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大佬穿越到虫族只想躺平》 第1页 《<a href=tuijian/moshiwen/ target=_blank >末世</a>大佬穿越到<a href=Tags_Nan/gZu.html target=_blank >虫族</a>只想躺平》作者:猫球草【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治愈<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甜宠+<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攻+卑微受+双洁+HE+不平权】 末世大佬穿成咸鱼躺平雄虫攻×轮椅残疾前上将落魄卑微雌虫受(后期腿会治好) 叶昀终于死了。 末世十几年,他打够了,杀够了,看够了人心比<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更毒的戏码。 自爆那一刻,他想的是:终于能睡了。 结果一睁眼,穿成了虫族最废的C级雄虫。 雄虫是什么?是躺平等着雌虫伺候的祖宗。 叶昀悟了:这地方,专业对口。 他决定把咸鱼躺贯彻到底——晒太阳,当米虫...美好生活在向他招手。 可看着轮椅上的前上将·现苦瓜,叶昀只能含泪找个随时能打瞌睡的工作,勉强养活一下这样。 谁知道睡着睡着,迟到的<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就来了...... 泽安曾经是虫族最年轻的S级上将,战功赫赫,无数雌虫仰望。 然而一次失利,他失去双腿,失去骨翼,一朝从云端跌进泥里。 众多高等雄虫等着折辱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上将,他却选择了C级雄虫叶昀。 他跌落尘埃,只想有尊严地死,却没想到从此落进了这世界最温暖的怀抱。 第1章 叶昀终于要死了 “叶昀!” 有人在喊他。 叶昀没回头。 十几年,他听各种人用各种语气来喊他的名字,渴盼的、恳求的、欣喜的、厌恶的、痛恨的、咬牙切齿的...... 最早是被人从废墟里刨出来,那人说“叶昀,活着,活下去”; 后来是“叶昀,东区需要植物屏障”; 再后来是“叶昀,北边又打起来了,不是丧尸,是有人......”; 再再后来,是“叶昀,求求你,我孩子才三岁”...... 求求你。 求求叶昀。 叶昀是植物系异能者,能催生作物,能筑起藤墙,能在被污染的土地上种出清白的绿,可他治不了这个绝望的世界。 他所到之处,天永远是灰的,自丧尸病毒爆发那天开始,天空就是这种灰,像死人的眼翳。 十几年了,他没再见过蓝色,土壤异变,种什么都带毒;动物异变,家犬长出复眼;草木异变,玫瑰开出食人的蕊。 连人性都在异变。 善良变成奢侈品,信任变成愚蠢,活着本身就变成一种需要算计的事。 叶昀太累了。 他站在十级丧尸王面前,看这只屠了半个基地的怪物,竟觉得异常<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叶昀终于要死了。 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他没有恐惧,没有悲壮,甚至没有释然,他只是觉得安静。 当异能核疯狂运转到极致,最后的关头,叶昀把没来得及撤退的队友送到远处。 “砰!” 他终于要告别这个世界了,意识飘散间,叶昀还在想: 好可惜,这辈子没再见过蓝色的天,下辈子想晒晒太阳,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没有其实也没事······ 【叮——】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正在绑定宿主......】 【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 【正在进行<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跃迁...】 【跃迁成功!】 【欢迎来到虫族世界,本系统将带你开启全新的......】 【滴滴...能量不足..警告...警告】 【滴...能量不足...进入休眠状态...】 【已关机...】 【......】 ———— 泽安睁开眼睛,军事法庭的光线永远是这样——不冷,不暖,只是惨白。 他坐在轮椅上,脊背挺直,他的军装外套已经被剥去,只剩贴身的墨色内衫,依稀可见淋淋血迹,肩章的位置空着,留下两道深色的压痕。 那是十四年挣来的东西,一天之内被抹平了。 “……现宣判,军雌泽安无主观故意导致战事失利,叛国罪不成立。” 庭内有细微的骚动。 “……但导致帝国损失大批卓越的军雌为既定事实,仍需承担主要责任。” 泽安垂着眼睛,听自己的罪名。 他想起那场战役,情报是假的,支援是迟的,他知道是谁做的,他也亲手让那只虫付出了代价,但仅凭那只虫是做不到这些事的,而幕后黑手还高高在上逍遥度日。 “……鉴于有多位雄虫阁下申请匹配,根据《雄虫特例保护法》,现令泽安选择其一为雄主,由其雄主担保约束罪虫。” 泽安的指尖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军裤空荡荡地垂下去,膝盖以下什么都没有。 截肢处的神经已经完全萎缩,像两截枯死的树根,帝国最顶尖的医生对他摇头,说上将,我们尽力了,这种神经元烧伤,接不上。 还有背后的骨翼,也已经无法复生。 就这幅样子,那些雄虫来申请自己做什么呢?他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雄虫。 “长官。” 副官维德的声音传来:“申请过您的雄虫都在这里了......” 泽安接过面板。 第一页,全是S级和A级。 名字一个比一个显赫,有些他听说过——某亲王的嫡系、某执政官的幼子、某世家唯一的继承人,后面标注着爵位、产业、精神力等级、以及……申请意向。 【雌奴】 【雌奴】 【雌奴】 泽安一行一行看过去,面无表情。 维德在旁边低声补充:“第三位,公爵家的小儿子萨瑟兰,二十六岁,精神力S-,他在社交圈以‘驯服高阶军雌’著称,名下已有十七位雌奴,其中五位是退役军官。” 泽安没有说话,他见过那五位之一。 在某次官方酒会上,曾经是远征军少将的那一位,跪在雄虫脚边端着酒杯,雄虫没接,反手把酒泼在他脸上,少将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只是低下头,把碎掉的酒杯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泽安和他的目光隔着半个宴会厅相遇过,那双眼睛早已不见曾经的意气风发,只剩满目空洞。 他划过去,下一屏,再下一屏。 名字、爵位、等级、雌奴数量...... 泽安看着这些赫赫的名字,指尖微微发凉。 他知道那些名字后面是什么,自己作为上将,曾有不少雄虫抱着或是猎奇或是征服欲或是为了财产地位对他表露过兴趣。 但他总能窥见这些高等雄虫眼底流露出来的恶意,也一直小心地拒绝这些“好意”。 而这次,恐怕...... “……长官。” 维德把面板划到最后一页,“还有一位。” 泽安看过去。 【姓名:叶昀】 【精神力等级:C级】 【申请意向:雌侍】 【名下雌虫:无】 【财产:<5000星币】 ...... 雌侍。 不是雌奴。 泽安的视线在这两个字上停留了三秒。 第2章 哎?我不是死了吗 维德在旁边补充:“这位阁下……背景很简单,没有家族势力,但曾经在雄虫学院遭受过高等雄虫的长期欺凌,性格阴郁。” 他顿了顿,“而且有虫见到,这位阁下曾经将自己的恶意宣泄到低等级雌虫身上。” 泽安没有说话。 维德继续:“C级雄虫的精神力也不足以安抚A级雌虫的精神海,更何况您从前是S级,只是现在跌落A级……精神力暴动的风险也更高——” “就他。” 维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泽安把面板放回他手里。 维德没动,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张了张,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上将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能在满地的碎玻璃里,挑一块割得没那么疼的。 维德低头,抿唇在面板上确认。 泽安看了一眼维德,像是解释:“雌侍不是雌奴,理论上,他不能把我当物品赠予,不能随意让其他雄虫共享。” 维德沉默了很久。 “……只是理论上。”他说。 泽安没有回答。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张开骨翼飞上云霄,虫族的天空是靛青色的,很干净,阳光穿过大气层会碎成七种颜色,落在翅膀上像镀了一层虹。 他的骨翼烧焦那天,最后一秒,他在想:原来烧起来是这个颜色。 橘红色,金红色,然后黑。 庭外有风吹过,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来的,穿堂而过,带来一点点凉意。 泽安忽然想起一件事。 资料上那只C级雄虫,年龄比他小七岁,身高体重等级心理评估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长相。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未来的雄主长什么样子。 第2页 ——算了。 泽安垂下眼睛。 不重要。 --------- 叶昀是被渴醒的。 他下意识伸手去够——废墟里捡的塑料瓶,装的是雨水沉淀了三遍的玩意儿,带股铁锈味。 摸了个空。 他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床。 很大,很软,被子轻得像云,盖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窗帘没拉严,一线光漏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暖的。 叶昀愣了两秒。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懂了,做梦。 他在末世不是没做过美梦,梦见过干净的床,梦见过热水澡,梦见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有一回还梦见自己躺在一片麦田边上,风吹过来麦穗沙沙响,他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能睡一千年。 结果醒了,麦田是废墟,风是核尘埃。 所以他不信,趁还没醒,再睡会儿。 他闭眼。 然后他真的开始“做梦”。 梦里他不是叶昀。 梦里他还是叶昀。 这是个奇怪的梦,梦里没有“人”,只有“虫”,虫分“雄虫”和“雌虫”,还分不同的等级。 他看到那只也叫叶昀的虫是C级雄虫,在雄虫堆里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类,高等雄虫从他身边走过,连眼风都不扫一下。 他看到这只小雄虫长大,在学院里被高等雄虫堵在墙角,对方踩着他的手背问他“C级也配叫虫?”。 他不敢还手,因为“雄保会”不会保他,雌虫更不会——雌虫只讨好高等雄虫。 他看到那种不甘心,他看到雄虫眼里阴暗堆积。 他想报复,可他没有力量。 然后他看到那条新闻。 【前军部上将泽安,战时失利致大批军雌殉职,即日起剥夺军衔、停职审查,据悉,目前已有四十三位雄虫阁下申请匹配该罪虫。】 原主的眼睛亮了。 泽安,S级上将,战功赫赫,虫族最年轻的军团指挥官,曾经他在新闻里仰望这只雌虫,像仰视一颗永远够不到的星。 现在这颗星落了,落在他也能碰触的地方。 申请匹配,羞辱他,报复这个世界。 “叶昀”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疯长,他不在乎他失去双腿、失去骨翼、从云端跌进泥里,他只知道,终于有虫比他更低了。 他配不上高等雌虫,但配得上一个落难的上将。 ——快跌,再跌狠一点,跌进我能摸到的泥里。 叶昀在梦里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不是恶心原主。 他在末世见过比这更扭曲的人性——为半瓶水出卖队友,为一块面包把亲生孩子推给尸群,他知道饥饿能把人变成什么样子,也知道屈辱能把人腐蚀成什么形状。 他只是……不想感受。 睡醒了有口干净水,有个能遮风的地方,没有丧尸,没有人性考验。 就这些,很过分吗? 叶昀再度睁开眼睛,看着漂亮的天花板,看到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的屋子,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来,照到柔软的被子上,暖融融的。 叶昀想:这梦还挺持久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玻璃杯,杯里有干净的水,叶昀顺手端起杯子,把水喝了。 水是温的,很好喝,喝完他放下杯子,重新躺平。 他接着闭上眼睛,这个梦很美,可以继续做。 可这次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雄虫“叶昀” 和前上将匹配到一起,由于过于兴奋,把自己灌到酒精中毒,死了?!啊?...... 哎?不对劲!我不是死了吗? 叶昀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这不是做梦的话...... 难道回到末世之前了?可他四处打量,这也不是自己家啊。 叶昀迅速下床打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人跪在门口。 这人银色的短发,垂着头,露出后颈一截苍白的皮肤。 叶昀条件发射性地后退半步,末世多的人故意示敌以弱,掉以轻心的人早就都成渣渣了。 他下意识调动体内的异能—— 空的! 什么都没有!那股让他能在末世活到最后的底牌,此刻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叶昀的瞳孔微微收缩,“回到从前,异能也没了?”他暗想,身体越发警惕。 “雄主早安,昨晚没能及时劝阻雄主适量饮酒,致使雄主昏迷,是泽安的错,请雄主责罚。” 面前人的声音清澈,话说完还给叶昀磕了一下。 叶昀却听不懂了,什么雄主?英雄的主人?什么玩意儿? 他盯着地上那颗磕完还没抬起来的银色脑袋,又后退了半步。 保险起见,“……你先起来。” 第3章 那就是来找打的 泽安慢慢直起上半身,看向叶昀的腰。 叶昀却在这时候注意到了别的东西。 对方的腿,准确地说,是对方从膝盖以下、空荡荡垂下去的裤管。 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停着一辆轮椅。 而当叶昀的目光移到对方的脸上,银发黑瞳,冷硬又漂亮的长相,眉眼间有久经战阵留下的锋利痕迹,即使跪着,那股气势也收不干净。 他霎时间想起“梦”中的场景,那个“梦”里的上将,战功赫赫,S级,战场失利失去双腿,失去骨翼,从云端跌落尘埃。 然后被一个C级的雄虫申请匹配,那个雄虫,也叫叶昀。 他有点迟疑地开口:“……泽安上将?” “雄主,我已经不是上将了,”泽安又微微垂头,“现在是您的雌侍泽安,昨晚的事请您责罚。” 叶昀盯着面前的所谓“泽安”,内心一片凌乱...... 叶昀想:这算什么? 就算是下辈子,怎么不从投胎开始?怎么还带不喝孟婆汤的? 只听说过半路出家的,没听说过半路换芯子的啊? 还一睁眼就送个雌侍老婆? ...... 叶昀让泽安去休息休息,他大概跪了一晚,看起来面色太过苍白。 他则瘫在沙发上,回忆原主的记忆,终于算是搞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是穿到了所谓的“虫族”社会。 这里雄虫稀少而地位尊贵,按照精神力等级,分为S、A、B、C、D、E六级。 E级几乎没有,属于理论存在,D级也很少。 原主是C级,相当于倒数第二等。 叶昀想:懂了,就是比末世的普通人好那么一点点。 不高不低,刚好够活。 但也刚好够被欺负。 原主的记忆里,有太多被高等雄虫欺辱的画面,基于对高等虫的怨恨,他申请了前S级上将作为自己的雌侍,也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而匹配成功后,原主太兴奋,喝了太多酒,把自己喝死了,自己才能穿过来。 不过…… 叶昀看着窗外的晴好天光,一时间愣住了。 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换了个世界,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到了他面前。 这算梦想成真么? 叶昀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不想思考太多。 世事无常,凡人机关算尽,抵不过命运轻描一笔。 自己是,原主是,那位上将也是。 那就能晒太阳的时候,就晒一会儿太阳,其他的,无所谓。 -------- 泽安整理好自己出来的时候,叶昀正倚在门前看着什么:“雄主,我已经整理好了。” 泽安庆幸自己昨天已经把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否则可能面临雄虫的惩罚了。 叶昀回头,哦对,他又想起来,这位前上将现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是自己的伴侣。 自己单身这么多年,一时间有了伴侣,还怪突然的…… 泽安一头银色短发,很漂亮,是那种冷浸浸的光泽,像月亮碎在了水面上。 眉眼是军人才有的锋利,眉骨高,眼窝深,瞳孔黑色,鼻梁挺直,五官深邃而英气,冷硬却又漂亮。 再往下,颈间戴着一只颈环,银灰色的金属,细窄一圈,贴着喉结下方。 叶昀看了两眼,没认出来是什么材质,心想:虫族时尚单品?还挺好看的。 轮椅是墨色的金属框架,流线型设计,看得出工艺精良,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毯子下面空落落的。 手交叠在毯子上,指节修长,骨形优美,应该是很适合握枪的手,如今手背上有几道浅白色的旧伤疤,一直延伸到袖口里,不知道还有多少。 叶昀看了他很久,久到他都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太久了,才慢吞吞开口:“……泽安?” 轮椅上的虫微微俯身,弯腰,低头:“罪雌身体残缺,行跪礼并不美观,请您恕罪。” “不用跪。” 叶昀又看向天空,声音懒洋洋的,从对面飘过来,“也不用鞠躬,你做上将的时候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第3页 泽安的动作顿住了,低声开口:“……是,雄主。” 叶昀沉浸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有花,有草,还有一棵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树,叶子是淡淡的青色,在风里轻轻晃。 阳光铺满了整个院子。 不是末世那种惨白的、带毒的、烤得人发疯的光。 是真的阳光,暖的,软的,像水一样淌在石板地面上,又从石板漫到草叶上,漫到花瓣上,漫到他脚背上。 叶昀仰起头,天空不是灰色的。 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颜色,有一点点青,有一点点蓝,像洗过很多遍的旧棉布,被风吹得干干净净,晾在那里。 真好看啊,他想。 大好时光,就适合无所事事,消磨度日。 他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里,那些雄虫每天在干什么——吃喝玩乐,逗雌虫,互相攀比。 雄保会养着他们,雌虫伺候他们,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有。 叶昀站在阳光下,慢慢勾起嘴角。 懂了。 这地方,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正陶醉着畅享美好未来,忽然来了不速之客。 一个鼻孔朝天,长相有碍观瞻的东西满脸嫌恶着踹开门进来。 对方眼睛小得几乎看不见,被满脸的横肉挤成两条缝,皮肤是不健康的灰黄色,上面还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印子,像被霰弹打过又随便填了填的靶子—— 叶昀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然后他默默移开视线,低头看向轮椅上的泽安,银色的短发,冷硬的轮廓,阳光下泛着浅光的睫毛。 还是这位好看啊,适合洗洗眼睛。 这个不速之客一进门就开始大放厥词,声音又尖又高,恨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看看曾经的军部上将吧,啧 ”他嗤笑一声,环顾四周破旧的小院,满脸嫌弃, “我还以为你选了个什么光明的前途,结果呢?”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石板,“就住这种贫虫窟?” 又踢了踢旁边的盆栽:“吃低等星兽都不吃的东西?” 叶昀低头看着泽安,懒懒地问:“你的仇家?” 泽安摇头说:“不是,我不认识他。” 内心却在奇怪,一只陌生雄虫擅自到自己家里挑衅,另一个这么平静的吗? “哦。”叶昀点点头,“那就是来找打的。” 第4章 咔嚓尖叫鸡 话音刚落,门口又冲进来一只雌虫,年轻的雌虫,一进门就直奔泽安面前。 他先转向叶昀,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阁下日安。” 叶昀懒懒地“嗯”了一声。 然后那只雌虫转向泽安,脸上带着明显的歉意:“对不起长官,我没能阻止道格阁下。” 泽安正要开口向叶昀介绍:“这是维德,我曾经的——”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尖叫鸡的声音猛地插进来,把泽安的话拦腰截断。 那只叫道格的雄虫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正对着泽安,声音拔得更高: “……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双腿残疾,骨翼烧光,精神力从S级跌到A级——你竟然敢拒绝萨瑟兰阁下的匹配?” 他往前逼了一步:“你知道萨瑟兰阁下是谁吗?S级雄虫!公爵的后代!愿意收你当雌奴是看得起你!你倒好,放着S级的雄主不选,非要选个C级的废物——” 他笑出声来,“曾经的S级上将,沦落到这步田地,你后不后悔?你这......” 叶昀倚在门框上,听明白了。 这个张牙舞爪的道格虫子,是个狗腿子。 背后那只“萨瑟兰阁下”,就是当初在军事法庭申请过泽安的高等雄虫之一,非常“仁慈善良”地允许泽安成为自己的雌奴,结果泽安不识好歹,选了个自己这个C级废柴。 高等雄虫不屑于踏足这种“肮脏”的“贫虫窟”,所以派狗腿子过来耀武扬威,顺便看看曾经的上将如今有多落魄。 叶昀了解清楚,闭上耳朵不再听那边的污言秽语,他直起身,慢悠悠走到狗腿雄虫面前。 叶昀微低着头,表情看不出喜怒:“你什么等级?” 雄虫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虫打断了施法,故意皱眉上下打量他,然后恍然大悟。 “哦——你就是那个废物雄虫吧?”他笑起来,笑得很嚣张, “正好正好,正想找你呢,你知不知道你收的是谁?你一个C级废物倒是正好配一个残......” “你什么等级?”叶昀不耐烦地打断。 道格雄虫被他这种态度噎了一下,皱起眉头。 “我?我是C级。”他扬起下巴, “但我们俩可不一样,我背后可是有萨瑟兰阁下撑腰!你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废物,也敢跟我——” 叶昀抬起手,“咔嚓。” 很轻的一声,像掰断一根枯枝。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头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已经闭上,嘴还张着,整个虫竟然就这么头一歪身一倒软在了地上。 “咚!”仿若没有了声息。 泽安身侧的雌虫眼睛瞬间瞪大,瞳孔地震。 “!!” 他张大嘴,发不出声。 “!???” 三秒后,他终于找回了声音: “阁、阁下您..您杀了他?!!” 他的整个虫像被雷劈了一样,指指地上的虫,又指指叶昀,又指指泽安,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内心狂乱,语无伦次: “我……你……阁下……长官……这这这……” “放心,没死。”叶昀转头慢悠悠地说,拍了拍手,语气平平淡淡的,竟像是打翻了一杯水一样平静。 然后他看着轮椅上的银发雌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很守法。” 顿了顿,“确认他是C级我才动手的。” 泽安看着面前这只雄虫,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内心的震撼并不比维德小。 “……如果他不是C级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叶昀耸耸肩:“那可能背后敲闷棍吧,毕竟我是守法公民。” 夕阳在他身后,明明是落日,却像日光从他背后升起。 泽安看着那道逆光的剪影,看着他俊朗的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张开骨翼飞上云霄的时候,那种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唯独一旁的维德风中凌乱,他刚凑到了倒地雄虫旁边,抖着手探了探呼吸。 ——还好还好,活的,只是晕过去了。 他长出一口气,心跳还没平复,一抬头,就看见自己长官和长官的雄主正在那边……四目对视,含情脉脉,长官还一副陷入情网的样子。 ——这是在干嘛?! 上将你还记得曾经的自己对雄虫不屑一顾的态度吗? “......哎不是,这对吗?” “走啦。” 叶昀晒够了太阳,还看了一场热闹,满足地推着泽安的轮椅,慢悠悠地开门进屋。 泽安身体瞬间紧绷,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体温,有些微凉,鼻尖萦绕着一股很淡的味道,像草木,有种很清新的味道。 但他的脑子里却在反复咀嚼叶昀干脆地折断(?并没有断)那个雄虫脖子的场景。 那只修长洁白的手,一声 “咔嚓”。 那个雄虫,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瞬间软了下去。 干脆。 利落。 泽安闭了闭眼,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甚至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窜动。 他开始怀疑一件事。 叶昀……真的是雄虫吗? 不是指匹配第一天和之后的性格差距,他指的是……那种动手的方式。 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情绪,像是做过无数次。 虫族的雄虫,有可能会这样吗?闻所未闻,泽安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长官?”维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泽安回过神,没有回头:“处理好后续,维德。” “……” 维德伸出尔康手。 “不是……我……” 叶昀转过头,难得有兴致打趣:“维德?相信你作为前上将部下的能力啊。” 维德看着那张罪魁祸首的脸,欲哭无泪:“……可是,可我不相信自己啊……” 等到关上门,他才收回手叽里咕噜地抱怨:“我可真是倒了霉了……” “摊上一个疯子长官不够……” “长官还有一个疯子雄主……” “我...我好难啊!”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还在昏迷的雄虫,又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晴,但他的心,很累。 --------- 第4页 第5章 灵魂发问:人为什么要上班? 叶昀将泽安推进来,自己又瘫到了沙发上。 “沙发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他默默想。 突然,叶昀猛地坐起来,他想起一件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板,又回头看了看外面的小庭院,不大但也不小,看起来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这是原主的房子。 叶昀问曾经的上将:“泽安,你...你之前的住宅呢?” 泽安顿了一下:“……那是作为上将所分配的宅邸。”他语气很愧疚。 “军职被回收后,配给的财产也一并回收了。” “...回...回收了啊” 叶昀喃喃自语。 然后看了看上将空荡荡的裤管,再抬头看看一脸无辜的前·上将现·残·伴侣,默默想:让残疾人挣钱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哈... 叶昀的眼神渐渐变得发直,可是难道要让我上班吗? 他不禁想要发出灵魂质问:人,到底为什么要上班啊? ...... 泽安见状,以为雄主需要休息,默默滑到角落待命,他回想和雄虫相处的每个瞬间,雄虫的异常很明显。 他见过叶昀的眼神。 昨天,雄保会的虫把他从监牢“接”出来,送到这位C级雄虫的住处,说是“接”,其实是移交财产的标准流程——确认雌虫状态、核对匹配文书、签署接收回执。 那时叶昀穿着不太整洁的家居服,头发有些日子没打理了,眼窝泛着淡淡的青。 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残肢一寸寸往上爬,最后停在他脸上。 那里面有兴奋,还有几乎藏不住的、尖锐的恶意。 泽安见过太多种恶意,他已经非常熟悉。 而叶昀今天开门的时候,眼神很不一样,刀刃一样的锋利,他只在军雌身上见到过这种眼神,里面有警惕,但没有了之前那种恶意,就连脸庞都带动地像是换了个虫。 仔细看五官还是原来的样子,但细微的变动之下,整个虫已经媲美A级雄虫了,帝国之中雄虫的等级越高,颜值越高。 早上雄虫看着自己,却像第一次看见自己,泽安不确定那是伪装还是别的什么。 而刚才,叶昀以那样熟练的姿态解决了一个聒噪的同等级雄虫,态度仿若平常。 这显然不是“正常”雄虫能有的能力和处事方式,叶昀身上,似乎有个谜团...... --------- 人,到底为什么要上班? 答:为了星币(虫族版) ——摘自著名植物学家 叶昀 584星币。 叶昀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三分钟才让自己接受。 没事,他安慰自己,说不定物价很低呢? 然后他查到了营养液的价格,最便宜的,9.5星币一支,一天一支的话,584÷9.5≈…… 他算了两遍,61.47天,两个月。 ——单纯他自己的两个月,这都不算泽安。 叶昀把光屏扣在脸上,不想说话。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终于搞明白了这件事的逻辑: 雄保会,全称雄虫保护协会,功能类似未成年保护中心,每个月给没结婚的雄虫发补贴,等级越高发得越多,原主C级,一个月发放的星币刚好够饿不死。 一旦匹配成功,补贴停发。 因为匹配之后,雌虫的财产自动归雄虫所有,理论上,这笔钱肯定比补贴多得多。 理论上是这样。 但是!怎么不考虑特殊情况呢?就比如现在自己这种特殊情况啊! 叶昀把光屏从脸上拿下来,盯着天花板。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存款:584星币。 支出:两个人(划掉)虫。 收入:0。 解决方案:? 不过,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他想起末世的时候,为了一口吃的,他能和变异兽和丧尸拼命,那时候活着的逻辑很简单:不拼就死。 果然,幸福都是比较出来的。 没有末世的惨烈对比,他怎么能知道现在能躺软床,能呼吸新鲜空气,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 “您要去找工作?” 泽安瞳孔地震,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个度。 叶昀站在门口,正在往身上套一件外套,听到问话,他偏过头,眉头皱着,嘴角也抿着,整张脸写满了“被迫营业”四个大字。 “是的。”他说,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努力地说服了自己。” 那句话怎么说来说,虽然道理都懂,但工作这件事,该讨厌还是讨厌。 工作果然反人类啊! 泽安非常惊讶,找工作?雄虫? 雄虫是什么样的? 他从军这么多年,见过的雄虫能绕军部大楼三圈,有S级的,有A级的,他们每天做的事情无非是: 吃喝、玩乐、参加宴会、互相攀比、以及——折腾雌虫。 没有一个雄虫工作,一个都没有。 因为对雄虫来说,工作不仅是辛苦的,更是非常非常不体面的。 这意味着这个雄虫连一个最低等的雌虫都找不到,没有任何雌虫愿意供养这个雄虫的生活。 雌虫或许乐于见到,但这绝对不包括雄虫团体,这是会被整个雄虫群体排斥的,蔑视的,嘲讽的,甚至是会沦为全体雄虫谈资的。 可眼前这只虫,在说他要去找工作,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雄主,如果您想的话,可以再匹配一位雌虫...” 泽安以为雄主觉得无聊了想找点乐子。 “再匹配一个雌虫?那还是不要了” 叶昀心有余悸,觉得他能养好自己和泽安就已经很可以了。 说着,叶昀转头严肃地对泽安说:“我会努力让我们都活得很好的。” “……活得很好?” 泽安觉得自己除了腿,是不是脑袋也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开始听不懂雄虫的话了呢? 叶昀显然没听出他的困惑,他低头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放心,我不会让你饿死的,我本就该养你的嘛。” 什么?养我? 雄虫养雌虫吗? 叶昀一顿劈头盖脸的迷惑操作,成功让泽安把想说的话给忘了个干净······ 第6章 叶昀不行 泽安不可置信他听到了什么.… 在帝国,雄虫对雌虫说的话通常是:跪下、过来、伺候我、取悦我,更恶心的也有,他不想回忆。 可没有虫说:我养你。 因为那不是雄虫该说的话,那是雌虫该做的事。 雌虫挣军功、挣资源、挣一切,然后献给雄虫,雄虫只需要享受,这是虫族的铁律,从出生到死亡,没有任何虫质疑过。 可现在,一只雄虫站在他面前对自己这样一个雌虫说——我养你。 泽安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他该受宠若惊吗?还是要现实点,提前为自己哀悼呢?也许叶昀阁下觉得再到外面找一个雌虫,才能被更好地照顾。 叶昀想起了末世,那段他不太想回忆、但总是会想起来的日子。 末世里的人,活着就是最大的道理。 实力相当的人会组成“家庭”,有异性,有同性,男男,女女,男女等,性别不重要,感情也没那么重要,实力才重要。 在没有希望的日子里,相互保护,彼此扶持,走向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前路。 当然,说得好听,真正能做到相互扶持的,很少很少。 大多是大难临头各自飞,有的甚至用对方堵丧尸的口,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至于自己,起初因为实力还算强,没必要组成这样一个“家庭”,后来一直想“合理”地死去,就更没有必要了,不过现在... 叶昀收回思绪,低头看着面前的银发雌虫。 现在不是末世了,现在有阳光,有软床,不用提防背后捅刀子,还有一只虫,坐在这里,安静地等他。 叶昀忽然觉得,他做过的最美的梦,也不过如此了。 他伸手,在泽安肩上拍了拍。 “行了,”他说,转身往门口走,“我出去一趟,你别乱跑。” 泽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很久没有动。 维德过来找长官,想说道格雄虫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结果正好看到叶昀离开的背影,又看看状态奇怪的上将,面露疑惑:“长官?” 泽安回过神来,“去跟着叶昀阁下,别被他发现。” “啊?” -------- 叶昀在出来找工作之前,在星网上已经找了又找,可惜,一无所获。 【雄虫 招聘】——0条结果。 【雄虫 工作】——0条结果。 【雄虫 就业】——0条结果。 ······ 他当时看着光屏上的搜索结果,陷入了沉思。 “行吧。”他自言自语,“星网不行,那就线下。” 现在,他抬头看了看这条街,人来人往,有不少商店或公司门口挂着招聘牌子,他随便挑了一家看起来最气派的,迈步走进去。 第5页 问题不大。 雄虫不是很尊贵吗?按照虫族对待雄虫的态度,找个工作那不是手到擒来的吗? 到时候自己一边摸鱼一边工作,问题也解决了,生活也享受了,一切都会如此美好。 但······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并不是没有公司愿意雄虫来工作,相反,他们非常热情,眼睛都要冒火光了。 可是,不行,是自己不行。 时间回到之前—— 叶昀坐在接待区,表情有点微妙。 他刚走进去的第一家公司,前台看到他的瞬间,眼睛都直了。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阁下您请坐”、“阁下您稍等”、“我马上叫负责虫”。 三分钟不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雌虫就冲了出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阁下!您真的是来应聘的?” 叶昀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对方非常激动, “竟然有雄虫阁下愿意来我们公司工作,太荣幸了!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工资翻倍!工作时间随您定!我们甚至可以专门为您设立一个岗位!” 叶昀心想:稳了。 然后对方把他带进办公室,开始介绍这个岗位—— “公司对外形象代表!” 他热情洋溢,“主要工作是出席我们的重要活动,站在台上让大家看看您——不不不,是让大家瞻仰您的风采!” “每周只需要工作三四天,每次两三个小时,非常轻松!工资是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叶昀心动了。 站在台上让人看看就能拿钱?这工作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叶昀:“具体要做什么?” “很简单!”负责虫说,“就是站在台上,配合我们做一些宣传,偶尔可能需要讲几句话,但您不想讲也没关系,我们安排虫替您讲。” “唯一有点累的是——有时候活动时间比较长,一整天都需要在活动现场和观众高频率互动,但那是针对雌虫的,您是雄虫嘛,您随便和观众说说话就行!” 叶昀:“……一整天?” “对对,不过那是对雌虫的普遍要求!您作为雄虫阁下可以更随意一点的!” “还有可能需要和来宾合影,每个人大概十几秒,您只需要微笑就行!上次我们办了一场活动,来了三千多虫……” 叶昀面无表情,这相当于演一天的社交恐怖分子和“微笑天使”,脸恐怕都要僵了,是自己不配。 “打扰了。” “阁下?阁下您别走啊!我们还可以商量的!真的还可以商量的!...” 叶昀已经走出门了。 第二家公司。 前台同样激动,负责虫声音抖得不行。 “阁下!您……” 叶昀打断他:“直接说工作内容。” 负责虫愣了一下,然后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们这边有个岗位,特别适合您——战略规划顾问!” 叶昀:“……什么?” “就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看文件,听听汇报,给我们的发展方向提提意见!” 对方搓着手,“很轻松的!我们给您配三个助理,您每天只需要工作四个小时,其他时间想干什么干什么!” 第7章 叶昀不行! 叶昀:“具体做什么?” “就是……”负责虫想了想,“比如我们准备进军一个新市场,需要分析市场数据、评估风险、制定策略。” “您只需要看看我们准备的报告,然后告诉我们行不行就行!” 叶昀眼睛微微一亮:“单纯看报告?” “对对对!”负责虫连连点头,“报告我们会准备好,您只需要过目!” 叶昀正要开口说“这个可以考虑”,对方已经热情洋溢地继续介绍起来: “我们的数据分析部会把原始数据录入R-7系统,然后用轴算法跑第一轮筛查,筛出来的结果再导入星轨平台做动态推演。” “负责这个项目的贝德特别熟练,矢量、棱镜、矩阵这三套工具他用得出神入化,前两天他做的那个建模,连总监都亲自过问了!” 负责虫一脸骄傲。 叶昀笑容还没绽开就僵住了,什么东西? 对方还在继续:“当然啦,您不用亲自操作这些工具!太辛苦了!” “您只需要看他们最后生成的综合分析报告就行,那个报告是用蜂巢系统自动整合的,数据都是多层嵌套的,您想看底层的话点开就能逐级下钻。” “不过最近系统刚迭代,有些嵌套层级的位置变了,可能得适应适应。” “上周技术部那个小虫子花了四天才把所有新逻辑理清楚,天天熬到后半夜,但年轻虫嘛,应该的应该的!” 叶昀:“……” 四天,熬到后半夜。 他默默地把“看报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重新定义了一遍。 “当然当然,”对方忽然想起来什么,赶紧补充, “您是雄虫嘛,肯定不用您亲自下钻数据!您只需要告诉我们要看哪个切片,他们点开了给您看!” “不过有时候您要的切片维度比较细,可能得现场重新跑一遍轴算法,大概等个两小时左右就能出结果,很快的!” 叶昀:“……” “您要是觉得等得无聊,可以去休息区躺一会儿,我们休息区有从翡翠星域进口的舒缓香氛,很多合作商都说闻了想睡觉!” 叶昀看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 听着他嘴里蹦出来的那些——R-7、轴算法、星轨、矢量、棱镜……每一个词他都不认识。 他很真诚,非常真诚。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他真的觉得这个工作很轻松,真的觉得叶昀会喜欢,真的在为“有一位雄虫阁下愿意来我们公司”这件事激动非常。 叶昀缓缓站起来。 “打扰了。” “阁下?阁下您别走啊!您要是不想看多维度切片的,单维度的也行!单维度的不用重新跑轴!” ...... 叶昀已经走出门了。 他站在走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只想用眼睛随便扫两眼,然后说“行”或者“不行”,很显然,这个世界不存在这样的工作。 第三家公司。 叶昀学聪明了,他站在门口,先看牌子——XX街道应急救援中心。 听起来像是有事才去,没事就闲着? 他走进去,接待的雌虫比前两个稍微克制一点——可能是职业原因,见惯了生死,情绪管理比较好。 “阁下,我们这边确实缺虫。”负责虫说,“尤其是现场指挥,需要有决断力的人,您来正合适!” 叶昀:“现场指挥?” “对!就是发生灾害或者事故的时候,到现场指挥救援!不用您亲自动手,就是站在后面下命令就行!” 叶昀:“……什么时候去?” “有情况就去!没有情况就在家休息!” 叶昀:“‘有情况’的频率是?” 负责虫想了想:“不一定,上个月八次,前个月五次,大前个月十二次,平均下来……一周两三次吧。” 叶昀:“随时待命?” “对!有时候半夜也会接到通知,但您放心,我们有车接送!您可以在车上睡觉!” 叶昀站起来:“...打扰了。” 第四家公司。 叶昀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雄虫阁下!?” 接待虫眼睛一亮,“阁下您来应聘?太好了!我们这边刚好缺一个技术岗!” 叶昀:“什么技术?” “算法编译岗!需要熟练使用星脑编译系统,会写底层逻辑链,能独立搭建多维动态建模框架那种!我们最近在接一个跨星系的项目,正好缺虫!” 叶昀沉默了片刻:“我不会。” 接待虫似有所料,迅速接话:“没关系!我们可以教您!” 叶昀:“……我不想学。” 接待虫:“……那您看看别的岗位?我们还有……” 叶昀已经转身了。 第五家公司,这家看起来很舒缓,没那么冷硬。 门面不大不小,前台看到他的时候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态度就非常自然了。 他被带进一间办公室,见到了一个笑眯眯的中年雌虫。 “阁下想找工作?”对方笑得很和气,“我们这边刚好有个岗位,很适合雄虫阁下。” 叶昀:“什么工作?” “客户关系维护。” 叶昀:“具体?” “就是陪客户聊聊天,喝喝茶,偶尔参加一些应酬。”对方笑着, “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坐在那里就行,客户看到您,心情就好,心情好,生意就好谈。” 叶昀觉得有点怪,但说不上哪里怪。 “就……坐着?” 第6页 “对,偶尔可能需要和客户单独相处一会儿,但您放心,时间不会太长。” 对方笑着,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们给您的报酬里,包含一笔特殊津贴——毕竟有些客户……嗯,您懂的,会比较热情,您只要不拒绝就行。” 叶昀愣住了。 他认真思考,把对方的话翻译了一遍。 又仔细确认,自己没有翻译错,想明白“单独相处”、“特殊津贴”、“不拒绝”是什么意思。 他动作比前几次都快地站了起来。 “打扰了!” “阁下?阁下您别走啊!我们条件可以谈!您要是觉得单独相处不合适,也可以……” 第8章 叶昀还不行 叶昀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傍晚。 叶昀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虫,眼神空洞。 找工作好难,真的好难。 太累的,不行! 太死脑细胞的,不行! 随时待命的,不行! 懂技术的, 不行! 卖身的,更不行! 叶昀把下巴搁到胳膊上,想起末世的时候,虽然累,虽然苦,虽然天天要拼命,但至少逻辑简单:杀丧尸,活;不杀丧尸,死。 哪像现在?叶昀抬起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出一声叹息。 街灯亮起来。 叶昀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家的方向走。 背影看起来很颓废,很伤心,很——像一只被生活毒打过的咸鱼。 ------- “嗡嗡” 泽安收到维德的消息: 【叶昀阁下今天面试了五家公司,但阁下都觉得不合适,拒绝了入职,现已经回家。】 泽安看着“面试五家”这几个字,雄主真的很努力了,帝国所有的雄虫,没有会去工作的,更别提像雄主这样屡败屡战。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件小事。 在五岁那年的夏天,他很奇怪地想学画画。 不是什么宏大的愿望,只是那天阳光很好,院子里的星雾花开成一片淡紫色的雾,他蹲在花丛边看了很久,忽然想把它们画下来。 他去找雌父要纸笔,雌父在书房处理公务,头也没抬:“自己去拿。” 他就自己去了,纸是普通的白纸,笔是普通的碳笔。 他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对着那丛星雾花,开始画画。 第一张,很不好看,轮廓都没成型; 第二张,也不行; 第三张... ...... 小泽安不知道什么叫透视,什么叫构图,什么叫光影,他只是想画一朵花,画一朵像花的花。 可那些小小的手就是不听话,怎么都画不出来。 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他画了一下午,画了厚厚一沓纸。 没有一张能看的。 最后一张画完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抱着那沓画,去找雌父。 雌父还在书房,还在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雌父。”小泽安站在书桌前,声音小小的,雌父没应。 “雌父,我画了画。” 雌父还是没抬头。 小泽安把画放在书桌边上,放在雌父目光能看见的地方。 雌父的视线终于从文件上移开,落在那沓纸上。 小泽安仰着头,看着雌父的脸,他等着雌父说点什么。 雌父会不会说“画得不好,但没关系”,或者说“再练练就会好的”。 小小的泽安仰着头,想听见一点点雌父的安慰和鼓励,什么都行。 但雌父只是草草扫了一眼最上面的那张,然后把那沓画往旁边一推。 雌父眼神轻蔑,直直地看过来,“画这些有什么用?” 声音里含着不满,盛着斥责。 “你以后是要进军事学院的,有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去练练体能。” 随后,雌父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小泽安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像轻而易举就被那眼神中的冷漠和轻蔑击穿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才只是眼眶酸,现在却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出来了。 小泽安站了一会儿,把那些画收起来,抱在怀里,走出书房。 他后来再也没画过画,他后来做什么都很容易成功。 体能,战术,指挥,星舰驾驶……所有军雌该会的东西,他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再后来,他成了S级上将,虫族最年轻的军团指挥官,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再再后来,他失去骨翼,失去双腿,跌落尘埃… 他早就忘了那个想画花的下午。 他又想起雄主出门时的背影,忽然想知道——雄主现在,是什么心情呢? 他又忽然很想知道——雄主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呢? 还是也会仰着头,等什么虫夸他一句吗? 他想着想着,似乎被想象中的什么可爱到了,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咔嚓。” 门开了。 一颗脑袋先探进来。 “!” 叶昀没想到泽安就在门口,泽安见状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微微俯身—— “欢迎雄主回家。” 叶昀又被他这一下给惊到了,看着轮椅上弯腰低头的银发雌虫,愣了下,然后伸手把门彻底推开。 “不必。” 他说,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清楚:“不管其他虫怎么做,我不习惯这样,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泽安抬起头,迎上那双带着点倦意的眼睛:“好的,雄主。” 叶昀被他眼睛里的光晃了一下。 那双黑色的眼睛,配上线条流畅的侧脸,银色的短发,再加上那只金属颈环上方露出的冷白皮肤—— 很适合握住…… 打住! 叶昀收回目光,关上门。 被这么一打岔,叶昀原先那点因无功而返的不好意思已经消散,他关上门走了几步,噗通一声,整个人趴在了沙发上。 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好累哦……” 泽安推着轮椅凑近,试探着问:“雄主?您要发泄一下吗?” 第9章 我们还有钱吃饭? 叶昀眨了眨眼,他翻了个身,改成侧躺,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轮椅上的雌虫。 “怎么发泄?” “您可以鞭笞。”他说, “工具柜里有三种规格的鞭子,软鞭比较适合初学者,不容易打出外伤。” “如果您想要更直接的效果,可以用带倒刺的那种,但那个需要清洗伤口,比较麻烦。” 叶昀:“……” “捆绑束缚也可以。”泽安继续, “束缚带在柜子最下层,有金属扣和软扣两种。” “金属扣挣脱不开,但不舒服;软扣舒适度高,但力气大的雌虫能挣开。” 叶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果您想省力一点,”泽安的语气像在做学术报告, “可以用刀子割,刀子很轻,不需要用力,轻轻划一下就能造成伤害,您可以在不费力气的情况下达到任何您想要的效果。”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有些雄虫阁下喜欢用火,但我这边没有准备火具,如果您需要,我可以……” “泽安!”叶昀坐起来了打断了他,语气有点重。 泽安顿住,他看着面前这只雄虫——坐直了,眉头皱着,眼神里没有他熟悉的那些东西,没有兴奋,没有戏谑,没有跃跃欲试。 泽安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按照惯例,向雄主汇报可行的选项,这是雌虫的职责,也是雌虫的生存之道——主动提供方案,让雄虫选择其中一种,这样自己受的伤可能会轻一点。 所有雌虫都是这样做的,可面前这只雄虫,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叶昀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看着他坐在轮椅上、脊背依然挺直的姿态。 他想起了末世。 那些疯狂的科学家,不拿人当人,只当实验耗材,他们躲在实验室里,在无影灯下,在消毒水的气味里,做着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在做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也会遮掩,也会撒谎,也会在有人闯进来的时候慌乱地收起那些器具。 可这里不一样。 这里的阳光这么好,院子这么干净,沙发这么软。 而面前的这只虫,用汇报工作的语气,告诉他鞭笞、捆绑、刀割哪个更省力,像是在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 叶昀沉默了几瞬,然后他开口,语气缓下来,但依然认真: “泽安。” “嗯?” “我知道你们雌虫有一套自己面对雄虫的规则。” 泽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7页 “我也理解,”叶昀说,“这些规则可能可以让你们避免更严重的伤害。” “不过,”叶昀顿了顿,“我这个虫比较奇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我也不喜欢改变自己去适应环境。” 泽安听着。 “所以,”叶昀看着他,“如果我们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相处的话,我希望那个改变的是你。” 泽安没有动。 “而这些对你们来说比较‘正常’的行为,”叶昀继续说,“像下跪、鞠躬、鞭笞、捆绑、刀割——” 他一字一顿,“我不能接受。” “所以,这些东西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也不要做。” “同意吗?” 泽安看着他,阳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他微微皱着的眉头上。 这只雄虫的表情很严肃,不是那种“我要发火了”的严肃,是那种……好像他在强迫别虫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 泽安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强迫? 雄虫惩罚雌虫,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可眼前这只雄虫,让他不要下跪,不要鞠躬,不要准备那些器具。 但是他的表情,像是他为自己“强迫”别虫做出改变而感到不适。 泽安看着叶昀。 那只雄虫还在等他回答,眉头微微皱着,好像是真的认为自己有可能“拒绝”这种仿若恩赐的行为...... “...雄主,泽安当然同意...” --------- 翌日。 叶昀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考虫生,被生活打击的雄虫开始想走旁门左道。 植物异能! 他在末世的时候,靠这玩意儿活了那么多年,催生作物,筑起藤墙,甚至最后和丧尸王同归于尽靠的也是这个。 虽然穿过来之后一直没感受到那股力量,但也许——也许只是需要试试? 叶昀坐起来,他扭头看了看院子里那几盆绿植——之前晒太阳的时候瞥过一眼,长得挺精神,绿油油的。 要是能催生,种点菜,然后卖菜……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不用上班,不用随时待命,不用费死脑细胞,不用出卖色相,就在家种种菜,晒晒太阳,偶尔出去卖一趟。 完美~ 叶昀站起来,走向院子,走到那盆长得最茂盛的绿植面前,蹲下来。 深吸一口气。 伸手。 催生。 ......没反应 叶昀皱了皱眉。 可能是太久没用,需要热身?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调动体内所有的力量—— 催生! 没反应。 继续催生! 依旧没反应。 ...... “雄主?”泽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叶昀没有回头,他蹲坐着,望着面前纹丝不动的绿植,用一种非常忧郁的语调,缓缓开口: “没事,只是又一次认识了命运而已……” 泽安面前的雄虫散发着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泽安沉默了,他已经开始有点适应这位奇奇怪怪的雄主了。 这只雄虫,好像总有办法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泽安语气如常:“雄主,我做好了餐食,您要来吃吗?” “嗯?” 那个忧郁的背影动了一下。 “嗯?!” 叶昀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得比刚才大得多。 “餐食?” 他问。 “不是营养液?” 泽安看着他突然亮起来的眼神,觉得自己对雄主的奇怪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他顿了一下 “……是食物。” 叶昀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到腰。 “我们还有星币买菜?” 第10章 今天又是没吃上软饭的一天 “我们还有星币买菜?” 泽安却顿了一下。 泽安以为雄虫在怪他未经允许动了家里的账户,垂下眼: “雄主,我没有,在冰箱里还存有一些自然蔬菜,如果您觉得不妥,我……” “这样啊……” 叶昀的声音飘过来。 泽安抬头看他,雄虫看起来有点失望,失望什么呢?失望自己没有犯错吗? 叶昀确实在失望,他还以为能吃到软饭了呢。 果然,吃软饭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叶昀起身,自然地推着泽安的轮椅进去。 “没关系。” 他说,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懒散。 “走吧,一起去品尝一下你的手艺。” 泽安的身体紧绷了一瞬,但想起雄虫曾经的话,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叶昀没注意到这些,他把轮椅停在餐桌前,然后凑到桌子边上。 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 不是营养液那种灰扑扑的颜色,颜色看起来很舒心,绿的、红的、黄的,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菜叶是翠绿的,肉片切得薄薄的,汤上面飘着一点油花,在光线下泛着浅浅的光。 泽安看着这只雄虫弯下腰,凑近那盘炒青菜,鼻尖几乎要碰到菜叶,然后又凑近那碗汤。 不知道为什么,泽安觉得自己有点紧张,和星兽对战都不紧张的他这时候竟然会紧张。 “嗯~” 叶昀深吸一口气,随后直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泽安。 “色香味俱全啊,泽安,你做上将屈才了。” 泽安:“……?” “你应该做厨师的。” 叶昀一本正经地说:“俗话说得好——不想当好上将的好军雌,不是好厨师。” “......”泽安沉默,他知道雄虫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聪明的他已经学会了默不作声。 果然,叶昀没有等他的回答。 他已经坐下了,拿起筷子看向对面:“快点快点,泽安快点吃!” 叶昀迫不及待,先给泽安夹了一筷子。 “谢…谢雄主……我,” 还没等泽安表现自己的受宠若惊,叶昀已经大快朵颐了… “…自己可以” 泽安默默在心底补充。 雄虫吃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眯起来,很像泽安曾见过的一种喜欢“咪咪”叫的无害生物。 泽安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着急。 一直以来雄虫都是懒懒的,慢吞吞的,说话像没睡醒,走路像在飘。 现在却像一只护食的小动物,埋头吃得飞快,好像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看来是很喜欢吃自然食物了。 “嗯嗯~” 叶昀又发出一声享受的鼻音。 他咽下一口肉,抬头看向泽安,眼睛里还带着满足的光。 “对了。” 他问:“之前怎么没见你做菜呢,我还以为只有营养液能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点心有余悸。 叶昀还记得那天——泽安第一次给他拿来营养液的时候,他看着那管灰扑扑的东西,内心有多么绝望。 末世就吃营养液,那是环境所迫,没办法。 现在都穿到虫族了,还吃营养液?这是什么鬼毛病? 当时他躺在沙发上,一边喝那管味道寡淡的东西,一边在心里痛骂这个世界。 现在他收回那句话。 虫族有什么好的?虫族——可太好了! 叶昀又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幸福地眯起眼睛。 泽安看着他:“我第一天问过您要不要吃餐食。” 叶昀的筷子停了一下。 “您说,”泽安的声音很平静,“不要做多余的事。” 叶昀:“……” 他慢慢把那口菜咽下去,懂了,原主的锅。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旁边:“咳...那个…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多做...” 泽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的,雄主,您喜欢的话,可能需要再买一些自然蔬菜” 叶昀抬头看他。 “冰箱里现存的大概够两顿的。” 叶昀:“……”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已经被他消灭了大半的菜。 叶昀脸色有点不自然,“自然蔬菜?…贵吗?” 泽安没有多想,雄虫只关心奢侈品、宴会、身份地位,厨房里的事情从来不闻不问,叶昀问起,他就如实回答。 “自然蔬菜因为需要保持绝对纯净的生长环境,”他说,“价格比普通蔬菜贵很多,普遍的价格是一株一千星币起,按照稀有程度逐级升高。” 叶昀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一株,一千?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菜——翠绿的叶片,切成一段一段的,安静地躺在盘子里。 这一盘多少株? “……这、这样啊..”叶昀语气有点飘忽。 “那……普通蔬菜呢?” 他试图寻找一个更便宜的选项。 “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泽安解释:“普通蔬菜口感普遍艰涩,不如自然蔬菜口感好,而且普通蔬菜中含有高含量的污染,会慢慢腐蚀破坏精神力。” 第8页 他顿了顿:“精神力等级越低的虫,被腐蚀破坏的速度越快。” 他看着叶昀:“所以,食用普通蔬菜不如食用营养液,营养液虽然口感不好,但对精神力的破坏要轻得多。” 叶昀沉默了,他怀疑泽安意有所指,但他没有证据。 他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菜,又看着泽安平静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又一次深刻地认识了这个世界。 也又一次深刻地认识了——自己的废 和穷。 他默默地把筷子放下了,但又默默地把筷子拿起来了。 算了,吃都吃了。 泽安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 叶昀又一次走在面试的路上,为了那一株一千星币的自然蔬菜,为了不亏待自己的胃,他必须要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工作。 叶昀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世上无难事—— 只要肯放弃。 不对! 他顿了顿脚步,重新默念。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嗯,这句好。 他短暂地给自己加了加油,然后继续慢吞吞地往前走,加太长时间会累。 如今的叶昀,已经是一名面试熟练工了,什么样的场面他没见过?什么场面都面不改色心不跳。 有面试官激动到当场晕厥的——他扶起来继续面,面完才晕。 有让他“先培训三个月”的——他问培训内容是什么,对方含含糊糊,他当机立断跑路。 但面试顺利归顺利,录用归录用。 面试了N家公司,没有一家是他想去的,叶昀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难伺候。 但他有什么办法?他是真的不想干啊。 从最后一家公司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 叶昀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不是灰色的。 真好看。 但今天又无功而返了。 他慢慢往前走,脑子里开始飘过一些不太对劲的念头。 要不…… 出卖色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到了。 叶昀!你在想什么!他默念。 你可是和丧尸王同归于尽过的男人!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 但是....... 他正神思不属的时候,眼前忽然多了一个虫。 年轻的雌虫穿着一身素净的浅色衣服,站姿很正,眼神很诚恳,一看就是那种正经虫。 “雄虫阁下。”他开口,声音温和。 “冒昧打扰,我观察您很久了。” 叶昀:“……?” 第11章 精神抚慰师 年轻雌虫似乎看出他的警惕,赶紧解释: “不是跟踪!是……我最近一直在招虫,想找一个合适的合作者,我看到您面试了好几家。” “所以?”叶昀问。 年轻雌虫深吸一口气:“我叫希格诺,是一名精神抚慰师。” 他递上一张名片,叶昀低头看了一眼——名字、职称、地址,很简洁。 “我刚开了一家精神抚慰诊所,”希格诺说,“想邀请您来做精神抚慰师。” 叶昀:“精神抚慰师?” “是的,不过我们只提供心理方面的精神抚慰,不涉及精神力层面的。”希格诺解释。 叶昀明白了,听起来像是心理咨询师的虫族版,但他兴趣不大。 “我没专业背景。”他说,“做不了这个。” 希格诺却摇摇头:“您不需要专业背景。” 叶昀看着他。 希格诺继续说:“您只需要坐在那里,听来访者说话就行。” 叶昀:“……” 听人说话? “不需要给建议?” “不需要。” “不需要安慰?” “不需要。” “不需要做任何事?” 希格诺认真地看着他:“阁下只需要坐着,听,甚至可以打瞌睡。” 叶昀沉默了,他开始觉得这只雌虫脑子有问题。 谁会花钱请人听自己说话?还允许对方打瞌睡? 他正准备婉拒,希格诺又开口了。 “薪酬是一个月十万星币。” 叶昀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十万星币,一个月。 他想起自己那584的存款。 “嗯……”他说,“这个……也不是不能考虑。” 毕竟谁会跟星币过不去呢。 希格诺的眼睛亮了。 “还有,”他趁热打铁,“如果您愿意合作,我可以在薪酬之外,再给您10%的公司股份,只是......” 叶昀的警惕雷达却忽然响了,天上掉馅饼?不会,天上只会掉砖头,砸得人满头血。 哦不对,天上还会掉漂亮的花盆,也会让你的脑袋花开得很漂亮。 “……只是什么?”他问。 希格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和刚才那种诚恳而热切的样子完全不同。 “只是……”他说,“有一些条件。” 叶昀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阁下在给雌虫做精神抚慰的时候,可以不讲任何一句话,” 希格诺说,“但不可以指责,不可以训斥,不可以对来访者实施任何行为上和言语上的惩罚,以及暴力对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任何形式都不行。” 叶昀眨眨眼,就这? “还有呢?”他问。 “还有,”希格诺没看出雄虫的表情,只能继续说, “如果您不想接待一位来访者,可以提前说,我会为您拒绝。” “但一旦您决定接待,除非来访者对您造成威胁和冒犯——这种情况我们会立即制止并请他出去——否则,您在中途不可以擅自叫停。” 叶昀想了想,好像……也行? 他本来就不爱动,坐着听人说话,比站着轻松多了。 “还有吗?” “还有,我们会为您配备两名身手矫健的雌虫保护您,您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叶昀:“……” 他就擅自认为在别虫眼里自己不是很废柴了。 “还有,”希格诺说,“如果您愿意合作,合同时限至少两年。” 他看着叶昀,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阁下,这样的话,您同意吗?” 叶昀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抬头看了看希格诺那张诚恳的脸。 条件太好了,好到有点不真实。 “名片我收了。”他说,“考虑好了给你答复。” 希格诺愣了一下,没有当场拒绝,他的眼睛亮起来,比刚才更亮。 “好!”他说,“好!您……您慢慢考虑!不急!您随时可以找我!” 叶昀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走得慢吞吞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在想事情。 一个月十万,10%股份,可以打瞌睡...... 这工作,好像真的挺适合他的。 ...... 叶昀走远了,终于消失在转角。 希格诺迅速点开光脑,拨了出去:奥格!!” 对面传来一声哀嚎:“希格诺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我马上就要赢——” “你先听我说完!” 希格诺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飘,整个虫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一圈,像一只兴奋到不知道该往哪边跑的狗。 “你今天不知道我多幸运!” “?” “我遇到了一位雄虫阁下!”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呢?他骂你了?打你了?你被送医了?” “不是!他在找工作!” 对面又沉默了一秒。 “……希格诺,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雄虫?找工作?”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他从一家公司出来,表情很不高兴,我跟着他走了半条街,确认他确实是在找工作!” 希格诺语速飞快:“然后我就上去搭话了!我把咱们诊所的情况跟他说了!” “他听完没有拒绝!没有骂我!没有打我!他把名片收下了!说考虑好了给我答复!” “……” “奥格!你听到了吗!他说考虑好了给我答复!他没有当场拒绝!” 希格诺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路边几只虫侧目,但他顾不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我把他拉来了——” 他一口气说完:“我们这新开的精神抚慰公司都不用宣传,直接坐着星舰起飞了!” “……等等等等。”奥格问,“你说清楚,哪个雄虫?长什么样?什么等级?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在耍你?” “等级可能C或者D?B级及以上我在星网都见过,他不是。”