太原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周卫国拍了拍战车的前装甲,说道:“接下来部队向太原方向挺进。” 丁伟点了点头,转身朝清点战场的战士们走去。 石岭关、阳曲、大盂,三颗钉子全部拔除。 太原以北的公路,已经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个日伪据点。 “给司令员发报。” “大盂已攻克。太原以北,再无阻碍。新二团和特战团、战车连,随时可以南下。” ......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已经三天没有离开过作战室了。 桌上堆满了各方向传来的电报。 忻州失守,第三十六师团残部南逃,山本大队全军覆没,石岭关失守,阳曲失守......每一封电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上。 参谋长小野太郎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刚译出的电报,脸色白得厉害。 “司令官阁下,大盂急电。” 岩松义雄抬起头,目光落在小野太郎手里的电报上,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念。” 小野太郎展开电报,声音发紧:“大盂守备队急电:八路以大炮及战车配合步兵,对我据点发起猛攻。” “主碉被炮火摧毁,战车突入北门。守军力战不支,山崎少佐以下全部玉碎......” 后面的话,小野太郎没有念下去。 作战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岩松义雄慢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忻州出发,沿着公路一路向南,划过石岭关、阳曲、大盂,最后停在太原城外。 那条公路上所有的红点,全部消失了。 太原以北,再没有一个据点。 “三个据点,三天。”岩松义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石岭关一天,阳曲一天,大盂一天。八路推进的速度,比我们修建据点的速度还快。” “司令官阁下......”小野太郎想说什么,被岩松义雄抬手打断了。 “战车。”岩松义雄转过身来,目光冷厉,“又是战车。忻州用战车破城,原平用战车打援,大盂又用战车攻碉。” “李云龙到底有多少战车?他的战车连,为什么打不垮?” 小野太郎低声答道:“据情报,八路的战车是97式,与我军装备相同。数量大约五到六辆。他们采取了步坦协同战术,战车在前,步兵在后,巷战和攻坚时配合熟练。” “而且还配备了反坦克武器。” “五到六辆。”岩松义雄重复了一遍,忽然提高了声音。 “五辆战车,就把我们太原以北的防线全部撕碎了!” “我们的碉堡是纸糊的吗?我们的反坦克武器在哪里?为什么没有一辆战车被击毁?” 作战室里鸦雀无声。 岩松义雄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重新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太原城上。 太原以北已经没有任何屏障了。 八路的兵锋,直指城下。 直至此时,岩松义雄还是很难相信八路居然敢进攻太原。 以及进攻太原的意图,它始终都没有想明白。 “命令太原城防进入最高战备。”岩松义雄声音重新变得冷静,可冷静里透着一股寒意。 “所有城门封闭,只留南门通行。城墙上的火力点全部就位,反坦克炮部署到北门和东门。城内的街垒工事从今天起昼夜施工,三天之内必须完成。” “哈依!” “向华北方面军再次发电。”岩松义雄的声音沉下去,“就说太原以北已无屏障,八路主力即将兵临城下。” “请求方面军立即抽调兵力增援太原,否则太原恐难久守。” “哈依!” 小野太郎转身出去。 岩松义雄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太原周围越来越密的红色标记。 那些标记像潮水一样,从北面、从东面、从西面,朝太原缓缓涌来。 “李云龙......你为什么要打太原?” “不管你的意图是什么,我在太原城等着你,这里将是你的墓地!!!” 第415章 频频大捷,四方震动 忻州克复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从晋西北一直荡到太原、西安、山城,北平...... 晋绥军方面,阎西山的官邸里。 一场紧急会议开到了深夜。 参谋长把新一纵连日来的战报摊在桌上,从军列截击到原平攻坚,从宁武破城到忻州克复,每一份战报都被红笔圈了又圈。 “司令,李云龙的新一纵,现在已经控制了太北三城。原平、宁武、忻州,全部落入八路军之手。” “太原以北的据点,也被丁伟的新二团扫了个干净。八路军的主力,正朝太原推进。” 阎西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念珠,半天没有说话。 他身旁的几位晋绥军高级将领面面相觑。 一个师长低声说:“阎长官,八路这势头太猛了。太原要是被他们拿下来,咱们晋绥军往后的日子......” “住口。”阎西山把念珠往桌上一拍,“太原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驻地,城高池深,工事坚固。” “八路打几个县城可以,打太原?” “他们拿什么打?” 可阎西山自己心里清楚,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新一纵从军列截击开始,哪一仗不是以弱胜强? 哪一仗不是出人意料? 忻州都拿下来了,太原未必就守得住。 “传令各部,密切监视太原方向动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与八路军发生冲突。”阎西山缓缓说道。 “另外,派一个联络官去八路军总部,就说晋绥军希望与八路军就太原战事交换意见。” “阎长官,您是打算......” “我要看看,李云龙到底有多大胃口。”阎西山闭上眼,说道:“如果他能拿下太原,许多问题就得重新考虑了。” ...... 山城,黄山官邸。 常校长正在批阅文件,侍从室主任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报。 “委座,二战区急电。” 常校长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八路军新一纵攻占忻州,兵锋直指太原?” “新一纵,又是李云龙。”常校长的声音不高,可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当初在苍云岭打坂田联队的就是他,现在居然要打太原了。” 侍从室主任低声说:“委座,八路军近期的动向确实异常。他们不仅在晋西北连连攻城,在冀中、在晋南、在正太线方向,也都发动了大规模的破袭和袭扰。” “冈村宁次怕是坐不住了。”常校长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城。 “可他坐不住,我们就能坐得住吗?” ‘八路军在敌后越打越强,新一纵这样的部队,一个纵队就敢打太原,这......八路已经发展得如此迅速了吗?” “委座的意思是......” “不急。”常校长转过身来,“让戴立派专人去晋西北,摸清李云龙部的底细。” “另外,给阎西山发报,问问他对太原战事的看法。他盘踞山西这么多年,不会眼睁睁看着八路军坐大。” “是。” “还有。”常校长叫住侍从室主任,“给十八集团军总部发一封嘉勉电。新一纵连克三城,战果显著,理应通令嘉奖。” “表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的。” “明白。”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大将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来自太原和东京的两份急电。 太原的急电是岩松义雄发来的,措辞已经很直白了:“太原以北全部失守,八路主力即将兵临城下。请求方面军立即抽调兵力增援,否则太原恐难久守。” 东京的急电是大本营发来的,措辞更加严厉:“华北方面军近期治安战连续失利,特别是晋西北方向,新一纵连克三城,威胁太原。” “大本营对此表示严重关切。请方面军尽快恢复太原以北态势,确保省会安全。” 冈村宁次把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新一纵......李云龙......” “一个纵队,居然能打到太原城下。我们的守备队,到底在干什么?”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声答道:“阁下,新一纵的战斗力确实超乎预期。从军列截击到原平攻坚,再到宁武、忻州,他们的战车和火箭炮发挥了关键作用。” “尤其是那种密集发射的火箭武器,杀伤力极大,第三十六师团的炮兵阵地就是被这种武器覆盖摧毁的。” “火箭炮。”冈村宁次抬起头,“我们的情报部门,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种武器的型号和来源?” “目前只知道是一种可以短时间内发射大量火箭弹的武器,口径不大,但数量密集,射程约四到六里。至于从何而来,尚无定论。” 无论是冈村宁次,还是其他鬼子军官都不认为八路拥有制造这种武器的能力。 所以把注意力放在苏国方面。 冈村宁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华北的局势尽收眼底,可他的目光只落在太原上。 “战车、火箭炮......八路的家底,比我们预想的要厚得多,看来苏国对他们的支援不小啊......” “不过,太原不是县城,城高池深,工事坚固。几辆战车、几门火箭炮,轰不开太原的城墙。” “太原不能丢,太原是山西省会,是第一军司令部驻地。” “太原一失,华北方面军的威信将严重受损,整个晋西北乃至整个华北的治安战都会受到冲击。” “可方面军手中已经没有足够的机动兵力了。冀中、冀南、正太线,各处都在告急。” “那就抽调。”冈村宁次走到桌前,拿起红铅笔。 “从冀中抽调一个联队,从正太线抽调一个大队,沿正太铁路西进,增援太原。” “同时,命令驻蒙军从大同方向南下,做出佯动,牵制八路外围部队。” “另外,太原城内还有多少兵力?” “一个混成旅团加师团直属队,加上从忻州退回来的第三十六师团残部,总计约一万两千人。” “够了。”冈村宁次把铅笔往桌上一放,“命令岩松义雄,固守太原,不许弃城。告诉他,援军已经在路上。” “哈依!” 参谋长转身要走,冈村宁次又叫住了他。 “告诉岩松义雄,八路有战车和火箭炮,但没有重炮。太原的城墙,他们轰不开。只要稳住,太原就守得住。” “哈依!” 参谋长出去后,冈村宁次独自站在地图前。 目光从太原移向忻州,从忻州移向原平,从原平移向更远的晋西北。 那片被红色标记覆盖的区域,像一块正在扩散的墨渍。 “李云龙!一个纵队,就搅得华北方面军坐立不安。可你想打太原,还差得远。太原的城墙,不是几辆战车就能撞开的。” ...... 黄寨镇,新一纵指挥部。 入夜后,李云龙没有睡。 站在地图前,虚拟地图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太原城墙高约四丈,厚约两丈,城砖砌得极密实。 普通的山炮和迫击炮打不穿,只有150毫米榴弹炮才能轰开口子。 城墙上的火力点密集,城门处配备了反坦克炮,战车不能靠得太近。 城内的街垒工事已经修好,即便破城,巷战也会很残酷。 不过,自已早就安排了利剑特种部队渗透,只要对日寇的几处关键节点进行袭击,将能够迅速破开其防御。 “邢志国。” 邢志国从外间进来:“司令?” 李云龙看着地图各团的推进情况后,下令:“命令各团按计划抵达各自位置,后天凌晨准时对太原发起总攻,让它的太原的鬼子尝尝150榴弹炮的滋味。” “是。” 第416章 利剑行动,暗流涌动 总攻前一日,黄昏。 太原城南,水关。 水关是太原城引汾河水入城的通道,铁栅栏年久失修,下面有半人高的空隙。 燕双鹰带着三名队员趴在关外的河床上,浑身抹满淤泥,只露出两只眼睛。 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墙上亮起了探照灯,光柱来回扫动,却照不到水关下方那片阴影。 “我先过。确认安全后,学两声夜枭。”燕双鹰低声道。 他潜入水中,从铁栅栏下方的空隙钻了过去。 水温极低,冰冷刺骨,可他一声不吭。 过了水关,他伏在暗处观察了一刻钟,确认没有暗哨,才学了两声夜枭。 三名队员鱼贯而入。 四人在城内排水渠边汇合,燕双鹰掏出地图,借着城墙上透下来的微光比对方位。 “老周在伪警察局后院等我们。走小巷,不走大街。” 一行人贴着墙根摸进城中。 …… 伪警察局设在城东一条窄巷里,后院有一间堆杂物的偏房,地下党老周已经在那里等了两个时辰。 老周年纪四十出头,穿着伪警察的制服,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 见燕双鹰进来,他递过几件伪警察的旧制服。 “换上。城里这两天查得紧,巡逻队每隔半个时辰过一趟。你们穿着这身,万一撞上,就说是局里派出来办事的。” 燕双鹰接过制服套上,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在哪?钟楼附近有什么动静?北门守军什么情况?” 老周蹲下身,用炭条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图:“第一军司令部在城中心偏南,原山西督军府旧址。” “钟楼在它北边不到一里。” “北门是重点,鬼子在北门内侧新设了四门反坦克炮,炮口朝北,炮位周围堆了沙袋。守军一个大队,加上师团直属队,总共千把人。” “反坦克炮什么位置?” “钟楼西侧,原鼓楼旧址的空地上。四门炮排成一排,间距不到二十米。” 燕双鹰记下位置,朝三名队员一挥手:“按计划行动。子时之前回到这里汇合。谁也不许提前暴露,不许开枪。” “是。” 四条黑影从偏房后门闪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燕双鹰独自摸到钟楼附近。 钟楼是太原城内的制高点,三层砖木结构,楼顶有日军观察哨。 燕双鹰没有靠近钟楼,而是绕到钟楼西侧的一条小巷里,攀上一座民房的屋顶,趴在屋脊后面朝西看。 果然,鼓楼旧址的空地上,四门反坦克炮一字排开。 炮管朝北,炮口对着北门方向的大街。 炮位周围堆着沙袋,沙袋后面有鬼子兵蹲着,机枪架在沙袋上,枪口也朝北。 燕双鹰仔细观察了一刻钟,数清了炮位周围的人数,记住了机枪的位置和探照灯的照射范围。 他从屋顶上滑下来,又摸到第一军司令部外围。 司令部门口有双岗,院子里有巡逻队,围墙四角有瞭望哨。 戒备森严,无法靠近。 可燕双鹰注意到,司令部后墙外的巷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冠伸进院墙内侧。 那是一处可以利用的射击位置。 他在心里记下方位,转身朝伪警察局方向撤去。 …… 王根生组摸到了北门内侧的军械库。 军械库设在北门内大街的一处大院里,原是山西官钱局的库房,被日军改作军火存储点。 大院门口有鬼子一个班值守,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门两侧的沙袋上。 院子里堆满了木箱,有的箱子上印着“炮弹”,有的印着“子弹”。 王根生趴在对面铺面的阁楼上,透过窗缝观察了半个时辰。 数清了门口哨兵换岗的时间——每半个时辰换一次,换岗时门口只剩一个人。 还看到,大院的侧墙有一处裂缝,是从外面补过的,缝里塞着新砖,不结实。 用炸药一炸,整面墙都能塌。 随后把位置记在脑子里,带着小组撤了回去。 …… 段鹏组的目标是北门城楼。 城楼是北门的制高点,底层屯兵,二层机枪巢,顶层观察哨。 段鹏没有从正面接近,而是从城墙内侧的马道摸上去。 马道是从城墙内侧斜坡通到城头的通道,平时有哨兵值守。 可段鹏发现,马道口的哨兵每隔一段时间会坐下来抽烟,正好有一段视线被城垛挡住的空档。 他带着组员摸到马道口,等哨兵坐下抽烟时,无声地冲了上去。 匕首抹了哨兵的脖子,尸体拖到暗处。 三人顺着马道上了城墙,摸到北门城楼底层。 城楼底层有十几个鬼子在睡觉,枪靠在墙边,子弹带挂在墙上。 段鹏没有动手,只把城楼的结构摸清了:底层两个门,一个朝城内,一个朝城外。 二层有楼梯通上去,楼梯口有木板挡着。 顶层是露天平台,架着一挺重机枪。 随后撤出城楼,回到马道,顺着原路下了城墙。 …… 林水生组摸到了城南日军兵营。 兵营设在城东南的一座大庙里,庙里住了日军两个中队,加上从忻州退回来的第三十六师团残部。 大庙门口有哨兵,院子里停着几辆卡车。 林水生没有靠近,只在大庙外围转了一圈,记下了进出通道和哨兵位置。 然后他摸到通讯枢纽。 通讯枢纽设在兵营东侧的一处院子里,天线架在房顶上,门口有双岗。 林水生爬到对面一棵大树上,用望远镜观察,确认院子里有电台天线和电话线交汇点。 只要炸掉这里,城内的通讯就会瘫痪。 …… 子时前,四组人陆续回到伪警察局后院。 燕双鹰把各组侦察的情况汇总,用炭条在地上画出了完整的城防简图:北门军械库、北门城楼、鼓楼反坦克炮阵地、第一军司令部、城南兵营、通讯枢纽,六个关键位置全部标出。 老周又补充了几条城内交通线的走向和巡逻队的活动规律。 燕双鹰掏出电台,把简图缩写成密电,发给城外指挥部。 “各组休息。明日总攻前一个时辰,按预定计划动手。” 随后收起电台,靠在墙上闭眼休息。 ....... 加更,求催更,求打赏支持 第417章 战术部署,预测敌人动态,你拿什么跟我打? 黄寨镇,新一纵指挥部。 深夜,各团团长、营长陆续到了。 指挥部里挤了二十多个人,油灯点了三盏,照得满屋通亮。 李云龙站在巨幅太原城防图前,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利剑已经进城了。刚才收到密电,六个关键位置全部摸清。”随即用木棍在图上点了六下。 “北门军械库、北门城楼、鼓楼反坦克炮阵地、第一军司令部、城南兵营、通讯枢纽。总攻发起时,利剑同时动手。” 紧接着把木棍移到北门。 “重炮营六门150榴弹炮,集中轰击北门城墙。目标是打开一道四丈宽的缺口。” “杨志华,六轮炮击,三十六发,你能不能做到?” 杨志华站起来:“司令,六轮三十发就能把城墙轰塌。我打六轮三十发,留六发应急。” “行。”李云龙点头。 “炮击一开始,利剑动手。王根生炸军械库,段鹏占北门城楼,林水生炸通讯枢纽和兵营。燕双鹰在钟楼附近盯着岩松义雄。” “周卫国,缺口打开后,战车连五辆战车第一时间冲进去。沿北大街向南推进,目标钟楼。” “记住,战车不能停,停了就成了靶子。要用速度冲,用火力压上去,步兵部队需要迅速跟进。” “明白。” “特战团,王喜奎一营跟战车后扩大突破口。徐虎二营从缺口两侧上城,清剿城墙上的残敌。魏大勇三营作预备队。” 李云龙把木棍移到北大街两侧:“一团从缺口投入,沿北大街向南推进。” “张大彪,你的一营为先锋,二营、三营跟进,四营、五营从两翼展开。目标钟楼,然后转向南,打第一军司令部。” “三团,从北门东侧城墙爆破点上城。” “赵小军,你带一营、二营上城后沿城墙向东推进,打东门守军的侧后。三营作为预备队。” “二团,东门外佯攻。” “王怀安,把你的山炮连架在东门外,对准东门城楼轰。步兵在城外展开,做出强攻的架势。牵制东门守军,不让他们增援北门。” “丁伟,新二团为总预备队。等一团突破北大街之后,你从北门缺口跟进,沿城墙内侧向西推进,打西门守军的背后。” “记住,各团的预备队需要迅速执行保护兵工厂的任务。” “是!”各团长一一应下。 邢志国补充道:“利剑的电台保持静默,总攻前一个时辰开启。” “各团通讯兵注意,总攻信号是三发红色信号弹。看到信号弹,重炮首先开火,利剑同时动手,战车连待命出击。” 赵刚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团回去之后,把任务传达下去。告诉他们,太原是华北重镇,也是我们部队改善装备的基地,打进太原城,活捉岩松义雄!” “保护好咱们的兵工厂和相关设施!” “是!” ...... 太原城内,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城防图。 小野太郎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 “司令官阁下,城外八路已经展开了行动,不少外围据点已经被清剿,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预计敌人的总攻时间是明天凌晨。” 岩松义雄站起来,目光冷厉地下令:“与其坐等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小野太郎一愣:“司令官阁下,这......” “八路喜欢夜袭。我们也擅长。”岩松义雄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城北的位置。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敌人的炮兵阵地应该会部署在这一带,若是能够在开战前摧毁敌人的重炮,对敌人的士气将是致命的打击。” “也利于提高我们的士气。” 众鬼子军官点头。 毕竟随着36师团的溃兵逃回到来后,引发了不小的轰动,对整体士气有着很大的影响。 特别是对蝗协军。 所以需要一场胜利鼓舞士气。 这也是岩松义雄的目的。 眼见众人都同意,岩松义雄随即下令:“今夜,派一个精锐中队出城,绕到这一带,用炸药和燃烧弹把他们的炮全部炸掉。” “司令官阁下,夜袭风险极大。城外情况不明,八路擅长夜战,万一被他们发现......” “所以让你挑最精锐的部队。”岩松义雄打断道:“中村中队,配属工兵一个班,带足炸药和燃烧弹。” ‘凌晨一时出发,走城北小路,绕过八路的警戒线,摸到重炮阵地后实施爆破。” “八路打了这么多天,他们的部队也很疲惫。” “凌晨时分,正是人最困的时候。他们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小野太郎犹豫了一下,最终低头应道:“哈依。” “告诉中村,只炸炮,不恋战。炸完就撤,撤不回来就往山里跑。” “哈依!” 小野太郎转身出去。 岩松义雄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面的夜空。 “李云龙,你打了我这么多天,今夜该我打你了。” ...... 黄寨镇,新一纵指挥部。 凌晨零时三十分,李云龙坐在桌前,油灯压得很低。 各团团长已经回去部署,指挥部里只剩他和邢志国。 李云龙闭上眼,虚拟地图在脑海中铺开。 太原城内的红色光点密集而稳定,城墙上哨兵来回走动。 城外绿色光点环绕,各团已经进入攻击位置。 重炮营在城北山沟里隐蔽,战车连在预备阵地待命。 一切都在按计划展开。 可就在他准备收起地图时,一个异常出现了。 太原城北门内侧,一小片红色光点正在移动。 约摸两百个光点,从北门内侧出发,沿城墙根朝西移动,然后折向北。 移动速度很快,队形紧凑,明显不是巡逻队。 李云龙猛地睁开眼,喊道:“邢志国!” 听到李云龙的呼喊,邢志国从外间冲进来:“司令,怎么了?” “鬼子怕是要偷袭。”李云龙指着地图吩咐道:“立即安排人对北门这一带进行侦察,并且让火箭连做好战斗准备!” “发现敌人,不必请示,可自行开火!” 邢志国一怔,但没有怀疑李云龙的猜测。 “司令,炮营在城北山沟里,鬼子要是摸过去......” “告诉杨志华,立即转移炮位,把炮推到备用阵地。备用阵地在原阵地以东两里,那条干沟里。动作要快。” “通知特战团,魏大勇带三营到重炮营外围设伏。” “是!” 邢志国转身下去,迅速做出部署。 李云龙重新闭上眼,盯着虚拟地图上那片移动的红色光点。 光点正沿着城北的小路朝西绕行,速度很快,显然是对地形很熟悉。 “岩松义雄,你倒是会挑时候。” “可你怎么也不知道,我对你们的部队行动一目了然......你拿什么跟我打?” 第418章 送死的中队! 凌晨一时,城北五里。 中村次郎带着两百余人从北门悄悄出城,沿着城墙根向西绕行。 它们避开大路,专走田埂和沟渠,隐蔽行军。 两百多头鬼子的队伍拉成了一条长线,前有尖兵,后有殿后,中间的工兵扛着炸药包和燃烧弹。 中村次郎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停下来听一听四周的动静。 夜色很沉,城外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些动静。 中村次郎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前面那条通向山沟的小路,嘴角微微抽动。 “八路的重炮就在前面的山沟里。” “摸到跟前再动手。炸药包塞进炮管里,燃烧弹扔到弹药堆上。炸完就撤,不许恋战。” “哈依。” 队伍继续朝前摸。 田埂两侧的枯草被夜风吹得沙沙响,两百多双军靴踩在冻硬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中村次郎不知道的是,它们走出的每一步,都在李云龙的虚拟地图上留下了一个移动的红色光点。 它更不知道,前方的干沟里,三门107火箭炮已经架好,炮口对准了它们必经的那段开阔地。 特战团魏大勇的三营,已经在火箭炮阵地两侧的山坡上设好了伏击圈。 凌晨一时二十分,中村次郎中队全部进入了火箭炮的射界。 三营长魏大勇趴在东坡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沟底那条缓缓移动的黑影。 等最后一个鬼子也进了伏击圈,它猛地一挥手。 “放!” 三门火箭炮同时喷出火光。 三十六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干沟里腾空而起,像三十六条火龙划破夜空,朝沟底的中村次郎中队扑去。 尖利的呼啸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中村次郎抬起头,瞳孔骤缩。 猛然看到了那些拖着火光飞来的东西,可还没来得及喊出声,第一轮火箭弹已经落地了。 爆炸声连成一片。 一发发火箭弹覆盖了整条沟底,火光和烟尘瞬间吞没了中村次郎中队的队伍。 炮弹落在人群中,落在田埂上,落在沟渠里。 炸碎的泥土、枪支和人体被抛向半空,又在火光中四散落下。 中村次郎被第一轮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左腿当场被弹片削断,鲜血喷涌而出。 它趴在沟底,看着周围的部下成片倒下,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撤!快撤!” 中村次郎嘶声喊道,可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 火箭炮覆盖了中村中队所在的区域。 有的鬼子被炸死在田埂上,有的鬼子被弹片钉在沟壁上。 火箭弹的袭击下,几乎没有一头站着的鬼子。 ....... 火箭炮的余音还在山谷间回荡,魏大勇已经从东坡的大石头后面站了起来。 把驳壳枪往腰里一别,抄起一支半自动步枪,朝身后的三营战士们一挥手。 “一排跟我从东面下去,二排从西面下,三排绕到南面堵口子。沟底还有活的,一个都不许放跑。” “杀!” “是!” 三营的战士们从两侧山坡上压下去。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分成三路朝沟底合围。 手电筒的光柱在烟尘中来回扫动,照见的是被炸碎的武器、撕裂的军装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魏大勇走在最前面,脚步快而稳。 刚下到沟底,左侧一堆碎石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根飞过去。 魏大勇猛地侧身翻滚,半自动步枪顺过来,朝碎石堆连开两枪。 碎石后面传来一声闷哼,一个受伤的鬼子兵从石堆后滚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王八盒子,胸口已经被打穿了两个洞。 “还有活的!都小心!”魏大勇喊了一声。 沟底各处零星响起了枪声和喊叫声。 有些鬼子兵被炸断了腿,趴在沟底的泥水里,手里还攥着枪朝外打。 有些被炸昏了,刚醒过来就摸到身边的武器乱放。 还有些装死,等三营的战士靠近时才突然跳起来拼命。 一排长带着人从东面清剿,一路用刺刀挑翻了七八个残敌。 有头鬼子趴在尸体堆下面,等一排长走过去后从背后举枪瞄准。 魏大勇在侧面看得清楚,一枪托砸在那鬼子的后脑上,把人砸翻在地,接着一脚踩住枪,刺刀从肋骨间隙捅了进去。 “别光看前面,脚下也看着点!”魏大勇朝一排长喊了一声。 二排从西面压下来,遇到了更顽强的抵抗。 沟壁西侧有一处被炸塌的土坎,七八个鬼子躲在土坎后面,用一挺歪把子机枪朝外扫射。 二排长带着两个战士从侧翼摸上去,连甩了三颗手榴弹,把土坎后面的机枪炸哑了。 战士们冲上去,与残存的鬼子展开白刃战。 刺刀碰撞声和喊杀声搅在一起,不到半刻钟,土坎后面的鬼子全部被肃清。 三排绕到南面堵口子,正好撞上几个试图从沟口逃出去的鬼子。 三排长带人迎头拦住,一排枪打倒了三个,剩下两个扔了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抓活的。”三排长吩咐道。 两个俘虏被反剪双手押到一边。 其中一个满脸是血,另一个腿被炸伤了,跪在地上直发抖。 魏大勇从东面一路清到南面,与三排汇合。 沟底的零星枪声渐渐稀疏下来。 战士们举着手电筒,逐个检查地上的尸体。 发现还有口气的,补一刀。 发现装死的,拖起来绑了。 中村次郎趴在沟底的一块石头后面,左腿已经没了,右手还攥着军刀。 它意识模糊,嘴里念叨着什么,魏大勇走过去,用手电筒照了照它的脸。 中村次郎睁开眼,看到魏大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魏大勇没有听清,也没有等它说完,刺刀直接捅进了它的胸口。 “残成这样,死了一了百了。” “清点人数,打扫战场。”魏大勇直起身来,对三个排长吩咐道:“缴获的武器弹药集中起来,俘虏押下去审问,尸体就地掩埋。” “是!”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刻钟。 中村次郎中队两百余头鬼子,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包含那些审问后的鬼子。 毕竟没有利用价值的小鬼子,活着也是浪费口粮。 ....... 第419章 总攻,重炮呈威 太原城内,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被巨大的爆炸声从椅子上惊得站了起来。 随后快步走到窗前,朝北面望去。 火光在北面城外的旷野里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连绵不断,像夏天的闷雷滚过大地。 小野太郎从外面冲进来,脸色煞白:“司令官阁下,北门外传来剧烈爆炸声,中村次郎中队可能遇敌了.......” “我知道。”岩松义雄打断道,目光死死地盯着北面那片火光。 中村次郎中队的信号弹没有升空。 爆炸声的方向也不对。 那不是八路的重炮阵地方向,而是中村次郎中队必经的那段田埂和沟渠。 “中村次郎完了。”岩松义雄闭上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怀疑。 “司令官阁下,要不要派人去接应?” “接应什么?”岩松义雄睁开眼,目光冷厉,“两百多人被伏击,一个都没跑出来。八路早就知道我们会去偷袭。怕是正等着呢。”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参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它们实在是想不明白敌人是怎么知晓的,而且精准预测了行军路线。 难道八路的警戒如此森严? “命令各城门守军,加强警戒。八路今夜可能会提前攻城。”岩松义雄转过身来,语气重新变得冷静。 “中村次郎的失败,说明八路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们可能已经在城内布置了内应。” “传令各部,城内部队不许调动,各守阵地。发现可疑人员,就地枪决。” “哈依!” ....... 城北,北门内侧。 段鹏带着小组伏在城墙根的马道口附近。 他早就接到了李云龙的命令,等城外爆炸声一响,立即动手炸城门。 爆炸声从北面传来时,段鹏看了一眼身旁的组员,低声道:“动手。” 三人沿着马道摸上城墙。 马道口的哨兵已经被他们解决过了,换上了自己人。 段鹏沿着城墙内侧的暗影朝北门城楼方向摸去。 城门洞里有日军一个班值守,大约十几个人,大部分在门洞两侧的耳房里休息,只有两个哨兵站在城门口,正盯着城外爆炸传来的方向。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情况。 段鹏摸到城门口附近的一堆沙袋后面,观察了片刻,挥手做出战术手势。 左边那个,我对付。 右边那个,你上。 同时动手。 两人从沙袋后面摸出去,贴着城墙根无声地接近。 段鹏从背后捂住左边哨兵的嘴,匕首从肋下捅入心脏。 右边的战士同时动手,一刀割断了另一个哨兵的喉咙。 两具尸体被轻轻放倒在地。 段鹏走进城门洞。 门洞很深,两侧的耳房里。 段鹏掏出两颗手榴弹,拉开保险,一颗扔进左耳房,一颗扔进右耳房。 “轰!轰!” 两声闷响在城门洞里回荡。 段鹏小组紧跟着冲入,用冲锋枪朝里面扫了一梭子。 惨叫声很快被枪声盖过,十几名日伪瞬间被消灭。 “迅速安放炸药。”段鹏对组员喊道:“快!” 爆破手从背包里取出三个炸药包,分别安放在城门轴、门栓和门洞顶部的结合处。 引信接好,定时器设定三分钟。 “撤。” 段鹏带着小组从北门城楼内侧的马道撤回城墙,迅速转移到钟楼附近的隐蔽点。 身后,北门城门洞里的定时器在黑暗中滴答作响。 三分钟后,一声巨响从北门传来。 城门被炸开,厚重的门扇飞出去十几米远,门洞里的沙袋被冲击波掀飞,碎木和碎砖被抛向空中。 北门通道,彻底打开了。 ....... 城北,重炮营备用阵地。 爆炸声响起时,杨志华正带着炮手们做最后一次校射。 六门150榴弹炮已经在备用阵地上全部就位,炮口朝南,对准太原北门的方向。 每门炮旁边都码着成箱的炮弹,炮手们已经把第一轮要用的六发炮弹搬到了炮位旁。 杨志华蹲在第一门炮的瞄准具后面,透过瞄准镜观察北门城楼。 标尺锁定在城楼与城墙的结合部,那是整段城墙最脆弱的位置。 他直起身来,走到第二门炮前,依次检查了每一门炮的瞄准线。 “各炮注意,标尺锁定北门城楼与城墙结合部。第一轮六发,同时发射。” “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三号炮,准备完毕!” “四号炮,准备完毕!” “五号炮,准备完毕!” “六号炮,准备完毕!” 杨志华最后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二时四十分。 随后拿起电话,接通了黄寨镇指挥部:“司令,重炮营六门炮全部就位,标尺锁定北门城楼与城墙结合部。请求开火。” 电话那头,李云龙听到太原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果断下令:“开火。” 杨志华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挥手。 “放!” 六门150榴弹炮同时喷出巨大的火光。 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炮口喷出的气浪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在阵地上形成一片灰白色的烟幕。 六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夜空,朝太原北门飞去。 第一发炮弹命中北门城楼正中。 城楼的木结构被炸得四分五裂,砖石崩裂,半座城楼在火光中塌陷。 第二发打进城墙垛口,将上面的沙袋和机枪掀上了天。 第三发命中城门洞上方,城门楼的残存结构被彻底摧毁。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落在城墙两翼,将两侧的垛口和射击孔逐一炸平。 城墙上,日军守军还在疑惑刚才的爆炸声时,紧接着被突如其来的重炮轰击打懵了。 毕竟150毫米榴弹炮的威力可不一般。 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便让它们头晕目眩,很是难受。 它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八路居然拥有如此口径火炮。 杨志华在阵地上亲自指挥装填和瞄准。 炮手们光着膀子,把几十斤重的炮弹塞进炮膛,关栓,拉火。 炮管打得通红,炮手们的脸上全是汗水和硝烟。 “第二轮,放!” 又是六发炮弹飞向城墙。 这次落点更加集中,全部砸在北门城楼周围的城墙上。 城楼的残余部分彻底坍塌,城墙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碎石和砖块从城头滚落,在城墙脚下堆成了斜坡。 “第三轮,放!” 六门炮连续轰击了六轮,三十六发炮弹,全部落在北门城墙及两侧。 北门城墙被炸开一道四丈宽的缺口,缺口两侧的城墙多处坍塌,城楼被掀掉了半边,城墙上的垛口全部被炸平。 守军在炮击中死伤惨重,残存的人员退入城内的街垒工事。 炮击停止时,北门城墙已经从城头到城脚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缺口处的砖石堆成了斜坡,可以让步兵攀爬而上。 城墙内侧,被炸碎的尸体和武器散落一地。 杨志华从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不愧是150毫米榴弹炮,威力还真他娘的大!” “爽!” ....... 另一边,新一纵指挥部。 邢志国正向李云龙汇报炮击的情况。 “司令,这150榴弹炮威力还真是大,城墙已经轰塌了一部分,可供部队通过!” 李云龙声音沉稳地点了点头:“很好!” “命令火箭炮连对这一带进行火力打击,为战车连和步兵清除威胁。” “命令各团按计划推进!” “是!” 第420章 利剑进攻,步坦炮协同,太原城破 太原城内,第一军司令部。 凌晨二时四十分。 岩松义雄刚在办公室的帆布床上合眼不到半个时辰,一阵沉闷的巨响便从北面传了过来。 第一声响起时,他从床上弹坐起来,还以为是城外的雷声。 可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炸开,连窗户上的玻璃都在震颤。 一把抓过军装披在身上,冲到窗前。 北面的天空被火光映得通红,爆炸声像巨大的铁锤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脚下传来的震动连地板上的茶杯都在跳。 “怎么回事?”岩松义雄吼了一声。 小野太郎从门外冲进来,军帽都没戴正,脸上全是惊恐。 它手里攥着一张刚收到的报告,纸在手里抖得厉害。 “司令官阁下,八路.......八路正在炮击北门。他们动用了重炮!” “重炮?”岩松义雄转过身来,目光凌厉。 “这怎么可能,什么口径的火炮?” “根据城墙守军的观察,至少一百五十毫米。北门城楼已经被炸塌了半边,城墙正在坍塌。八路连续轰击了六轮,三十六发炮弹,全部命中北门城墙。” “一百五十毫米.......”岩松义雄重复了一遍,声音忽然拔高。 “不可能!” “八路哪来的150重炮?” “他们怎么会有重炮?” “可城墙的震动和爆炸的威力不会骗人。守军说,城楼的砖石被炸成了碎末,城墙垛口被整段掀掉。这种威力,除了150榴弹炮,没有别的可能。” 岩松义雄沉默了。 随即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北门上。 北门城墙被打开缺口,八路的重炮已经证明了它的存在。 可它想不通,从哪里来的? 冈村宁次亲口说过,八路只有战车和火箭炮,没有重炮。 而且情报部门收集的情报与分析也没有发现八路有重炮的消息。 除非.......八路一直在隐藏....... 对! 一定是这样! 岩松义雄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它清醒了几分,随即下令。 “命令北门守军守住入口,第二梯队在城内建立第二道防御线。” “命令城内各街垒工事,全部进入射击位置。把反坦克炮全部调往北大街,八路的战车一定会从北门缺口冲进来。” “哈依!” “命令城南兵营和第三十六师团残部,立即向城中心收缩。所有部队归入街垒防线,依托房屋和工事逐街抵抗。” “司令官阁下,这样一来,城内的防线就.......”小野太郎欲言又止。 “就什么?”岩松义雄打断道。 “城墙已经破了。巷战是唯一拖住敌人的机会。” “八路有重炮,可太原城里有几十万百姓,他们的炮弹不敢往城里乱打。只要我们把部队散开,藏在民房里、街巷中,八路的重炮就没有用。” 岩松义雄望着北面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天际线。 “告诉各部,没有命令不许撤退。一步都不许退。太原是山西的省会,是第一军的司令部。丢了太原,第一军将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立即向华北方面军汇报,八路军正在攻打太原,我部将誓死坚守阵地,请求事紧急战术支援。” “调长治的部队北上.......” “命令大同的部队南下,进攻敌后方.......” “.......” 一条条命令不断。 “哈依!” 小野太郎记录后,转身往外冲,跑到门口又停住,回头低声说:“司令官阁下,中村次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岩松义雄没有回头。 “不用等了。中村次郎已经玉碎了。”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 小野太郎默默地走出去。 岩松义雄想不通,也已经没有时间去想。 毕竟八路已经攻破了城门,如此速度打得它措手不及。 “李云龙,你有重炮,可我有整座太原城,你的步兵冲进来后就会发现,太原城里每一栋楼都是一座碉堡。” “这里必将是你的埋葬之地。” ....... 太原城内,钟楼附近。 北门方向的炮声响起时,燕双鹰正在钟楼旁一座民房的屋顶上。 他趴在屋脊后面,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架在瓦片上,枪口对准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外围的巷子。 炮声响起后,司令部门口顿时一片慌乱。 站岗的哨兵四处张望,院子里的鬼子兵跑来跑去。 燕双鹰没有动。 他在等。 炮声连绵不断,北门方向火光冲天。 大约过了一刻钟,司令部门口出现了更大的骚动。 一队鬼子兵从侧门跑出来,后面跟着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朝南门方向疾行。 燕双鹰透过瞄准镜看了一眼,那队人里没有岩松义雄。 “老鬼还在里面。” 随后缩回屋脊后面,然后让人下去汇报情况。 然后继续监视,等待机会。 ....... 另一边。 北门内大街,军械库。 王根生小组已经在军械库对面的阁楼上等了整整一夜。 炮声响起时,军械库门口的哨兵明显慌了神。 两个哨兵端着枪朝北门方向张望,院子里也有人跑进跑出。 “动手。” 王根生从阁楼窗户翻出去,贴着墙根摸到军械库侧墙。 这里正是他白天侦察到的裂缝位置。 爆破手把炸药包贴在裂缝上,安好引信,退到安全距离。 引信拉下。 三秒后,一声闷响,整面侧墙朝内塌了下去。 砖石和碎木飞溅,院子里的鬼子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冲!” 王根生小组从缺口冲进去,冲锋枪朝院子里扫射。 院子里的木箱被子弹打得木屑横飞,几个试图还击的鬼子兵被击毙。 王根生冲到弹药箱堆前,把燃烧弹扔了上去。 火焰腾起,弹药箱被引燃,子弹和炮弹开始噼里啪啦地殉爆,整个军械库大院变成了一片火海。 “撤!” 王根生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这些装备武器,随后带领小组从缺口撤出。 紧接着执行下一个任务。 ....... 城南,通讯枢纽。 林水生小组的爆破手安放了三个炸药包,分别贴在通讯枢纽的北墙、东墙和天线塔基座。 炮声响起后,通讯枢纽院子里的日伪军大部分跑到门口张望。 林水生从藏身处站起来,朝两个组员点了点头。 三人同时扣动扳机。 门口的哨兵应声倒地。 院子里有人喊叫,林水生小组已经冲了进去。 爆破手按下起爆器。 三声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通讯枢纽的北墙和东墙被炸塌,天线塔倾斜倒下,砸在院子里的发电机上,电线短路迸出蓝色的火花。 整个院子顿时陷入瘫痪。 林水生举着枪对剩下日寇快速进行击毙,然后撤离。 紧接着,赶往下一处。 他们的任务是切断日寇的通讯,以及便是最重要的攻占太原的兵工厂,并进行坚守。 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十分困难。 攻占可能不难,但是难在需要坚守到主力部队到来。 毕竟日寇察觉到他们意图后,必定会发了疯地进攻。 ....... 城北,北门缺口。 炮击停止后,北门城墙已经面目全非。 四丈宽的缺口处,砖石堆成了斜坡,从城脚一直延伸到城头残存的垛口下方。 缺口两翼的城墙多处坍塌,城楼被炸掉了半边,残存的木梁还在燃烧,把缺口照得通亮。 城外,战车连五辆97式战车已经发动。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低沉有力。 周卫国站在第一辆战车旁,手里攥着指挥旗。 “各车注意,缺口处有碎石斜坡,车辆可以攀爬。进入城内后沿北大街向南推进。” “步兵跟进,不要脱节。” “明白!” 这时,李云龙的电话打到了特战团,叮嘱道:“周卫国,缺口打开了。战车连立即出击,按计划迅速增援利剑特种部队!” “是!” 随着周卫国的指示下,徐虎亲自跳上第一辆战车,朝驾驶员一挥手:“出发!” 五辆战车同时发动,排成楔形队形朝北门缺口冲去。 履带碾过城外的碎石路,车速越来越快。 战车冲上缺口处的碎石斜坡,车身倾斜着爬上城脚,又顺着斜坡滑入城内。 第一辆战车率先冲入北大街。 街面上空荡荡的,可徐虎知道敌人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所幸经历了火箭炮打击下,能够活下来的日伪也不会有多少。 为了能够迅速攻城内,这些战术他们早就练习了无数遍。 这也是为何在炮击刚停下,战车和步兵便已经抵达。 完全不留给敌人多少反应的时间。 战车沿北大街向南推进。 车载机枪朝两侧街巷扫射,子弹打在门板上和墙壁上,溅起碎屑。 刚推进了不到一百米,左侧一处街角突然喷出火光。 是反坦克炮。炮弹擦着第一辆战车的炮塔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炸开一个大洞。 “左侧街角,反坦克炮!”徐虎大喊。 三号车和四号车的炮塔同时转向。 两发57毫米炮弹同时命中街角二楼的底层窗口,火光冲天,反坦克炮被炸成了一堆废铁。 鬼子也一并被炸死或伤。 紧接着,机关机扫射,迅速补枪,彻底送它们下地狱。 身后的北门缺口处,一团的步兵正源源不断地冲入城内,然后散开,向各自的目标突进。 太原的攻坚战就此彻底展开。 第421章 太原巷战 北门缺口处,一团的步兵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内。 张大彪站在缺口内侧的废墟上,一手攥着驳壳枪,一手举着望远镜朝北大街深处望。 战车连的五辆战车已经推进到北大街中段,炮声和机枪声从街巷深处传来,时密时疏。 “团长,一营报告,北大街推进顺利,已经打到鼓楼旧址附近。”参谋长从后面跑上来报告。 “战车连摧毁了两门反坦克炮,一营正在清剿两侧店铺里的残敌。” “告诉一营,不要停,继续往南推。钟楼是下一个目标。”张大彪把望远镜往下一放,“二营、三营从两侧巷子穿插,绕过正面街垒,从背后打。正面留给一营。” “全力按计划推进。” “是!” ...... 北大街正面,战车连推进到鼓楼旧址。 鼓楼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个土台基。 日军的街垒设在土台基后面,用沙袋和木料堆了半人高,架着两挺重机枪和一挺反坦克炮。 反坦克炮已经对准了北大街,炮口正对着战车来的方向。 “一号车,停车!”徐虎从炮塔里看到反坦克炮的炮口火光,厉声喊道。 第一辆战车猛地刹住,履带在石板路上擦出一溜火星。 几乎同时,对面街垒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炮弹从战车前方不到三米处飞过去,打在后面的墙上,炸塌了半间铺面。 “三号车、五号车,左右展开!机枪压制街垒两翼!炮塔瞄准反坦克炮位置!”徐虎连声下令。 三号车从左侧巷道口探出半个车身,五号车从右侧铺面后面绕出来。 两辆战车的车载机枪同时朝街垒扫射,把沙袋后面的鬼子压得抬不起头。 四号车的炮塔缓缓转动,57毫米炮管对准了土台基后面那门反坦克炮的位置。 双方配合十分默契。 “轰!” 炮弹正中反坦克炮的炮盾,整门炮被掀翻,炮手被炸飞。 紧接着,二号车和四号车同时开炮,两发炮弹落在街垒两侧,沙袋被炸开,木料飞溅。 街垒被撕开一道口子。 “步兵冲锋!” 一营的战士们从战车后面冲出来,手榴弹开路,刺刀见红。 街垒后面的残敌被逐一消灭。 不到一炷香时间,鼓楼街垒被拿下。 战车继续向前推进。 履带碾过碎石和弹壳,车载机枪朝两侧街巷扫射。 沿途的日军零星抵抗,大多被一营步兵清剿。 推进到钟楼附近时,钟楼上的日军机枪居高临下扫射下来,把一营的尖兵班压在了街角。 “钟楼上有机枪!”一营长喊道。 徐虎从战车里探出头,看了看钟楼的位置。 钟楼在北大街东侧,三层砖木结构,楼顶的机枪口朝下,正对着北大街。 战车的炮管仰角不够,打不到那么高的位置。 “一连!”徐虎对着电台喊了一声,“钟楼上的机枪,交给你了!” “收到!”一连带着特战团一营从北大街东侧的巷子里插过去。 他们没有走正面,而是绕到钟楼背后,从后门冲了进去。 楼里的鬼子在二楼和三楼布置了防御,机枪和步枪朝下扫射。 一连长带人逐层清剿,火箭筒和手榴弹开路,刺刀收尾。 打到三楼时,楼顶的机枪手被击毙,钟楼被控制。 一连长站在钟楼楼顶朝南望了一眼。 第一军司令部就在钟楼南边不到一里处,司令部门口的双岗已经撤了,院子里有人在跑动。 “立即报告营长,钟楼拿下了。第一军司令部就在眼前。” “是!” 此时,徐虎也已经发现前面的威胁清除了,随即下令。 “战车连继续推进,你们从侧面配合。” 随着命令传下去。 五辆战车重新发动,沿北大街朝南推进,直指第一军司令部。 ...... 城西方向,三团赵小军部已经控制了西门和城墙西段。 “团长,西门拿下来了。守军一个中队加一个营,大部被歼,少数溃兵朝城内跑了。”一营长跑来报告。 “不管溃兵。”赵小军说,“留一个连守西门,其余人跟我向南。目标第一军司令部。从西面打,配合一团正面。” “是!” ...... 城东方向,二团在东门外发起佯攻后,王怀安见城内战斗进展顺利,果断将佯攻转为真打。 “东门守军本来就不多,又被北门和城内的战斗吸引了注意力。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给我把东门拿下来!”王怀安对一营长说。 一营从东门外的民房后面冲出来,直扑城门。 山炮连的四门山炮对准东门城楼轰了两轮,城楼上的机枪被炸哑。 随着山炮的轰炸下,东门被炸开。 一营冲入城内,与东门守军展开巷战。 二团推进到东大街中段时,遇到了从东门兵营撤出来的伪军。 伪军约一个营的兵力,被二团的机枪和手榴弹堵在一条巷子里。 王怀安没有硬打。 而是喊话员朝巷子里喊了几声:“伪军弟兄们,太原城已经被我们打下来了。岩松义雄跑了,你们的长官也跑了。” “放下枪,我们优待俘虏!” 巷子里安静了一阵。 片刻后,一面白旗从巷口伸出来。 一个伪军连长举着手走出来:“别开枪,我们投降。” “你们的营长呢?” “跑了。城破的时候,他就带着几个亲信往南门跑了。” “往南门跑了多少?” “大概一百人左右......” ...... 城南,兵工厂。 日军一个中队正朝厂区方向急进。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叫坂本,是个矮壮的老鬼子,在太原驻防多年,对兵工厂的地形了如指掌。 接到岩松义雄“兵工厂绝不能落入八路之手”的死命令后,它带着中队从城南兵营一路跑步赶来。 “八路已经攻进厂了,人数不多。”坂本蹲在兵工厂外围的一堵矮墙后面,对几个小队长下令:“他们想占兵工厂,等主力来接管。” “我们必须在他们站稳脚跟之前,把厂区夺回来。” “第一小队从正门佯攻,第二小队、第三小队从围墙东北角翻进去,从背后打。动作要快。” “哈依!” 第422章 争夺,惊人的推进速度 ...... 厂区内。 林水生把队伍分成了三个小队。 他带领的队伍一共40人左右,也就是每个小队大约一个班多点人。 所幸兵工厂不缺乏武器装备。 在他们的突击下,兵工厂已经被全部掌控。 然后展开了部署。 大门内侧,一挺轻机枪架在沙袋上,射手赵大柱。 林水生自己带着一个组员守在门内左侧的岗楼残骸后面。 另外两人守在厂房门口,掩护工人。 “子弹省着用。放近了再打。”林水生对赵大柱说。 大门外的石板路上,十几个鬼子兵弯着腰朝厂门口摸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已经摸到了门外的石狮子旁边,距离大门不到二十步。 “打。” 赵大柱的机枪喷出火舌,把门外的石板路打得火星四溅。 走在最前面的三个鬼子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林水生的步枪连开两枪,把石狮子后面探出头的机枪手撂倒。 第一波试探被打退了。 不到半刻钟,外面传来掷弹筒发射的闷响。 两发炮弹落在厂区大门内侧,炸起碎石和烟尘。 炮击一停,外面的脚步声就响了。 这次是两个小队同时冲锋,机枪架在巷口的石堆后面,朝厂区内扫射。 “打!”林水生喊了一声。 赵大柱的机枪再次开火。 可对面火力太密,两挺轻机枪交叉扫射,压得他抬不起头。 林水生从砖堆后面探出枪口,瞄准巷口的机枪手,一枪打过去,对面的机枪顿了一下,又换了一个人继续打。 “手榴弹!”林水生喊道。 两颗手榴弹从厂区里甩出去,落在门外的人群中。 爆炸过后,冲锋的鬼子被炸倒了一片。 “退到厂房里去。把大门让出来。”林水生下令。 五个人交替掩护,退入厂房。 赵大柱的机枪架在厂房的窗户上,对准大门方向。 林水生和其余人守在厂房门口的两侧,用机器和铁料堆成掩体。 鬼子冲进大门后,朝厂房扑来。 可厂房的门窗都对着狭窄的通道,冲在前面的鬼子无处躲藏,被赵大柱的机枪一扫就是一片。 坂本急得直跺脚:“掷弹筒,朝厂房窗户打!” 掷弹筒手连发三弹。 第一发打在厂房外墙上,炸开一个洞。 第二发从窗户钻进去,在厂房内爆炸。 赵大柱被弹片划破了额头,鲜血淌了一脸,可他没有撒手,把机枪换了个位置继续打。 厂房里的工人被爆炸震得缩成一团。 那个年纪大的老师傅从机器后面探出头来,看到林水生一个人守着门口,子弹打光了就换枪,枪卡壳了就用匕首。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站起来朝机器后面喊了一声:“都别缩着了!帮八路搬东西堵门!” 几个年轻工人被他喊了起来。 他们推着铁料、木箱、废模具往门口堆,把厂房大门堵得只剩一条缝。 厂房门口被堵死之后,鬼子的冲锋被挡在外面。 就在这时候,厂区外面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坂本回头一看,北面的巷子里涌出了一大片灰蓝色的军装。周 卫国带着特战团一营终于赶到了。 “打!”周卫国站在巷口,驳壳枪一指。 特战团一营的战士们从巷子里冲出来,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朝日军中队的侧后开火。 坂本中队正在全力进攻厂房,侧后完全暴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排鬼子兵被扫倒在厂区外的空地上,剩下的慌忙转身还击。 “林水生!援军到了!”周卫国对着厂区里喊了一声。 厂房里的林水生听到外面的枪声和喊声,知道援军到了。 抄起步枪,朝堵门的工人喊了一声:“搬开!跟我冲出去!” 工人们把堵门的铁料搬开一条通道。 林水生带着赵大柱和两个组员从厂房里冲出来,从背后打坂本中队的后路。 前后夹击,坂本中队被压在厂区外的空地上。 周卫国带一营从北面压,林水生从厂区内往外打,两路夹攻,不到十分钟,坂本中队被全歼。 坂本本人被击毙在厂区外的巷口。 周卫国走进厂区,和林水生碰了面。 “来得正好。”林水生擦了擦脸上的血,“再晚一刻钟,咱们都得交代在这里了。” “厂区里怎么样?” “工人都在,设备应该没受什么大损失。就是大门和厂房被炸了几个洞。” 周卫国看了看厂房里的工人,对林水生说:“你带人继续守着,我让人把伤员送出去。主力部队很快就到。” “是!” ...... 太原城内,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站在司令部的院子里,听着北面越来越近的枪炮声。 通信兵一个接一个跑来报告,全是坏消息。 “北门城墙被重炮轰塌,八路已经从缺口涌入城内。” “鼓楼街垒失守,反坦克炮全部被毁。” “钟楼被八路占领,北大街防线全线崩溃。” “西门失守,三团正向城中心推进。” “东门失守,二团已进入东大街。” 小野太郎从作战室里跑出来,脸色煞白:“司令官阁下,八路推进太快了。北大街、西大街、东大街三路并进,我部各据点相继失守。” “兵工厂那边,坂本中队失去联络,恐怕已经......” 岩松义雄没有说话。 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北面的天空。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枪炮声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高过一波。 “司令官阁下。”小野太郎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司令部已经暴露在八路的攻击范围之内。一团的战车距离这里不到一里。请阁下立即撤离,从南门转进。” 岩松义雄慢慢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参谋和卫兵。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自已的决定。 “撤离?”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低而沉。 几个参谋也凑上来:“阁下,八路来势凶猛,司令部已不可守。请阁下速退,保存有用之身,以图再举。” 岩松义雄沉默了几秒。 然后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台前,站定,拔出了军刀。 “我岩松义雄,奉命镇守太原。太原在,我在。太原失,我亡。” 院子里一片寂静。 “传我命令,第一军司令部全体人员,编入城防预备队。所有参谋、副官、勤务兵、卫生兵,凡能拿枪的,全部上阵。” 小野太郎急道:“司令官阁下,这样不妥。您是司令官,不能亲自上阵。万一......” “没有万一。”岩松义雄打断道:“我不是逃,是转进。” “司令部的防线,转移到城南银行大楼。那里是钢筋混凝土建筑,工事坚固,能守。我们到那里去,继续指挥战斗。” 随即把军刀一挥,指向南面:“命令各部,向城南银行大楼收缩。依托坚固建筑,固守待援。” “华北方面军已经答应派兵增援,大同方向、长治方向都已经在调动。只要再坚持三天,援军必到。” “可八路的兵力是咱们的好几倍......” “那又如何?”岩松义雄的目光冷厉,“八路有重炮,可他们打不了银行大楼。那是钢筋混凝土,150榴弹炮也轰不塌。只要援军一到,内外夹击,八路必退。” 随后大步朝司令部外走去,身后跟着小野太郎和几个卫兵。 司令部门口的哨兵已经撤了,巷子里偶尔有零星的枪声。 岩松义雄走在最前面,军刀提在手里,脚步不快不慢。 