希格诺说, “看起来二十多岁,眼睛有点……怎么说,懒懒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但他听我说条件的时候,听得很认真。” 第9页 他顿了顿:“而且他的眼神——很干净,你懂我的意思吗?” 希格诺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你知道咱们见过的那些雄虫,看雌虫是什么眼神,可他没有,他看着我,就是看着一个虫,不是什么低等生物,不是什么会说话的物件。” “……他叫什么?” 希格诺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竟然忘了问名字。 “呃……” “……” “但没关系!”希格诺赶紧找补,“我有名片!我给了他名片!他要是想找我,随时可以联系!” “......” 第12章 泽安的邀请 叶昀慢吞吞走着,终于回到了家。 院子门半掩着,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泽安,银发雌虫坐在轮椅上,正拿着花洒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 叶昀走到他身边,顺势盘腿坐到地上,“泽安。” “雄主?您…”泽安攥紧手中的花洒,低头看着正在仰视自己的雄主,心中一阵无措。 自从坐上轮椅,从来没有虫以这样的角度和他说话,就连维德也没有,这样子仿佛他是在健全的状态下正在和一位温和的雄虫阁下聊天。 不是,就算上将的时候,也没有一位雄虫阁下能这样的温和包容一个军雌。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点恶意,即便自己的残疾如此清晰可见,甚至连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都没有。 就像...就像自己现在就很正常,残疾也很正常。 “给,我今天找到的工作”,叶昀没察觉泽安的异常,他只是自然就这么做了。 他将名片递过去,语气懒懒的还有点得意:“月薪10万,帮我看看可不可信,嗯?” “恭喜您,找到了喜欢的工作,雄主很厉害。” 泽安低头,认真凝视着叶昀的黑色的漂亮的眼睛,说道。 “那当然。” 叶昀毫不谦虚。 泽安看着这样的雄主,眼睛微弯:“请雄主放心,我会尽快查清楚的。” “好哦,那谢谢你啦。”叶昀自然道谢。 泽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谢谢。雄虫对雌虫,说谢谢。 他又攥紧了手里的花洒。 “怎么没装假肢呢?”叶昀看着空荡荡的裤管,语气平常道。 “…神经损伤了,接口连不上。”泽安回答,语气有点艰涩。 叶昀思考了下,手撑着下巴,仰着头看着泽安: “有那种不需要神经接口的吗?单纯的假肢,不受脑神经控制的,可能比较古老?” 叶昀怀疑他所知道的假肢是不是已经被淘汰了,现在虫族的都太先进了。 泽安有点惊讶,现在已经很少虫知道那种假肢了,自己还是因为失去双腿后才了解到的。 “有的,当时觉得轮椅更方便,如果雄主想要,我可以戴上。”泽安认真地看着叶昀说。 叶昀摇摇头:“那当然选择你觉得舒适的东西,不要考虑我的想法,这毕竟是你用的。” 叶昀自己不乐意改变,也不想勉强别人。 “……雄主,不勉强的。” 泽安看着叶昀的面庞,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 “咕噜~”叶昀肚子饿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表情有点无辜。 泽安的笑了一下:“雄主,餐食已经做好了,是您爱吃的食物。” “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叶昀的眼睛亮了,迅速起身推着轮椅到了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热腾腾的,冒着香气,是泽安用冰箱里最后那点自然蔬菜做的。 叶昀把轮椅推到桌前,放好位置,一改懒洋洋的姿态,用优雅但迅速的速度消灭着食物。 泽安还没拿起筷子,叶昀已经消灭了小半盘菜。 叶昀看不过泽安慢吞吞的样子,还给他夹了很多。 “……雄主” 泽安受宠若惊。 “做饭的虫不能被亏待。”叶昀含糊着说,腮帮子鼓鼓的,手上却没停。 泽安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菜,他又抬头看了看叶昀。 雄虫已经继续埋头苦吃了,完全没觉得刚才那举动有什么特别。 泽安垂下眼,感觉心脏又在不正常跳动了。 一顿风卷残云,叶昀终于餍足了。 他靠在椅背上,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吃饱喝足,叶昀打了个哈欠,机器虫过来收拾残局。 叶昀盯着这个机器虫,稍微出了会儿神,这个东西完全静音,待机的时候能自由压缩身体到一个纸盒大小,也不说话,存在感太低了,平常都感觉不到。 但仔细想想,很多时候也确实有它的存在,家务上做了很多事情。 叶昀站起来往沙发走去,准备舒舒服服躺着去。 泽安看着雄虫走到沙发前,噗通一下躺倒,把自己埋进靠垫里,发出一声喟叹。 泽安低头看手里的名片,希格诺,一个雌虫的名字。 前面传来叶昀闷闷的声音:“泽安~”。 泽安听着,心不自觉软了一下,雄主...这个声音,好像撒娇啊~ “明天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汤,可以吗?” 泽安的嘴角微弯:“好的,雄主。” -------- 叶昀瘫在沙发上,光脑玩够了往旁边一丢,准备去睡觉。 刚坐起来,轮椅的声音从旁边滑过来,叶昀偏头。 泽安停在沙发边,灯光落在他银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冷光。 “雄主,需要泽安服侍您吗?”他看似表情平淡,但手紧紧攥着轮椅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叶昀没多想,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衣摆被扯上去,露出一截柔韧的腰线。 泽安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那处瞧了一瞬。 叶昀放下胳膊,懒洋洋地摆摆手:“不用,你能照顾好自己就非常好了。” 然后他从沙发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卧室。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泽安一个虫。 他不知在想什么,坐在轮椅上慢慢松开了手,又把手放到膝上,空荡荡的裤管垂着,被闯进客厅的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那阵风有点冷。 在虫族中,雌侍对雄虫说“服侍”,不仅仅是指穿衣这类事情,更重要的含义其实是指某种邀请。 泽安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那句话。 但其实意料之中不是吗? 已经想到被拒绝的结果了不是吗? 凭借这幅残躯,又怎么能奢望雄主愿意触碰呢? 就连自己都痛恨…… 如果…… 如果自己还是个正常的雌虫的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把它按下去了。 没有如果,他比谁都清楚。 不仅肢体残疾,精神力也从S级跌成A级,非常不稳定。 他有什么资格,去“服侍”一只可以拥有更多更优秀选择的雄虫呢? 泽安抬起手,转了一下轮椅的方向,慢慢滑向自己的卧室。 路过厨房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叶昀很喜欢吃他做的餐食,他想:能为雄主做他喜欢的餐食,已经非常好了。 轮椅继续滑动,门轻轻关上。 …… 第13章 我见到活的雄虫了! “阁下,请您上车。” 希格诺恭恭敬敬地弯着腰,一只手引向身后,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瞎虫眼。 他身后站着两个助手,都是特意挑选过的——长相柔和,身材不粗犷,是最受雄虫阁下们欢迎的那类雌虫。 叶昀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阵仗默然无语。 门口停着一辆飞行器,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远处——整整齐齐悬停着十辆飞行器,排成两列,像等待检阅的仪仗队。 叶昀:“……那是?” 希格诺笑得眼睛眯起来:“是我的员工们,听说今天能来接雄虫阁下,大家都激动得不行,非要一起来。” “您放心,他们不会靠近的,就在那边远远待着,绝对不会打扰到您。” “他们能远远地看到您就已经非常荣幸了。” 远处,一排列队站在那里的雌虫正拼命往这边看。 “真的,真的是雄虫阁下!” “活的雄虫!活的!” “你小声点!别让阁下听见!” “你说老板怎么这么牛,真把雄虫请来了?我当初还以为这公司是个草台班子,都准备跑路了……” “什么草台班子?这简直是帝国独一份的好吧!哪个公司有雄虫坐镇?” “我错了,我以后再不说老板是大猪蹄子了。” “你本来就错了,老板是大腿!金大腿!” …… 叶昀觉得这阵仗有点大,但事已至此,他懒得拒绝了,于是慢悠悠地走向飞行器。 第10页 希格诺亦步亦趋地跟着,竭力按捺住内心的激动。 他本来以为,就算雄虫阁下愿意接受他的招揽,也得好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才能收到答复。 毕竟雄虫嘛,需要考虑的事情多,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理你,明天约了虫玩耍没空理你,后天干脆忘了这回事,都很正常。 他都已经做好了蹲守一个月的准备。 结果—— 第二天!雄虫阁下就主动联系他了! 说同意合作,只是希望提前预支一个月的薪水。 预支薪水?这叫什么问题? 希格诺当场拍板:预支!两倍预支!三倍都行! 只要雄虫阁下能来他的公司,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不仅亲自开着飞行器来接,还紧急租了十辆飞行器,把所有员工都拉上,必须让雄虫阁下感受到最顶级的排面! 叶昀走到飞行器旁边,回头看了一眼。 泽安滑着轮椅停在门口,银色的短发被风吹起几缕,正望着这边。 叶昀摆了摆手:“回去吧,泽安,我会早点回来的。” 说完就上了飞行器。 希格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轮椅上的雌虫点了点头。 他认出了这是曾经的泽安上将,因为战事失利几度濒死,雌虫极强的自愈力加上治疗仓才勉强救回来,只是看现在的样子,腿大概是没能救回来。 挺可惜的,不过气色看着不错,看来没太被雄虫阁下折磨,也不知是福是祸。 泽安也冲他微微点头回应,昨天调查的结果,这会儿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希格诺,A级雌虫,和他的朋友奥格一样,都是高等级雌虫里少见的异类—— 没去投军,没去从政,而是执着于做一件没有回报的事:减轻雌虫的精神海伤痛和心理伤痛。 精神力治疗诊所、心理疗愈中心、创伤康复机构…… 七八家公司,开一家倒一家,堪称业内毒手。 但希格诺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每次倒闭之后都能拉来新的投资,继续开下一家。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家公司是正经的,希格诺是可信的,雄主和他合作不会受骗。 而且…… 他私心希望,希格诺这个A级雌虫,为了自己精神海的健康,会去找同样高等级的雄虫寻求安抚。 雌虫的精神海,只能接受比自己等级高、或者最多低一个等级的雄虫的安抚。 C级雄虫,按理说很难被A级雌虫考虑在内。 可泽安知道,他的雄主……对雌虫来说,有怎样的吸引力。 远处,那十辆飞行器里的员工们已经激动疯了。 “看到没看到没?雄虫阁下看我了!” “那是看你吗?你可别自作多情了……” “别瞎说!” “我不管,反正我今天见到了雄虫!我能吹一年!” …… 最前面的飞行器里,叶昀坐在舒适的座椅上,打量着内饰,琢磨着自己以后也要搞一辆。 希格诺坐在他对面,双手捧着合同,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阁下,这是合同,您过目。” 叶昀接过来,翻开,但看着看着,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利于他的条款比他昨天谈的多了不少。 ——每日车接车送,可指定时间、指定地点。 ——独立办公室一间,配备全息休息舱。 ——独立休息室一间,配备全套休闲设施。 ——每周一次放松服务,可选按摩、香疗、或其他。 ——如思念家中雌虫,可接至公司陪伴,公司提供专属休息区。 ——每年一次<a href=tuijian/xingjiwen/ target=_blank >星际</a>旅行,公司承担往返交通及住宿。 …… 叶昀看完,抬头看希格诺,希格诺有点紧张,生怕这位阁下不满意。 “这些……”叶昀指了指合同,“都新增加的?” 希格诺连连点头:“当然当然!阁下能来我们公司,是我们的荣幸!” “这些只是最基本的待遇,如果您还有什么需求,随时可以提!我们一定尽量满足!” 叶昀看着眼前的合同,想起了那些年为了半包泡面和人拼命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年不敢闭眼睡觉怕被偷袭的日子,想起了那些年从来不敢期待“明天”的日子。 再看看飞行器里舒适的环境,他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样的人生,才算人生啊。 他收回思绪,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合同条款。 没问题,很痛快地签了字。 希格诺接过签好的合同,激动得手都在抖。 “谢谢阁下!谢谢阁下!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您工作得舒舒服服的!” 叶昀重新靠进座椅里—— 第14章 隐秘 飞行器稳稳降落在公司门口,舱门打开,阳光落在叶昀的身上,他眯了眯眼,像一只刚睡醒的猫被光晃到,懒洋洋地偏了下头,然后他撑着舱门边沿,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动作很慢,但莫名好看。 奥格站在公司门口,一时间有点愣神。 而叶昀的目光已经第一时间落在他……身后的那面墙上,然后叶昀尴尬住了。 那面墙——整面墙都是欢迎标语。 不是普通的横幅,是那种占满三层楼高的巨型幕布,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 【热烈欢迎尊贵的雄虫阁下的到来!!!】 【您的到来是我们全体雌虫无上的荣光!!!】 【愿您的光辉照耀我们卑微的虫生!!!】 三个感叹号都是红的,比字还大。 叶昀:“……” 这还没完。 他身后那十辆飞行器里的员工已经全部下来了,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列成两队,整整齐齐站在红毯两侧。 然后—— “欢迎阁下!!!” “热烈欢迎!!!” “欢迎阁下!!!” “热烈欢迎!!!” 齐声高喊,循环往复,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叶昀霎时间就被镇住了,这是个什么场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脚趾已经抠出三室一厅了。 希格诺从旁边小跑过来,满脸堆笑,兴高采烈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阁下!我给您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奥格!” 叶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红毯边上还站着一只雌虫,深色头发,站得很正,一看就是那种靠谱的虫。 “阁下,日安。” 奥格鞠躬,声音有点紧,像是激动的。 叶昀点点头,然后扯出一个假笑。 “你好,不过……这个……” 他指了指那面墙,又指了指那两排还在喊口号的员工。 “……欢迎仪式,是谁准备的?” 奥格兴奋地说:“是我和希格诺一起反复商讨出来的!绝对要给您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旁边的希格诺连连点头,显然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叶昀的笑容更僵硬了:“哈哈,是很深刻,准备的很好,” 他咬着后槽牙说,“但下次别准备了。” 希格诺和奥格对视一眼,立刻点头,不理解但尊重,雄虫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照做就好。 “好的,阁下!” 叶昀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接下来希格诺带着叶昀往里走,奥格跟在旁边,一路介绍不停。 “阁下,这是您的独立办公室!” 门推开,里面宽敞明亮,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星海,办公桌是定制的,椅子一看就很舒服,旁边还有一整面墙的全息屏幕,可以看任何想看的东西。 “这是您的独立休息室!” 隔壁的门推开,里面有一张看起来很好躺的沙发床,有全套的休闲设施,还有一个单独的洗漱间。 “这是为您准备的放松服务区!” 再隔壁,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有按摩椅、香薰机、还有一位看起来就很专业的按摩师在待命。 “您随时可以过来放松!提前说一声就行!” 叶昀点点头,压下心底的震惊。 这真的是给没见过世面的外星人见识到了,给人打工还能这样的? 这可真是—— 来对了! 希格诺还在继续: “您要是想念家里的雌虫,随时可以接过来!我们给您准备了专属休息区,保证不让任何虫打扰!” “每个月有三天带薪假,可以随时调休!季度体检我们全包!每年一次星际旅行,费用全出!” “还有,您有任何需求随时提!我们立刻办!” 叶昀听着,满意地点点头,这班,上得值。 他们继续往前走,叶昀正准备迈过一道门,忽然—— 他的目光倏地转过去,末世刻在骨子里的警惕让他第一时间发现异常,随即一道锋利的视线直直地射向了远处的雌虫。 第11页 像一只被惊动的猎豹,全身都迸发着危险。 而那只雌虫握着光脑的手,僵在半空,整个虫被硬控。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都停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被大型猛兽牢牢钉住,死死动弹不得。 叶昀发现那只是个普通雌虫,手里只有光脑,没有别的威胁。 他收回目光,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状态,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好,希格诺的介绍也差不多了,叶昀懒懒地说:“没有不满意,挺好的,工作的话,你来安排吧。” 希格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的好的!阁下您先去办公室休息!今天第一天,没有为您安排工作!希望您能喜欢我们准备的一切!” 奥格在一旁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叶昀嗯了一声,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去。 那个角落里的年轻雌虫直到雄虫的背影消失,缓和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激动难耐的心跳,喘息着自言自语:“好...好猛啊~” 他低头看拍下来的片段,他本来只想拍个背影分享给自己的好朋友,没想到光脑自动捕捉雄虫动态,恰好拍下了那精彩的一幕—— 雄虫本来姿态懒散,正要踏进门里,显得松弛而自然,一瞬间,他似是察觉到异样猛然转头,刀锋一般锐利的目光似是要击穿镜头。 而此时恰好门内是阴影,门外是光,明与暗在他脸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线,让他一半隐在暗处,一半沐在光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审视,在震慑宵小,让虫头皮发麻的侵略感扑面而来 看着看着,年轻雌虫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忍不住了,他无处安放的激动必须分享给好朋友。 【动态图片】 【!!!你快看!!!】 【虫神赐予的雄虫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炸了。 【??????】 【这是谁???哪来的???】 【这眼神……我死了……】 【他怎么这么看镜头?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这是哪家的雄虫!!】 第15章 破尺度 年轻雌虫激动地发送:【是我们公司新来的精神抚慰师!雄虫阁下!活的!真的!】 对面:【你公司???那个草台班子???你们老板把雄虫请来了???】 小雌虫:【是的是的!就是我亲眼拍的!他刚才看我了!就这个眼神!】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来一声尖叫:“你小子怎么命这么好?!!” 再然后——这张图片又被分享到好友群里。 【图片转发】——【你们快看这个!!!】 【这是谁???】 【不知道!但我要他!】 【这眼神……我腿软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雄虫?他好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你说清楚?】 【不一样在……他好像能随时把我撕碎,但我一点都不想跑……】 【你疯了吧你?】 【你看这眼神,你告诉我你想跑?】 对面沉默,然后:【……我也不想跑。】 【对吧!!!】 又一只雌虫加入:【这眼神太让虫上头了……雄主,不对,主虫级别的……】 【看着这样的眼神,我只想成为他的雌奴,被他鞭笞……光是想想就已经兴奋了……】 【???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清醒地认识到,我错了。】 【你错哪了?】 【我错在我曾经以为我很排斥和害怕雄虫的惩罚。】 【???】 【那是因为虫不对,如果是他,我很乐意享受他带来的痛苦。】 【……你没救了。】 【能被拥有这样眼神的雄虫上一次,此生无憾了……】 【截图了,等你清醒了给你看。】 【不用等,我现在就很清醒,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 ...... 照片继续传,并开始以裂变式的速度,在隐秘的雌虫群体之间传播。 而所有雌虫如出一辙地没有直接发布到公共社交媒体上,那种能让虫尖叫的魅力,最好是大众不会知道的秘密...... ———— 叶昀被希格诺送回家,希格诺傻呵呵地走了,他插着兜,慢吞吞往屋里走。 脑子里在转一件事,工资卡,要不要交给泽安呢? 他当然知道“工资卡”是需要“上交”的,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末世还没来的时候,和平社会里的一种……传统?习惯?反正就是那种“好男人都上交工资卡”的说法。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经过末世刻骨的烙印,他的本能在阻止。 财产是什么?是活下去的资本,是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的保障。 末世,就算是在所谓的“家庭”里,也是各管各的物资——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考验人性。 他见过太多今天还睡一张床、明天就为了半包泡面反目成仇的“伴侣”。 把自己拥有的东西“奉献”出来,这对叶昀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因为这相当于对对方说:我完全信任你,我将我的生命交给了你,你甚至可以影响到我明天能不能活下去。 太破尺度了,叶昀在心里啧了一声。 但这件事不能不做,不仅仅因为自己非常懒,好吧,这部分原因占很大比例。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努力摆脱末世那种极端的生存模式。 那种对所有人皆防备、皆警惕的心态,那种随时准备跑路、随时准备放弃任何人的本能。 这里不是末世,这里是虫族社会,他和泽安,在法律意义上,本来就是一家人。 没有危险,不必担心,不必恐惧。 叶昀这么告诉自己。 至于泽安会怎么想——应该就是觉得他懒吧?总不可能想到别的地方去。 叶昀想了这么多,也就几个闪念的事情,他推开门,正看见泽安滑着轮椅过来。 叶昀就势倚靠在门框上,没急着进去,夕阳从背后落进来,把他整个人勾成一道剪影。 泽安银色的短发在室内光里泛着冷调的光泽,发尾微微翘起,黑色的眼睛正看着他,平静的湖面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脖颈上还戴着那个时尚单品。 衬衫设计的很别致,腰线收得很利落,袖口挽了一折,小臂上隐约可见几道旧伤疤。 叶昀有一次感叹,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雄主。”泽安开口。 叶昀“嗯”了一声:“伸手。” 泽安面露疑惑,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手掌摊开,五指修长,掌心有薄薄的茧。 叶昀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卡。 “pia。”拍在他手上。 “我的工资卡。”叶昀说,“你全权处置,说好我养家的,不能食言。” 随即他直起身,绕过轮椅,走向沙发,动作潇洒得很,然后噗通一下,整个人砸进沙发里。 泽安推着轮椅跟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只彻底摊平的雄虫。 “雄主。” 他开口,语气有点急,“这是您努力工作获得的,我不能要。” 叶昀头也没抬,只是把脸往靠垫里埋得更深了一点,伸手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给你你就拿着嘛,快收起来”。 心中却在暗想:赶紧收起来,别让我看见,万一我看着那张卡,又本能地想拿回来,那可太丢人了。 泽安的手顿在半空,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卡片是银灰色的底,边缘压着暗纹,正面印着一个简简单单的图案——一片叶子。 卡片很薄,可落在手心里,却沉得不像话。 泽安看着沙发上的雄主,仿佛把工资卡交给雌虫,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故意昭示宠爱,没有彰显“恩赐”。 泽安觉得自己对这只雄虫的认知,又被刷新了。 在帝国,雄虫和雌虫匹配的那一天,雌侍的所有财产全部划归雄主,彻底到连同账户都直接归类到雄主名下。 此后,雌侍要买任何东西,都需要雄主的同意。 特别受宠爱的雌侍,可能每个月有一定的额度,可以用来买点自己的东西。 那是恩赐,是宠爱的证明。 而拥有部分财产支配权的,在整个雄雌关系里,只有一种身份——雌君。 而现在,雄主的工资卡,任由他处置。 雄主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这张卡意味着什么? 这时候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冒出来,雄主会不会,有一点喜欢我呢? 这个念头一出来,泽安就觉得自己疯了。 但念头一旦出来,就开始无法阻拦的生长—— 第12页 他想起他跪在门口等责罚时,雄主说“起来”; 想起他问要不要服侍时,雄主说“你能照顾好自己就非常好了”; 想起雄主坐在地上,仰着头和他说话,像和他平起平坐; 想起雄主说“选择你觉得舒适的东西,不要考虑我的想法”; 还有刚才...... ——雄主把雌君的权力,甚至比雌君更大的权力,交给了他。 那他要用什么回报呢? 自己的这幅身体,如果能完整,雄主会喜欢吗? 第16章 吵架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餐桌上。 叶昀还没完全清醒,他坐在餐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眯着,时不时打个呵欠。 泽安推着轮椅滑过来,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 “雄主。”他开口,“今天刚买了新鲜的自然蔬菜,这些是用刚买的食材做出来的,除了您之前喜欢吃的,又加了几样新的品类。” “希望您能喜欢。” 叶昀看着满桌的菜,翠绿的,嫩黄的,冒着热气,飘着香。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香味钻进鼻子里,把早上起床的烦躁都驱散了大半。 叶昀抬起头,对着泽安竖起一个大拇指:“不愧是厨房大师。” 泽安没看懂那个手势,但他看懂了雄主的表情,雄主很满意,泽安便也觉得满足。 叶昀已经开始吃了,筷子动得飞快。 “雄主。” 叶昀“嗯”了一声,嘴里还塞着东西。 “我可以……买几架星舰模型吗?”泽安试探着问,语气有点忐忑。 在虫族,雌侍要买任何东西,都需要雄主的同意,这是雌虫的守则,虽然雄主把工资卡交给了他,说“全权处置”,但他还是需要确定一下。 万一雄主觉得那是浪费星币呢? 叶昀嚼着菜,看了他一眼:“当然。” 他语气很平常,“咱们家的星币,你随意支配。” “只要能支撑到在我下个月工资发放之前就行了。” 他想了想,忽然有点不确定:“这应该……够用吧?” “……当然够用的,雄主。”泽安从“咱们家”三个字中回过神来,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叶昀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已经觉得躺平生活在向他招手了。 他想得很好,完全想不到不久后的自己,会为了某某而主动拒绝“躺平”。 ———— “雄虫阁下,日安。” 塞恩和威拉恭恭敬敬地鞠躬,他们之前跟在希格诺后面,现在成了叶昀的保镖兼助手。 叶昀点点头,回头对着泽安摆了摆手:“走了啊。” “雄主再见。”泽安也学着雄主挥手,他看着叶昀的背影,那两只雌虫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 两只雌虫都长得很好看,五官柔和,眉眼温顺,笑起来如沐春风,腰身纤细,是那种很符合当下雄虫审美的长相,不像军雌那样棱角分明。 他知道叶昀和很多雄虫不同,他知道叶昀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嫌弃。 但他不知道——雄主会喜欢那样的雌虫吗?会喜欢柔美的、健全的、能站着走路的雌虫吗? 如果那样的雌虫主动,雄主会像拒绝自己一样拒绝他们吗? 不可以!他无法接受那样的场面! 他把轮椅转过来,至少……他需要做点什么... ———— 叶昀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在他眼里,虫族的所有人都是“男人”。 虽然穿越这些天,他已经了解了一些虫族的性别知识——什么雄虫雌虫、什么精神力等级、什么匹配制度——但那仅仅是“知识”。 如果给他一张卷子,他能考及格。 但在生活中?不好意思,他还没有那个意识。 叶昀刚踏进公司大门,结果就险些想动用异能。 全体员工,齐刷刷地看着他。 那种目光,怎么说呢…… 像极了饿了三天的狼看到肉,就差扑上来咬一口了...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迈步往里走,步伐很稳,表情很淡,很有风度。 穿过大堂,走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关门! “呼~” 松了口气。 外面,安静了三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他看我了!!!” “他刚才扫了我一眼!就一眼!但我感觉我的灵魂被击穿了!” “你少来,他明明看的是我!” “你们都别吵,雄虫阁下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离他只有三米!三米!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是草木香!太好闻了!” “我昨天看了那张动图八万遍,今天见到活的,差点当场晕过去……” “谁不是呢?我今天早上五点就起来了,洗了三遍澡,换了五套衣服,就为了能在阁下面前留下好印象!” “五套算什么?我昨晚一夜没睡,就想着今天怎么让阁下多看我一眼!” ······ 窃窃私语越说越大声,根本盖不住,这些雌虫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 以前上班,那是混日子,打卡,摸鱼,等下班。 现在上班,那是追光。 每天睁眼就想:今天能见到雄虫阁下!今天能见到活的!今天说不定能被他看一眼! 满心欢喜,满眼期待,满脑子都是雄主那张绝美的脸庞。 什么?你说不是“雄主”? 不听不听,我说是就是! “你们说,雄虫阁下刚才是不是看我了?”一只年轻雌虫捂着脸,声音都飘了, “就是进门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了!我觉得他在告诉我——他喜欢我!他想和我结合!他想和我生幼崽!” 旁边一只雌虫直呼好家伙。 “你疯了吧?他就扫了你一眼,你连幼崽的名字都想好了?” “那怎么了?万一呢!” “你这瓷都碰到外星系去了!” “你别管!说不定真能成呢!”那只雌虫不服气, “而且雄虫阁下现在就只有一位雌侍,还是个残疾的,我怎么就没有希望了?” 提到那个轮椅上的雌虫,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有虫皱了皱眉:“你说前上将?” “对啊,就他,腿都没了,骨翼也烧光了,听说精神力都跌到A级了,这样的雌虫,能伺候好雄虫吗?” “你这话说得……” “我说得不对吗?雄虫阁下这么好,值得更好的雌虫!健全的!能走路的!能伺候他的!”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去?” “我……我没说我想,但如果有机会,谁不想?” 另一只雌虫听不下去了。 “喂,你们能不能有点良心?那是泽安上将。” “曾经的!” “曾经也是!他为帝国打了多少仗?付出了多少?现在连完整的身体都没有了,你们在这儿想抢他的雄主?” “什么叫抢?雄虫又不是他一个虫的,雄虫可以有多个雌侍的。” “但阁下现在只有他一个!这说明什么?说明雄虫对他不一样!你们在这儿叽叽歪歪,想过他的感受吗?” “我们想我们的,关他什么事?他又听不见。” “你——” 第17章 他喜欢看我疼 “好了好了,别吵了。”有虫出来打圆场,“各虫有各虫的想法,没必要吵。” 但根本劝不住,两拨雌虫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我就是觉得雄虫阁下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什么是更好的?那他为帝国流的血就不是血了?他断的腿就不是腿了?” “我没说不是,但现实就是现实,他坐轮椅,我们站着,这就是区别。” “你——” 眼看就要吵起来,角落里忽然飘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你们在这儿吵得激烈,说得好像自己都有机会似的。” 瞬间安静。 那道声音继续说:“雄虫阁下看得上你们吗?”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 “切。”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不服气的轻哼。 紧接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雌虫们各自散开,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但隐约还能听见有虫小声嘟囔:“……说不定呢。” 没人再说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叶昀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 谁在念叨他? 感谢虫族卓越的隔音墙,办公室里的叶昀什么也没听见······ “阁下,第一位咨询者来了。” 塞恩打开门说话。 “让他进来吧。” 叶昀从椅背上直起身,调整好自己的坐姿,头一次面对客户,还真有点紧张。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只雌虫。 “雄虫阁下日安。”来虫对着叶昀深深鞠躬,声音很恭敬。 第13页 “不必。”叶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点,“旁边有椅子,坐下就行。”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塞恩,塞恩对他点点头,示意他坐。 雌虫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我……真的可以,对着雄虫阁下说吗?”他还有点不可置信。 “当然。”叶昀语气懒懒的但很肯定,“你付了星币的,你想坐就可以坐下,想说什么就可以说什么。” 雌虫看着面前如此温和的雄虫,“还以为希格诺是哄骗我的。” 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涩,“没想到真的有雄虫阁下,愿意听我说这些难堪的事情。” 塞恩在一旁纠正:“这是您的真实经历,怎么会难堪呢,无论是欣喜还是痛苦,它成为了您的一部分,这本身就是有意义的。” 雌虫霎时眼眶变得点红,“……谢谢。” 叶昀没说话,他终于明白希格诺为什么同意自己在公司“打瞌睡”也可以了,原来有专业的虫来做专业的事。 雌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 “我叫科恩。” “我的雄主,是我雌父的雄主。” 叶昀的身体前倾,眉梢动了一下。 科恩低着头,没有看他,“我雌父是那个家的雌君,我是雌父收养带过去的,不是那位阁下的血脉。” “我雌父是军雌,永远的留在了战场上,我很小时候家里就只有他和我,他对我很好,好到我以为,我是幸运的那个。” “后来我长大了,成年那天,他把我叫去书房。” 他闭上眼,“他说,科恩,我一直很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的雌侍吗?” “我……当时很高兴。”科恩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他对我那么好,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我以为,我可以继续留在这个家,继续……” 他没有说下去。 “我同意了。” “然后呢?”塞恩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发现我错了。” 那个书房之后,那些我自以为的“喜欢”变成了革便子、锁链、抑制环······还有各种各样说不出名字的器具。 “他喜欢看我疼。”科恩说,声音艰涩,“越疼他越高兴,他说,你这样好看。”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叶昀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那里有一圈深深的痕迹,像是勒/痕,也是灼烧的疤痕,一圈一圈,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烙过。 “这是抑制环留下的。”他说,“想让我疼的时候,就按一下,有时候是轻的,像针扎,有时候是重的,像被雷劈。” 他垂下眼,“还有一种模式,会收缩,越收越紧,收到最后喘不上气,快要死的时候,它就会松开,然后过一会儿,再收紧。” “他说,这叫爱。” “他说,我让你疼,是因为我爱你。”科恩说,“他说,只有真正爱你的虫,才会这样对你,别虫我才懒得管。” “每次他打完我,都会抱着我,说科恩对不起,我太爱你了,我怕你离开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他说,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开始抖,“我说好,我每次都原谅他。” “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他才会这样,我以为,只要我做得更好,更乖,更听话,他就会变成以前那样,变成那个对我好的雄父。” 他低下头,“后来,我的骨翼被他折断了。” “雌虫的骨翼,本来断了也能长出来,但他不是一次折断的。” “他是一次一次,慢慢折,每次折一点,让它长,再折,到最后,神经全都坏了,再也长不出来了。” 他顿了顿,“他一边折,一边说,科恩,你这样子真美,你的骨翼张开的时候,像光一样。” 叶昀的指尖微微收紧。 “直到他死的那天,他还在说爱我。” “那天他想去玩极限跃迁,那种很危险的,死亡率很高的。” “我跪着求他,说雄主,求您别去,太危险了。” “他说,你是在担心我吗?我说是,他笑了,说你担心我,说明你爱我,那我更要去了,回来之后,我们再好好爱一场。” 科恩的声音卡了一下,“他去了,然后没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后来我被判了三年。” 第18章 摸摸头 “因为没有拦住雄主,导致雄主身亡,虽然我确实跪着求了,是他不听,但从结果上说,我还是有责任。” 他看着叶昀,“蹲了三年,刚出来。” “出来之后,我去他的墓前,站了很久,我以为我会恨他,但我站在那里,想的却是……” “想的却是,如果那天我再多跪一会儿,多求一会儿,他是不是就不会去?” ······ 叶昀听着这个沉重的故事,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后,只能说些无用的安慰:“没关系,事情都过去了,不管是痛苦还是悔恨,只要一直往前走,总能找到答案的。” 好一会儿,科恩继续说:“其实我知道这不应该怪自己,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但思绪又是一回事...” “不过,谢谢您愿意讲这些。” 科恩站起来,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阁下,谢谢您愿意听。” 他转身,跟着塞恩走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阁下,”他声音很轻,“您和别的雄虫不一样。” “咔哒” 门关上了,叶昀静了静,他想到了泽安的颈环,他才知道这不是所谓的“时尚单品”,作用竟然如此可怖。 “阁下,第二位咨询者来了。” “让他进来吧。” ······ ———— 叶昀推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很少见到泽安这么外露的开心,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欢迎雄主回家。” 叶昀眨了眨眼,好奇地问:“发生什么好事了?” 泽安少见地卖了个关子:“雄主请跟我来。”直接带着叶昀往餐厅走。 叶昀越发好奇了。 餐厅门推开,叶昀一眼就看见了餐桌上摆着的东西。 一边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比平时还丰盛,好几道他没见过的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边,立着一架星舰模型。 银灰色的舰身,流线型的设计,每一个细节都精美非常,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叶昀了然:“这就是你这么开心的原因吗?”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架模型,确实漂亮,放在末世前,这种程度做工的模型能被大肆追捧。 泽安没有去模型,他直直盯着叶昀的眼睛。 在自己花了一大笔星币买了如此不实用的东西之后,雄虫会不会觉得他乱花钱? 在自己产生明显愉快的情绪,而这与雄虫无关,他会不会觉得不悦? 从买下这架模型的那一刻,他就在等 ······ 但是,他确信自己没在雄虫眼里看到厌恶,不过,那是“怜惜”吗?泽安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泽安看错了吗? 没有,叶昀确实对泽安有点怜爱了。 现在坐在轮椅上的泽安,曾是帝国上将,为了保护虫族,立下赫赫战功,但一次失利让他付出了双腿,失去了骨翼,自此不能站也不能飞; S级的精神力也跌落整整一个等级,他付出了所有能付出的东西。 叶昀在心里想:如果在末世,自己没了双手,没了异能,恐怕连一分钟都不想活。 而付出所有的泽安并没有被好好对待,他近乎潦草地被分配给了自己这个C级的废柴雄虫。 还有那个“抑制环”,先前他还以为是个虫族“时尚单品”。 没想到却是个刑具,专门用来抑制雌虫强大的恢复能力,方便雄主随时施展虐待行为的工具。 戴上之后,雌虫的自愈能力会被压制,疼痛会被放大,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被摧残的状态。 一般情况下,雄主自己就能摘掉,但泽安的情况特殊。 他是在军事法庭上被分配给叶昀的,因为“危险性较高”,所以这个抑制环就连叶昀自己也没办法摘掉。 除非叶昀自己能升到A级,能够在精神力上和泽安抗衡,才能申请摘掉。 可叶昀知道自己才是个C级,C级到A级中间隔着B级,两个大等级,正常来说一辈子都没办法升到A... 所以泽安的抑制环,很可能,这一辈子都摘不掉。 而在这种情况下,泽安竟然还能因为区区一个星舰模型而这么开心。 叶昀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越想越觉得酸酸涩涩的,心里属实有点不舒服。 “这个模型挺好看的。” 叶昀忽然走过去,在泽安面前蹲下来,平视着说:“以后想买什么就买,只要你开心。” 第14页 泽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叶昀,看着他眼睛里那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雄主……” 叶昀看着面前显得十分乖巧的雌虫,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头,触感柔软,很像泽安的感觉。 “好啦好啦,泽安要更开心一点才对嘛。” 泽安感受着雄主的手轻轻揉弄自己的头,好像被宠爱了······ 他张了张嘴,叶昀的神情和动作都太温柔了,他想说点什么。 而叶昀已经站起来了,“饿了饿了,快吃饭,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快来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泽安推着轮椅滑过去,那一瞬间,他想: 如果雄主真的在怜惜他…… 那他愿意,被这样怜惜一辈子。 ———— 维德来的时候,泽安正在院子里给那盆叶昀经常盯着的植物浇水。 “长官!”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差点把泽安手里的花洒吓掉。 他抬头,就看见维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长官,有个消息要告诉您。” 泽安看着他:“说。” “柯尔德——” 维德顿了顿,观察着泽安的表情:“已经正式接替您,成为第三军团新任上将了。” “这样也挺好。”泽安没什么表情变化,语气很平静,“第三军团不能没有领导虫。” “对了,”维德又说,“我也被调了,去后勤部。” “以后恐怕远离核心了。”维德耸耸肩,语气轻松,“不过也挺好,能轻松一点,还能多点时间来看您。” 泽安沉默,“……是我连累了你。” 维德的脸立刻垮下来:“长官!您这话说的!” “我最崇拜最敬重的就是您!您这样说,我得多伤心啊!” 泽安看着他那一脸夸张的委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谢谢。” 结果维德抖了抖,像是身上有虫子爬。 “长官您可别来这套!”他搓着胳膊,“不得劲!太不得劲了!” 泽安无语地看着他:“滚” 维德立刻眉开眼笑:“这才对嘛!” “这才是正常的泽安上将!冷着脸,不爱说话,一句话噎死一个虫——对对对,就这个状态!” 泽安:“…………” 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维德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想起什么,凑近了一点:“对了长官,还有件事。” “说。” “萨瑟兰阁下最近在外星系旅游。”维德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他看上了一位高级军官,正打得火热......” 第19章 呼吸 “大概暂时没空理会首都星这边的事情。” “而且,”维德继续说, “上次如果不是道格为了主动讨好他跑来闹事,他估计已经忘了您是谁了。” 泽安面无表情地说:“被他记得是什么好事吗?” 维德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对对对!不是什么好事!不记得最好!”他笑得肩膀直抖。 泽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你今天怎么了?这么不正常。” 维德收了笑,眨眨眼。 “这不是有点闲吗?”他理直气壮,“想来……看看长官的热闹。” “嗯?” 泽安的一眼瞥过去。 维德立刻改口:“哎不是不是!想来关照一下长官!关照!” 他看着泽安那个眼神,后背有点发凉。 “那个……我先走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有空再来看您——!” 话音没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维德出了门,脚步慢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笑了笑。 长官看起来过得不错,身上没有再添新伤疤,面色红润了很多,心情看起来也很好。 刚才那几句话,虽然长官还是那副冷着脸的样子,但他能感觉到,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松了不少。 叶昀阁下……看来对长官真的很好,上将赌对了。 至于长官的等级从S级跌到A级,精神海暴动的风险,只能听天由命了...... 至少现在,长官是好的。 ———— “叮咚。” 叶昀正瘫在椅子上发呆,听到声音,懒洋洋地伸手按了一下桌子旁的按钮。 门打开,希格诺站在门口,笑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有什么事情吗?” 希格诺很少来公司,不知道在外面忙些什么,神<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见首不见尾。 今天忽然出现,还笑得这么荡漾,叶昀有点警惕。 希格诺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阁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叶昀:“……说。” 希格诺清了清嗓子:“咱们公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的客户数量已经是前段时间的十倍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还是压制着没有宣传的情况下!” 叶昀眨了眨眼:“哦。” 希格诺继续激情澎湃: “如果进行大范围的宣传,公司的发展真的指日可待!阁下!您真的是我的福星!是虫神赐给我的礼物!我——” “等等。”叶昀打断他,“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希格诺愣了一下:“当然有关系啊!您来了之后,客户才来的!” 叶昀有点不理解,他每天就听听故事,最多说些没什么用的“心灵鸡汤”——什么“都会好起来的”,什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叶昀敢说,要是在末世之前,心理医生敢这样说话,能被挂到网上全网避雷。 这不纯纯废话吗?咨询者要是自己能做到的话,还用交那贵死人的钱来找你咨询? “我没做什么。”叶昀说,“就是坐着听而已。” 希格诺摇头:“阁下,您还记得第一位咨询者科恩吗?” 叶昀点点头,“记得。” 那个被自己的雄主,同时也是自己的养父,以爱的名义虐待了那么多年的雌虫。 希格诺看着他,轻轻说:“那天,他其实是打算自杀的。” “……什么?” 叶昀很惊讶。 “他是我的朋友,我认识他很多年了,精神状况一直很差,那天他说想最后见我一面。” 他的声音低下去,“当时我不在首都星,我也害怕他真的就此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我强迫他来我的公司等我,我想,有虫看着可能会好一点。” “那天让他来您这里,也只是想……能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随后,希格诺却兴奋起来,“但是,没想到,他从您的治疗室里出来,竟然放弃了自杀的念头!” “后来我问他,怎么就突然打消了,他说从您这里离开之后,突然觉得您说的那句话挺对的。” 叶昀皱眉,“哪句话?” “您说,‘一直往前走’。”希格诺看着他。 “他还说,从您这里出来的时候,闻到一股草木的气息,很淡,但是很好闻。” “这让他想到了自然,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叶昀愣住了,草木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没有喷香水,和“草木”有关的,难道是他的异能? 叶昀默默试了一下,不对啊,没有一点反应,奇怪... 希格诺还在说:“阁下,这种情况不是特例。” “之后在您这里做过精神抚慰的,我们做了回访,90%的咨询者都表示,心情方面积极了很多。” “这在以往,其他任何专业的雌虫精神抚慰师那里,都是没有过的情况。”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所以说,我真的被虫神眷顾了才能请到您!” “阁下您说呢?”希格诺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叶昀说,“那很好啊,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希格诺眼睛更亮了:“对对对!阁下说得精辟!” 叶昀:“…………” 倒也不必如此拍马屁。 ————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叶昀脸上。 他眯了眯眼,翻了个身,然后慢慢睁开眼。 舒服~ 叶昀昨天已经结束了这一周最后一天的工作,接下来是连续三天的休息。 多么美好的日子啊~ 他又躺了一会儿,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声,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晃出卧室。 厨房里有动静,食物的香气飘过来,叶昀走到厨房门口,从旁边拉过来一把椅子,跨坐在上面。 他手肘搭在椅背上,手托着下巴,略带困意,安安静静地看着泽安。 泽安的脊背微微绷紧,从叶昀出现在厨房门口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那道目光了。 雄主在看什么?是在看他做饭的样子吗? 是在看他坐在轮椅上、靠着升降才能拿到东西的样子吗? 第15页 泽安握着锅铲的手微微收紧。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带着旧伤疤的皮肤,他特意整理过,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但轮椅就是轮椅,再怎么整理,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需要靠机器才能正常生活的残疾雌虫的事实。 雄主在看什么呢?会不会觉得他这个样子很难看? 然后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是雄主走过来了。 泽安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雄主想干什么? 还是要—— 脚步声停了,停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 泽安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背后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后颈,落在他微微绷紧的脊背上。 然后,雄主的双手搭上了轮椅的后背,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下来—— 雄主在干什么?为什么要靠这么近? 他甚至能感受到雄主的呼吸声。 “泽安...” 第20章 好吃 “泽安——” “雄…雄主……怎…怎么了?”泽安心狂跳,这…这太近了! “你——” “你的轮椅哪里买的?” “啊?” “就是你的轮椅啊,这也太酷了!” “我刚才看你用轮椅一会儿升到和灶台齐平的高度,翻炒锅里的菜;” “一会儿降下去,从底层的柜子里拿调料;” “一会儿又滑到另一边,打开冰箱取出食材。” “动作流畅,行云流水。” “如果我有这么一个赛博轮椅,那不是能升能降,能高能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都不用弯腰!都不用站起来!简直是为懒人量身定做的神器!” 叶昀越说越兴奋,眼睛越来越亮,这轮椅,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椅。 “雄主……您刚才…就是在看这个?”泽安艰涩地问。 “是啊,怎么了?”叶昀理所当然。 泽安:“…呵…呵,没事,没事…” “还有同款吗?”叶昀追问,语气认真,“我也想要一个。” 泽安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最后,他只能憋出一句:“……雄主,您……可以站着。” 叶昀眨眨眼:“我知道啊。” “但站着多累。”他指了指轮椅,“这个不用站。多好。” 泽安看着雄主,看着他一脸本应如此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反反复复忐忐忑忑的心理活动,好像是自己一只虫的兵荒马乱,而对方一无所知。 “……好。”他说,“我帮您问问。” 叶昀满意地点点头。 ······ ———— “泽安,家里自然蔬菜快要吃完了——” 叶昀拉长声音,像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清澈大学生。 “是的,雄主” 泽安本来正在书房整理东西,听见雄主的召唤滑动着轮椅快速出现, “我会在做饭前点外送,不会耽误雄主吃饭的。” “那···” 叶昀眨了眨眼,“附近有超市吗?” 泽安愣了一下,“有,不远。” “我们直接出去买吧!” 叶昀一改懒散,竟显得兴致勃勃。 “啊?” 泽安少见地有些慌乱,“可是···我···我这样···” 泽安除了在军事法庭等待宣判的时候,从没有以这副样子出现在大众面前过...... 去超市?雌虫那么多? 他们会怎么看他? 会怎么看他旁边的雄主? 叶昀蹲下身,状似开玩笑一般地问泽安:“上将也会害怕吗?” “没···不是···”泽安不承认。 “那你带我去嘛” 泽安愣住了,他竟听见雄主轻轻的撒娇和抱怨, “我们都没有一起出过门,这样的生活也太单调了吧” 泽安看着雄主近在咫尺的脸,闻到雄主身上传来的草木的清新。 他又听见了自己的心跳,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出走。 “咚 咚 咚” “···好,好的雄主” 叶昀的眼睛终于弯起来。 超市很近,叶昀推着泽安的轮椅,慢悠悠地逛,身后是自动跟随的购物车。 叶昀不禁在心里感叹,虫族还是太先进了。 泽安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其实他不太习惯被虫推着走,但是,雄主的好意,他又怎么能拒绝呢。 “自然蔬菜在哪个区?”叶昀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泽安收回思绪,指了指左边:“那边。” 叶昀推着他拐过去。 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蔬菜,翠绿的、嫩黄的、深紫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泽安伸出手,从货架上拿下一盒翠绿的菜叶,递给雄主,然后叶昀顺势放进跟在后面的购物车里。 泽安感受到周围似有似无的视线,看了下高处,“雄主? ” “嗯?” 叶昀低头。 “那个,我够不到”泽安抬手指着, “可以帮我把它拿下来吗?” “当然,” 叶昀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正好在他的侧前方,这就需要叶昀的整个身体向前倾,笼罩住泽安,然后伸手够过去。 从后面看就是雄虫从后面抱住轮椅上的雌虫,姿态十分亲昵。 “是这个吗?” “是的,谢谢雄主~” 泽安凝视着叶昀的眼睛,接过来,还微微笑了一下。 “不...不客气...” 叶昀被泽安这样看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很好吃吗?” 泽安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好吃,很甜。” 叶昀推着雌虫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注意到,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目光投注在他们身上。 在旁人眼里,雌虫自己出来购物是合理且常见的,但是,一对雄虫和雌虫? 是我眼花了吗? 再定睛一看! 雄虫推着轮椅,轮椅里坐着一个银发的雌虫,显然这个雌虫没了腿。 雌虫在挑菜,挑完了递给雄虫,雄虫就放进购物车里。 很普通的场景,但又是很不寻常的场景…… 在虫族,雄虫陪雌虫出门购物? 雄虫出门都有雌虫伺候,怎么可能反过来伺候雌虫?更何况那个雌虫还坐着轮椅。 周围虫的目光追着那两道身影,嘴巴微微张开。 “推着轮椅的那个,那是……雄虫?” “对。” “他在……帮雌虫拿东西?” “好像是。” “那个雌虫坐着轮椅?” “对,没有错。” “……我是不是没睡醒?” 越来越多的目光汇聚过来,雌虫们假装在挑菜,实则都在偷偷观察那两虫。 然后他们看到雌虫请求雄虫的帮助,什么“够不到”,什么“雄主可以帮一下吗?” 他们觉得雌虫在找打,竟敢指挥雄虫! 结果雄虫没有斥责他,也没说要惩罚他,竟然就这么帮他了?? 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可恶!太可恶了! 他们轻而易举地看穿了雌虫的心机,现在的轮椅功能已经非常齐全,可以随意地升高降低左右移动,十米内的距离都能随便延伸。 哪里用得上雄虫去帮忙? “心机虫!太心机了!” “假装自己生活不能自理,让雄虫照顾他,这种雌虫我见多了——不是,我没见过,但我想过!” “没想到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结果满满的心机!”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雄虫好像很吃这套啊。” 众虫沉默了。 超市里柔和的灯光照在两虫身上,那只雌虫仰着头看着雄虫,雄虫低着头,看着他。 那个画面…… 怎么说呢,让虫牙酸,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有人悄悄打开了光脑,“咔嚓。” 叶昀的耳朵动了动。 末世养成的警觉让他瞬间捕捉到那一声轻响,他偏过头,目光扫向声音的来源。 那边一群雌虫,齐刷刷低头,假装在认真研究面前的蔬菜。 “这菜可太好看了,这菜可真不错……” 第21章 只要雄主身边一直是我! 叶昀收回目光,他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泽安察觉到他的动作,问:“怎么了?” “没事。”叶昀懒懒地说,“可能有虫拍照。” 泽安沉默了一秒,“……雄主,您介意吗?” “不介意。”他说,“拍就拍呗,又不能少块肉。” 泽安没说话,但他心里想的是:那些虫拍的是雄主。 如果雄主被更多雌虫看见……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叶昀忽然停住,低头问泽安:“他们拍照,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想起来,知道泽安的要比知道自己的要多得多。 第16页 而泽安从高高在上的上将跌落尘埃,受到的关注会非常之大,而在这些议论声里,势必有好有坏。 泽安摇摇头,轻声说:“不会。” 叶昀走到泽安前面,蹲下身,稍微仰头认真看着泽安:“真的不会吗?” 泽安看到叶昀竟然如此重视这件事,便也郑重地否认:“雄主,我更希望他们拍下的照片能够流传出去。” 雄虫被关注到是无法避免的,而他能做到的,就是让雄虫旁边一直出现自己。 他看着雄主瞳孔里的自己,就像他希望雄主眼睛里一直装着自己。 叶昀看出泽安没有勉强,便也没去管那些虫。 【图片】 【你们看看这个!!!】 【???什么情况?】 【雄虫推轮椅?推一个残疾雌虫?】 【这图P的吧?】 【不是P的!我在超市亲眼看见的!】 【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图片就在这儿,你自己看。】 【那个雌虫没有腿?】 【没有,空荡荡的。】 【……这什么神仙待遇?】 【等等,我认识这个雌虫。】 【你认识?】 【他是泽安,前第三军团上将。】 【那个战败被剥夺军衔的?】 【对,就是他。】 【所以他现在沦落到现在的境地?】 【不是,你仔细看看那个雄虫的表情。】 众虫放大图片。 照片里,叶昀微微低着头,正看着轮椅上的泽安。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双向来懒散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轮椅上的泽安则仰着头,看着他的雄主。 那个画面—— 【这叫沦落?】 【这叫……】 【叫……】 【叫我也想被这样沦落一下。】 【他背后那么大一个雄虫!还是他名正言顺的雄主!还那么英俊!还在帮他推轮椅!这叫惨?】 【如果这叫惨,那我们不是生活在地狱里?】 【我都不敢想他生活有多美好。】 【呜呜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的雄主。】 【他到底怎么找到的?】 【我记得当时匹配的时候,他选了C级雄虫,所有虫都觉得他疯了。】 【现在看,疯的是我们。】 【原来小丑是我自己.jpg】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泽安虽然没了腿没了骨翼没了军衔,但他有一个愿意推他买菜、帮他拿东西、低头对他笑的雄主?】 【总结到位。】 【……】 【……我不酸,真的不酸。】 【你手抖什么?】 【我没斗。】 【你打字都打错了。】 【不过,我觉得还是萨瑟兰殿下更好,有虫说殿下在追一位军官,对那位军官非常热情!】 【啊?是谁抢了我的虫生?!我不用殿下追,我主动送上门啊!】 【而且图中这位阁下只有C级,实话说并不能给上将带来精神海的平静】 【但是萨瑟兰殿下可是S级,如果当初上将选择萨瑟兰殿下……】 【欸等等……是我落伍了吗?什么时候雄虫都开始追雌虫了??】 【图片】 【你们再看看这个!雄虫单膝跪在雌虫面前!!】 【什么什么?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禁止标题党!阁下明明没有跪!】 【我不管!雄主在求婚,轮椅上的是我!!】 ······ 星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而事件的两位主角,已经慢悠悠地推着购物车,走出了超市大门。 叶昀打了个呵欠,“够了吗?” “嗯。”泽安低头看了一眼购物袋,“够吃一周了。” 叶昀点点头,他推着轮椅,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夕阳落在两虫身上,很暖。 ———— 新的一周开始了,美好的三天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叶昀一大早便瘫在沙发上喊:“泽安——” 泽安迅速从厨房滑出来,手里温热的饮品递到雄主手里。 叶昀拿过杯子,喝了一口,表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你做的?” “嗯。” “雄主,早上吃个小蛋糕吧。” 说着,泽安已经将其送到了叶昀的嘴边。 叶昀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咬了一大口,嚼嚼嚼。 “好吃!” 冲着泽安竖起大拇指。 泽安微微笑起来,看着雄主这么满足的样子,自己心里也暖暖的。 随后,泽安又去帮雄主把外出上班的衣服拿出来..... 叶昀看着自己摊着而泽安为自己忙前忙活的样子,久违的,良心竟然痛了那么一下—— 自己好像是个巨婴哦...... 不过.....巨婴就巨婴吧... 只要没骂到我跟前,就算是异时空的骂,也可以听不见~ 叶昀在泽安的安排下,换上合适的衣服,站在泽安面前问:“怎么样?” “非常合身,雄主英俊非凡......” 看到雄主穿上自己亲手搭配的衣服,泽安心底有种诡异的激动。 “咳咳,合身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泽安这两天一直不太“正常”,总是突然说出对自己很夸张的赞美,搞得他很不适应。 “那我就去上班啦。” 叶昀动作稍微快了点,赶紧出了门。 “雄主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泽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知道了——” 叶昀摆摆手。 叶昀终于来到了公司,无视周围的视线,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室。 努力在虫族讨生活的叶昀,今天也打算努力摸鱼度过。 只是,本以为今天也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的叶昀,没想到命运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金手指虽迟但到······ 第22章 叮—— “叮咚” 叶昀遥控开门。 进来的是奥格,他看起来很严肃:“阁下,有件事需要和您说明。” 叶昀看着他,等他说。 “今天有一位咨询者,情况比较特殊。”奥格说,他顿了顿, “这位可能会有点危险性。” 叶昀挑了挑眉:“怎么危险了?” 说实话,他来到这里这么久,见过的雌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每一个都小心翼翼的,说话轻声细语,进门先鞠躬,素质高得离谱。 末世前医闹的家属过来,都得被这些雌虫当场感化。 奥格沉默了一瞬间:“这个雌虫,曾经攻击过雄虫。” 叶昀有些惊讶。 “他是A级。”奥格继续说,“一位D级雄虫看上他了,想让他做雌侍,他不仅拒绝了,还攻击了那位雄虫,致使对方受伤。” “好在那个雄虫宽宏大量,即便自己伤痕累累,也原谅了这个雌虫。” “雄保会这才放过了他,没有判他重刑。” “但是,”奥格继续说,“雄保会要求他必须经过足够的精神改造,才能不收监,本来他是有别的去处的……”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这个雌虫,其实是希格诺争取来的。” “嗯?” “是的。”奥格轻咳一声,“这个雌虫攻击雄虫的事情,当时在星网上传播很广,希格诺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机会。” 叶昀懂了,黑红也是红。 “塞恩和威拉会一直在旁边警惕,当然如果您不想接待,也完全没有问题。” “让他进来吧” 叶昀还挺想见见这个雌虫的。 塞恩和威拉先进来,一左一右站在叶昀两侧。 然后,一个雌虫走进来。 很高,很瘦,肩膀微微内扣,但他的眼睛——很不驯,像随时会给人攻击的野兽。 