走出司令部大门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座被它征用了多年的院子。 “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蝗军。” 然后他转过身,沿小巷朝城南方向走去。 身后,第一军司令部的院子里,参谋和卫兵们正在焚烧文件,浓烟从院墙后面升起来,在火光中格外刺目。 然而正当它带领部下转移之时,一直在寻找机会的燕双鹰终于看到时机,随即挥手下令。 “该咱们上场了!” 第423章 燕又鹰出击,岩松义雄卒 岩松义雄沿着小巷朝城南方向疾行,身后跟着小野太郎和几个卫兵。 巷子很窄,两侧是灰砖砌的高墙,墙头偶尔探出几根枯枝。 岩松义雄走得很急,军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小野太郎跟在身后,手里攥着王八盒子,不时回头张望。 他们不知道的是,钟楼附近一座三层高的民房屋顶上,燕双鹰已经盯了他们很久了。 从岩松义雄走出司令部大门的那一刻起,燕双鹰就在瞄准镜里锁定了这个目标。 他趴在屋顶的瓦片上,半自动步枪架在烟囱旁边,枪口随着岩松义雄的移动缓缓转动。 身后的两名组员分别据守着屋顶的两侧,一挺轻机枪架在女儿墙后面,枪口对准了巷子的两端。 两名组员分别据守着屋顶的两侧,一挺轻机枪架在女儿墙后面,枪口对准了巷子的两端。 一名组员从屋顶另一侧爬上来,低声汇报:“队长,周团长那边传来命令,主力已经推进到北大街南段,正在朝银行大楼方向压缩。” “周团长让咱们盯住岩松义雄,能打就打,打不了就继续跟。” 燕双鹰点了点头,目光没有离开瞄准镜:“告诉周团长,岩松义雄已经出了司令部,正沿小巷朝南走。” “我盯着呢,等他走到窄巷再动手。” “是。”组员从屋顶另一侧滑下去,跑去传话。 “老鬼出窝了。”燕双鹰低声念了一句。 从瞄准镜里看着岩松义雄走进巷子,看着他在巷子中段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司令部,又看着他继续朝南走。 巷子很窄,岩松义雄走在中间,两侧都是高墙,完全没有遮挡。 燕双鹰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立刻扣动。 他在等,等岩松义雄走到巷子最窄处。 那一段两侧的院墙几乎要挤到一起,石板路不到三尺宽,连转身都困难。 “再走几步。” 岩松义雄又往前走了几步,走进了那段最窄的巷道。 “打。” 燕双鹰扣动扳机。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巷子里炸开。 子弹从屋顶上飞下来,正中岩松义雄身后一名卫兵的额头,那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倒在石板路上。 鲜血从后脑淌出来,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慢慢洇开。 第二声枪响紧随其后。 小野太郎身旁的另一名卫兵身子一歪,撞在墙上,又顺着墙面滑下去,胸口一片鲜红。 “有埋伏!”小野太郎嘶声喊道。 剩下的两名卫兵慌忙举枪朝屋顶方向射击,可他们还没找准目标,屋顶上的轻机枪就响了。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从女儿墙后面扫下来,把两名卫兵压在了墙根下。 子弹打在石板路上,火星四溅,碎屑乱飞。 岩松义雄站在巷子中间,军刀提在手里,没有动。 目光扫过巷子两侧,又抬头看了看屋顶,嘴角抽动了一下。 “八路的狙击手。” “早就等着了。” 小野太郎把他往墙边拽:“司令官阁下,快走!我掩护你!” 岩松义雄甩开他的手,反而朝前迈了一步。 “走什么走。他们就在屋顶上,这条巷子前后都被封死了。” 燕双鹰在屋顶上看得清楚。 岩松义雄没有躲,反而站在巷子中间不动了。 这个老鬼子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躲也没有用。 燕双鹰调整枪口,对准岩松义雄的胸口。 手指贴在扳机上,呼吸平缓,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压在岩松义雄左胸的位置,那里是心脏。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巷子南端突然涌出一队日军。 那是岩松义雄从司令部提前派出的前卫小队,听到枪声赶回来接应。 十几个人从巷口冲进来,端着枪朝屋顶扫射。 子弹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噼里啪啦碎成一片。 “掩护!”燕双鹰喊了一声。 两名组员同时开火。 轻机枪压制巷口的日军,半自动步枪点射冲在前面的士兵。 巷口狭小,日军挤在一起,被机枪扫倒了三四个,剩下的慌忙退回巷外。 可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里,岩松义雄在小野太郎的掩护下朝巷子侧面移动。 小野太郎用身体挡在岩松义雄前面,一边朝屋顶开枪,一边朝院门方向退去。 燕双鹰没有慌。 随即调转枪口,从瞄准镜里重新捕捉岩松义雄的身影。 岩松义雄正朝侧面的一道院门奔去,军刀还提在手里。 小野太郎在他身前两步的位置,朝屋顶疯狂射击,子弹打得瓦片乱飞。 燕双鹰屏住呼吸,等岩松义雄的身影在瞄准镜里稳定下来的那一瞬,扣动了扳机。 “啪!” 子弹穿过巷子里的硝烟,从岩松义雄的后背射入,穿透了左胸,从前胸钻出来。 岩松义雄的身体猛地一震,脚步踉跄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胸口,军装被鲜血浸透,染成暗红色。 试着向前再迈一步,可腿已经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扑倒在地。 军刀脱手,在石板路上弹了一下,滚到墙根处停住。 小野太郎回头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司令官阁下!” 紧接着扑到岩松义雄身边,把岩松义雄翻过来。 岩松义雄的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血沫从嘴角涌出来,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手抬了一下,指向南方,然后重重垂了下去。 小野太郎跪在地上,双手沾满了血。 仰头朝屋顶嘶吼了一声,然后被剩下的卫兵架起来,朝巷子南端退去。 “撤!快撤!” 巷口的日军前卫小队也撑不住了,被轻机枪扫得抬不起头。 他们交替掩护,退出了巷子南口,消失在街角后面。 燕双鹰从屋顶上站起来,看着巷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那道拖了很远的血迹。 岩松义雄的尸体被小野太郎拖走了,可他知道,那一枪正中要害,岩松义雄活不过去。 “岩松义雄解决了。” “去个人,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是!”一名组员从屋顶滑下去,朝北大街方向跑去。 ...... 北大街南段,特战团临时指挥点。 周卫国正在一栋被炸塌了半边的铺面里,对着地图研究银行大楼的结构。 通信兵从外面跑进来:“团长,燕双鹰那边传来消息,岩松义雄被击毙了。其他鬼子带着残部朝银行大楼方向跑了。” 周卫国抬起头,目光微亮:“确认死亡?” “燕双鹰说确认。” “好。”周卫国把地图一合。 “给司令员发报,岩松义雄已被击毙。利剑正在追击残敌。特战团一营请求向银行大楼方向推进,配合主力合围。” “是!” ...... 城南银行大楼。 小野太郎左臂中了一弹,鲜血把衣袖染得通红。 随后把岩松义雄的遗体背在背上,一路狂奔,跑进了银行大楼的后门。 守军中队看到小野太郎背上的岩松义雄,全都愣住了。 “参谋长......司令官阁下它......” 小野太郎把岩松义雄的遗体平放在二楼的地板上,单膝跪在旁边,低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转身面对在场的所有人。 “司令官阁下玉碎了。” 大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野太郎用右手按住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声音不高,却压得每个人都不敢喘气。 “现在我代理指挥。传令各部,向银行大楼收缩。所有能战斗的人员,全部编入防线。一楼、二楼、三楼、四楼,逐层设防。弹药集中分配,伤员集中在四楼。” 它走到窗前,朝北面看了一眼。 八路的战车正沿着北大街朝南推进,距离银行大楼已经不到五百米。 “司令官阁下用命换了我们撤退的时间。” “如果我们守不住,对不起司令官阁下的在天之灵。” “哈依!” “把司令官阁下的遗体移到四楼,派人看守。”小野太郎吩咐道:“等援军到了,我们带着司令官阁下的遗体打回去。” “哈依!” 大楼里的人各就各位。 一楼的窗户全部封死,只留射击孔。 二楼和三楼的机枪架好,手榴弹箱搬到了楼梯口。 四楼的伤员被集中到靠南的房间,那里不会被北面的子弹打到。 小野太郎独自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可它没有包扎。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岩松义雄的血。 “司令官阁下......我替您守到最后。” ...... 北大街南段,战车连推进到距银行大楼约四百米的位置。 徐虎从战车里探出头,朝南面望去。 银行大楼矗立在东西大街与南北大街的交叉口东南角,四层钢筋混凝土建筑,外墙上的窗户全部封死,只露出黑洞洞的射击孔。 “银行大楼。” “岩松义雄应该在那里。” 参谋回道:“团长那边传来消息,燕双鹰已经把岩松义雄击毙了。现在指挥的是小野太郎,那个参谋长。” “岩松义雄死了?”徐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老鬼死了,剩下的小鬼也撑不了多久。” “各车注意,暂停推进,就地寻找掩体。” “银行大楼是钢筋混凝土建筑,57毫米炮打不穿,等步兵和工兵上来再说。” “明白。” 五辆战车在北大街南段散开,利用街边的铺面和废墟做掩体,炮塔朝南,机枪对准银行大楼方向。 徐虎跳下战车,朝后面的步话机喊了一声:“报告司令部,战车连已推进到银行大楼以北四百米。” “岩松义雄已被燕双鹰击毙,残部由小野太郎指挥,退守银行大楼。” “大楼工事坚固,战车炮无法穿透。” “请求下一步指示。” 步话机里传来邢志国的声音:“收到。保持包围,不要强攻。等司令员指示。” “是。” 徐虎靠在战车履带旁,朝南面银行大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楼上的射击孔里偶尔有反光闪过,那是日军机枪手在调整瞄准。 楼顶上有日军士兵在跑动,像是在搬运弹药。 “困兽犹斗。”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半截干粮,慢慢嚼了起来。 后面的北大街方向,一团的步兵正源源不断地涌上来,把银行大楼以北的街区逐一封锁。 太原城内的战斗,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同时,新一纵队其他团对太原进行最后的清剿。 第424章 冈村的暴怒!清剿太原残敌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作战室里,手里捏着太原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 “太原城破,岩松司令官以下玉碎。残部由小野参谋长指挥,退守城南银行大楼。请求紧急增援。” 冈村宁次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参谋长低声说:“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目前可用的航空兵力,只有驻扎在北平的一个轻轰炸机中队和石家庄的一个战斗机小队。需要全部派往太原吗?” “立即进行战术增援。”冈村宁次的声音冰冷,目光冷厉地下令。 “太原不能丢。” “太原是第一军司令部驻地,若被八路长期占据,将对华北方面军的威信将受到严重打击,你我都难逃其咎。” “可即使派出航空兵,也未必能扭转太原的局面。八路已经攻入城内,岩松司令官也已玉碎......” “那就轰炸。”冈村宁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太原上。 “告诉航空兵,不要管城内的日军残部,把炸弹全部投在八路的集结区和炮兵阵地上。” “就算炸不死李云龙,也要炸掉他们的重炮和战车。只要重炮和战车被毁,太原还有希望夺回来。” “命令周边的部队加快向太原转进!” “哈依!” 参谋长转身出去。 冈村宁次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太原上。 那座被八路攻占的省会城市,像一根钉子扎在它的眼睛里。 “该死的八路......没想到你们居然敢打太原,真是该死......” ....... 太原城内,枪声从北门方向逐渐向南蔓延。 到上午十时,城内大部分区域已被新一纵控制。 北大街、东大街、西大街三条主干道全部打通,战车连和主力部队在城南银行大楼外围完成了合围。 可城内仍有许多残敌散落在街巷、院落和民房之中,有些是被打散的零星士兵,有些是刻意留下的潜伏小组,专门在主力部队背后打冷枪、搞偷袭。 一团在完成北大街推进后,接到李云龙的命令:转入城内清剿,逐街逐巷搜干净,不留一个残敌。 “一营继续封锁银行大楼以北街区,二营负责东半城,三营负责西半城。以连为单位,逐条街巷清理。”张大彪把三个营长叫到跟前吩咐。 “记住,不许扰民。凡是百姓的院子,进门要先喊话,让老乡先出来。” “鬼子可能藏在百姓家里,也可能混在百姓中间。发现可疑的,带回俘虏营甄别,不许当场开枪。” “是!” 二营从东大街往南推进,沿途搜索每一座院子、每一条小巷。 五连在一座四合院里搜出了三个藏匿的鬼子兵,躲在西厢房的床底下。 战士们喊话让屋里的人出来,一个老汉颤巍巍地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战士们进屋搜查,从床底下拖出三个鬼子,其中一个还攥着刺刀。 被拖出来时,那鬼子朝老汉扑过去,被五连长一枪托砸翻在地。 “老乡,受惊了。”五连长把老汉扶到院子里。 “鬼子藏在你家,你怎么不早说?” 老汉吓得直摆手:“太君......不,鬼子拿刀逼着俺们,说俺们要是出声就杀了全家。俺不敢啊......” “现在没事了。我们是八路军。”五连长让战士把三个俘虏押走,又回头对老汉提醒道:“以后发现敌情告诉我们,我们为你们作主。。” 老汉连连点头,眼里还带着惊惶。 三营在西半城遇到了更顽强的抵抗。 西大街南侧的一条巷子里,日军一个残存小队占据了一座二层小楼,把楼里的百姓赶到了底层当人肉盾牌。 三营七连把巷子两头堵住,喊了几次话,楼上的鬼子不光不下来,还朝外放冷枪,打伤了两个喊话的战士。 “这帮畜生。”七连长咬着牙,蹲在巷口的掩体后面。 他拿不定主意。 楼里有百姓,强攻会伤及无辜。 可僵持下去,鬼子的援军随时可能从其他方向打过来。 正在为难时,燕双鹰带着利剑小队的两个狙击手从巷子另一头摸了过来。 “七连长。”燕双鹰靠在墙角,朝楼上瞟了一眼,“楼里几个鬼子?” “大概七八头。二楼的窗户都封死了,只留了射击孔。百姓被关在底层,从外面看不到。” “交给我们。”燕双鹰朝两个狙击手比了个手势。 “你们从巷子正面架枪,吸引鬼子的注意力。我从后面上。” “后面是死胡同,你怎么上?” 燕双鹰没有回答,只朝巷子尽头的那棵老榆树扬了扬下巴。 七连长看了一眼那棵树。榆树长在巷子尽头,树冠刚好伸到二层小楼的后窗位置。树枝离窗户不到一丈远。 “好。”七连长点头。 “我让机枪压住正面射击孔,你动作快点。” 燕双鹰带着一名组员摸到巷子尽头。 老榆树的树干有合抱粗,树皮粗糙,攀爬起来不费力。 他踩着树杈上到树冠,从树枝间探出身子,正好能看到二层小楼后窗的窗沿。 窗户被木板从里面钉死了,可木板上有一条裂缝,能看到屋里。 燕双鹰贴在树枝上,透过裂缝朝里看。 屋里有三个鬼子,一个蹲在窗户旁边的射击孔后面,一个在屋角装子弹,还有一个正朝楼下喊话。 燕双鹰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从窗户裂缝塞了进去。 屋里传来一声惊叫。 紧接着,爆炸声闷响,窗板被气浪冲开,碎木和烟尘从窗户喷出来。 燕双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窗台上,手枪伸进窗户,朝里面连开三枪。 楼下的鬼子听到楼上爆炸,正要朝楼梯口冲,七连长的机枪从正面扫了进来。 子弹穿过射击孔,把楼道里的鬼子压得抬不起头。 燕双鹰从二楼窗户翻进去,沿楼梯朝下打。 前后夹击,楼里的残敌被逐一消灭。 底层被关押的百姓缩在墙角,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两个孩子,吓得浑身发抖。 燕双鹰走过去,把男人拉起来:“没事了,我们是八路军。带着孩子出去。” 男人愣了几秒,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燕双鹰一把把他拽起来:“别跪。出去往北走,到北大街找我们的部队,有人会安置你们。” 男人带着孩子跑了出去。燕双鹰转身上楼,与七连长碰了面。 “楼里的鬼子清了?” “清了。七个,一个没跑掉。” “百姓呢?” “放了。让他们往北走了。” 燕双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其他战士看着燕双鹰等人头也不回,带着组员消失在小巷深处,不由感慨道:“不愧是最精锐的部队,战斗力强得离谱。” “走,咱们继续清剿日寇。” “是!” ...... 城南方向,二团在东大街以南的巷子里清剿残敌。 王怀安把三个营分散到各条街巷,逐户搜索。 一营在东大街南侧的一条小巷里,发现了一处日军藏匿点。 院子里堆着老百姓的家具和杂物,看得出是日军临时占用的民房。 可院子里没人,屋里也没人。 “仔细搜。”一营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院角的一口水井上。 井口盖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压着两块石头。 当他走过去,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听了听。 井里有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下面喘气。 “出来吧。”一营长朝井里喊了一声。 “你们被包围了。缴枪不杀。” 井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从木板的缝隙里钻出来,擦着一营长的耳根飞过去。 “给脸不要脸。”一营长退后两步,朝身后的战士一挥手,“手榴弹。” 两个战士从腰间摘下手榴弹,拉开保险,从木板缝隙里塞了进去。 两声闷响从井底传上来,井口冒出一股硝烟。 等烟散了,战士们搬开石头和木板,朝井里看了看。 两具尸体泡在水里,其中一个还攥着枪。 “还有气吗?” “没了。” “把井口盖上,回头让老百姓自己处理。” ...... 中午时分,城内大部分区域的清剿已经完成。 邢志国把各团的战报汇总后,送到李云龙面前。 “司令,城内残敌基本肃清,利剑小队在城区内击毙日军狙击手和潜伏小组十余人。缴获的武器弹药正在清点。” 李云龙坐在临时指挥所里,把战报看了一遍。 “银行大楼呢?” “还在围困。小野太郎带着残部死守不出。” “好。”李云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银行大楼不急,它们撑不了多久。先把城内百姓安顿好,把俘虏甄别清楚。” “告诉各团,进城之后不许扰民。谁拿了百姓一根针,老子饶不了他1”李云龙叮嘱道:“另外,派人去把城内的粮库打开,给百姓分粮。” “太原城刚打下来,民心最重要。” “是。”邢志国应下。 李云龙看了一眼表。现在是正午。 如果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兵从北平或石家庄起飞,最快也要两个钟头才能到。 也就是说,敌机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在太原上空。 “防空部队部署得怎么样了?” 邢志国面露担忧地汇报:“已经部署完毕,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防空作用。” 李云龙微微点头:“立即向师部汇报战果,提醒师部防止敌人的反扑。” “是!”邢志国应声后迅速下去安排。 第425章 空袭,缺乏防空力量的无奈 太原城内,正午刚过。 邢志国把电报发出去之后,李云龙没有回指挥所,而是站在院子里,朝北面的天空望着。 天很蓝,万里无云。 阳光把城墙上的砖石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和尘土混杂的气味。 城内的枪声已经稀疏下来了,只剩下城南银行大楼方向还有零星的交火。 可李云龙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还没来。 “司令,防空部署已经全部到位。”邢志国从指挥所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部署图。 “高射机枪连在城北高地架了八挺,各团组织了三十多个对空射击组,每组一挺轻机枪和三支步枪。” “战车连已经撤到城墙根的掩体里了,周卫国亲自盯着。” “银行大楼那边呢?” “一团和特战团把南面封死了,二团封了东面,三团封了西面。小野太郎插翅难逃。” 李云龙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一皱。 虚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太原城周围70公里的范围内,地形和光点清晰呈现。 城内代表我方的光点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区域,代表日寇的光点被压缩在城南银行大楼的一小片区域里。 可在虚拟地图的最北端,几个代表日寇的光点正从北面高速接近。 那光点移动速度极快,比汽车和火车都快得多。 它们排成两个三角队形,沿着同蒲铁路方向朝太原飞来。 “来了。”李云龙睁开眼,朝北面天空望了一眼。 “邢志国,通知防空部队,预计敌机会从北面来,时刻保持警惕。” “是!” 邢志国转身跑进指挥所,拿起电话。 城北高地上,高射机枪连连长接到命令后,立即下令各枪位进入战斗状态。 一挺挺十二点七毫米高射机枪同时转向北面天空,枪口高高扬起。 射手们把弹链压进机匣,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北面的天际线。 各团的步兵对空射击组也进入了阵地。 战士们把轻机枪架在墙头和屋顶上,步枪手仰卧在地上,枪口朝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北面那片天空上。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点防空火力,对付几架敌机或许够用,真要来一群,根本挡不住。 但是却别无他法。 ...... 五分钟后,北面天际线上出现了几个小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六架轻轰炸机排成两个三机编队,机身下的膏药旗在阳光中刺眼。 三架战斗机在高空盘旋护航,像三只灰色的鹰。 “敌机六架......”观察哨从城北高地上喊了一声。 高射机枪连连长一挥手:“打!” 高射机枪同时开火。 枪口喷出半尺长的火焰,粗大的弹头拖着光尾朝天空射去。 在天空中织成了一张火网,朝敌机编队迎头兜过去。 第一架敌机正准备俯冲,忽然看到下方迎面而来的弹幕,慌忙拉高。 机身猛地一抖,一串子弹擦着机腹飞过去,打掉了右翼尖上的一块蒙皮。 敌机飞行员吃了一惊,拉起来朝东面绕了一圈,脱离弹幕范围。 可弹幕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 高射机枪的弹链打完了。 射手们手忙脚乱地换弹链,可这短暂的间隙被日军飞行员抓住了。 “投弹!” 第一架轰炸机从高空压下机头,对准了城北高地上的高射机枪阵地。 炸弹拖着尖啸落下来,第一颗落在阵地东侧,炸飞了沙袋和伪装网。 第二颗落在阵地中央,一挺高射机枪被掀翻,四个射手被气浪抛出去,两人当场牺牲,两人重伤。 紧接着,第二架、第三架轰炸机跟着俯冲,炸弹接二连三地落在城北高地上。 瞬间有两挺被炸毁,三挺受损,弹幕密度骤降,敌机不再害怕,开始肆无忌惮地低飞。 一架轰炸机从北面切入,沿着北大街俯冲下来,对准街面上正在转移的步兵扫射。 机翼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在地面上打出一条移动的弹痕。 街上的战士们四散躲避,可还是有人没跑掉。 一个班的战士正在搬运弹药,被机枪扫中,七八个人倒在血泊里,弹药用木箱被子弹打穿,引发了一连串爆炸。 另一架轰炸机盯上了城墙根的临时指挥所。 两枚炸弹落下来,一发炸塌了院墙,一发落在院子里,炸出了一个一丈多深的坑。 指挥所里的参谋和通信兵死伤过半,电台被炸毁,通讯一度中断。 最惨的是城北的临时救护站。 救护站设在城北一所小学的教室里,里面收容了四十多个从城内各处送来的伤员。 空袭开始时,医护人员正忙着给伤员换药、包扎。 随着炸弹落下来,学校的屋顶整个塌了下去,教室内外顿时一片火海。 医护人员拼命往外拖伤员,可伤员太多了,拖出来的不到一半。 教室塌了,药房烧了,连绷带和药品都被炸得满天飞。 浓烟中,有伤员从废墟里往外爬,爬了两步又被火焰吞没。 有人惨叫,有人哭喊,有人已经不出声了。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伤员从侧门跑出来,把那孩子放在院墙外面的空地上,转身又要往里冲。旁边的战士拉住她:“别进去了!房子要塌了!” “里面还有人!”护士挣开战士的手,又冲进了浓烟里。 等硝烟散尽,救护站里的伤员和医护人员,死伤超过三十人。 ...... 城内的对空射击组拼命还击。 各团的轻机枪和步枪朝低飞的敌机开火,可这些轻武器打在轰炸机身上,像石子打在铁板上,只能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一架战斗机从城墙上空掠过,几十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机身上,可那架飞机根本没什么事,扔完炸弹就走了。 “打不着!根本打不着!”一个机枪手抱着轻机枪,朝着远去的敌机又打了一梭子。 气愤地把机枪往地上一摔,蹲在战壕里,满脸是灰,眼眶发红。 一挺高射机枪的射手被炸断了左腿,趴在地上还在压弹链。 副射手要背他下去,却死活不走:“我还能打!把那挺枪修好,我还能打!” 副射手把他拖到墙根下,转身去搬弹药,回来时人已经昏过去了。 三团的阵地上,一个对空射击组全员负伤。 机枪手的手腕被弹片切断,机枪掉在地上。 旁边的战士捡起来继续打,枪托上全是血。 可不管地面怎么打,日军的轰炸机依旧一架接一架地俯冲、投弹、拉起,从容不迫。 ...... 空袭持续了不到两刻钟。 六架敌机投完炸弹,又在高空盘旋了一圈,确认目标区域已无完好工事,才从东南方向拉起返航。 三架护航战斗机殿后,朝地面扫了几梭子机枪,也跟着消失在天际。 太原城内,到处是浓烟和火光。 邢志国带着人冲进指挥所时,李云龙正站在被炸塌了半边的院子里,满脸是灰,左臂的绷带渗着血。 刚才那颗炸弹落在院子里时,他被冲击波掀翻,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直响。 “司令,伤亡统计出来了。”邢志国的声音发哑,手里的纸在抖。 “念。” “高射机枪连牺牲八人,伤十五人......城北救护站被炸,伤员和医护人员死伤三十余人......一团伤亡二十余人,二团、三团各伤亡十余人......” “城内被炸毁民房百余间,百姓死伤正在统计。” 李云龙沉默了好一会儿。 “防空火力,还是太少了。” 邢志国无奈地说:“我们的防空武器本来就不够。高射机枪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炮弹也有限。各团的步兵对空射击组,用的都是轻机枪和步枪,打不下来飞机。” “知道了。”李云龙摆了摆手。 “把伤员转到安全的地方,救护站重新设到城墙根下面,挖防空洞。” “告诉各团,以后防空袭,人在哪里就在哪里就地隐蔽。” “另外,调重炮给我轰开银行大楼的防御,歼灭里面的日寇,一头不留!!!” “是。” 李云龙独自站在院子里,朝北面的天空看了一眼敌机留下的烟尘还没有散尽,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火药味。 “高射炮,必须把高射炮搞出来。” ...... 城南银行大楼。 空袭开始时,小野太郎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听着北面传来的爆炸声。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可眼神里闪过一丝希望。 “航空兵到了。” “华北方面军没有放弃我们。只要再撑一阵,援军一到,我们就能打出去。” 可等到空袭结束,北面的爆炸声渐渐远去,银行大楼外面依然安静得可怕。 没有援军的枪声,没有八路撤退的迹象。 这让它们感到一丝不安。 十几分钟后。 随着几门150毫米重炮出现在它们的视线之中时,它们彻底慌了。 毕竟这大楼防御再强也挡不住150毫米的榴弹炮。 “疯了,八路这是疯了不成!!!” “他们怎么敢如此!” 第426章 大炮轰楼 太原城南,银行大楼外。 六门150毫米榴弹炮被推到了城南的十字路口,炮口一字排开,对准银行大楼北墙。 杨志华蹲在第一门炮的瞄准具后面,透过标尺看着大楼的轮廓。 银行大楼四层高,钢筋混凝土结构,外墙厚实,窗户全部封死,只留射击孔。 从外面看,像一座四方四正的碉堡。 楼顶上的日军哨兵还在跑动,偶尔朝外打一两枪冷枪。 杨志华把标尺定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板位置。 那里是承重结构的关键节点,炸塌了,整面墙都会松。 “各炮注意,标尺锁定一楼与二楼之间,准备发射。” 各炮位依次报出准备完毕。 安排好后,杨志华拿起电话汇报:“司令,重炮营六门炮全部就位,标尺锁定银行大楼一楼与二楼结合部。请求开火。” ...... 指挥所里,李云龙正拿着电话准备下令开火。 赵刚从外面推门进来,得知了六门150榴弹炮全部拉上去,要是全部砸在银行大楼上,敌人是解决了,可里面的物资怕也没了。 最重要的是这一炸,百姓也将跟着受到巨大的损失。 到时我军的形象将受到巨大的影响。 “老李,你等等。”赵刚走过来,低声询问:“六门炮全打?三十六发炮弹?” “怎么了?”李云龙放下电话。 赵刚的语气很严肃地说道:“银行大楼里存着大量百姓的钱财和物资。” “这是太原的金融中心,全城的老百姓都把钱存在这里。你要是把银行大楼轰平了,百姓的存款、商号的账本、金库里的硬通货,全没了。” “打下来一座太原,却把百姓的身家性命全炸光了,咱们怎么向老百姓交代?” 李云龙没有马上回答,走到窗前,朝银行大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赵刚继续劝说道:“我不是说不打。银行大楼里有鬼子,该打。” “可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用几门炮合适?” “全部拉上去轰,震慑是够了,可后果呢?” 李云龙沉默了几秒。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响。 【听劝系统提示:检测到赵刚建议控制重炮使用规模,减少对太原城百姓财产的影响,宿主是否听取建议?】 李云龙微微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已经拿定了主意。 “你说得对。” “是我考虑不周。” 赵刚松了一口气,可还是有些担心:“那你打算怎么打?” “六门炮全部拉上去。”李云龙说。 赵刚脸色一变:“老李......” “你听我说完。”李云龙摆了摆手。 “六门炮全部拉上去,是为了震慑。” “岩松义雄虽然死了,可楼里的小野太郎不会轻易投降。六门150摆在楼前面,光是炮口对着,就能让它掂量掂量。” “可真正开火的,只安排两门。两门炮足够把北墙轰开缺口,给部队打开进攻通道。另外四门只是为了震慑敌人,打击日寇的士气,减少我方部队的伤亡。”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你是说,用两门炮打开缺口,四门炮吓唬人?” “对。”李云龙点头。 “银行大楼的北墙是钢筋混凝土,两门150轰上去,打不出大缺口。可只要轰开几个洞,利剑就能从洞里进去。” “楼里的金库和账本,我让他们尽量保住。” 赵刚想了想,点了点头:“好。两门炮开火,四门炮震慑。这样既能打进去,又能保住银行大楼的主体结构。” “我去安排政工人员,等战斗结束,马上接管银行,清点百姓财物,登记造册。” “行。” 就在赵刚出门的同时,脑海中又响起了提示音。 【听劝成功。奖励发放:高射炮二十门,配套炮弹两万发。】 【物资已存放至指定位置,可随时提取。】 李云龙心头一震。 二十门高射炮。 两万发炮弹。 上午被敌机轰炸的憋屈,一下子涌上心头,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散了。 李云龙攥了攥拳头,努力压下嘴角的笑意。 “来得正是时候。” 然后拿起电话,接通了杨志华。 “杨志华,方案改一下。六门炮全部进入阵地,但只准两门开火。目标是北墙一楼和二楼结合部,打开缺口就行。” “另外四门炮,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一炮都不许放。” 电话那头,杨志华愣了一下:“司令,只打两门?” “对。”李云龙没有过多的解释,下令道:“执行命令!” “明白!” ...... 银行大楼前,杨志华放下电话,转身朝各炮位走去。 “一号炮、二号炮,负责开火。目标北墙一楼与二楼结合部,连续轰击六轮,打开缺口。” “三号、四号、五号、六号炮,原地待命,炮口对准大楼,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一号炮,准备完毕!” “二号炮,准备完毕!” 杨志华站在一号炮旁边,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银行大楼。 楼上的射击孔里偶尔有反光闪过,那是日军机枪手在调整瞄准。 楼顶上的哨兵还在跑动,可动作明显比刚才慌乱了许多。 “六门炮对着,够你们喝一壶了。”杨志华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猛地一挥手。 “一号炮、二号炮,放!” 两门150榴弹炮同时喷出巨大的火光。 炮口喷出的气浪卷起街面上的碎石和尘土,在路口形成一片灰白色的烟幕。 两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城南的天空,朝银行大楼扑去。 第一发炮弹命中银行大楼北墙一楼与二楼之间的位置。 钢筋混凝土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外墙的碎块朝四面飞溅,露出里面的钢筋骨架。 第二发紧跟着命中同一区域,缺口被扩大,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楼板断裂,整面北墙出现了一道从底到顶的裂缝。 大楼里的日军被突如其来的重炮轰击震得东倒西歪。 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楼梯被震塌,三楼和四楼的守军被困在上面,无法向下增援。 二楼走廊里,灰尘和碎屑落了满身,小野太郎扶着墙壁站稳,左臂的伤口被震得又渗出血来。 “8路哪来的如此大口径榴弹炮......” “真的是150榴弹炮......” “疯了,他们居然真敢炮击大楼......” “参谋长,二楼楼梯塌了!一楼的守军联系不上!”守军中队长从三楼跑下来报告。 “组织人从窗户翻出去,从外面绕到一楼!快去!” “哈依!” 可话音未落,第二轮炮击又来了。 楼内的小鬼子还没从刚才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袭击下缓过来,面对再次袭来的火炮,这一刻,它们真怕了。 这样轰炸几轮,自己不死也废了。 “八嘎!” “跟他们拼了!” 然而还没站起来,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它们难以持续。 ...... 李云龙站在城南路口,举着望远镜看了一阵。 “周卫国。” “到。” “两门炮把北墙轰开了缺口,可里面的鬼子还没死绝。你亲自带领的利剑上去,逐层清剿。” “剿灭这些残敌,不必留活口!!!” “明白。” 第427章 拿下太原,史前大捷 “另外,小野太郎可能还在楼里。活的死的,都要找到。” “还有,银行大楼里的金库和账本,能保的尽量保。打完了,赵刚的人要进去清点。” “前提是以你们自身安全的情况下。” “是!” 周卫国转身跑向利剑特种部队的集结位置。 利剑中队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的铺面里待命。 段鹏、燕双鹰、王根生、林水生四个小队长蹲在地上,面前摊着银行大楼的简易图。 “重炮把北墙轰开了两个缺口。” “一楼大厅被炸塌了大半,二楼走廊塌了一半。三、四楼被困,下不来。”周卫国蹲下来,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个图。 “段鹏,你带一队从北面缺口进去,直插一楼大厅。” “王根生,你带一队从东面缺口进去,打二楼的残敌。” “林水生,你带两个狙击手到对面屋顶,压制三、四楼窗口。” “燕双鹰,你带人守在外面,保障我们后方安全,想逃的日寇一头都别放过。” “明白。” “动作要快,不要给鬼子喘息的时间。进去之后,手榴弹开路,刺刀收尾。银行大楼里的金库在一楼东侧,派人守住,不许乱炸。” “是!” ...... 段鹏带人从北面缺口冲入一楼大厅。 大厅里烟尘弥漫,碎混凝土堆了半人高。 几个鬼子兵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灰,还没来得及抬枪,就被段鹏的冲锋枪扫倒在地。 段鹏身后,利剑的战士们鱼贯而入,散开成扇形,逐片搜索。 大厅东侧的柜台后面,一个鬼子机枪手架着歪把子朝入口方向扫射。 子弹打在混凝土碎块上,溅起一片碎屑。 段鹏缩在一根断裂的柱子后面,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两个战士从侧翼摸过去,两颗手榴弹甩进柜台后面,机枪哑了。 “金库在东侧走廊,派人过去守住!”段鹏喊了一声。 两个战士朝东侧走廊跑去,在走廊入口架起枪,把金库大门封在了身后。 大厅西侧的通廊里,十几个鬼子缩在走廊尽头,用步枪朝外打。 段鹏没有硬冲,让战士把火箭筒架起来,朝通廊深处轰了一发。 火箭弹在走廊里爆炸,弹片和冲击波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反弹,把里面的鬼子炸得鬼哭狼嚎。 段鹏带人冲进去,用刺刀逐一清剿。 ...... 王根生带人从东面缺口进入二楼。 二楼走廊塌了一半,另一半还在,但楼板开裂,脚下随时可能塌下去。 王根生贴着墙根慢慢往前走,身后跟着五个战士。 走廊尽头,几个鬼子趴在废墟后面,朝走廊里打冷枪。 王根生从腰间摸出两颗手榴弹,拉开保险,贴着地面滚过去。 爆炸过后,他冲上去,用刺刀挑翻了两个还在挣扎的鬼子。 二楼南侧的房间被改成了临时弹药库,里面堆着成箱的子弹和手榴弹。 几个鬼子兵守在门口,王根生没有靠近,让战士从侧面翻窗进去,从背后把门打开。 门一开,外面的战士冲进去,手榴弹和冲锋枪把房间里的残敌清了干净。 ...... 三楼和四楼,小野太郎带着残部被困在上面。 楼梯塌了,下不去,只能从窗口朝外打枪。 可窗口的位置已经被林水生的狙击手封死了。 林水生带着两个狙击手趴在对面一栋三层楼的屋顶上,半自动步枪架在烟囱旁边,枪口对准银行大楼的三楼和四楼窗口。 只要有鬼子从窗口探出头,一枪一头,弹无虚发。 三楼的一个窗口里,鬼子兵把机枪架在窗台上朝外扫射。 林水生扣动扳机,一瞬间,那头鬼子机枪手仰面倒在楼板上。 另一个鬼子试图把机枪拖走,刚弯下腰,第二枪就来了,正中后脑。 四楼的窗口也有鬼子在动,可没鬼子敢再露头了。 ...... 小野太郎站在四楼的走廊里,左臂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因为血几乎流干了。 它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可眼神还是清醒的。 楼下的枪声越来越近,那是利剑特种部队逐层清剿的声音。 二楼和三楼已经没了动静,只剩下一楼还有零星的交火。 它知道,一楼的守军撑不了多久。 “参谋长,一楼也完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鬼子兵从楼梯口爬上来,声音发抖。 “八路从缺口冲进来了,一楼大厅全是他们的人。” 小野太郎沉默了几秒。 “把司令官阁下的遗体抬过来。” 两个卫兵把岩松义雄的遗体从四楼南侧的房间抬出来,放在走廊的地板上。 小野太郎蹲下身,把岩松义雄胸前的勋章整理了一下,又把它手中的军刀摆正。 “司令官阁下,我尽力了。” 它站起来,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军刀。 “所有人,上刺刀。” 四楼走廊里,残存的二十多个鬼子兵把步枪上了刺刀,站成一排。 它们大多带着伤,有的胳膊吊在绷带上,有的腿在流血,可没有人后退。 小野太郎站在最前面,军刀指向楼梯口。 “为天蝗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楼梯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冲锋枪的点射声。 段鹏带着利剑的战士从三楼冲上来,刚在楼梯口露头,迎面就是一排子弹。 段鹏缩回去,朝身后一挥手:“手榴弹。” 五六颗手榴弹同时甩上四楼,在走廊里炸开。 弹片和冲击波在封闭的空间里反复弹射,把站成一排的鬼子兵炸得东倒西歪。 小野太郎被冲击波掀翻在地,军刀脱手飞了出去。 爆炸过后,段鹏第一个冲上四楼,冲锋枪扫了一梭子。 走廊里的鬼子兵倒了大半,剩下几个还在挣扎的,被后面的战士用刺刀逐一解决。 小野太郎从地上爬起来,右手还攥着一把匕首。 顿时朝段鹏扑过去,段鹏侧身一闪,枪托砸在他的后脑上。 小野太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上,又滑倒在地。 “你是小野太郎?”段鹏问了一句。 小野太郎没有回答,反而笑了一下,张开嘴,像是要说什么,可嘴角的血沫先涌了出来。 试着再站起来,可腿已经不听使唤。 段鹏没有等它站起来,迅速把它打晕。 “把这头鬼子带下去。” “是!” ...... 战斗持续到下午二时。 利剑特种部队完成对银行大楼的最后清剿,全楼无一生还。 消息传开,城内最后的零星抵抗也随之停止。 太原城,完全落入新一纵手中。 赵刚带着政工人员进入银行大楼,清点金库和账本。 金库大门完好,里面的银元和钞票分文未动。 一楼东侧走廊的几个账本柜子也没有被炮火波及,商号的账册完整地保存在里面。 “司令,金库和账本都保住了。”赵刚找到李云龙,脸上带着欣慰。 “百姓的存款、商号的账册,一件没丢。”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起头,看了一眼银行大楼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外墙。 “太原终于拿下来了。” “给师部发报,太原全城肃清,守敌悉数被歼。” “岩松义雄已击毙,俘虏了第一军参谋长小野太郎......我部正在清点战果,准备应对日军反扑。” “是。” 周卫国转身要走,李云龙叫住他:“审一审小野太郎,看看能不能审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另外,给各团传令,入城部队转入休整,准备防御。敌机还会来,冈村宁次不会就这么算了。” “明白。”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航空兵返航后的报告和太原方向的最后一份绝笔电报。 参谋长等鬼子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电报,喃喃自语。 “太原,真的丢了?” “这些土八路怎么会有如此战斗力......” “......” 众鬼子议论纷纷。 参谋长愤怒地说道:“司令官阁下,航空兵报告,八路在太原城内的防空火力薄弱,只有少量高射机枪和步兵轻武器。” “今天的轰炸效果显著,八路伤亡不小。” “请求继续炸。” 冈村宁次抬起头,目光冷厉地下令:“同意!” “把八路在太原的据点和工事全部炸平。同时命令从冀中和正太线抽调的部队,加快速度。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部队到达太原外围。” “哈依!” 参谋长转身出去。 冈村宁次独自站在地图前,攥紧了拳头一拍桌子,低吼道:“李云龙,你拿下了太原。可你守得住吗?” ...... 太原城内。 李云龙独自站在指挥所的院子里。 赵刚已经走了,去安排政工人员接管银行和城内各处设施。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枪响,那是各团在清剿最后的残敌。 李云龙闭上眼,虚拟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城内的光点已经全部变成了绿色,城南银行大楼的红色光团彻底消散。 太原城,完全掌握在新一纵手中。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二十门高射炮提取!” 有了这些高射炮,冈村宁次的飞机再来,就不是今天的局面了。 等日军反扑的时候,给它们一个更大的惊喜。 “通讯员!” “到!”通讯员从外面跑进来。 “通知杨志华立即过来一趟。” “是!” 第428章 师部震动,防空营成立 129师师部,一线天。 作战室里烟雾缭绕,副总指挥、刘师长、副参谋长和几个参谋围在地图前,已经研究了整整一个上午。 地图上,从华北各地伸出的红色箭头,正从四面八方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太原。 副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箭头逐一汇报。 “石家庄方向,日军一个联队昨天已经出发,沿正太线西进。” “晋绥军区独立团在娘子关一带设伏,打了两天,延缓了他们的速度,但没能完全拦住。” “日军联队主力已经过了寿阳,距太原不到两百里。” “冀中方向,日军一个大队加两个团的伪军,从定县出发,沿平汉线南下,转正太线西进。冀中军区部队在清风店附近阻击,目前还在对峙。” “大同方向,驻蒙军一个联队昨天下午出动,沿同蒲线南下。” “120师一部在雁门关外设伏,炸断了三处铁路桥,日军联队被迫改走公路,速度慢了不少。” “长治方向,日军一个大队加一个团的伪军,从长治北上,试图从南面接近太原。” “岳军区部队在沁县一带阻击,目前还在激战。” 副总指挥听完,沉默了一阵,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地图上的太原。 “四面来援。” “冈村宁次这是要把华北能抽的兵力全抽出来,夺回太原。” “从目前的情报看,日军增援太原的兵力,加起来至少有四个联队加两个团的伪军,总兵力超过两万日伪。”刘师长补充道。 “这还不算后续可能继续增派的部队。” “咱们的阻击力量呢?” “晋绥军区、冀中军区、120师、太岳军区,各抽调了一部分兵力进行阻击。” “可各军区的兵力也有限,同时还要兼顾其他方向的防务,阻击效果有限。目前的态势是,能拖住,但拖不了太久。” 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太原向东、向北、向南各划了一道弧线。 “现在就看李云龙那边了。” “太原怎么样了?” 副参谋长翻开另一份电报记录:“最新的消息是昨天下午收到的。新一纵已经攻入太原城内,正在清剿残敌。” “银行大楼还在围困中,岩松义雄据说已被击毙。” “但具体的战果和城内的详细情况,还没有进一步汇报。”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太原上。 “不管太原那边情况如何,阻击不能松。告诉各军区,不惜代价,多拖一天是一天。” “只要新一纵完全拿下太原,站稳脚跟,局面就会完全不同。到时候,日军的增援部队就算到了太原城下,面对的也是一座被我们控制的坚城,而不是一座空城。” “是。”副参谋长转身去拟电。 刘师长看着地图,眉头微皱:“可如果李云龙那边出了问题,太原拿不下来,或者拿下来守不住,那咱们在华北的整个局面就会被动。” “李云龙不会出问题。”副总指挥的语气很肯定。 “这小子,要么不打,要打就是雷霆万钧。太原既然已经攻进去了,就不会再被撵出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通信参谋拿着一封电报冲进来,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副总指挥!师长!新一纵捷报!” “念!” “太原已克!新一纵于今日下午二时完全控制太原全城,守敌悉数被歼。日军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参谋长小野太郎以下全部被击毙。” “缴获物资正在清点,我部正在转入防御,准备应对日军反扑。”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然炸开。 副参谋长第一个笑出声来,几个参谋也忍不住鼓起掌。 刘师长站起来,接过电报又看了一遍,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副总指挥走到桌前,把电报拿在手里,看了两遍,然后轻轻拍在桌上。 “好!”他的声音高了几分,带着少见的激动。 “太原被咱们拿下来了!” 刘师长感慨道:“从忻州到太原,李云龙硬是把山西的北大门一扇一扇全部踹开了。” “岩松义雄死了,小野太郎被俘虏。第一军司令部被端了。”副总指挥来回踱了两步。 “冈村宁次这个脸,丢到东京去了。” 正说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机要参谋,手里拿着一封电报,脸色有些微妙。 “副总指挥,师长。二战区阎司令长官来电。”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阎西山问什么?” “问我们是不是在打太原。”副总指挥把电报递给刘师长。 “措辞客气,可字里行间透着试探。说什么‘听闻贵军近日在晋西北有大动作,太原方向战况激烈,不知详情如何,望告知’。” 刘师长看完电报,放在桌上。 “阎西山在观望。” “太原是他的老巢,被日军占了这么多年,他心里肯定不痛快。可他又怕我们打下来,占了不走。他现在问,是想探我们的底。” “不光是探底。”副参谋长补充道:“如果太原真被我们拿下来了,阎西山可能会动心思。” “他毕竟名义上是二战区司令长官,是山西的最高军政长官。他可能会以‘收复失地’的名义,派兵来太原,跟我们抢地盘。”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晋绥军现在有多少兵力在太原附近?” 第429章 清缴战利品,放弃驻守? 太原城内的枪声彻底停息后,各团转入清点战利品和搬运物资的工作。 一团的战士们从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的仓库里搬出了成箱的武器弹药。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九二式重机枪、掷弹筒、迫击炮弹、手榴弹,堆满了司令部门前的空地。 张大彪蹲在一堆步枪旁边,拿起一支三八式,拉开枪栓看了看,又扔回去。 “都是好枪。” “可惜咱们现在不缺这个了。” 参谋长笑了笑:“司令说得好,咱现在不缺枪,缺的是炮和炮弹。” “不过,咱们民兵同志和其他兄弟部队需要。” “嗯!”张大彪笑着点头,吩咐道:“通知下去,全部打包带走!” “是!” ...... 二团在城东日军兵营里搜出了十几辆完好的卡车和一批汽油。 王怀安让人把卡车开到指定位置集中停放,汽油桶则搬进了安全地点。 “这些卡车修一修就能用。”王怀安拍了拍一辆卡车的引擎盖。 “有了这些家伙,以后运输物资方便多了。” “迅速把卡车修理好,把那些物资全部装车,按计划运输离开。” “明白!” ...... 城南仓库。 三团在仓库里发现了大量的粮食和被服。 赵小军让人清点了数目,足足装了三个院子。 城内的百姓听说八路军打开了日军粮库,纷纷涌来帮忙搬运。 赵小军下令:一部分粮食分给城内百姓,一部分运往后方根据地。 “是!” 这也让原来有怨气的百姓心中得到平息。 特别是在赵刚家等的人带领下,对伤员进行救治,对普通百姓进行援助,对汉奸恶霸进行清剿......等行动下。 使得我军的形象得到改变。 毕竟百姓也是受够战争。 ...... 另一边,特战团和利剑特种部队在城内搜出了十几处日军藏匿的物资点。 从子弹到药品,从通讯器材到军服,各种物资散落在民居、商铺和地下室里。 周卫国把这些物资集中到城中心的广场上,统一清点造册。 最让战士们兴奋的是兵工厂的完整接收。 太原兵工厂是山西最大的军工企业之一,拥有车床、铣床、钻床等各类设备数百台,还有一批熟练的技术工人。 周卫国带人进驻后,立即组织工人恢复生产。 王杰从后方赶来,带着技术组逐一检查设备,能修的修,能用的用。 “这些设备比咱们北山兵工厂的还要好。”王杰蹲在一台铣床旁边,用手摸着导轨,眼里放光。 “有了这些,炮弹和枪弹的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消息传开后,各团的战士们都说:“这一仗打得值!一座太原城,顶得上十座县城。” “大家加把劲,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 ...... 可就在清点工作全面展开的时候,北面的天空中再次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城北高地上的观察哨最先捕捉到了敌机的动向:“敌机六架,从北面来,高度三千!” 消息迅速传达到各团。 邢志国冲进指挥所:“司令,敌机来袭!还是北面来的,六架轰炸机加三架战斗机!” 李云龙正在看缴获清单,闻言抬起头,脸色沉了下来。 上午的空袭已经让部队吃了大亏,临时救护站被炸,高射机枪连伤亡惨重。现在又来了。 “通知防空部队,全部进入阵地。” “另外,各团停止清点,人员就地隐蔽。仓库和物资集中的地方,安排人看守,防止被炸。” “是!” 命令传下去后,城内各处的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搬运物资的战士们把箱子推进屋内,用帆布和草帘盖好。 停在街边的卡车被开进巷子里,用杂物遮掩。 兵工厂的工人们被组织起来,把精密设备用棉被和木板遮盖严实。 可防空火力依然薄弱。 杨志华的高射炮还在城西仓库里,来不及架设。 城北高地上的高射机枪连只剩三挺还能开火,弹药也不多了。 第430章 各怀心思,报告震动师部 二战区司令部,克难坡。 阎西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 电报纸很薄,上面的字却重若千钧。 “八路军新一纵攻克太原,守敌悉数被歼。日军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参谋长小野太郎以下全部被击毙。” 电报在阎西山手里停了很久。 作战室里站满了晋绥军的高级将领,谁也不敢先开口。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声说:“司令,山城方面也收到了同样的通报。委座侍从室已经回电,表示‘甚慰’。” “甚慰?”阎西山把电报放在桌上,声音不咸不淡,“委座倒是会说话。” 一个师长忍不住先开了口:“司令,八路把太原打下来了?这怎么可能?” “太原城高池深,日军第一军司令部驻在那里,少说也有上万守军。新一纵就那么点人,怎么能打下来?” “可事实就是打下来了。”参谋长说,“通电是八路军总部公开发出的,此事还能有假不成?!” “岩松义雄被打死了?”另一个将领凑过来看电报,“这可是日军第一军司令官,中将军衔。八路把中将都打死了?” “电报上是这么写的。”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息,然后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原可是咱山西的省会,被八路拿下来,咱们晋绥军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咱们在山西经营了这么多年,结果太原让八路抢了先。” “司令,八路打下太原,怕是不会轻易让出来。咱们得赶紧派兵过去,以‘配合防御’的名义进驻太原。只要咱们的部队进了城,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对!司令,太原是二战区的辖区,收复太原本来就该是咱们晋绥军的责任。八路不过是抢先了一步。咱们现在进去,名正言顺。” “可咱们的部队离太原最近的也有上百里。358团还在太原西南方向,其他部队更远。就算现在出发,也要两三天才能到。” “两三天就两三天。八路刚打下来,立足未稳,日寇又在反扑。这时候进去,正好以‘协助防御’的名义,把太原控制在手里。” 众将领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赶紧派兵去太原,抢在八路站稳脚跟之前把太原拿回来。 副官看阎西山一直没说话,凑近一步,低声劝道:“司令,诸位说得有道理。” “太原是咱山西的省会,也是二战区的首府。八路打下来,无论从哪个角度说,咱们都该派兵进驻。”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也要派一个团过去。只要旗子插在太原城头,对外就可以说太原是二战区收复的。” “到时候论功行赏,八路军那边最多就是‘协助’的名分。司令您在山城那边也有话说。” 阎西山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缓缓终于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急什么。” 众将领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八路打下了太原,可日寇正在从四面合围。冈村宁次不会善罢甘休。太原现在是一座被围的孤城,八路守得住守不住,还很难说。” 随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太原上。 “咱们现在派兵去太原,跟八路一起守城。守住了,功劳是八路的,因为他们已经占了城。守不住,部队陷进去,白白折损兵力。” 众将领面面相觑。 “那司令的意思是......” “先不急。”阎西山转过身来,“命令358团和附近各部,向前推进,但不要靠近太原。对外就宣称二战区部队正在向太原方向移动,准备配合收复失地。” “同时,通电山城和全国,就说二战区晋绥军各部自即日起向太原方向推进,光复沦陷各县。