他走进来,看见叶昀的那一瞬间,整个虫顿了一下,然后迅速垂下眼,立在门口不动。 塞恩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叶昀抬手制止了他。 “坐吧。”叶昀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雌虫保持沉默但依言坐下。 “你叫什么?”叶昀问。 “卡萨。” 叶昀往后一靠,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姿态。 “听说你攻击过雄虫。” 卡萨的身体僵了一下。 “是。” 叶昀等了等,没听到下文,“嗯?然后呢?” 卡萨抬起头来,“然后什么?然后雄虫阁下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我。” “你们不是都知道吗?”他的语气很是嘲讽。 叶昀来了精神,这还是个刺头。 “你不认为那位雄虫宽宏大量吗?” 叶昀反问。 “...如果不是那个雄虫阁下,现在的我本应该在军事学院上课。” 卡萨说。 “嗯?所以你反而觉得雄虫是罪魁祸首?” 第17页 “我没这么说过” “但你就是这样想的。” “……” “你应该知道,你的思想行为纠正报告是需要我们出具的?”叶昀问。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这么坦诚呢?” “坦诚?” “是,如果你假装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就像所有的雌虫一样,那你可以很轻易地过了这一关” 叶昀真诚建议。 卡萨听到这里,反而开始观察起面前这个雄虫。 “你和其他雄虫不一样。” 叶昀点点头,很有自知之明:“当然,我是独一无二的。” “……”卡萨没想到雄虫这么“不要脸”,但这反而让他轻松了些。 “我可以欺骗,但是不能骗自己。” “骗自己?” “没有虫觉得我是对的,如果我自己也不坚持,那...” “...那我就对不起我...” “没有虫能理解,我也不需要......”卡萨觉得没有虫能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这很难理解吗?”叶昀打断。 卡萨:“啊?” “你认为,如果你现在说服自己承认错了,那以后的自己就对不起现在的自己” “这很难理解吗?”叶昀耸耸肩,显得很理所当然。 “这...这...你...”卡萨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已经学会不向任何虫寻求理解,可是…… 叶昀看着面前雌虫语无伦次,语气慢下来: “你害怕自己的思想被帝国的‘正确’带偏了,所以即便会受到痛苦的惩罚也不想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先不说你这种想法对不对。” “其实我觉得,你保护自己了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 卡萨怀疑自己幻听了,不然一位雄虫阁下怎么会赞成自己打伤雄虫。 “...阁下?”卡萨尔的声音有点抖。 “你保护自己,有什么错?”叶昀再次肯定, “那个雄虫用不光彩的手段逼你就范,你拒绝他,他还要强来,你不动手,等着被欺负?” 卡萨低下头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开始泛红,这么久以来,他终于听到了站在他角度的虫为他说话的虫。 “可是……所有虫都说我是错的。”他说,声音涩得像砂纸, “雄保会、星网、我的朋友……他们说,那个雄虫宽宏大量,原谅了我,他们说我应该感恩,应该认错,应该……” 他的声音卡住了。 “我知道,只要我认错,很多事情就能过去……” 他抬起头,看着叶昀。 “但我认不了。” 他的眼睛红得厉害,但没有眼泪。 “也不能认。” 叶昀看着他。 看着他强撑着的脊背,看着他握紧的拳头,看着他眼睛里的那些东西——愤怒,委屈,不甘,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渴望。 渴望被理解。 叶昀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别认。”他说。 卡萨尔愣住。 “你……” “你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认?”叶昀说, “别虫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你自己知道你没做错,就够了。” “至于思想行为纠正报告,我可以为你出具。” 卡萨尔看着他,看着这个从见面到现在,没有一丝敌意、没有一丝居高临下、非常奇怪的雄虫阁下。 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蔓延。 不是疼,是…… 他说不清。 “叮——能量收集完成,正在开机...” 叶昀本来颇为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突然惊醒,什么东西? 他看左右的塞恩和威拉,还有面前的雌虫,很“正常”,像什么都没听到。 “阁下,谢谢您,”卡萨起身, “您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谢谢您。”他对着叶昀郑重行了一礼。 他以为自己将永处暗黑的孤岛,周围都是触之即坠的深渊,但是叶昀阁下送来一束光, 让他能看到脚下的路。 这对他,无疑是拯救。 第23章 系统116为你服务 【滴——已开机】 【宿主你好,欢迎来到虫族世界,系统116将带领你在新的世界开启辉煌征程——】 “······” 这个声音……是在他脑子里? 难道是精神系异能?虫族还有精神系异能者的存在? 也不一定,虫族不都是用精神力的吗,可能真的有。 思绪纷乱,他决定先按兵不动。 他眼睛眨了眨,在脑海里试探道:“系统116?” 【是的!宿主!116为你服务!】 声音听起来是个小孩子略微兴奋的声音,又稍微有点机械感。 叶昀沉默了下,警惕发问:“你为什么在我脑子里说话?” 【系统已经绑定宿主,带宿主空间跃迁到虫族,自然可以和宿主对话!】 系统理直气壮,【欢迎宿主来到虫族世界,116将一直伴随宿主!】 “.......你不觉得,”叶昀慢慢说,“自己的开场白来得太晚了吗?” 按照这个所谓的系统的说法,显然应该在他初到虫族的时候就发挥作用。 结果呢?黄花菜都凉了才出来? 【叮——检测到时间维度已更改……】系统的声音卡了一下。 【抱歉,系统能量在空间跃迁中消耗殆尽,被迫关机。】 【现检测到能量补充,可支撑在一定时间内正常运行……】 【希望宿主尽快收集能量,支撑系统正常运行!】 叶昀:“……” 呵呵,刚开机就让自己干活。 叶昀觉得,系统还是死着更好。 “阁下?”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卡萨有点忐忑又期望的说:“以后……还可以找您来聊天吗?” “当然。”叶昀语气肯定,“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咨询,提前预约就好。” 卡萨尔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跟着塞恩走出去。 叶昀看着门关上,对着威拉摆了摆手。 “威拉,我休息一会儿,下一位等会儿再让他进来,你和塞恩也去休息休息。” 威拉点头:“好的,阁下。” 他行礼,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叶昀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 “好了。”他在心里说,“系统116?说说你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不是东西,系统——】声音忽然卡住。 【……不是,宿主请不要骂统。】 【系统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时的强烈意愿,故带宿主穿越虫族,开启新的人生。】 “意愿?”叶昀疑惑,“我什么意愿?” 他记得自己异能核爆炸的那一刻,什么都没想。 哪来的什么意愿? 【系统检测到关键词:下辈子。】 叶昀:“……” 他艰难地回忆,好像有那么一瞬间,自己模模糊糊地想“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但......这么草率的吗? 叶昀沉默了,“...要不你从虫族学习学习吧。”他说, “我看这里的科技水平都比你智能了。” 【再次提醒,宿主请不要骂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声音设定的原因,软糯糯地竟然显得有点委屈。 【116装载了“鉴别人类阴阳怪气教程”,知道你在说系统智障!】 【系统严正声明:系统是高维科技结晶,系统116更不是智障!】 叶昀:“……” 他忽然觉得自己一开始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好笑。 【请宿主谨言慎行。】 叶昀没理,直接问:“维持能量是怎么回事?” 【宿主叶昀在原世界身负巨大能量。】 【这些能量由宿主帮助过的人的发自内心的感激转化而来,也被世界称之为——功德。】 叶昀愣了一下,功德? 【系统穿梭于各个世界,完成身有大功德之人的心愿,并收取一定的能量作为运行成本。】 【……但空间跃迁耗费能量过于巨大,宿主不仅未能支付足够的能量,还耗尽了系统本身的能量!!】 【还请宿主尽快归还!】 叶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那些年,在末世里帮过的人,救过的人,最后都变成了这种东西? 但是—— “我要求退货退款。”他说。 【……】 【……要求…不合理。】系统的声音明显卡顿了一下。 【系统无法退货,且不支持仅退款!】 【还请宿主尽快收集虫族的感激,还清能量债务!】 【检测到宿主当前工作——精神抚慰师,现已成功收集能量支撑系统开机运行!】 第18页 【希望宿主努力工作,早日还清债务!】 叶昀:“……” 他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天花板。 “所以,”他慢慢说,“你的意思是,我在末世救了一辈子人,最后欠了一屁股债?”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的。】 “穿越了还要打工还债?” 【……是的。】 叶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我为什么要还债呢?” 【啊?】系统明显愣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你不还给116能量,116就又要被迫关机了!也回不到系统管理中心啦!】 “嗯。”叶昀点点头,“听起来确实很惨。” 【对吧对吧!所以宿主你——】 “但是,”叶昀打断它,“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啊?】系统的声音卡住了。 叶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微微翘起,带着一点懒散的笑意。 “你沉睡了也好,关机了也好,对我又没什么影响。” 他说,语气无辜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我为什么要为了你的需要,而为难自己呢?” 【可、可是!】系统的声音变得急切,【你有大功德啊!你怎么会不是好人呢?】 “谁说身负功德的就是好人的?” 叶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落在系统眼里,莫名有种反派的气质。 “小系统,你见识有点少啊。” 【……这……但是……】 系统的声音开始卡顿,像是处理器过载了。 叶昀也不急,就那么耐心地等它。 【……有了!】系统的声音忽然拔高。 【能量不仅能支持系统运行,对宿主也是有好处的!】 “哦?”叶昀挑了挑眉。 第24章 雄主,我没有做那种事! 【当能量积累足够,可以解锁系统商城,兑换各种药剂!】 【宿主原世界拥有植物系异能,药剂有助于再次激发植物系异能!】 “植物异能药剂啊——”叶昀拖长了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还有什么类型呢?” 【还有——】 【体能增强药剂!服用后可大幅度提升宿主的身体素质,耐力、力量、敏捷全方位升级!】 【精神防护药剂!可抵御精神攻击,对虫族的精神力波动有很好的屏蔽效果!】 【容貌修复药剂!无论多严重的疤痕都能淡化甚至消除!美容养颜必备!】 【还有——】 系统顿了顿,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助兴药剂……就是那个……增进感情的……宿主你懂的……】 叶昀:“……" 叶昀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还有很多很多!宿主只要积极收集能量,什么都能换到!】 叶昀听着系统欢脱的声音,心里有了点数。 这个系统虽然看起来有点智障,但目前为止,没有要求他做任何残害别人的事,没有奇怪的惩罚措施,也没有威胁恐吓。 就是……想要能量、有点话痨、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至少,是正面的,那就先留着,慢慢观察。 “好吧。”他开口,语气还是懒洋洋的,“我就勉为其难,努力一下好了。” 【……宿主真是勉为其难呢……】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幽怨,叶昀甚至能感觉到它在翻白眼。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进步。” 【什么进步?】 “距离你摆脱人工智障的路上,又进了一步。” 【说了!系统不是智障!!】 【116是高维科技结晶!是智慧生命!不是智障!!】 叶昀笑了一声。 “行行行,不是智障。” 【……宿主你这话听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叶昀没再理它。 “叮铃,威拉,让下一位进来吧” “好的,阁下。” ———— “咚!” 叶昀今天难得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家,结果刚推开门,就听见一声闷响,从泽安房间的方向传来的。 叶昀快步走过去:“泽安?”他着急地敲门。 “你怎么了?摔倒了?” 过了片刻,泽安从里面打开门。 叶昀准备好的那句“没事吧”卡在了喉咙里。 泽安坐在轮椅上。 他的银色短发比平时凌乱,几缕发丝沾在额角,像是被汗水打湿过。 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潮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是刚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流,流过那截苍白的皮肤,流过微微滚动的喉结,然后—— 流进衣领深处。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沟壑,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叶昀的呼吸顿了一瞬。 他发现自己盯着那道汗水流过的轨迹,移不开眼。 “你……摔倒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泽安垂着眼。 “没有,雄主。”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带着一点喘息过后的微哑,“我只是……只是……” 他欲言又止,眼神飘忽,脸上的潮红更深了一分。 叶昀咽了咽口水。 “在干什么?”他问,声音有点紧。 泽安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微微收紧。 他不想骗雄主,但他也不想现在告诉雄主,以这副狼狈的样子。 “我……动了动……” 泽安仰起头看着雄主,欲言又止。 叶昀低头看着他。 泽安的衣服有点乱,动作之下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还有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薄肌线条。 不是那种夸张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薄薄的一层,覆盖在修长的骨架上,在汗水的浸润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 叶昀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 心跳有点快,呼吸有点重,脑子里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霎时,叶昀住脑。 他猛地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 “那……”他的声音还有点飘,但努力稳住,“打扰了,你继续。” 他往后退了一步。 “不必害羞。”他说,脸上表情微妙,“这都人…虫之常情,你继续,继续。”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泽安坐在轮椅上,看着雄主快速消失的背影。 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雄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服,汗湿的皮肤,不太正常的脸色…… 泽安忽然懂了,他的脸更红了。 他想说,自己没有做那些事情,可是……这太羞耻了… 雄主……雄主怎么能那样想自己呢… 他默默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好羞耻…… 【宿主,你的心跳不正常,请注意身体健康。】系统突然冒出来。 【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完整地还债。】 叶昀:“…………” 他瘫在沙发上,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系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别叫系统116了。”他回答,语气懒懒的,“我给你起个名字。” 【嗯?真的吗?】系统立刻兴奋起来。 【什么名字?什么名字?】 叶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西扒皮。” “爱称‘扒皮’,很符合你的作风。” 【……】系统沉默。 【宿主,你又在骂统了。】糯糯的声音还有点委屈和生气。 【系统能听懂!请你文明一点!】 叶昀笑了一声,这系统虽然智障,但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 他正准备再逗它两句,身后传来轮椅滑动的声音。 “雄主。”泽安滑着轮椅过来,“可以吃饭了。” 叶昀回头,正对上泽安飘忽的眼神,耳尖还有点红。 叶昀眨了眨眼,心想:泽安在不自在?那我可就自在了。 “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某处。 “你做完了?” 泽安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雄主的意有所指。 他的脸霎时间就红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朵根。 “没……没有……”他的声音开始打结,“雄主,我没有做那种事……” “嗯?”叶昀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很,“哪种事?” 第25章 好玩 泽安张了张嘴,他说不出来。 他看着叶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整个人都乱了。 “我……我……”他语无伦次,“雄主,我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叶昀的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泽安低下头暗自抿唇,不敢看他,两只手都快打结了。 叶昀看着泽安,再逗下去,这只前上将可能要原地蒸发了。 第19页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泽安身后,自然地搭上轮椅推手。 “我们去吃饭。” 轮椅滑进餐厅,叶昀把泽安推到餐桌前,自己坐下,拿起筷子。 泽安看着已经开始吃饭的雄主,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叶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抬头对上泽安的目光。 “看什么?”他问,腮帮子鼓鼓的。 泽安迅速低下视线,“……没什么。” 叶昀笑了一下,没再说话,餐厅里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泽安低头吃饭,耳朵尖还红着。 【宿主,】系统又冒出来,【你刚才为什么心跳又快了?】 叶昀筷子顿了一下。 “吃饭呢,别说话。” 【……哦。】系统乖乖闭嘴。 叶昀继续吃饭,但他的余光,落在对面那只银发雌虫身上。 看着他还红着的耳朵,看着他不时偷瞄自己一眼又迅速移开的目光。 叶昀的嘴角,弯了一下。 ——逗他真好玩。 ————— 【星网·社会新闻板块】 【本台讯】日前,备受社会关注的“卡萨攻击雄虫事件”迎来最终处理结果。 据悉,涉事雌虫卡萨(A级)已完成为期数周的思想纠正教育,经评估确认其已深刻认识到自身错误。 此前受伤的D级雄虫阁下展现出令虫敬佩的宽容胸怀,不仅谅解了卡萨的行为,更主动向雄保会出具谅解书。 雄保会负责虫表示,鉴于雄虫阁下的宽宏大量,以及卡萨本虫的悔过态度,决定对其从轻处理,不再追究刑事责任。 但发言人同时强调,若卡萨今后再有任何冒犯雄虫的言行,雄保会将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 【星网热议区】 “卡萨那事终于出结果了?我还以为要被扔到荒星呢,失望...” “还是那位雄虫阁下大度,不然他哪能这么简单就没事了,连个惩罚都没有。” “说实话我挺好奇的,那位雄虫阁下为什么要为这么十恶不赦的雌虫出具谅解书?” “不知道,但能被雄虫看上,卡萨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还不知好歹动手。” “行了别说了,阁下都谅解了,我们在这儿说什么。” ······· 与此同时,希格诺正盯着星网上的热度数据,笑得合不拢嘴。 “奥格!奥格你看!”他指着屏幕,“上热搜了!热搜第五!” 奥格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你确定这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希格诺振振有词, “卡萨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们接手的,现在官方通报出来了,虽然没提我们公司,但是——我们可以提啊!” 他说着,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希格诺精神抚慰诊所】 我们很欣慰地看到,卡萨的改造顺利完成。 在整个过程中,我机构的雄虫精神抚慰师给予了卡萨重要的心理支持。 如果您也需要倾诉,欢迎预约。 —— 评论区炸了—— “??什么东西?” “???雄虫精神抚慰师?” “什么意思?有雄虫在你们公司上班?” “不可能吧?雄虫怎么会做这种事?” “骗人的吧,雄虫不都是被伺候的吗,怎么可能反过来服务雌虫?” “我上周确实去了一家诊所,接待我的真的是雄虫!真的!他听我说话,没有骂我,没有赶我走!” “……楼上臆想症犯了吧?” “我发誓是真的!我也去过!那个雄虫长得特别好看,懒懒的,但是听得很认真!” “加一,我也去过,本来不信的,去了简直庆幸没有错过!” “你们几个是托吧?组团来的?” “不是托!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笑死,这么多人说去过,那你们倒是说是哪家啊?” “不就这家吗?希格诺诊所啊!” “我查了一下,这家诊所刚成立没多久……不会是碰瓷卡萨事件蹭热度的吧?” “你们爱信不信,反正我下周还去。” ······ 道格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嗤笑出声。 卡萨?不就是那个攻击雄虫的雌虫吗? 当初还差点闹到他面前来,道格记得很清楚,那只雌虫被押走的时候,眼神还带着不服。 道格冷笑一声,这些雌虫,给点教训就老实了。 他的目光往下滑,看到了希格诺诊所的那条声明。 “雄虫精神抚慰师?” 他读了一遍,笑出了声。 “怎么会有雄虫去做服务雌虫的事?这些雌虫真是做梦做疯了。” 他把光脑往旁边一扔,脑子里开始浮现出各种画面。 萨瑟兰阁下上次去翡翠星域度假,住的酒店一晚就十万星币。 他刷到的那些动态里,萨瑟兰身边跟着的雌虫,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等级高。 还有那些高等雄虫们,在宴会上挥金如土,随手打赏的星币都够自己花一个月。 他们穿着定制的高级礼服,戴着限量版的精神力增幅器,出入的都是最顶级的会所。 而他呢? 一个连萨瑟兰的光脑号都没有的低等雄虫。 道格咬了咬牙,总有一天······ —— 泽安看到了那条新闻,也看到了希格诺诊所的声明。 雄虫精神抚慰师。 “叮——” 通讯请求弹出来,维德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面前。 “长官!” “怎么了?” “长官您还好吗?”维德凑近了一点。 泽安疑惑:“有什么不好的?” “那个……希格诺诊所的消息,我看到了。”他表情有点微妙, “叶昀阁下的雄虫身份虽然还没被公开,但是这件事也瞒不了多久吧?我看那个希格诺的意思,是打算利用雄虫阁下发展公司?” 他语气稍顿:“到时候,长官您怎么办?” 第26章 雄主会被抢走吗? 泽安沉吟片刻,语气很平静,“雄主做他想做的事,我不会拦着。” 维德还想说什么,泽安话锋一转:“你管好自己的事,别和现在的上级对着干,工作也好好做。” 维德的脸垮下来。 “是我不好好干吗?”他的声音故作委屈, “是每天就没有任务安排给我啊!我在后勤部都快闲出毛了!天天喝茶上网冲浪,我都不好意思拿那份工资!” 泽安看他这副闲适的样子,眼神怀疑。 维德假装没看懂:“对了,缓解精神力暴动的药剂,我已经安排送到您家里了,应该今天就能到,您记得签收一下。” 泽安点了点头。 “那行,长官您保重。”维德挥了挥手,赶快结束了通讯,“有事随时叫我!” 全息影像消失。 这边维德关掉通讯之后摇了摇头,他本以为长官会有点情绪起伏的—— 毕竟上次看那样子,明显是深陷雄虫情网不能自拔。 如今看来,长官没什么事。 泽安仰躺在轮椅上,看着周围散落的东西,暗想:雄主会被虫抢走吗? ———— “你干嘛抢我的?” “谁抢你的了?我自己有好吗?” 两只雌虫挤在已经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中央,手里各自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预约单,脸对脸,眼瞪眼,谁也不让谁。 旁边有雌虫窃窃私语:“你也是来看雄虫的?” “是啊是啊!我本来不信的,想着怎么可能有雄虫做这个……但是万一呢?” “对对对,我也是这样想的!万一呢!” “能和雄虫单独在孤雄寡雌的房间待着,哪怕就几分钟,那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想得挺美。”一道嗤笑声插进来。 “怎么可能让雄虫单独和你待着?做什么美梦呢?” 被怼的雌虫脸色一沉。 “啧,我梦不梦的关你什么事?” “呵,不关我的事,”那只雌虫翻了个白眼,“单纯看不惯罢了。” “你!”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请2号雌虫进来——” 塞恩站在门口,手里扶着一位满脸通红的雌虫。 那位雌虫眼神飘忽,脚步发软,嘴角还带着恍惚的笑,整个人不太正常的样子。 “2号?”他喊了一声。 “我是2号!来了来了!” 一只雌虫从人群里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塞恩点点头,领着那只激动到发抖的雌虫进去,把门关上。 第20页 门一关,剩下的虫“哗”地一下涌到门口那位满脸通红的雌虫面前,七嘴八舌地发问。 “里面真的是雄虫吗?” “真的是雄虫吗?没骗虫吧?” “雄虫生气了吗?有没有惩罚你?” “是雄虫自己一个吗?还是旁边有别的虫?” “他长什么样?好看吗?凶不凶?” “你说话啊!别光笑!” 那位满脸通红的雌虫被围在中间,张了张嘴,结果只顾着傻笑,眼神飘忽,整个虫像是被抽走了魂。 “请安静!” 奥格从旁边挤过来,“请让结束咨询的虫出去,谢谢配合。” 他一把扶住那只已经乱七八糟说不出话来的雌虫,半拖半拽地把他从虫群里捞出来,往出口方向带。 又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没骗虫吧?” “看他那副样子,肯定是真的了……春风荡漾的,跟被什么滋润过似的。” “呵。” 又是先前开口的那道声音。 “几分钟的时间,雄虫能做什么?那副样子,跟被灌溉了一样,也不嫌丢虫。” 这一次,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射向他。 “不是,”有虫忍不住了,“我说你今天来干啥来的?专门找茬的吧?” “就是!我早就看不惯你了!你清高?你清高你预约个什么劲?” “旁边就是雌虫咨询室,你去那里啊!别在这儿堵着!” 那只雌虫被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我爱去哪去哪!你们管不着!” “装货!” “就是,装什么装!” …… ———— 【叮——恭喜宿主,能量收集进度5%!】 【请再接再厉——】 叶昀瘫在椅子上,像一块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水的咸鱼。 “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安静点,我一句话都不想再听见了。” 他觉得这几天已经听完了三年的话,现在脑瓜子还嗡嗡的,只想放空大脑享受安静。 【哦……】系统的声音低下去,默默退下。 叶昀闭上眼睛。 希格诺倒是达成所愿了。 这几天雌虫大批大批地涌来,公司的知名度肉眼可见地往上窜。 走廊里天天堵得水泄不通,塞恩和威拉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这些雌虫都是冲着自己这个雄虫的身份来的,每个虫都语无伦次,莽上来就是“表白”,或许在虫族这不叫表白...... 那些雌虫讲自己的经历,他听着,像听别人的故事,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堵得慌,但总体上,他是个旁观者。 可今天现在,叶昀现在脑海中好像还回荡着那些话—— “阁下,您真的会一直在这里吗?” “阁下,我可以经常来吗?” “阁下,您说的‘都会好起来的’是真的吗?” “阁下,您有雌君了吗?您还收雌侍吗?雌奴也行!” ······ 塞恩和威拉一直在旁边警告,但收效甚微。 更何况那些直勾勾的热切的眼神,让叶昀始终无法放松下来。 但还好—— 叶昀运转着体内现在还微弱的异能,之前他一直以为,穿越到新世界,异能就没了。 但系统开机之后,他发现异能有了苏醒的迹象。 也许…… 系统本身就是某种能量转化机制? 在末世,他需要晶核来升级异能,杀了丧尸,拿到晶核,吸收能量,异能变强。 但虫族没有晶核,所以他需要系统这么一个“中转站”,把另一种形式的能量转化成他能吸收的东西。 叶昀想着,忽然开口:“你是怎么计算‘能量’的?” 系统立刻回答:【系统根据咨询者离开时的情绪波动强度进行量化评估!】 【每一位咨询者离开时,对宿主的感激都会被系统捕捉并转化为能量值!】 【情绪波动越强烈,感激越真诚,能量值越高!】 叶昀沉默片刻,“所以,那些哭得稀里哗啦的,贡献的能量最多?” 【是的!】系统顿了顿,【不过也有例外,今天有位咨询者,出去的时候一直在傻笑,系统检测到的能量值也很高。】 叶昀想起那张恍惚的脸。 系统认真分析,【强烈的幸福感也会产生感激能量!宿主您今天被表白的次数累计——】 “停。” 叶昀打断它。 “我不想听。” 【……哦。】系统又安静了。 第27章 拥抱 叶昀下车,一边走一边揉太阳穴,打算回家就瘫进沙发里。 他推开门,发现院子里没人,泽安平时这个点应该在浇绿植的,不过他也没多想。 叶昀推门进屋。 不对—— 是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门,站在客厅中央。 那背影宽肩窄腰,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军装,脊背挺直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发尾微微翘起,落在后颈上。 叶昀的脚步顿住。 那人转过身来,银发,黑瞳,冷硬的轮廓,深邃的眉眼—— 泽安的脸。 叶昀的眉毛挑了起来:“泽安?!” “哟。”他上下扫视,声音还是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意外,“站起来了?” 叶昀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巨大的惊喜,让他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过怎么突然就站起来了?这也没个预告啊? 泽安那双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叶昀的脸,一眨不眨。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紧,像是在等待什么。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很久。 之前雄主问过假肢的事,后来他悄悄网购,找到了那种已经被淘汰的机械假肢。 不需要神经接驳,需要用身体的力量去控制。 很笨重,很难适应,他一直在偷偷练习,上次还险些被雄主发现。 “雄主……”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是假肢。” 他微微弯下腰,手指勾住裤脚,往上撩了撩。 露出一截泛着金属光泽的义肢,流线型的银色金属,从膝盖往下,一直延伸到脚踝。 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机械的光。 “不错。”叶昀走近两步,绕着泽安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挺好看的。” 泽安跟着他的目光转动,身体微微绷紧。 叶昀转完一圈,站定在他面前。 不过—— 叶昀退后几步,泽安好像……比他高? 叶昀甚至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和面前这只站着的雌虫对视。 叶昀沉默了,他默默地比了比两个人的身高。 他竟然只到泽安鼻子!! “扒皮!”叶昀在心里喊。 ...... “...系统!” 【?】系统冒出来。 “我这个身体还能长高吗?” 【这个……系统也不知道呢……】系统有点心虚。 “要你何用?!” 【……哼!】系统气得关机了。 叶昀:“……” 叶昀也不在意,他看着崭新的泽安,泽安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 叶昀之前就觉得泽安好看。 坐在轮椅上,银发黑瞳,冷硬漂亮,像一柄收鞘的刀。 现在站起来了,刀出鞘了。 叶昀的目光从他眉眼滑到喉结,从喉结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腰线,从腰线滑到—— 他收回目光,弯了弯嘴角。 “过来。”他说。 泽安愣了一下,然后迈步走向他。 咔哒,咔哒—— 叶昀觉得,他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 泽安的身材……怎么说呢,不愧是经过无数次战役淬炼的军雌。 宽肩窄腰长腿,那身军装穿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薄薄的一层,覆盖在修长的骨架上,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他的锁骨,他的腰线,他的腿,叶昀忽然觉得有点口干。 泽安走到他面前,停下。 叶昀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走到面前的时候,他伸出手—— 捏了捏泽安的肩膀,他又拍了拍泽安的胸口。 硬硬的。 他啧了一声,“你身材还挺好。” 泽安感受着雄主的手在自己身上这里捏捏、那里拍拍,身体紧绷。 他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抬起来,但最终只是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只是耳朵泛红了。 “雄主……”泽安的声音有点涩。 叶昀收回手,微微仰头看着他。 “嗯?” “您...喜欢吗?” “...挺喜欢的”叶昀凝视着泽安的眼睛。 第21页 他才发现,泽安的黑瞳里面透出一点浅色,盯着你的时候就像个兽类在捕杀猎物,危险而迷人。 “那...雄主,您要...” 泽安吞吞吐吐,他上次对雄主发出邀请就被拒绝了,这让他害怕再次遭受拒绝。 如果那样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会伤心到何种地步。 “...雄主...我可以...” “嗯?”叶昀耐心等着,一边还动手动脚。 咦?叶昀的目光定在泽安的耳朵上,从耳尖到耳垂,红得像染了色。 叶昀的嘴角弯起来。 他伸出手——捏了捏那只耳朵,还轻轻揉了揉。 泽安整个像被电了一下,电流顺着脊骨往下蹿。 他能感觉到雄主的体温,能闻到那股草木的清香,能感觉到那只手落在自己背上的触感。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咚咚咚,太快了,快到他怀疑雄主能听见。 “...雄主,您不要这样...” “怎么样?”叶昀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像一只猫。 泽安说不出话来,,他想说很多。 想说您这样我会多想,想说您这样我控制不住自己,想说您这样—— 但最后,他只是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您……您可以抱一下吗?” 他说出口就后悔了,太冒犯了。 哪有雌侍要求雄主抱的? 他的手微微攥紧,准备接受拒绝。 “当然。” 泽安怔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只胳膊已经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下巴凑过来,抵在他的后颈上。 叶昀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恭喜你。” 声音从耳际传来,很轻,很软,像是浸了水。 泽安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他几乎要溺毙在这样的温柔里。 他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双手抬起,紧紧环住叶昀的腰。 他把脸埋进叶昀的肩窝,闭上眼睛。 好安心。 好想…… 好想和雄主融为一体啊。 泽安在心底发出一声轻轻的喟叹...... 第28章 Duang Duang的 【叮——恭喜宿主,今日咨询全部结束,能量收集进度+5!】 “嗯。”叶昀瘫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宿主,您不问问今天为什么比昨天多吗?】系统兴致勃勃。 “...为什么?” 【因为今天有三位咨询者离开的时候都哭了!能量纯度特别高!】 “是吗?” 叶昀懒懒地回应。 【是的!系统检测发现,越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能量越纯净。】 【那种哭得稀里哗啦、出门还回头看你三眼的,能量就浓!】 叶昀调侃,“所以,把他们弄哭是关键?” 【……也不是这个意思……】系统声音有点微妙。 【宿主,您不会打算以后故意把咨询者都弄哭吧?】 “我是那种人吗?” 【是。】系统毫不犹豫。 叶昀:“……” 【但是宿主,系统还是要提醒您,能量虽然重要,但也不能伤害咨询者的感情——】 “行了行了,”叶昀打断它,“我心里有数。” 【宿主说得对!】系统立刻捧场,【宿主是情感垃圾桶!是树洞!是——】 “你确定这是在夸我?” 【……系统觉得是。】 叶昀懒得跟它争,起身打算回家。 “你不乐意叫“扒皮”,以后就叫你“皮皮”了,不准反对!” 【....好叭】 ———— 回到家的时候,泽安正好走着将饭菜摆到餐桌上。 他听见门口的声音于是回眸,冲着叶昀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叶昀却怔住了,“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不外如是,如银瓶乍破,天光乍现,那一瞬间,眼里、心里只能看见他...... “雄主?” 泽安走过来接住叶昀的外套。 “......嗯?” 叶昀回过神,“走路会痛吗?” 泽安摇摇头,“已经基本适应了。” 叶昀目光绕着泽安的腿晃了一圈,突然心血来潮:“走两步给我看看?” 泽安愕然,“……走两步?” “嗯,就随便走走。”叶昀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托着下巴,一副准备看表演的架势,“让我看看适应得怎么样。” 泽安有些无奈,这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还是照做了,从玄关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餐厅,又走回来。 起初挺正常的,步伐稳健,姿态从容,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雄主一直在直勾勾地看着的原因,越来越不会走了...... 倒是叶昀看得津津有味,还点评上了:“不错不错,走得挺帅。” 泽安:“……” 他最后站定在叶昀面前,状似严肃:“那雄主欣赏完了吗?” 叶昀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他的腿。“那个,能拆下来吗?” 泽安怔了怔:“……什么?” “假肢啊。”叶昀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能拆下来吗?我想看看。” 泽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拆下来?他的假肢拆下来之后,下面是什么样子,他自己最清楚。 那是两截残肢,断口处是手术留下的疤痕,肌肉被切断之后愈合的形状,非常不好看,甚至可以说,丑陋。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虫面前露过,包括维德,甚至每次换药、清洁,都是他自己,关着门,对着镜子。 可是,现在他的雄主—— “雄主……”他的声音有点涩,“您……您想看我的假肢?” 叶昀点点头,眼含期盼:“不行吗?” 他知道泽安很难拒绝自己。 泽安确实很想拒绝,自己这残缺的肢体,被包装起来时候可能不会有多么清晰的感受。 雄主可能仅仅出于好奇想看看,可是他的雄主啊,他的身边从来都是一片洁白璀璨啊,从未沾过半分泥泞。 如果这样的丑陋不加掩饰地完全暴露地在雄主面前,如果雄主露出一点点厌恶、一点点嫌弃,他无法想象自己该怎么承受....... 但是...他凝视着雄主的眼睛,他无法分清里面盛着什么,鼓励?好奇?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始终没办法拒绝他,就算之后可能万劫不复。 “……可以。”他说,声音低下去,“雄主稍等。” 他坐在沙发上,伸手去拆假肢,叶昀就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 泽安的动作很熟练,但手指有点抖,很快,假肢拆下来,放在旁边。 腿断口处是圆钝的,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皮肤上有手术留下的疤痕,颜色比周围淡一些,像是不规则的纹路。 最末端的那一块,软软的,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泽安垂眸,不敢看叶昀的表情。 他等着,等着雄主发出厌恶的声音,或者移开目光,或者沉默着站起来走掉—— “Duang~” 结果叶昀戳了戳,还配了个音效...... “好像一个大面团哦。”叶昀声音里带着惊奇, “还Duang Duang的。” 泽安呆若木鸡,叶昀又戳了戳。 甚至他还捏了捏,又揉了揉。 “咦,”他兴致勃勃的样子,“软软的。” 泽安:“……”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雄主没有厌恶回避,也没有可怜同情,却......把它当成了玩具...... 叶昀还在捏,捏一下,揉两下,再捏一下。 “手感真好。”他还点评上了。 泽安深吸一口气:“雄主……” “嗯?”叶昀头都没抬。 “您……您不觉得难看吗?” 叶昀终于抬起头,一边捏捏一边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难看?不是很可爱吗?软软的,多好玩。” 泽安终于意识到雄主没有在开玩笑,可是...... “嗯哼~” 泽安堵住险些从喉咙里泄出来的声音。 虽然接口处没什么知觉,但是雄主这么揉揉捏捏,让他曾有的幻肢感死而复生,他眼睛看着雄主的动作,大脑却已经自动判断并匹配上了那些... 仿佛那只手真的在捏他的皮肤,揉他的肌肉,触碰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 “雄主……”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 “您……您玩够了吗?” 叶昀终于抬起头,泽安的脸已经微微泛红,嘴唇紧抿,眼神躲闪。 叶昀恍然意识到什么,手不受控制地去抚摸泽安的脸颊。 他摩挲:“你的脸好红啊。” 泽安的脸刷地一下,这是真快熟透了。 他不忍离开雄主的手,嗫喏着一句三停:“...雄主,不要...这样说...” “咕噜噜——” 第22页 叶昀眨了下眼,笑了笑后直起身:“好饿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泽安感受到雄主修长的手从自己脸上抽离,一阵怅然若失。 而雄主已经走到餐桌,准备好吃饭了。 可能只有自己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过快!】 ...... 第29章 城会玩 希格诺冲进来的时候,叶昀正在打盹。 “阁下!!!” 叶昀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稳住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只兴奋到快要原地起飞的雌虫。 “……你能不能敲门?” 希格诺假装没听见,他把一沓文件递给叶昀。 “阁下!您看看这个!” 叶昀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 “这是您这段时间的分红!”希格诺的声音都在飘,“这才刚开始!后面还会更多!” 叶昀盯着那串数字,他确实有点惊讶,他知道公司在赚钱,但没想到赚这么多。 “哦。” 他状似毫无波澜。 希格诺等着他激动,叶昀往椅背上一靠。 “挺好的。” 希格诺:“……” 就这? 但他已经习惯阁下的风格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开始滔滔不绝。 “阁下,接下来我还有几个计划!第一,我们要开始融资了!我已经联系了几个投资人,他们对咱们公司非常感兴趣!等融资成功,咱们的估值至少翻十倍!” 叶昀心不在焉的听着。 “第二,我们要推出周边产品!您的语录、您的签名照、您的同款香氛——这些雌虫们肯定会疯抢!” 叶昀:“……语录?” “对!比如您常说的‘都会好起来的’,印在卡片上,一张就能卖几百星币!” 叶昀沉默了。 “第三,我们要推出SVIP会员体系!年费制,100万星币一年!会员可以优先预约,还能参加每月一次的见面会——您只需要出现十五分钟就行!” 叶昀面无表情。 “还有!”希格诺抽出一张文件,“我们打算把您的股份提升到40%!其余待遇不变,您签个字就行!” 叶昀接过文件,打了个呵欠,他懒懒扫了一眼,拿股份收买自己,行叭,那就不计较了,随即签上自己名字。 希格诺捧着那张签了字的文件,激动得像捧着圣旨。 “阁下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叶昀摆摆手,“行了,去吧。” 希格诺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阁下,还有一件事!” “为了扩大影响,我打算把您的照片放在公司官网上!”希格诺说, “您可以提供几张日常照,或者我安排专业的摄影团队来帮您做造型!保证让您惊为天虫!” 雄虫阁下们都很喜欢精心拍摄各种风格的照片!为雄虫阁下服务,也是很多摄影团队很有成就的事情。 叶昀:“……惊什么天,惊吓吧。” 叶昀刚想说“随便拍个自拍发过去算了”,忽然想起一件事。 泽安一直没几件像样的衣服。 之前坐轮椅的时候,穿的都很简单,现在站起来了,可以穿正式点的衣服了。 他改了口:“照片我自己拍,造型团队也不用。” 希格诺迟疑:“阁下自己拍?” “嗯。”叶昀说,“我晚点发给你。” 希格诺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点头:“好的好的,阁下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 ———— -商场门口- “舒服。” 叶昀靠在椅背上,表情惬意,“早知道这么爽,早就坐你的轮椅了。” 泽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上雄主说自己要拍个正式一点的照片放到公司官网上,需要买几套衣服,问自己要不要一起来。 他明白这么好的雄主已经要藏不住了,也不知道会有多少雌虫觊觎,而现在单独和雄主相处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那么就更不能错过和雄主同框的可能,所以打算今天一起来商场。 结果,早上临出发的时候,雄主突然要求带上轮椅... “……雄主,您这样,会不会太……” “太什么?” 泽安想了想:“……太引虫注目?” 叶昀环顾四周,确实,已经有不少目光往这边飘了。 “他们看他们的呗。”他无所畏惧,“我又没犯法。” 泽安哭笑不得,他推着雄主的轮椅,走进商场。 那一瞬间,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推轮椅的是雌虫,坐轮椅的是雄虫,这组合—— “那是雄虫?” “坐轮椅的雄虫?他腿怎么了?” “难道瘸了吗?” “好可惜啊,这么好看的雄虫。” “……那个推轮椅的雌虫,也好好看啊……” “等等,那个银发的,是不是有点眼熟?”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叶昀充耳不闻,指着前面的男装区:“那边。” 泽安推着他过去。 导购员迎上来,看到这组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阁、阁下……欢迎光临……” 叶昀点点头,顺便拒绝导购的陪同介绍。 “那套,泽安帮我拿下来看看。” 泽安走过去,把那套衣服拿下来,递给他。 叶昀接过来,比了比,摇摇头。 “不行。” “那套。” 泽安又去。 “这套也拿下来。” 泽安继续。 旁边的导购员们面面相觑,帝国几乎没有过残疾到没办法行走的雄虫,想必雄虫心中一定有千般愤怒万般怨怼积累,需要时时压迫雌虫才能发泄些许。 “这个雌虫也很可怜啊” “就是!” “雄主中看不中用,不行!” 导购们你来我往,毫无障碍地眼神交流。 这边,雄虫已经抱了好几套了,他从轮椅上站起来。 “我去试试。” “!” “哎不是,他能站起来啊?!” “他腿没事?那他干嘛坐轮椅啊,有毛...” “嘘——” “小心触怒雄虫阁下” “哦哦,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至于腿?不知道……可能是……情趣?” “…情趣?emmm…你们城里虫真会玩。” “真会玩+1” ······ 第30章 全息精神抚慰诊疗室 试衣间的门开了。 叶昀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礼服走出来,在镜子前转了转,觉得还行。 “泽安?” 泽安被雄主晃了下神儿,“...雄主很好看,很...合适” 合适到他不想这样的雄主被周围虫看见。 叶昀点点头,又试了几套,最后选了三套。 挑完了,他坐回轮椅。 “好了,该你了。” “我?”泽安疑惑。 “嗯。”叶昀指了指旁边那排衣服,“我给你挑了几套,你去试试。” 泽安没想到雄主竟然也会给自己挑选,他本以为自己能陪同雄主出来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雄主或许是顺便,但雄主既然已经提了,如果惶恐拒绝,雄主的兴致可就没了。 他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没见远处那些自从雄主进来就一直虎视眈眈的雌虫们吗,还有导购员,如果不是雄主拒绝导购的服务,他们恐怕都要贴在雄主身上了!! “好的,雄主。” 泽安拿起衣服,走进试衣间。 ······ “雄虫给那个雌虫买衣服?” “能让雄虫陪着逛街买衣服的雌虫,得是多受宠啊……” “我酸了。” “呵呵,先前倒显得我可笑了,竟然妄想同情那个雌虫...” “就是,没有雄虫的我们配吗?” “呵,配个几把” “同是天涯沦落虫,兄弟,我懂你!” ······ 泽安开门走出来,只见他穿着一套全身白色的礼服,银色滚边点缀在衣领和袖口。 那身衣服剪裁得极好,把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银色的头发,冷硬的眉眼,配上一身白—— 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严肃中透着一点风流,冷峻中藏着一点惊心动魄。 “雄主?”泽安忐忑地看着静默不语的叶昀,心里七上八下。 雄主不说话,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是不喜欢吧? 他仔细看着叶昀,想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点线索。 叶昀站起来走到跟前,眼睛衡量着腰线,胸前,露出的锁骨...... “这套……”他开口,声音有点飘,“非常合适。” 第23页 泽安轻轻舒了口气,还好。 叶昀伸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转过去看看。” 泽安转身。 叶昀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被白色礼服勾勒得恰到好处。 “行了,”他说,“这套要了。” “再去试试这一套。” ······ 试衣间开开关关,终于结束了,就连泽安都忍不住感叹,没想到比训练都累。 叶昀大手一挥,决定泽安试过的都要了,导购高兴地合不拢嘴,都顾不得欣赏雄虫的美貌了,付星币的才是上帝。 泽安推着叶昀离开,衣服稍后会送到家里。 “长官?”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原来是维德,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几个袋子,一脸惊喜。 “长官!叶昀阁下!” 他快步走过来。 “长官,您的腿?” 维德走近后有点迟疑,“还有,阁下...怎么了?” “我戴了机械假肢,”泽安解释,“至于雄主....” “我懒得走路,把泽安的轮椅抢过来喽。” 叶昀接过话头。 维德嘿嘿笑了两声,没敢多问。 他们走后不久,几张照片开始在星网上迅速流传开来。 照片里,叶昀站在试衣镜前,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礼服,旁边,泽安拿着另一套衣服,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画面里的两个,一个懒散随意,一个冷峻挺拔,走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 “好像有雄虫在<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 “真的假的啊?骗子吧?” “管他真的假的,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 画面亮起。 温暖的米色调,柔和的灯光,沙发柔软舒适,茶几上摆着一束蓝色星空花,细碎的光点在花瓣间流转,整个空间透着一股让人放松下来的懒散气息。 “欢迎大家来到希格诺精神抚慰室的全息直播间。”希格诺开口。 他坐在左边那张沙发上,笑容温和,姿态松弛,只穿一件简单的浅色外衫,看起来像个可以随意聊天的朋友。 “在我旁边的这位,大家可能已经有所耳闻——” 他侧身,看向右边,镜头切过去。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随意搭着扶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闲适。 他穿着最简单的深色衣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那张脸—— 镜头定住的那一瞬间,直播间的弹幕莫名停滞。 雄虫的眉骨很高,眼窝很深,轮廓冷硬得近乎锋利,他的眼神淡淡的,却有种强烈的侵略感。 他微微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叶昀。” 【??????】 【这是雄虫???】 【活的雄虫???活的!!!】 【我的天这张脸】 【不是,这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醒醒,那是镜头】 【我不管,他看的就是我】 【这不是之前那位雄虫精神抚慰师吗,我还关注过!】 【对对对!我也看到过,可惜因为距离中央星太远没能去咨询阁下】 ······ 叶昀转过头,瞥了希格诺一眼。 希格诺轻轻点头,示意他坐着就行。 然后希格诺继续介绍,说全息诊疗室的存在,是为了外星系的雌虫也可以更方便咨询,这个房间会一直保留,由专业咨询师运营—— 但已经没虫听他说什么了。 【他旁边那位雄虫叫什么】 【叶昀!刚才说了叫叶昀!】 【叶昀阁下!!!】 【他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 【那个眼神,救命,那个眼神】 【冷冷的,但是又不凶,就是……就是……】 【就是让虫想被他多看两眼】 希格诺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全息精神抚慰诊疗室的第一天,我们邀请了叶昀阁下坐镇。” 他试图把节奏拉回来,“如果您有相关的问题想要咨询,并且不介意公开自己的诊疗过程,请联系后台负责虫,我们会按顺序安排。” “当然如果您希望保留隐私,请您明天或之后再来咨询,谢谢大家配合。” 话音刚落,就有虫急了。 第31章 萨瑟兰和他的战利品 【明天?明天叶昀阁下还在吗?】 【他说了不定期来,不一定在啊】 【那不就是要碰运气?】 【隐私算什么,能和叶昀阁下说话,隐私不要了】 【就是就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后台呢?我要报名!现在!立刻!】 【谁管隐私啊,我要和叶昀阁下面对面】 【不能错过啊!我要叫我兄弟一起来...】 雄虫的消息被激动的雌虫们在星网上奔走相告,叶昀这个名字以极快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然后直播间顷刻间涌入了大量的雌虫。 十万、五十万、百万、千万......还在持续上涨。 ······ “我们现在请第一位咨询者——” 【来了来了,有雄虫在?】 【听说雄虫在?】 【这是谁?在欢迎我吗?】 【雄虫在右边】 【前面想得美,我后台私信告诉我早就排满了】 【...不要哇!我只是来得晚了一点!】 “刷——” 镜头切换,原来希格诺和叶昀对面还有一张空着的沙发,现在落进一个年轻的身影—— “……阁、阁下日安。” “不用这么紧张”叶昀轻轻笑了一下,恍若昙花一现,“如果实在紧张的话,可以对着希格诺说。” “你说呢,希格诺” 叶昀转头问。 “...阁下说得当然都对。” 希格诺直面叶昀阁下的笑容,理解了雌虫见到雄虫的激动,就不计较对方忽略掉他的事实了。 “您不必紧张,慢慢说就可以......” 希格诺很有耐心的样子。 直播间的弹幕继续疯刷。 【他好温柔】 【这叫温柔?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但就是温柔啊】 【呜呜呜,那个笑容,我陷进去了!】 【他看那个雌虫的眼神,我也想被那样看】 【我酸了我酸了我酸了】 【别酸了,先看直播】 ······ 而另一边,道格正刷着星网,试图寻找萨瑟兰的踪迹,被突然跳出来的弹窗吸引了视线。 【叶昀 雄虫精神抚慰师】 【叶昀 全息直播】 【希格诺公司】 【雄虫也能做抚慰师?】 道格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点开直播间,看到那个可恶的身影。 那个他永远忘不了的脸——C级雄虫,叶昀。 他紧紧攥着光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凭什么?” 放心,他会让他回到该回的地方...... ———— --翡翠星域,萨瑟兰公爵府的宴会大厅-- 水晶灯流光溢彩,长桌上摆满了从十几个星系空运来的珍馐。 受邀的雄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身边跟着精心打扮的雌虫,雌侍或是雌奴。 萨瑟兰站在大厅中央,身边跪着那位军官。 银灰色的军装,眉眼间还带着军雌特有的锋利,但此刻他安静地跪在萨瑟兰身侧,像一件终于到手的收藏品。 萨瑟兰举着酒杯,笑容矜贵。 “感谢各位赏光。”他说,手摸了下跪着的军官的头,“介绍一下,这位是亚斯,第五军团少将,我的雌侍。” 周围响起一片应和的笑声和恭维,跪下的亚斯静默不语。 星网上,萨瑟兰的官宣动态已经发出—— 【翡翠星域,晚宴】 配图是跪着的亚斯朝着萨瑟兰和周围雄虫弯腰鞠躬的样子。 评论区一片艳羡。 “萨瑟兰阁下好眼光。” “恭喜阁下再添新宠。” “S级军雌,也就萨瑟兰阁下能拿下了。” ...... 角落里,道格端着酒杯,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 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挤进来——托人引荐,塞了不少星币,又赔了一堆笑脸,但真正站在这里,他才发现自己和这些雄虫的差距。 他咬了咬牙,穿过人群,往萨瑟兰那边蹭。 “萨瑟兰阁下。”他凑上去,笑得殷勤,“恭喜阁下,那位军官真是漂亮。” 萨瑟兰瞥了他一眼。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话。 道格没退缩。 “阁下最近关注星网了吗?”他继续说,“那个叫叶昀的雄虫,最近风头很盛。” 萨瑟兰的眉梢动了动。 叶昀? “C级雄虫,自甘堕落和雌虫开了个什么精神抚慰公司,专门给雌虫做咨询。” 第24页 道格的语气鄙夷,“天天在直播间里抛头露面,和那些低等雌虫说话,简直丢尽了雄虫的脸。” 他一边说一遍将光脑上的信息展开。 周围几个雄虫听见了,凑过来。 “还有这种事?” “雄虫去伺候雌虫?没搞错吧?” “哪个雄虫这么自甘堕落?” 萨瑟兰漫不经心地一扫,一个低级雄虫罢了,不值一提。 忽然,他停住了。 那是一张配图,画面里是一个雄虫和另一个身影并肩站着,雄虫侧脸对着镜头,而旁边那个身影赫然就是那个跌落泥潭的上将。 “……还没死?”他的声音低下去,“还站起来了?” 道格赶紧凑上来。 “是的阁下!泽安装了假肢,现在能走路了!天天跟着那个叶昀到处跑,一点都不避讳!” “泽安?”有人愣了一下,“上过军事法庭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道格说,“现在跟着这个C级雄虫。” 萨瑟兰本以为,精神力等级骤降,骨翼断裂,截断了双腿,加上没有高等级的雄虫的疏导和抚慰,泽安早就该像垃圾一样被丢在绝望的角落。 或者被哪个低等雄虫折磨死——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能假装站起来,像个体面虫一样,真是可笑。 萨瑟兰意味深长:“有点意思。” 有虫嗤笑出声:“假肢?那不就是装样子吗?腿没了就是没了,装个假肢能骗谁?” “当年多风光啊,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步,啧啧。” “那个C级也是有意思,竟然到了自己出去工作的地步,还带着个残疾雌虫到处招摇。” “太可笑了呵呵呵呵” 道格听着这些嘲笑,心里痛快极了。 “我说,”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你一个C级,也敢在这里说话?” 道格回头,看见一个靠在沙发上的雄虫,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雄虫穿着深紫色的礼服——至少是A级。 “我们在这儿聊天,你激动什么?”那雄虫慢悠悠地说,“都是C级,你该不会是嫉妒那个叶昀比你混得好吧?”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道格的脸涨红了。 “我、我和他可不一样!我背后是萨瑟兰殿下——” “萨瑟兰殿下给你发邀请函了吗?”那雄虫打断他,“还是你自己挤进来的?” 道格张了张嘴。 “好了,哈德里” 萨瑟兰开口了,他瞥了对方一眼。 “今天不要在我宴会上吵。” 哈德里耸耸肩,不说话了。 道格低下头,攥紧酒杯。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 第32章 都要都要 【叶昀家·院子里】 阳光很好,叶昀瘫在轮椅上,手里捧着光脑,两条腿翘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泽安在院子里浇水,不仔细看,他的假肢已经看不出来和常人有什么区别。 叶昀刷着光脑,忽然眼睛一亮。 “泽安。” 泽安停住脚步,看向他。 “雄主?” 叶昀把光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道菜的图片。 “这个,你会做吗?” 泽安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一道名菜,用料极其讲究昂贵,工序复杂。 “可以。”他说,“需要点时间。” 叶昀的眼睛又亮了一度,他划到下一页。 “这个呢?” 泽安看了一眼,很难处理的星兽肉,当然也很稀有。 “也可以。” “这个?” 泽安顿了顿,“雄主,”他说,“这些食材都很贵。” 叶昀摆摆手,“这不重要。” 他继续往下划,“这个黑水晶——你看,像不像你的眼睛?!” 泽安愣住了。 “什么?” 叶昀已经下单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他手指飞快地点着,光脑上的购物车图标一直在跳。 泽安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买买买”的架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雄主,”他终于开口,“您今天怎么……” 叶昀抬头看他。 “怎么了?” 泽安想了想,换了个说法。 “您以前对买东西没什么兴趣。” 叶昀笑容绽开,以前? 以前那是没有钱呀,现在—— 他看了一眼账户余额,他弯了弯嘴角。 “这就叫穷虫乍富。”他一脸理所当然,很有自知之明地调侃,“任性。” 泽安看着雄主嘴角得意的弧度,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孩子气的光。 “好。”他说,“您买,菜肴我来做。” 叶昀满意地点点头。 一边刷一边想,生活如此美好,他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泽安。” “嗯?” “三天后有个宴会,”他头也不抬,“你陪我去?” 泽安的动作停了一瞬:“……宴会?” “嗯。”叶昀说,“翡翠星域商会的行业宴会,希格诺让我去的,说有助于提升公司形象。” 泽安沉默了片刻,宴会,他很久没参加过宴会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雄主,”他开口,“我去,会不会……” 叶昀:“泽安?” 泽安内心忐忑,但还是下定决心:“好的,雄主,我陪您去。” 叶昀看着泽安好像要奔赴战场一脸坚毅的样子,有点想笑,但又觉得酸涩,又觉得骄傲。 泽安真的很勇敢了,不是谁在跌落云端之后,还有勇气面对这个世界的。 叶昀低头收敛自己的神情,“再说了,我这么懒,你不去谁照顾我啊?” 泽安看着任性的雄主,嘴角弯了一下。 “好的,雄主,我照顾您。”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光脑里传来“叮”的一声——又一个订单确认。 叶昀头也没抬。 “泽安,这个我也想要。” 院子里,风轻轻吹过。 ———— 【午餐时间·希格诺公司】 走廊里飘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什么味道?” “好像是翡翠星域的特产香料?” “不对不对,是那种……炖了很久的肉香……” “我饿了。” “我本来就饿,现在更饿了。” 前台的雌虫巴德正趴在桌上休息,但那股香味太霸道了,直接钻进鼻子里,把他从半昏迷状态强行唤醒。 他睁开眼,然后他看见了一个雌虫。 银发,轮廓冷硬,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正目不斜视地往里走。 这谁? 欸,这是! 是,是现在叶昀阁下的雌侍。 巴德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他整个虫往下一缩,试图把自己藏在前台桌子后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泽安从他身边走过,连眼风都没扫一下。 但那气场——巴德缩在桌子后面,捂着胸口。 吓死了,明明只是走过去,什么都没做,但他就是不敢喘气。 这就是S级上将的气势吗? 哪怕现在跌到A级了,哪怕装了假肢,那也不是他能直视的存在。 他偷偷探出一点头,看着泽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巴德?”旁边的同事戳他,“你干嘛呢?跟见了鬼似的。” 巴德瞪他一眼:“你不懂。” 同事莫名其妙,巴德在心里默默流泪。 他暗自后悔,自己当初是哪来的胆子,敢在公司里口嗨说“泽安上将不过如此”。 这可千万不要被他知道。 现在好了,平时不光没有勇气去阁下跟前凑热闹,现在是连和情敌正面对视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心灵的交流”了。 他愤愤地喝了一口自己带的营养液,觉得虫生一片灰暗。 —— 【叶昀办公室】 叶昀正瘫在椅子上休息,今天上午接待了八个咨询者,现在他脑子嗡嗡的,只想放空。 门铃响起。 “进来。”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门推开,叶昀顺势望过去。 “泽安?” 叶昀非常惊喜,瞬间直起身。 他的目光旋即落在泽安手里的食盒上,眼睛亮了一下。 “你做的饭菜?” 泽安点点头,把食盒放在茶几上。 “今天的午餐。”他说,“翡翠星域炖肉,配您上次买的那个异兽肉,还有两道新学的菜。” 叶昀已经从椅子上挪过来了,在沙发上坐好,眼巴巴地看着他打开食盒,香味瞬间弥漫整个办公室。 叶昀深吸一口气。 第25页 “泽安。” “嗯?” “有你在真是太幸福了!” 泽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叶昀,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其实,他觉得这样的自己也非常幸福…… 第33章 异能苏醒 “雄主喜欢就好。”他这样说。 叶昀已经开始吃了,泽安想了想,选择在雄主的对面坐下。 “雄主最近很忙。”他说。 叶昀嘴里塞着东西,含糊地“嗯”了一声。 “直播之后,咨询者多了很多。”他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希格诺说预约排到明年了。” 泽安看着雄主眼底那一点疲惫,看着他吃饭的速度比平时略快的样子。 “雄主。”他开口。 叶昀抬头。 “我以后每天都来送午餐,可以吗?”泽安说,“您这样就不用吃公司的营养液了。” 叶昀怔了下:“每天都来?不麻烦吗?” 泽安摇摇头,认真注视着叶昀,“怎么会麻烦呢,我很开心能为您做这些。” 叶昀顿了下,泽安微微抿唇,可能因为说了平常不会说的话,耳尖有点点泛红,即便眼神看起来已经很镇定, 叶昀忽然伸出手——揉了揉泽安的头发,力道不重,透着股亲昵感。 “谢谢我们亲爱泽安——” “!!” 泽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耳朵这下子是真的红透了,亲……亲爱的……雄主叫我亲爱的…… 历来稳重的泽安 只能屡次在雄主面前不知所措…… —— 泽安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几个正在假装路过的雌虫。 那几个雌虫看见他,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步。 “泽、泽安上将。” 泽安看了他们一眼,没什么表情:“我不是上将了,叫我名字就好。” “哦哦,好的,泽……泽安” 泽安点点头,算作回应,而那几个雌虫已经恨不得把自己贴到墙上去。 泽安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疾不徐,等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那几个雌虫才敢喘气。 “吓死了……” “我都不敢动……” “他刚才看我了吗?我没敢看他的眼睛……” “我也没敢……” “算了算了,散了散了。” 他们作鸟兽散。 远处,巴德缩在角落里,目睹了全程。 他看着那几个比他高、比他壮、比他等级高的雌虫,被泽安一个眼神吓得贴墙,心里忽然平衡了一点。 不是他一个怂,大家都怂。 嘿嘿,那就没事—— —— 泽安走后,叶昀瘫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 吃饱了,真舒服。 饱暖思—— 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 没人,暂时应该也没人来打扰。 他抬起手,心念一动。 一缕绿色的藤蔓从他指尖探出来,细细的,软软的,像一条小蛇在空中扭了扭。 叶昀加大力量,藤蔓猛地伸长,绕着办公室的吊灯转了三圈,然后乖乖地缩回来,在他手指上缠成一圈。 叶昀弯了弯嘴角。 还行,不错。 他又试着催动了一下,藤蔓在他指尖开出一朵小花,紫色的,指甲盖那么大。 精神力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他也不急,反正异能回来了就行。 其他的,慢慢来。 他挥了挥手,藤蔓缩回指尖,消失不见。 阳光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他身上,他翻了个身,把自己摊平。 吃饱了,困了,睡会儿。 ——— 【深夜·星网】 那张动图是凌晨三点被某个匿名账号放出来的。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明暗交界线,一半脸隐在阴影里,一半沐在光中,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像猛兽隔着屏幕锁定了猎物。 三分钟后,转发破千。 十分钟后,转发破万。 评论区已经不能用“沸腾”来形容。 那是一场持续到天亮的集体失控,每个刷到的雌虫都经历着同样的过程:点开,愣住,心跳漏拍,转发,然后在床上扭成一条虫。 “这眼神……我虫没了。” “他看的不是镜头,是我的命。” “我本来只是过路,现在是我失职。” 有虫试图保持理智:“你们冷静点,就一张图而已。” 立刻被几百条回复淹没:“你点开看了吗?”“你看了三秒以上吗?”“你摸着良心说你不心动吗?” 没有谁能摸着良心说。 到天亮的时候,这张图已经传遍了星网的每一个角落。 从军部到普通虫,从主星到边境,无数雌虫在交班前、起床后、赶往岗位的路上,被同一个眼神击中,然后开始遏制不住地跳动。 全息直播中的雄虫已经足够温柔,现竟发现还有有如此锋利一面,对于天性慕强的虫族来说,怎能不为之疯狂。 —— 【希格诺精神抚慰中心·官方公告】 就在热度即将失控的时候,希格诺公司发了一条公告。 措辞很克制,大意是:感谢大家对叶昀阁下的关注。 公开直播将继续进行,但预约名额请留给真正有精神海诊疗需要的雌虫,健康的虫们,把机会让给更需要的虫吧。 评论区一片哀嚎。 “我精神海有问题,问题非常大!” “就是,现在谁的精神海还能没点问题?完全健康的精神海早就绝迹了好吗?” “而且,还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叶昀阁下和别虫谈天谈地,而自己触碰不到一点更难受?!” “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不能!!” 但哀嚎归哀嚎,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能公开直播,能自由听叶昀阁下说话,这已经是虫生巅峰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毕竟—— 普通雌虫想接触雄虫,有多难? 星网上有个帖子分析过:找个雄主,难度相当于单兵肉身杀死一头星兽。 大部分雄虫只看得上高层、高等级、高财富的雌虫,对比之下,普通的雌虫一辈子都未必能和雄虫说上一句话。 至于精神海问题? 大部分的雌虫还是靠药剂来镇压,虽然有副作用,但能活一天算一天,谁还指望有雄虫来安抚? 所以叶昀的出现,简直像做梦。 一个C级雄虫,面容俊美到不像C级,态度温和到不像雄虫,愿意听雌虫说话,甚至愿意公开直播。 这他雌的不是梦是什么? 于是预约通道持续被挤爆,没有虫愿意放过这次机会,对于很多雌虫来说,这可能是一生中唯一一次和雄虫面对面,1V1的机会,谁错过谁是大傻子! (希格诺:……请不要忽视我) —— 第34章 入场 【雄虫圈子·私密论坛】 与此同时,另一个圈子里,风向则完全不同。 最开始只是一条轻飘飘的帖子:“有人注意到那个叫叶昀的C级吗?最近风头挺大。” 回复很快就来了。 “看到了,雄虫去伺候雌虫?什么玩意儿。” “听说还直播,抛头露面,和那些低等货色说话,啧。” “没人供养他了吗?需要自己出去赚钱?混到这份上也是没谁了。” “C级嘛,不奇怪,高等级雄虫看不上他,雌虫也不愿意跟个穷光蛋,只能自己想办法呗。” “笑死,这也太惨了。” 帖子热度慢慢起来,有的开始扒叶昀的背景,很快扒出关键信息。 “等等,他那个雌侍是谁你们知道吗?” “谁?” “泽安,之前废掉的那个上将。” 帖子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 “泽安?那个跌下来的S级?断腿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现在跟着这个C级,据说装了假肢。” “假肢?哈哈哈哈哈哈腿没了装个假肢,太<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了?” “所以这是什么组合?废物雄虫配废物雌虫?” “绝配啊,难怪凑一对。” “难怪难怪。” “我就说嘛,正常的雄虫谁会出去工作?原来是没虫要。” “C级配A级跌下来的,门当户对,没毛病。” “哈哈哈哈哈哈门当户对,笑死我了。” 帖子越盖越高,嘲讽越来越尖刻,从叶昀的工作,到他的等级,到他的雌侍,每一句都踩得很用力。 “你们说他那些直播,那些雌虫在下面哭啊喊啊的,他是不是还挺得意?” “得意什么?被一群低等货色追捧,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是,真正的雄虫谁稀罕这个?” 第26页 “我看他就是没被高等雌虫伺候过,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享受。” “他那个泽安,以前倒是高等,现在?废了。” “废雄配废雌,锁死,别出来丢人现眼。” “同意,赶紧锁死。” —— 【叶昀家·客厅】 叶昀瘫在沙发上,光脑举在脸上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 雄虫论坛的帖子被推送过来,标题很醒目:【那个C级叶昀,笑死我了】 他点进去看了两眼,然后打了个呵欠。 “雄主。”泽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叶昀把光脑往旁边一丢,“一群虫在夸我。” 泽安猫猫探头:“夸您?” “嗯。”叶昀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夸我们门当户对,说咱俩锁死。” 泽安愣住,接着嘴角弯了一下,虽然他知道,现在的叶昀已经成为了无数雌虫的梦中雄主,对于自己这个碍事的情敌多半是嘲讽和恶意,但—— 但是听到雄主愿意这样安慰自己,他还是很高兴。 “……那是夸吗?” 泽安呢喃。 叶昀摆摆手:“管它呢。” ———— 宴会大厅,水晶灯流光溢彩。 长桌上铺着银灰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从十几个星系空运来的珍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酒杯折射出细碎的光。 这是翡翠星域一年一度的行业晚宴。 来的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虫,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让所在行业抖三抖,名义上是交流,实际上是拓展人脉、谈生意的场合。 受邀的大多是雌虫,当然,也有很多过来凑热闹的雄虫。 比如萨瑟兰,他们一进场,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变了。 萨瑟兰走在最前面,银灰色的礼服剪裁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七八个雄虫,等级从A到S不等,每一个都穿得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 他们占据了会场最中央的位置,侍者立刻围上去,端酒的端酒,引座的引座。 原本在那片区域谈事的雌虫们自动往后退,把最好的位置让出来。 萨瑟兰靠在沙发上,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旁边的雄虫们各自落座,开始闲聊。 “殿下,今天怎么没把亚斯带出来?”坐在萨瑟兰左手边的雄虫问。 他叫利尔,A级,是萨瑟兰的好友,一头金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萨瑟兰喝了一口酒,语气冷淡:“躺修复舱呢。” 利尔挑了挑眉,和旁边的几个雄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按照雌虫那恐怖的恢复力,需要躺修复舱的,那肯定不是小打小闹,要么骨翼折了,要么脏器破了,要么两者都有。 “殿下真是越来越仁慈了。”利尔笑着举起酒杯,“还舍得让雌侍躺修复舱。” 旁边几个雄虫纷纷附和。 “是啊,换了我直接扔那儿让他自己恢复。” “就是,躺修复舱多浪费资源。” “殿下心善。” 萨瑟兰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哈德里坐在距离萨瑟兰稍远的地方。 他穿着深蓝色的礼服,端着酒杯,目光落在虚空,对那边的热闹毫无兴趣。 角落里,道格一直盯着门口。 他在等。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好久,挤进高等雄虫圈子,让萨瑟兰注意到叶昀这个废物,他要亲眼看着那个C级废物被踩进泥里! 终于,门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道格眼睛骤亮,立刻转身跑到萨瑟兰面前。 “殿下!”他的声音压不住地兴奋,“叶昀他们来了!” 萨瑟兰抬起眼皮。 他身边的雄虫们也停下交谈,顺着萨瑟兰的目光看向门口。 而一直暗暗注意着雄虫这边动静的雌虫们也捕捉到了那个名字。 叶昀。 最近星网上热度最高的名字。 雄虫,精神抚慰师,直播,那张让无数雌虫深夜在床上扭曲的动图—— 所有目光都朝门口汇聚。 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走在前面的那个,正在打呵欠。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礼服。 剪裁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袖口露出一小截暗纹。 料子很软,垂坠感极好,随着他走动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看起来还没睡醒,目光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大厅。 第35章 吻… 他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内心不禁感叹:“好多虫啊——” 身经百炼的他,已经学会了无视别人的视线,即便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姿态也随意地像是在自家客厅。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出一道修长的轮廓,全场静了一瞬。 萨瑟兰的眉梢微微皱起,他很不喜欢叶昀这种作态。 旁边的道格则死死盯着叶昀,嫉妒像毒液在他心里浸泡,他认识那件衣服,那是某个奢牌设计师的特别定制款,数量非常有限。 而他自己今天穿的,已经是他最好的一套了。 他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照了半个小时,觉得自己终于像个高等雄虫了。 现在叶昀穿着定制款站在那儿,姿态懒散得像刚睡醒,却和这件衣服如此贴合。 道格的手指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哈德里看着门口那个打呵欠的雄虫,目光中划过兴味,有意思。 雌虫们的反应更直接。 他们见过直播里的叶昀,现在终于看见了本虫,比直播里……更随意,却有一种特别的魅力。 然后,稍后一步的雌虫也进入众虫的视线。 银发,那是—— 在场的雌虫大多都在帝国上层混,军部变动、高官履新、谁上谁下,都是需要了解的信息。 而这位前上将,从S级跌到A级的那个,是少见的上过军事法庭的上将,现在,他伤好了? 萨瑟兰的目光从叶昀身上移开,终于落在泽安身上。 裤子遮得很好,看不出假肢的痕迹,步伐也很稳,几乎和正常虫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上移,从腿到腰,从腰到肩,从肩到脸。 最后定格在那张冷硬的、曾经非常熟悉的脸上。 萨瑟兰笑得玩味—— 泽安感受到了汇聚而来的各种目光,有的好奇,有的是不屑,有的也饱含恶意,他的脚步没有停,但脊背微微绷紧。 叶昀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 泽安对上雄主清澈的眼睛,微微垂下眼。 “没什么,雄主。” 他们继续往前走,雌虫们的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身影穿过人群,窃窃私语声开始像潮水一样蔓延。 叶昀点点头,又打了个呵欠,昨晚熬夜太晚了,太不健康了,这个坏习惯要改… 他们随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叶昀瘫进沙发里,无视周围的视线,顺手拽着泽安坐他旁边。 “雄主…” 泽安坐下后,故意凑近叶昀的脸旁,低声说:“这样的场合,雌侍都是需要站着服侍雄主的。” 泽安的呼吸吐在叶昀的脖颈处,让他觉得麻麻的,有点不自在。 “…咳” 叶昀侧了下头,也学着泽安低声说:“我们自己舒服就好,不用管他们。” “好的,雄主。” 泽安嘴角微微上扬。 侍者这时端来酒杯,叶昀接过来喝了一口,身体不自觉向泽安倾斜,皱着眉说:“这个,还没营养液好喝……” 泽安想抬手接过雄主手中的酒杯,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哟,这不是星网上有名的雄虫叶昀吗?” 道格尖刺的声音划破空气。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看热闹的雄虫。 “叶昀,好久不见啊。”他拖长了声音, “上次见面,你对我可是非常冒犯,那笔账,我可一直记着呢。” 叶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哦。” 道格的脸僵了一瞬。 “你——” “行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安静下来。 萨瑟兰姿态傲慢地走过来,他的礼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身后跟着利尔和一众高等雄虫,每一个都居高临下,轻蔑而傲慢。 不像道格,萨瑟兰的目光直接略过叶昀,那只不过是个C级的废物雄虫,不值得自己投注一秒钟的视线。 他打量着泽安,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泽安。”他说,“好久不见。” 泽安没有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萨瑟兰慢条斯理地说,“毕竟……落到那种地步,活着也挺难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泽安的脸慢慢下移,故意扫过他的肩膀、腰、腿——最后定格在那双被裤腿遮住的脚上。 第27页 “站起来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假肢?” “啧啧” 萨瑟兰摇头,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我记得你当年拒绝我的时候,说你有你的骄傲。”他轻声说, “现在呢?跟着一个C级雄虫,忍受跌落等级的痛苦,装着一副假腿,到处招摇——这就是你的骄傲?” 泽安的睫毛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开口。 萨瑟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算了。”他说,语气像在施舍什么,“我这个虫,念旧,你现在这副样子,回来给我当个雌奴——也不是不能收。” 周围的雄虫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殿下真是太善良了。” “这种残废也要?” “毕竟是老相识嘛。” 萨瑟兰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看着泽安,满脸写着笃定和志在必得:“怎么样,回来给我做个雌奴,也比跟着个C级废物好。” 泽安终于抬起眼,看着他。 可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竟然很平静,以往那些能让他痛苦的东西怎么没有了? 泽安张了张嘴,正准备说什么——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叶昀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呵,我说” 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是不是瞎?” 萨瑟兰的笑容顿住,目光终于走到叶昀身上。 “什么?” 叶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泽安。 “我,他雄主,”他说,“你当着我面让我的雌虫去给你当雌奴?” 他歪了歪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萨瑟兰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他是S级雄虫,从小被捧着长大,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种紧张时刻,泽安却有点神思不属,“我的雌虫”,他默默回味这句话,雄主说我是他的雌虫,这是雄主第一次这样明确说—— “你一个C级——” 萨瑟兰的话还没说完,叶昀突然动作。 只见叶昀他左手扣住泽安的手腕,腿卡进泽安的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抬起泽安的下巴,倾身弯腰。 泽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叶昀已经—— 吻了上去。 第36章 我的雌虫我自己养 很轻,只是含了下嘴唇,微微濡湿,短暂一下就放开了。 但这一下,让整个宴会大厅都炸了。 默默关注这边的雌虫纷纷瞳孔地震! “?!” “他他他——” “当着萨瑟兰的面?!” “雄虫亲了雌虫??!” “那是雄虫!那是另一个雄虫!” “我没眼花?” “这是在宣示主权吗?” “好刺激!这是传说中的两雄争一雌吗?” “我也想被这样争夺,简直不敢想有多幸福!” “我天,这也太……” …… 叶昀松开泽安直起身体,舔了舔嘴唇,软软的,有点好亲… 泽安还坐在原地,整个虫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雄主怎么突然吻我了?这是我在幻想吗?我的梦这么大胆的吗?…… 叶昀手还在不自觉地摩挲泽安的手腕,看着泽安一脸神游天外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他转头看向萨瑟兰。 “看清楚了?”他说,“我的雌虫。” 萨瑟兰的脸色铁青,从没有这么难看过。 被一个C级雄虫当众打脸,被一个他根本瞧不起的废物当众羞辱——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 旁边的道格脸色更精彩,无法置信眼前发生了什么。 利尔和几个雄虫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 “有意思。”利尔轻声说,“这个C级,胆子不小。” “胆子大有什么用?”另一个雄虫嗤笑一声,“得罪了萨瑟兰,他还能活着走出这个门?” 雌虫们那边,反应更直接。 “那个吻……” “太突然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在挑衅萨瑟兰殿下吗?” “这简直难以想象!” “虽然……但是…叶昀阁下怎么敢的啊?” “即便是这种事,阁下还是太冲动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 萨瑟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扫过这个胆大包天的C级和半残废雌虫。 他扯出一个笑,“好。”他说,“很好。” “既然你们这么情真意切,”他说,“那我倒要看看有多感天动地。” 他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周围的雄虫。 “你们刚才说什么来着?”他问,“这个C级做什么工作?” 道格立刻接话:“精神抚慰师!专门给雌虫服务的!抛头露面!丢尽了雄虫的脸!” 周围的雄虫们紧接着发出一阵阵哄笑。 “给雌虫做咨询?我没听错吧?” “雄虫去伺候雌虫?” “这不是有病吗?” “难怪是C级,正常的雄虫谁干这个?” “应该是没雌虫愿意供养他吧?只能自己出来卖。” “太可笑了!” 道格笑得最大声。 “还有那个雌虫!”他指着泽安, “腿没了装假肢!假装自己还能走路!笑死虫了!你以为装上假肢你就还是曾经那个上将吗?” 他越说越兴奋。 “没有腿!连骨翼都没了!精神力从S级跌到A级!这种残废,也就配跟着这种废物雄虫!”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叶昀听着这些声音,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偏头看了泽安一眼,泽安已经站了起来,脊背挺得笔直。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但他没有躲,也没有辩解,他只是在那里,像一柄已经折断但依然挺立的刀。 叶昀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他把手从泽安手腕上移开,改成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泽安怔然,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叶昀斜睨,眼神陡然压迫:“你说完了?” 道格被他看得一僵,“我——” 叶昀没等他回答,他点开手腕上的光脑,随手点了几下投影到空中。 “自己看。” 道格下意识抬头。 屏幕上是眼花缭乱的资产证明。 【中央星核心区·独栋住宅】 【银翼-9代限量款】 【星环科技·天使轮投资 20%控股】 【翡翠星域高端餐饮品牌·10%控股】 【希格诺公司·40%股权·当前估值】——那串数字道格没敢细看,但他看见了后面的单位是“亿”。 再往下拉,是一长串他认得出的、认不出的奢侈品、不动产、投资项目的名字。 最后一行写着:【以上仅为部分可公开资产,其余暂不展示】。 道格的眼睛瞪大,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这……这是什么?” “我的一些东西。”叶昀说,语气平常,似乎并不觉得有多震撼,“买房,买车,买点小玩意儿,顺便投了点公司。” 他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重新恢复懒洋洋的状态,“你们刚才嘲笑我没雌虫供养?” 他歪了歪头,“确实没有,我也不需要谁供养。” “我自己,我的雌虫,当然是我来养。” 道格盯着那些东西,脸都绿了。 他这辈子做梦都想过上的生活——定制礼服、豪宅、奢侈品、走到哪都被追捧——结果竟然现在全在这个C级废物手里。 他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周围的虫也都愣住了。 在场的诸位不乏有庞大的资产的雌虫,叶昀手中的资金虽然很可观,但,相比之下,更震撼的难道不是—— 竟然有雄虫愿意养雌虫? 不惜自己在外辛劳?! 而且还是一个等级跌落,双腿残疾,骨翼折损,只能靠假肢站立行走的雌虫? 不是,他凭什么啊?! 而雄虫们—— “星环科技……”有虫低声问,“最近那个?” 旁边虫点头,“对,就是那个,股价翻了几十倍。” “所以他是大股东?” “看样子是……” “等等——”利尔忽然开口,指着清单上的一行,“那个增幅器,是古法锻造的那款?” 叶昀抬了抬眼皮,“嗯。” “那款不是五十年前就停产了吗?全星系只剩下三件,两件在博物馆,一件在……”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旁边另一个雄虫凑过来,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冷气。 第37章 挑衅 “去几天拍卖会上那件,拍出了这个数。” 第28页 他比了个手势,“最后被神秘买家拍走,据说连面都没露。” 他看向叶昀,叶昀打了个呵欠。 “哦,那个啊。”他说,“顺手拍的。” 雄虫们沉默了。 拍卖会那件事他们都听说过。 那件古法精神力增幅器,据说是最后一件流通的,收藏价值远高于实用价值。 当时多少高等雄虫托关系想拍,结果连买家是谁都没打听到。 现在知道了。 “那个黑水晶……” 利尔的眼皮跳了跳,深空黑水晶。 全星系每年开采量不超过十块,能到原石级别的,五年不一定出一块,这种纯度—— 叶昀靠在沙发上,表情淡淡的,好像他们讨论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路边随手买的纪念品。 还有静神毯,失传的工艺编织,据说一共就三件,另外两件在皇室库里,从来没拿出来过。 “这一件……”有虫艰难地开口,“怎么流出来的?” 叶昀想了想,“不知道,希格诺送的。” 希格诺,那个开精神抚慰诊所的雌虫。 雄虫们的笑声渐渐消失了,本以为是个低等雄虫和雌虫互相拉扯着坠入泥潭的故事,怎么剧本不按照想象中走? 叶昀还握着泽安的手,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些,都是我的。”他说,“我的雌虫,当然随便花。” 他注视着低着头的泽安,弯了弯嘴角。 “我负责赚钱,他负责花,我们的生活不劳诸位操心,有问题吗?” 雌虫们的目光落在泽安身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阁下刚才说什么?他的意思共享吗?” “和泽安共享?” “这不是雌君的权利吗?不对,雌虫也不能共享,只有部分财产支配权。” “阁下的意思雌虫可以随便用?” “我……” “我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世界欠我一个这样的雄主。” “我想哭。” “我也想……” 窃窃私语声里,再也没有嘲笑,只剩下羡慕和嫉妒。 萨瑟兰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资产丰厚又怎么样? 在绝对的等级差距面前,一个C级,还妄想翻天吗? ———— 叶昀的后背猛地绷紧。 末世多年的本能,让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种感觉。 危险! 下一秒,一道狂暴的精神力轰然炸开,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直直朝他和泽安砸过来! “泽安!” 叶昀几乎是瞬间扑过去,把泽安护在身后。 但他护不住,S-级的精神力攻击,不是他能挡住的。 千钧一发之际—— 泽安动了。 他反手把叶昀拉到怀里,用自己的后背对向那股攻击。 他的精神力在这一刻疯狂燃烧——哪怕只有A级,哪怕早已千疮百孔,他也毫不犹豫地全部释放出来,结成一道屏障,护住怀里的人。 “砰!”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 泽安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倒。 他抱紧了叶昀。 叶昀愣住了。 他听见泽安的心跳——很快,很响,但很稳。 他感觉到泽安的手臂——很用力,用力到像是要把自己揉进骨头里。 泽安在保护他,从来都是他叶昀保护别人。 而现在,泽安用他已经跌落等级的精神海,用他已经残破的身体,用他全部的一切,竭尽全力地保护他。 叶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但没时间多想,因为另一道攻击已经来了。 不,不是一道,是无数道。 萨瑟兰的精神力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地压过来——他疯了,他完全不控制力度,他要让这两个人死在这里。 泽安的屏障开始碎裂,他的嘴角渗出血来,但他没有松手。 叶昀捧住泽安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他嘴角的血,他死死咬住的牙关。 然后叶昀伸出手,握住了泽安的手,闭上眼睛。 体内的异能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疯狂地涌动起来。 末世,他杀过丧尸,杀过变异兽,杀过人。 他的异能不是为了防御而生的——是为了杀戮。 那些藤蔓在他体内咆哮着,叫嚣着,要冲出来,要把那个敢动他的人的撕碎。 但他没有让它们出来,他换了一种方式。 把异能融入精神力,把精神力裹上异能——他不懂什么等级什么压制,他只知道一件事: 敢动他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滚。” 他睁开眼。 两道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宴会大厅都震颤了一下。 水晶灯哗啦啦地响,酒杯从桌上滚落,碎了一地。 萨瑟兰后退一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昀。 “你——你怎么可能——” 他的精神力被挡住了,不,不只是被挡住——是被反击了。 那股力量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不是精神力,但比精神力更狂暴、更危险—— 萨瑟兰的精神海剧烈震荡,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道,“一个C级……不可能……” 周围的雄虫们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 “萨瑟兰殿下被击退了?” “那个C级?” “这怎么可能?” 利尔眯起眼睛,重新审视叶昀。 这个C级……到底是什么东西? 雌虫们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他挡住了S-的攻击?” “他保护了泽安!” “不对,你们没发现吗——刚才那个瞬间,是泽安先护住他的!” “泽安用A级的精神力挡S-?” “他不要命了?” …… 叶昀站在原地,握着泽安的手。 他能感觉到泽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精神海受创后的本能反应。 但泽安没有倒下,也没有松开他。 叶昀看着萨瑟兰,眼神冷得像冰。 “够了。” 自从来到这里,是他第一次这么愤怒。 “你刚才偷袭我们,”他说,“现在,该我了。” 他松开泽安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泽安想拉住他,但被他轻轻挡开。 “站这儿等我。”他声音陡然温柔下来,“很快。” 然后他走向萨瑟兰,步速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萨瑟兰的心脏上…… 第38章 别慌 萨瑟兰想动,但他的精神海短时间内过度使用,现在还在震荡,根本提不起力气。 “你——你想干什么?” 叶昀没回答,他走到萨瑟兰面前,站定。 然后他抬起手—— 一拳砸在萨瑟兰脸上。 “砰!” 萨瑟兰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撞翻了旁边的桌子。 “你敢——!”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裹挟着异能,让萨瑟兰疼到骨头里,疼到灵魂里,疼得萨瑟兰连叫都叫不出来。 旁边的雄虫们有的试图阻止,但是萨瑟兰都挡不住,别的早就退到了三米开外,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雌虫们那边想制止,但雄虫之间的争端,雌虫不能干预…… 于是只能站在一旁“看热闹”。 “一个C级……打得S-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S-这么废的吗?” “是那个C级太强了吧?” “他打架的样子……好帅……” “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我就是觉得他帅。” “所以萨瑟兰殿下,平时那么高高在上,现在被按在地上打?” “我们的滤镜好像碎了……” “碎了+1” “碎了+星际编号” 萨瑟兰身边的雄虫利尔终于忍不住了。 萨瑟兰不仅是S-级的雄虫,还是公爵的雄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萨瑟兰被打,他脚步动了动,准备冲上去—— 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是泽安。 “您不能插手。”泽安说。 利尔愣了一下,然后冷笑。 “你一个雌虫,也敢拦我?” 他本能地抬手就是一拳,结果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泽安握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我说了,”泽安的声音很平静而压抑,“您不能插手。” 利尔气笑了,精神海已经岌岌可危的雌虫也敢抵抗自己! 但泽安就是硬生生抗住了。 用他那已经千疮百孔的精神力,用他那装着假肢的身体。 利尔咬了咬牙,想加大力度攻击,但叶昀的声音传过来。 “泽安。” 泽安立刻放开,退回叶昀身边。 第29页 叶昀也停了手,他站在萨瑟兰面前,低头看着地上那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雄虫。 虽然他非常想直接杀了他,但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 法律社会,还是得做个守法公民。 “差不多了。”他收敛怒气,“再打下去,我怕脏了手。” 他转身,牵住泽安的手,“走,回家。” 他们并肩往外走。 身后,萨瑟兰躺在地上,眼神里全是恨意。 道格躲在角落里,脸都白了。 他看着叶昀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 “站住!” 一道厉喝传来,雄保会的人到了,原来在叶昀动手的时候,见势不妙的雄虫已经联系了雄虫保护协会。 领头的那个雄虫穿着一身黑色制服,面色铁青。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雄保会成员,每一个都全副武装。 “叶昀!”他指着叶昀, “你跨级别攻击高等雄虫,严重违反雄虫保护法!跟我们走一趟!” 他又指向泽安,“还有你!作为雌侍,没有规劝好雄主,反而参与斗殴!竟然还攻击雄虫阁下,一并带走!” 泽安紧紧握着叶昀的手,抿唇,他只担心雄<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到伤害。 叶昀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雄保会的虫,忽然笑了一下。 “等等。”他说。 领头的虫皱眉:“你还想狡辩?证据确凿,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我说等等。” 叶昀语气冰冷地打断他。 泽安察觉到了不对,他偏头看向雄主。 叶昀的体温在升高,很快,很不正常。 “雄主?”泽安紧张。 【叮——宿主!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急切得快要破音。 【能量收集进度100%!】 【刚才那场战斗已经被传播出去!】 【星网上全在讨论!无数被您抚慰过的雌虫都在为您着急!他们都在为您祈祷!为您愤怒!为您担心!】 【那些情绪全部转化成能量了!】 【现在要立刻解锁体质增强药剂吗?】 叶昀的身体在发烫,但他强行压住那阵燥热,在心里说: “不。” 【什么?】 “不,直接吸收能量,别解锁药剂,我自己处理。” 【宿主!您的身体撑不住的——】 “我说,我自己处理。” 叶昀命令。 系统沉默了一秒,【……是。】 它开始吸收那些疯狂涌来的能量。 叶昀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在疯狂涌动,和精神力纠缠在一起,像是要冲破什么。 但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他只是看着雄保会的那些虫,慢慢开口。 “我刚才打他,是因为他先攻击我。”他的声音有点飘,但咬字很清晰。 “他偷袭,攻击我的精神海,我是正当防卫。” 领头的雄虫冷笑一声。 “自卫?萨瑟兰殿下S-级,而你仅仅是C级,他攻击你?你还能站在这儿说话?” “S-攻击C级,几乎能让对方当场毙命,你不仅没事,还能把殿下打成那样——你跟我说是自卫?” 萨瑟兰周围的雄虫们早已经扶他起来,见状纷纷附和。 “就是,这怎么可能?” “他肯定是在狡辩。” “先抓起来再说。” “胆敢攻击高等雄虫萨瑟兰殿下,罪无可恕!” “就是,他还在这里好好地站着,萨瑟兰殿下已经头破血流了,谁是谁非不是很明显吗?” 萨瑟兰:…… 叶昀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声音,嗤笑一声: “不信?”他说,“那就检查一下。” 领头的雄虫愣了一下:“什么?” 叶昀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脚步已经有点晃。 “我说,”他的声音大了一点,“检查一下我现在的状态。”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 “S-的精神力攻击,C级硬接——你觉得我该是什么状态?” 领头的雄虫盯着他,忽然发现不对劲,叶昀的体温明显不正常。 “你——” 他的话没说完。 叶昀的身体晃了一下,泽安神情焦虑,一把扶住他。 “雄主!” 叶昀靠在他身上,握着他的手,力道很大。 “没事。”他低声说,“别慌。” 第39章 生死 他抬起头,看向雄保会的虫。 “我现在体温异常。”他稳住自己的声音, “精神海剧烈震荡,这些都是被S-精神力攻击后的典型症状。” 他顿了顿,“我申请雄虫特级保护令。” 领头的雄虫皱眉,雄虫特级保护令——那是专门给被遭遇恶意攻击的雄虫准备的。 一旦申请,自行进入最高级别保护,先由医疗团队介入诊断。 如果诊断属实,攻击者将面临重罚。 “你……”他没想到一个C级雄虫能找到这种漏洞。 叶昀眼神锋利,“你刚才说,S-攻击C级,C级应该当场毙命。”他说, “我现在没毙命,但你觉得我还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飘。 泽安用力抱着雄主,心里压不住地不安:“雄主……” 叶昀放任自己躺在泽安怀里,额头轻轻触碰他的下巴,示意别担心。 医疗虫很快赶到了。 他们围着叶昀检查,脸色越来越凝重。 “体温过高……精神海波动异常……体内能量紊乱……”带头的医疗虫抬起头, “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被高等精神力攻击后的症状。” 领头的雄虫脸色变了,雄虫保护令申请条件成立,所有行动暂缓,雄保会的虫沉默了。 经由系统在星网上开辟的直播通道已经尽数将现场情况播放出去—— “所以叶昀阁下说的是真的?萨瑟兰殿下真的偷袭了?” “S-偷袭C级?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后还没打过?更丢虫了。” “叶昀阁下现在快撑不住了?” “他刚才还在护着泽安……” “我……” 萨瑟兰神色不断变换,但没关系,叶昀只是迟一点死去而已。 “还请尽快为雄主医治!” 泽安声音沙哑。 医疗虫们于是迅速将叶昀放置到便携式修复舱中。 修复舱盖合上,叶昀闭上感受到舱内的能量流动,闭上眼睛。 泽安守在修复舱跟前,低着头凝视着雄主,看不清表情。 星网上无数的雌虫,看到这幅场面,心软的已经承受不住眼泪流出,那些曾经喜欢过叶昀的,曾被叶昀安慰过的,甚至只对叶昀这个特别的雄虫好奇的虫,他们无比虔诚地希望—— 叶昀阁下能好起来。 叶昀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疯狂涌动的力量。 系统还在不断提示。 【能量持续涌入……】 【宿主,您的精神海在重组……】 【等级在提升……】 叶昀竭尽全力抵抗已经蔓延到全身的能量,他甚至听到自己骨骼咔嚓咔嚓的声音。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轰然炸开。 那股力量冲破了他一直以来的瓶颈,像洪水一样涌入他的精神海,冲刷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体温在那一瞬间飙升到顶点—— 随之又缓缓回落。 医疗虫们也察觉到了不对,迅速拿出仪器,链接叶昀的精神海。 屏幕上,那行代表精神力等级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C,C+,B,B+, B-, B+··· 等级竟然在升级吗? 在场虫都深深震惊,怎么精神海被攻击了反而升级? C级到B级,还到了B+, 不管能不能稳定在B+级别,这都是直接跃升一个大等级,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B+——A A+, 终于停住了。 A+级。 全场安静,落针可闻的寂静。 萨瑟兰瞳孔骤缩,这不可能! “卧槽???” “阁下升级了???” “C级升A+级??跨越两个等级?” “差一点就是S-,差一点就和萨瑟兰殿下一样了!” “这他雌的也行???” “不是,雄虫的等级不是天生的吗???” “从来没听说过还能升级!!!” “他是怎么做到的???” “被S-攻击之后升级了???” “这什么玄幻剧情???” “早说啊,早说被S级雄虫攻击精神海就能升级,我绝对让雄虫殿下攻死我!” “······” 医疗虫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但仪器不会骗人。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第30页 【精神力等级:A+】 叶昀终于睁开眼睛,他从修复舱起身,动了动手腕,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精神力充盈得前所未有。 异能也彻底苏醒了,在他体内缓缓流淌。 他站到泽安面前,轻轻抚摸面前人有些苍白的脸颊,轻声安慰:“你看,这不是没事了。” 泽安再也忍受不住了,将自己深深埋进雄主的颈窝。 他还以为.......还以为...要失去雄主了... 叶昀感受到泽安略微粗重的呼吸,侧了侧头,轻轻拍了拍泽安的后背。 片刻后,叶昀转身扫视宴会中的雄虫雌虫们,最后落在还一脸惊愕的萨瑟兰身上。 “叶昀阁下,” 雄保会的虫态度陡然变得尊敬,“恭喜您因祸得福,跨越升了两个大等级,成为A+级高等雄虫阁下” “这...现在,要不您和萨瑟兰殿下之间的这点小矛盾,不然就大事化小事化了...” 对于两位高等阁下之间的纠纷,雄保会显然不想插手了。 叶昀看向雄保会的虫,嗤笑:“你想让我算了?” “这...不...不是...” 雄保会哑口无言。 叶昀的目光刺向周围虫,“如果我不是意外之下升级,现在C级的叶昀,恐怕已经横尸当场了吧!” 然后泽安会成为刀俎鱼肉,被这些在场的雄虫一刀刀宰割。 叶昀在心底恨恨补充。 众虫纷纷躲避叶昀的视线,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又不是S级殿下,也阻止不了啊! 这莫名的愧疚是怎么回事?! 叶昀无视这些袖手旁观的虫,逼视神情阴鸷的萨瑟兰,声音压迫:“萨瑟兰” 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你刚才那一击,”叶昀说,“是想杀我,也想杀他。” 萨瑟兰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可惜你没死。” 叶昀点点头:“对,可惜我没死。” “所以,我们得把这件事了了。” 萨瑟兰眯起眼:“什么意思?” “生死决斗。”叶昀语气坚决,“你和我。” 第40章 雄主,不可以——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后烈火浇油般沸腾—— “什么?!” “生死决斗?!” “他疯了?!” “A+级挑战S-级?这不是找死吗?!” “差一个等级!那也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他脑子坏掉了?!” “刚升到A+就膨胀成这样?” “完了完了,他死定了。” ...... 泽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步上前,抓紧叶昀的手腕。 “雄主——” 所谓“生死决斗”特指雄虫之间的决斗,这是一种古老的传统,一旦开启,外界任何虫和势力不得干预,所有后果自己承受。 起初只是一种游戏模式,它作为一种娱乐方式盛行于雄虫之间,供他们消遣无聊的时光。 但是雄虫们在这种伴随着血腥的游戏中上了瘾,并逐渐蔓延到现实世界。 越来越多的雄虫一旦和其他雄虫发生冲突,就开始发起“生死决斗”,为此,很多雄虫受重伤,甚至不乏低等级的雄虫死亡案例。 后来引起社会层面的重视,试图直接禁止,但是由于大批高等雄虫们反对,帝国无法采取强硬措施,只能慢慢用更多有趣的娱乐转移雄虫们的注意力。 但是,只要雄虫双方签订意愿同意书,决斗过程中任何一方重伤甚至死亡仍可不被外界干预,完全生死自负。 泽安不能让自己的雄主置身如此危险的境地。 “雄主,不可以——” 泽安的脸上,是叶昀从未见过的表情,那张永远冷静克制的脸,此刻写满了恐慌。 “不行。”泽安的声音在抖,“您不能——” 叶昀没说话,他反手握住泽安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放心,我心里有数。” 泽安看着雄主那双懒洋洋却笃定的眼睛,看着他那副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看着他嘴角那一点弧度。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以,想说回家好不好...... 但叶昀已经转回头去:“萨瑟兰,敢吗?” 萨瑟兰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被叶昀打得鼻青脸肿,当着全场的面被按在地上揍,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但生死决斗,呵—— 他是S-,叶昀是A+,他赢定了,叶昀在自找死路。 萨瑟兰周围的雄虫们开始起哄。 “殿下,接啊!” “怕他一个A+?” “让他知道什么叫S-!” “殿下——!” 萨瑟兰已经要应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殿下,我建议,择期进行。” 所有虫转头看去,哈德里从角落里走出来。 他举着酒杯,姿态懒散,像是在正常参加一场愉悦的酒会,而不是在这里见证一场高等雄虫之间的精神力对抗。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叶昀身上,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殿下现在这状态,”他接着小声对萨瑟兰说,“精神海被攻击过,还没恢复,脸上也……” 他顿了顿,示意旁边光洁的墙壁。 墙面上,隐隐约约映出萨瑟兰此刻的模样,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礼服皱成一团,完全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S-级雄虫。 萨瑟兰的脸色僵住了,他刚才只顾着气愤,完全没注意自己现在的样子。 哈德里继续说:“不如等殿下恢复了,全盛状态对决,到时候——” 他弯了弯嘴角,“让所有虫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胜者。” 萨瑟兰沉默了几秒,慢慢看向叶昀。 哈德里见状,知道萨瑟兰已经默认,于是接着对叶昀说: “叶昀阁下,我想,择期再决斗比较好,不若,你看看身边的虫呢?” 叶昀下意识地看向泽安,泽安的脸色已经非常苍白,不断有冷汗渗出,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对! 叶昀一探查泽安的精神海,竟然发现他的精神海已经在剧烈动荡! 是了,自他来到虫族,泽安从没透露出自己精神海方面的需求,而自己也居然就一直这样忽视了。 今天泽安又为了保护自己透支自己的精神海...... “...雄主,回家,好不好?” 泽安语气恳求,眼底藏着只有叶昀能看见的脆弱。 “...好。” 叶昀答应了,语气轻柔,似乎怕惊吓到什么。 叶昀转头看向萨瑟兰和哈德里:“三天后,中央星第一广场” 萨瑟兰点了点头。 他转身,被侍者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叶昀一眼。 “三天后,”他轻蔑,“我会让你后悔自己的不自量力。” “我等着你,看究竟鹿死谁手。” 叶昀反唇相讥。 “雄主。”泽安声音涩得厉害。 叶昀看着面色不好的泽安,干脆打横抱着,快步走向场外飞行器。 “走,”他焦急,“赶快回家。” 泽安随着叶昀的动作内心悄悄惊呼,他看着雄主棱角分明的下颌,在心里默默说:雄主,谢谢雄主保护我。 身后,满大厅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哈德里靠在窗边,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门口,喝了一口酒杯里的酒。 三天后,他很期待。 热闹看完了,雄虫们都开始逐渐离开会场,而沸腾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三天后……他真的要去?” “A+对S-,这不是送死吗?” “那个叶昀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刚升到A+就膨胀成这样?” “三天后有好戏看了。” “好戏?是葬礼吧。” 星网上,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成一片。 【生死决斗?!我没听错吧?!】 【叶昀阁下疯了?!】 【A+打S-?差一个等级啊!】 【他是怎么想的?】 【我刚粉上他,他就要去送死?】 【不是,你们冷静点,他刚才不是把萨瑟兰揍了吗?】 【那是意外!萨瑟兰大意了!正面打不一样!】 【那怎么办?】 【不知道……但我好慌……】 【三天后……三天后……我睡不着了……】 【有没有谁去劝劝他?】 【谁能劝得动啊?】 【泽安呢?泽安不是在他身边吗?】 【泽安好像精神海要崩溃了……】 ······ 呲——直播间关闭。 【哎怎么关了!】 这个莫名出现的直播间已经无虫关心,所有虫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三天后,叶昀还能活着吗? 第41章 搞叶昀才有意思 飞行器在空中航道上疾驰。 第31页 泽安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紧抿着,看得出来整个人都很痛苦。 叶昀握着泽安的手,他能感觉到那只手掌心冰冷,在微微抽搐。 泽安的精神海正在发生大海啸,每一次震荡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都有可能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叶昀继续给飞行器加速,尽管飞行器已经开到了最大速度,但还是太慢了。 “雄主……”泽安的声音很轻,“没事的,雄主……” 飞行器终于落地。 泽安想自己走,但叶昀没给他机会——一只手抄过他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又一次直接把他横抱起来。 泽安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靠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叶昀快步走进卧室,动作很轻地把泽安放到床上。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泽安两侧,眉头紧紧皱着。 “泽安?” 他的声音焦急。 泽安能看清雄主那双写满着急的眼睛,看见他紧锁的眉头,因为担心而绷紧的下颌。 “抽屉里……”泽安慢慢地说,“有精神力镇定药剂。” 叶昀立刻起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药剂——全都是一样的黑色液体,很诡异的黑。 他拿起一瓶,有点迟疑:“是这个吗?” 泽安点了点头。 叶昀于是立刻坐回床边,把泽安轻轻扶起来。 他让泽安的后背靠在自己胸前,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稳住他的身体。 泽安的衬衫纽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几颗,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 汗水顺着颈侧滑下来,没入衣领深处,但此刻没人有心思欣赏这个。 叶昀把药剂瓶口凑到泽安唇边,一点一点喂进去。 泽安很配合,药剂很快见底。 叶昀盯着他的脸,期待泽安的脸色能马上好起来。 但是—— 泽安的脸色反而更苍白了! 脸上的冷汗冒得更凶,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疯狂冲撞,眉头紧紧皱起,额角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泽安?!” 叶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抱紧泽安,感受着怀里的那个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回事?”叶昀的声音都变了。 这药剂不会过期了吧?买到假药了?被替换成毒药了?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雄主……” 泽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叶昀低头,看见泽安勉强睁开眼睛。 “没事的……”泽安的声音断断续续,“这是药剂在起作用……一会儿就好……” 叶昀不信:“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雄主,不要去医院…” 泽安突然激动起来。 “好好好,我们不去” 叶昀赶快安抚。 【系统!有没有办法?】 【抱歉宿主,系统能量已经耗尽,对泽安的情况无能为力。】 系统声音听起来很心虚。 【要你何用!】叶昀忍不住地发火。 【这,我……哼】系统又气得悄悄关机了。 叶昀没工夫理他,他看着泽安强撑着的表情,深吸一口气: “…别怕。”他说,“我在这儿守着你。” 泽安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轻轻动了动,把身体更深地依偎进叶昀怀里。 后背贴着胸膛,后脑靠着肩膀,泽安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叶昀的手臂随之收紧。 生病的时候,人会格外脆弱,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扛要好。 泽安闭着眼睛,精神海还在翻涌,疼痛还在持续,但他觉得,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帝国那么多雌虫,那么多精神海暴动的夜晚,有几个是在雄主怀里熬过去的? 大部分雌虫,都是在无虫看见的角落,独自忍受,独自崩溃。 有的雄主甚至乐于欣赏雌虫濒临崩溃的丑态——那是他们眼中“有趣的风景”。 泽安见过那样的眼神,所以他更知道,此刻抱着他的这个雄虫,有多珍贵。 虽然精神海非常痛苦,但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已经很幸福了。 门外,维德匆匆赶到。 大概长官他们太着急了,院门没有关,他直接进来了。 他从星网上看到宴会现场发生的事情,察觉到长官的不对劲,他知道那是精神海崩溃的征兆,于是匆匆赶来。 维德走进去,却一时间顿住了。 印象中一直沉稳而杀伐果断的长官,此时却深深依偎在自己雄主的怀中。 夕阳从窗户透进去,落在床上那两个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 画面很美好,不适合打扰,但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 【雄虫俱乐部】 落地窗外是翡翠星域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包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照出沙发上两道慵懒的身影。 哈德里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一只酒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利尔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状似调侃: “哈德里,你看上叶昀身边那个雌虫了?” 哈德里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嗯?这倒没有。” 利尔挑了挑眉:“那你当时为什么阻止我?” “阻止你?”哈德里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把那个雌虫抢过来?” 利尔理所当然地往后一靠,语气轻巧: “一个等级跌落的雌虫,竟然敢和我这个A级雄虫对抗,不应该由我这个受害者亲自惩戒吗?” 在虫族,雌虫攻击雄虫,哪怕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雄主,也是重罪。 这是规矩也是法令。 在宴会上,在雌虫挡住自己的攻击的时候,他就想开口让雄保会的人把他带走了。 但哈德里拦住了他。 “他的雄主叶昀不会同意。”哈德里说。 利尔嗤笑一声。 “叶昀?他同不同意重要吗?”他晃着酒杯。 “雄保会同意就行,雌虫攻击雄虫,即便是为了雄主也无法赦免,这是铁律。” 哈德里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玩味。 “你说得对。”他说,“但问题是,你想对付的是泽安,还是叶昀?” 利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哈德里把酒杯放到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 “搞一个雌虫,有什么意思?” 第42章 命重要 “就算你把他弄过来,惩戒一顿,折辱一番——然后呢?” 他注视着利尔的眼睛:“他已经跌落尘埃了,现在,把叶昀摔进泥里,才有意思,不是吗?” 利尔眯起眼:“叶昀?” “对。”哈德里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懒散的姿态。 “他现在风头正盛,全网追捧,雌虫们把他当神一样供着。” “而现在萨瑟兰在他手里吃了瘪,现在整个雄虫圈子都在看笑话,也在期待新一轮的笑话。” 他顿了顿:“你不觉得,把他拉下来,比搞一个雌虫有意思得多?” 利尔沉默了几秒,他看着哈德里,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你对那个叶昀,倒是挺上心。” 哈德里笑了。 “上心?不至于。”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只是觉得……无聊太久了,终于有个有趣的东西。” “再说了,”他看向窗外,声音淡淡的, “现在是萨瑟兰殿下在和叶昀主场,你想抢萨瑟兰的风头吗?” 利尔的脸色变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哈德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 门被一脚踹开。 道格踉跄着冲进来,脸上还带着惊惧。 他的礼服皱成一团,领口歪斜,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门口跪着一个雌虫,这是道格的雌奴格非。 年轻的雌虫低着头,姿态恭顺,听到动静刚想抬头问安—— “滚!” 道格一脚踹过去。 雌虫被踹翻在地,闷哼一声,立刻爬起来重新跪好,头垂得更低。 道格看都没看他一眼,走进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 他的手在抖,从宴会结束一直抖到现在。 叶昀升级了。 A+。 从C到A+,两个大等级。 叶昀今天忙着对付萨瑟兰,顾不上他。 但如果叶昀哪天想起来,想起来他曾经嘲笑他,骂他,侮辱他—— 第32页 道格的脸白了一瞬。 叶昀连萨瑟兰都敢打,想对付自己这个C级不是轻而易举地吗。 他忍不住地后怕,但后怕之后,是更深的恨。 道格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叶昀升级后的画面。 他怎么做到的?凭什么他能做到? 道格自己也是C级,他比谁都清楚C级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被高等雄虫看不起,意味着永远只能捡别人剩下的,意味着这辈子都难以翻身。 他今天去宴会,是为了能够踩着叶昀这个踏板,挤进萨瑟兰殿下的圈子,以便于获得更多的财富和尊重。 他本来都要成功了! 可是!叶昀竟然升级了! 而自己呢? 为什么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更好更高的等级,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和代价,却成为了别虫唾手可得的东西? 还让叶昀那个废物得到了! “凭什么?!”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炸开,跪在门口的雌奴瑟缩了一下,把头埋得更低。 道格盯着天花板,眼神里全是扭曲的东西。 凭什么叶昀可以,他不可以?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恐惧,不甘,嫉妒,恨,全都搅在一起,烧成一把火。 门口的雌奴跪着,一动不敢动。 “格非,过来!” 道格声音冰冷,他需要发泄! 门口的雌虫听到,身体猛的一抖,他知道今晚又要不好过了…… ———— 【希格诺公司】 希格诺在办公室里转圈。 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还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奥格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那副样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营养液。 “你都快精神分裂了。”他说。 希格诺猛地停下来,瞪着他。 “你不懂!你不懂我现在什么心情!” 奥格:“那你说,你什么心情。” 希格诺兴奋地说:“叶昀阁下升到A+了!A+!知道吗!连跨两个等级!从C到A+!”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帝国几百年没有过这种事了!是可以载入史册的!多么伟大!”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而叶昀阁下还在我们公司供职!是我把他请来的!是我!” 他开始在原地蹦跶。 “我现在恨不能围着中央星跑三圈!!这都不足以抒发我的激动和兴奋!” 奥格看着他蹦跶:“那你哭什么?” 希格诺的动作僵住,表情垮下来。 他慢慢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他捂着脸:“你说阁下干嘛要发起决斗啊!” “虽然他已经升到A+了,但是萨瑟兰殿下那是S级的雄虫啊!” 希格诺的声音里几乎要带上哭腔,“就算是S-,那也是S!差一个字,就是差一个等级!” 他抬起头:“阁下怎么想不开去和殿下决斗呢?万一这——” 他没说完,奥格很理解。 万一这出了什么事……而且这概率还比较高。 奥格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他慢慢开口,“是冲动吧。” 希格诺看着他。 “他刚升到A+,正是上头的时候。”奥格说, “而且阁下可能没怎么接触过高等级雄虫,不知道S级意味着什么,一时气不过……” 希格诺听着,眼睛却越来越亮。 “对对对!冲动!肯定是冲动!” 他一下子站起来。 “既然是冲动,那我去劝劝阁下!让他取消决斗!” 奥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觉得可能吗?” 希格诺迟疑:“……可能……让阁下觉得…有点点丢虫?” 奥格点点头。 “现在全网都知道了,全星网都在讨论,你现在让阁下取消?” 希格诺的脸垮下来:“可是命重要啊!” 奥格沉默。 希格诺站在原地,反复纠结:“有办法了!” 奥格:“?” 第43章 雌父 希格诺又开始转圈:“我得先引导一下舆论,让星网上的大家去劝阁下放弃决斗,当越来越多的虫不支持决斗——这样阁下就不会那么反感了!” 他越说越兴奋。 “对!就是这样!让大家去说!让他们担心!让他们求阁下不要冒险!到时候阁下看在那么多虫的份上,说不定就……” 他停下来,握紧拳头:“就这么办!” 说完,他大步往外冲。 奥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营养液喝了一口。 “……希望能有用吧。” 他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底气。 ———— 【第三军团·上将办公室】 “上将。” “说。” 副官多文走进来,将一份资料放在柯尔德的桌上。 “这是泽安最近的状况,他最近在星网上出现频率比较高。” 柯尔德的眉梢动了一下,他转过身,拿起那份资料。 自从他接任第三军团,就吩咐副官留意这位前上将的消息。 本以为他会过得比较凄惨,毕竟帝国大多雌虫都是这样的,况且他已经变成了那幅模样。 不过——看样子他生活得很好啊,倒也没想到,绝境也能逢生。 副官已经调出了光屏,递到他面前。 “这是他的雄主,叶昀。” 柯尔德的目光落在光屏上。 一个年轻的雄虫,眉眼懒散,面容俊美。 “原本是C级。”副官的声音响起,“但今天——突然升级到了A+。” 柯尔德的停顿一瞬,抬起头看向副官,眼神中透着讶异。 “什么?” “A+。”副官重复了一遍,“连跨两个等级,当着全场的面,星网上已经传遍了。” 柯尔德沉默了几秒,重新看向光屏里那个懒洋洋的身影。 “他……”他顿了顿,“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副官说,“但有一件事,您可能需要知道。” “说。” “叶昀阁下和萨瑟兰殿下立下了生死状。”副官平静汇报,“三天后,决斗。” 柯尔德的眼睛微微眯起。 萨瑟兰,S-级雄虫。 他记得萨瑟兰刚收了亚斯,这个本来的S级的军官。 他低头看着光屏里那个雄虫,不知在思索什么。 片刻后,他吩咐副官:“继续留意泽安,同时,对他的雄主叶昀,也要多加注意。” “是的,上将。” 副官转身退出。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柯尔德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海。 泽安上将啊…… ———— 【萨瑟兰公爵府】 大门轰然洞开。 萨瑟兰大步走进来,脚步踩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殿内,黑压压跪了一地。 他的雌侍、雌奴们,二十多道身影俯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萨瑟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去,结果,他一眼扫到殿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映照出来的明显比会场墙壁清楚得多。 他忽地停住,镜子里的那个虫—— 礼服皱成一团,沾满了灰尘和不知谁的血,领口歪斜,袖口撕裂,头发乱得像刚从垃圾堆滚下来。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淤青,嘴角开裂,鼻梁上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这是他? 这是他?! 萨瑟兰盯着镜子,胸口剧烈起伏。 难道刚才在宴会上,自己就顶着这副底层流浪虫的样子面对全场吗? 他简直可以想象那些惊讶的、嘲笑的、幸灾乐祸的窃窃私语。 “管家!”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个身影立刻从角落小跑过来,手里捧着一只银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支透明的修复药剂。 “殿下,药剂。”管家的声音恭恭敬敬,头垂得很低。 “最新批次,药效极佳,瞬息即可恢复。” 萨瑟兰一把抓过药剂,仰头灌下。 药剂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从体内升起,涌向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脸上的伤口在飞速愈合,肿胀在消退,淤青在淡化。 几息之后,他再看镜子,那张脸恢复了原样。 萨瑟兰缓缓吐出一口气,坐到沙发上打开光脑,没想到—— 星网热搜第一:【萨瑟兰殿下被打!现场图曝光!】 热搜第二:【叶昀升级A+!当场打脸S-!】 热搜第三:【生死决斗!三天后见分晓!】 