把名分占住。” “至于太原城,让八路先跟日寇拼去。” “司令的意思是,等八路和日寇拼得两败俱伤,咱们再......” “我没说什么。”阎西山打断他。 “我只是说,现在不是进驻太原的最佳时机。让八路和日寇先打一打。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相机行事。” “另外,给八路军总部发一封贺电。态度要热情,措辞要客气。祝贺他们收复太原,我部也会持续打击日寇,共同保晋......” “是。” 副官应声退下。 众将领也渐渐散去。 众人都明白阎西山的打算。 这是既占了名声,又不愿出力。 阎西山独自坐在作战室里,望着地图上的太原,沉默了很久。 毕竟那可是自已的‘老家’自已被赶出来了。 如今却被八路收复了,自已的颜面何存? ...... 太行山,129师师部。 作战室里比往常忙碌得多。 地图上,四面八方的红色箭头越来越粗,越来越密。 副参谋长正带着几个参谋连夜标注敌情,桌上的电报摞了厚厚一沓。 “石家庄方向,日军联队已经过了寿阳,距太原不到一百五十里。晋绥军区独立团在寿阳以东又打了一仗,炸了两座桥......” “大同方向,驻蒙军联队已经到了雁门关以南,120师的阻击部队伤亡不小,正在进行层层阻击中......” 第431章 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 随着副总指挥拍板决定,副参谋长立即做出相对应的安排。 太原城内,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坐在桌前,手里捏着师部刚发来的回电。 “总部同意你的判断。太原打下来了,不能轻易放弃。抓紧时间组建防空营,形成战斗力。” “同时做好主动出击的准备,重点打日寇的机场和增援部队。物资搬迁继续进行,能搬的先搬。友军那边暂时不松口。” 随后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随即拿起红铅笔,在太原南面的运城机场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随后喊道:“邢志国。” 闻言,一旁的邢志国交代几句参谋后,转过身望向李云龙:“司令。” “三件事。”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太原一路向南划到运城。 “第一,从火箭营抽一个加强排,带一门107火箭炮和二十四发火箭弹,配属利剑特种部队,明日出发,奔袭运城机场。” “目标:利用火箭炮远程打击,把机场上的飞机和油库全部打掉。利剑负责警卫和掩护,确保火箭排的安全。” “第二,通知杨志华,防空营边战边训,限五天之内至少拉到能打的地步。” “第三,太原防务调整。一团、二团留守,负责城防警戒。” “三团、特战团和山炮营前出太谷地区,配合太岳军区部队,吃掉从长治方向北上的敌人。” 邢志国迅速记下,又追问了一句:“司令,运城机场那边,一门火箭炮加二十四发弹,够吗?” “火箭炮打的是面目标,机场跑道和停机坪都在露天,飞机和油库都是死靶子。” “一门炮二十四发弹,打完这二轮再不撤离就被咬上,不能再多了。”李云龙解释道。 “关键是利剑能不能把火箭排安全护送到位,打完能不能安全撤回来。” “告诉周卫国,这次行动的核心是保护火箭排。” “明白了。”邢志国转身要走,又被李云龙叫住。 “等等。” “告诉张大彪和王怀安,一团、二团守城期间加强警戒,同时全力配合防空营架设高射炮,把城防工事再加固一遍。” “另外,城内物资搬迁不能停,能搬走的全部搬走。” “至于那些无法搬迁的就不管了,让赵刚安排人尽快恢复生产。” “是!” …… 太原城西,防空营阵地。 杨志华正带着炮手们进行防空炮的相关训练。 周卫国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份刚收到的命令。 “老杨。”周卫国把命令递过去。 “司令下令了。我明天带利剑和火箭营的一个加强排去运城机场。防空营这边,留给你自己了。” 杨志华放下扳手,接过命令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一门火箭炮?”他抬头看着周卫国,惊讶地问道:“打机场?” “对。”周卫国点头。 “107火箭炮,一门炮二十四发弹,十二发为一组,两组齐射。机场上的飞机和油库都是固定目标,火箭炮覆盖最合适。” “利剑负责护送和警卫,到了地方架炮就打,打完就撤。” 杨志华想了想,点头:“这倒是个好办法。” “火箭炮射程够远,不用贴近机场。在几里地外架炮,打完就跑,二十四门火箭炮足够小鬼子喝上一壶的了!” “我带火箭排的排长和瞄准手一起过去,”周卫国微微点头:“你这边呢?防空营还要多久?” “三天之内,二十门炮全部架好。”杨志华有些无奈地说道:“可真正形成战斗力,至少还得十天。” “高射炮跟山炮火箭炮不一样,打的是活动目标,得练提前量、练跟踪、练配合。” “那就边打边练。”周卫国把命令折好塞进口袋,无奈地说道:“司令说了,防空营是太原的最后底牌。” “敌机来了就得打,打不下来也得打,逼着他们不敢低飞,就算赢了。” 杨志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行。你走你的,我这边豁出去了。” 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利剑特种部队的驻地走去。 第432章 四面楚歌 太岳山区,386旅旅部。 陈旅长正思索着当前的局势变化,内心对太原方面的情况不禁感到担忧。 还有压力。 这时,通信参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上的喜色压都压不住。 “旅长,新一纵急电!” 陈旅长听到这,猛然抬头望向了过去,迅速接过电报。 “太原拿下了?” “李云龙这小子,真把太原打下来了?” “是的,”参谋激动地说道:“太原全城光复了,岩松义雄被击毙,守敌全部被歼。” 陈旅长高兴得开怀大笑。 “好,好的很!” “没想到真被这小子干成了!” “真给老子长脸,哈哈哈......” 好一会儿后,陈旅长这才冷静下来,随即指向地图上太谷的位置。 “李云龙在电报里说,他派了三团和特战团前出太谷,配合太岳军区吃掉长治方向的敌人。” “长治那一路敌人已经被困在沁县河谷,三团和太岳军区正在围歼。可东面从石家庄来的那一路,还在寿阳以西。” “旅长,您的意思是......” “帮李云龙把东面的口子扎紧。”陈旅长拿起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 “石家庄来的那个联队,走的是正太线南侧的山路。” “如果让他们过了寿阳,再往西就是太原。可寿阳以西,正好是咱们386旅的活动区域。” 随即转身对参谋长说:“命令新一团和新二团、地方民兵部队立即向寿阳以西靠拢。” “在正太线南侧的南燕竹、宗艾一带设伏,把石家庄来的那一路截住。” “新二团打正面阻击,新一团从侧翼迂回。两团配合,吃掉这股敌人。” 陈旅长把红铅笔往桌上一放。 “给李云龙发报,就说386旅在寿阳以西设伏,截住东面的敌人。让他安心处理太原事宜,东面的事交给我。” “是!” ...... 太原城内,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正站在地图前,看着城北的敌情。 一团侦察连的观察哨每隔一个时辰报告一次,日军骑兵在城北三里外停下来后一直没有动,后面的步兵正在陆续到达。 “司令,386旅陈旅长来电。”邢志国递过一封电报。 李云龙接过来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老旅长出手了。他在寿阳以西设伏,要把东面的敌人截住。好,东面有他兜着,咱们专心对付北面的驻蒙军。” “那三团和特战团那边......” “三团打完长治那一路就会回来。算时间,明天差不多该到了。”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太原北面。 “现在最要紧的是北面。驻蒙军联队已经到了朔州一带,兵力约三千人。加上伪军,总兵力可能超过五千。” “孔捷的独立团和120师的部队正在阻击,压力应该不小。” “等城内稳定,部队休整安排,我们前往增援。” “好!”邢志国点头。 正说着,北面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李云龙抬起头,眉头一皱。 虚拟地图展开,只见六架敌机再次来袭。 与此同时。 城北高地上的观察哨已经拉响了防空警报。 同时迅速打电话通报。 “敌机六架,从北面来,高度三千!” 杨志华在防空营阵地上听到警报,猛地站起来,朝炮手们一挥手:“各炮位就位!敌机从北面来,瞄准北面天空!” 二十门高射炮同时转动炮口,对准北面的天际线。 炮手们把弹链压进机匣,眼睛盯着远处的黑点。 六架轰炸机排成两个三机编队,从北面云层下钻出来。 机身下的膏药旗在阳光中刺眼。 第433章 反击开始,袭击机场 太谷以南,沁县河谷。 赵小军的三团和特战团一营、二营已经到达指定位置。 太岳军区独立团在河谷西面和北面的山头上坚守了三天,打退了日伪军十几次冲锋。 可敌人的兵力比预想的要多,除了长治方向的一个大队加一个团伪军之外,从长治县城又陆续增援了两个中队的日军和一个营的伪军。 独立团伤亡不小,阵地多处告急。 “赵团长,你们可算来了。”独立团团长满脸是灰,嗓子沙哑地说道:“敌人把主力都压在北面山头上,我们的三营快顶不住了。” 赵小军蹲在山头后面,举着望远镜朝河谷里看了一阵。 日伪军约七八百人,集中在河谷东段的一片开阔地上,背靠沁县县城。 东面的公路上,几辆卡车正在卸货,看样子是刚从长治运来的弹药和粮食。 “敌人背靠县城,前面是河谷,两侧是山地。” “他们的优势是火力猛,可也有弱点......退路只有东面一条公路。”赵小军放下望远镜,对独立团团长说道。 “我从南面绕过去,切断那条公路。” “特战团从北面翻山,从背后打。你从西面压,三面合围,把敌人挤在河谷里。” “好!”独立团团长点头。 “我让二营配合你们行动。” “不用。”赵小军摆手,“你的部队打了三天,伤亡大,留在这里守住阵地就行。合围的事,交给我们。” 随即转头对王喜奎和徐虎说:“一营从北面翻山,从敌人背后打。二营从南面绕过去,切断公路。山炮营在河谷西口架炮,对准敌人的集结地。三团二营、三营从正面压上。” “明白!” “10分钟后行动。”赵小军看了一眼表,“通知各营迅速备战。” “是!” ...... 10分钟后,沁县河谷。 随着命令下达。 山炮营开火了。 “轰!” 四门山炮同时开火。 炮弹落在河谷东段的日伪军集结地上,炸翻了帐篷和卡车。 篝火被炸散,火星四溅,日伪军顿时被炸得四处乱窜。 它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八路还会有如此强大的炮火打击能力。 可没等它们想明白,第二轮炮击紧跟着来了。 炮弹落在河谷两侧的山脚下,把试图朝山上跑的鬼子压了回去。 “一营,上!”王喜奎在北面山头上一声令下,特战团一营的战士们从山顶冲下来。 半自动步枪和冲锋枪朝河谷里扫射,手榴弹在日伪军的队伍中炸开。 北面的日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一个中队的鬼子试图组织反击,架起机枪朝北面扫射。 可特战团一营的战士们借着夜色掩护,分散成多个小组,从侧翼和正面同时压上。 半自动步枪的速射火力压得鬼子的机枪抬不起头,手榴弹一颗接一颗甩过去,把鬼子的机枪阵地炸上了天。 南面,徐虎带着二营摸到了公路边上。 公路东连沁县县城,是日伪军唯一的退路。 二营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展开,机枪和步枪对准了公路。 果然,不到一刻钟,从河谷里退出来的日伪军沿着公路朝东跑来。二营的机枪同时开火,把公路封得死死的。 前面的鬼子被打倒,后面的掉头往回跑。 可河谷西面,三团的三个营已经从正面压上来了。 赵小军把三团的三个营分成了三路。 二营居中,三营在左,一营在右,三面合围,把日伪军挤在河谷东段。 日伪军被四面围攻,阵脚大乱。 有的朝山上跑,被特战团一营从山顶压下来打回去。 有的朝公路跑,被徐虎的二营机枪封锁。 有的跳进河谷里的水坑想躲,被三团的战士用手榴弹送上了天。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河谷里的枪声渐渐停息。 日伪军大部被歼,少数残兵躲进了河谷东头的一座独立院落里,还在负隅顽抗。 “山炮营,对准那个院子,轰两炮。”赵小军吩咐道。 “是!” 两发炮弹落在院子里,院墙被炸塌,里面的残兵被埋在了瓦砾下面。 战斗结束。 赵小军走进河谷,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尸,朝四面的山头望了一眼。 太岳军区的独立团已经从西面山头上下来了,团长跑过来,握着赵小军的手,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团长,你们的战斗力真是......太强了。”独立团团长看着河谷里横七竖八的日伪军尸体,感慨道。 “我们打了三天没打下来的敌人,你们一个晚上就解决了。” “我们占了便宜,”赵小军笑了一声,“你们也拖住了敌人三天,没有你们的阻击,把敌人拖垮,我们也做不到这么快。” 独立团团长摇了摇头,看着三团和特战团的战士们正在清点缴获,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你们枪好、弹足、训练有素。我们太岳军区要是有这样的装备,也不至于打得这么苦。” “会有的。”赵小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战场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听到这,独立团团长微微一怔,随即感谢道:“赵团长,太感谢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都是自家兄弟,不必见外,”赵小军爽朗一笑,随后对副团长吩咐道:“立即上报司令部,长治方向来犯之敌已全歼。我部与太岳军区部队胜利会师。请指示。” “是!” ...... 另一边。 运城城外。 周卫国带着利剑特种部队和火箭排已经到达了运城外围。 段鹏带着侦察小组先期抵达,已经在运城机场附近潜伏了两天。 第434章 饱和式打击,摧毁机场 随着排长的手猛地挥下,炮手拉下发射手柄。 107火箭炮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炮身猛地一震,第一发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树林里腾空而起。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十二发火箭弹在不到十秒内全部发射出去。 十二条火龙拖着浓烟和火光,在黄昏的天空中划出十二道刺眼的弧线,像一片燃烧的暴雨,铺天盖地地砸向运城机场。 周卫国蹲在树林边缘,举着望远镜,眼中满是期待地看着那十二道火光划过天际,嘴角绷得很紧。 仿佛看到了小鬼子遭到轰炸的场景。 ...... 运城机场,北门哨塔。 哨塔上的日军哨兵正抱着枪打盹。 太阳刚落山,天边的云还是暗红色的,机场上大部分地勤人员已经收工,只剩下几个值班的在跑道边上走动。 哨兵揉了揉眼睛,忽然看到北面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亮点。 亮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拖着长长的尾巴。 “那是什么?”随后推了推旁边的同伴。 同伴探出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火箭炮!八路的火箭炮!” 哨兵猛地抓起挂在墙上的警报器,使劲摇了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在机场上空炸开。 跑道边的地勤人员听到警报,抬头朝天上看,有人开始朝防空洞跑,有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营房里的鬼子兵被警报声从床上惊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抓枪,往外冲。 “什么地方打来的?什么方向?” “不知道!警报响了!” “快跑!往南跑!” 混乱中,一个军曹冲上哨塔,朝北面的天空看了一眼。 十二道火光已经飞到了机场上空,正在朝停机坪和油库方向下坠。 “散开!都散开!”鬼子军官嘶声喊道。 可声音被警报声和飞机的轰鸣声淹没了。 第一发火箭弹落地了。 它正中停机坪上一架轰炸机的机身中部。 爆炸的瞬间,飞机的油箱被引爆,整架飞机在火光中解体,碎片飞出去几十米远。 第二发随之落在旁边的棚子上,木架结构的棚顶被掀飞,下面停着的两架飞机被冲击波掀翻,机翼折断,机身扭曲成一团废铁。 第三发、第四发落在停机坪中间,炸出两个巨大的弹坑。 第五发意外打中了油库。 铁皮罐被穿甲弹头撕裂,航空汽油从裂口喷涌而出,瞬间被爆炸的火光点燃。 油库像一颗巨大的燃烧弹,轰然炸开,火柱冲起几十丈高,浓烟遮住了半边天。 第二座油库被飞溅的燃烧碎片引燃,也炸开了。 两座油库同时燃烧,火光照亮了整个机场,把跑道、停机坪和周围的建筑全部映成了暗红色。 第六发、第七发落在弹药库附近。 两发直接命中了弹药库的围墙,库房里的炸弹和子弹被殉爆,爆炸声像放鞭炮一样连绵不断,火光从库房的每一个窗口和门洞里喷出来,把整个弹药库区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 机场上到处都是火光和浓烟。 停机坪上的六架飞机全部被摧毁,有的在燃烧,有的已经变成碎片,有的被掀翻在跑道边。 跑道被炸出十几个弹坑,碎石和弹片散落一地。 地勤人员四散奔逃,有的被爆炸吞没,有的跳进了跑道旁的排水沟里。 “电话!快给城里打电话!”一个日军军官从营房里冲出来,朝通信室跑去。 通信兵抓起电话听筒,摇了两下,没有声音。 再摇,还是没有声音。 “电话线断了!不知道是炸断的还是烧断的!” “那就派人去!骑摩托去城里报告!” “是!”一个传令兵跳上一辆摩托车,猛踩油门,朝机场南门冲去。 可刚出南门不远,就被爆炸震翻在地上,摩托车歪在路边,人摔进了沟里。 机场上到处都是乱跑的人影。 有的鬼子兵冲出来准备作战,端着枪朝北面的树林方向射击,可他们根本看不到目标,只是胡乱放枪。 有的鬼子兵跑去救火,拎着水桶朝油库方向跑,可油库的火势太大,人还没靠近就被热浪逼了回来。 有的鬼子兵在跑道上清除障碍,试图把被炸毁的卡车推走,可推不动,反而被殉爆的弹药炸倒了一片。 停机坪东侧,几个飞行员从休息室里冲出来。 其中一头飞行中队长看到停机坪上六架飞机全部在燃烧,脸色煞白,抓住一个地勤的衣领:“还有没有能飞的?还有没有能飞的?” “没有了!全炸了!全炸了!” 第435章 暴怒的冈村老鬼 运城机场,停机坪。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机场上已经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了。 停机坪上只剩下几堆扭曲的废铁,那是六架飞机的残骸。 两座油库已经烧成了两个巨大的焦黑色铁皮壳,弹药库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 跑道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是弹片和碎尸。 山田中队长站在跑道边上,满脸焦黑,军装破烂,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废墟。 它身后,几个幸存的鬼子兵还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有的在拖尸体,有的在试图扑灭余火。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了。 机场守军和地勤人员伤亡过半,飞行员全部阵亡,六架飞机全部损毁,两座油库和弹药库被彻底摧毁。 机场短期内无法恢复运作。 “向上级报告损失情况。”山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运城机场遭八路军火箭炮袭击,损失惨重,敌人极有可能向北而逃,请求战术指导。” “哈依!” 通信兵跑去发上报。 山田站在废墟前,想起了昨天下午那些飞行员说的话。 “八路就是八路,不知死活”“用不了几天,太原还得回到蝗军手里”。 如今,山田中队长看着眼前的一切,以及回忆起前面那饱和式的炮火打击。 “这些八路……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火炮打击能力?!” …… 太原城内,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正在看各团送来的防御报告,邢志国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司令,周卫国来电。” “运城机场已被摧毁。六架敌机全部被毁,两座油库和弹药库被引爆。机场守军死伤无数,残余日军正在救火,无力追击。我部无一伤亡,正在返回途中。”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嘴角慢慢扬起。 “好。” “六架敌机,两座油库,一个弹药库。冈村宁次又少了几张牌。” “司令,周卫国他们打得太漂亮了。”邢志国也笑着夸赞道:“炸完机场,还全身而退。运城机场一瘫痪,短期内日寇的空中支援就断了。” “运城机场是晋南最大的航空基地。”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炸了它,日寇在晋南的飞机就没了落脚点。” “从北平或者石家庄调飞机过来,距离太远,续航不够。接下来几天,太原上空的敌机会少很多。” “防空营那边可以喘口气了。”邢志国点头道。 “告诉杨志华,抓紧时间训练。” “运城机场被炸,日寇短期内不会大规模空袭。但冈村宁次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防空营必须在日寇下次大规模空袭之前,把战术练出来。” “是。” “另外,”李云龙补充道:“给周卫国回电,让他们注意安全,避开日伪据点,沿途部队接应。” “是!”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消息经过层层上报。 参谋长收到报告后,直接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封电报,脸色白得厉害。 冈村宁次正在作战室里审核华北各据点的防御报告,见部下如此慌张,脸色不由一沉。 “司令官阁下,运城急电。” 冈村宁次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运城机场遭八路军火箭炮袭击。六架轰炸机全部损毁,两座油库和弹药库被引爆。机场守军和飞行员伤亡惨重,机场设施损毁严重,短期内无法恢复运作。” 冈村宁次把电报看了两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慢慢放在桌上。 “运城机场。” “八路打到运城去了?” 参谋长低声答道:“据机场守军报告,袭击发生在傍晚。” “八路使用的应该是火箭炮,初步判断是从机场北面远程打击,六架飞机全部被毁,油库和弹药库被引爆,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守军追击时遭到八路阻击,而且敌人的战斗力极高,装备也十分精良,应该是类似特工队一样的部队。” “火箭炮。”冈村宁次攥紧了拳头,“又是火箭炮。运城离太原三百多里,他们是怎么把火箭炮运过去的?” “不清楚,暂时还没有更多关于火箭炮的情报,敌人袭击之后迅速撤离,我军追之不及。” 冈村宁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运城在太原南面三百里,中间隔着太岳山区和若干封锁线。 八路能把火箭炮运过去,说明他们的渗透能力和组织能力远超预期。 “运城机场一毁,晋南的空中支援就断了。”参谋长解释道:“接下来几天,太原上空的轰炸机将不得不从北平或石家庄起飞。” “距离太远,载弹量会减少,轰炸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我知道。”冈村宁次转过身来,目光冷厉。 “命令石家庄机场,从明天起增加对太原的轰炸频次。运城机场被毁,但我们的空中优势还在。八路炸了运城,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没有飞机了?做梦。” “哈依!” “另外,命令情报部门查清八路的火箭炮是从哪里来的。这种武器,必须搞清楚它的来源。” “哈依!” 参谋长转身出去。 冈村宁次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运城的位置。 那座被八路摧毁的机场,像一道新的伤口,又疼又丢人。 “李云龙……你炸我的机场,我炸你的太原。看谁先撑不住。” 正当冈村宁次咬牙切齿地怒骂之时,参谋长拿着一份电报走了过来。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来电!” 冈村宁次接过电报,查看后,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 “八嘎……” “该死的!” “我竟成了陆军最大的笑话,海军这帮家伙,它们怎么敢如此嘲笑我等为帝国,为陛下尽忠……” 第436章 请求被驳回,运气爆棚的李云龙? 冈村宁次把大本营的电报放在桌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电报不长,措辞却比刀还尖利。 “华北方面军近期作战连续失利,太原失守、运城机场被毁、多路增援受阻。” “海军省方面对陆军在华北的表现多有议论,东京舆论亦对华北治安战前景表示担忧。” “大本营要求华北方面军限期恢复态势,否则将考虑调整华北方面军指挥层。望冈村司令官慎之。” 冈村宁次把电报看了三遍,每看一遍,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海军省议论......” “海军那帮人有什么资格议论陆军?”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接话。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拳砸在窗台上。 “大本营说‘考虑调整华北方面军指挥层’,这是在警告我。如果太原拿不回来,我这方面军司令官就别干了。”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想说什么,被冈村宁次抬手打断了。 “传我命令。” “第一,取消原定从冀中和晋南抽调部队增援太原的计划。改为从关东军抽调一个联队,从朝鲜军抽调一个大队,全力增援华北。” “司令官阁下,从关东军和朝鲜军抽调兵力,需要大本营批准。” “大本营不是要我限期恢复态势吗?”冈村宁次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给大本营回电,把华北方面军的困难如实上报。” “新一纵拥有重炮、火箭炮、战车和高射炮,战斗力远超预估。太原城防坚固,八路军正在加固工事。正面战场国府牵制,没有三到五个联队的增援,华北方面军无法在短期内夺回太原。” “哈依!” “第二,命令石家庄机场,从明天起,每天至少出动十二架次轰炸机,对太原进行不间断轰炸。重点炸八路的炮兵阵地、物资仓库和指挥所。不给李云龙喘息的时间。” “可是石家庄机场的飞机和飞行员数量有限,每天出动十二架次,飞行员和飞机都受不了。” “那就轮换。飞机可以少修,飞行员可以少睡。只要太原拿不回来,谁都不许休息。” “哈依!” “第三,”冈村宁次的目光落在运城的位置上。 “命令运城守备队,立即派人追查八路火箭炮的撤退路线。” “同时,从临汾调一个大队到运城,加强晋南的防务。运城机场被毁,晋南的门户就开了。八路能炸运城,就能打临汾。” “哈依!” 参谋长迅速记录,转身要出去,冈村宁次又叫住了他。 “等等。” “司令官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给海军省发一封电报。”冈村宁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就说华北方面军在太原方向取得了重大战果,正在全力围剿新一纵。措辞要强硬,不要让他们觉得陆军好欺负。” 参谋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冈村宁次这是要硬撑面子,不能让海军看笑话。 “哈依。” “去吧。” 参谋长离开后,冈村宁次独自站在作战室里,咬牙切齿地低声道:“李云龙,你让我在东京丢了脸。这个账,我记着。” “早晚要将你碎尸万段!” ...... 东京,大本营陆军部。 作战课长正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旁边坐着海军省的几个军官,正低声议论着什么。 “华北方面军回电了。”作战课长把电报放在桌上。 “冈村司令官请求从关东军和朝鲜军抽调兵力增援华北,说没有三到五个联队,无法夺回太原。” “三到五个联队?”一个海军军官嗤笑了一声,“为了一个太原,要动用关东军和朝鲜军?” “陆军在华北到底在干什么?” “华北的八路最近确实很活跃。”作战课长硬着头皮说,“新一纵不仅攻占了太原,还摧毁了运城机场,击毙了岩松义雄中将。” “这种战斗力,已经不能按普通土八路看待了。” “可也不能因为一个土八路,就把关东军和朝鲜军的兵力抽调一空吧?”海军军官不依不饶。 “关东军面对的是苏国,朝鲜军要维持半岛治安。华北方面军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正争论间,陆军次官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阴沉。 它手里拿着一份标注着“极密”字样的文件,在桌前坐下,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吵什么吵。” 随即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都看看这个。” 作战课长拿起文件翻了两页,脸色骤变:“这是......南方作战计划?” “对。”陆军次官的声音压得很低,“大本营已经决定了。今年年底之前,我们要对东南亚发起进攻。” “马来亚、菲律宾、荷属东印度,全部在作战计划之内。海军那边已经在准备联合舰队了,陆军也要抽调精锐师团南下。” 作战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以,”陆军次官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华北的问题,不能影响南进战略。” “冈村要增援,可以,但不能从关东军和朝鲜军抽人。关东军要防苏国,朝鲜军要维持半岛安全。” “南方作战一旦打响,需要从两个地区调动兵力,所以这些兵力都不能动。” “那华北怎么办?”作战课长问。 “让冈村自己解决。”陆军次官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若它连这些土八路都无法解决,让它自已去向陛下请罪!!!” “立即给它回电:大本营正在筹备南方作战,暂无法从关东军和朝鲜军抽调兵力增援华北。” “华北方面军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定与国府正面战场的态势,确保华北治安不进一步恶化。对八路军的反击,以现有兵力相机行事。” “待南方作战告一段落后,再考虑增援。” “可冈村那边说,没有三到五个联队,夺不回太原。” “那是它的事。”陆军次官转过身来,目光冷硬。 “太原在八路手里,华北的局势是恶化了。可只要正面战场稳住,华北的根基就不会垮。等局势缓和了再回过头来收拾土八路。” “另外,给冈村发一封密电,把南方作战的大致时间表告诉它。” “让它心里有数,华北方面军在半年之内不会得到大规模增援。让它调整部署,以固守现有据点和交通线为主,不要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 “哈依。” 作战课长转身去拟电。 陆军次官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华北移向南方。 东南亚的油田、橡胶、锡矿,那才是帝国继续战争的根本。 华北的一个太原,跟整个东南亚比起来,分量轻得多。 “八路......等南方打完了,再收拾你。”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大本营刚发来的回电。 电报不长,措辞冷硬,每句话都像一盆冷水,把它从头浇到脚。 “大本营正在筹备南方作战,暂无法从关东军和朝鲜军抽调兵力增援华北。” “华北方面军当前首要任务是稳定与国府正面战场态势,确保华北治安不进一步恶化。对八路军的反击,以现有兵力相机行事......” 冈村宁次把电报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声问:“司令官阁下,大本营的意思是......” “南方作战。”冈村宁次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大本营要打东南亚,顾不上华北了。”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冈村宁次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大本营让我们自己解决。” “可我们手里就这么多兵力,需要正面牵制国军主力,八路四面出击,晋绥军趁火打劫,新一纵在太原越坐越稳。我们拿什么解决?” 沉思了片刻后,转过身来,目光冷厉地下令。 “传我命令,暂停大规模进攻太原的计划。” “各增援部队就地转入防御,守住现有据点和交通线。航空兵继续轰炸太原,但减少出动频次,保存实力。” “司令官阁下,那太原......” “太原暂时拿不回来了。”冈村宁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抽动了一下。 “可李云龙也别想舒舒服服地待着。” “命令各据点加强对太原的封锁,切断八路的外围补给线。” “命令航空兵重点轰炸太原的兵工厂和物资仓库,能炸多少炸多少。” “另外,给大本营回电,就说华北方面军将遵照大本营指示,以现有兵力确保华北治安,相机对八路军实施局部反击。太原方向,暂以封锁和轰炸为主。” “哈依。” 参谋长转身出去。 冈村宁次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面太原的方向。 那座被八路攻占的省会城市,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眼睛里,可它暂时拔不出来了。 南方作战的阴影笼罩在东京上空,华北的问题被搁到了一边。 “李云龙......你运气好。可你别得意得太早,华北的账还没完,我会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 ...... 第437章 意外的平静 太原城内,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正蹲在院子里,和几个兵工厂的技术员一起研究一台从日军仓库里缴获的车床。 车床的导轨有些磨损,王杰带着人正在拆卸检修。 “司令,这台修好了,车炮弹壳的产量能提三成。”王杰擦了擦汗。 “太原兵工厂的设备比咱们北山的强太多了,加上这批缴获的,一个月能造两千发迫击炮弹。” “两千发不够。”李云龙头也不抬。 “至少五千发。冈村宁次不会让咱们消停,弹药储备必须跟上。” “可原材料不够。钢厂那边......” “原材料的事我来想办法。”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你只管造。能造多少造多少。” 随后走回指挥所。 此时,邢志国正对着地图标防御部署。 “司令,城北的城墙修好了。” “反坦克壕加深了一丈,护城河的水引进去了。” “一团报告,城北阵地已经全部加固完毕。二团在东面和南面也完成了工事。防空营那边,杨志华说又打了两轮实弹,命中率比上次提高了不少。” “好。”李云龙点了点头,走到桌前拿起一封电报。 “周卫国到哪了?” “昨天已经到了太谷,今天下午能回太原。利剑和火箭排全部安全,一个没少。” “让他们回来之后先休整两天。” “然后给师部发报,把袭击运城机场的情况详细上报。重点讲清楚冷枪冷炮战术,让师部看看,这个法子能不能推广。” “这对于双方对峙期间消耗敌有生力量和精力能起到重要作用。” “是。” 邢志国转身去拟电。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落在太原周围。 从北面到东面,日寇的增援部队还在,可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驻蒙军联队还在朔州一带,没有继续南下。 石家庄方向的那个联队被386旅截在寿阳以西,也没有动静。 “奇怪。”李云龙低声说了一句。 邢志国露出疑惑之色,说道:“最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日寇的进攻似乎变弱了,目前还不清楚原因。” 李云龙微微摇头,猜测道:“也许是在等后续部队,也许是被打怕了。” “不管怎么样,咱们不能松。” “告诉各团,防御工事继续加固,侦察连扩大搜索范围,把太原周边的敌情全部摸清楚。” “是。” ...... 太行山,129师师部。 作战室里比往常安静一些。 地图上的红色箭头依然在,可推进速度明显放缓了。 石家庄方向的那个联队停在寿阳以西,大同方向的驻蒙军联队停在朔州一带,长治方向的敌人已经被歼灭。 四面合围的态势还在,可已经不像前几天那么紧迫了。 刘师长站在地图前,眉头微皱:“日寇的进攻似乎减弱了。石家庄的联队停在寿阳不动,大同的联队也停在朔州。” “它们在等什么?” 副总指挥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两种可能。第一,他们在等后续增援。第二,他们后续无力,打不动了。” “如果是第一种,那接下来会有更大规模的进攻。”刘师长分析道:“如果是第二种,说明冈村宁次手里已经没兵可调了。” “冈村宁次手里不可能没兵。”副总指挥放下茶杯,摇头道:“华北方面军至少还有五六个联队的机动兵力。” “可它为什么不动?在犹豫什么?” “会不会是因为太原的防御太强了?”一个参谋笑了笑道:“新一纵在太原部署了重炮、战车和高射炮,城防工事也修得差不多了。” “日寇如果强行攻城,伤亡会很大。” “有这个可能。”副总指挥点头,“可冈村宁次不是怕伤亡的鬼子,在华北打了这么多年仗,什么时候在乎过伤亡?” “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正说着,副参谋长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师长,老总,新一纵李云龙来电。” “念。” “关于袭击运城机场的战果及建议:我部于前日傍晚以火箭炮远程打击运城机场,六架敌机全部摧毁,两座油库和弹药库被引爆,机场守军死伤过半。我部无一伤亡。” “火箭炮打机场的战术要点如下:第一,利用骡马驮运,走山路避开日军据点。” “第二,在机场外围五里处选择隐蔽阵地,夜间或黄昏架炮。” “第三,以十二发为一组齐射,覆盖停机坪和油库。” “第四,打完两组二十四发后立即拆炮撤离,不等敌人反应。” “利剑特种部队负责警卫和掩护,确保火箭排安全。” “建议师部考虑,将火箭炮配属各军区,对日寇其他机场实施偷袭,削弱敌空中力量......” 通信参谋念完,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师长接过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副总指挥:“李云龙把运城机场炸了?六架飞机,两座油库,一个弹药库?” “我看看。”副总指挥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慢慢舒展开。 “好家伙。三百里奔袭,一门火箭炮,二十四发弹,就把运城机场端了。” “这小子,胆子是真大。” “可这个战术确实管用。”刘师长一笑道:“火箭炮射程远,不用贴近机场。二十四发弹覆盖停机坪和油库,打完了就跑。” “日寇反应过来想追都追不上。” “运城机场一炸,晋南的空中支援就断了。”副总指挥把电报放在桌上。 “李云龙建议这个思路可以。石家庄、北平、济南,日寇在华北的机场不少。如果都能打一遍,华北上空的敌机就少多了。” “可火箭炮的数量有限。”副参谋长无奈道:“李云龙之前上交了火箭炮的设计图,咱们的兵工厂也造了一批,可总共只有几门。” “两三门也够用。”副总指挥解释道:“李云龙一门炮就端了运城机场,两三门炮打石家庄机场,绰绰有余。” 随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石家庄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让冀中军区抽调两门火箭炮,配属一个精干的小分队,对石家庄机场实施偷袭。” “另外,让晋绥军区抽一门火箭炮,准备打北平机场。不求全歼,只要能炸掉几架飞机、烧掉一座油库,就算成功。” “是。”副参谋长应下。 “另外,”副总指挥补充道,“给李云龙回电,就说他的建议很好,师部正在部署。” “让他继续加强太原防御,同时抓紧时间生产弹药。” “太原的兵工厂设备齐全,能造多少造多少。接下来的仗,弹药消耗会很大。” “明白。” 副参谋长转身去拟电。 刘师长看着地图,忽然说了一句:“老总,你说日寇的进攻为什么突然减弱了?会不会跟运城机场被炸有关?” “有可能。”副总指挥点头。 “运城机场被炸,日寇在晋南的航空基地没了。” “石家庄的飞机要兼顾华北和中原两个方向,顾不过来。空中支援一断,地面的进攻就没了掩护,他们不敢贸然推进。” “那冈村宁次接下来会怎么办?” “等等看吧。”副总指挥无奈道。 “咱们跟他耗得起。” “太原在咱们手里,晋西北连成一片,兵工厂越造越多,兵员越补越足。冈村宁次耗一天,华北方面军的士气就掉一天。” “所以李云龙打运城机场,这一招是打在冈村宁次的软肋上了。”刘师长赞许道。 “对。”副总指挥笑了笑。 “这小子,越来越会打仗了。不光会打,还会算。打运城机场,既是断敌空中支援,又是给咱们争取时间。” “一箭双雕。” “给李云龙回电之后,再给各军区发一份通报,把运城机场的战例详细转发下去。让各军区都学一学冷枪冷炮战术。” “是。” ...... 太原城内,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接到了师部的回电,仔细看了一遍。 “师部同意了。” “冀中军区抽两门火箭炮打石家庄,晋绥军区抽一门打北平。咱们的火力侦察,师部要用到全华北。” 邢志国夸赞道:“司令,您这是给师部出了个好主意。” 李云龙没有接话,吩咐道:“告诉赵刚再招一批工人,太原城里有不少技术工人,加强宣传与引导。” “好。” 第438章 扩大战果,建立战略纵深 太行山,129师师部。 副总指挥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个箭头,从太原向外辐射,分别指向寿阳、平安县城和长治。 “太原打下来了,可太原周围的钉子困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拔掉了。”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放,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寿阳在东,是太原的东大门。平安县城在北,是太原的北屏障。” “长治在南,是太原连接晋东南的咽喉。” “这三个点拿下来,太原的战略纵深就有了。” 刘师长点头:“386旅已经在寿阳以西活动了,陈旅长之前伏击过石家庄方向的联队。让他顺手把寿阳拿下来,名正言顺。” “长治那边,太岳军区之前配合三团打过一仗,对地形熟悉。让太岳军区主攻,新一纵三团配合。”副总指挥拿起另一支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平安县城在晋绥军和新一纵的防区之间。拿下平安县城,既能巩固太原北面,又能挡住大同方向的敌人。” “平安县城目前有日伪军多少人?”刘师长问。 “据侦察,平安县城驻日军一个中队加伪军一个团,守备不算强。城防工事也比较老旧,没有大型碉堡。” “让孔捷的独立团去,晋西北军区武装部队协助。” “好。”副总指挥点头。 “给陈旅长发报,让他负责寿阳和长治方向,以及让陈旅长通知孔捷,让他排除平安县城的钉子。” “另外,通知李云龙,让他做好太原防御的同时,抽调一部分兵力配合周边作战。” “是。”副参谋长转身去拟电。 副总指挥重新走到地图前,看着太原周围的三个箭头,目光沉稳。 “太原是核心,寿阳、平安、长治是屏障。屏障拿下来,太原和周边的根据地便连成一片,我们的战略纵深便有了。” “是!” ...... 寿阳以东,386旅旅部。 陈旅长接到师部命令后,把新一团和新二团的团长叫到跟前。 “寿阳县城,日伪军约一个中队加一个营的伪军。城防不算坚固,但城外有炮楼和铁丝网。强攻伤亡大,得打巧仗。” “旅长,怎么打?”新一团团长问。 “先切断寿阳和阳泉之间的联系。” “新一团负责正太线南侧的破袭,把铁路和公路全部炸断。新二团从北面逼近寿阳,做出攻城态势,把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北面。771、772团从东西两侧突入,三面合围,把敌人挤在县城里打。” “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晚上。”陈旅长说,“新一团今晚出发,破坏正太线。新二团明天白天休整,明天夜里全旅主攻寿阳。” “是!” ...... 太岳山区,太岳军区指挥部。 太岳军区副司令员接到师部命令后,把独立团和几个地方武装的负责人叫到一起。 “长治是晋东南重镇,日军在长治驻有一个大队加一个团的伪军。” “兵力比寿阳多,但长治的城墙在去年的战斗中被炸塌了一段,至今没有完全修复。我们从那个缺口打进去,可以避实击虚。” “副司令,新一纵三团那边说,他们可以抽调两个营配合我们行动。”参谋长说。 “好。让三团的两个营从西面逼近长治,牵制敌人的主力。我们从东面缺口突入,两路合击,把敌人挤在城中心。” “什么时候出发?” “明晚。”太岳军区副司令员说,“三团的两个营明天下午能到,到了之后一起行动。” “是!” ...... 太原以北,孔捷独立团团部。 孔捷蹲在院子里磨刀,通信兵从外面跑进来,递上旅部的电报。 “团长,旅部命令。让我们拿下平安县城。” 孔捷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把磨刀石往地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平安县城?好。老子早就看那个据点不顺眼了。” “通知各营,明天一早出发,目标平安县城。一营打北门,二营打东门,三营作预备队。炮营把咱们的家底都带上,炮弹带足。” “团长,平安县城有日军一个中队加伪军一个团,兵力比咱们少,可工事不少。” “工事多怕什么?咱们现在的火力比去年强多了。”孔捷把军帽往头上一扣。 “告诉战士们,拿下平安县城,缴获的武器一半留给自己,一半上缴。谁打下来的归谁。” 此言一出,各营长顿时就变得兴奋了。 随后纷纷响应:“是!” “保证完成任务!” “......” 毕竟独立团在晋西北军区的援助下,装备方面得到很大提升。 ...... 太原城内,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接到了师部的通报,看完之后递给邢志国。 “师部要打寿阳、平安、长治。这是要给太原建一圈屏障。” “司令,我们怎么配合?”邢志国问。 “长治那边,让三团抽两个营配合太岳军区。”李云龙分析道:“寿阳那边,陈旅长自己就够了,不用我们插手。” “平安县城是孔捷去打,你通知地方部队协助。” “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太原守住,同时把兵工厂的产量提上去,现在部队的弹药补给还得靠我们供应,太原早一日恢复生产,我军的后勤便多一分保障。” “明白。” ...... 第二天夜里,寿阳。 新二团从北面逼近寿阳县城,迫击炮和机枪朝城头扫射。 日军守备队以为八路要从北面攻城,把主力调往北门。 可就在这时候,新一团从东西两侧同时突入。 西面的城墙被爆破组炸开一个口子,新一团一营冲进去,直插城中心。 东面的城门被内应打开,新一团二营从东门涌入。 三面合围,寿阳城内的日伪军被压缩在城中心的几座大院里。 战斗持续了一个晚上,日军中队被全歼,伪军一个营大部投降。 同时,772团和771团对阳泉之敌进行阻击,让它们无法支援寿阳县城。 天亮时,寿阳县城光复。 紧接着,主力部队向阳泉方向靠拢,把阳泉进行包围。 ...... 同一天夜里,太岳军区和三团的两个营也从东西两面攻入长治。 长治的城墙缺口处果然防守薄弱,太岳军区独立团从缺口突入,三团的两个营从西门强攻。 两路合击,长治城内的日军大队被击溃,残部朝南面突围,被太岳军区的地方武装截住。 经过了一夜的作战后,长治光复。 ...... 平安县城方向,孔捷的独立团三面攻城,一营从北门突破,二营从东门突入。日伪军抵抗了半个夜晚,天亮时城破。 中午时分,平安县城光复。 ...... 三天之内,三座县城全部拿下来。 129师师部,作战室里喜气洋洋。 副参谋长把三份捷报并排放在桌上,对副总指挥说:“寿阳、长治、平安,全部拿下来了。三个方向的日伪军被全歼,缴获正在清点。” 副总指挥看完捷报,点了点头。 “好!” “三座县城拿下来,太原的屏障就有了。告诉各部队,抓紧时间构筑防御工事,把这三座县城变成新的据点。” “是!” “另外,”副总指挥补充道,“给李云龙发报,告诉他三座县城已经拿下来了。让他安心搞生产,太原的外围交给各军区负责。” “是。” 副总指挥询问道:“各部队的特别行动进展如何了?” 副参谋长上前一步,指向地图介绍起来。 “此次特别行动主要针对北平,石家庄的机场,目前两支部队已经秘密出发,预计三天后抵达预定位置......” 第439章 接连打击,削弱敌空中打击 “冀中军区那边,两门火箭炮已经秘密运到了石家庄外围。配属的是冀中军区独立团的一个精干小分队,共四十人,由一名副团长带队。” “昨天下午出发,走的是滹沱河故道,避开了日伪军的据点和封锁线。” “预计三天后傍晚到达石家庄机场外围。” “晋绥军区那边,一门火箭炮配属独立营的一个小分队,共二十人,由一名参谋长带队。走的是平西山区的小路,目标是北平南苑机场。路程远一些,预计后天到达。” 副总指挥听完,点了点头:“石家庄和北平,两个机场,两门炮。不求全歼,能炸掉几架飞机、烧掉一座油库,就算成功。” “让他们注意安全,打完就撤,不要恋战。” “是。” “另外,”副总指挥补充道:“告诉李云龙,让他把太原的防空营盯紧。” “运城机场被炸了,石家庄和北平的机场如果再被炸,日寇的航空兵就彻底断了根。可越是这样,他们越会拼命。防空营的任务很重。” “是。” ...... 石家庄以西,滹沱河故道。 冀中军区独立团的小分队正沿着干涸的河床朝东急行。 两门107火箭炮被拆解成驮件,分装在六匹骡马背上。 二十四发火箭弹装在十二个弹药箱里,由另外四匹骡马驮运。 四十名队员分成四组,前有尖兵,后有殿后,两翼有掩护,队伍拉成了一条半里长的线。 带队的副团长姓刘,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打过多年的游击,对石家庄周围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走在队伍中间,不时看着地图和指南针。 “副团长,前面就是石津运河了。”尖兵跑回来报告,“过了运河,再走二十里就是石家庄机场。” “运河上有桥吗?” “有,但桥头有伪军一个班守着。” “绕过去。”刘副团长说,“从上游三里处的浅滩过河。水不深,骡马能过。” 队伍转向西北,沿着运河岸边的芦苇丛朝上游走。 月色朦胧,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遮住了队伍的行踪。 到了浅滩处,队员们牵着骡马依次下水。 水齐腰深,骡马走得慢,可好在河底是硬泥,没有陷进去。 过了河,队伍重新集合,继续朝东急行。 “天亮之前必须到达机场外围。”刘副团长看了看表,“找好阵地,白天隐蔽,傍晚动手。” “是!” ...... 北平以西,平西山区。 晋绥军区独立营的小分队正沿着山间小路朝东急行。 一门107火箭炮被拆解成驮件,分装在三匹骡马背上。 二十四发火箭弹装在六个弹药箱里,由另外两匹骡马驮运。 二十名队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老兵,有打过多年的游击,有当过炮兵,有做过侦察。 带队的参谋长姓周,是个老八路,在平西打了五年的游击。 他对南苑机场周围的地形做过详细的侦察,连机场外围哪条沟可以藏人、哪片林子可以架炮都记得清清楚楚。 “参谋长,前面就是永定河了。”尖兵跑回来报告。 “渡口有鬼子一个哨卡,大约一个小队。” “不渡口。”周参谋长说,“从上游五里处的铁索桥过去。那座桥只有伪军一个班守着,半夜换岗,趁换岗的空当过去。” “是!” 队伍转向北面,沿着山脚朝上游走。 半夜时分,到了铁索桥附近。 桥头的伪军哨所里亮着灯,两个哨兵抱着枪在桥上来回走动。 周参谋长一挥手,两个队员摸上去,用匕首解决了哨兵。 剩下的队员迅速过桥,骡马跟在后面。 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伪军哨所里的其他人还在睡觉,完全没有察觉。 过了永定河,队伍继续朝东急行。 天亮之前,到达了南苑机场外围的一片树林里。 “架炮。”周参谋长说。 队员们把火箭炮从骡背上卸下来,在树林深处组装。 炮口对准机场停机坪方向,标尺锁定油库和飞机棚。 “白天隐蔽,不许生火,不许抽烟。傍晚动手。”周参谋长对队员们说,“打完之后,沿着原路返回。谁要是掉队,自己想办法回根据地。” “是!” ...... 石家庄机场,傍晚。 刘副团长趴在机场外围的一道土坎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 机场不大,跑道是东西走向。 停机坪上停着六架飞机,三架是轰炸机,三架是战斗机。 油库在跑道北侧,两座铁皮罐。 弹药库在油库东面,一座砖砌的平房。 机场守军约二百人,大部分在营房里,少数在跑道边上巡逻。 “六架飞机,两座油库,一个弹药库。”刘副团长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炮手说:“标尺锁定停机坪和油库。” “第一组十二发,覆盖停机坪。第二组十二发,覆盖油库和弹药库。打完就撤,不许恋战。” “明白。” 火箭炮已经在树林里架好,炮口对准机场方向。 瞄准手最后确认了一遍射界。 “放!” 第一发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树林,划过傍晚的天空,朝停机坪扑去。 紧接着,十二发火箭弹在不到十秒内全部发射出去。 石家庄机场上的日军哨兵听到了尖啸声,抬头朝天上看,看到了那些拖着火光的弹道轨迹。 “敌袭......” 警报声还没来得及拉响,第一发火箭弹已经落在了停机坪上。 一架轰炸机被直接命中,机身炸成两截,燃油起火。 第二发、第三发落在旁边的飞机上,两架战斗机被弹片撕碎。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落在停机坪中间,炸出几个大坑。 第二轮十二发火箭弹紧跟着来了。 这次瞄准的是油库和弹药库。 第一发命中油库,铁皮罐被撕裂,航空汽油喷涌而出,瞬间被引燃。 第二发命中弹药库,砖房被炸塌,里面的炸弹和子弹殉爆,爆炸声连绵不断。 两轮二十四发打完,石家庄机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停在机场的飞机全部被摧毁,两座油库在燃烧,弹药库的殉爆还在继续。 “撤!”刘副团长一挥手。 队员们迅速拆炮,装驮,沿着原路朝西撤退。 身后的机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日军忙着救火,根本顾不上追击。 ...... 北平南苑机场,同一时刻。 周参谋长趴在树林边缘的土坡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 南苑机场比石家庄机场大得多,停机坪上停着十几架飞机,油库有四座,弹药库有两座。 “大机场。”周参谋长放下望远镜,对炮手说,“咱们只有一门炮,二十四发弹。” “打不完所有的飞机,可只要打中油库,火势就能蔓延。” “标尺锁定油库和停机坪之间的位置,让火箭弹的落点覆盖油库和飞机。” “明白。” “放!” 第一发火箭弹飞出树林,朝机场扑去。 十二发火箭弹在不到十秒内全部发射出去。 南苑机场上的日军反应很快,警报声几乎和第一发火箭弹的落地声同时响起。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可殉爆的炸弹把周围的建筑炸塌了一片。 两轮二十四发打完,南苑机场燃起了大火。 四座油库中的两座被引燃,停机坪上至少有六架飞机被摧毁或严重受损。 弹药库虽然没有直接爆炸,可周围被炸得一片狼藉。 “撤!”周参谋长一挥手。 队员们拆炮,装驮,沿着原路朝西撤退。 身后的机场火光冲天,日军乱成了一锅粥。 ...... 太原城内,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正在看兵工厂送来的生产报告。 邢志国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司令,师部通报。冀中军区和晋绥军区的特别行动全部成功。” “石家庄机场被摧毁,六架飞机全部炸毁,两座油库和弹药库被引爆。南苑机场被击中,至少六架飞机被摧毁,两座油库被引燃。”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一遍,嘴角慢慢扬起。 “好。” “运城、石家庄、南苑,三个机场全端了。日寇在华北的航空兵,这下彻底断了根。” “司令,冈村宁次怕是要疯了。”邢志国笑道。 “疯不疯是他的事。”李云龙哈哈一笑。 “告诉杨志华,防空营继续保持警惕。日寇的飞机虽然少了,可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可能会从东北或者其他地区调飞机过来,防空营的任务还很重。” “是。” “另外,”李云龙补充道:“给师部回电,就说太原兵工厂已经恢复生产,预计迫击炮弹月产量达到两千发,正在争取提高到五千发。步枪弹和手榴弹的产量也在稳步提升。” “请师部放心,太原的弹药供应不会断。” “是!” 邢志国转身去拟电。 李云龙独自站在门口,望着城西的烟囱。 三座机场被炸,冈村宁次的飞机少了一大半。 接下来,日寇的空中威胁会大大降低。 太原的防御,可以喘一口气了。 不过,威胁并不是一定来自日寇,还有可能是友军。 毕竟观战了这么久的友军在看到局势的变化后怕是要有所行动。 第440章 摘桃子?态度强硬的李云龙 内容加载中...... 第441章 众人的劝说,叠加奖励 太行山,129师师部。 作战室里,副总指挥把李云龙的电报看了两遍,眉头微微拧着,随即把电报递给刘师长。 “李云龙回电了。” “这小子对阎西山的试探态度很硬。原话是‘谁若想鸠占鹊巢,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刘师长接过来看了一遍,又递给副参谋长,摇了摇头:“这个李云龙,打仗是把好手,可有时候太莽撞。” “阎西山毕竟是二战区司令长官,名义上还是友军。