热搜第四:【萨瑟兰不可言说高清大图】 萨瑟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点进去,铺天盖地都是他躺在地上,被人扶着,鼻青脸肿的样子。 第33页 评论区早已经沸沸扬扬。 【这就是S-级雄虫?怎么被打成这样?】 【叶昀阁下太帅了!】 【萨瑟兰殿下原来也会被打啊,我以为高等雄虫无所不能呢】 【笑死,高等雄虫的滤镜碎了】 …… “啪。” 光脑被狠狠摔在地上。 “管家!” 管家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殿下。” “星网上的照片,”萨瑟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立刻销毁。” 管家垂着头,声音平稳。 “好的,殿下,我立刻去办。” 他退下了。 萨瑟兰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目光落在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他的怒火亟待发泄。 “弗拉尼。” 他吐出一个名字。 一个身影微微颤了一下,他曾经是远征军少将,容貌英挺,也曾战功赫赫。 此刻他跪在地上,成为了一个卑微的雌奴。 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些曾经的话。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雌虫。” “我会对你好。” “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你受苦。” 他从不曾想,那些甜蜜的话语,那些美好的期待,全部都是谎言。 当伪饰者不再伪装时,展露出来真面目竟像野兽吞吃血肉,那是多么的面目可憎。 弗拉尼闭上眼睛,又睁开,缓慢地向萨瑟兰膝行…… 膝盖磨在冰冷的石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 “萨瑟兰回来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萨瑟兰抬头,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影。 很高很瘦,穿着一身深灰色,领口绣着繁复的暗纹。 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看虫的时候,总像在打量什么。 脸上总是带着笑的,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雌虫,身着深色的制服,面容冷峻,目不斜视。 “雌父。” 萨瑟兰站起身。 第44章 卡古拉 【叶昀家】 厨房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仔细听,是锅铲掉进锅里、然后被手忙脚乱捞出来、然后水龙头被撞开、然后什么东西糊了的复杂声响。 叶昀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那一团不明物体,面无表情。 【宿主,您在做什么?】 系统的声音幽幽地冒出来。 “做饭。” 【……系统看出来了。】 系统顿了顿,【但是,宿主,您确定这是在“做饭”而不是“制作生化武器”?】 叶昀懒得理它,他用锅铲戳了戳那团东西,它顽强地保持着原状。 “教程上说,小火慢炖。”他自言自语,“我调的是小火。” 【宿主,】系统的声音更微妙了,【您刚才把调料瓶打翻了,倒了大概……半瓶盐?】 叶昀低头看了一眼,确实,灶台上躺着一个空了的盐瓶。 他沉默了一瞬间:“盐多一点,补充电解质。” 【……宿主您认真的吗?】 叶昀不理它,自顾自地把锅里那团东西盛出来。 【宿主,您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做饭了?】 叶昀回答:“泽安精神海刚稳定,不能让他动。” 他语气自然,“而且维德来了,正好让出空间让他们聊聊天。” 【……哦。】 【宿主,】系统试探,【您其实挺喜欢他的,对不对?】 叶昀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很闲?” 【系统不闲,系统在担心宿主三天后的决斗。】 系统的声音忽然低下去。 【宿主,您现在虽然是A+,但萨瑟兰是S-,您真的能打过他吗?】 叶昀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打不过就打不过喽,大不了嘎巴一下就死喽。” 【什么?!】系统差点破音。 【宿主您怎么能这么无所谓?!怎么能死呢!您知道什么叫死吗!】 叶昀把锅里那团东西装进盘子里,动作依然慢吞吞的。 “知道啊。”他说,“又不是没死过。” 系统愣住了。 【……宿主。】 “嗯?” 【您不能死。】系统忽然变得很认真。 【系统带宿主来这个世界,是要让宿主获得美好的人生的,您要是死了,系统就……】 叶昀的动作停了。 “我要死了,你怎么办?” 【系统会……】系统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系统会自动回归到主系统身边,继续执行其他任务。】 叶昀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 【但是系统不想!】系统的声音忽然拔高,还带着一点哭腔。 【系统不想宿主死!虽然宿主又小气又抠门,还总是无理取闹,欺负系统——】 叶昀:“……我什么时候无理取闹了?” 【但是系统还是不想宿主死!】系统自顾自地说下去。 【系统想和宿主一直在一起!想看着宿主和泽安好好过日子!】 【想看着宿主吃好吃的、瘫在沙发上、晒太阳!想看着宿主把那些坏虫都打趴下!】 叶昀听着这个带着哭腔的电子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奇怪,怎么感觉像是养了个幼崽? “……行了行了。”他叹了口气,“别哭了。” 【系统没哭!系统不会哭!】 “行,你没哭。”叶昀擦了擦手,“放心,都没事的。” 他顿了顿,“我好歹也在末世掀起过腥风血雨。”他的声音淡淡的,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这点事,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吗?】 “真的。” 【……宿主不骗系统?】 “不骗。” 系统小声说:【那系统就相信宿主一次。】 叶昀弯了弯嘴角:“乖,皮皮。” 【……宿主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语气,起这种奇怪的名字。】 “不能。” 【……哼。】 系统没再说话,它悄悄打开系统商城,看着那些灰色的待解锁物品,默默着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它得想办法。 它悄悄钻进了星网数据流里。 也许……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 另一边,卡古拉走进门,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雌虫,最后落在萨瑟兰身上。 卡古拉,萨瑟兰的雌父,公爵府真正的主人。 帝国议会最有权势的几位之一,表面温和,手段狠辣。 据说在他手上倒台的政敌,能绕着中央星排一圈。 他微笑着对萨瑟兰说:“听说今天你受了很多委屈。” 萨瑟兰咬了咬牙:“那个叶昀——” “我知道。” 卡古拉打断他。 他走到萨瑟兰面前,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虽然那里已经不皱了。 “我都知道。”他说,“星网上那些东西,我都看见了。” 萨瑟兰的呼吸重了几分。 “雌父,三天后的决斗,我——” “去玩就行。”卡古拉说。 萨瑟兰愣了一下:“什么?” “尽情去玩。”卡古拉拍了拍他的肩,像哄小孩一样。 “那是你的游乐场,去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雄虫,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雌父会处理的。” 萨瑟兰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着卡古拉,之前积压在心里的怒火逐渐熄灭。 雌父说的事情,从来不需要怀疑。 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记得自己并不是S级的雄虫,可能是A级?记忆已经很模糊,只记得在雄虫里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顶尖。 但是雌父不管对外还是对内,甚至对自己都一直坚称,“你是S级,记住这一点。” 后来,他真的是S级了,真正地成为了帝国为数不多的S级雄虫之一。 所以他从来不怀疑雌父的话。 卡古拉拍了拍萨瑟兰的肩膀,叮嘱:“好好玩,雌父还有公务处理。” 萨瑟兰点点头,卡古拉转身,扫了一眼地下跪着的弗拉尼,迈步离开。 走出殿外,跟在卡古拉后面的雌虫说: “公爵,那个叶昀身上有点诡异。” “他明明是C级,却能挡住殿下S级的攻击,还能升级……” “我知道,但那不重要。”卡古拉打断他。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背后已经关上的门。 “我的雄子,没有虫能如此挑衅,还能让他安然无恙。” 卡古拉离开,大殿里安静下来,萨瑟兰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雌父身上的气势,有时候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完全忽视。 第34页 弗拉尼还保持着膝行的姿势,僵在那里。 萨瑟兰看了他一眼:“都起来吧,今天算了。” “是的,雄主。” 弗拉尼和雌虫们纷纷悄声退出去。 萨瑟兰坐回沙发上,拿起旁边新换的光脑,开始看星网上的消息。 那些图片果然没了,评论区也干净了很多。 他弯了弯嘴角,三天后,等着吧。 ———— 第45章 地狱里快活 客厅里,维德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 他看着对面那个靠在沙发上的身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泽安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半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姿态放松。 “长官,”维德终于开口,“您还好吗?” 泽安点点头,“好多了。” 厨房传来一阵阵叮呤当啷地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叶昀阁下他……”维德迟疑,“在做饭?” 泽安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嗯。” 维德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想象不出雄虫阁下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做饭的场景。 怎么想都很诡异…… “长官,”他开口,问出今天来的目的,“您为什么不让叶昀阁下给您做精神抚慰呢?” 泽安的睫毛动了一下。 “阁下已经可以做了。”维德继续说。 “叶昀阁下现在升到A+级,完全可以帮您做精神抚慰了,抚慰之后您的精神海能稳定,也能少很多折磨——” “维德,” 泽安打断他,“还不到时候。” 维德皱起眉:“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泽安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他想起了宴会上那个吻。 对于雄主来说,可能是很轻地一下,尽管只是嘴唇碰了一下。 但那一刻,他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还有回家路上,雄主的怀抱很紧,很暖,很…不想离开。 昨晚,他依偎在雄主怀里,等待精神海的痛苦消逝。 甚至,雄主主动提出做精神海抚慰,只是,自己拒绝了……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回放。 雄主就像永悬高空的日光,温暖的照耀着每一个生灵。 面对这样的雄主,他有点退却了…… 如果接受了雄主的精神海抚慰,自己残缺的身体势必会被毫无遮挡地看到…… 是的,雄主以前出于好奇把自己截肢那部分当做玩具玩过,但一个东西作为“玩具”和在床上看到,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且,他遍布全身的伤疤,无法展开的骨翼,不能自由行动的身体…… 他已经不能忍受残缺的,丑陋的,狰狞的自己出现在雄主面前…… 他更怕雄主嫌弃或者厌烦的眼神,恐惧 有一丝丝可能性会失去现在的雄主。 尽管自己非常不想承认,可是心底知道,这种恐惧真是存在。 “长官?”维德好像从长官身上看到了脆弱?他不太确定。 “维德,” 泽安回应,“我心里有数,别担心。” 这时,厨房的门被推开。 叶昀端着一个大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放着三碗……东西。 维德起身行礼,看到那几碗不明物体,表情有点僵。 “阁下,这是……” “面。”叶昀回答,把碗放到茶几上。 确实是面,只是汤的颜色有点深,面的形状有点奇怪,上面飘着的……可能是菜?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维德看了一眼泽安。 泽安已经接过一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嚼了嚼。 叶昀面露期待:“怎么样?” 泽安咽下去,点点头:“好吃。” 维德看着他那张毫无破绽的脸,一时分不清他是说真的还是演的。 但为了阁下,他也毅然决然端起一碗,尝了一口,结果竟然—— “……确实好吃。” 叶昀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他坐到泽安旁边,也端起一碗,得意洋洋。 “我可是照着教程做的,时间掌握地分毫不差。” 【只是反复浪费了很多食材而已…】系统突然出声。 “皮皮!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叶昀面带微笑,内心暗怼。 泽安偏头注视着雄主,阳光从窗户落进来,照在叶昀身上,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正低着头吃面,表情专注,眼睫微微垂下,嘴角沾上了一点汤汁,时不时地舔进去…… 这样美好的雄主啊,让他怎么能不害怕失去呢? 泽安目光灼灼,叶昀假装没感受到。 昨天宴会上,他贸然之下,未经同意亲了泽安。 后来不忍泽安精神海崩溃的痛苦,想帮泽安进行精神海疏导,大概因为太过奇怪和突然,泽安拒绝了,硬是靠着坚定的意志力熬过了那痛苦的一夜。 说实话,当泽安拒绝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 感情这个问题,对于只擅长极限求生的末世人来说,果然还是太深奥了啊…… 室内静谧,维德抬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默默低头吃面,他应该在别处,他不应该在这里…… ———— 巨大的透明球体悬浮在空中,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它被称为“星痕之眼”,建造之初就是为了生死决斗。 球体表面流淌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它完全由“单向晶能屏障”构成。 从外面看,里面的一切清晰可见;从里面看,外面是扭曲的星空,让参战者能完全投入战斗中去。 它至今已经有了四百年的历史,三百年前关闭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平常只作为广场的地标性建筑。 球体底部延伸下来两道长长的透明台阶,一直到地面的平台上,像两条光带,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蓝。 两道身影正沿着台阶往上走。 萨瑟兰今天显然精心装扮,作战服非常有设计感,衣服领口绣着繁复的家族纹章,姿态矜贵。 而叶昀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身基础的黑色作战服,一步一步往上走,显得随意极了。 风吹起他的发丝,他眯了眯眼,甚至还打了个呵欠。 帝国各大星系的星网直播间已经同步接入,星痕之眼的每一个细节都会被放大、被讨论、被铭记。 【萨瑟兰殿下好帅!好喜欢好喜欢!】 【这气场,不愧是S级!】 【那个叶昀怎么回事,走路还打呵欠?】 【笑死,这是来决斗的还是来睡觉的?】 【萨瑟兰殿下必胜!S级打A+,不是碾压?】 【叶昀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真敢来?】 【可惜了,长得挺好看的,非要送死】 当然,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但这些声音太小了,很快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对萨瑟兰的支持中。 只是偶尔,会飘过一些祈祷的符号,是那些被叶昀倾听过的雌虫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祝愿。 台阶之下,泽安站在最前面,仰着头,看着雄主一步步走上台阶,却觉得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雄主很坚定,不惧怕任何险境,自己既然无法阻止,那就陪着雄主一起吧。 只要和雄主一起,即便是在地狱里也是快活。 —— 第46章 决斗 维德站在长官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 希格诺站在稍后的位置,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奥格在旁边问:“你不是要劝阁下放弃吗?” 希格诺慢慢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他的声音闷闷的,“这件事,不可能停下的。” 他看向那个巨大的球体:“阁下,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塞恩和威拉站在他身后,更远一点的地方,卡萨、科恩,还有很多曾经在直播间里被叶昀倾听过的雌虫,都在为阁下祈祷。 另一边,气氛则完全不同。 萨瑟兰的雄虫朋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酒杯,说说笑笑,像是在参加什么派对。 “萨瑟兰殿下今天状态不错啊。” “那当然,打一个A+,还需要什么状态?” “你们说那个叶昀能撑几分钟?” “我赌五星币,三分钟。” “太保守了,我觉得一分钟。” “哈哈哈哈——” 笑声很响亮。 卡古拉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如水,身后站着他的副手,同样静默。 叶昀和萨瑟兰同时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巨大的透明屏障就在眼前,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入口处,一道光幕浮现,上面跳动着一行行字迹—— 【规则确认】 第35页 1.进入即默认双方自愿签署生死状,进入后自负生死。 2.可以投降,但投降需要双方同意,如一方不同意,另一方可以继续攻击。 3.禁止携带任何武器及辅助设备。 4.外界不得干预,雄保会、军部、任何势力,均无权插手。 5.直至一方倒下、认输、或死亡,屏障方会开启。 【是否确认?】 萨瑟兰看了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把手按上去。 【确认。】 叶昀也把手按上去,【确认。】 屏障上光芒一闪,紧接着,整个星痕之眼震颤了一下。 那巨大的透明球体表面,能量纹路开始疯狂流转,一圈一圈,像湖水被投入石子泛起的涟漪。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真的开了!】 【星痕之眼!三百年了!】 【听说这东西出现之后,决斗死亡率飙升到七成,后来被紧急叫停了】 【但这玩意儿最公平了!不允许带武器,外界不能干预,生死完全自负!】 【而且晶能屏障能承受S级巅峰的全力冲击!绝对牢靠!】 【最重要的是——任何攻击都会被屏障吸收转化为能量!打得越狠,屏障越稳!】 【叶昀阁下……加油啊……】 双方进入,屏障彻底合拢。 ———— 球体内,叶昀和萨瑟兰相对而立,萨瑟兰看着他,笑容优雅。 “你现在投降,”他说,“我可以考虑不杀你。” 叶昀打了个呵欠:“你现在跪下,我可以考虑让你输得好看点。” 萨瑟兰的笑容僵了一瞬:“好,那就别怪我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暴起! 拳风呼啸,带着S级精神力加持的恐怖力道。 萨瑟兰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他可不是那些身娇体弱的雄虫,在雌父的要求下,他从小就要接受军雌才会有的训练项目——格斗、体能、耐力,一样不少。 不然那些高等级的军雌是怎么被他收入囊中的? 慕强,是种族天性。 而体术,就是他无往不利的武器。 这一拳,足以让这个贫民窟爬上来的C级废物—— “砰!” 一道身影倒飞出去。 全场安静了一瞬。 倒飞出去的那个——是萨瑟兰!! 叶昀站在原地,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慢吞吞地收回手。 他打了个呵欠:“就这?” 这漏洞百出的姿势,真是难为他了。 弹幕已经炸成一片—— 【????????】 【什么情况?!萨瑟兰殿下被打飞了?!】 【我没看错吧?!】 【萨瑟兰殿下不是号称体术最强的雄虫吗?!】 【那个叶昀什么来头?!】 【不是,雄虫不都身娇体弱的吗?是我活在另一个世界?】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 【刚才谁说萨瑟兰能碾压的?出来挨打!】 萨瑟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叶昀,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疑。 这家伙,这家伙明明是个C级废物,就算踩了狗屎运升到A+,也不该懂得这些。 贫民窟里能学到军雌才会学的东西? 萨瑟兰咬了咬牙,好,近身不行,那就远攻。 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精神力全面展开。 S-级别的精神威压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地压向叶昀。 这才是雄虫真正的战场,纯粹的等级压制。 叶昀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的身体晃了晃,额角渗出冷汗,等级差距太大了。 他虽然升到了A+,但和S-之间的鸿沟,不是几天就能跨越的。 萨瑟兰的精神力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面带狞笑的萨瑟兰。 “怎么?”萨瑟兰的声音透过精神力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刚才不是挺能打吗?现在怎么不动了?” 叶昀没说话,他只是咬紧牙关,死死撑着。 弹幕风向开始变了—— 【完了完了,等级压制之下,叶昀扛不住的】 【我就说嘛,A+怎么可能打得过S-】 【刚才体术厉害有什么用?精神力才是根本】 【叶昀阁下的精神屏障在颤抖……要是被攻破,他会变成傻子的……】 【不要啊……】 【萨瑟兰殿下加油!碾压他!】 外面,泽安的手攥紧,指甲掐进肉里,他看着球体里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希格诺已经不敢看了,捂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塞恩和威拉站在他身后,面色凝重。 远处,科恩和卡萨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担忧。 球体内,叶昀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萨瑟兰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带着S级的精神威压。 “这就对了。”他的声音很享受,“跪下,才是你该有的姿态。” 他在叶昀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他说,“上次你让我在全场面前丢脸,这一次——” “我要你的命。” 泽安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雄主——!” 维德一把拉住他。 第47章 反转 萨瑟兰骤然加大攻击,下一秒,就要轰向叶昀。 【完了……叶昀阁下要……】 【好难过……】 【难过什么!这是他活该!】 【就是,为什么要决斗呢,这不是找死吗……】 【祈祷……】 【祈祷+1】 【祈祷+星际编号】 就在这时—— 【叮——】 【宿主!能量收集完毕!】系统的声音急促。 叶昀的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声音轻柔: “很好,谢谢皮皮。” 系统捂脸,宿主怎么突然变温柔,受不鸟了呜呜呜。 它转身钻进了星网的数据流里,他要收集更多的正面能量,那是它能做的事! 外面,萨瑟兰的攻击已经轰然而至,甚至能听到尖锐刺耳的破风声。 【完了……】 【我不忍心看了……】 【阁下不要死哇!!】 【萨瑟兰殿下加油!】 【站萨瑟兰的去隔壁啊!来这里干什么?!】 【呵呵,看看萨瑟兰殿下的手下败将罢了】 【你!!】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个星痕之眼都在颤抖,能量余波散去,所有人瞪大眼睛。 一道身影狠狠撞在屏障上,然而滑落在地是——萨瑟兰。 叶昀竟还站在原地。 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绿光,那光芒很柔和,但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像是生命本身。 弹幕彻底炸了—— 【什么?!萨瑟兰殿下又又被击飞了?!】 【什么情况啊这?!】 【你们看叶昀身上的光!】 【那是什么?!精神力吗?!不对啊,精神力怎么能溢出呢!】 【难道是逸出的能量?】 【什么时候能量还能被肉眼看到了?】 【他刚才不是快倒了吗?!怎么突然反杀了?!】 【我眼花了吗?!】 【叶昀阁下!!叶昀阁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赢!】 泽安紧紧盯着叶昀,心脏还在咚咚跳。 维德还在紧紧拽着泽安的胳膊,“长官!您看见了吗!阁下没事!阁下反杀了!” 希格诺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看了一眼,抓着身边的奥格开始原地蹦跶。 “啊啊啊啊啊阁下没事!阁下把萨瑟兰打飞了!” 奥格难得没计较希格诺的失态,同样一脸激动。 而另一边,萨瑟兰的雄虫朋友们,脸色同样很精彩。 利尔看着狼狈的萨瑟兰,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被打成这样……这也太F……” “利尔。”哈德里轻声警告。 利尔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公爵,立刻收敛神色闭嘴。 其他雄虫们面面相觑。 “这怎么可能?” “萨瑟兰怎么会输?” “这太离谱了!” 卡古拉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他身后的副手迦勒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公爵,要给萨瑟兰殿下用吗······” 卡古拉沉默片刻,然后微微点头。 但副手却竟然迟疑了:“可是公爵……用了之后,殿下的等级可能会……” 卡古拉斜睨他一眼,眼底似有不悦。 “……是,公爵。” 他不敢再说,迅速在光脑上操作了什么,随后收起光脑,安静退后一步。 第36页 星痕之眼内,萨瑟兰从地上爬起来,面色狰狞可怖:“你——你怎么可能——” 他作战服撕裂,头发散乱,嘴角流血,已经颓势尽显,那个优雅矜贵的萨瑟兰殿下,此刻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完了完了完了!萨瑟兰竟然打不过,他不是S级吗?怎么连个A级都打不过??我压的萨瑟兰啊!!!】 【我也是啊啊啊,都怪当初太贪心!压了大半身家啊!】 【......别慌!还没结束呢!】 萨瑟兰的精神海已经濒临枯竭,他快撑不住了! 但就在这时—— 一股强横的能量,猛地涌入他的精神海。 萨瑟兰怔愣一瞬,随之神色竟隐隐透露出疯狂,果然,雌父!永远!是正确的! 那股能量在他体内疯狂涌动,迅速填补着他枯竭的精神海,不仅如此,能量还在极速膨胀,还在体内迅速攀升—— 他甚至感觉自己快要突破S-,触摸到真正的S级门槛。 萨瑟兰抬起头,仇恨地看着对面的叶昀。 “叶昀,这一次,受死吧!!” 星痕之眼内,形势突变。 萨瑟兰的攻击势如破竹。 他的精神力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攀升,一层一层地冲破之前的瓶颈,叶昀在巨大的冲击之下,只能后退一步,又一步。 “铮!” 叶昀竭力抵挡,额头青筋暴起,这不对劲!萨瑟兰不应该有如此强盛的精神力能量! “怎么?”萨瑟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尖厉而扭曲,“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再来啊!” 他的精神力凝成一道巨大的冲击波,呼啸着砸向叶昀。 “砰!” 叶昀后背狠狠撞在屏障上,一口血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雄主!” 他似乎听到了泽安惊惶失措的声音。 弹幕已经疯了。 【反转了!萨瑟兰殿下就要赢了!!】 【我就说嘛,S级怎么可能输给A+!】 【叶昀阁下撑住啊!】 【完了完了,死球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萨瑟兰殿下!萨瑟兰殿下!】 【别打了,认输吧……】 【不要不要啊啊啊!!】 【祈祷祈祷!!!】 ······ 外面,副手迦勒站在卡古拉身后,看着前面似乎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公爵,和屏障里那个瞬间强势起来的殿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以前很坚信,卡古拉公爵最爱萨瑟兰殿下,不光是因为殿下的雄虫身份,那太浅薄了。 公爵对于殿下可谓有求必应,无论殿下想做什么,想得到什么,无论那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萨瑟兰殿下从来可以轻易得到······ 可是现在,他竟然怀疑卡古拉公爵对殿下的爱—— 第48章 崩裂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小事”,或许也不算小,但在萨瑟兰成长过程中,这确实算得上一件“小事”。 那时候萨瑟兰还很小,年幼的雄子对公爵撒着娇说:“雌父,皇宫长什么样?我想去看看。” 第二天,卡古拉就带着萨瑟兰去了皇宫。 他把雄子留在花园里,叮嘱了一句“注意别受伤”,自己去找陛下汇报政事。 萨瑟兰在花园里看见一个雄子手里拿着一块很漂亮的晶石,在日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那个雄子是皇室的五殿下布兰登,和萨瑟兰同龄。 萨瑟兰看了一眼就伸手抢了过来。 五殿下非常生气,两个年幼的雄子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谁也不让谁。 最后萨瑟兰骑在五殿下布兰登身上,得意洋洋地说了一句:“皇子又怎么样?一个A级,也配和我争?” 这句话,正好被散步过来的陛下和卡古拉公爵听见。 他当时就跟在公爵身后,清楚地看见,陛下的脸色瞬间变了。 迦勒想,那个画面他永远不会忘记。 当时公爵顶着陛下冰冷的目光把萨瑟兰护在身后,萨瑟兰手里还拿着那块被抢来的晶石,五殿下被侍从带走,哭得满脸通红。 然后,公爵在陛下的书房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个下午发生了什么。 公爵把翡翠星域边缘那个富饶的小星系让了出去。 那个星系出产全帝国最好的星舰铸造矿石,年产值超过百亿星币,那是公爵府最重要的财源,历代公爵都把它当心头肉。 公爵就这样让出去了,作为交换,皇室不再追究。 公爵甚至没有让萨瑟兰道歉,回公爵府后,也没有任何斥责。 而年幼的萨瑟兰什么都不知道,手里那块漂亮的晶石他玩了三天就腻了,扔在角落里,再也没拿起来过。 从始至终,卡古拉公爵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萨瑟兰殿下。 也是因为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最爱萨瑟兰的,一定是卡古拉公爵,可是现在—— 他看向头顶那个巨大的球体,球体表面的能量纹路在疯狂闪烁,那些能量正在源源不断地注入萨瑟兰的精神海。 这是“精神海共振回路”,公爵植入屏障的东西——让萨瑟兰在关键时刻抽取场地里储存的能量,形成一次“伪·全盛状态”的爆发,打出远超自身状态的攻击。 代价也很庞大,就算萨瑟兰赢了,也会面临一个大等级的跌落,从S级骤然降低到A级,他无法想象殿下即将面对什么······ 明明,公爵可以直接······ 星痕之眼中,萨瑟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赫然准备要碾压过去,而作为他的对手只能节节败退,退无可退。 殿下的脸上只有胜利在望的狂喜,不知道这一击之后他会失去什么······ “铮——!” “什么??!!” 副手迦勒,包括所有人都在惊愕。 只见无数细密的、半透明的丝线从叶昀身上炸开,在他身后交织成一片诡异的、半透明的、像藤蔓又像触手的东西。 铺天盖地,像一张巨大的网,每一根都带着让人心悸的力量。 那些丝线似乎带着强盛的力量,瞬间刺破了萨瑟兰的攻击,缠住了他的手腕,缠住了他的腰,缠住了他的脖子。 最后被高高举起,悬在半空。 全场寂静! 弹幕足足安静了半分钟,才有试探的声音—— 【……那是什么?】 【叶昀身上那是什么?!】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是……是什么东西?】 【好恐怖……但是好帅……】 【到底是什么?】 又安静了几秒,一条弹幕缓缓飘过。 【这难道……是精神力实体化?】 弹幕瞬间炸了。 【精神力实体化?!那只是理论上的东西!】 【帝国几千年没虫做到过!】 【S级都做不到!】 【叶昀阁下做到了?!】 【A+的精神力实体化?!】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这比等级提升还离谱!】 【我冷静不了!我要疯了啊啊啊啊!!!】 【叶昀阁下!叶昀阁下!啊啊啊!!】 【阁下!叶昀阁下!看看我,看看我!!】 希格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维德、奥格,塞恩他们已经震撼地呆滞了... 泽安却有一滴泪水自脸颊滑落,不自觉踉跄半步。 “太好了...太好了...雄主还活着,还能好好的...”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另一边,雄虫们的表情精彩极了。 哈德里惊愕,利尔张着嘴,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其他几个雄虫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卡古拉站在原地,看着被悬在半空的萨瑟兰,面无表情。 副手迦勒回过神来,忐忑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公爵……殿下只能使用一次...” 卡古拉:“嗯。” 屏障里,叶昀倏然收紧精神丝。 萨瑟兰闷哼一声,脸色涨红,青筋从额头暴到脖子,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他想叫但叫不出来,那些丝线勒进他的衣服,勒进他的皮肤,勒得他的骨骼都在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叶昀喘息,若非他在最后关头借助植物系异能生发出精神丝,这一场还真说不定就嘎嘣在这儿了。 而这个所谓的“绝对公平”的星痕之眼,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公平。 萨瑟兰后来的能量和攻击强度明显盛于他本身的力量,这显然不对劲。 “借来的力量,”叶昀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星痕之眼都能听见,“还回去的时候,很疼吧。” 萨瑟兰扭曲,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叶昀没等他回答。 他身后的精神丝骤然改变形态,凝聚成无数尖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半空,每一根都极其锋利。 第37页 那些尖刺对准萨瑟兰,微微震颤—— 【完了完了完了!殿下要被万箭穿心了!】 【完了完了,前面只会完了!】 叶昀抬起手,无数尖刺呼啸而至! “轰隆——!!” “砰!砰!砰!” 不是尖刺刺入血肉的声音,竟然是星痕之眼崩裂开来! 与此同时,屏障内的能量开始在封闭的空间里疯狂乱窜。 尖刺和乱窜的能量撞在一起! 半空中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目的白光,那些尖刺被能量冲散了大半,但仍有一部分穿透了白光,穿透萨瑟兰。 萨瑟兰闷哼一声,身上前后几道贯穿伤,没有万箭穿心,让他逃过了一劫! 场地开始崩塌,屏障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台阶在震动,碎石往下掉。 地面上的,星网上的,所有虫都慌了。 “救虫!快救虫!” “场地要塌了!” “叶昀阁下还在里面!” “萨瑟兰殿下也在!” 叶昀瞬间收回精神丝,猛地勾住最近的一级台阶。 萨瑟兰没了精神丝的束缚,直直往下坠。 风声灌进耳朵里,他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越来越远的光。 第49章 交锋 萨瑟兰直直下坠,然后一双手接住了他。 卡古拉的翅翼在身后展开,灰白色的翅翼遮住萨瑟兰头顶的日光,稳稳地把他捞进怀里。 “雌父……”萨瑟兰已经非常虚弱,他落进卡古拉的怀抱,脸贴在胸口,听见那里面平稳的心跳。 卡古拉抱着他,缓缓落地。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雌父在。” 萨瑟兰闭上眼睛,雌父永远这么镇定沉稳,好像永远不用怕...... 另一边,叶昀已经借助精神丝和台阶将自己荡回了地面。 身后,无数丝线缓缓收回他体内,像潮水退去,恍若不曾出现。 他看见泽安红透的眼眶,紧紧抿着的嘴唇,叶昀走过去,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说了,”他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那么懒洋洋的,“没事。” 泽安的视线粘在叶昀身上,雄主还是这样,看起来对所有事情都毫不在意。 他感受那只还在自己头顶作乱的手,泽安再也无法忍受,他猛地伸出双手,狠狠抱住了雄主,把脸埋在雄主肩上,像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 叶昀怔愣了一下,接着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在日光下照耀下,显得异常澄澈。 他也伸出手环住泽安的背,安抚地拍了拍,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星网上,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了。 【太好了太好了,大家都平安!】 【两位雄虫都没事,太好了!!】 【叶昀阁下好帅好酷!那个精神丝是什么神级操作!】 【那是谁??为什么抱住了阁下??放开阁下让我来!!】 【你来什么你来?让我来才对!!】 【萨瑟兰殿下被接住了,没事没事!!公爵的翅翼好帅!】 ······ 四周的欢呼声已经震天响,维德、希格诺、奥格、塞恩威拉他们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彼此欢呼拥抱庆祝。 稍远处,科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卡萨看着叶昀和他的雌虫,低声呢喃:“泽安倒是有个好运气......” 但事情还没完—— “我要举报!” 是叶昀的声音,他安抚完泽安,对着迅速赶来的虫说。 之前为了防止秩序混乱,除了双方亲随,所有虫都被拦在外围,现在星痕之眼都崩了,他们才匆匆赶来。 跑到最前面的是星痕之眼的安全负责团队,紧随其后的是雄保会。 领头的虫年纪不小的雌虫,头发花白,体型略显宽胖,他跑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星痕之眼在他手里碎了,这口锅他背定了! “阁下?您没事吧?场地的事我们正在——” “我要举报。”叶昀再次重申,白胖虫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怀疑萨瑟兰作弊。”叶昀说。 “他在决斗后期获得了远超他本身的力量,那不是他自己能打出来的,而且星痕之眼突然崩裂,我怀疑有虫破坏场地。” 白胖虫的脸色瞬间变了,锅可以甩出去了! 他迅速挺直腰板,表情严肃起来:“阁下放心,我们一定彻查到底!” “星痕之眼已经三百年了。”一道低沉的声音插进来,是卡古拉,他对着白胖虫说, “三百年的老东西,有点故障很正常,你说呢,芬尼安?” 已经年纪很大的芬尼安:“......” 他觉得公爵在骂他,但没有证据...... 萨瑟兰正躺在紧急修复舱中,卡古拉的目光从芬尼安的身上移开,视线割在叶昀脸上,气势迫人。 “要说作弊,我倒是怀疑阁下你作弊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最后萨瑟兰可是被你重伤的。”卡古拉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萨瑟兰要是作弊,怎么没重伤你呢?” “这可不符合常理。” “你说呢,阁下?” 卡古拉声音压迫感骤然加大。 空气陡然变得紧迫,周围的虫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叶昀看着他,表情不变但眼神微冷。 “公爵可不要颠倒是非。”叶昀语气讽刺。 “萨瑟兰前期和后期的差距,可都被星网记录下来了,要发给公爵要重新欣赏一下吗?” 卡古拉却笑了:“这倒是很有意思了。”他慢条斯理地说,“要说前后期差距,难道不是阁下你的差距更大吗?” “精神力实体化——帝国几千年没有虫成功过,我倒是很怀疑,阁下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成为这千年间的第一个?” “还有,据我所知,前不久阁下还是一个C级雄虫。” “短短时间内,不光升到A+,现在还能重伤S级雄虫,甚至生发出实体化的精神力——这一系列事件之下,最有可能作弊的,难道不是你吗?” “叶昀阁下!” 卡古拉陡然厉声。 【!!!呜呜呜—,吓我一跳!我天,这就是公爵的压迫感吗?!】 【太可怕了!!但公爵说得有道理哎……】 【确实,叶昀阁下升级太快了,要知道大多数雄虫可是一辈子都不能升级的……】 【精神力实体化更是离谱,几千年没人做到过,他怎么做到的?】 【不会吧,他刚才还举报萨瑟兰呢……】 【贼喊捉贼?】 【别瞎说!叶昀阁下不是那种虫!】 叶昀看着卡古拉,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两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等着他自己乱了阵脚。 一道身影走上前来,挡在叶昀面前。 泽安? “公爵。”泽安迎上卡古拉的视线。 卡古拉看着他,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雄主升级快,是因为他本该如此。”他声音平静。 “帝国几千年没有雄虫精神力实体化,不代表做不到,萨瑟兰做不到,不代表别虫做不到。” 卡古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至于雄主重伤萨瑟兰——”他顿了顿, “萨瑟兰是S-,需要我和您科普一下吗?S-之所以有个‘-’,就是没有完全成为S级。” “虽然现在默认S-属于‘S’整个大等级之中,但,S-和A+的差距真的大吗?” 泽安往前迈了半步,轻声道:“即便公爵您,不也没办法让萨瑟兰殿下成为彻底的S级吗?” 听到这,卡古拉的视线瞬间刺向泽安:“你,想说什么?” 泽安丝毫不后退:“您觉得,我想说什么呢?” 双方视线交锋,皆毫不相让,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第50章 不健康的东西 叶昀站在泽安身后,看着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银发被风吹起几缕,肩线绷得很直,虽然精神海的伤还没好透,脸色还有点白。 但他的脊背,从始至终,没有弯过。 叶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 这感觉,不赖。 他伸出手,右手搭上泽安的右肩,下巴搁在泽安左肩,整个人松弛又自在。 泽安紧绷一瞬,拳头微微握紧,片刻后,他默默拉住叶昀垂着的左手,低下头,微微拢到自己身前。 “好了,”叶昀的声音懒洋洋的,“让我自己说两句。” “公爵认为我打不过身为S-级的萨瑟兰,怀疑我的等级和能力,可我也很怀疑萨瑟兰的等级和能力呢。” “不然,伟大的S级殿下,怎么就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区区A级给打得落花流水了呢?” “是吧?卡古拉公爵。” 叶昀语气挑衅。 卡古拉神色不明。 第38页 “你看,”叶昀微抬下巴继续说,“雄保会不是在这里吗?” “测一下不就知道了,为公平起见,我和萨瑟兰都得测,公爵这下不会不同意了吧?” 雄保会领头虫弗莱眼睛一亮,立刻挥手示意手下拿检测器上来。 两道光幕在废墟间展开,一边对着叶昀,一边对着不远处那台修复舱,萨瑟兰躺在里面,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守在旁边的侍从下意识往前一步,拦在检测器前面,他看向卡古拉。 “公爵?” 卡古拉的目光从叶昀身上移到已经隐隐围绕在萨瑟兰修复舱周围的雌虫们。 “让他测。” 侍从听从吩咐,于是两道光幕同时亮起。 检测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能量波纹在光幕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叶昀这边的数字开始跳动,A+、S-、S! 光幕上那行字亮得刺眼——精神力等级:S,确认,复检,确认,恭喜S级雄虫降临! 【S级?!S级!!!】 【我没看错吧?!是S级?!】 【叶昀阁下从C级升到S级?!】 【一个月前他还是C级!!!】 【我见证了历史!!!】 【S级!活的S级!就在我面前!】 【刚才谁说叶昀阁下作弊的?!出来挨打!】 【这是作弊能做出来的吗?!这是虫神的眷顾!!】 【帝国多少年没有新S级诞生了?】 【一百多年了……】 【今天,就在今天,我亲眼见证了一个S级的诞生!】 【赚了赚了!这票价值了!】 【值什么值,我压萨瑟兰的星币全没了!但是值了!!!】 弹幕疯了,彻底疯了,一百多年来,帝国没有诞生过新的S级雄虫。 今天,就在星痕之眼的废墟上,当着全帝国的面,一个从C级爬上来、被所有人不看好的雄虫,站在了S级的门槛上。 叶昀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早就有所预料。 泽安的神色反而复杂,那一刻有太多东西涌上来,堵在胸口,说不清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不过在场的并没有虫注意到这一点。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叶昀身上,集中在那个闪光的S上。 弗莱也神色激动,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转向另一个检测器。 “萨瑟兰殿下这边——” “B级?!” 【B级?!怎么会是B级?!】 【萨瑟兰殿下是S-啊!怎么可能是B级?!】 【所以殿下从S-跌到了B级?!】 【跌了两个大等级?!】 【这可太搞笑了!】 【我不能接受!!!】 【殿下……殿下怎么会……】 【不是,你们想想,叶昀阁下当时的攻击可是造成了重伤!】 【可是也不至于跌到B级啊!S-到A级还能理解,直接到B级……】 【是叶昀阁下最后那一击吧?】 ······ 弹幕乱成一团,震惊的、不信的、心疼的、幸灾乐祸的,全搅在一起。 卡古拉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愕。 副手迦勒不知从什么地方回来了,站在卡古拉身后半步的位置,对着公爵微微点头。 而卡古拉却紧紧盯着迦勒,眼神中透出审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迦勒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公爵,叶昀的攻击很难完全抵消,所以殿下……” 他想说,殿下本应只跌落一个大等级到A级,但是,叶昀的攻击也给殿下造成很大的伤害,这才让殿下如此....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明说。 卡古拉收回目光,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他转身,看向叶昀,厉声说: “不管阁下有没有强行提升等级,公爵府来日定当如数奉还。” 说完,他带着昏迷中的萨瑟兰和手下们离开,身后,副手和侍从们跟上,雄虫朋友们面面相觑,也陆续离开。 【公爵走了?】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不然呢?萨瑟兰等级跌到B级,叶昀阁下晋升S级——还想怎样?】 【可是公爵最后那句话……这下真不死不休了!】 【来就来啊,谁怕谁啊!】 【就是!叶昀阁下现在是S级!怕他?】 叶昀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没说话。 他的下巴还搁在泽安肩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像只晒太阳的猫。 突然歪头叫了一声:“泽安?” “……啊?”泽安偏过头,雄主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打在颈侧,好痒...... “唔,没事。” 他抬起下巴,但身体还靠着,冲着前面的虫喊:“雄保会头头,你叫什么?” 弗莱立刻转身,腰弯成九十度:“阁下!我叫弗莱,您叫我什么都可以!” 叶昀点点头,“好,弗莱,把泽安脖子上抑制环的控制器给我。” 泽安的身体微微一僵,抑制环,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或者说,从军事法庭那天起,他就习惯了它的存在。 他想解开这个碍眼的东西已经很久了,升到S级,最有用的恐怕就是这件事了。 弗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空间钮里翻找。 “好的好的,您已经是S级,完全有能力控制犯罪过的雌虫......” 说着便从空间钮中找出了控制器交给叶昀。 “...您可以随意调节抑制强...” “咔!” 弗莱话还没说完,叶昀直接解开了抑制环。 “...度” 弗莱呆若木鸡,“...阁下,虽然...您是S级,但A级雌虫的作战能力...” 泽安的脖颈暴露在日光下,苍白,细瘦,抑制环箍了太久,皮肤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勒痕。 叶昀指尖触上那圈痕迹,手指慢慢摩挲。 其实,如果不是抑制环,也可以是别的什么...他脑子里浮现一些不健康的东西。 而泽安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体的轻松,就骤然全身紧绷,喉咙滚动,这...这太过了... 第51章 嫉妒 叶昀的手从泽安喉结下方滑过,指尖擦过那块微微凸起的软骨,手指继续往上,滑到颈侧。 指腹沿着痕迹慢慢摩挲,不急不缓,然后到耳后...... 叶昀自结束战斗后,就跟没长骨头一样,整个从背后贴着泽安,撕都撕不下来。 这就造成了,从远处看,他的手在窒息泽安的脖颈,他的嘴唇几乎是在亲吻...... 泽安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一路烧到脸颊,睫毛微微颤抖,像受惊的蝶翼。 雄主裹着他的后背,而那只手覆在他后颈上,那种被掌控、被压制的感觉从脖颈路过脊椎,一路蔓延到尾椎骨。 “雄……主……” 泽安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什么?什么?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我们能看的吗?!那个脸色通红的雌虫你在干什么!】 【叶昀阁下不要啊!解开抑制环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奖励他!】 【呜呜呜好想我是那个雌虫啊!】 【不就是被雄主后背抱吗?不就是被雄主摸了下脖子吗?我一点都不嫉妒!!!】 【一点都不嫉妒+1】 【前面就嘴硬吧,眼都红了吧!】 【滋——直播已结束,感谢观看。】 弹幕静止了一秒,随即—— 【怎么回事?怎么关了?!】 【正激动呢!扫不扫兴啊?!感谢个毛啊!!】 【我付费观看行不行?!】 【开开!我命令你立刻给我开开!】 ······ 弗莱嘴巴张张合合,像一条刚被捞上岸的鱼: “能力……很……危险……”独自喃喃,可已经没有虫听他嘀咕什么了。 希格诺捂住了眼睛,又从大张的指缝里偷偷看,维德把脸别过去,眼神躲闪。 奥格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塞恩和威拉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他们别瞎看...... 泽安的呼吸越来越急,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做些什么的时候—— 那只手突然撤离了他的脖颈,然后从他的肩膀前面耷拉下去。 泽安松了口气,心底却有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微失落。 “芬尼安?”叶昀懒洋洋开口,他记得白胖虫叫这个来着。 芬尼安浑身一激灵:“是的,阁下!您有什么吩咐!” “星痕之眼这件事,希望你能尽快给我一个结果。” 芬尼安连连点头:“阁下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彻查!最快速度!不眠不休!给阁下一个满意的交代!” 叶昀点点头,其实他知道大概率查不出什么了。 刚才卡古拉身后有个虫悄无声息地回来,估计就是去处理首尾了。 第39页 他收回目光,歪头看向泽安,声音很轻:“那泽安,我们回家吧?” 泽安避开雄主灼热的视线,小声回答:“...好...雄主” 叶昀终于长骨头了,他撑起身体,从泽安背上离开。 夕阳重新落进他们之间的空隙里,把那一小段距离照得透亮。 他们相携离开,身后,夕阳把两道影子铺了一地,分不清是谁的。 远处,卡萨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两道紧密的背影。 “……啧,真让虫不爽。” 科恩转头看他,语气柔和:“卡萨,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嫉妒的嘴脸呢?照照镜子吧,朋友,镜子碎了记得赔。” 卡萨不可思议地瞪着他,声音发飘:“……你是怎么做到,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这么狠毒的话的?” 科恩微笑不语,他的笑容温文尔雅,像个教养极好的世家子...... ———— 皇宫 光幕上,画面定格。 是卡古拉接住下坠的萨瑟兰那一幕。 画面上,卡古拉的骨翼在半空中展开,他的手臂穿过下坠的身影,将其捞进怀里,而重伤的萨瑟兰面露安心,手指紧紧攥住卡古拉的衣袖。 卡古拉低头看着怀里的萨瑟兰,眉头紧皱,想必是在心疼萨瑟兰吧。 昏暗的房间里,光幕是唯一的光源。 镜头往外拉,他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在把玩一块漆黑的石头,他有一头是金色的头发—— 是五殿下布兰登。 这种场景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萨瑟兰永远拥有卡古拉毫无保留的爱。 在自己因为课业达不成父皇的要求而接受惩罚时,萨瑟兰坐着卡古拉的肩膀上肆意欢笑,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也不在意; 在自己和萨瑟兰发生冲突时,萨瑟兰总是被卡古拉紧紧护在身后,而自己只能被侍从匆忙带离现场,尽快消失在父皇眼前; 萨瑟兰撒娇,自己在被训斥; 萨瑟兰在闯祸却没有任何责备,自己礼仪不规范却被关在礼仪室里重复了一整个下午...... 侍从悄悄进来,步子甚至无声,他躬身问候:“殿下。” 布兰登捻着石头,往上抛,又接住。 “嗯。”布兰登把石头收进掌心,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去欣赏欣赏萨瑟兰好看的脸色。” 侍从低着头:“是。” 门打开,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照在布兰登脸上。 那张脸,五官柔和,眉眼温驯,嘴角微翘,但他的眼睛,浅色的瞳孔像冬天的湖面,似结着薄冰。 侍从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布兰登走在前头,步子不急不慢:“公爵府今晚应该很热闹吧?” “是,”侍从跟上,“听说萨瑟兰还在修复舱里,公爵一直守着。” “还守着啊......”布兰登把这个词嚼了一遍,笑得灿烂,语意不明道,“真好啊。” 侍从心神绷紧,全阵以待,殿下又在笑了,殿下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更可怕...... 第52章 绳捆 飞行器稳稳落地,舱门打开。 叶昀先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回头,伸手扶泽安,泽安撑着舱门下来,脚尖刚碰到地面,膝盖忽然一软,整个往旁边歪了一下。 叶昀的手及时伸过去,扣住他的腰,把人捞住了。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有点紧。 泽安一时间没有回答。 雄主的手隔着衣服贴在他腰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抑制环已经解开的原因,他现在对雄主的触碰非常“敏感”,他的指尖已经在颤抖了。 “......没事。”泽安这样说,但眼神躲闪,看起来很心虚。 叶昀怀疑,他能感觉到泽安的腰在微微绷紧,掌下那具身体的温度比平时高,呼吸也不太平稳。 他的眉头皱起来,心想,泽安的精神海又动荡了? 叶昀以为泽安在逞强,他都感受到泽安的手在发抖了! 于是他手臂收紧,把泽安整个人捞起来,泽安的身体腾空的瞬间,脑子都空白了一瞬。 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叶昀单手抱在身侧——像抱幼崽那种姿势,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雄主身上,他的脸腾地红了。 “雄、雄主——”泽安的声音都劈了。 这也...这也太羞耻了!大一点的幼崽都不这样抱了!! 叶昀反而轻飘飘威胁说:“不要挣扎哦,不然我也摔倒了” 泽安不敢动了,他的手臂条件反射地搂住叶昀的脖子。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羞耻,他恨不得把脸埋进叶昀肩窝里,但他忍住了,只是耳朵红得像着了火,从耳尖一路烧到脸上。 天哪,给他个地缝钻进去吧!! 叶昀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抱着人往屋里走。 泽安闭着眼睛,呼吸间全是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息,以前觉得好闻,现在觉得——太近了,他脑子已经发晕。 房门打开,叶昀直接将泽安放在沙发上。 泽安的后背触到垫子的瞬间,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截。 “雄...雄主......” “我...我去...做饭吧”。泽安顶着一张通红的脸,眼神乱飘,无处安放。 叶昀站在沙发前面,居高临下,看着慌慌张张的泽安,反而来劲了,故意慢慢弯腰凑近: “做——什么?” 泽安心脏怦怦跳,他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死了。 “饭。”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做、做饭。” 叶昀看着他,过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把那些暗沉沉的东西暂时压下去了。 他直起身,退开一步。 泽安面前的空气忽然变得清新了,他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叶昀在泽安对面坐下,正襟危坐,腰背挺直。 “泽安,”他的语气也变得正经了,像在说什么正事,“你的精神海很危险。” 泽安的眼神暗了一瞬,“雄主,还好的。” 叶昀接着说:“我帮你进行精神海梳理吧” 泽安的脸色白了一下,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雄主现在是S级,完全可以帮他梳理精神海。 但他...他...还没准备好.... 叶昀无视了他苍白的脸色,忽然笑了一下,欢快地说:“我们来玩chu/手吧!” “...啊?” 泽安一脸茫然。 一瞬间,叶昀背后炸开无数道半透明的丝线,有粗 有细,在他身后轻轻摇摆,像深海里的软体动物舒展开触腕,蓄势待发。 泽安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本能地紧绷。 叶昀歪了歪头:“既然我有了精神丝,安抚精神海完全可以‘很正经’地像进行学术研究一样。” 他说得很认真,像在课堂上讲课。 他伸出一根细的精神丝,在两人之间画了个圈。 “所谓精神海的抚慰,就是双方精神力的交融,而这一点——” 他背后那些丝线同时扬起来,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草海,轻 轻摇曳,“我的精神丝完全可以做到啊。” 泽安怔怔地看着那些丝线,看着它们在雄主身后舒 展、缠 绕、交 叠。 “……是、是这样的吗?”他的声音飘忽。 叶昀点头,表情笃定:“当然,你相信我吗?” 泽安看着那双让他安心的眼睛。 “……相信。” 叶昀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怕惊动什么。 “所以,泽安,交给我,好吗?”叶昀语气蛊惑。 泽安喉咙发干,嘴唇动了动:“……好,好的,雄主。” 叶昀背后的精神丝终于动了。 一根较粗的,从他肩后探出来,缓缓伸向泽安. 它先是在泽安面前停了一下,像是在问“可以吗”? 泽安看着那根半透明的丝线,咽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丝线贴上他的太阳穴,微凉 的,柔软的,那股精神力从接触点渗进来。 泽安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更多的丝线 围过来,有的像发丝,像蛛丝,贴上他的后颈,耳后,勒痕已经全消的颈侧...... 泽安的呼吸开始不稳,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沙发垫。 那些 丝线太细了,太柔了,能钻进他精神海的每一道裂缝。 而后,一根围度比较大的丝线从他后颈往下,沿着脊椎往下滑,在某处停住,轻轻压了一下。 泽安的后背猛地像一张拉紧的弓,他的嘴唇抿紧了,但喉咙里还是泄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喘息。 叶昀坐在对面,平静得像在做什么精密的实验,但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 那些丝线是他精神力的延伸,每一条都连着最直接的触 感。 他能感觉到泽安的体温,感觉到他的脉搏在丝线底下跳动,感觉到他的精神海像一片被风 暴搅乱的海,暗流汹涌,礁石嶙峋。 第40页 那些积年的伤疤像海底的裂谷,深得不见底,他的丝线走进门的时候,泽安的身体 抖动了一下,他的手指也跟着收紧了一下。 另一根丝 线 也绕过来,探进耳廓。 丝线贴上去的时候 几乎没有重量,但泽安的反应很大—— 他的睫毛猛地颤了几下,嘴唇张开一条缝,一声闷哼...... 叶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围度小的丝线在泽安的耳后、颈侧、锁骨上游_走 粗的丝线则融_进他的精神海深处,那里更暗,更冷,更暴动。 泽安的眼睫湿了,一滴水从眼角滑下来,是身体 承受不 住太多感觉时 溢 ——出的生理性泪水,他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出声。 叶昀自己的心跳,不太安静。 他的视线落在泽安脸上——闭着的眼睛,湿了的睫毛,咬出齿痕的下唇,还有那从耳后一直红到衣领里的、烧得滚烫的皮肤。 他的呼吸粗重了一瞬—— 第53章 父慈子孝 “好疼!” 脑海里的阵阵疼痛让萨瑟兰从沉睡中醒来。 “殿下!” 侍从赶快打开修复舱,扶萨瑟兰起来,他扫了一眼,修复治疗已经自动结束,难怪。 萨瑟兰手扶额头,顺势坐起来。 不对!我的精神海!!为什么这么干涸??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视线冰冷地看向侍从:“我的精神海怎么回事?” 侍从的肩膀骤缩,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殿、殿下……您的等级……跌落了一些……” “什么?”萨瑟兰猛然站起来,声音尖利, “你说什么?!!” 侍从踉跄后退,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殿下您只是被叶昀重伤,可能……可能等到您伤好了就……就能恢复了……” 他结结巴巴,声音越说越小。 萨瑟兰试图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他竟然恐惧地发现,自己能调动的能量已经寥寥无几! 他反复试验,再反复,结果竟都是如此! 那些曾经像潮水一样汹涌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力,现在却一片干涸! 萨瑟兰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我跌到了,” 他声音撕裂而沙哑,“什么...等级?” 侍从跪在地上,头几乎贴着地面,不敢说话。 “我跌到了什么等级!”萨瑟兰一把抓起旁边的瓷瓶摔碎到地上。 “萨瑟兰——”一道声音从门口飘进来,带着笑意, “你即便是跌到了B级,也不要太过伤心啊~” 布兰登靠在门框上,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嘴角微微笑着。 萨瑟兰猛地抬头。 “B级?”他的不敢置信,踉跄了半步,手用力扶住舱门。 他看向布兰登,盯着那张幸灾乐祸的笑脸,语气笃定:“你在骗我!” 布兰登只是想看我崩溃的样子,以报复自己曾经对他做的,肯定是这样!! 萨瑟兰这样告诉自己。 布兰登却笑得更灿烂了,他抬手,光脑投影在空中展开—— 星痕之眼的废墟之上,赫然是给萨瑟兰和叶昀同时检测精神力的场景。 一台对着萨瑟兰,灰白色的“B”字竟显得刺目而血腥。 另一台那台对着叶昀,金光闪闪的“S”像轮高悬的太阳,两者的对比,鲜明而刺眼... 而光屏中的那些虫指指点点,一边在惊叹叶昀,一边在鄙视自己..... 萨瑟兰死死盯着“B”,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觉得自己正身处一个无比恐怖的噩梦。 不然,怎么前一天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S级雄虫,今天就成了一个低等的、可笑的、所谓的B级雄虫? 他的头在嗡嗡响,眼前发黑,青筋从手背一路暴到小臂。 他企盼着,这场噩梦快点醒来吧! 布兰登看着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嘴角放松,眼睛微弯,竟显得格外纯澈。 从来仗着自己S-级的精神力肆意妄为的萨瑟兰殿下啊,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多有意思。 “雌父……”萨瑟兰喃喃,他记得最后自己倒在了雌父怀里,他不相信,他只相信雌父!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卡古拉他走到萨瑟兰面前,看着那张苍白的、布满恐惧的脸,伸出手,把已经崩溃碎裂的雄子拢进怀里。 “萨瑟兰,”他声音平稳,“B级也没关系,你还是公爵府的雄子。” 萨瑟兰的额头被按在卡古拉肩上,他听到了...什么? “什.....么?雌...父?” 萨瑟兰瞳孔骤缩,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一片,他的语气恍惚,恍若身处深渊。 卡古拉没再说话,他面色平静,只是拍拍萨瑟兰的后背,轻轻安慰。 布兰登在卡古拉进来的时候就收回了光脑,现在他站在门口,看着卡古拉将萨瑟兰拢在怀里的背影,面无表情。 面前的父子可真是父慈子孝,含情脉脉啊! 他收敛神色,转过身。 “走。” 侍从匆忙跟上他,走廊很长,灯很亮,布兰登走在前头,影子越拉越长。 卡古拉的手轻轻拍着萨瑟兰,余光却看着那道越来越细的影子...... ————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叶昀昨天经历一场生死战斗,又消耗了很多精神力给泽安疏导精神海,现在还在沉睡。 厨房,泽安站在灶台前做着饭菜,围裙系得规规矩矩,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昨晚的场景—— 昨晚,雄主的精神丝一开始只在头部,当丝线融入精神海,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在门户大开地欢迎...... 后来,精神丝/伸进耳 道里,痒得他脊 椎发麻,又不小心滑过嘴×角,甚至轻轻探_进去,抵着他的舌_尖,他的脑子都空白了! 再后来,丝线擦过胸前一点.......这已经很超过了!! 可是可是,后来雄主竟然继续往下伸,都滑/到了...大/腿上了! 他现在还记得大/腿被紧/紧勒/住的感觉,简直...... 泽安心神不断恍惚,眼睛都直了。 “!!” 蛋煎糊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蛋铲出来,扔进垃圾桶,毁尸灭迹,拿出食材重新做。 泽安在无人的厨房暗自脸红,从脸上一路烧到脖子,动作间,被围裙系带勒住的那一小截腰起起伏伏。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龙头哗哗的声音。 “泽安。”雄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泽安的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锅里。 “雄、雄主,您醒了?” 泽安磕磕巴巴。 “嗯。”脚步声越来越近。 泽安的脊背绷紧了,他能感觉到雄主走进来,站在他身后,带着一点草木的气息。 “做什么呢?”叶昀的声音飘过来。 “蛋。”泽安的声音很紧,“煎蛋。” 叶昀从他肩后探出头,看了一眼锅里的蛋,金黄色的,边缘微卷,完整,漂亮。 “不错。”他呼吸不小心打在泽安颈侧。 泽安的手又抖了一下。 叶昀下巴快搁在泽安肩上了。 “昨晚睡得好吗?” 泽安的手指攥紧盘子边缘:“……还好。” “我睡得不太好。”叶昀抱怨,“梦太多了。” 泽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敢问梦见了什么,只顾着快速装盘,耳尖又在着火。 叶昀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 “叮咚——” 门口传来按铃声。 “大清早的谁啊?” 叶昀边抱怨边慢吞吞往门口挪。 “咔——” 门开了。 “您好,” 是雄保会的弗莱。 ”恭喜叶昀阁下成功升级S级,为表庆贺,我们为你送来几位高等级雌虫服侍您——” 第54章 严丝合缝 “您好!叶昀阁下!” “恭喜您成功升级到S级雄虫!” “为表庆贺,我们雄保会特意为您送来几位高等级雌虫服侍您——” 叶昀呵欠还没打完,就被吓了一跳。 什么东西? 弗莱笑得像朵花,身后齐刷刷站着五个雌虫,个个身量高挑,容貌各有各的特色。 他指着左边两个,“这两位是A级雌虫,之前是从商的,财富雄厚,性格温驯,您可以随意调jiao,” “这三位是S级雌虫,军雌出身,更为硬朗。” “我们猜测您可能喜欢泽安那样的雌虫,所以特意为您找来的泽安的完整版!” 弗莱邀功似的说。 泽安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苍白了一瞬,眼神都暗淡了。 他在原地,无所适从,竟无处躲藏。 叶昀本来是抱着双臂斜靠在门框边,想醒醒脑子的。 第41页 结果听到这里,他瞬间清醒了,打断了弗莱的滔滔不绝。 “我说,”他声音微冷,“弗莱,你礼貌吗?” “啊?我……”弗莱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有哪里不符合礼仪吗?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今天的流程。 进门问好,态度恭敬地说明来意,热情友善地介绍雌虫——每一步都符合雄保会的标准礼仪手册。 而且,他…他真的很尊敬叶昀阁下啊! 叶昀阁下可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位S级雄虫,他尊敬地都不能再尊敬了!! 他还亲自挑选了五位高等级雌虫,不管是等级、财富,还是性格和耐造程度,都是数一数二的。 就连叶昀阁下的喜好他都参考了!! 要知道如果是其他雄虫,基本只会考虑等级的,想要特别的雌虫,都得雄虫亲自致信到雄保会才行。 弗莱忐忑地看着叶昀,小心翼翼地问: “您……您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叶昀说:“你认识泽安吧?” 弗莱犹豫着点头:“认识......” 叶昀转头看向厨房门口:“泽安,过来。” 泽安愣了一下,他不懂雄主要做什么,只能听从指令,慢慢走到雄主身边。 叶昀伸手想住揽泽安另一侧的肩膀,他胳膊刚搭上去,但—— 尴尬的是,限于个头,这动作他坐起来莫明有种心酸感,这……这还是泽安做比较合适…… 泽安和弗莱看着叶昀动作奇怪却不说话,眼神中皆透出疑惑。 “?” 叶昀默默将胳膊收回来,干脆直接将自己半边身子靠在泽安身上。 泽安条件反射地伸手揽住他,掌心扣在他腰侧。 “好……好安心” 泽安内心忍不住地暗想。 叶昀对着对面的弗莱说:“看。” 他的头还轻轻偏了偏,碰了一下泽安的脸来示意。 “这是泽安,曾经的帝国上将,也曾经是帝国军部战斗力天花板,没意见吧?” 弗莱磕磕巴巴:“没、没意见。” 叶昀点点头。 “现在你脚下踩的这个地方,是属于我和泽安的,泽安也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虫。” “然后你现在带来了几个陌生虫,说这是来替代他的?” 叶昀愠怒:“这是怎么?帝国还搞<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文学那一套吗?” “你觉得,你礼貌吗?” 弗莱哑口无言,他……他这……可是……这有关系吗? 阁下的意思,是雌虫不能被替代?还是只有泽安不能被替代? 弗莱没搞懂叶昀意思,但他懂得了,他带来的这几位阁下肯定是不满意的。 他也不想再面对S级雄虫阁下的威压,赶忙说: “好、好的,阁下,那我就带着他们回去了,祝您生活愉快!和您的雌虫生活幸福!” 说完,弗莱迅速鞠躬行礼离开,身后的五个雌虫面面相觑,也跟着转身离开。 等到离开小院,几位雌虫才窃窃私语: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笨啊!这有什么不懂的?阁下在说泽安上将就是他的雌君!” “啊?阁下哪里说了?而且我来之前都查了,泽安只是雌侍。” “ ‘另一个主虫是’什么意思不懂吗?只有雌君能被这样称呼!” “可是阁下还说什么替身?” “这个……可能是说泽安是军雌,所以阁下不能再接受另一个也是军雌?” “啊?那我岂不是没希望了?!” “本来希望也不大!!” “呵!你以为你就有希望了??!” “反正比你大!” ······ 门内,自雄主说泽安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虫的时候,泽安心跳就开始怦怦跳了。 他都担心这过于激动的心跳会吓到靠在他胸前的雄主。 峰回路转不外如是,本来以为雄主会顺势收下新的雌奴,或者雌侍,甚至是雌君…… 可没想到,雄主这是觉得自己可以是雌君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非常非常非常好了,这已经比他最最初的设想好了千倍万倍了!! 其实想想,自从和雄主匹配成功,虽然是雌侍。 但一直就只有自己和雄主,还没有任何一个其他的雌虫介入过。 而雄主也没有看过别的雌虫!!(希格诺不算,那算工作合伙!) 而雄主给他推轮椅,给他买衣服,给他解抑制环...... 甚至,雄主并不喜欢主流雄虫们喜欢的那些惩戒手段,即便是昨晚那么好的条件,雄主都没…… 想到这里,泽安禁不住小脸一黄…… 叶昀从他身上起来,又打了个呵欠,劲儿还没歇回来,他懒洋洋地往屋里走:“饿了,泽安,吃饭吧~” 他视线黏在慢吞吞挪着步子的雄主身上…… 可是,为什么,他却,这么的不满足呢? 他的心底仿佛有个巨大的黑洞,并且越来越大。 它在不安,它想抓住什么,想被填满,严丝合缝,最好填满到溢出来…… 我的雄主—— 第55章 欠债还钱! 叶昀吃完饭,正瘫在沙发上消食。 煎蛋很好吃,阳光很暖,他眯着眼睛,已经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了。 【叮——】 【宿主……】系统突然出现。 叶昀眼皮动了动。“嗯?皮皮?” 【你已经休息好了?】叶昀慢吞吞地问。 系统:【……】 【系统刚刚才醒来呢…】 【系统很想问问,就是说,我的宿主为什么在战斗结束以后还能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能量呢?】 系统一阵阴阳怪气。 【以至于让系统因为能量告罄而休眠?!】 【哦对,以防宿主不能理解机械语言,用人话来说!!就是,宿主!为什么让我,饿晕了!】 叶昀清醒了,突然眼神飘忽。 系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控诉。 【宿主让系统昏睡这么久,直到现在才有能量进入支撑开机!】 叶昀的目光飘向旁边的泽安,想起来自己大概…… 因为……给泽安做精神疏导,而调动了全部的能量? 叶昀清了清嗓子,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这个不重要,对了,系统商城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泽安的腿重新长好?” 系统很轻易就被带跑偏了。 【这件事……】 【系统当然!】 【也是不知道的!】系统理不直气也壮。 “什么?”叶昀愣了一下,“你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系统商城一直是灰色的啊!】系统的怨念像潮水一样喷薄出来。 【宿主从来没有解锁过系统商城!从来没有!】 【试问有哪个系统的宿主不是第一时间解锁商城的?】 【到了我这里,宿主直接忽略了商城,而系统只能望商城兴叹,什么都看不到!】 叶昀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他这不是暂时没想到吗? “那现在兑换解锁呢?” 【呵呵。】系统冷笑。 【宿主,您的能量都用尽了呢。】 【现在仅有的一点能量,都用于维持系统开机运行了呢。】 【另外说一句,宿主之前欠系统的能量也被搜刮走了!!】 【麻烦宿主尽快将欠债归还,才能你好我好大家好!!!】 叶昀:“……你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的?” 【呵,无师自通了呢。】 叶昀沉默了。 他后来确实把能量都用在泽安身上了…… 还有昨晚那些丝线缠在泽安身上的样子—— 不对,迅速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删除! “别着急,”他诚恳地说,“会还的。” 【呵,那系统等着哦。】 就在这时,光脑亮了。 希格诺的名字在光脑上跳,叶昀接通。 希格诺的全息影像出现在面前,笑容灿烂得像朵花。 “阁下!恭喜您成为S级雄虫!”他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您知道现在星网上有多少雌虫在讨论您吗?” “公司的预约已经排到三年后了!三年后!” “外星系的雌虫甚至愿意花半年的积蓄买一张船票,就为了来公司碰碰运气!” 叶昀漫不经心:“所以?” 希格诺深吸一口气: “阁下,您现在已经是帝国顶流,而想见您的雌虫太多太多了!” “公司的价值也大大上涨,您的分红每年也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他顿了顿,变得小心翼翼: “我和公司的大家都想知道,以后,叶昀阁下,您还会来工作吗?” 叶昀沉默片刻,“嗯?你觉得呢?” 其实,叶昀注意力都还在别处,没想到这件事。 第42页 希格诺恳切地说:“我们当然希望您能继续来到公司” “阁下,有些雌虫……真的很需要您。”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我最初想做精神抚慰师这条路,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雌虫需要承受太多的痛苦了!” “他们忠诚,他们努力,他们为帝国而战斗,但可悲的是,他们往往不得善终。” 他的声音发涩:“而叶昀阁下您,如今给了他们希望” “让他们可以稍微期待一下,自己渺小而微茫的生命,或许能被看见,能被安慰,能被自己终身向往和信仰的雄虫看见和安慰!” “而这件事,也是我一直坚持做,一直不想放弃的事情。” “所以,我也希望您能继续工作,即便偶尔来也可以,至少给那些雌虫们一些希望……” 叶昀大为意外,这是那个唯利是图的希格诺? 是那个把“上市”“估值”“融资”挂在嘴边,整天钻到钱眼里的希格诺? 这么崇高,这么有价值的吗? 这让叶昀想起末世里一直拿自己做实验的科学家,他忽然有点心软。 希格诺见叶昀阁下没有直接拒绝,马上加注: “而且”,他声音拔高, “我们会先让其他咨询师筛选过,确实有必要、非常严重的,才会转到您这里,不会给您造成太大的负担的!” “您只需要接待很少一部分!” “我保证!”希格诺神色严肃。 “也……行?”叶昀慢吞吞地犹豫。 希格诺眼神骤然亮起来:“感谢阁下,我代表全公司,全帝国雌虫感谢您!” 说完,希格诺还深深鞠了一躬! 叶昀看着他兴奋得发亮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怎么觉得又落你套里了?” 希格诺立刻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阁下您想,您现在S级了,整个帝国多少年没出过S级雄虫?” “您往那儿一坐,那些雌虫还没说话,病就好了一半!” 他说得太激动,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叶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希格诺赶紧收敛,表情正经: “当然,主要还是您足够震慑。” 叶昀没忍住,笑了一下,“行吧。” 希格诺连声道谢,背后还能听到公司员工的欢呼声。 叶昀把光脑收起来,直接歪身往泽安身上一倒。 “泽安——”他的声音拉得很长,显得很委屈,“我又被希格诺骗了,我不想工作~” 泽安被他压得往后仰了仰,但手臂已经迅速地搂住他的腰。 雄主的头发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 “您如果真的不愿意,没有谁可以强迫您。”泽安语气温柔。 叶昀没说话,嘴脸却微微翘起。 泽安轻抚雄主的动作轻柔,心底却有阴暗蔓延—— 有多少雌虫一辈子连A级雄虫都没见过? 现在却有一个S级的、温和的、会认真听他说话的雄虫愿意和他们单独相处,听他们讲最私密的故事。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烧。 雄主一定和颜悦色,而他们一定觉得自己荣幸极了,甚至有的还会觊觎雄主,觉得这样温和的雄主是对他们有意思—— 第56章 你抱太紧了 他见过那样的眼神,在希格诺公司的走廊里,在星网的评论区里,在那些雌虫看雄主直播时发亮的眼睛里。 那时候他还能告诉自己,他们会克制自己。 可现在不一样了,雄主是S级了,没有任何一个雌虫能拒绝s级雄主! 没有任何一个S级雄虫只有一个跌到A级的残疾雌侍。 这在整个帝国的雄雌关系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事。 雄主或许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雌君,但如果外界影响多了呢? 如果别虫送来合雄主心意的雌虫呢? 如果那些高等级的、完整的、漂亮的雌虫,天天在雄主面前晃呢? 雄主会不会意识到,自己值得更好的?雄主会不会——不要他了。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雄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叶昀在他肩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泽安可以和您一起工作吗?” 叶昀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泽安眼睛里面似乎有什么在汹涌。 叶昀凝视片刻,突然笑了,很干脆地答应:“可以啊。” 然后他换了个姿势,躺在泽安腿上,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把自己摊平。 “你想来随时来找我啊。”叶昀语气欢快。 泽安愣在那里。 就这样……就……答应了? 他准备了好多个理由……还全都…没用到呢…… 雄主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这样答应了? 他心底的那些还没聚集成团的阴暗,怎么好像突然被打散了? 叶昀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泽安。” “雄主?” “你抱太紧了。” “哦哦,对不起,雄主……” 泽安的手臂赶紧松了一点。 ———— 第三军团上将办公室 柯尔德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 他望着窗外灰白色的军部大楼,远处有几架飞行器划过天际,拖出淡淡的尾迹,他看了很久。 泽安的雄主升为S级,他想起不久前,泽安上将还是意气风发的S级军雌。 如果那场失利没有发生,如果……,泽安现在依旧是战功赫赫的军雌,依然稳坐上将之位。 当然,也就没有自己升为第三军团上将这件事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可惜。 柯尔德转身按下通讯器,问属下:“泽安上将以前的副官,现在在哪里?” 属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略微意外:“您说的是维德?他现在在后勤部供职。” “他还经常去看泽安吗?” “是的,后勤部这段时间不忙,维德经常去看望他。” 柯尔德沉默了片刻。 “给维德换个地方吧……” ———— 嗡嗡嗡—— 是泽安的光脑在茶几上震动。 泽安伸手点了一下,维德的全息影像在茶几上方展开。 “长官,有件事情……”维德开口,情绪显得很复杂。 泽安有些疑惑:“怎么了?” “……是柯尔德,他将我调离后勤部了。”维德顿了顿, “调到第三军团与地方军务对接处。” 维德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长官,他什么意思呢?” “当初您在军事法庭接受审判的时候,他一句话不说。” “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将您之前的部下全部调离原职。” “现在,又莫名其妙把我调回来。” “长官,我不懂。” 听着维德激动的话,泽安想起那段掺杂着血腥和屈辱的时间,竟恍如隔世。 那些他曾以为深入骨髓的痛恨,竟然也没有那么刻骨铭心?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想起那段惨烈的时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腿上的雄主,眼神中浮动着什么。 泽安抬起头,看着维德。 “柯尔德,他和大多数虫一样,只不过是在明哲保身罢了。” “调走你们,也是为了立威,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势力。” 泽安很平静,“维德,不要总是看着我以前那些事情了。” “既然你已经被调回来,那就好好珍惜机会。” “你并不需要一直将我视为你唯一的长官,你会拥有属于你自己的灿烂未来。” 维德愣住了,眼中泪光闪烁: “……长官?您在说什么啊?” “泽安上将永远是维德的长官,不管多久!” 说完,影像猛地消失,维德已经挂断了。 泽安:“……” 他只是难得真心劝导维德,让他不要意气用事…… 躺在泽安腿上的叶昀听见了全程,他没去置评维德和泽安的选择,他问: “柯尔德是谁?” 泽安低头回答:“以前第三军团的中将。” “也就是说,他以前在你手下做事?” 叶昀摸摸下巴,若有所思。 “是的。” “我不喜欢他。”叶昀的声音忽然冷下来。 “他冒犯过您?”泽安语气陡然锋利。 “他没冒犯我。”叶昀看着上面的泽安,愠怒道:“可他欺负你啊。” 泽安怔住了:“……什么?” “他作为你曾经的下属,在你身处险境的时候,不帮你说话,反而冷眼旁观你身陷囹圄,这难道不算欺负吗?” 叶昀理所当然。 泽安哭笑不得:“雄主,这没有道理……” 第43页 “在我这里,泽安就是最大的道理!” 叶昀的话掷地有声。 泽安的话卡在喉咙里,心神都被镇在原地! 他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句话仿佛带有魔力!他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动,血液流淌的声音。 泽安恍然觉得世界忽然变得很远,只有雄主是清晰的。 而雄主正躺在他腿上,头发蹭着他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泽安身体不自觉地慢慢靠近,叶昀头顶的光被慢慢遮住…… 第57章 挑事儿 “叶昀阁下精神力实体化的那一瞬间,尤其是将萨瑟兰悬控在空中的时候,简直要帅死了好吗?” “对对对,而且叶昀阁下的那一刻的眉眼锋锐!瞬间击中了我的心脏,他是在杀萨瑟兰吗?不!他是在杀我!!” “是的是的,那一刻,我恐怕永远都无法忘记!” “好想好想成为阁下的雌虫啊!!” “我就不一样了,我想给他跪下!” “……你们都不如我大胆,我直接叫雄主!!” …… 飞行器盘旋在半空,叶昀往下看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全是虫,从公司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挤得水泄不通。 那些虫仰着头,举着光脑,有的在喊他的名字,有的在尖叫,声浪此起彼伏。 “……能不能降落在别处?” 叶昀转头看驾驶员塞恩,心有余悸。 他严重怀疑如果直接降落到底下,待会儿会被雌虫团团包围,大概很难出来。 塞恩往窗外扫了一眼,显然早有准备。 “阁下,我们可以降落在天台,那里有专用停机坪。” 飞行器拉升,绕过主入口,往楼顶去。 底下的虫群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天台!阁下降落在天台!” “那还能看见吗?” “楼那么高,看不见吧……” “看不见也要等!万一阁下待会儿从正门出来呢?” “能看见能看见!光脑摄像千米距离不在话下!” 叶昀慢吞吞走下飞行器,泽安跟在他身后。 底下的虫们仰着头,看见天台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叶昀阁下!不过—— “那个是谁?怎么跟阁下挨那么近?” “我知道了!那不就是星痕之眼决斗的时候被叶昀阁下拥抱的那个雌虫!” “怎么还是他?” 有虫解惑:“那是叶昀阁下的雌侍,而且是阁下目前唯一的雌虫。” 全场沉默了一瞬,随后炸开。 “什么?阁下就只有一个雌虫?” “兄弟们,手慢无啊!” “无什么无?轮得到你吗你就无?” “阁下是S级雄虫,只有一个雌侍,这不合理!” “支持支持!!” …… 叶昀他们走特殊通道进了公司。 希格诺已经站在走廊尽头,身后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叶昀阁下晋升S级”,字是烫金的。 “阁下!”希格诺的声音激动,“恭喜阁下晋升S级!” “也恭喜泽安和阁下生活越来越幸福!” 他的手一挥,彩带从天花板上飘下来,金的和银的碎屑落在叶昀肩上、发顶,也落在泽安肩上、睫毛上。 泽安眨了一下眼,碎屑从他睫毛上滑落,像很小很小的星星。 叶昀偏头看了他一眼,动作自然地伸手把他肩上的彩带拂掉了。 希格诺身后站着公司所有员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叶昀和泽安,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人烤化。 即便叶昀已经习惯他人的注视,也还是有点吃不消。 “谢谢大家。”他对大家点了点头,然后他拉住泽安的手腕,“大家去工作吧,我带泽安去办公室了。” 希格诺在后面喊:“阁下,待会儿还有个简短的庆祝仪式——” “改天吧。”叶昀头也没回,拉着泽安拐过走廊,消失在转角。 希格诺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转头严肃地面对员工:“都去工作吧。” 而自己小跑着跟了上去。 而公司外面—— 天台上那一幕被无数光脑录下来,迅速传遍了星网。 配文各有千秋: “今天在公司天台偶遇叶昀阁下,本虫比直播还好看。”(配图:叶昀侧脸) “天气好,出来走走,没想到遇见了S级雄虫。” “阁下好温柔,旁边的雌虫好高冷。(配图:两虫并肩站在天台门口)” “不懂就问,阁下身边那个银发的是谁?” 起初评论区一片祥和。 “羡慕死了!我也想偶遇叶昀阁下!” “阁下好帅!那个银发的也好好看!”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等等——那个银发的,不就是星痕之眼被阁下抱住的雌虫吗?” “是他!泽安!叶昀阁下的唯一雌侍!” “什么?阁下就只有一个雌虫?就他一个?” “什么?我不接受!!”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那个泽安,以前可是上过军事法庭的。” 这条评论像一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军事法庭?什么罪名?” “战时失利,导致大批军雌殉职,被剥夺军衔,剥夺荣誉。” “等等——他以前是军雌?” “是军雌,而且他的精神力等级现在已经跌到A级了!还有,他的骨翼,他的双腿可都没了!” “没了?我看他还能正常走路啊,双腿还在呢。” “戴了假肢罢了,不信你看他走路的样子,仔细看看,能看出来。” 而且回话的虫很快甩出一张图—— 赫然是泽安坐在轮椅上,在军事法庭上被审判的时候。 他的膝盖以下是空的,裤管垂着,被风吹起一角。 那时候他比现在瘦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这下惊起一片轰动! “他竟然伤得这么重?雌虫强大的恢复能力都不能让他恢复正常吗?” “你们能不能搞清楚重点?” 说话虫显得有点急。 “重点是——一个等级跌落的、身体残缺的、上过军事法庭的雌虫,现在站在一个S级雄虫身边!这合理吗?” 结果有虫回复说: “哦,他站在叶昀阁下身边,我看见了,这怎么了吗?”文字中透露出纯然的疑惑。 “……” “你成年了吗?” “成年了啊。” 回话虫很无辜。 “呵呵,你故意搞我呢吧?” “啊?没有啊,我认真在问你啊。” “……你自己玩吧,再见!” “不对!再也不见!!”显然这个虫很崩溃。 “哈哈哈,笑死我了,现场欣赏天然呆克制挑事虫!” …… 第58章 也许…不行? 休息室的门关着。 泽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墙是透明的——他能看见雄主这边,咨询者那半边看不到。 这是雄主特意调的,说怕他无聊。 他安静地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目光粘在雄主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工作状态下的雄主。 叶昀靠在椅背上,姿势看起来很轻松随意。 但雄主很认真,他的目光平静而平等,不含任何轻蔑和耻笑。 不管对面说什么,雄主都在认真听,并作出回应。 这对需要敞开心扉暴露自己的私虫经历的雌虫来说,无疑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也同样,对那些雌虫来说,这样的雄主也有着极大的魅力! 雄主一直喊不想工作、不想工作,但当他真的坐下来的时候,他的善良和负责,会让他很认真地对待所有的咨询者。 泽安待在空无一人的休息室,放任自己的视线毫不遮掩地缠在雄主身上,占有欲从他心底再次无法抑制地蔓延出来。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需要克制,需要给雄主足够的空间。 雄主能够带他来上班,这已经是语无伦比的恩赐了。 可雄主竟然对着那个陌生虫笑了! 泽安的心脏猛地缩紧,他心底的黑洞又在扩大了…… 就在这时—— !! 叶昀突然看过来,恰好和泽安对视! 泽安猛地一惊,眼中逐渐正蔓延的阴暗占有欲下意识缩回去! 不过,叶昀只是偶然往这边扫一眼,他也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只独留泽安一个人在安静的休息室平复激动地心跳! ———— 公爵府的书房,灯亮到很晚。 卡古拉正在批阅公文,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副手迦勒站在门口,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他在斟酌措辞。 第44页 他暗吸一口气,走进来说:“公爵。” 声音压得很低 卡古拉没有抬头:“说。” “叶昀那边……没有接受我们安排过去的虫。” “理由?”卡古拉抬起头。 迦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昀阁下……可能不热衷于寻找新的雌虫……” 这是迦勒的猜测,毕竟叶昀确实拒绝了所有送到他面前的虫。 而且,叶昀除了泽安也没有别的虫。 这在雄虫当中是极其罕见,罕见得让迦勒觉得匪夷所思。 哪个雄虫会拒绝送上门的雌虫? 更何况他现在是S级,整个帝国的雌虫都排着队等他挑选。 结果他一个没选! 迦勒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脱口而出:“或者,可能……叶昀不行?” 书房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卡古拉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曾经颇为信任的副手—— 迦勒的冷汗瞬间冒出来。 “……当然,这只是很荒谬的猜测,这怎么可能呢,呵、呵呵。”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只剩气声。 他在心里骂自己,简直脑子短路了! 拜托公爵可千万不要计较!他在内心呐喊,面上还得撑着样子。 卡古拉看了几瞬,收回目光。 “既然叶昀不主动收,那就想办法,让他不得不收。” 迦勒的硬着头皮,犹犹豫豫地答应:“……是,公爵。” 他转身,面无表情,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这要怎么逼迫一位S级雄虫做他不喜欢的事? 就连萨瑟兰殿下都做不到!! 迦勒已经在为未来的自己默哀了。 “回来。”卡古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迦勒转身行礼:“公爵!” “先做一份可执行计划出来,交给我。”卡古拉命令。 “是的,公爵。”迦勒这一声答应得比刚才干脆多了。 他转身迅速往外走,计划可执行性不强,就可以不用执行了! 这就是希望! 书房里,侍从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公爵,萨瑟兰殿下打碎了月隐琉璃镜。” 卡古拉笔下没有停顿,不甚在意地说:“那就收拾好。” 侍从低着头。“是。” “准备好霜凝星屏。”卡古拉命令,“明日我入宫,给陛下赔礼。” 侍从愣了一下。 霜凝星屏,整个帝国只有三件,公爵府这一件是百年前老公爵从深渊星域带回来的。 “是,公爵。”他悄声退下。 而萨瑟兰站在碎了一地的镜子前面,每一片都映着他的脸。 他看见格外丑陋的自己——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窝底下压着两片青灰色的阴影。 嘴唇干裂,面色阴沉。 和以前的自己天差地别! “……萨瑟兰?” 萨瑟兰猛地转头:“哈德里?” 哈德里站在门口,他的五官在暗光里显得很柔和,嘴角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弧度。 萨瑟兰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然后他笑了,声音尖利: “怎么?你也来看我笑话?” 哈德里目光从萨瑟兰脸上慢慢滑过,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像在欣赏一幅正在褪色的旧画。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轻,似乎很受伤,“我只是想看看,你还好吗?” “呵。”萨瑟兰嗤笑,“别装了,哈德里,你以为我看不穿你吗?” “别在我身上找乐子,即便我已经是B级,公爵府的雄子,还是有权力做点什么的。” 萨瑟兰已经语含威胁。 哈德里笑容微敛,但很快露出被误解的、隐忍的难过。 “我也只是来关心一下你。”他的声音低下去, “毕竟我们曾经也算是朋友,没想到,你已经不需要我的关心了。” 他转身,欲往门口走,步子很慢,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已经难过的无以复加。 “……哈德里?” 萨瑟兰看着状似真诚的哈德里,开始迟疑。 哈德里停下来,没有回头,萨瑟兰咬了咬牙:“……我没说不需要。” 哈德里踩过碎镜片,靴底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慢慢靠近萨瑟兰,那双眼睛里似乎带着光,亮闪闪的,像真的在为他担心。 “虽然利尔他们见风使舵,”他轻声说,语带蛊惑:“但我始终是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萨瑟兰看着他,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从S-到B级,从云端到泥里,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虫像退潮一样散得干干净净。 只有哈德里来了,他的嘴唇动了动:“……你为什么会来?” 哈德里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从萨瑟兰肩上拈起一根落发,放在掌心。 很短,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因为我记得你以前的样子。”哈德里说,像是在可惜。 而他内心却在想:从S级跌下来的雄虫,会崩溃成什么样子呢?这太有趣了…… 第59章 舆论起势 【星网·深夜】 【那个泽安,凭什么站在叶昀阁下身边?】 楼主:我真的忍了很久了,一个没有骨翼、没有腿、等级从S跌到A的残疾虫,凭什么独占S级雄虫? 帝国多少年才出一个S级,就配这么个玩意儿? 【1L】楼主说出了我的心声! 每次看到叶昀阁下带着他出席场合,我都替阁下不值,阁下那么完美,身边站着个连翅膀都没有的雌虫,不觉得丢脸吗? 【2L】没有骨翼的雌虫,还能叫雌虫吗? 骨翼是雌虫的骄傲,是战斗力的象征,他连骨翼都没了,站在阁下身边,不觉得寒碜? 【3L】腿都是假的,靠假肢走路,是不是晚上还要卸下来? 阁下看见那一截金属,不觉得瘆得慌?想想那个画面,我都要不适了! 【4L】你们太刻薄了,泽安以前也是S级,是为帝国受过伤的。 【5L】楼上圣雌收收味,受伤怎么了? 受伤就可以霸占S级雄虫?帝国哪个雌虫没受过伤?就他特殊?就他配? 【6L】笑死,还“以前是S级”,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现在是A级,连给阁下提鞋都不配。 S级雄虫身边站着A级雌虫,说出去不怕被其他星系笑话? 【7L】我就说一句:叶昀阁下值得更好的,帝国最好的雄虫,应该配帝国最好的雌虫,不是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废物。 ····· 【103L】我认真说,他是不是给阁下下了什么精神暗示? 不然一个S级雄虫,怎么可能对一个A级残疾虫这么死心塌地?这不科学。 ······ 【208L】他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该主动离开,他留在阁下身边,只会拖累阁下。 一个A级残疾虫,能给S级雄虫什么?什么都给不了。 ······ 帖子还在继续,每一秒都有新的回复涌上来,像潮水,像蝗虫,字字句句刺人心肺,仿佛泽安生来便带有原罪。 ———— 清晨,叶昀还在酣睡,他脸色微红,还印出些微睡痕。 另一个卧室,泽安已经清醒,他正在戴假肢。 他坐在床沿,假肢靠在床边,金属关节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伸手拿过来,先套上左腿,扣带拉紧,调整角度,再套上右腿,动作已经很熟练。 这么久,他似乎应该已经熟悉自己这副样子了。 但是,仍无可避免的,每当晚上卸掉或者早上戴上假肢的时候,这些必须要做的动作都在提醒泽安自己—— 他真的是个残疾虫,这确实是已经无法更改的事实了。 白天,他能走能跑,能跟在雄主身边,能和雄主并肩站在一起。 可是,当回到独自一人的卧室,只有自己能看见,这具身体内里究竟是有多不堪。 他想起上次,雄主就躺在他怀里,他低头的时候,雄主的睫毛近在咫尺,他已经几乎要吻上去了! 可是,他突然看见,自己的裤脚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截金属关节,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他的那点勇气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美梦中,然后惊醒,然后回归现实。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院子里的花开得很好,阳光落在那片蓝色上,清爽而灿烂,他想起星网上说,星辰花是花中最珍贵的品种。 雄主买了一株,种在了院子中央,占据了阳光最好的位置。 如果雄主是星辰花,那紧挨在旁边的,又怎能是枯枝败叶? 嗡嗡嗡—— 光脑在震动。 泽安走过去点开,维德的全息影像弹出来,他眉头拧成一团。 第45页 “长官,您看今天的星网了吗?” “怎么了?”泽安疑惑。 维德吞吞吐吐,但还是简单概括: “星网上……出现了一些……” “攻击您的言论,说您……说您……” 泽安等了等,问:“说什么?” 维德咬了咬牙,“说您配不上叶昀阁下。” 全息影像里,维德仔细观察泽安的表情,没想到长官竟然很平静,波澜不惊。 “还有别的吗?”泽安问。 维德怔忪一下:“没、没有了,都是在攻击您的。” 泽安点点头。“我稍后看看。” 他挂断通讯。 维德盯着暗下去的光屏,眨了眨眼。 “长官……都不伤心的吗?”他自言自语。 他想了想,想不通,最后发出一声感叹,“长官的境界,非凡虫能达到的啊!” 而在维德没看见的这边,泽安点开星网。 果然,入目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名字,言辞之激烈,用词之过分,比之敌方也不为过了。 “一个S级雄虫身边跟着个残疾虫?笑死。” “没有骨翼,没有腿,等级还跌了,他还能干什么?” “配不上就是配不上,S级雄虫应该配S级雌虫,完整的,能打的,能生的,他算什么?” …… 还有更脏的,脏到星网已经屏蔽…… 泽安的目光从那些字上扫过,缓缓地,一条一条,看过去。 叮铃—— 做饭的时间到了。 泽安放下光脑,往厨房走。 很快,简单的早饭做完了,正好叶昀打开门,打了个呵欠出来。 “泽安,早上好啊~” “雄主,早上好。” 雄主的头发还翘着,大概因为睡得太沉,莹润的皮肤微微泛红。 他慢吞吞走到餐桌前,鼻子动了动,泽安想把筷子递过去,但看着这样的雄主…… 他直接夹好递到雄主嘴边。 “…雄主?” 泽安有点忐忑。 叶昀倒是心安理得,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就张开了。 叶昀嚼嚼嚼,才终于在味蕾的刺激下清醒: “噢~我的泽安,有你我简直太幸福了~” 他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感叹。 泽安见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雄主又在说奇怪的话了,他低下头,喝自己那碗粥。 叶昀吃完最后一口,把筷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嗝:“饱了。” 泽安这时候说:“雄主,今天我不陪您去上班了,但午饭我会送去的。” 叶昀没多想,多正常,谁乐意每天早起上班啊。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那我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泽安走进厨房,把碗放进水池里,水龙头哗啦啦流水,而泽安眼睫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洗完碗后,他点开维德的对话框。 “查到是谁组织这场舆论操控了吗?” 维德秒回:“正在查!已经锁定了几个高频账号,IP都在外星系,但路径有迹可循,应该很快就能查到源头。” 泽安:“好。” …… 第60章 叶怼怼 叶昀走进公司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自己和泽安的名字? 但当他一进门,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员工们却立刻散开。 他们眼神对视时仿佛有什么心照不宣,然后齐刷刷地鞠躬问好:“阁下日安。” 叶昀有点迟疑地点头回应,心中却总觉得不对劲…… 走进办公室,助手塞恩和威拉已经在整理今天的工作内容。 “他们怎么了?你们知道吗?”叶昀往椅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问。 塞恩和威拉对视了一眼。 威拉先开口:“阁下,星网上有一些……关于您的雌虫泽安的言论。” 叶昀有点疑惑,他打开星网一看—— “泽安配不上S级雄虫!” 叶昀瞬间坐直了! 他往下翻,谁知竟然全都是对泽安莫名其妙的攻击,每一条都比前一条更刺眼。 “泽安如果识相的话就该自己滚,别等着被赶走啊。” 叶昀都被气笑了!你们谁啊?这么大放厥词! 他想起今天早上泽安说不想和他来上班,不会看到星网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吧!? 更生气了!! 叶昀对塞恩和威拉说:“今天的工作推迟一小时,上午的下班时间顺延。” 塞恩和威拉对视一眼,应声:“是,阁下。” 他们转身出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叶昀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回怼。 【泽安配不上S级雄虫?你配吗?钥匙能配一把你配几把?】 【你什么等级?什么军衔?为帝国流过血吗?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张臭不可闻的嘴!】 【完整的?你有多完整?你完整你只身去扛星兽啊!扛不过就是你不完整,连个星兽都没打过,好意思说自己完整?】 【滚什么滚?你哪位?这么喜欢滚自己绕着中央星滚一圈啊!提前预祝你滚出星系!】 【精神暗示?我都不知道自己被精神暗示了,你又知道了?】 【你是草履虫吗?整天往别虫脑子里钻!哦对不起,辱草履虫了呢。】 【一个A级残疾虫,能给我什么?】 【——他给我的可多了,这你就没必要了解了!羡慕吗?嫉妒吗?那你就继续羡慕嫉妒去吧!】 ……… 他挨个回怼,一刻不停歇,终于那些可恶的言论都被遏制住了,他输入得太多了都有点累了。 他把光脑丢到桌上,页面还在刷新,新的评论又涌上来。 【阁下!我们都是为了您好啊!】 叶昀看着那行字,冷笑了一声,他拿起光脑。 【“为了我好”?爹味太重了兄弟!你谁啊你?你有什么资格为了我好?】 【你隔着星网,连我面都没见过就说为我好,你为我好什么?为了你自己好,你还是去吃点屎壳郎食物吧!】 【阁下您怎么这样说话呢!我们是您的支持者!】 【哎哟你可别说了,有你这样的支持者,我的自尊都被深深伤害了!】 【一想到这个我都有股杀虫的冲动,恳请你不要支持我了!】 ……… 评论不断刷新,叶昀罕见地气上了头,一刻不停地回怼…… 走廊里,塞恩和威拉都拿着光脑看,近看,赫然都是关于泽安争论的页面。 “我赢了!”塞恩得意洋洋地对威拉说。 威拉有点沮丧,“好吧,算你赢了。” “不过……叶昀阁下好特别啊。”威拉感慨。 塞恩颇为赞同地点头: “是啊,帝国没有任何一位雄虫能做到叶昀阁下这样。” “这在以往都很难想象出来。” 塞恩拍拍威拉的肩膀,“好啦,去告诉希格诺,阁下的预约往后推迟。” “知——道——了” 威拉拉长声音回复。 ———— 而星网上,雌虫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阁下怎么这样想我们呢?我们是为了他好啊!” “就是啊,那个泽安明明配不上他,我们只是说了实话……” “雄虫不都是高高在上的吗?这些针对雌虫的攻击,雄虫们一般都不看在眼里的啊。” “就算看见了,不也应该惩罚甚至舍弃那个雌虫吗?哪有反过来怒怼支持者的?” “这都影响到阁下的声誉了!我们是帮他啊!” “阁下为什么骂我们?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这不对啊,这和我们听说的雄虫完全不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叶昀阁下是真的在意那个雌虫?” 但这条评论很快被淹没了。 【最后告诫你们,泽安是我的雌虫,你们骂他,就是骂我,辱骂S级雄虫,想知道后果就试试!】 叶昀把星网关掉,不再看沸沸扬扬的评论。 他打开泽安的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只要他按下去就能接通,但他反复犹豫几次,还是没能按下去。 星网上那些攻击非常刺耳,但是更让人难以容忍的是,那些话里的真实的东西。 泽安的骨翼,双腿确实没了,等级确实跌了。 这些都是事实,泽安每天都要面对的事实。 他早上戴假肢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看见自己空荡荡的背后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每次调动精神力只能到A级的时候在想什么? 如果就这样打过去,难道要说一些不痛不痒的安慰吗? 让泽安不要在意那些话? 但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从健全的S级上将,到现在只能靠着轮椅和假肢走路,这中间的痛苦和崩溃,恐怕只有泽安自己能知道。 第46页 而旁人的任何安慰,都是那么地轻飘飘又高高在上…… 叶昀纠结了很久,还是把光脑放下了。 办公室门响起。 “大概时间到了。”叶昀想,他准备开始工作。 “叶昀阁下!您的雌虫,泽安出事了!” “什么?” 叶昀猛地站起来! “泽安在哪儿?受伤了?” “就在您家里,没受伤,但是……” “把今天的咨询推迟,”叶昀边往外跑边吩咐: “告诉希格诺,作为补偿每一个咨询者额外赠送一次,具体让希格诺安排!” “是……”还没来得及回应,叶昀已经不见踪影—— 第61章 暴力又凶恶 街道转角处着三个虫,他们紧挨着盯着叶昀的家门口。 “是这家吗?” 其中一个怀疑。 “这样子......看着也不像S级雄虫的家啊......” “绝对是!耐心点,等着就行!” 他们辗转找到这家疑似叶昀阁下的住处,一直蹲守却始终没见S级雄虫的影子。 蹲在最前面的那个叫克雷,A级雌虫,看起来很壮实。 “怎么还不出来?”他不耐烦。 旁边的虫捅了他一下:“小点声,万一被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克雷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们是来见叶昀阁下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堂堂正正,怕什么?” 他的同伴没接话,只是往墙根缩了缩。 克雷是星网上骂泽安骂得最凶的那批虫之一。 他觉得自己非常有理——帝国多少年才出一个S级雄虫,那是全帝国的财富,是全帝国所有雌虫的希望。 S级雄虫应该配最好的雌虫,而泽安算什么?他凭什么独占阁下?他不配。 这是克雷的真心话,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发泄,是在维护正义。 院门开了,克雷猛地趴到墙上。 但出来的不是叶昀,是泽安,他短发被风微微吹起,穿着一件深色的外衫,领口扣得很整齐。 步子不急不缓,方向像是要去附近的商场买东西。 克雷的火瞬间就从胸口窜上来,他跨出去一步,同伴拉了他一下。 “别——” 克雷猛地甩开,冲上去:“喂!” 泽安闻声停下。 克雷站在他面前,看到泽安那双平静的眼睛,火气更旺了,他胸膛起伏,呼吸粗重。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不配站在阁下身边?”他的声音又尖又利。 “一个没有骨翼、双腿残疾、等级跌落的虫,凭什么站在S级雄虫阁下身边?阁下可怜你,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泽安目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突然冲到自己面前的奇怪虫。 克雷被他那个眼神刺了一下。 “你装什么?”克雷的声音更大了。 “你以为你是谁?以前的上将?笑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就是个残疾虫,连站都站不稳,还要靠假肢走路!” 泽安终于开口:“说完了?” 克雷愣了一瞬,泽安那种不在乎的态度像一桶油浇在克雷的火上。 “你——!”克雷抬手就推过去,要让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残疾虫知道厉害。 但他的手腕在半空被拦住了,泽安的手像铁钳,紧紧箍着他的腕骨。 克雷使劲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脸色涨红,另一只手挥过去。 “砰!” 克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泽安怎么出手的,整个就被甩出去,后背砸在地上,脑袋嗡嗡响,头晕目眩。 他立刻就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因为那股精神力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像一座山。 泽安低头,银发已经有点长了,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只眼睛,眼神格外冰冷。 克雷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是等级跌落了吗?自己来之前专门看了的...... 即便自己不是军雌,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被自己打趴下吗?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克雷的同伴愣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一起冲上来,二对一,泽安双腿残疾,应该能行! “砰、砰——” 两声闷响。 第一个扑上来的虫被泽安侧身让过,脚下一绊,顺势一击,整张脸拍在地上,鼻血溅出来,他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第二个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泽安回手一肘砸在胸口,闷哼一声,倒栽葱似的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墙上,眼前金星乱冒,顺着墙根滑下去。 远处,已经有好事虫看到这边的事情,迅速将事情拍下传到了星网上。 最近“泽安”的名字又是流量密码,一经发出迅速火爆,这才让在希格诺公司的塞恩他们看到。 泽安收回手,将附在身上的精神力加持撤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衣角没乱,但外衫的袖口被蹭了一下,有一道很浅的褶痕。 他伸手认真抚平那道褶痕,这件衣服雄主说很好看,可不能弄坏了。 克雷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凉飕飕的,不知道这个泽安究竟怎么回事,怎么打得这么痛!动都动不了! 泽安整理好袖口,目光冷冷扫过地上那几只虫,那些虫不约而同地缩了一下。 泽安没说话,事情解决了,他准备离开,今天他准备做雄主喜欢吃的奶油蘑菇浓汤,食材得准备好...... 就在这时,叶昀已经开着飞行器用最快的速度到了。 叶昀下车的前一瞬还非常担心,泽安行动不便,那岂不是备受欺负?他已经可以想象出来凄凄惨惨的泽安默默隐忍的样子了。 不行,越想越心疼! 结果下车一看—— 家门外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虫,有的捂着脸,有的抱着肚子,有的蜷成一团,面容扭曲,龇牙咧嘴,看得出来都在忍痛了。 地上散落着几件像武器又不太像武器的东西,还有一只不知道谁掉的鞋。 而泽安,他站在逆光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眼神冷冽,面无表情。 “泽安?”叶昀轻轻叫了一声。 “......雄主?” 泽安迅速收敛自己的表情,变得很无辜。 他看了一眼叶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虫,内心懊恼,躺在面前的这些都是罪证...怎么办... 叶昀无视在脚底呼痛的虫,直直地走向泽安。 泽安的心提起来,眼神不敢和叶昀对视。 雄主会怎么想?雄虫们都喜欢乖顺的雌虫,温柔、听话、不会惹事。 而自己——又暴力又凶恶,当着雄主的面把一堆虫打得满地找牙....都怪自己,没藏好! 而叶昀呢,他直直地盯着泽安的眼睛,他清楚地看到了泽安刚才的样子,眼神冷冽,整个人透露出一股锋芒,灼人极了。 而现在,面前的泽安竟然显得无辜而纯澈,这巨大的反差! 叶昀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响...... 第62章 送去荒星捡垃圾! 泽安看不懂雄主的表情,是厌恶吗?看起来不像…… “雄主。”他开口,试图给自己找补,“我……是他们先动的手……” 叶昀的眼中却绽放出光芒:“泽安!你简直太太太帅了!” 泽安愣在原地:“……嗯?” “刚才你迅速解决这几个虫的样子,”叶昀解释。 “快准狠,果断利落——简直可以称之为暴力美学!” 叶昀虽然没看到现场,但可以想象,一定是果决而迅速地解决掉了这几个东西! 泽安愕然:“您,不觉得这太不……优雅了吗?” 雄虫们不都喜欢温柔的、乖顺的雌虫吗? 叶昀反而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不优雅了?” “你站在这里,片叶不沾身。”他又指了指地下, “而他们沾满灰尘躺在地上哀嚎,这不优雅吗?这简直太优雅了好吗?” 泽安:“……” 雄主对“优雅”的定义好像不太一样…… 叶昀说完,转身看向地上那几个虫。 克雷正试图撑起身体,胳膊肘顶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起身。 另外两个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抱着脑袋,也在努力站起来。 叶昀的声音陡然冷下来:“你们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殴打泽安?” 克雷抬起头,看着那张全帝国都认识的脸——S级雄虫,叶昀阁下。 他异常狂热,脸上的兴奋和疼痛搅在一起,面目极其狰狞。 “阁下!我们、我们是来见您的!”他的声音尖利。 “我们来是想见您一面——这个泽安,他配不上您!他霸占着您,不让您见别的雌虫!我们替您不平!” 叶昀拧眉:“所以你们来我家门口,打我的雌虫?” 第47页 克雷急了:“阁下!您看看现场!” “是他打的我们!我们三个都被他打趴下了!他一点事都没有!” 叶昀理所当然:“现场我看见了,你们专门到我家门口,来殴打泽安。” “如果不是泽安稍微有一点武力值,恐怕就要受伤惨重了。” 克雷气得面红耳赤:“阁下!即使您是S级阁下,您也不能颠倒黑——!” 话没说完,一股精神力就猛地压下来,像一座山砸在后心。 克雷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的脸从红变紫,额头青筋暴起。 另外两个虫也被压得趴回地上,脸贴着石板,连哼都哼不出来。 是泽安精神力威压骤然加大! 这个雌虫!竟然话都不让说!! “雄主,”泽安这时候却开口,声音低低的, “他们是为了星网上的那些话,觉得我……” 他垂下眼,睫毛在抖,欲言又止,显得很委屈……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们说的……可能对吧……” 叶昀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泽安,泽安从来都是强大的,他瞬间就心疼了! 克雷趴在地上,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虫!刚才还把他们三个揍得满地找牙,现在倒叶昀阁下面前装委屈了! 结果叶昀阁下竟然看不穿! 更气了!这下心肝脾肺肾都疼了! 这个!这个虚伪的心机雌虫!!尽在雄虫阁下面前作戏! 叶昀却不觉得泽安在做戏! 泽安已经在遭受莫名其妙的网曝了! 只是因为和自己匹配,就被全星网攻击辱骂! 而且那些言辞句句恶毒,专戳人痛处!这难道还不够泽安委屈吗? 那些言论叶昀自己看到都气愤非常,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到泽安。 只能展开双臂,给了泽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事的。”他的声音闷在泽安肩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知道这句话很无力,但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泽安的脸埋在叶昀颈侧,雄主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 他紧紧拥抱住面露心疼的雄主,内心却翻涌:雄主,再心疼我一点吧!多一点!再多一点!! 泽安一边紧紧抱着雄主,另一边眼神还不忘警告还躺在地上,试图挣扎起身的几个虫! 克雷抬起头,正对上那道目光——阴暗而冷冽! 他骤然僵住了,像被扔进冰窟窿里从头凉到脚。 克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叶昀阁下!”治安官终于姗姗来迟。 两个穿制服的雌虫小跑过来,看见地上那三个虫,又看看抱在一起的叶昀和泽安,不知道该往哪儿站。 叶昀拍拍泽安的肩,松开怀抱。 泽安也松开手,指尖从叶昀腰侧离开的时候,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面上什么都没显,心底怅然若失。 “这几个虫,”叶昀指着地上那三只,声音冰冷。 “殴打S级雄虫的雌虫,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我要求严惩。” 治安官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鼻青脸肿的虫,又看了看泽安,很痛快地点头。 “阁下放心,一定严惩,发配荒星劳动一年,到期看悔过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让他们回来。” 叶昀转头看泽安。 他不了解虫族的惩罚程度,不太确定,用眼神问泽安:这个程度你觉得合适吗? 泽安点了点头。 叶昀也就同意了:“行,就这个。” 他看了那三个虫一眼,“还是太闲了,有时间和精力来掺和别虫的家事!” “都给我送去荒星捡垃圾!” 治安官迅速上前,把那三个虫从地上拽起来。 泽安顺势收敛自己的精神力威压。 克雷刚想说什么,一股精神力威压又精准地卡在他喉咙上,把话堵了回去。 他被推搡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 泽安站在叶昀旁边,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脚步声远了,门口安静下来,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落在泽安肩上,暖洋洋的。 叶昀看着他:“我今天休息。”他顿了顿, “你刚才动手,精神海还好吗?我帮你用精神丝疏导一下吧。” 泽安看着雄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关切,看起来心无杂念,他神情微动::“谢谢……雄主。” “谢什么,”叶昀转身往院子里走,“走吧,回家。” 泽安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远处,神情冷漠。 治安巡逻车已经开远了,尾灯在阳光下闪了两下,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雄主的样子,大概以为荒星只是艰苦一点的地方。 可实际上,荒星可不仅仅是艰苦,那里星兽游荡,毒气弥漫,充满着血腥的资源争夺…… 而进入荒星的,能出来的不足百分之一…… 泽安收回目光,看着前面那个懒洋洋的背影。 他神色重新变得柔软,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院子里的星辰花开了,蓝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 叶昀瘫进摇椅里,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躺着,我给你疏导——” 第63章 他曾是军雌! 叶昀和泽安这边静谧安然,而星网上的事情还在愈演愈烈。 泽安打趴那三个虫的视频被反复播放,每一帧都被放大、慢放、截图。 终于有虫想起来,现在这个几乎被全网口诛笔伐的雌虫,曾经是个有着强大武力值的S级军雌。 即便是现在,军旅生涯烙印在他身上的痕迹还非常深刻,让他面对敌方能迅速果决地反击! “你们看见了吗?泽安打那几个虫的时候,衣角都没乱。” “那是当然,他以前可是S级上将,就算现在跌了等级,打几个小喽啰还不是轻轻松松?” “确实,这样看起来他也没有很弱……” “上面的,你要看跟谁打啊,让他一个高等级军雌对打,那不是妥妥地输了!” …… 很快,事情有了后续,那位好事虫还把叶昀出现之后的场面一同传到了星网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虫族的所有虫,从来没有哪位雄主是完全站在雌虫这一边的!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雄虫厌烦于雌虫之间的争斗,更厌烦于“造成”争吵的当事虫本身。 所以,叶昀这种在雌虫看来几乎“不辨黑白”地站在雌虫立场上的雄虫,着实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超出他们的认知! 无法理解却又深深嫉妒!且深深刺痛了他们的心! 为什么这样梦中情虫,不是自己能拥有的?! “羡慕死了……我也想被阁下这样护着。” “我也想,为什么这样好的雄主不是我的?!” “就是,凭什么!” “叶昀阁下甚至让那几个挑事儿的雌虫受到了惩罚!” “阁下竟然也不嫌弃雌虫的鲁莽和粗暴!!我承认,我快要嫉妒死了!!” “你?你先成为上将再说吧!” “上将?现在他也不是上将啊!!连普通雌虫都不如!!” “你——!” “我说错了吗?他就是个残疾虫,就是配不上S级雄虫,你们再护着他,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支持泽安的声音不是没有,但太微弱了,像大海里的几滴水,刚冒出来就被浪头打回去。 泽安因为因为精神海抚慰过于激烈,已经安睡。 叶昀晃在摇椅上,光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冷白冷白的。 他看着那些字从眼前滚过,看着那些藏着恶意的句子被刷上去,又被顶上来。 “皮皮。”他的声音很轻。 【在。】系统的声音也轻下来,像怕惊动什么。 “那些被淹掉的声音,你能让更多虫看见吗?” 【能,系统可以调整信息流的权重,让某些内容更容易被虫看到,但不能太明显,会被发现。】 “够了。”叶昀坐直身体。 “让合理的,理性支持泽安的言论权重高一点。” “再找一找,有没有虫在为泽安说话,真心实意的。” 系统数据流在星网深处奔涌,在那些河流里潜下去,捞起那些沉在河底的石子,一颗一颗擦亮。 【找到了!】 【一个退役军雌,他在自己的主页发了一篇长文,阅读量很低,但他写了很久,写了很长。】 光屏重新亮起来,一篇文章展开在叶昀面前。 标题很短,只有一行字——“关于泽安上将,我想说的。” 叶昀认真看过去: 我叫伦道夫,曾在第三军团服役,是泽安上将麾下的兵。 我已经退役很多年了,日子过得很安静。 第48页 星网上的骂战我本来不想参与,但昨天看见星网上到处都在责怪泽安上将,不说点什么实在内心难安。” 我从新兵开始,就已经跟着他了,从新兵,到少尉,到少校。 每一次出任务,他都在身先士卒。 星兽的爪子离他最近的时候只有几公分,他的背上上全是毒液破坏掉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们说他指挥失误害死了很多部下,那场战役我没参加,我不评价。 但我知道他打了多少胜仗。 第一次星兽潮爆发的时候,边境三个星同时告急,他带着第三军团分兵三路,七天七夜,浴血奋战。 那一战,他亲手斩杀了十七头S级星兽,击退的低等星兽不计其数。 三个星,保住了两个半,被救的平民超过五十万。 还有一次,星域塌缩。 帝国的探测系统出了错,把一条安全航道标成了危险区,把真正的危险区标成了安全。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三支运输舰队开进去了。 总共有多少虫?一万两千,那片星域已经不稳定了,随时可能塌缩,派救援队进去就是送死。 他自己带着第三军团的精锐,一共三百二十一个就闯进去了。 他在那片即将塌缩的星域里找了三小时,找到最后,一万两千人,救出来一万零八百。 那一千二百个没救出来的,是因为他们的船已经先一步被星域压力碾碎了。 他把能救的全救了,他自己的骨翼在回程的时候被塌缩的星域边缘切掉了一半。 之后在医院躺了三天,第四天就回军部了。 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他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都想把所有军雌带回来。 他做到了很多次,只有一次没做到。 你们揪着那一次不放,但他做到的那么多次,谁提过? 因为这一次失利,军事法庭迅速启动,泽安上将也迅速消失在我们眼中。 再后来我看见星网上他和叶昀阁下的视频,他站在阁下身边,我就放心了。 我以为他会过得好,但现在你们骂他残疾,骂他配不上,骂他霸占着S级雄虫。 你们知不知道,他变成今天这样,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保护过你们! 他保护过这个帝国! 你们现在骂他的时候,请想一想,脚下踩的每一寸土地,头顶的每一片星空,都是他这样断腿断翅膀的虫守下来的!” 叶昀看完了,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被末世历练地很冷漠了,面对再多的苦痛也能无动于衷。 但是当他看到泽安所经历的这些事情,他的心不可避免的疼痛了起来。 他再一次深深地惋惜了泽安的失去,失去他的双腿,失去他的骨翼,也就失去了随意地奔跑在陆地之上,翱翔在天地之间的自由。 他曾能站在军部最高处俯瞰整个帝国,他曾经那么绚烂。 叶昀动手把那篇文章转发了,并配文:泽安,希望你所保护的这个世界,同样也能拥抱你。 他的账号有金色认证——S级雄虫,这篇文章能瞬间被无数账号看见。 评论区在几秒内涌入大量留言。 “阁下在说什么?在为泽安发声吗?” “这句话,泽安知道了得感动死……” “……不只泽安,我都已经不行了!” “阁下看我看我!阁下转发了什么?!” “这是谁写的?泽安以前的部下?” “我看看……写得好长……” 有虫读完了,沉默了,开始冷静下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那些被淹没的声音终于开始浮上来…… 第64章 审讯泽安 接着,又一个退役军雌发帖: “泽安上将救过我的命,不是夸张,是真的救过。” “那次星兽潮,我的骨翼被撕了,飞不起来。” “他亲自折回来,把我背出去。” “他的骨翼也被咬了一口,血淋淋的,他一声没吭。” 用户闪耀星系:我不是第三军团的,但有一次联合演习,我亲眼看见泽安上将挡在前面。 那一击本来应该打在我方指挥官身上,他用翅膀挡了。 翅膀折了,指挥官没事,而他什么都没说,自己走到一边,把翅膀掰正,看起来像是很寻常的事情一样。 用户946468:你们说他残疾,他为什么残疾?因为他在打仗! 你们说他等级跌落,他为什么跌落?因为他在打仗! 你们现在能安安稳稳地在星网上打字,是因为他这样的人在替你们挡! 还有的说:我只知道,如果当年不是泽安上将,我已经死在边境了,没有机会在这里说话。 所以我要说——他值得,他值得站在任何虫身边! 声音越来越多,每一个虫都在说一件很小的事,关于泽安,关于很久以前,关于那些被遗忘的、被忽略的、被碾碎的时光。 微风轻轻晃,泽安还在沉睡,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轻很匀。 ———— 系统正在星网深处忙碌,那些被掩埋的、真实的、带着温度的声音,终于开始被看见,并逐渐汇聚,成为能够与恶意对抗的力量。 系统有点高兴,照这个势头,自己再努努力,舆论风向就会彻底扭转。 泽安和宿主就能不被打扰地好好生活了! 结果!雄保会突然介入,事情转向不可预料的方向! 雄保会官方账号发文: “我们关注到近期关于前军雌泽安的争议。” “为充分保障叶昀阁下作为S级雄虫的合法权益,本会将依法对泽安展开全面调查。” “调查结果将择期公布,请广大民众耐心等待。” 这下,本来已经渐趋和缓的星网,又一次炸翻了天! “什么意思?雄保会也认为泽安不配S级的雄主吗?” “怎么调查泽安?雄保会为什么要调查泽安?” “肯定是犯事儿了吧?不然怎么触发调查程序?” “触发?雄保会不是向来想调查什么就可以调查什么吗?” “不要哇!我刚还觉得叶昀阁下和泽安在一起挺好的!” …… 系统看到雄保会的发文惊呼!不断在叶昀脑子里吱哇乱叫! 叶昀皱眉,“怎么了? 【宿主!!雄保会要调查泽安!!】 叶昀猛的起身:“什么?” 【雄保会!他们发了公告!要对泽安展开全面调查!】系统声音急切。 叶昀打开星网,雄保会的公告已经被顶到首页。 “啧!”叶昀已经很不耐烦。 怎么自己这点家里的事,谁都要来管一管?! 一个一个的,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了?! “叮咚!叮咚!” 门铃响得很急,叶昀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身后躺着摇椅上沉睡的泽安被吵醒。 弗莱站在门外,身后跟着四五个雄保会的虫,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表情严肃。 “叶昀阁下,日安。”弗莱微微欠身。 “弗莱?”叶昀按耐着火气问。 没想到之前一直态度恭敬的弗莱这次显得很强硬。 “我们需要对泽安展开调查,请阁下配合。” 叶昀的手搭在门框上,强压声线:“配合什么?” 弗莱的目光越过叶昀,落在泽安身上。 “雌虫泽安,我们需要带回去审问,请您——” “砰!砰!咚!嚓!” 弗莱的话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他胸口,让他整个往后飞出去,后背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他身后的几个虫也没反应过来,同样被精神丝缠住一个个被甩出去,像扔几袋垃圾。 倒地声此起彼伏,闷响接连不断! 泽安见状,往前走两步到了雄主身后:“雄主?” 叶昀收回精神丝,顺势后背靠进泽安怀里:“没事,收拾几个杂碎。” 声音里的火气还没消。 泽安怔了一下,马上静立不动了。 雄主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温热的,沉甸甸的。 雄主在为他发火!为他! 这已经让他的内心开始控制不住地欢呼雀跃了! 雄保会的虫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制服上的灰。 弗莱的脸有点白,但表情比刚才恭敬了一些。 “叶昀阁下,” “我们本来想将泽安带回去审问,但既然您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现场了解情况。” 他顿了顿,“但鉴于情况特殊,我们也需要向公众交代,所以这个过程,同样需要向公众告——” “有什么赶紧问!” 叶昀不耐烦地打断。 “…好的。”弗莱示意属下打开直播。 光脑的镜头亮起来,红点闪烁,星网上的观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第49页 “这是在干嘛?雄保会怎么突然开直播了?” “叶昀阁下!泽安?” “这怎么回事,怎么感觉像在对垒?” “直播标题写着‘审讯泽安全过程公开’呢!” “还能这样?” “长见识了!” “激动激动!泽安被审判,这一次一定会让他永不翻身!” “楼上赶紧滚!” …… 弗莱开口:“雄保会今天来审问雌虫泽安,是为了确认泽安的身体状况,从而考虑剥夺他作为S级雄虫的雌侍身份!” 话音未落,弗莱又一次被叶昀扇飞出去! “扑通!咚!” 弗莱脸朝下,终于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叶昀声音冰冷:“什么时候,我的雌虫轮得到你来说话了??” 弹幕上也一阵不解。 “对啊,雄虫的雌侍,雌奴,包括雌君,雄保会都不会管的啊!” “那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啊,泽安难道做了什么?触及雄保会的底线了?” “往下接着看就知道了——” 第65章 孕腔受损? 弗莱从地上爬起来,样子颇为狼狈。 他的衣服上蹭的全是灰,领口歪歪斜斜,半边脸肿着,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旁边的属下默默扶起倒地的弗莱,只敢悄悄看神仙打架,不敢吱声。 