他这么硬顶,万一擦出火来,山城那边正好借题发挥。” “李云龙有李云龙的理由。”副总指挥走到地图前。 “太原、寿阳、长治、平安是我们付出不小代价打下来的,死了多少人,花了多少代价,大家心里有数。” “阎西山一纸电报就想进来摘桃子,换成谁都不痛快。” “可我们不能不考虑大局。”刘师长无奈道:“阎西山如果借机生事,把摩擦搞大,最后便宜的只能是日寇。” “李云龙打太原,打忻州,打宁武,好不容易把晋西北连成一片。要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太不值。” 副总指挥沉吟片刻,转头对副参谋长说:“给陈旅长发报,让他抽空去一趟太原。” “当面跟李云龙讲清楚,跟晋绥军的关系要处理好,不能由着性子来。原则问题不让步,但方式方法要注意。” “是。”副参谋长应下。 “另外,”副总指挥补充道,“告诉宣传部门,加大宣传力度。” “太原光复、寿阳光复、长治光复、平安光复,这些消息要大力宣传。把八路军收复失地的事实摆出来,让全国都看到。” “阎西山想进太原,就得先过舆论这一关。” “明白。” “还有,”副总指挥叫住副参谋长,“跟山城方面的通报也要跟上。太原是八路军收复的,缴获的物资、毙伤的敌酋、战后的恢复,全部报上去,并想办法进行公开。” “要让更多的百姓知晓,让山城那边没法装糊涂。” “是!” 副参谋长转身去拟电。 刘师长看着副总指挥,低声说:“老总,李云龙这小子,现在能听进去陈旅长的话吗?” “能!”副总指挥一笑道:“陈旅长是他的老上级,说话有分量。再说,李云龙不是愚蠢的人。只要把利害关系讲清楚,他会明白的。” “这倒也是!”刘师长一笑。 ...... 太原城内,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李云龙坐在桌前,邢志国把一封刚译出的电报递了过来。 “司令,师部来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展开看了一遍。电报不长,措辞很直接。 “李云龙:关于阎西山试探入驻太原事,师部意见如下。” “第一,原则问题不能让,太原是我军收复的,驻守权在我。” “第二,方式方法要注意,不能与晋绥军发生直接冲突,避免给日寇和山城方面制造口实。” “第三,陈旅长近日将赴太原,当面与你交换意见。望你妥善处理,以大局为重。” 李云龙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邢志国看出他的情绪,低声说:“司令,师部的意思很明白。不让入驻是底线,但别跟阎西山撕破脸。” “我知道。”李云龙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院子。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响。 【听劝系统提示:检测到师长劝说你“妥善处理与晋绥军关系,避免直接冲突”。】 【是否听取?】 李云龙没有立刻回应。他把电报拿起来,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邢志国。 “把赵刚叫来。” 赵刚很快到了。李云龙把电报递给他:“你先看看。” 赵刚接过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第442章 捷报宣传,举国震动 太原光复的消息,随着我军正式公布,就像一阵狂风刮向华夏。 新社的通讯稿发出去的当天,黄土高坡的广播电台就向全国播报了这条消息。 第二天,驻守在各地的报社纷纷转载,有的放在头版头条,有的甚至出了号外。 “第十八集团军新一纵攻克太原,全歼守敌,日军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以下全部被毙。” 这条消息在重庆的大街小巷炸开了锅。 “太原?太原被八路军打下来了?” 一个报童举着报纸在街头跑来跑去,嘴里喊着:“号外号外!八路军收复太原!全歼日寇一个军!” 街边的茶馆里,几个喝茶的百姓放下茶碗,争相传看报纸。 一个戴眼镜的教书先生把报纸看了两遍,又看了两遍,最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太原是山西省会,日寇第一军司令部就驻在那里。第一军是日军在华北的主力,岩松义雄是中将。” “八路军把中将都打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报上都登了,还能有假?” “可八路军哪有那个本事?他们不是只会钻山沟、打游击吗?怎么突然连省城都能打下来了?” 类似的质疑在各地的城市反复出现。 不少人把报纸翻来覆去地看,生怕是印错了。 直到连续几天的报纸都登了,又有人说“号外”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才慢慢接受。 可一旦接受,便是振奋。 “太原都打下来了,小鬼子还狂什么?” “八路军好样的!咱们有救了!” “我就说嘛,小鬼子早晚得完蛋!” 山城的街头巷尾,这几天茶余饭后都在议论太原。 有人说八路军这次是豁了老本,有人说李云龙是天降神兵,还有人说是苏国给了大炮。 不管怎么传,核心只有一个,太原被我们收复了。 …… 克难坡,二战区长官部。 阎西山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山城发来的电报。 电报措辞客气,却字字扎心。 “阎长官勋鉴:八路军新一纵收复太原,全国振奋。晋绥军将士当此之际,应积极行动,配合友军,扩大战果。望阎长官督促各部,勿失良机……” “勿失良机。”阎西山把电报放在桌上,冷笑了一声。 “什么良机?太原是人家打下来的,城是人家占的,寿阳、长治、平安也是人家拿的。现在让我去‘积极行动’,我往哪行动?” 参谋长站在一旁,低声说:“司令,委座的措辞比上次硬了不少。看来山城那边也坐不住了。” “坐不住也得坐。”阎西山端起茶杯。 “太原在八路手里,寿阳在八路手里,长治在八路手里,平安也在八路手里。我手里就剩下晋西这几个县。真要撕破脸,吃亏的是咱们。” “可山城那边怎么回?” “照实回。”阎西山放下茶杯,“就说晋绥军正在积极部署,配合友军作战。” “晋西和晋南的失地,我们已经陆续收复。至于太原,我们正在与八路军协商,争取以办事处的方式先设立联络点。” “办事处?”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您同意八路那边的条件了?” “不是同意,是不得不这样。”阎西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无奈说道。 “八路让咱们设办事处,不让驻军。这个条件虽然不痛快,可总比撕破脸强。先设个办事处,慢慢再想办法。” “那山城那边会不会觉得咱们软弱?” “山城那边不会管这些。他们只关心山西别全部落到八路手里。只要咱们还在晋西站住脚,只要太原还有咱们的办事处,山城那边就有话说。” 第443章 名声在外,兵力暴涨 太原城内,兵工厂。 李云龙蹲在车间里,和王杰一起看着新组装的车床试运转。 皮带轮嗡嗡地转着,刀具在铁件上削出一圈圈细密的铁屑。 几个老工人围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成了。”王杰松了口气。 “这台车床精度恢复得不错,能加工炮闩零件。” “好。”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泥。 “炮闩能造,炮身就好办了。” “那两条生产线什么时候能装起来?” “榴弹炮生产线的主设备已经就位,还差几台配套的铣床和镗床。高射炮生产线简单一些,预计十天之内可以试产。” “十天太久。”李云龙眉头微皱,说道:“给你五天。配套设备不够就从缴获的仓库里找,找不到就自己造。” “太原城里有的是铁匠和技工,招人。” “是。” 李云龙正要往外走,邢志国和赵刚从外面进来了。 “司令,有件事得跟你汇报。”邢志国手里拿着一叠统计表。 “说。” “各团报上来的新兵统计。从太原战役结束到现在,全纵新补充兵员超过一万人。一团增加了两千多,二团增加了两千多,三团增加了三千多。特战团和炮团也有补充。加上地方武装升级为主力的,全纵总兵力已经超过四万人。” 李云龙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多少?” “四万出头。”邢志国把统计表递过去。 “这是初步统计,后面还有陆续来报名的。” 李云龙接过统计表翻了两页,嘴角慢慢扬起来。 “四万人。”随即把统计表递给赵刚。 “好。名声在外了,兵就好招了。” “可人多了,训练跟不上也是个问题。”赵刚有些担忧道:“有些新兵连枪都没摸过,直接补进主力团,战斗力会受影响。” “所以得抓紧练。”李云龙走回桌前,拿起红铅笔在统计表上画了几个圈。 “告诉各团,新兵入伍之后先训三个月。射击、投弹、刺杀、土工作业,一样都不能少。” “三个月后进行新兵考核,考核过了才能编入主力连队。” “考核不过的,继续训,或者转去地方武装。” “考核标准不变。” “这个标准是不是太高了?”邢志国脸上露出一丝苦色。 “哪里高了?”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放。 “不高咱们能有今天的战果?” “咱们是主力,打的是硬仗,一个不合格的兵上去,害的是全连。” “告诉各团团长,谁要是为了凑数把不合格的兵塞进主力连,老子拿他是问。” “明白。”邢志国应下。 “另外,”李云龙补充道,“新兵训练不能光练技术,还要练胆。拉到城外去打靶,真枪实弹。听见炮响不慌,看见血不怵。” “这样的兵上了战场才不会尿裤子。” “是。” 赵刚想了想,说:“老李,除了新兵训练,还有一件事。” “这么多新兵入伍,粮食和弹药供应压力不小。” “太原城的存粮虽然够用,可如果日寇封锁外围,粮食运不进来,时间长了会出问题。” “粮食的事我想过了。”李云龙走到地图前,分析道:“太原周围几个县都是产粮区,让地方工作队下去征粮。” “另外,城内的日军粮库还有存货,够吃一阵子。等咱们把周边地盘稳固了,粮食问题就解决了。” “好。” 李云龙重新走到车间门口,看着那台正在运转的车床。 “兵工厂的事也得加快。炮的生产线装起来之后,先试造高射炮。” “防空营那边天天在练,可炮坏了没地方修,炮弹打完了没地方补。自己有了生产线,才能放手打。” “榴弹炮生产线呢?”王杰问。 “也装。高射炮先上,榴弹炮跟进。半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第一门炮下线。” “半个月......”王杰咬了咬牙,“行,我豁出去了。” 李云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既要速度,也要质量。” 第444章 李云龙,你小子真是发财了呀! 陈旅长看着李云龙那张故作认真的脸,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你少来这套。老子还不知道你?嘴上说听劝,心里早拿定主意了。” “旅长,瞧您说的。”李云龙一本正经地挺了挺胸,“咱老李是那种不服从命令的人吗?” “不信您说,我听着。” 陈旅长收住笑,语气认真了几分:“李云龙,我这次来,是带着总部的话来的。阎西山那边,分寸要拿捏好。可别把事情闹大。” “办事处的安排,总部同意。驻军的事,总部也支持你不松口。可有一条,你心里得有数。” “旅长请说。”李云龙微微点头。 “打鬼子是明面上的事,怎么跟友军打交道,是暗面上的事。”陈旅长看着他,目光沉沉。 “太原,占了寿阳、长治、平安等地区被我们收复了,阎西山心里什么滋味,不用我多说。” “他要是被逼急了,真跟你撕破脸,往山城告你一状,说你破坏抗日统一战线。这个帽子扣下来,对我们的发展不利。” 李云龙刚要开口,脑海中响起一声轻响。 【听劝系统提示:检测到陈旅长劝说你“把握分寸,勿因强硬而破坏抗日大局”。】 【是否听取?】 李云龙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旅长,您这话我记住了。” “咱老李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办事处给足面子,驻军的事一步不让,可话我会好好说。不撕破脸,不落把柄。您放心,这种事咱还是有分寸的。” 陈旅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听劝成功。奖励发放:体质强化剂五支。已存放至指定位置,可随时提取。】 李云龙心里一动。 体质强化剂。 这东西他以前得过,自己用过一支,效果极好。 剩下的几支可以改善师长、副总指挥等老首长的身体,消除暗伤,延年益寿。 可惜有点少了。 李云龙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笑着朝车间深处一挥手:“旅长,走,我带您看看参观参观。” 陈旅长跟着他往里走,没注意到李云龙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李云龙一边走一边收敛心神,把体质强化剂的事压在心底。 这东西太珍贵,不能声张。 等时机合适了,想办法给几位老首长用上。 李云龙心里盘算着,脚步已经带着陈旅长走进了车间深处。 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晃。 车间正中,一台刚刚组装到一半的炮架立在支架上,旁边堆着炮闩毛坯和半成品的零件。 “这是高射炮的炮架?”陈旅长围着炮架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焊点。 “对。高射炮先上,榴弹炮跟进。”李云龙指着车间深处。 “那边是榴弹炮生产线的位置,主设备已经就位了,还差几台配套的铣床和镗床。王杰说十天之内能试产,我给他压到五天。” “五天?”陈旅长挑了下眉,“你小子是催命呢。” “太原城里有的是铁匠和技工。”李云龙笑了笑,“招人干活就是了。” 陈旅长又看了一阵,目光落在车间角落里的几台旧车床上。 那几台车床的导轨都磨得发亮,可还在转着,工人正用它们加工一些小零件。 “你这兵工厂,比当初在晋西北那会儿大多了。”陈旅长感慨了一句。 “当初就几台破车床,打两发炮弹都得省着。”李云龙点头,“现在不一样了。” “太原兵工厂的设备齐全,工人也有底子。” “只要原料跟得上,炮弹、步枪、手榴弹,都能造。等炮的生产线装好了,高射炮和榴弹炮也能造。” “造出来打算怎么用?” “高射炮给防空营,榴弹炮给重炮营。”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指着太原周围。 “防空营的二十门高射炮要保护整个太原城,分散部署,如果哪门坏了,没地方修,炮弹打完了也没地方补。自己有了生产线,才能放手打。” “其他弹药装备自然归组织统一分配。” 陈旅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厂区深处那一排排正在组装的炮架上。 “李云龙,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李云龙一脸的好奇与期待。 “你以前只会伸手要。现在你学会自己造了。”陈旅长转过身来,“要枪要炮,跟上级伸手,那是本分。可自己能造枪造炮,那才是真本事。” 李云龙笑了一声,没接话。 第445章 特殊奖励,无奈的冈村 太行山,129师师部。 作战室里,副总指挥正和刘师长研究各军区的战报。 太原光复之后,各部队都在趁着日寇收缩的时机扩大根据地,寿阳、长治、平安三个方向接连告捷,晋西北和晋东南的联系也打通了。 门外传来马蹄声。 通信参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通信员。 通信员肩上的挎包磨得发白,绑腿上也全是泥,一看就是赶了很远的路。 “副总指挥,刘师长,黄土高坡来人送信。” 副总指挥抬起头,看到通信员身上的制服和臂章,立刻站了起来。 “辛苦了。信呢?” 通信员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信封,双手递到副总指挥手上。 信封上没有写收件人,只盖着宝塔总部的戳记。 副总指挥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刘师长也凑了过来。 信不长,是宝塔总部亲笔签发的嘉奖令。 “第十八集团军各部队:太原光复,捷报传来,全军振奋。此役新一纵全体将士奋勇作战,攻克太原,全歼守敌,毙敌酋岩松义雄,缴获甚丰,为华北抗战以来之空前胜利。” “新一纵司令员李云龙,指挥果断,用兵如神,特予嘉奖,并赠怀表一块,以资鼓励。望全军将士再接再厉,争取更大胜利。” 副总指挥把信看了两遍,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字上。 “赠怀表一块。” 通信员从挎包里又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老旧的怀表。 铜壳已经磨得发亮,表链是细铜丝编的,表盘上的玻璃有细微的划痕,可擦得干干净净。 副总指挥接过怀表,放在掌心。 可是随着查看,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熟悉感。 当看完后,他的脸色忽然变了。 “这表......” 刘师长见他神色有异,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是一愣。 “老总,这不是大老总......”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声音低了几分:“大老总的贴身之物。” “当年长征的时候就带着,后来到了陕北也一直揣在怀里。” “大老总说过,这表跟着他走了两万五千里,见过雪山草地,听过枪林弹雨。” “这么贵重的东西,大老总居然给了李云龙?” 副总指挥把怀表翻过来,表壳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五角星,边缘已经磨得模糊了。 他攥了攥怀表,抬头和刘师长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可眼神里的震惊是一样的。 这块表对大老总来说,不只是一块表。 它是长征的见证,是那段最艰苦岁月的信物。 把它奖给李云龙,可见李云龙在宝塔总部大老总心中的分量。 “李云龙这小子。”副总指挥把怀表放回布包里,重新包好。 “大老总这是把他当成了宝塔总部最器重的战将。” “老总,这表不能让别人送。”刘师长笑着说:“还得老总您亲自去。” 副总指挥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 “说得对。我亲自去太原,把这块表交到李云龙手上。” 随即把布包揣进怀里,转身对刘师长说:“前线的事你盯着。各军区的战报每天汇总,有紧急情况直接发电报给我。我去太原,最多三天就回来。” “放心。”刘师长应下。 “另外,”副总指挥补充道,“通知副参谋长,让他把这几天的工作安排好。我走之前,把各部队的部署再梳理一遍。” “太原那边暂时不通知。” “是。” 处理完总部的事宜后,副总指挥带着几名警卫员便前往太原。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站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一份电报。 电报是大本营发来的,通知他第一军新任司令官吉本贞一中将已经启程,预计今日抵达北平。 冈村宁次把电报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第446章 老总亲临颁奖,这酒不错 太原,城北。 火箭弹生产厂设在一片被征用的旧仓库群里,几间大厂房连在一起,烟囱从早到晚冒着黑烟。 车间里,工人们正在组装火箭弹的弹体和引信,车床的嗡嗡声和锤子的叮当声混在一起。 李云龙蹲在车间门口,手里拿着一枚刚组装好的火箭弹,翻来覆去地看。 弹体是新的,焊缝打磨得很平整,尾翼的角度用卡尺量过,误差在允许范围之内。 引信装得严丝合缝,保险片一拔就开。 查看一番,又递给旁边的王杰。 “这枚能打吗?” “能。”王杰接过来看了一眼,“昨天试射了三发,两发命中靶区,一发偏了。偏的那发是引信的问题,已经改进了。” “两发命中不够。”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火箭弹打出去是覆盖一片的,可精度也要想办法提升,咱们的原料不宽裕,浪费不起。” “明白。” “好。”李云龙朝车间深处看了一眼。 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分组组装,弹体、引信、发射药、尾翼,各管一段,装配速度比前几日快了不少。 看到这,李云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感慨:“这大半个月没白辛苦。” 接着转身对王杰交代道:“火箭弹的产量先定在月产两百发。等原料跟上了,再往上提。” “两百发......”王杰算了算,“差不多。再多的话,发射药的供应就跟不上了。” “发射药的事我去找供给部。你把生产线稳住了,质量不能松。” “是。” 李云龙又看了一圈,正准备离开,厂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扭头一看,赵刚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副总指挥。 李云龙一愣。 副总指挥怎么来了? 没听说总部要来人。 随即快步迎上去,立正敬礼:“老总!您怎么来了?” 副总指挥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李云龙连忙把副总指挥往里引,“老总,您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把好东西藏起来?”副总指挥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李云龙讪笑一声,没接话。 副总指挥走进车间,目光扫了一圈。 流水线上的工人正忙着装配,地上堆着一排排码好的弹体,墙上挂着生产进度表。 随后走到一枚刚组装好的火箭弹前,伸手摸了摸弹体,又看了看引信。 “这是你们造的?” “是。”李云龙站在旁边,解释道:“弹体是太原钢厂轧的,引信和发射药是兵工厂造的。总装就在这里。月产两百发,目前是满负荷。” “两百发。”副总指挥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转过头来看着李云龙。 “你知道咱们全军一年能造多少火箭弹吗?” “不知道。” “不到一百发。”副总指挥说,“你这一条生产线,顶全军两年的产量。” 李云龙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都是老总们领导有方。” “少拍马屁。”副总指挥摆了摆手,又朝车间深处走了一段。 看得很仔细,每道工序都停下来问几句。 走到装配区时,查看了一番。 “李云龙,你小子是真能折腾。”副总指挥转过身来。 “当初从军列上抢了一批设备,我以为你顶多开个修械所。” “没想到你弄出了兵工厂,弄出了迫击炮弹,弄出了半自动步枪。现在连火箭弹都造出来了。再过一阵,你是不是要把坦克也造出来?” “坦克还造不了。”李云龙实事求是地说道:“不过高射炮和榴弹炮的生产线已经在装了,预计半个月内可以试产。” “高射炮,榴弹炮。”副总指挥重复了一遍,沉默了几秒。 他来太原之前,心里想的还是嘉奖和怀表的事。 可看到眼前这座火箭弹厂,忽然觉得,有些话也许不必急着说。 李云龙已经走在了前面。 他在做的事情,不只是打仗,不只是攻城,而是在给整个八路军建一个军工基地。 太原的钢铁厂、兵工厂、火药厂,只要全部复产,八路军的后勤保障就能上一个台阶。 “李云龙。”副总指挥忽然开口。 “到。” “陈旅长前阵子来所说的问题都安排妥当了吧?” “嗯,已经安排好了。”李云龙点头,“这一点老赵和老邢都可以做证。” “如此甚好,”副总指挥看了他一眼,“我这次来,一是看看太原的恢复情况,二是有一件东西要当面交给你。” 第447章 整编部队,颁奖,集体哗然 太原,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次日清晨,副总指挥起得很早。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收势时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 左肩的老伤,那是长征时留下的,每到阴天就隐隐作痛,可今天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这酒还真管用。”副总指挥低声说了一句,没有多想。 赵刚和邢志国也陆续起了床。 赵刚觉得精神格外好,往常起床后总有些昏沉,今天却头脑清亮。 邢志国活动了几下胳膊,以前在晋西北被弹片擦伤的那条胳膊,抬起来不疼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碰了面,都笑着说昨晚的酒不错,却谁也没往深里想。 下午,各团团长陆续到了。 一团的张大彪第一个到,骑着马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马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 二团的王怀安随后赶到,两人在院门口碰了面。 “老张,太原那一仗打得漂亮。”王怀安拍了拍张大彪的肩膀。 “你那东门也够快的,一夜就突进去了。”张大彪笑了一声,“我在北大街跟鬼子巷战的时候,你那边已经打到城中心了。” “那是小鬼子自己顶不住。你那边一破,他们就乱了。” 三团的赵小军和特战团的周卫国前后脚到。 赵小军看到周卫国,远远就喊了一声:“周团长,你那战车连冲进城的时候,鬼子都傻了。我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 “还行吧。”周卫国笑了一下,“打巷战,战车比步兵好使。” 炮团的杨志华和利剑的段鹏、燕双鹰最后到。 杨志华一下马就被王怀安拉住了:“老杨,你那150榴弹炮轰北门的时候,地都震了。我在东门都感觉到了。” “那是司令的命令,集中火力打缺口。”杨志华笑道:“其实只打了两门,另外四门是摆设。” “摆设?震慑足够了。鬼子看六门炮对着,自己先慌了。” 众人说说笑笑,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是一间收拾过的大屋子,墙上挂着地图,桌上铺着白布,长条凳围了一圈。 各团团长按顺序坐下,互相递烟,说笑不断。 赵刚走进来,扫了一眼,见人都到齐了,转头对警卫员说:“去请司令和老总。” 李云龙和副总指挥从隔壁院子里走过来。李云龙走在前面,副总指挥跟在后面,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 推门进来,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李云龙走到桌前,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到了。” “先说几句。” “太原这一仗,打得辛苦,也打得漂亮。” “一团从北门突破,巷战三天三夜,没让鬼子喘过气......” “二团在东门牵制,最后硬是打成了主攻......” “三团在太谷和长治两线作战,歼敌一个大队,又配合太岳军区拿下长治......” “特战团和战车连从北门突入,一路推到银行大楼。利剑和火箭排三百里奔袭运城机场,把鬼子的飞机全炸了......” “炮团全程火力压制,150榴弹炮两门破城,四门震慑......” “防空营用二十门高射炮打下敌机的嚣张气焰......” “都打得不错。新一纵的兵,没有一个孬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短促而有力的掌声。 李云龙压了压手,退到一旁:“下面请老总讲话。” 副总指挥走到桌前,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个人。 “我代表宝塔总部和八路军总部,向新一纵全体将士表示祝贺。” “太原光复,是华北抗战以来空前的大捷。你们打出了八路军的威风,打出了中国人的志气。” “为了新一纵更好的发展,经过总部研究决定,新一纵改编为晋西北野战军,下辖三个旅,两个直属团。” “特战团和炮团作为直属团,直接归纵队指挥。各旅的指挥员,由你们司令员商议安排。”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顿时哗然。 张大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三个旅?直属团?咱们扩编成野战军了?” “坐下。”王怀安拉了他一把,自己也压不住嘴角的笑意。 赵小军和周卫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杨志华攥了攥拳头,段鹏和燕双鹰低声说了句什么,也笑了起来。 副总指挥压了压手,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还有一件事。” 随即从怀里取出那个布包,放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那块老旧的怀表。 铜壳磨得发亮,表链是细铜丝编的,表盘玻璃上带着细微的划痕。 第448章 水涨船高!报告,丁伟,孔捷向你报到 副总指挥听到李云龙的话,欣慰地点了点头。 对于李云龙,他的期望也是越来越高了。 毕竟李云龙给了他太多惊喜。 不过,副总指挥也清楚李云龙一夸就要搞事情的性格,随后上前劝说道:“李云龙,希望你说到做到,少给老子惹事。” “如今你可是一军司令,凡事三思而后行。” 【叮,检测到副总指挥的劝说,宿主是否听取副总指挥的建议?】 嗯? 送上门的奖励? 李云龙果断一笑道:“老总,冤枉啊!” “向来都是事来惹我,咱老李很安分的好吧!” 