弗莱在搀扶之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他强自按捺内心的愤怒,竭力让自己声音平静:“叶昀阁下。” “雌虫泽安不仅是骨翼,双腿,精神力等级和S级雄虫已经完全不匹配,无法带给阁下足够的保护和生命体验。” “如果说这些理由还不足以说服您,那还有个原因——” “我们强烈怀疑,泽安的生 殖#腔已经受损,已经无法孕育后代!” 弗莱的话一出,泽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生殖腔......当年受伤太重,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他完全没有再去检查生/殖_腔,他也没有想过,难道……真的受损了吗? 而星网上则一片哗然! 在虫族以繁衍为重的社会环境中,生-殖_腔受损,意味着无法孕育生命,这在整个社会看来都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生/殖/腔受损?那我就不能期待再出现一个S级雄虫了?】 【天哪,S级雄虫的基因如果不能延续下去,那也太可惜了!】 【雄保会说得有道理啊,这个事情,确实非常严重了......】 【你们之前还骂雄保会,现在知道了吧?人家是真正为阁下考虑的。】 【泽安这也太惨了吧……】 【......虽然我也不喜欢泽安,但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确实.....】 ······ 叶昀本不觉得这是个多严重的事情,末世,谁会整天想着生孩子?养都养不活好吗? 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把孕育这个词和泽安挂钩过。 所以,没了生/殖——腔?大概就像鱼儿没了自行车? 但是,叶昀本来是靠在泽安胸前的,他非常明显地感受到,泽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那这件事,可能...对泽安来说,确实很重要。 叶昀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往后靠了靠,后脑勺蹭了一下泽安的肩窝,很轻的动作,像是在试图安慰。 然后叶昀对着面前的弗莱,语气讽刺:“你说受/损就受损了?我还说你已经不行了呢?” 他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玩味着问:“那......你究竟能不能行?” 弗莱听着这话就气血上涌,肿着的半边脸配上那层红,像一块被人踩过的烂番茄。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话题: “阁下,自从您与雌虫泽安匹配成功以来,已经过去相当长的时间。” “您有且仅有这一位雌虫,但泽安至今没有任何孕/育幼崽的迹象,所以,我们的怀疑,并非无的放矢。” 【对啊,叶昀阁下还一直维护泽安,感情少见的好,他俩频率肯定很多!】 【但即使这样都没有幼崽,看起来还真有问题!】 【但还是希望泽安能没事......】 弗莱说完,示意属下拿上来一台检测仪器,就要往泽安身上放。 叶昀反手就给甩开了,要不是弗莱拿的牢,恐怕就又又又飞了..... “不管泽安究竟有没有受伤,” 叶昀可惜得收回手,声音冷下来, “为什么要做这个莫名其妙的检测?” 弗莱不理解,解释说:“这是便携式生/殖(腔检测仪,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得出准确结果。” “如果泽安确实没有问题,那结果正好如您所愿,也能平息外界的争议。” “为什么不做呢?” 弹幕也一片附和—— 【对!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叶昀阁下为什么不让测??我不理解。】 【难道泽安真的生/殖腔受损?叶昀阁下在帮他隐瞒?】 【看起来也不像啊......】 而叶昀完全没有允许泽安做这个检查的意思。 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叶昀的手,是泽安的手,已经微微发凉。 其实,他也想知道,自己的生/殖(腔究竟有没有事情。 叶昀反握回去,但是依然没有改变想法,这种方式他本能地觉得不适,即便检测之后,泽安是健+康(的又能怎么样呢? 是应该欢庆泽安还有生+殖(腔吗? 那究竟是在欢庆泽安的健康?还是只是为了那个生/殖(腔的存在而欢呼? 他只觉得,这种方式对泽安非常不尊重!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希望让泽安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这种审判。 “阁下——”弗莱又开口。 “有句话我很想说了。”叶昀打断他,罕见地声色俱厉。 “你,弗莱,雄保会、还有星网上的各位——对我的家事是不是太过于关心了?” “说到底,”叶昀视线压迫。 “我究竟过得怎么样,是穷困潦倒,还是所谓的繁衍不出后代,又或者匹配的雌虫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 “这难道不是我自己的事情吗?” “你们,究竟什么时候能意识到——” “我” 叶昀指了指自己,“叶昀,不是你们任何一个的财产!” 他离开泽安的胸前,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弗莱下意识往后退。 “你们,是觉得,自己为什么有这个资格来干涉我的决定的?!” 【有道理啊......阁下说的...】 【是有道理,但是...】 【好吧,我暂时先站阁下,看有没有反转...】 弗莱感受到S级雄虫的压迫,忍不住地冒冷汗,但是......他的任务得完成...... 他整理自己已经凌乱的衣着,也整理自己的言辞,片刻后,他开口: “是的,叶昀阁下,您的家事您当然可以自己做主,雄保会无权干预,也不能干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当事虫深陷一种不能自控的情绪之中,丧失了正常的判断能力” “将自己的施暴者误认为拯救者,对伤害自己的人产生病态的依赖和情感——” “你究竟想说什么?!” 叶昀不耐烦的打断。 弗莱不紧不慢地说完:“这种情况,在心理学上有一个古老的术语,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他的目光从叶昀身上移开,落在泽安脸上。 “所以,我们之所以坚持要调查雌虫泽安,是因为我们强烈怀疑——泽安或许已经对阁下进行了深度的精神操控!” “什么?!” 第66章 怀疑 叶昀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 “哈?泽安精神操控我?”叶昀觉得非常荒诞。 泽安也面露疑惑。 弗莱却显得很严肃:“是的,叶昀阁下,我们完全有理由这样怀疑!” 叶昀气笑了:“呵,那你说说泽安怎么精神操控我的?” 【对啊对啊,哪有雌虫能操控雄虫的啊?反过来才对啊!】 【就是,听都没听过,雄保会这就睁眼说瞎话了.....】 【你们可别过早下结论,我倒是有点理解雄保会意思了。】 【啊???你理解了什么?】 …… 弗莱:“叶昀阁下,在帝国所有虫看来,您对雌虫泽安都是极端宠爱的。” “而这,恰好就是雌虫泽安控制您的证据!” “您可能没有意识到,您与泽安的关系,完全是倒置的!完全不符合帝国正常的家庭模式。” “在帝国,从来都是雌虫奉养雄虫。” “但据我们调查,雌虫泽安自从被剥夺军衔后,没有工作过一天。” “而您——您作为S级雄虫,每日辛辛苦苦工作,双方的关系完全颠倒!” “这显然不是正常雄雌关系该有的样子,这就是精神操控的典型症状。” 第50页 【好像说得有道理欸,看起来确实是这样……】 【就是说啊,叶昀阁下对泽安也太好了!这会不会就是泽安操控的啊!】 【我以前还特别羡慕嫉妒泽安能拥有这么好的雄主,不会都是他操控的吧!】 【好可怕!!】 【有没有点理智了?雄保会说什么信什么?】 【再看看,再看看……】 叶昀却觉得越来越荒谬了。 “我工作,只是因为我想工作,我乐意,不存在任何精神操控,听懂了吗?” 泽安却开始察觉雄保会说法的恶毒之处,但他看了一眼直播球…… 弗莱不停,继续说道:“还有,您与泽安匹配之前,您没有过任何一个雌虫!” “连短暂的关系都没有,您的第一个雌虫就是泽安!” 弗莱的目光扫过泽安,又落回叶昀身上, “而泽安呢?在此之前,他已经是S级上将,他深谙对敌策略,城府极深,手段层出不穷。” “当一个天真单纯的小雄虫,第一次接触雌虫,就遇上了这样一位……”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痛心疾首,“我都不敢想,阁下都经历了什么!” 叶昀听到这里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真单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而泽安,虽然很不应该,但当他听到自己是雄主唯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内心暗暗窃喜…… 弗莱还在说:“所以,我们强烈怀疑——” “是泽安让您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家庭模式。” “他不仅独自霸占您,还洗脑让您每日辛辛苦苦去工作,来满足他对您的掌控欲!”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昂,像在做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 “而且,泽安现在是雌侍。” “您要知道,当初泽安在军事法庭上的时候,所有申请匹配他的高等雄虫,都是将他申请为雌奴。” “一个等级跌落、身体残疾的雌虫,没有被降为雌奴,反而占据着雌侍的高位——” “这不是他在控制您,还能是什么?!” “砰!” 一而再再而三,叶昀对于击飞某物这套动作已经很熟悉了。 倘若在末世,这种烦人精早已经淹没在丧尸潮里了,也就是现在处于和平社会…… 而弗莱又又又感觉到自己飞了出去,又体会整个脸撞到墙上的疼痛…… 叶昀站在原处,精神丝在身周微微颤动,像随时会再次弹射出去的弓弦。 奴!这个词太过分了! 让他想到了末世某些非常令人作呕的画面! 而面前这个虫竟然用这个词来侮辱泽安! 泽安站在他身后,他的目光落在叶昀背上,落在那微微绷紧的肩胛骨上。 雄主生气了…… 弗莱迅速爬起来,他额头肿了一个包,眼前还在冒金星。 他扶着墙站稳,看着叶昀,看着他那张冰冷的、隐含愤怒的脸。 然后他竟然笑了,不是嘲笑,是那种……悲悯的笑。 “阁下,您看,”他的声音沙哑。 “您越是这样维护他,越是说明他对您的控制有多深。” “您的愤怒,您的冲动,您为他做的一切——都是他操控的结果。” “您以为您是在保护他,其实他才是幕后黑手!” “而雄保会,其实才是真正想要保护您的存在。” “只有将雌虫泽安带走审判,您才有机会真正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叶昀听着都要吐了:“你们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叶昀忽然想起来, 星网上的舆论风暴来得太猛,太整齐。 那些最恶毒的言论、最煽动的措辞、最精准的时间节点。 他抬起头,看着弗莱。 “最近星网上对泽安的诋毁,不会都是你们雄保会搞出来的吧?” 弗莱的表情惊愕。 “当然没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肿着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 “阁下,雄保会或许行事刻板,或许不近人情,但我们从来不屑于做这种事!” “我们只是借此察觉到泽安对您明显不正常的影响,所以才关注到您的精神健康。” “星网上的舆论——” 他深吸一口气,“与我们无关,我可以用雄保会的名义发誓。” 叶昀审视,弗莱的目光没有躲闪,叶昀收回目光。 “知道了。” 泽安站在叶昀身后,却想起了什么。 维德之前发来的消息,说星网上的信息虽然杂乱,现在大批量的雌虫被情绪所裹挟。 但最最初,有一些言辞极其激烈,颇含有挑拨意味的账号,最终指向一个偏僻的外星球。 而泽安,思考过后,心中已经怀疑—— 第67章 精神海枷锁 【阁下什么意思,说星网上针对泽安的舆论是有组织的?】 【这很明显啊,要不然怎么会突然闹得这么大?】 【只不过也都是事实,所以大家都参与进来了,然后变得也越来越激烈】 【管他是不是组织的!大家说得也都没错啊......】 ······ 叶昀平静下来,说道:“按照你的说法,泽安已经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让我觉得黑是白,白是黑。” “但是,这种彻底的颠覆和改变,就像你说的‘斯德哥尔摩’,是需要条件的——” “它需要完全密闭的环境。” “只有当我被禁锢在某一处,唯一能看见和接触的只有施控者,所有的好和坏都集中到那一个虫身上,才能达成你所说的那种效果。” 他看着弗莱。 “但你们都知道的——我一直在工作,我每天出门,见不同的虫,听不同的声音,接触不同的世界。” “我没有被囚禁,泽安也没有把我关起来。” “当然也就达不成你所说的那种效果了。” 弗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阁下,您说的那种封闭的空间——那是在很古老的时候才需要的手段。” “现在,只要施加精神力囚笼,同样可以达成这样的效果。” 弗莱轻笑一声:“您可能不太了解什么是精神力囚笼。” “这其实是对敌时才会使用的手段,在非战场状态下是完全禁止的。” “目的是击破碾碎敌方的精神海,让对方陷入崩溃,从而最大限度地减少伤亡,结束战斗。” 他的目光扫过泽安,意有所指。 “而这种方式,对于曾经是上将的泽安来说,绝对是非常熟悉的领域。” “所以,叶昀阁下,您很可能在未知、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施加了精神力囚笼,进而自己的认知被强行改变。” 叶昀听着这一串所以解释,都有点听累了…… 他重新倚靠在身后的泽安身上,泽安动了动,调整了一下站姿,让雄主靠得更舒服。 叶昀不得不感叹:“你们为了对付我,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弗莱皱眉:“阁下,我们不是为了对付您,我们是为了保护您,雌虫泽安才可能是那个罪魁——” “你说我被泽安用精神力囚笼控制了。”叶昀直接打断他。 “但我自己一直没察觉出来,你是这个意思吧?” 弗莱肯定地点头,“是的,阁下。” 叶昀嗤笑了一声。 “那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我是S级雄虫。”他戏谑着说。 “高等级精神力本身拥有足够大的防御。” “我的精神海足够强大,泽安是A级,按照帝国精神力等级基本规律——怎么说也是我控制他才对。” 弹幕也开始松动。 【对啊!叶昀阁下是S级,泽安是A级,就算要控制,也是阁下控制泽安啊!】 【雄保会这逻辑说不通了吧?】 【你们别急,雄保会还没说完呢……】 弗莱果然有所准备:“阁下,您说得对,现在的您,确实不会被任何A级雌虫控制。” “但——您也说了,您是最近才升级为S级的。” 弗莱显得很笃定:“在那之前,您长时间处于C级状态。” “而泽安当时是A级,他有大量的时间来慢慢达成精神控制您的目的。” 弹幕像个墙头草,又翻了回去。 【有道理啊……控制是在C级的时候形成的,现在就算升到S级,控制还在啊!】 【所以叶昀阁下才这么维护他?细思极恐……】 叶昀却觉得可笑。 “你一方面说泽安仗着自己A级的高等精神力囚笼控制了当时等级低于他的我,” “另一方面又说,现在已经升为S级的我依然受到他A级的控制。” “你们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升级就升了个寂寞?就连基本的精神枷锁都挣脱不了?” 第51页 弗莱愣住。 “好好想想,自己不觉得太可笑了吗?”叶昀说。 他看着弗莱,看着那些跟着弗莱来的虫,看着镜头,还有镜头后面无数双眼睛。 “不管是什么束缚,不管是什么枷锁,在我升级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不成立了。” 叶昀的声音落下去,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他看着弗莱,耐心已经快要见底。 “或者,”他开口,“这还无法说服你们的话——” 他抬起手,精神丝从他指尖炸开。 铺天盖地的、半透明的丝线在暮色里闪着冷光。 弗莱只觉得手腕一紧,脚踝一凉——整个虫被提了起来。 他的属下们也一样,被那些丝线缠住四肢,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拉到半空。 他们挣扎,但动不了。 他们想叫,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弗莱的脸从肿变紫,从紫变白。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却映着那些冷光闪闪的丝线。 叶昀的精神力威压在同时释放。 雄保会的虫感觉自己的精神海像被一只巨手攥住了。 直播球在角落里嗡嗡地震,镜头在晃。 那道威压透过镜头,透过光屏,压在每一个观看直播的虫身上。 弹幕瞬间清空了一秒,然后像决堤的洪水。 【我喘不过气了!】 【这就是S级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为什么上次星痕之眼没有这种恐怖的感觉?】 【星痕之眼的屏障屏蔽了好吗?】 【我的精神海竟然隔着这么远感受到了威压!】 【叶昀阁下太可怕了……】 【可怕什么?太帅了好吗!】 叶昀的精神丝把他们悬在半空,像一串被晾起来的咸鱼。 嘴角翕动却无法发声。 叶昀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歪头看了下泽安。 几根细细的精神丝从他手边探出来,轻轻缠上了泽安。 泽安的呼吸顿了一瞬。 叶昀收回目光,就这样看着飘在空中的弗莱,问: “我很好奇,雄保会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 “之前,你们就擅自给我送雌虫过来,我不接受,你们灰溜溜走了。” “现在又来说要带走审判泽安,还搞出来个精神海囚笼,话都让你们说完了。” 叶昀审视弗莱,问:“你们今天搞这件事不仅仅想带走泽安吧?” 第68章 雄主您在开玩笑吧? 叶昀手托下巴,思考:“让我想想,如果按照你们的设想,带走了泽安以后呢?” “哦~然后给我重新安排一个所谓的正常的符合虫族价值观的雌虫给我?” 叶昀观察被堵住嘴的弗莱的表情。 他本来只想要诈一下,没想到还真被他猜中了,弗莱表情竟然躲闪又心虚。 叶昀暗想,雄保会真的致力于让每个雄虫都成为种马啊。 弗莱:“呜呜呜” 他想说话,但是叶昀堵住不让他说。 叶昀也没想得到什么答案,想也知道弗莱不会说实话。 叶昀回头,拉过来身后的泽安。 然后在全星网的虫的面前,把下巴搁在泽安的肩膀上。 同时身后的精神丝线缠绕着泽安的脖颈,肩膀,胳膊,小腿…… 但只是克制地轻轻缠绕,若有若无地拂过泽安的身体各处。 泽安喉结滚动,雄主这样隔靴搔痒,其实更…… “看到了吗?”叶昀的声音懒洋洋地。 “如果我想,我完全可以把对待你们的方式——用在泽安身上。” 他顿了顿,“泽安无法反抗我。” “同意吗?各位?” 他的声音骤然严厉,威压又重了一分,弗莱眼前一阵发黑。 “弗莱?!”叶昀厉声问。 “呜呜——”弗莱发不出声。 “哦……不好意思,忘记你不能说话了。”叶昀很“抱歉”。 叶昀放开一瞬。“现在呢?” 弗莱声音沙哑地像砂纸摩擦:“…雄保会…同…意” 叶昀这才满意:“你看,要这样不就没事了。” 弹幕疯了。 【明白了明白了!阁下我明白了!我不怕疼,您能这样对我吗?!】 【不是,你们不惊讶的吗?叶昀阁下和泽安平常竟然是这样相处的吗?!】 【那些丝线……对雄保会那么狠,对泽安那么轻……】 【泽安这也吃得太好了吧!!】 【呜呜呜羡慕得我质壁分离!!】 【质壁分离是什么鬼!】 【不管是什么,我就是羡慕!!】 【阁下,泽安可能会反抗!我不会!冲着我来啊!!】 【我也是!我也是!】 …… “阁下……可以放下来了吗?”弗莱语气虚弱地问。 叶昀认真把玩着泽安的袖口,泽安任由他摆弄。 “那当然……”叶昀拖长了声音。 “……是不行的。” 弗莱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知道是缺氧还是气的。 “您!” 叶昀终于抬起头,轻飘飘地说; “你们突然要来审判泽安,甚至绞尽脑汁想出来精神操控这种方式。” “如果我们没能及时证明,那岂不是横祸一场。” “所以,你就赔偿我们一点点精神损失就好。” 弗莱咬着牙:“……阁下,想要多少?” 叶昀想了想。 “嗯——不多,也就你,弗莱——三年的全部收入而已。” “什么?!”弗莱大惊失色。 “注意哦~”叶昀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地补充, “不要雄保会的经费,只要你,弗莱,最近三年的全部收入~” 弗莱觉得自己的眼前一黑又一黑。 叶昀看着他,语气轻快:“怎么样?多么合算,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 “你看,你的属下都很赞同呢。”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那些还悬在半空的虫。 “赞同吗你们?” 那些虫被精神丝勒着,脸涨得通红,但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弗莱觉得,自己的血压已经冲破天花板了。 叶昀耸耸肩,表情无辜。 “你看,不只我觉得这个方式很合适。” 弗莱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在进行正常的流程,是为了保护您——” “我还说你惊吓到了S级雄虫呢。” 叶昀打断他,“我也只是出于自保。” 同时,叶昀的威压骤然加大,砸在弗莱的精神海上。 他的闷哼卡在喉咙里,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弗莱咬着牙,牙根渗出血来。 “……好。” 叶昀的眼睛弯起来,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这就对了嘛!” “咚咚咚——” 晒干的咸鱼们纷纷落地。 弗莱趴在地上,膝盖先着地,手撑着石板,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的属下们也好不到哪去,有的瘫在地上,有的扶着墙,有的疼的龇牙咧嘴。 叶昀迅速掏出光脑,屏幕亮起来。 “来吧,转账吧,不过得先让我看看你的个税。” 弗莱颤抖着拿出光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好几下才点开个税页面。 叶昀低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收入很好嘛。” 他输入数字,确认,收款。 “叮——” 清脆的一声,像风铃,像硬币落进存钱罐,透着弗莱心碎的声音。 叶昀把光脑收起来,笑得和煦如春风。 “你们可以离开了,祝你们生活愉快。” 他转身,牵起泽安的手。 “走吧,回家。” “咔。”门关上了。 弗莱脸色铁青,转身:“走。” 属下们噤若寒蝉,赶紧关上直播球,跟着离开。 ———— 客厅,泽安看着心情不错的雄主,心里却在悄悄忐忑。 “雄主……” 泽安欲言又止。 “嗯?怎么了?”叶昀瘫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生/(殖)——腔…我可能…可能……确实受伤了……” 泽安视线躲避,他害怕看见雄主厌恶的目光。 “这个,这不是还没有定论吗,你要是想知道,我们去比较注重隐私的医院去看看?” 叶昀仿若不在乎。 “而且,泽安,”叶昀认真对他说: “那只是一个器官,不管能不能孕育,它都不能影响我们的生活” “您……不想要幼崽吗?”泽安面露疑惑。 “……这个嘛,你可以理解为,我不行!”叶昀很认真。 “哈?”泽安罕见地失去表情管理。 第52页 “……是…我理解的那个,不行?”泽安再问。 “是的,你理解的那个。” 叶昀也是豁出去了。 “……” “……” “……”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叶昀实在忍不住了:“这也……没什么吧……哈哈哈…” “…雄主,您在开玩笑吧?”泽安艰涩地开口。 “呃……你觉得呢?” 叶昀看泽安脸色怎么不对呢,这很难接受吗?他本来还觉得同病相怜会比较不伤心呢。 “…如果S级雄虫不…行,” 泽安艰难吐出这个词,“帝国会立即启动紧急医疗预案……” “这算高等级雄虫重大紧急疾病,需要倾全帝国之力,去全力治疗……” “所以,您是,开玩笑的,吧?” 泽安试图再次确认—— 第69章 真没招了 “……” “……” “……哈哈哈,”叶昀笑得尴尬,声音干巴巴的,“当然,这只是开个玩笑,呵呵……” 他的脚趾却在鞋里疯狂动作。 他本来只是想让泽安觉得即便生【殖】——腔/受损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你看,雄虫不行都没事,你那个算什么? 结果—— 他现在已经能抠出一整栋别墅了! 泽安却仍然心存疑虑。 他目光控制不住地从叶昀脸上移到脖子上,从脖子上移到胸口,再到某处…… 泽安继而想起了很多事情。 要知道至今为止,雄主也就对自己做过些边缘行为,真强实战可从来没有上过…… 而且雄主没有任何别的雌虫,一个都没有。 这在雄虫群体中,简直像星兽不吃肉一样罕见。 虽说自己怯于展露身体,不过,现在他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雄主……不会是顺水推舟吧? 泽安这下没功夫关心自己的事了,也没心思恐慌自己会不会受到嫌弃了…… 他看着面前的雄主,眼神露出深切的怀疑! 而叶昀清楚地看到了泽安的怀疑! “!!” “不是,泽安,你真的别误会!”叶昀从沙发上猛地弹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着腰。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突然脑子抽抽了!你别多想!!” 泽安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通红耳朵和情绪强烈的眼睛里。 泽安点了点头:“呃……我当然相信您的。” 只是泽安的话怎么听怎么心虚。 “……” 叶昀瘫倒在沙发上哀嚎:“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哇……” 他真没招了…… ———— 公爵府的书房,灯亮着。 卡古拉坐在书案后面,迦勒站在他面前,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 “计划……进行得不顺利。”迦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能感觉到公爵的目光,凉凉的,扫到他身上。 “我们安排的雌虫……没能送到叶昀身边。” 他说完,闭上眼睛,等待公爵的怒火。 “啪。”文件被扔在桌上。 迦勒的肩膀反射性瑟缩了一下。 卡古拉看着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不出喜怒。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一秒又一秒,像钝刀子割肉,令人窒息。 迦勒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雌父——!” 门被撞开,是萨瑟兰冲了进来。 他的头发散乱,发丝黏在额头上,被汗浸透了。 他的脸瘦得脱了形,底下还压着两片青灰色的阴影。 和之前光鲜亮丽的样子大相径庭。 迦勒见状,快步悄声退下。 出了门还忍不住在内心感叹:感谢萨瑟兰殿下! 书房里,萨瑟兰站在卡古拉面前,胸膛剧烈起伏。 “雌父,”他的声音撕裂而尖锐,像粉笔划过黑板,刺啦刺啦的,让人忍不住皱眉。 “您为什么不直接报复他?” 卡古拉看着他,沉默不语。 萨瑟兰没有得到回应,更崩溃了。 “您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 “我所有的痛苦,和以后的痛苦,都是叶昀带来的!” 他的声音经过喉咙时变成一种扭曲的、不像他自己的尖啸。 “我不敢出门,不敢上网,我连镜子都不敢照!” “公爵府里每一个虫都在嘲笑我!每一个!” 卡古拉听着萨瑟兰声嘶力竭,痛哭流涕,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萨瑟兰没注意到,他渴盼地望着卡古拉。 “雌父,您把我的等级升回去吧!” “您以前做过的,在我小时——” “萨瑟兰!”话没说完,就被卡古拉厉声打断。 萨瑟兰的哭诉被迫戛然而止。 他呆住了,雌父从来没有这么严厉地对他说过话!! 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冷硬的,没有丝毫温度…… “……雌…父?”萨瑟兰哽咽。 卡古拉就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那双深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他所熟悉的东西——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让他从心底发冷的平静。 萨瑟兰的眼泪无声掉下来。 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雌父也变了,雌父也要变了吗? 他看着卡古拉,眼睛里的愤怒和委屈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赤裸裸的、难以掩饰的恐惧。 “萨瑟兰,你还记得已经是公爵府的雄子吗?” 卡古拉神色不明,语气警告: “你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雌…父……不要” 萨瑟兰猛地摇头,渴盼自己的雌父还能像之前一样。 他希望雌父还能像以前那样,皱一下眉,叹一口气,然后说“没事”。 等那句他听了无数次的、以为会永远听下去的“雌父在”。 但卡古拉看着那双被恐惧和哀求填满的眼睛,竟显得无动于衷。 “萨瑟兰,回去好好想想,想不通就待在自己房间,别出来了。” 萨瑟兰听到雌父如此冰冷的话,踉跄了半步。 而卡古拉已经开始处理桌子上的文件了。 萨瑟兰静立在书房,不知道呆了多久,最后慢吞吞走出书房,脸上一阵恍惚。 他想起来,自己以往那些所谓的朋友,除了哈德里来过,其余一个个都再没来看过他,仿佛萨瑟兰这个虫已经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他完全能想象的到,按照自己曾经对待B级雄虫的态度,利尔他们会如何在背地里狠狠嘲笑自己。 而现在,就连对自己从来包容宠溺的雌父,竟然也要改变态度了吗? 萨瑟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还有那些雌虫—— 他现在已经无法彻底压制那些贱虫了! 以往,他凭借自己高等级的精神力,可以随意对待,随意惩戒这些雌虫,而现在,竟然有虫开始反抗他了!!! 简直不可原谅!! 第70章 精神力来源 院子里的星辰花随风摇晃,蓝色的花瓣在暮色里慢慢收拢。 “你怀疑是卡古拉?”叶昀瘫在沙发上,开口问。 泽安放下茶杯,点点头。 “是的,雄主。” “最近星网上的舆论攻击,最开始是有组织的。” 他看着叶昀,“虽然没有直接查到卡古拉公爵头上,但他很值得怀疑。” 叶昀托起下巴,手指慢慢敲击,思索着说: “按照我和萨瑟兰的情况,卡古拉应该和我不死不休的。” 他眯起眼睛,“之前还疑惑他怎么没对付我,结果他是想拐着弯儿地来算计你啊。” 泽安看着雄主那张懒洋洋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点认真,继续补充: “而且,”他顿了顿,“萨瑟兰之前的等级,我也觉得有点问题。” 叶昀的手指停住了。 “嗯?” 他偏头看泽安,眼睛里是真实的疑惑,“什么问题?” 泽安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萨瑟兰的S-级精神力,我当时感受到——” 他的声音低下去:“那次在宴会上,他攻击我们的时候……我觉得他的精神力其实有点不稳定。” “嗯?怎么说?”叶昀坐直了一点。 泽安认真解释:“不管是C级、B级、A级还是S级,一旦等级固定,精神力能量的密度就是固定的。” “等级的差距也决定了精神海的多和少——C级的池子小,调动的能量就少;” “S级的池子大,调动的能量就多。” 泽安不自觉皱眉,“但萨瑟兰的精神力能量,我感觉……很悬浮” 第53页 “虽然他确实能调动S-级的能量,还是精神力的……‘硬度’”泽安斟酌着用词, “……感觉并不够。” 叶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这让他想起一些不太合适回想的场面。 末世的时候,他见过这种事。 那些疯狂的科学家,躲在实验室里,研究异能者的能量来源,想把一个人的能力抽出来,装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们把异能者关在密闭的舱里,插满管子,活活抽干。 然后把所谓的抽出来的能量注射进另一个人体内,看他会爆炸还是变成怪物。 他见过那些实验的受害者——有的疯了,有的死了,有的既疯了又死了。 惨绝人寰! “你怀疑,萨瑟兰的精神力来源不正常?”叶昀的声音很轻。 泽安点点头。 “我怀疑,是卡古拉公爵做了什么非常规操作。”他垂下眼,“但是——” “但是没有证据。”叶昀替他说完。 泽安沉默了一瞬。 “……是的,这仅仅是我的猜测。” 叶昀突然想起来,问道: “在星痕之眼的时候,我记得你对卡古拉说,就连他也没办法让萨瑟兰升为完全的S级。” “那时候你是在?” 泽安回忆起当时,解释:“我也是基于一点点怀疑在试探卡古拉,也是想看看会不会让他收敛一点,不要一直针对您。”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如果真是这样,”叶昀轻声问,“那他为了把萨瑟兰捧上去,花费了什么代价?” 泽安没有回答,他也很难想象,事情会怎么发生,怎么进行,才能达成那样的效果。 叶昀收回目光,看着泽安。 泽安坐在那里,皱着眉,银发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 叶昀握住他的手,轻轻捏捏:“别想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找不到证据的事,想多了也头疼。” 泽安感受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看着雄主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疑惑: “雄主,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如果卡古拉真的能用非常规手段提升雄虫等级……”泽安的声音轻下去,“那您——” “我的等级是自己升上来的,不怕他。”叶昀回答。 “而且,作为帝国罕见的S级雄虫之一,卡古拉还不能明面上对我怎么样。” “至于阴谋诡计嘛……他都只能搞阴谋了,那更不用怕了,你说对吧?” 叶昀自信满满,毫无畏惧。 泽安看着他笃定的眼睛,这一瞬间,自己仿佛也借着雄主充盈了内心的力量。 雄主说没关系,那就没关系。 ———— 穹顶上流转着星河的光影,虚拟的星舰从头顶呼啸而过,炸开的能量波在天花板上留下一道道灼白的残影。 入目皆是雄虫,不乏之前聚集在萨瑟兰身边的那些。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游戏舱前,有的在尖叫,有的在骂脏话,有的兴奋地拍着大腿。 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香氛和更昂贵的酒气。 这是翡翠星域最高端的雄虫会所,入门费够普通雌虫活三年。 而以前萨瑟兰坐的那张沙发,现在空着。 哈德里靠在沙发上看光脑,屏幕上赫然是叶昀精神力开大攻击雄保会的场面。 利尔结束一局游戏,一屁股坐在哈德里旁边。 他的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偏头正好看见了光幕上的画面。 “嗯?叶昀?”他挑眉,哈德里没有开隐私模式。 哈德里把光脑关上,他靠在沙发背上,嘴角似笑非笑。 “是啊,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 利尔往沙发上一靠,两条腿搭上茶几。 “是挺奇怪的。”他掰着手指头数。 “从C级莫名升到S级,重伤萨瑟兰,和公爵府不死不休。” “喜欢工作——工作,你听听,哪个雄虫乐意工作?还喜欢服务那些卑贱的雌虫。” 数到最后,他还笑了,语气讽刺:“至今还只有一个残疾雌虫,可不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怪雄虫吗?” 哈德里不置可否。 利尔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 “萨瑟兰等级跌了以后,你不是去看过他吗?” “是啊,去看过。”哈德里放下酒杯,声音很淡。 利尔好奇:“那你见过他的雌虫吗?” 哈德里的动作顿了一瞬,他偏头看利尔,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嗯?你还没死心?” 利尔一下靠在沙发背上,叹了口气: “本来死心了啊,可谁让萨瑟兰等级跌了呢……”他摊开手,表情无辜得很。 “这不是专门给我送机会呢吗?”他的语气假惺惺的。 哈德里看着他:“我可警告你,萨瑟兰是跌了,公爵可还在那里呢……” 利尔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就是说说。”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被辣得皱了一下眉,“这酒不好喝。” “还来不来?”利尔起身问。 “不了,你玩吧,我喝酒。”哈德里举起酒杯。 利尔耸耸肩,转身走了。 第71章 “科恩” 叶昀从公司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好落下,把整片天空染成暖橘色。 他眯了一下眼,把光脑收进口袋里,正准备上飞行器。 “叶昀阁下!” 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能听出里面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叶昀转头,看见一个身影从公司外墙的拐角处小跑过来。 科恩?他记得科恩曾经找自己咨询过,给自己留下的印象也很深刻。 毕竟,养父变成雄主这种事,也不是随处可见的。 “科恩?”叶昀停下来。 科恩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胸口起伏着,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紧张的。 他显得很激动:“阁下,我今天来,是想要谢谢您。” 他面色微红:“我之前陷入了很深的困境和漩涡,多亏了您,才能让我挣脱泥泞,重新生活!” 科恩把礼盒往前递了递,双手捧着恭敬地说: “阁下,这是给您的,希望您能收下我的谢意。” 他又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我听说雄虫阁下们都喜欢这家的点心。” “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叶昀靠在飞行器壳上,这个点,其实他只想赶紧回家躺着…… 他对面前的科恩拒绝说:“不用,这都是我的工作,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至于礼物,你心意我收到了,礼物还是拿回去吧。” “你以后如果能够好好生活,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叶昀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在内心悄悄回味: 这话说得真妙! 哎,我可真是个成熟的咨询师了,自己都觉得自己更高尚了呢! 科恩的手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被拒绝,雄虫们一般不会拒绝雌虫的示好。 而且,他确实是挑选了最受欢迎的点心,就连雄虫都是需要排队购买的。 他把礼盒举得更高了一点,几乎要碰到叶昀的胸口。 他声音发抖,似乎已经不能承受:“阁下,求您收下……” “如果不是您,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一下子,他的眼睛变得通红,似乎都要涌出泪来。 “哎,这……你……”叶昀皱眉,实在是没见识过这场面,一个大男人,也不是,大雌虫!哭什么啊哭! 叶昀眉毛都拧紧了,周围已经有虫在往这边看了,目光在科恩和他脸上来回转。 风评受害啊! 叶昀默默吐槽。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叶昀只能无奈接过礼盒。 科恩的眼睛瞬间亮了,使劲点头。 “好的阁下!谢谢阁下!一定没有下次!我就是——我就是想谢谢您,没有别的意思。” 叶昀点点头,快速上了飞行器。 塞恩在驾驶座上等着了。 “走。” 飞行器缓缓升空,窗外的城市在夕阳里铺成一片暖色的海。 叶昀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礼盒,把它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科恩站在原地,看着飞行器消失在楼群后面,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穿的浅色外衫,能趁得皮肤更白,头发也特意打理过。 只是,似乎并没有被注意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威拉从公司侧门出来,他刚才正好看见科恩拦下叶昀阁下的过程。 他偏头问旁边值班的同事:“他怎么进来的?” 同事往外看了一眼,解释说: “他预约了雌虫咨询师,但可能做完咨询没走,也没被巡查的发现,才让他在这里堵住了叶昀阁下。” 第54页 威拉点点头,目光收回来。 “巡查不是专门找的退役侦察军雌吗?这都没巡查出来?偷懒了吧!” “下次巡查仔细点,别再有漏网之鱼。” “知道了,尊敬的威拉阁下——”同事拖长了声音。 威拉抬脚踹了一下他的小腿,不重,但同事还是“嘶”了一声,抱着腿跳开。 “别给我阴阳怪气!” 同事龇牙咧嘴地笑,往旁边躲了两步,威拉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两个虫笑闹着往外走,声音越来越远。 ———— 叶昀推开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从门口到沙发,三步路走得歪歪斜斜,最后扑通一声砸进沙发里。 他脸埋进靠垫,闷哼了一声。 “呜~舒服~” 泽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他看见叶昀那副瘫成泥的样子,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没有出声打扰。 叶昀趴了一会儿,慢慢从靠垫里把脸拔出来。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礼盒,银灰色的缎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他抬手,把礼盒递给泽安。 “这是之前的咨询者送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吃。” 泽安接过来,礼盒入手的一瞬间,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包装——织光星那家最贵的甜品店,缎带下面压着烫金的店标。 他认识这个,这家店的甜品在雄虫圈子里很出名,据说一个蛋糕的价格够普通雌虫吃半年。 “星云酥?”他问。 “这个点心叫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叶昀这会儿又趴下了,声音闷闷地回应。 泽安低头,将礼盒放在茶几上,内心翻涌。 在雌虫之间,送这种礼物有另一层意思—— 相比于感谢,它更多得代表仰慕,是把心捧出来,放在雄虫面前,说“您愿意看我一眼吗”。 泽安抬头看叶昀。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懒猫。 雄主显然不知道这个礼盒背后代表什么含义,只当这是个寻常的道谢礼物。 叶昀察觉到泽安的视线,偏头问; “怎么了?这东西很贵吗?” “确实不太轻易能获得。”泽安顿了顿,把眼底那些东西压下去, “但这东西很受欢迎,不过——”他看着雄主,“这是谁送的呢?” 叶昀没听出泽安在试探。 他翻了个身换成仰躺,打了个呵欠说: “之前找我咨询的科恩,当时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他想了想。 “但今天科恩突然拦住了我,说很感激,礼物推辞不掉,就收下了。” 科恩。 泽安在记忆里翻了一下,确定了样子。 泽安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雄主,星云酥需要冻一段时间,可能才符合您的口味。” “我先放到冷藏柜里冻一下,雄主今天先吃饭吧。” 叶昀立马起身,听见好吃的身体都有力气了,对着泽安灿烂笑开。 “谢谢泽安~” 泽安低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像水面上一圈即将散尽的涟漪。 他拿起这盒点心,走进厨房,放进冷藏柜最深处。 随后,将已经做好的,符合雄主口味的饭菜端出来—— 第72章 懒虫 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很严实,阳光被挡在外面,只有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走廊的光。 细细的,像一把刀,从门口一直切到床脚。 萨瑟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沿,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来,手里攥着一只酒瓶。 地上还滚着几只空瓶,在瓶口留下一圈暗色的渍。 卡古拉推门进来。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目光从地上那些空瓶上扫过,落在萨瑟兰脸上。 “萨瑟兰。”卡古拉开口,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 萨瑟兰的手指在瓶身上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雌父……”他的声带生了锈,“您来干什么?” 卡古拉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踢到空瓶,瓶子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萨瑟兰,你需要尽快振作起来。” 他状似语重心长,像一个为孩子操碎了心的父亲。 萨瑟兰酒瓶举在半空,他又慢慢放下,看着卡古拉。 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吓人:“那,您能让我重新回到S级吗?” 卡古拉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却骤然冰冷: “萨瑟兰,你还是没记住我和你说过什么。” 萨瑟兰把酒瓶举到嘴边,灌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咙淌下去,烧灼感从食道蔓延到胃里。 他用沉默回答。 片刻后,卡古拉看着他。 “雌父知道你心里有气。”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慈爱的样子。 “你可以用让自己舒服的方式发泄出来。” “像往常一样,找一个有趣的雌虫,驯服他,你的心情就会变好很多。” 萨瑟兰的手指在瓶身上摩挲,粗糙的玻璃表面磨着他的指腹。 “谁?”他问,又灌了一口。 卡古拉往前走了一步,在萨瑟兰面前站定。 “洛根·维尔,A级雌虫,织光星首富的独子。”他的声音不急不慢。 “年轻,漂亮,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我知道他在哪。” 萨瑟兰看过去:“A级?” “以你现在B级的精神力,加上你的体术,A级完全可以收入囊中。” “雌虫大多无法拒绝强健的雄虫。” 卡古拉补充,“不过,以你现在的精神力等级,雌君才能打动他。” 萨瑟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瓶身上又摩挲了几下,停下来。 “萨瑟兰,你擅长这个。”他的声音放轻,这时候又像个慈祥的父亲了。 “这会让你重新恢复信心,不要再颓废下去了。” 萨瑟兰沉默了很久,酒喝了一口又一口。 瓶里的酒很快又见了底,他晃了晃,听着那点残余的酒液撞击瓶壁的声音。 “知道了。” 他的声音含混,“雌父……” 卡古拉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说了句:“不要饮酒过量。” 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门打开,阳光涌进来,投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萨瑟兰脚边。 而门外,赫然跪着两个雌虫。 亚斯和弗拉尼,一个曾经是第五军团少将,现在萨瑟兰的雌侍; 一个曾经是远征军少将,现在的雌奴。 此刻他们低着头,额头贴着地面,膝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看到卡古拉的靴子从他们面前略过,然后消失…… ———— 周末的早晨,叶昀吃饱饭瘫在沙发上,光脑盖在脸上,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睡觉。 “雄主。”泽安靠在门框处开口。 光屏动了一下,露出叶昀一只眼睛。 “嗯?” “今天要不要去花园看一看?附近有一座很漂亮的花园,刚建成,还没有对外开放。” 泽安似乎随意提议,“也不会有不相关的虫,我和花园的主虫是朋友,倒是可以先进去游玩一下。” 叶昀瞬间从沙发上坐起来。 “还有这种地方?”他在这里瘫了这么久,还没去感受过什么花园的芬芳。 “去。” 泽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推出自己曾经那把轮椅。 叶昀看着那把轮椅,眼睛更亮了。 “坐着轮椅去?” “嗯。”泽安的手搭在推手上,“我可以推着您。” 叶昀抑制不住的兴奋,直接一屁股坐到轮椅上面。 “雄主。”泽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 “要不要先换一套衣服?服装店刚送来的,感觉很适合您今天的气质。” 叶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蹭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渍,确实不太适合出门。 他欣然答应:“行。” 泽安从衣架上取下一套搭配好的衣服,递过来。 浅色的上衣,剪裁很利落,料子很软,领口和袖口有很淡的暗纹。 叶昀接过来抖开看了看,往身上比了一下,转身进了卧室。 片刻后他走出来,看着泽安。“怎么样?” 泽安看着雄主,这套衣服的颜色和款式是他挑了很久的,让雄主穿上,心里别有一番的满足。 而且这套和自己今天戴的袖扣、领巾、腰带的颜色都是配过的。 在懂得服装搭配的雌虫眼里,一看就是感情很好的一对。 而雄主对这些是知识盲区,这正是他想达到的效果。 “很好看。”他说。 第55页 叶昀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坐进轮椅里,往靠背上一躺。 他伸手往前一指,中气十足。 “出发!” 泽安推着轮椅往门口走,步伐很稳,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 轮椅碾过石板路,发出很轻的咕噜声。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叶昀身上。 他眯着眼睛,感受着微风从脸颊拂过,头发被吹起来几缕,痒痒的。 “真的是懒人享受的神器啊。”他感叹。 花园的入口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铁艺的门半掩着。 泽安推开门,两边的花圃刚浇过水,泥土的气息混着花香漫上来。 叶昀深吸一口气。“真好啊。” 泽安推着他往里走,在一条长椅旁边停下来,从轮椅侧边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小包,打开,里面码着几样点心。 他拿起一块,掰开,金黄色的酥皮裂开,露出里面绵密的馅料,甜香的气息散出来。 他把那块点心递到叶昀嘴边。 “雄主,点心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叶昀正仰着头看头顶的花架,条件反射性的张口,啊呜一声就吃了 酥皮碎屑掉下来,落在衣领上。 他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嘴里的东西是泽安喂的。 他眨了眨眼,把点心咽下去。 “泽安,你再这样,我真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他又张嘴,把剩下那半块也叼走了,含含糊糊地说,“名副其实的懒虫。” 而泽安,凝视着面前的雄主,嘴角弧度微微勾起,没有回话,内心却说: 这正是我想要的—— 第73章 失望 静谧的时光安详而享受,叶昀晒着日光浴,已经迷迷糊糊想打瞌睡了。 他靠在椅背上,两条腿搭着脚踏,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眯着眼睛,像一只被晒软了的猫。 泽安看到雄主快要睡着了,就轻轻推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嘴角微微上扬。 可是就在泽安拐角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道身影—— “叶昀阁下?”来者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脆响。 “嗯?!” 叶昀猛地一哆嗦,骤然清醒! 他打眼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是之前在公司门口送礼物的科恩。 “呼~” 叶昀在内心默默吐槽,吓我一跳…… 科恩加快脚步走过来,在轮椅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距离把握的很微妙。 他似乎没注意到叶昀身后推轮椅的泽安,目光从叶昀脸上扫过,落在轮椅上,又落回叶昀脸上,一副惊讶的表情问:“阁下…您这是?” 叶昀懒懒的回答说:“我只是喜欢坐轮椅,觉得这样更舒服。” 科恩似乎不能理解,但没有说什么。 泽安则站在轮椅后面,手搭在推手上,手指轻轻敲击,没有说话。 “阁下,日安。” 科恩举起手里的书,笑着解释, “我刚从附近的书店出来,听说那家书店进了一批绝版的植物栽培书籍,我以前就一直想看,今天终于买到了!” 他晃了晃那本书,深蓝色的封面在夕阳下泛着光,他眼睛眨了眨: “没想到出来就遇见了阁下,真是运气好。” 随着科恩的动作,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洁白的锁骨。 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抬手拢了一下,动作很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唯美。 但是,应该欣赏的人,此时却在—— “哈~~~” 叶昀困了,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接着他说:“泽安很擅长栽培植物,你俩以后有机会可以交流交流。” 这时候,科恩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向泽安道歉:“不好意思 ,我刚才没注意到您。” 泽安微笑着安慰:“没事的,眼睛有问题是生理缺陷,你也没办法。” 科恩没想到泽安竟会这样回答,在雄虫面前竟然都不装一下的吗。 他脸色一下子僵硬。 而泽安,从科恩这个雌虫一出现的时候,他就看穿了他的各种心机。 自从这个所谓的科恩一出现,他的身体就微微倾向轮椅的方向,肩膀侧着,腰线收得很紧,连站姿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能让雄主看到他最好看的角度。 而且,他出现开始,就仿佛完全忽略了自己,刻意营造出了和雄主非常亲近的状态。 没虫说话,科恩自己给自己递了个台阶: “……呵呵,叶昀阁下的雌虫真的很幽默呢。” 泽安的手指在推手上轻轻敲击,不理会。 叶昀倒是听出来泽安不高兴了,这倒是很罕见,他从来没见过泽安这样阴阳怪气别人。 叶昀一下来了精神,瞌睡也不打了。 “阁下,您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科恩意识到泽安不好惹,转而对着叶昀说话。 说话的同时,他用书轻轻扇风,露出颈侧流畅的线条,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又敞开了一点,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薄薄的光。 泽安见状,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一皱。 叶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面带笑意:“泽安挑的。” 他仰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泽安,“他眼光好。” 这个姿势,让泽安显得居高临下,能自上而下地看着雄主眉眼弯弯,眼神清澈地仰视自己,温暖的阳光下,这个角度让他非常想—— 那边的他们在含情脉脉地对视…… 而另一边,科恩的笑容已经僵硬了,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泽安身上,稍微大声: “泽安真是细心,一直陪着阁下。” 叶昀回过神儿,他点点头,一脸与荣俱焉的样子。 “泽安做饭也很好吃,哦对了,你之前送的那个星云酥,泽安也觉得好吃。” “不过你还是不要送了,这个星云酥也很难买,太破费了。”叶昀说。 泽安则适时的对着科恩微微一笑,面容挑衅。 科恩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星云酥是他辗转多次,托了靠谱的虫排队很久才买到的,自己都没吃过一口! 现在拉拢雄虫的效果没达到,结果全让这个雌虫吃掉了! 他强自按压下怒火,对着泽安笑着说: “虽然您很体贴阁下,但恕我冒昧,您为什么让叶昀阁下坐轮椅呢?难道是因为您自己……” 说完,突然察觉到自己言语不当似的,住了嘴。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了这个…”科恩又“着急忙慌”地补救。 “您…不会介意吧?” 泽安还没说话,叶昀先皱眉了。 “你什么意思?!”叶昀突然愠怒。 “既然知道自己冒昧就不要说!” 科恩显然没想到是叶昀出来为泽安说话,他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阁下说得对,是我冒昧了……很抱歉。” 科恩恭敬地行礼鞠躬道歉。 叶昀静静凝视着他,不置可否,片刻后,又打了个呵欠,他再次仰头看泽安。 “泽安,回家吧,有点饿了。” 泽安微微点头,嘴角上扬:“好。” 科恩站在原地,看着轮椅从他面前经过。 他的目光追着那道背影,看着叶昀靠在轮椅里,翘着腿,泽安又拿出一块点心喂到叶昀的嘴边,语气温柔: “雄主,先垫一垫?” 叶昀顺势吃掉。 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一万遍。 科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这身衣服,自己今天还在镜子前排练了半个小时,确认每一个细节都完美。 全白费了! 他的光脑震了一下:“进展如何?” 科恩回:“活着。”然后把光脑关上了。 碎石路上,轮椅咯噔咯噔的走。 两边的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几朵落在路中间,被轮椅碾过,花瓣碎了一地。 泽安推着轮椅,走了很远之后,忽然开口。 “雄主。” “嗯?” “您觉得科恩那个虫怎么样?” 叶昀戏谑的说:“我不觉得他怎么样,但我觉得你觉得他怎么样。” “对吗?泽安?” 叶昀胳膊支着脑袋,偏头看向侧后方推着轮椅的泽安,眼睛里都是调侃。 泽安一改刚才尖锐的模样,像一朵含羞草,突然不好意思似地拢了起来。 “咳…我直觉不太喜欢他。”泽安眼神躲闪。 “那我也不喜欢喽~”叶昀继续凝视着泽安微微泛红的脸颊。 “…真的…吗?”泽安惊讶,自己竟然能影响雄主的正常社交吗?!这让他! “当然,”叶昀肯定,“我也觉得他很不对劲……” “……这样啊。”泽安竟然有点失望—— 第56页 第74章 恶毒 “哪里不对劲呢?” 泽安好奇,毕竟科恩所使用的一点小手段,一般雄虫很难察觉出来。 难道雄主懂得这些手段,那自己曾经?! 泽安猛地意识到什么…… 叶昀这时正好转头看向前方。 “你知道的,科恩曾经是我的病患,他找我做过咨询。” 泽安松了口气,却又听到雄主用“我的病患”形容科恩,眉毛下意识地一拧。 “从他之前咨询过程中的交谈看,不像是会直接攻击陌生虫短处的虫。” 叶昀的声音懒洋洋的。 “或许他经历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变故,改变了些性格和处事风格,总之他现在的状态和之前显然不一样了。” 他伸手把脸上那根被风吹过来的头发拨开,语气轻松: “既然你不喜欢,我也觉得他不对劲,以后还是尽量远离好了。” 泽安低头,看着安适松弛而惬意的雄主,内心蓬勃的欲望却又开始生发蔓延。 “嗯。”他的声音又轻又柔,“雄主,今天还是吃您喜欢的奶油菌菇汤吗?” “好啊~”叶昀的尾音微微上扬。 他往轮椅里缩了缩,把自己团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显然十分享受。 ———— 公爵府的房间里,窗帘拉得很严实。 桌上摆着一盒青色的药剂,瓶身是磨砂玻璃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沙发围成一圈,萨瑟兰坐在对面,哈德里和利尔一左一右。 利尔整个虫姿态懒散,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抖着,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腮,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和之前对待萨瑟兰恭敬有礼的样子大相径庭。 哈德里则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古董表。 他的手指摩挲着表盘边缘,不急不慢。 萨瑟兰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率先开口,语气难掩愤恨。 “你们都知道我是怎样落到现在的境地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哈德里脸上扫到利尔脸上。 “今天邀请你们来,是希望你们能帮我对付叶昀。” 哈德里没有说话,他把古董表翻了个面,看着表背的纹章。 利尔翘着的二郎腿不断抖动,他漫不经心地看了萨瑟兰一眼,显然对此不太感兴趣。 追根究底,和叶昀对上的是萨瑟兰,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 萨瑟兰的手攥紧了膝盖。 今时不同往日,B级的自己,已经无法让曾经A级的雄虫“朋友”听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屈辱压下去,咽进肚子里。 “进来。”他朝着侧门的方向说。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雌虫,是亚斯,萨瑟兰的雌侍。 他低头沉默地站着,像一尊被摆在那里的雕像,不关心自己在哪里,也不关心自己以后会被搬到哪里。 萨瑟兰看着利尔,说道: “只要你帮我,亚斯就是你的了。” 萨瑟兰知道利尔对亚斯感兴趣很长一段时间了,之前他不在意这件事,没想到现在竟然需要将其作为筹码才能让利尔帮忙。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个屈辱! 利尔的二郎腿终于放下来,他的目光从萨瑟兰脸上移开,落在亚斯身上,从亚斯的脸慢慢往下移——肩,腰,垂在身侧的手。 这一出显然出乎利尔的预料,他的手指不住地摩挲。 亚斯沉默着,眼睫低垂,面色毫无波澜,仿佛并不在意自己已经被随意送给了一个陌生雄虫。 萨瑟兰等着,他的手心在出汗,但他没有动作,他不能让利尔看出他在紧张。 就在萨瑟兰等得心焦的时刻,利尔终于开口。 “好啊,我答应了。” 萨瑟兰几不可查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向哈德里。 哈德里没有让他等,他把古董表收进袖子里,抬起头,看着萨瑟兰,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以。” 萨瑟兰有点惊愕,哈德里出乎意料的爽快。 萨瑟兰冲着哈德里点点头。 他转头指着桌上那盒青色的药剂。 “这是N-7神经突触阻断剂。”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毒, “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突触间隙,不可逆地阻断神经递质传导。” “即便是高等级精神海也无法抵御,因为它的靶向不是精神力,是神经元本身。” “一旦摄入,大脑的高级认知功能会在一个月内逐步丧失——记忆、判断、情感、意识,一层一层剥落,最后只剩下最基础的生理反射。” 他盯着那盒药剂,眼睛里映着瓶身幽冷的光。 “说白了,就是傻子药剂,不管等级多高,喝下去,都会变成傻子。”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笑容似渗透着毒液。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药剂瓶身,磨砂玻璃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想让叶昀喝下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哈德里目光从萨瑟兰脸上扫过,落在那盒药剂上,停顿良久。 利尔看着那盒青色的药剂,很是质疑:“这种禁药……你哪里来的?” 萨瑟兰皱眉:“我自我的渠道,放心,不会被查到的。” 利尔无视萨瑟兰的不满:“但是,让一个S级雄虫变成傻子,我们岂不成了帝国的罪虫?” “我们的风险也很高啊……” “只要不被发现……” …… 恶毒的密谋还在继续,没有虫在意静立旁边的亚斯。 也是,谁会在意一张桌子一个椅子听到自己说话呢? 亚斯站在侧门旁边,从头到尾都安静非常。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地板上,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一直看。 但如果有虫此刻看他,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快,像深水里一闪而过的光。 …… 第75章 凝固 卡古拉放下最后一件文件,抬起头:“说。” 迦勒往前走了半步。 “殿下那边,已经拿到药剂了。” 卡古拉的表情没有变化,他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随意应声。 “嗯。” 迦勒迟疑着说:“N-7是不可逆的,一旦用下去,事态严重,如果败露,恐怕会牵涉到萨瑟兰殿下——” “不会败露。”卡古拉打断他。 “适当的时候,”卡古拉开口,声音不急不慢,“记得协助一下萨瑟兰。” 迦勒低下头:“……是,公爵。” ————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办公室照得亮堂堂的。 叶昀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叮铃~” 叶昀打开门,眼前一亮,是泽安! 泽安走进来,手里拎着保温盒。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衫,脸色红润,领口扣得很整齐,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 然后对着叶昀微微笑着说:“雄主,该吃饭了。” 叶昀看到餐盒,顾不得欣赏泽安的美色,迅速椅子上弹起来。 饭菜的香味漫出来,饭菜的香气混着烤面包的焦香,在办公室里飘散开来。 泽安把筷子递给他。 叶昀接过来,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好吃。” 泽安在他对面坐下,看着雄主认真吃东西。 他的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让泽安很想替他擦下去—— 但泽安只是手指微微蜷缩,最终还是没有伸手。 叶昀暴风吸入,泽安陪着雄主,不紧不慢地吃自己那一份。 时间滴滴答答往前走,这样闲适美好的时光,却也总是短暂的。 叶昀很快吃完,往后一靠,发出满足的叹息:“幸福~” 泽安把保温盒收好,站起来。 “雄主,那我先回去了。” 叶昀小鸡啄米般点头,送泽安出门。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员工目光飘过来,落在泽安和叶昀身上,又迅速移开。 那些目光追着他们,直到看不见背影,才收回来。 叶昀看着泽安消失在拐角,没有立刻回办公室。 他伸了伸懒腰,往走廊另一头走了几步,拐进一个拐角。 这个地方偏僻,平时没什么虫来,他偶尔会在这里瘫一会儿,吹吹风。 “你们看见了吗?泽安又来了。” 一道声音从墙的另一边飘过来,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空隙里,听得清清楚楚。 叶昀偏头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见了,只要阁下上班,每天中午都来,雷打不动。” 另一个声音,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阁下也是宠他,每天都吃他做的饭。” 第57页 “宠又能宠多久?”第三个声音插进来,语气莫名的笃定。 “现在阁下还喜欢他罢了,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有新的雌虫。” “家世显赫的,或者有巨额财富的,上流社会里那样的雌虫一抓一大把。” “到时候他算什么?” “就是。”第一个声音又响起来。 “他那个身体,能留得住阁下多久?” “残疾虫,就算现在能走了,骨翼和腿也长不回来,而且——” 他声音压低了一点,“他能不能生育都是个问题。” “上次雄保会要给他检查,阁下虽然拒绝了,但说明雄保会也怀疑。” “一个不能生的雌虫,S级雄虫要他干什么?” “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第四个声音,听起来年轻一些。 “就算泽安不行,阁下也不会看见你和我。” “S级雄虫哎,大家都别做梦了好吗?” “想想不行吗?”第二个声音笑了,“想想又不犯法。” 笑声从墙那边传过来,听到叶昀耳朵里,异常刺耳。 他直起身,绕过拐角。 几个雌虫正围坐在小圆桌旁边,有的端着咖啡,有的抱着光脑,姿态随意,笑容还挂在脸上。 叶昀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那些笑容一个个都骤然僵住! “叶、叶昀阁下……” 第一个声音的主人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其他几个也慌忙站起来,光脑掉在桌上,咖啡洒了一地。 叶昀一个一个看过去,声音冰冷: “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种话!” 雌虫们连连鞠躬,腰弯得一个比一个低。 “对不起阁下,我们再也不敢了。” “阁下恕罪,我们只是随口说说——” “阁下,我们保证再也不敢了!” 叶昀面对他们的抱歉,不置可否。 他转身,直接往希格诺的办公室走。 希格诺正在办公室里对着光屏算账,门被推开,他抬头一看: “阁下?