副总指挥直接给了李云龙一个无语的眼神,让他自已体会。 “得了吧,就你还安分?” “全军就数你最不让人省心了。” “行了!”副总指挥打断了欲要解释的李云龙。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不多说了。” 李云龙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保证不惹事。” 心底却想,若事惹我可就不能怪我了。 【叮,宿主听劝副总指挥建议,奖励发放中......】 副总指挥也没有逗留,叮嘱李云龙抓紧时间整顿部队,交代了几句事宜后,便离开了太原。 毕竟前线还需要他。 送别了副总指挥后,李云龙这才有空去查看奖励。 当他查看奖励时,也不由露出喜色。 这次奖励只有一个【士气振奋】技能。 士气振奋技能:宿主部下在战斗时可被动触发,作用提升全军士气。 李云龙非常清楚很多时候士气即战力。 特别是敌我双方战斗力相差不大,或者部队在险境的情况下,士气将起到关键作用。 这等于无形中提升了部队的战斗力。 这个技能不错! 李云龙收敛心思后,便再次投入军工业的建设中。 随着他鼓舞后勤人员加强建设时,触发了该技能,顿时让后勤的同志士气大振,斗志高昂。 这让李云龙体会到该技能的好处多多。 ...... 新二团指挥部。 丁伟接到整编命令的时候,正在地图前研究忻州周边的防御部署。 通信兵把电报递上来,他展开一看,先是一愣,然后把电报放在桌上,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晋西北野战军新二旅旅长。” 晋西北野战军是我军内部称呼,对外还是新一纵队。 丁伟有撇嘴一笑,无奈地说:“李云龙这小子,真成我上级了?”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旅长,恭喜啊。从团长升旅长,还兼着新一纵的编制。” “恭喜什么恭喜。”丁伟嘴上这么说,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以后见了李云龙,老子得敬礼了。” “那可不。人家是司令员,您是旅长,差着两级呢。” “以前在一个班里搅马勺的时候,他李云龙算老几?”丁伟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现在倒好,爬得比老子快。” 参谋长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知道丁伟和李云龙是老交情,从红军时期就认识,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其实替老战友高兴。 “行了,别傻站着了。”丁伟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通知副团长过来,我交代一些事情。” “是。” “另外,”丁伟补充道,“给太原发报,就说我明天到,当面跟司令汇报整编情况。” “明白。” ...... 独立团指挥部。 孔捷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磨他那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 通信兵把电报递上来,他放下磨刀石,接过来看了一遍。 “新三旅旅长。” 他把电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来,然后递给参谋长。 “李云龙成了我直属上级了?” “司令。以后得叫司令。”参谋长看完电报,纠正道:“旅长,您这算是高升了。从团长升旅长,还兼着第三旅的防区。” “高升是高升。”孔捷把军刀往地上一插。 “可老子以后得给李云龙敬礼了,这......都叫什么事嘛......” “此一时彼一时嘛。”参谋长劝道:“司令那人您还不了解?打仗有本事,对老战友也够意思。跟着他干,不亏。” “这倒也是。”孔捷拔起军刀,插回刀鞘。 “老李虽然嘴上不饶人,可真有事的时候从来不含糊。以前给咱们送装备的时候,哪次不是实实在在的?” “对嘛。” “行,不想了。”孔捷把刀挂在腰间。 “通知各营长过来一趟,我交代一些事情,得前往太原报到了。” “是。” ...... 张家口,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吉本贞一中将坐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一摞关于新一纵的情报文件。 第449章 这酒不简单,部队整顿完毕 太原,新一纵临时指挥部。 方桌上摆了几个菜,一盆炖肉、一盘炒鸡蛋、一碟花生米,外加一壶热酒。 李云龙给丁伟和孔捷各倒了一碗,自己也倒了一碗。 “来,老丁,老孔。祝贺你们高升。”李云龙端起碗。 “少来,你才是高升。”丁伟端起碗碰了一下,“司令员同志。” “就是。”孔捷也端起碗。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爬得是真快。当初都是一个班的。” “那时候你也就是班长,这转眼就成了司令员,而且还是下辖旅一级的司令员。” 李云龙嘿嘿一笑,道:“可这打仗嘛,总得有人冒尖不是?” “你这尖冒得也太快了。”丁伟喝了一口酒,忽然顿了一下,咂了咂嘴,“嗯?这酒.......” “怎么了?”李云龙心里一紧。 “味道不太一样。”丁伟又喝了一口,仔细品了品。 “以前喝的酒没这个味。” “这酒入口绵,落喉暖,喝下去浑身舒坦。” “那是泡了药材的。”李云龙面不改色,说道:“老中医给的方子,强身健体。” “什么药材?”孔捷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我咋觉得喝完身上热乎乎的?” “就是些补气血的,当归、黄芪、枸杞之类。”李云龙随口编了个方子,“泡了几个月了,效果不错。” “是吗?”丁伟将信将疑,可也没多问,又喝了一口。 三个人边喝边聊,说起苍云岭打坂田联队的事,说起百团大战,说起晋西北的苦日子,又说起如今拿下太原的光景。 丁伟喝了两碗,脸泛红光,拍着桌子说:“李云龙,老子跟你说句实话。当初你小子要打太原的时候,我真替你捏把汗。” “现在看来,老子是多虑了。” “那必须的。”李云龙笑着给他倒酒,“咱老李什么时候打没把握的仗了。” “这倒没有。”丁伟端起碗。 “太原这一仗打得好,全国都知道了。老子跟着沾光,混了个旅长。” “我也一样。”孔捷接话。 “以前在晋西北,咱们虽然也受你指挥,但却不是上下级直属关系,现在好了,都归你管,打仗有人兜底了。” “你们可别指望我兜底。”李云龙摆了摆手,笑道:“各自防区各自守,出了事自己担着。” “你小子翻脸不认人是不是?”孔捷笑骂。 “刚还一口一个老战友,现在就自己担着了?” “公是公,私是私。”李云龙一本正经地说道:“公事公办,私底下咱们是兄弟。” “可要是谁在防区里出了纰漏,老子照样军法处置。” “行行行,你说了算。”丁伟和孔捷同时摆手。 几个人一直喝到深夜,酒壶见了底,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丁伟和孔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李云龙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 次日清晨。 丁伟醒得很早。 睁开眼,觉得头脑格外清醒,没有一点宿醉的昏沉。 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忽然发现肩膀上的老伤似乎并不那么疼了。 那是在冀中跟鬼子拼刺刀时留下的,一到阴天就隐隐作痛,可今天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酒.......”丁伟低声说了一句,活动了几下肩膀,确实不疼了。 然后走出房间,在院子里碰到了孔捷。 孔捷正站在院子里,也活动着胳膊,脸上带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老孔,你胳膊好了?”丁伟问。 “你怎么知道?”孔捷一愣。 “我这胳膊之前被弹片擦伤的,一直不太利索。今天早上起来,忽然就不疼了。” “我的肩膀也不疼了。”丁伟一脸不可思议地说:“看来昨晚那酒,不简单。” “你是说.......” “李云龙这小子,肯定在酒里放了什么好东西。可他没说,咱们也别问。” “嗯。”孔捷点了点头。 “算他老李有良心,有好事没忘了咱们。” 两人吃过早饭,到指挥所向李云龙告别。 第450章 军工产能提升,鬼子抓住李云龙的弱点 几天后。 太原,兵工厂。 李云龙站在车间里,面前是一门刚组装完成的高射炮。 炮管锃亮,炮架稳稳地立在水泥地上,瞄准具和方向机都装好了,王杰正带着几个技术员做最后的调试。 “司令,第一门高射炮组装完毕,各项参数都符合标准。”王杰擦了擦汗,把测试记录递过来。 李云龙接过记录看了一遍,又绕着高射炮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炮管。 “能打吗?” “昨天试射了三发,全部命中拖靶。”王杰的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射速、精度、仰角,都跟缴获的日军高射炮一样。” “好。”李云龙拍了拍炮架,“第二门什么时候能出来?” “生产线已经跑顺了,五天之后第二门下线。之后每三天下线一门,月底前能交付五门。” “五门不够。”李云龙转头对王杰说。 “防空营现在有二十门高射炮,可那是缴获的,打一门少一门。自己造出来,才能敞开了用。月底之前,我要看到八门下线。” “八门.......”王杰咬了咬牙,“行,加班加点。” “人不够就招,料不够就调。太原城里有的是资源,别给我省着。”李云龙说完,转身朝另一个车间走去。 那里是榴弹炮生产线。 主设备已经安装完毕,工人们正在调试镗床和铣床。 炮管的毛坯已经运到了,堆在车间角落里,等着上机床加工。 “榴弹炮呢?”李云龙问。 “炮管加工是最慢的一环。”一个老技师迎上来。 “一根炮管从毛坯到成品,至少要十五天。第一批两根炮管已经上机床了,月底之前能完成一根。” “太慢。”李云龙皱了皱眉,“能不能再快一点?” “除非再加一台镗床。可仓库里的镗床都用上了。” “那就自己造镗床。”李云龙吩咐道:“太原钢厂能轧钢材,兵工厂能造机床。缺什么造什么,别等。” “明白。” ....... 几天后,周卫国从外面走进指挥部,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司令,利剑的侦察小组回来了。” “进来。” 段鹏跟着周卫国走进院子,身上还穿着便衣,脸上带着风尘。 他刚从张家口方向回来,三天三夜没合眼。 “司令,张家口的情况摸清了。”段鹏把一份手绘的草图放在桌上。 “吉本贞一到了张家口之后,把第一军司令部重新整编了一遍。” “原来的参谋班子撤换了大半,换上了他从关东军带来的老人。” “张家口、大同、石家庄、长治各据点的守军都增加了兵力,大同方向增调了一个大队。” “他要干什么?”李云龙问。 “目前来看,是固守。”段鹏指着草图上的标注。 “吉本贞一把兵力全部摆在现有据点上,没有继续推进的迹象。” “各据点之间加强了巡逻,运输队全部有武装护送。他还向华北方面军请求从东北调飞机过来,加强空中侦察。” “固守待援。”李云龙走到地图前,“这个老鬼子倒是稳得住。换了岩松义雄,早就急眼了。” “另外,”段鹏补充道,“我们在张家口外围发现了日军的侦察小队活动。大约有三到四组人,穿着便衣,在太原方向活动。” “看样子是想摸我们的部署。” “让各旅加强防特。”李云龙对周卫国说,“发现可疑人员,先抓后审。吉本贞一不是要摸我们的底吗?让他摸,可以适当地给一些情报,迷惑敌军。” “明白。”周卫国应下。 “还有,”李云龙叫住段鹏,“你们利剑再派两个小组去大同方向。吉本贞一在大同增了兵,我要知道他想干什么。” “大同是太原北面的门户,不能让他扎下钉子。” “是!” 段鹏转身离开。 李云龙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张家口和大同的位置。 吉本贞一这个人,比岩松义雄难缠。 岩松义雄急功近利,急于决战,结果死在太原城下。 吉本贞一稳扎稳打,先固守再图进。 这种对手,不容易对付。 可李云龙也清楚,吉本贞一手里没多少牌。 至少目前为此看不到什么牌。 第451章 吉本贞一的阴谋 半个月后。 张家口,第一军司令部。 吉本贞一的桌子上摊着一份档案,封面上写着“周继先”三个字。 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纸,可内容引起了吉本贞一的兴趣。 “周继先,首批同盟会成员,果党元老,曾参与刺杀前清王爷载沣。” “淞沪会战后,国军溃败后逃回苏州老家。金陵沦陷后,出任苏州维持会会长,表面与蝗军合作。” 宪兵队长念到这里,顿了一下。 “表面?” “是。”参谋长压低声音。 “根据我们安插在维持会内部的线人报告,周继先利用会长身份,暗中建立地下情报网。” “同时向新四军和果党军队传递日军情报。已经查实的至少有五次情报传递,导致皇军三次扫荡行动失败。” 吉本贞一放下档案。 “一个果党元老,给新四军送情报。”它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抽动。 “在苏州当维持会会长。这个老东西,藏得够深。” “司令官阁下,是否立即抓捕?” “不。”吉本贞一摇了摇头,“抓人要秘密。不能大张旗鼓,不能走漏风声。” “哈依。” “这个人我留着有大用。”吉本贞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苏州和张家口之间画了一条线。 “他是周卫国的父亲,周卫国是李云龙的参谋长。只要把他弄到华北来,捏在我们手里,李云龙和周卫国就得投鼠忌器。” “可苏州到华北,路途遥远。中间隔着新四军和果军的控制区,走陆路风险太大。” “那就走空中。”吉本贞一拍板道:“从苏州押到金陵,金陵机场有我们的运输机。” “从金陵直飞北平,再从北平转张家口,新四军和果军都插不进手。” “哈依。” “行动要快。”吉本贞一转过身来,目光冷厉。 “今天就发电报给苏州宪兵队,让他们立即动手。抓到人之后,不要审,不要问,直接押送金陵机场。” “明天一早,第一班运输机起飞。中午之前,我要在张家口见到他。” “哈依!” 宪兵队长转身出去。 吉本贞一重新坐回桌前,拿起那份档案又看了一遍。 “周继先。”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同盟会元老,我倒要看看,李云龙和周卫国,会不会为了你,跟蝗军低头。” ...... 苏州,周宅。 当天夜里,日军苏州宪兵队出动了两个小队,悄悄包围了周宅所在的巷子。 巷子两头各停了一辆卡车,卡车上的帆布篷遮得严严实实。 宪兵们穿着便衣,贴着墙根朝周宅摸过去。 周继先还没有睡,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壶冷茶 从日本人开始查他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出。 没有走,是因为他不能走。 他一走,苏州城里的地下情报网就断了。 那些还在为新四军送药的伙计、还在给果军传信的联络员,全都会暴露。 他得把最后一批人撤走,把最后一条线掐断。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继先站起来,走到后墙的暗格前,把手枪取出来,别在腰后。 然后推开后窗,朝后院看了一眼。 后院的角门开着,管家的影子在门口晃了一下,示意地道口已经打开了。 可周继先没有动。 这时,门被踹开了。 十几个便衣宪兵涌进来,手里的短枪对准了堂屋的每一个角落。 带队的宪兵队长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份逮捕令,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周继先身上。 “周会长,得罪了。” 周继先端着茶碗,没有动。 “你们来晚了。” “我该送走的人,已经送走了。该烧的信,已经烧了。你们抓我,什么都得不到。” 宪兵队长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后窗边,朝后院看了一眼。角门开着,地道口敞着,可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没有。 “你......” “我一个老头子,换你手底下十几号人跑一趟。”周继先放下茶碗,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这笔买卖,你们亏了。” 宪兵队长咬了咬牙,一挥手:“带走!” 两个宪兵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周继先的胳膊。 周继先没有挣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那张全家福。 三个儿子的脸在灯光下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倭寇除尽日,我儿还家时。” 低声念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巷子里的卡车发动了,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周继先被架上后车厢,帆布篷落下来,遮住了外面的光。 卡车没有朝运河码头开,而是径直朝金陵方向驶去。 迅速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 金陵,日军机场。 天刚蒙蒙亮,一架运输机停在跑道上。 第452章 吉本贞一来信 “吉本贞一这个阴险的老鬼子,该死!”李云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把电报攥成一团,猛地砸在桌上。 “狗日的!打不过老子,就搞这些阴险的招数,好,好,好,好的很!” “周继先,同盟会元老,五十多岁的人了,日本人抓他干什么?” “不就是冲周卫国来的?冲老子来的?” “司令,你先冷静。”赵刚跟在他身后。 “冷静?老子冷静不了!”李云龙猛地转过身来。 “周卫国哪一仗不是冲在最前面?现在他父亲被鬼子抓了,我怎么冷静?” 抬脚就要往外走的模样。 赵刚见状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李云龙!你冷静!” “你这样冲出去能干什么?” “去张家口跟吉本贞一拼命?你知道周继先被关在哪里?” “你知道敌人有多少兵力?你什么都不知道,冲出去就是送死!” 【听劝系统提示:检测到赵刚劝说你“冷静处置,勿因冲动而中敌圈套”。是否听取?】 闻言,李云龙脚步一顿,剧烈起伏的胸口也平息了。 总算撸到系统了。 “你说得对。” “不能冲动,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周继先是周卫国的父亲,也是咱们的家属。要救,但不能乱救。” 【听劝成功。奖励发放:个人魅力提升为“万众归心”。宿主可使部下人心归一,凝聚成一股绳,士气与团结同步增强。】 赵刚微微一怔,随后问道:“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周卫国?” “他是周继先的儿子,有知情权。”李云龙叹息了一声道:“瞒着他,不合适。” “周继先是他父亲,他比谁都着急。要是瞒着他,他以后知道了,得恨我们一辈子。” “那可得把话说清楚。”赵刚点头应道:“周继先落在鬼子手里,吉本贞一肯定是有备而来。告诉周卫国可以,但不能让他一个人冲动。” “嗯,我知道。”李云龙走到桌前,拿起那封被揉皱的电报展平。 “叫邢志国和周卫国同志过来开会。” “是!”警卫员立即转身小跑出去。 ...... 一刻钟后,邢志国和周卫国先后到了。 周卫国走进院子时,李云龙正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 邢志国站在旁边,脸色沉重。 “司令,你找我?” 李云龙转过身来,看着周卫国,没有绕弯子,直接把电报递了过去。 “周卫国,有个事要跟你说。” “师部来电报。” “你父亲在苏州被日军宪兵队秘密抓捕,目前下落不明,但大概率在吉本贞一手里。” 周卫国的身体僵住了,接过电报查看,手指微微发抖,可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周卫国。”李云龙有些担忧地说道:“放心,我们会想办法把你父亲救出来的。” 周卫国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电报折好,放在桌上。 “我相信司令,也相信组织。” “鬼子抓我父亲,是冲我来的,也可能是冲咱们新一纵来的。他们想拿我父亲当筹码,逼我们让步。” “你说得对。”李云龙点头。 “师部和宝塔总部都有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周老先生。今天把你和邢志国叫来,就是商量这件事。” 随即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张家口的位置上。 “吉本贞一的司令部在张家口。如果日寇真的是为了针对咱们,那么,周老先生极有可能被空运到华北,关在张家口或者大同。” “这两地都是第一军的控制区。” “司令,那咱们怎么救?”邢志国皱眉紧迫:“日军在这两个县城可是部署了不少兵力,而且敌人抓住了周老先生,咱们施展不开。” “利剑先出动。”李云龙吩咐道:“段鹏带利剑特种部队去大同、张家口一带侦察,摸清周边的敌情。” “情报部门搞清楚周继先被关的具体位置。” “特战团和装甲营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出动。” “另外,给师部回电,就说我们已经开始部署。” 第453章 日寇撒下天罗地网 张家口,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吉本贞一站在作战室里,面前摊着应县周边的军用地图。 地图上,大同、朔州、涞源三个方向都画了粗重的红色箭头,箭头汇聚的中心点是应县。 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拟好的作战计划。 “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来电,询问应县部署的详细方案。” “回电。”吉本贞一转过身来,语气笃定。 “第一军已在应县周边完成部署。” “大同方面,第二十六师团一个旅团已进入待机位置。” “朔州方面,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主力已前出至应县以西。” “涞源方面,第一一〇师团一个旅团已前出至应县以东。三个方向的总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加上应县守备队,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只要李云龙敢来应县,就让他有来无回。” “哈依。”参谋长记录完毕,又问道:“周继先的押送方案呢?” “用一个联队的兵力押送。”吉本贞一吩咐道:“从张家口到应县,走公路。我亲自督战,随押送部队一同前往。” “司令官阁下,您亲自去应县,太危险了。万一李云龙不按常理出牌......” “危险什么?”吉本贞一打断它。 “李云龙的软肋在我手里。他来,就是送死。他不来,周继先就死。无论他来不来,我都是赢家。” “可如果李云龙不救人,直接强攻呢?” “他不敢。”吉本贞一冷笑了一声。 “周继先是同盟会元老,在两党都有威望。李云龙要是见死不救,他在正治上就站不住脚。八路最讲正治,李云龙不敢冒这个险。” “哈依。” “传我命令。”吉本贞一走到地图前,手指依次点过三个位置。 “大同方向,第二十六师团旅团,务必于本月十四日之前到达指定位置。朔州方向,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主力,同期限到达。涞源方向,第一一〇师团旅团,同期限到达。” “各部队到达后,就地隐蔽,不得暴露。待李云龙进入应县之后,听我号令,三面合围。” “哈依!” “另外,”吉本贞一补充道,“应县守备队加强城防,在县城周边布设暗哨。李云龙如果提前派人侦察,格杀勿论。” “哈依!” 参谋长转身出去传达命令。 吉本贞一独自站在作战室里,看着地图上那个被三个红色箭头包围的应县县城。 “李云龙......这一次,我要让你连本带利还回来。” ...... 大同,日军第二十六师团旅团驻地。 旅团长接到命令后,立即召集各联队长。 “第一军命令,我旅团即刻前出至应县以北,隐蔽待机。目标,李云龙。” “旅团长,李云龙会来吗?”一个联队长问。 “会不会来,不是我们操心的事。我们的任务是,一旦李云龙进入应县,立刻从北面合围,封死他的退路。” “哈依!” “另外,所有车辆夜间行军,白天隐蔽。不许生火,不许开灯。谁暴露了目标,军法处置。” “哈依!” 旅团长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同到应县的公路上。 那条路他走过不止一次,沿途的地形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李云龙,你要是真敢来,这条路就是你的死路。” ...... 朔州,独立混成第三旅团驻地。 旅团长接到命令后,把几个大队长叫到跟前。 “第一军命令,我旅团主力即刻前出至应县以西,隐蔽待机。目标,李云龙。” “旅团长,李云龙可是打下太原的人。我们一个旅团,能挡住他吗?” “我们不需要挡住他,只需要堵住他。”旅团长说,“李云龙进入应县之后,北面有第二十六师团旅团,东面有第一一〇师团旅团,我们从西面合围。三面夹击,他插翅难逃。” “那南面呢?” “南面是山区,没有路。李云龙就算想跑,也跑不了。” “哈依!” 第454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云龙话音刚落,脑海中便响起一声轻响。 【听劝成功。奖励发放:虚拟地图扩张至一百一十公里。】 一百一十公里。 李云龙心里默算了一下。 忻州到应县的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一十公里,一百一十公里的范围,勉强能够覆盖应县全境。 加上自己带着特战团前出,等抵达应县外围时,虚拟地图就能把整个战场态势摸清楚。 大同、涞源、朔州三个方向的鬼子在哪里,兵力多少,火力如何,一目了然。 “丁伟。”他喊了一声。 “到。” “先让段鹏带利剑去侦察。应县周边的情况要摸清楚,尤其是三个方向鬼子的具体位置。”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应县上。 “另外,应县县城什么情况?能不能进城?” “已经封锁了。”丁伟分析道:“我们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报,应县城四门紧闭,城墙上加了岗哨。进出城的百姓都要盘查,没有日军签发的通行证,一律不准通行。” “那就抓活的。”李云龙转过身来,目光冷厉。 “告诉段鹏,俘虏越多越好。老子要拿这些鬼子换周继先。” “司令,你的意思是.......” “吉本贞一抓了周继先当筹码,老子就抓它的兵当筹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到底谁先撑不住。” “是!”丁伟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转身出去安排。 “另外,”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大同和涞源之间划了一条线。 “新二旅做好出击准备。涞源方向的鬼子,你负责阻击。朔州方向的鬼子,你抽一个团顶住。” “大同方向.......” 他顿了顿,转头对赵刚说:“给师部发报,请晋绥军区部队协助阻击大同方向的鬼子。告诉师部,我们的计划。” “明白。”赵刚应下。 “特战团和装甲营随我前往应县。”李云龙最后吩咐道:“周卫国,你带特战团和装甲营跟我前往应县。” “是!”周卫国应道,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李云龙走到周卫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我们把周老先生救出来。” “谢谢司令。” “说这话就把咱们当外人了,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气,”李云龙瞪了他一眼,吩咐道:“下去准备吧。今晚出发。” “是!” ....... 当天夜里,利剑特种部队在段鹏的带领下,分成了三个小组,朝应县外围的日军据点摸去。 段鹏亲自带一组,目标是应县以北的日军前哨据点。 据点不大,驻着一个小队的日军,约五十余头日伪,负责掩护应县北面的通道。 段鹏带着十二名利剑队员,借着夜色的掩护摸到据点外围。 据点设在一座土丘上,四周挖了壕沟,拉了两道铁丝网。 土丘顶上有一座碉堡,碉堡上的探照灯来回扫动。 “一组从左侧摸上去,二组从右侧,三组跟我从正面。”段鹏压低声音。 “探照灯扫过去之后有三秒的空当,就趁那三秒过壕沟。” “尽量抓活的,司令要俘虏换人。实在抓不了活的,再动刀。” “是。” 三组人贴着地面朝据点摸去。 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动,照到哪里,哪里就亮如白昼。 可光柱一过,立刻陷入黑暗。 段鹏带着三组,趁探照灯扫过去的空当,滚进了壕沟。 沟底是湿泥,踩上去没有声响。 他们贴着沟壁摸到铁丝网前,用钳子剪开一个口子,钻了过去。 碉堡里的鬼子还在打瞌睡,门口一个哨兵抱着枪靠在墙上,头一点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