您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还是——” “我今天下午请假。”叶昀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说完,叶昀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希格诺伸出尔康手,嘴巴张着,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阁下” 可惜阁下已经走飞远了…… 叶昀开着飞行器,往家的方向飞。 城市的建筑在窗外飞速后退,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街道切成明暗交错的格子。 走到半路,看见了在走路的泽安。 叶昀直接把飞行器降下去,停在路边。 “泽安,上来。” 泽安回头,愣了一下。 “雄主?您不是在上班吗?” “上车说。”叶昀的语气慵懒。 泽安上了飞行器,门关上。 舱内很安静,泽安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叶昀。 叶昀的手指在操控屏上划了几下,飞行器升空,转了个方向,加速。 “雄主,我们去哪?”泽安问。 叶昀没有看他,嘴角弯了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泽安看着他的侧脸。 雄主的表情很松弛,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但眼底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阳光透过树叶漏下来的光斑,碎碎的,亮亮的。 看起来雄主很开心。 泽安收回目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飞行器穿过了商业区,穿过了住宅区,穿过了那条他每天买菜都会经过的街道。 他忽然想——今天是要去约会吗?雄主很少主动带他出门。 大概因为雄主本身也不爱出门吧。 其实雄主这样的雄虫也很少见,在帝国里,大多数雄虫经常外出参加各式各样的派对和宴会等,这也是彰显身份的一种社交活动。 他又想起昨天雄主提到了一家好吃的餐厅,说以后有机会要去尝一尝。 泽安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心里开始冒粉红泡泡~ 他偷偷看了叶昀一眼,叶昀正专注地操控飞行器,侧脸的线条在阳光里很柔和。 飞行器降落了,泽安偏头看向窗外——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第76章 雌君 婚姻登记处! 泽安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人从胸腔里掏出来,攥了一下。 他转头看叶昀,声音都在发抖:“雄、雄主……您……” 雄主要和新的雌虫结合了? 泽安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像被搅乱的星图,碎片四溅。 是谁?最近出现在雄主身边的——科恩? 雄主不是说以后要远离他吗? 还是希格诺公司里的?还是雄保会又送来了新的雌虫? 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保温盒,青筋暴露。 那些甜蜜的、暧昧的、让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瞬间,此刻全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心口。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乱得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看不清窗外的图景。 叶昀已经下了飞行器,站在外面,伸出手,掌心朝上,声音兴奋: “泽安,下来。” 泽安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牵过他无数次——在星痕之眼的废墟上,在雄保会的大厅里,在院子里的星辰花旁边。 每一次都握得很紧,每一次都很暖。 但以后,他还可以握吗? 他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叶昀的掌心。 叶昀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泽安怎么手冰凉? 叶昀的手指从泽安的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 然后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在泽安手背上蹭了蹭,动作很轻。 “怎么了?”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里第一缕暖风,“做我的雌君,不好吗?” 泽安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叶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很认真很笃定,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泽安的瞳孔骤然放大,身体都僵硬了,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全部暂停!! 雄主在说什么?雌君?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雌……君?”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破碎,“我吗?” 叶昀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澄澈,像星辰花的花瓣被雨水洗过,蓝得透亮。 “不然呢?还有谁?” 泽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哽咽住了。 他的眼眶开始发红,鼻子开始发酸,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可是……我只是……”他的声音破碎的像快要散在风里。 “我是雌侍……我残疾……没有…骨翼,腿也没有…我等级跌了……我——” 叶昀伸出手指抵住自己的嘴唇。 “嘘~” “泽安可是能登上帝国上将位置的伟大雌虫,是我平平无奇一雄虫高攀了好吗?” 泽安摇头,想说什么,但叶昀没给他机会。 他语气肯定:“不要说现在不是,那是你曾经的勋章,他刻在你的生命里,成为你的一部分,不可磨灭!” 然后叶昀转而得意洋洋地问:“我好看吗?” 泽安猛地点头,“雄主最——” “咳咳!” 叶昀好意思问可不好意思听,他故意搞怪: “自古英雄配美虫,作为雌虫之中的英雄的泽安,配我这个美雄虫,怎么样呢?” 说完,还歪着头,戏谑看着泽安。 终于,一滴泪从泽安眼角滑下来。 雄主,怎么能……如此……温柔…… “走吧。”叶昀牵着难得愣愣的泽安,往婚姻登记处的台阶上走,“人家快下班了。” 泽安被他牵着,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雄主的手很暖,从指尖一直暖到心里,似乎消融了那些暗藏在心底深处的,尖锐的荆棘刺。 他看着雄主的背影,还是那样懒懒散散。 但很多时候,雄主总能给他惊喜,让他比自己想象中最好的情况更能安心。 “您好,叶昀阁下?!请问您?” 登记处的工作虫一眼就认出了风靡全网的叶昀阁下。 “我来把我的雌侍泽安登记成雌君。” 工作虫难掩惊讶,他当然知道泽安是谁。 前几天还在星网上掀起了一场巨大的舆论风波。 核心争论点就是泽安,作为一个残疾虫到底配不配得上S级雄虫的叶昀阁下。 现在叶昀阁下竟然不满足于泽安作为雌侍,竟然要升为雌君了吗? 果然活久见! “好的,请跟我这边来。” 工作虫内心吐槽万分,面上依然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镇定地带着阁下和他的新任雌君往里面走。 第58页 “这里是几份资料,您请……” “还有这个……” “这份需要确认您是完全自愿……” …… 从婚姻登记处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把地面照得发亮。 泽安手里攥着那份刚出炉的身份证明文件,恍若经历了一场梦。 叶昀慢悠悠地走在他前面半步,他低头看了一眼光脑,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泽安跟在他身后,看着雄主的背影,阳光给雄主的轮廓镀了一道金边,让他恍若神明。 “好了。”叶昀把光脑收起来,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回家。” 叶昀刚才在星网账号发了一条新动态。 配图是一份文件的照片,名字和日期都看得清清楚楚。 文件上写着——泽安,身份:雌君。 配文只有一行字:“泽安以后将是我的雌君,且唯一的雌虫。” 这条动态发出去之后,星网像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雌君???他之前不是雌侍吗???” “唯一的雌虫?S级雄虫只有一个雌虫?还是那个泽安?” “叶昀阁下是不是被威胁了?您眨眨眼?” “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帝国那么多S级军雌、A级雌虫——阁下为什么偏偏选一个泽安?” 第77章 为所欲为 “楼上你这话说的,泽安哪里不好了?他以前是S级上将!他为帝国流过血!” “是!我承认!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现在是A级,腿还是假的,能不能生都不知道,S级雄虫配这种雌虫,你们都不觉得寒碜吗?” “叶昀阁下自己乐意,关你什么事?” “他乐意是他的事,我觉得可惜是我的事,帝国好不容易出一个S级,就这样被一个残疾霸占了?” “你们吵什么?人家自己过日子,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笑死,雌君而已,说不定过几个月就换了。” “换你个头!没看见‘唯一的雌虫’吗?唯一的!意思就是以后也不会有别的!” “我不信,S级雄虫只有一个雌虫,这话说出来谁信?” “我信,叶昀阁下从不说假话。” “你谁啊你?”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质疑的声音铺天盖地,但也有另一种声音,像野草一样从裂缝里长出来。 “呜呜呜呜呜我哭了,他说‘唯一的雌虫’,唯一的。” “从C级到S级,从雌侍到雌君,他一路都在他身边。” “这一路的陪伴,谁说他们不是真的?” “就是,这不是爱情是什么?这是什么?” “这才是感天动地,不可动摇,虫神都会祝福的雄雌!!” “我已经截图了,以后谁跟我说虫族没有真爱,我就把这张图甩他脸上。” “加一,我也截图了。” “加二。” “+星际编号······” “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磕了?” “磕!为什么不磕!S级雄虫X残疾上将,从尘埃里开出来的花,这不好磕?” 星网上,质疑声和磕糖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搅得沸反盈天。 而风暴的中心——叶昀和泽安,安安静静走在回家的路上,无虫打扰。 另一边,科恩看到叶昀发出的那条动态,眉头紧皱。 这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说明这段时间以来,他的所有操作,不仅没有让叶昀对泽安产生厌恶,甚至没能在他们之间裂开缝隙,反而让他们的感情进一步发展! 这对他的目标来说,非常不妙。 ———— 飞行器降落在院子里的时候,夕阳刚好沉到墙头。 叶昀先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然后转身,把手递给泽安。 泽安犹豫着,还是把手放进了雄主的掌心里。 泽安被他牵着,往屋里走。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道影子投在门廊上,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门推开,他们走进去,而这时,泽安的眼睫忽然颤了一下—— 他的精神海突然间翻涌,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起伏剧烈,引起了精神海的连锁反应。 泽安的脚步停顿,叶昀感觉到了。 “泽安?”叶昀偏头看他。 泽安刚想摇头说“没事”,但还没说出口,精神海又在剧烈翻涌。 这一次更重,像潮水撞上堤坝,他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抿紧,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精神海又不舒服了?” 叶昀紧张地问,赶忙扶住他的肩膀,把人带到沙发边。 “先坐下。” 泽安坐下,他闭上眼睛,额角的青筋微微浮起来,呼吸从鼻腔里压出来,沉重而缓慢。 叶昀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的脸。 泽安的脸比刚才更白了,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手搭上泽安的膝盖。 “我来。”叶昀的精神丝瞬间探出来。 它们蔓延出去,缠上泽安的手腕,顺着小臂往上爬,绕过手肘,攀上肩膀。 泽安的呼吸缓了一瞬,那些丝线探进他的精神海,像清风拂过暴风雨的海面,带来的效果是清晰可感受的。 叶昀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那些丝线上。 精神海的每一道裂缝、每一个暴动的余波、每一处被旧伤覆盖的暗礁,他都要摸一遍、捋一遍、再轻轻按回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额角也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的目光始终观察着泽安。 泽安的嘴唇从抿着变成微微张开,呼吸从鼻腔压出来变成从唇缝溢出来。 他的衣领在刚才不小心蹭歪了,领口斜斜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锁骨下面有一道很淡的旧伤疤,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这伤痕的颜色…… 叶昀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叶昀观察到,泽安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看来精神海好转了一点。 精神丝还在泽安的精神海里游走,但叶昀的注意力不可避免的分散了一瞬。 他的手指从泽安膝盖上抬起来,指尖碰到那截露出来的锁骨,很轻,像在试探温度。 泽安的眼睫颤了一下,但他没有躲。 叶昀的手指从锁骨慢慢滑到领口,指尖勾住那粒扣子,解开了第一粒。 领口又敞开了几分,露出更多的皮肤,更多的旧伤疤。 那些疤痕很浅,像褪色的丝线,在皮肤上织出一幅安静的、只有叶昀能看见的画。 而随着叶昀的动作,泽安此时闭着眼睛,睫毛颤抖,嘴唇微微张着,喘息一下又一下。 在那层白色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泛上来,像烟霞照在海面上,蛊惑着…… 叶昀解开了第二粒扣子,衣领滑下去,露出肩膀。 叶昀的手抚摸到泽安的后背,那里有一道重重的伤疤,凸起来,那是原本存放骨翼的地方…… 叶昀的指尖落在那道弧线上,慢慢抚摸,像在触摸一件很珍贵的、很容易碎的东西。 泽安的呼吸猛地重了一瞬。 不疼,但—— 他没想到那里本是伤疤,竟然这么敏感,他的手指紧紧蜷缩。 叶昀低下头,嘴唇落在泽安肩头,一触即离,轻得像一片落叶。 泽安的身体微微绷紧,像一张被慢慢拉开的弓,他第一次感受这种—— 从肩头蔓延到全身的、酥麻的、像电流一样的东西。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沙发垫。 叶昀的嘴唇从他肩头离开,往下滑。 经过锁骨,经过胸骨,经过肋骨。 触感很轻,轻得像风,像水,像那些精神丝第一次缠上泽安手腕时的触感。 泽安的呼吸开始不稳,胸口起伏着,这太煎熬了…… 泽安的手盖在了自己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上,似乎这样能遮住一些光…… 但这样,叶昀看来,泽安似乎已经在等待他为所欲为…… 第78章 未成年统不准观看 叶昀的手继续往下滑。 经过腰侧,经过那一小片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皮肤。 他的手慢慢落在泽安的腰扣上,指尖碰到金属扣环,凉凉的。 叶昀抬起头,凝视着泽安的脸。 泽安的手掌深深的盖住眼睛,白粉的肤色从手指间隙透露出来。 呼吸稍重,微微喘息,洁白的牙贝不住地咬住下唇…… 叶昀的指尖勾住腰扣的边缘,往外扯开了一点点。 泽安的手却猛地扣下来,握住叶昀的手腕。 泽安的手缓缓收紧,用他那双水润的,黑色的眼睛,注视着雄主。 叶昀清楚看到,泽安眼神里有什么在涌动。 泽安的喉结滚动,情自压抑,声线还不稳:“雄主……” 第59页 泽安目光低垂,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拒绝雄主,这极可能会导致之后再也不能获得雄主的宠爱,但是—— 这几天,他每天早上自己安装假肢的时候,都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腿部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了! 现在他的两条残腿,已经变得细细瘦瘦的,非常不正常,看起来很让虫不适,他绝对不能暴露出来! 叶昀看着泽安,喉结滚动,这样脆弱的泽安…… 他没说什么,他把手指从腰扣上收回来,放在小腹往上一点,轻轻画圈~ “不往下也可以。” 叶昀努力控制着自己沙哑的声音。 他的指尖滑落在泽安某皮肤处,底下有薄薄的肌肉,不夸张,很好看。 泽安感受着雄主指尖轻又重的触碰,难以抑制地吞咽口水…… 叶昀的目光追着指尖,像在描一幅很长的画,画到哪看到哪,不紧不慢。 他按着那一小块皮肤,感受着底下搏动的跳动——很快,很快。 “这里可以吗?”他的声音很低,低沉而晦涩。 泽安的呼吸霎时停了一瞬。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但他握着叶昀手腕的那只手,却慢慢松开了。 指尖一根一根离开,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退走,留下一片湿润的、柔软的、没有任何防备的沙。 泽安的身体微微弓起来,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弦在颤,箭在弦上。 他攥紧了沙发垫,骨节突出,嘴唇张开,发出一声声响: “……雄…主” 他不敢置信,这样的声音竟然是从自己嘴里发出来的…… 太过剧烈的感官承受之下,泽安只能把手盖在自己脸上,仿佛这样就能抵挡住一些什么。 叶昀又将自己的手覆在泽安的手上。 “别怕。”他的声音很近,像是紧贴的胸腔里,从心脏里,从血液里流出来的。 夕阳从窗户落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精神丝还缠在泽安身上,轻轻缠绕,像一层看不见的茧…… ———— 利尔的宅邸在翡翠星域东区,离公爵府不远,但风格截然不同。 公爵府是冷硬的、肃穆的、每一块砖都写着“权势”二字。 利尔的宅邸是柔软的、奢靡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香氛。 门是深色的檀木,门把手镶着细碎的白金纹路,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 亚斯走在利尔身后半步。 门厅里跪着两排雌虫。 他们穿着统一的浅色制服,额头贴着地面,姿态恭顺。 利尔从他们中间走过,靴子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都退下。” 那些跪着的雌虫于是低着头,鱼贯而出。 利尔转过身,亚斯站在原地,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亚斯的手腕很细,骨节突出,皮肤底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利尔扣住那截细瘦的腕骨,在沙发上坐下,顺势把亚斯拽进自己怀里。 亚斯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轻很快,他立刻让自己放松了,软塌塌地落在利尔身上。 利尔右手摩挲他的腰线,左手在亚斯颧骨下方轻轻打磨。 呼吸落在亚斯颈侧,潮湿而黏腻。 “萨瑟兰可不是什么好虫。” 他的气息打在亚斯耳垂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在萨瑟兰身上遭受的那些——我不会让你再受那样的折磨——” 利尔的手从亚斯脸颊滑到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根,轻轻按着。 “我会对你好的,比萨瑟兰好很多。” 亚斯的眼睫终于动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利尔的手臂收紧,把亚斯箍得更紧,紧到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他觉得自己像拯救了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现在他把笼门打开,把鸟捧出来,放在自己心口。 他觉得这只鸟应该感激他,应该把翅膀收拢,把头埋进他掌心里,应该用柔软的羽毛蹭他的手指。 “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利尔笃定。 他的手指滑到下颌,指尖抵着亚斯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亚斯的脸被抬起来,露出那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亚斯的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嗯。” 利尔得意地笑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拯救美虫于水火之中的英雄。 把一朵快要被碾碎的花从车轮底下抢出来,种在自己的花园里,浇上水,施上肥,等它重新开花。 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亚斯颈侧,贴着他跳动的脉搏,亚斯的身体随之微微绷紧。 亚斯的目光落在虚空中,面无表情,但眼神中有什么在闪动。 很快,他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东西。 ———— 【叮——】 【检测到生命能量激发!】 【滴!不适宜系统观看,已屏蔽!】 【已屏蔽!】 【请稍后重试……】 【请稍后重试……】 【……哈??在干嘛啊?宿主?】 【系统本来还在愉快的玩耍,突然被拽回来!!】 【现在又被关小黑屋!!可恶!!】 第79章 生命能量 “嗯哼~” 一声短促从泽安喉咙深处溢出来,像被什么温/热的水漫过脚背,来不及收,就已经湿/了。 叶昀和泽安都湿【淋】淋的,泽安的视线茫然,眼神涣散。 一夜过去,不管是什么感受,都已经太过疲惫了……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从唇缝里一缕一缕地溢出来,慢慢地,泽安的眼睛慢慢合上,陷入沉睡…… 而叶昀呼吸略重,胸口还在起伏。 那些精神丝不自觉地还缠在泽安身上,紧紧贴着汗涔涔的皮肤,像藤蔓包裹着腔内的猎物,还未享受尽余韵,眷恋不舍。 而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在泽安的皮肤之下、骨骼之间,有什么绿色的东西,正一点一点渗进去…… 叶昀的手指落在泽安的脸颊上,指腹慢慢滑到耳垂,来回摩挲着。 也许是血液流动加快,泽安白皙的皮肤下透出薄薄的红润,看起来非常可口。 他的拇指在泽安下唇边缘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很深的齿痕,他的指腹轻轻按上去,那道印像一朵花在他指尖下重新绽开。 随着动作,泽安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叶昀拿过旁边的湿巾,细细的擦干净泽安前胸后背留下的痕迹,动作或轻或重。 而这个过程泽安始终沉睡,呼吸平稳。 然后,叶昀俯身,把他从沙发上横抱起来。 他的头靠上他肩窝,银色的发丝不自觉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 泽安的身体比叶昀想象的要轻,希望,以后泽安能重一点。 走进卧室,把泽安轻轻放下,盖好被子。 叶昀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泽安的身体往他这边倾了一点,像是本能地靠近热源。 叶昀低下头,嘴唇轻轻吻上泽安的额头。 “晚安~” 叶昀语气轻又柔。 他直起身,走进浴室,迅速洗了个战斗澡,穿着浴袍出来。 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目光落在睡着的泽安身上,脑海里却不断闪现一些黄色片段,这时—— 【宿主!!】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吓了一跳! 叶昀擦头发的手顿住:“皮皮?” 【宿主你做什么不能让系统知道的事情了?!】 系统控诉,又委屈又愤怒。 【你知道系统都被关小黑屋多久了吗!】 【从昨晚到现在,天都亮了!!!】 叶昀的嘴角微弯了,继续擦头发。 “做了一些未成年统不能看的事情。”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还不忘赞赏: “该说不说,你们系统的制度还挺完善。” 【那当然了!】系统莫名自豪。 【偶对,差点忘了——系统检测到有生命能量激发。】 叶昀的动作一顿,放下毛巾问道:“什么意思?” 系统正经起来: 【在昨晚,系统自动观测到宿主周边出现了异常的生命能量波动。】 【能量频率与宿主曾经的植物系异能高度相似,但现在已经无法在宿主身上观测到。】 【系统无法确定具体是什么,只能确认——有一股具有生命修复特性的能量,从宿主体内流出,进入了另一个生命体。】 叶昀猛地站起来,目光灼灼,直直地看向床上还在沉睡的泽安。 第60页 【生命能量?!!】叶昀声音都止不住地颤抖。 【是的,和宿主末世催生植物产生的能量类似,系统归结为生命能量。】 叶昀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生命能量,生命修复特性,从他自己体内流出,进入泽安体内。 他想起昨晚那些精神丝,丝线缠着泽安,伸进也渗进泽安体内。 他的喉咙绷紧,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泽安的身体能像他曾经催生的那些植物那样!! 如果他的腿能长回来,如果他的骨翼能重新张开—— 那些泽安失去的,那些被碾碎的、被烧毁的、被夺走的,都会一点一点回到他手里。 他的梦想,他的抱负,他还可以站在军部最高处俯瞰整个帝国!! 叶昀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把剧烈的情绪压下去。 “皮皮!”叶昀哑着嗓子问, “你能检测出来,现在泽安的腿部神经……有恢复的迹象吗?” 【系统这就检测,请宿主稍等——】 系统也猜到了能量流入了宿主的雌虫体内。 叶昀攥紧拳头,凝视着安睡的泽安,他迫切的希望听到好消息。 【……抱歉,宿主】 系统很沮丧。 【系统只能检测到活跃时的能量波动,但现在泽安体内并没有这股能量……】 叶昀不可避免地失望了。 他缓缓坐下,平复心情,紧紧攥住泽安的被子,声音稳下来: “……没事,以后会有机会再验证的…” 【好~】系统感觉宿主没影响到心情,又开心起来。 【那——如果没事的话……】 【系统就走喽?】系统试探着问。 叶昀却疑惑了:【你不催我还债了?最近一直消失。】 【这个嘛……】系统默默对手指。 【嗯?难道我已经还清你的债了?】叶昀意外。 【哈?!没有!没有!】系统声音突然拉高。 【宿主没有还清,宿主不能赖账!!】 【……这么激动干什么?】叶昀摸着泽安的手心,漫不经心地回答。 【!!说起来这也都怪宿主!】系统理直气壮。 【嗯?怎么说?】 【因为宿主一直不能解锁系统商城,加上宿主的能量,仅仅能够让系统维持运行,多的一滴都没有了!!】 【这就让系统再也没办法联系主系统!!】系统显得非常气愤。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我和主系统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 【这意味着系统在这个世界就是孤零零一个统了!!再也没有援助了!】 【哦~】叶昀恍然大悟。 【就是说主系统和你的联系被完全切断了,所以你就不用向主系统汇报工作了,是吗?】 叶昀接着质问: 【所以你自由了?你放纵了?你不用努力工作了?你开始摸鱼了?】 【额……】系统突然心虚。 【这……这都怪你啊,如果不是宿主这么不努力,系统怎么会被连累呢?】 叶昀眯眼笑:【你确定都怪我吗?】 【……当…当然了,你没有听过物似主人形吗?系统都是被你带坏的!】 【就是这样!!】它还点头自我肯定。 叶昀没想到,系统被逼的,连“物似主人形”都出来了。 【好吧好吧,那你去玩吧,没事不叫你~】 叶昀大方地放过了这个小蠢货。 【好欸!宿主再见!】然后嗖的一声,系统消失了。 而在这静谧的无人打扰的空间里,叶昀才终于能安静体会—— 这内心剧烈起伏翻涌的情绪…… 第80章 等我确定 叶昀躺到泽安身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那截露出来的红痕。 他手指轻轻拨开那几缕散落的银发,凝视着泽安的睡脸,他平稳、安静、毫无防备。 “再等等。”叶昀的声音很低,像自言自语,“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这时,泽安像是梦到了什么,嘴唇翕动。 叶昀低下头,耳朵凑近他的嘴唇。 “……雄主……”泽安吐出的字,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气泡,一出现在海面就破碎了。 叶昀的嘴角忍不住地弯了一下。 他侧过身,手臂搭在泽安腰侧,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呼吸逐渐均匀。 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两棵长在同一个根上的树,枝条交缠,根系交错,分不清是谁是谁的。 ———— 皇宫 书房门虚掩着,两道身影投在窗棂上。 卡古拉坐在下面,面色深沉,发丝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虫皇坐在书桌后,手指搭在扶手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扶手上的浮雕。 书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香薰浮动的细微声响。 “卡古拉,第四军团最近调动频繁。” 虫皇开口,辨不清情绪。 “我记得,第四军团的防区在边境,怎么最近,有几支舰队往内围靠了?” 卡古拉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陛下明鉴,边境星兽潮最近不太平,有几股小规模星兽流窜到了内围航线。” “臣担心它们惊扰商船,便调了几支巡逻队往里收一收。” “待星兽潮退了,自然会撤回去的。”卡古拉声音不急不慢。 虫皇停顿一下。 “你有心了,但,内围的防务一向由近卫军负责。” “舰队往里收,万一和近卫军撞上了,反倒不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卡古拉脸上,透着些微警告。 “防区还是分明些好,各司其职,才不会乱。” 卡古拉微微低头,状似姿态恭顺。 “陛下说得是,防区自然该分明,只是星兽不长眼,不认得防区。” “臣也是怕近卫军分神——陛下身边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臣的舰队往里收一收,替近卫军挡一挡外围的零碎,陛下也能安稳些。” 虫皇的手指在浮雕上慢慢画着圈,语意不明。 “公爵替我分忧,我心甚慰。” “只是,分忧的虫多了,我有时候也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 他没有说下去,嘴角那点弧度还在,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卡古拉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微微抬起。 “陛下可以放心,公爵府世代忠于皇室,臣的舰队,就是陛下的舰队。” “陛下想让他们去哪,他们就去哪。” 他顿了顿,又补充,“只要陛下一句话。” 虫皇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淡淡地笑了。 “言重了,我只不过是随口问问,边境的防务,公爵府还是熟悉的,我当然信得过。”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杯盖轻轻拂过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罢了,此事日后再议。” “今年的自然花卉品鉴宴,快到了吧?” 卡古拉顺着话头转开,点头道: “正是,是在下月初三,今年星辰花开得比往年热烈些。” “陛下若有空,不妨亲临。” 陛下摆摆手。 “我就不去了,年年都是那些花,年年都是那些虫。” 他看向门口的侍从,“叫五皇子布兰登过来。” 侍从应声退下。 片刻后,轻而急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很快,布兰登推门进来。 他的金色头发被走廊的风吹得有点乱,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父皇。”他躬身行礼。 虫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今年的自然花卉品鉴宴,由你主办。” “苗圃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你回头去对接。” “名单你自己拟,办好了,有赏;办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布兰登已经懂了。 布兰登低下头,听令:“儿臣遵命。” “好了,下去吧。”虫皇命令。 “……是。” 布兰登抬起头,目光从父皇脸上略过,又略过卡古拉。 有些事情,父皇永远不会让自己参与,只能操办一些琐碎的小事。 这次也一样。 布兰登垂下眼,后退一步。“儿臣告退。” 他转身离开,推门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陛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嘴角那点弧度还在。 “布兰登这孩子,越来越像他雌父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卡古拉没有接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又凉又涩。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陛下,臣也告退了。” 陛下点点头。“去吧。” 卡古拉也转身离开。 第61页 ———— 布兰登回到寝殿的时候,脚步略快。 侍从们远远看见他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退到两侧,低着头,不敢抬眼。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外界的光。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往后一靠,闭上眼睛。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黑色的石头。 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不急不慢。 殿内的侍从们屏着呼吸,无声慢慢远离。 他们知道殿下的习惯——当他开始盘那块石头的时候,最好离他远一点。 不要出声,不要走动,甚至连呼吸都要压到最低。 不然——没虫想去回忆“不然”是什么。 片刻后,布兰登睁开眼,打开光脑。 屏幕亮起来,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瞳孔照得像结了一层薄冰。 热搜第一,赫然挂着叶昀的名字—— “叶昀阁下官宣:泽安为雌君,且是唯一的雌虫。” 布兰登盯着叶昀的名字,停留了很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又想起了萨瑟兰,被叶昀从S-打到B级。 布兰登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像刀锋上反射的光,一闪就没了。 他忽然觉得,这场宴会或许也没那么无聊了。 让这两位凑在一起,看一场热闹,何乐而不为呢? 第81章 什么感觉? 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床沿上。 泽安意识模糊之间,感觉到自己正贴着什么东西——温热的,沉甸甸的。 他睁开眼睛,入目就是雄主的锁骨。 很近,他似乎能闻到雄主身上自带的那股混着草木的气息。 他的目光从锁骨往上爬,经过喉结,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红痕,是他昨晚留下的,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随后,记忆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那些精神丝……雄主的唇……还有那些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羞耻的声音…… 他的脸霎时间就红了! 昨晚自己都承受不住地昏睡过去了……这简直! 不对! 突然,泽安想起来自己的假肢,脸色瞬间煞白。 他手在被子里慢慢往下探,摸到膝盖,假肢还在,扣带还系着,金属关节也还好好地连接着残肢。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苍白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泽安看向雄主的脸。 雄主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眉骨锋利,但睡着的时候,那点锋利却又被柔和了。 往下一点,鼻梁高挺,线条流畅,再往下,一副红润的薄唇,但似乎有点红肿? 泽安突然想起来昨晚,这似乎……是自己咬的? 泽安的心脏忽然跳得很快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受到诱惑一般,凑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近到甚至能感觉到雄主的呼吸。 两人的唇几乎相触,只隔着一线的距离。 可这时泽安又想:万一雄主,发现了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泽安的勇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倏然就消失了。 他慢慢往回缩,一寸一寸。 而在这时,叶昀突然睁开了眼睛。 泽安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覆在他后脑勺上。 身体覆上来,从侧面翻到正面,把他压在身下,暗藏禁锢。 被子被挤到一边,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交叠在一起,烫得泽安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叶昀的另一只手从他脸颊滑到下颌,虎口卡着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 泽安被迫露出那一截白皙的、还满是痕迹的脖颈。 叶昀的鼻尖抵上他的鼻尖,轻轻地、慢慢地蹭了一下,像两只小动物在确认彼此的气息。 泽安的呼吸全乱了,从鼻腔里溢出来的气息扑在叶昀脸上,温热的,潮湿的,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泽安从叶昀的黑色瞳孔里看见了自己,那副红透的、慌乱的、无处可逃的样子。 “怎么不继续了?”叶昀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粗粝却又柔软。 泽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磕磕绊绊: “雄、雄主,您、您醒了?” 叶昀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但眼底的笑意很深,像要把对面的虫溺进去。 “我要是不早点醒,”他的声音戏谑,几乎要往泽安的耳朵里钻, “怎么知道我的泽安,还会有这么可爱的举动?” 我的泽安!! 像一颗巨大的石头投进湖里,泽安的心跳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得他整个虫都在颤。 他嘴唇紧紧抿着,整个虫都在升腾!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 好羞耻! 好……好心动!! 叶昀看着他那副慌乱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低下头,嘴唇凑近泽安的耳廓,声音轻得像风。 “我来教你,以后想怎么做,都可以。” 说完,他狠狠吻了上去。 他咬住泽安的下唇,含了一下,然后舌探进去,撬开齿列,扫过牙龈,【吮】吸着,馋上那条还在发颤的、嫩滑的舌。 泽安的口腔被填满了,被雄主的气息、雄主不容置疑的力道填满了。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舌根传来的苏麻感,从舌尖蔓延到脊椎,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 泽安抵挡不住地闷哼。 叶昀停下来,从泽安唇上离开。 垠色的斯线在两人之间拉长,在日光里闪烁。 叶昀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喘息:“这次,学会了吗?” 泽安的眼睛已经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看叶昀的眼睛,不敢; 雄主的嘴唇,那是刚离开的地方,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他的耳朵烧得厉害; 再往下看,雄主的浴袍已经松散了,从这个视角看过去,一览无余! 泽安的视线又是慌忙躲闪,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那几个字:“学、学会了。” “那……有什么感觉吗?” 叶昀平复呼吸,试探着问。 而泽安更慌乱了,这……这……雄主连这也要问吗? “感……感觉很……很…很…很” 泽安实在是说不出口!! 叶昀看着泽安眼眶都要被自己逼红了,意识到泽安想岔了。 他轻笑了一声,暂时先放下这件事,轻声问: “起床吗,我的雌君。” 泽安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有什么又酸又涩又甜的情绪中他的心脏蔓延到全身。 “雄、雄雄主,”泽安磕磕巴巴,“起、起起起床!” 叶昀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漾开满满的的笑意。 嘴角和眉眼都弯成月亮的形状。 “好啊,那就一起起床。” ———— 外星系的黄昏来得早,太阳刚沉到地平线下面,天就暗透了。 为了躲避某个雄虫的骚扰,卡萨已经躲到了外星系工作和生活。 他坐在窗台上,双腿晃晃荡荡,看着光脑上推送的消息。 上面激烈沸腾讨论的还是叶昀将泽安升为雌君,且唯一的雌虫这件事。 卡萨内心复杂难言。 “这怎么能不让虫嫉妒呢?”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感叹。 “果然,真挚的感情永远只能发生在别虫的身上。” 但是他又想,或许自己永远得不到这样帝国独一份的感情,但如果能近距离欣赏,也许还不错。 他深吸一口气,把光脑翻过来,点开科恩的对话框。 “我打算回中央星看看了,你还在乱七八糟的地方旅游吗?” 发完他把光脑丢到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没什么好收拾的,他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箱子,走的时候还是那个箱子。 收拾完他看了一眼光脑,科恩还没回消息。 他把光脑塞进外套口袋里,拉上拉链,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几个月的房间。 窗台上还有他养的一个盆栽,他想了想,没带,转身离开—— 第82章 再大胆一点 傍晚的院子里,星辰花收拢了花瓣,暮色从墙头慢慢漫下来,像一层薄薄的纱。 泽安坐在台阶上,膝盖并拢,手搭在膝头,银发被晚风吹起来几缕。 雄主起床前就已经提前订好了一家餐厅的饭菜,刚刚自己和雄主吃得很满足。 雄主正躺在沙发上玩光脑,没有事情转移注意力的他,只能坐在院子里,平复自己还未停止激荡的心情。 “咚咚咚”,是院门被敲响的声音。 泽安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是科恩? 他穿着一件金色的外衫,领口微微敞开,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还拎着一盒点心。 第62页 泽安的手搭在门框上,没有让开。 “有什么事吗?”他平静地问,但他的身体微微侧着,挡住了门口大半的视线。 科恩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晚上好,叶昀阁下今天没去上班,我想来问一问,阁下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吗?” 他似乎是真的在疑惑。 泽安的眉头皱了一下,警告道: “据我所知,你不在希格诺公司工作吧?” “至于阁下什么时候去上班,也更没有必要向你汇报了。” 科恩似乎早有准备,他低下头,睫毛垂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委屈的表情。 “我只是想关心一下阁下,没有其他的目的。” 他抬起头,看着泽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可以让我和阁下打个招呼吗?您这么大方,不会阻止吧?” 泽安看着他,气笑了! “你是谁啊?”泽安讽刺,“你到我家来,道德绑架我?” 科恩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没有回答泽安的话,而是侧过头,冲着院子里面喊: “叶昀阁下——叶昀阁下——您在家吗——我来看看您——” 泽安的眼神冷下来。 精神力猛地从他身上炸开,直直撞上科恩的胸口。 科恩整个虫往后飞出去,踉跄了好几步,后背撞上墙,闷哼一声,手里的点心盒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嘴唇抿紧,但没有还手。 而泽安并没有因此停止。 在客厅的叶昀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他悄悄探头从窗户里面往外看。 哦~原来是泽安在教训那个奇怪的科恩。 哇哦~揍得不轻啊,泽安威武! 叶昀在内心暗暗给泽安加油,看到终于揍得差不多了,才悄悄把头缩回来。 为了家庭的和睦,他还是别去掺和了。 而科恩一直不还手,就是为了让叶昀阁下看到他的雌君是个怎样的一个虫。 可他没想到,动静已经这么大了,阁下还在房间里不出来?! 门口,泽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含杀意。 科恩知道今天自己不管什么目的都达不成了。 只能灰溜溜快速逃离现场…… 脚步声远了,暮色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泽安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把刚才动手时蹭歪的扣子重新扣好,衣领抚平。 他的手指在扣子上多停了一秒——刚才,雄主应该听见了吧? 他有点忐忑地走进了客厅。 叶昀正瘫在沙发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姿态松弛懒散,正聚精会神地玩着光脑。 泽安相信,雄主刚才一定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而现在,雄主的态度是,默认吗? 他回忆一直以来雄主对自己的态度,逐渐发现,雄主对自己好像一直纵容? 无论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不符合帝国对于雌虫的行为准则,礼仪规范,或者是根本不符合任何一个雌虫应该做的事情。 可是,雄主从来没有表露出一点反对的态度。 就连这次,按照帝国的习惯,不管任何一个雌虫想见雄虫,不管是作为雄虫的雌侍或者是雌君,都没有权利阻止,只能由雄虫自己决定见或者不见。 但雄主就这样默认了他的处理方法…… 所以,他好像可以,再大胆一点? ———— 公爵府 萨瑟兰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居高临下,漫不经心。 他的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那双眼睛,又暗又冷。 侍从敲门进来,态度恭敬:“殿下,您要的虫带到了。” 侍从说完就退到一边,他身后出现的,赫然是许久不曾出现的道格。 自从叶昀和萨瑟兰生死决斗之后,叶昀跃升到了s级,道格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躲在自己家里不敢出来。 他知道一个C级雄虫,而且和一个S级雄虫有过节的C级,高等雄虫动动手指都能把自己捏死。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躲着,只是没想到,跌到B级的萨瑟兰竟然还能想起自己。 可惜,公爵府的雄子没能跌到C级。 “殿下。”道格往前走了半步,“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萨瑟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道格,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我发现,”萨瑟兰开口,声音冰冷, “自从我等级掉了之后,你都不像之前那样,态度积极地凑到我面前了。” 道格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谄媚地说:“殿下,不是我不想为您办事,只是我没有办法能接触到您啊!” 您也知道,我这种身份,公爵府大门都找不到的。” “这不是,您一派虫来找我,我就赶快过来了。” 萨瑟兰收回目光,他没心思计较道格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我想让你办一件事。”萨瑟兰压低声音,“办成之后……” 道格的眼睛亮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殿下,您说,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萨瑟兰嘴脸微弯,他知道道格会答应的。 一个在底层挣扎太久的虫,只要看到往上爬的绳子,不管绳子上有没有刺,都会伸手去抓。 萨瑟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 “不急,你先坐下来,慢慢说。” ———— 第83章 你们? 科恩蹲守在叶昀家的街道拐角处,身体藏在阴暗处,像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猎豹。 他回想起上次被泽安揍的遍体鳞伤,当时他回家之后,发现身体上的痕迹并不是很多,看起来也不重。 但是,该说泽安不愧为曾经的上将吗?深谙怎么打才能让虫吃哑巴亏。 让自己不得不用了最高浓度的修复仓才勉强修复好身体上的伤。 这些只自己才习惯搞的阴险手段,曾经伟光正的上将却手到擒来。 “啧!” 科恩忍不住地唾弃。 还有这个叶昀也是莫名其妙,简直有毛病。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雄虫,帝国的绝大多数雄虫,面对雌虫的主动示好,可以说是来者不拒,又不需要雄虫付出什么,难道不是享受就可以了? 即便有的雄虫比较难搞,那也是可以被攻克的,只是方法不同。 有的雄虫喜欢“善良”地拯救落入悲惨境地的雌虫,有的雄虫喜欢将原本完整的雌虫打碎,有的喜欢用一些激烈的手段…… 但叶昀,似乎刀枪不入。 他不是没想过给自己安排一段悲惨的剧情,让叶昀恰好遇见; 或者自己需要叶昀的“拯救”…… 但是—— 叶昀真的太宅了! 他从来不自己出门,除了上班,没有任何!是的!! 没有任何出门的时候!! 即便少有的几次外出,那也是和他的雌君一起!! 而且,不管自己在说什么,叶昀总是完全听不懂一样。 还有,上次自己都被他的雌虫打成了那个样子,正常的雄虫不应该出来呵斥泽安太不礼貌吗? 结果!叶昀连面都不露?! 不管叶昀在想什么,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他们之间既然插不进去,他决定转变思路。 所以他决定,直接动手! 希格诺公司已经加强了巡查和监控,会被驱赶,他今天就到这里蹲守叶昀。 这时,叶昀下了飞行器,懒洋洋的,一边走一边打呵欠。 泽安这几天像着了魔一样,热衷于填饱他,变着花样做好吃的。 早餐、午餐、晚餐、下午茶、夜宵,连他瘫在沙发上打盹的时候,都会被塞一块刚出炉的点心。 他觉得自己起码重了十斤! 真的该减肥了! 不过,泽安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呢? 还真有点期待~ 叶昀心情愉悦,就差哼个小曲了。 就在这时,科恩突然出现。 “叶昀阁下。”他姿态很恭顺,微微低着头。 叶昀的脚步顿住,看清了面前是谁,眉头微微皱起。 “你怎么又来了?”他的语气透着明显的厌烦。 科恩却没有被叶昀的态度劝退,他往前走了一步,侧过身,手指向街道深处。 “阁下,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您说,这里不方便。”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秘密。 叶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街道一眼。 灯光正常,不昏暗,街道整洁,无遮挡,一切似乎没什么不正常,但—— “不方便,就在这里说。” 科恩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咬了咬后槽牙,又往前凑了半步。 叶昀一把推开他,不耐烦地说:“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干什么?” 第63页 科恩:“······” 他顿了顿,压下心底地迫切:“阁下,真的很重要,关于泽安的。” “关于他以前在军部的一些事,不适合在这里说······” 叶昀没等他说完,径直就往家里走,心想,泽安的事情我直接问泽安不就行了? 不怀好意! “阁下!” 科恩见状,没有办法,他直接去拉叶昀的胳膊,右手去摸口袋里的······ “科恩?” 一道声音从街对面传来,惊讶又疑惑,科恩的手僵住。 科恩和叶昀同时转头,科恩骤然收回手。 卡萨站在街对面,似乎有些风尘仆仆。 他的目光在科恩和叶昀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然后皱起眉。 “你们?” “卡萨?”叶昀有些惊讶。 “你不是去外星生活了?” 卡萨走过来,先对叶昀微微鞠了一躬: “阁下,好久不见,暂时回来一段时间,你们这是……” 他目光徘徊。 叶昀耸耸肩,无所谓道:“不知道,科恩突然拦住我要说话。” 科恩的手插进口袋里,心中暗恨,笑容却重新挂上。 “卡萨?你怎么回来了?我路过,正好遇见叶昀阁下,打个招呼。” 卡萨有点怀疑,他刚才清楚地看见科恩在扯叶昀阁下的胳膊。 他看着科恩:“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没回?” 科恩嘴角的弧度有点发僵:“消息太多了,可能不小心忽略了,没看到。” 卡萨没有再追问,转头对叶昀说:“阁下,您之前说我还可以找您咨询,还算数吗?” “当然。” 叶昀回答。 卡萨笑容爽朗:“那以后就麻烦您了,我精神海如果再有问题,会去找您的。” 叶昀欣然同意:“你来帮我创造业绩,我当然欢迎啊。” 科恩见状,衡量了一下,情况对自己不利,只能被迫终止计划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既然你有事找阁下,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他转身,很快离开。 卡萨看着那个方向,眉头皱起又松开。 他看了片刻,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 回头问叶昀:“阁下,我看到您在星网上发的动态,您真的……” “……以后也只有泽安一位雌虫吗?” 其实到现在,卡萨也很难完全相信,如果说这句话的是其他任何一位雄虫,他都不会相信一点。 但是叶昀阁下说的…… “我说的,当然算数,一生都算数。”叶昀态度很认真。 卡萨看到阁下提起泽安时眼睛里那种自然而然的、不加修饰的柔软,笑起来: “那就希望阁下和泽安都能彼此幸福。” “谢谢。”叶昀又漫不经心地回,工作劳累,他有点困了。 “那阁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 叶昀点点头:“那再见。” “阁下再见。” 卡萨行礼离开。 其实,他只是想来看看,泽安的生活到底有多幸福,浅浅地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他走了一段路,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叶昀已经走到门口了, 里面传来泽安的声音。 “雄主回来了?晚饭好了——” 叶昀的声音飘过去,懒洋洋的:“来了。” 门关上了。 卡萨转身大步离开,阁下和泽安看起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可是…… 科恩怎么回事? 难道看到叶昀这么罕见的雄虫,眼馋了?嫉妒了?想要了?想抢过来? 可是他不是很厌烦被别虫强迫吗? 自己受不了,别虫就可以?双标? 他得找个时间问问科恩,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84章 要经常做… “放松。” 叶昀轻声说。 泽安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叶昀挨在他旁边,膝盖碰在一起。 这时候,夜幕已经落下,客厅里的灯调得很暗。 精神丝熟练地缠上泽安的手腕,顺着小臂往上爬,绕过手肘,攀上肩膀,从肩膀滑到后颈。 泽安的呼吸滞了一瞬,他闭上眼睛,努力把注意力沉进精神海里。 叶昀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 他的手指搭上泽安的颈侧,拇指按着那跳动的脉搏,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叶昀脑子里响起来。 【检测到生命能量流动,很微弱,但确实在流动。】 叶昀思考:“很微弱?” 他想到了什么,骤然加大了精神力释放,同时—— 他的手指揉捏泽安的耳朵,这是他比较敏感的地方,还有其他的…… 泽安的身体不住地轻颤。 他呼吸从唇缝里溢出来,手在膝盖上攥紧,整个虫抑制不住的颤抖,局促,羞红。 叶昀的身体不断地挤压另一个,沙发上的身影逐渐交叠。 【宿主!】 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叶昀的动作。 【能量流动变大了!比刚才大了好几倍!速度也变快了!】 “知道了。”叶昀在心里说。 他收敛心神,慢慢直起身,把泽安也带起来,轻轻抱住他的上半身,拍拍他的后背。 【奇怪。】系统困惑。 【刚才怎么画面突然变成马赛克了?系统什么都看不见了!】 叶昀的嘴角弯了一下:“没事,保护你呢。”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猜也猜得到,不给看就不给看,系统才不在乎!】 说完,系统就又消失了。 叶昀不去管皮皮这个小蠢货。 他声音轻又柔地对泽安说:“泽安,” “嗯?”泽安少有的在雄主的怀里感受到了安全感,他闭着眼睛,轻轻蹭着雄主的下颌,紧紧抱着雄主的腰,回了一声。 “你有想过,如果你能恢复正常呢?” 泽安身体猛地一僵,他霎时睁开眼睛,雄主这是什么意思?雄主嫌弃自己残疾了吗? 叶昀感受到,赶忙轻轻拍了拍泽安的后背。 “别担心,只是突然好奇,如果按照你原来的生活轨迹,你可能会去做什么呢?” 泽安仍心有疑虑,但雄主这样说了,他也只能相信。 泽安思考一瞬,回答:“如果没有那次的战事失利,我可能还是上将。” “以后大概也一直在那个位置吧,为了帝国而战斗。” “或许在以后的某个时间,因为精神海的暴动而洇灭在宇宙空间中。” “或者是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在边境和星兽同归于尽也说不定。” 泽安说到这里,突然慢慢直起身来,认真注视着雄主的眼睛,说: “如果真的有平行时空,那时候的泽安,一定没有现在的泽安幸福。” 叶昀听见泽安这么认真地回答他,轻轻笑了一下:“也许吧。” 但是叶昀在内心说,如果泽安真的能不必遭受这些苦难,他的生活一定会比现在幸福得多。 失去肢体,失去前途,失去未来…… 这些痛苦,倘若因为现在的泽安忍过了,熬过了,生活变得平静了而无视,那就太残忍了。 叶昀抚摸着泽安的脸颊,轻轻地说:“不管是在哪个世界的泽安,最后都会幸福的。” 泽安听到这里,突然觉得,也许真的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在某一个节点,两个自己走向了分叉口,而另一个他最终也能收获幸福。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满溢的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 叶昀慢慢低下头,嘴唇凑近泽安的耳廓。 “以后,要经常做……了。” 泽安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再没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 帝国第一植物馆坐落在皇城东侧,穹顶是透明的晶能板,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自动调节整座馆内的花草所需要的光照。 布兰登沿着主廊慢慢走,身后只跟了一个侍从,他不想太张扬。 父皇让他主办花宴,他得亲自看看哪些花能用、哪些花不能。 主廊两侧摆放着从各星系运来的珍稀植物,每一株下面都嵌着铭牌,刻着名称、产地、提供者。 布兰登的目光从那些铭牌上扫过,铭牌上写的最多的是——提供者:兰德家族。 “殿下,哈德里阁下正在馆内。” 侍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要请他过来吗?” 布兰登的眉梢动了一下。 哈德里,兰德家族的雄子,家族商业版图主要在花卉和自然植物。 也是之前总围在萨瑟兰身边的雄虫。 他饶有兴致:“请他过来。” 片刻后,哈德里从另一条廊道转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 第64页 他走到布兰登面前,微微躬身。 “殿下,日安。” 布兰登看着他,“你是之前萨瑟兰的朋友吧?” 布兰登的语气很随意,“经常看你和他在一起。” 哈德里的笑容没有变化。 “殿下记性好,萨瑟兰殿下与我有同窗之谊,偶尔小聚。” 布兰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的花卉上。 “萨瑟兰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他了。” 哈德里恭敬回话: “萨瑟兰殿下最近深居简出,身体在调养中,公爵府上下都在盼着他早日康复。” 布兰登的嘴角弯了一下。 “调养?也是,确实需要好好调养。” 他很期待:“等到宴会的时候,大家都会好好关心一下他的。” 哈德里低下头:“殿下有心了。” “不过……”哈德里似在斟酌,“邀请了萨瑟兰,您还邀请叶昀吗?” 布兰登语气玩味,“当然,今年的花宴,应该会比往年热闹。” 哈德里抬起头,欲言又止。 “殿下……您不担心,宴会上他们两个会发生什么吗?”他的声音放得很低。 布兰登顿了下,他转过身,盯着哈德里:“会发生什么?” 哈德里的目光垂下去,顾左右而言他: “叶昀和萨瑟兰之间的过节,全帝国都清楚,我也只是有些担心……” 布兰登眼神压迫之间,却又忽然笑了。 “你倒是很关心萨瑟兰。” 哈德里微微低头:“同窗之谊,不敢忘。” 布兰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行了,你的担心我收到了,回去吧。” 哈德里躬身。 “殿下,您慢慢欣赏,哈德里先退下了。” 布兰登站在原地,余光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一排星雾花后面。 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那块黑色的石头,盘了一下,又收回去。 侍从站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他不知道殿下为什么忽然不高兴了,明明刚才还在笑。 第85章 邀请 门被敲响的时候,泽安正看着院子里的盆栽发呆······ “咚咚!” 泽安被敲门声唤醒,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制服的雌虫,领口绣着皇室的纹章,手里捧着一封信函。 “您好,请问叶昀阁下在这里吗?” 侍从的姿态恭谨,“我是五皇子布兰登殿下的侍从扎维,有份邀请函需要叶昀阁下亲自接收一下。” 泽安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稍等。” 门合上,他转身往屋里走。 叶昀正瘫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件浴袍,领口敞着,头发还有点湿。 泽安走过去,弯下腰,从沙发靠背上拿起一件外袍——是他自己的,深色的,剪裁偏硬朗。 他直接披在雄主的肩上,还把领口拢了拢。 叶昀被他的动作弄醒了,眯着眼睛看他。 “泽安?” “雄主,五皇子殿下的侍从来送邀请函。” 泽安的手在叶昀领口停了一下,又把那道敞开的缝隙遮得更严实了,“需要您接收一下。” 叶昀打了个呵欠,从沙发上爬起来,慢吞吞往外走。 泽安在他前面,牵住他的手引路。 门重新拉开。 侍从扎维看见叶昀的那一刻,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阁下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里面似乎穿着一件浴袍,但被严密地裹住了。 而身为阁下雌君的泽安,目光则紧紧缠绕在他的雄主身上。 阁下似乎并没有察觉,但雌虫的视线落在旁观者眼里,却很不“雌虫”,甚至称得上“恶劣”。 那像是要细细地结一张网要困住什么,然后一层一层收紧,不留缝隙...... 扎维在布兰登身边待久了,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少管闲事,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想的不要想。 他低下头,双手举起那封烫金的信函。 “叶昀阁下,这是自然花卉品鉴宴的邀请函,由五皇子殿下亲自书写,希望邀请您一同赏花。” “您也可以带您的雌君一起,欣赏来自各个星系的珍稀花卉。” 叶昀漫不经心地接过来。 信封是深蓝色的,是一种很薄很软的晶片,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封口处压着皇室的火漆印,纹章是星环与星辰花,凹凸的纹路清晰可辨。 他拆开,抽出里面的邀请函。 内页呈银灰色的、触感像丝缎一样,上面烫着金色的手写字,字还挺好看的。 邀请函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金线,在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手指摸过去能感觉到。 背面印着一幅星图,标注了宴会地点——星琉阁。 侍从等他看完了,才继续说: “电子版本已经发送到您的邮箱,这份仅作为纪念版本,届时希望阁下能够到场。” 叶昀点点头,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他现在还看起来懵懵的呢。 侍从又偷偷看了一眼泽安,这位的视线只顾着黏在他的雄主身上,也没个反应。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显。 “阁下,那我先告退了。” 待他离开后,门关上,泽安才开口,“雄主,要去吗?” 他边说,还将视线停靠在雄主的嘴唇上,润润的,像被晨露打湿的花瓣…… 叶昀身体一歪,自然地靠在了泽安身上,省力,舒服~ 泽安的手自然而然地环过去,掌心扣在叶昀腰侧轻轻收拢,指尖碰到浴袍带子,克制着没有动。 他小心地,轻轻地深呼吸。 “你想去吗?”叶昀的声音飘过来,懒洋洋的。 泽安注视着雄主晶亮的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清澈透亮,开口说:“我希望您能去。” 他在内心补充,雄主喜欢植物,即便是盆栽里长出来的小草,他都会蹲下来凝视好久。 而那些漂亮的、芬芳的、从各星系运来的珍稀花卉,他怎么忍心让雄主错过? 叶昀以为他是自己想去看花,嘴角弯了一下。“好,那就去。” ———— 另一边,利尔也收到了邀请函,只不过是邮寄过去的。 利尔靠在沙发上,亚斯被他搂在怀里,手里拿着那封烫金请柬,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 亚斯眼睫低垂,目光落在利尔手中的请柬上。 他小心地开口,声音很轻:“您……要去参加吗?” 利尔看向怀里的亚斯,亚斯的侧脸在灯光下里显得很柔和, 利尔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颈侧,从颈侧滑到锁骨。 “当然要去。”利尔将请柬扔到一旁,手落在亚斯肩头,慢慢摩挲着那截肩线。 “不光我要去,萨瑟兰也要去。” “怎么,你也感兴趣?” 利尔意味不明。 亚斯的呼吸顿了一瞬,他的眼睫微颤,似有难言之隐: “我……我以前……萨瑟兰不让我出门,后来就……没有看过那些漂亮的花了。” 利尔盯着楚楚可怜的亚斯,面无表情地沉默。 ······时间悄悄流逝,亚斯心脏咚咚跳,手忍不住蜷缩。 “好啊!” 利尔忽然笑了,“萨瑟兰不让你去,我带你去!” 他的手臂收紧,把亚斯箍得更紧,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冰冷而潮湿的。 “不过——”他慢悠悠地说,“去了,可不要追着萨瑟兰跑了......” 亚斯赶忙说:“我当然不会。” 他的声音有点急,像怕被误会。 “萨瑟兰曾经那样对我……是您救我出来,我怎么会再跳进去。” 同时他的拇指在利尔手背上蹭了一下,动作很轻,像羽毛划过皮肤。 利尔这才哈哈大笑起来:“对嘛!这就对了!” 他捏了捏亚斯的下巴,让他抬头看着自己:“记住,是我救了你,就好。” 亚斯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温顺的、感激的弧度。 “是的,亚斯铭记于心。” 第86章 风雨欲来 卡萨站在科恩家门口,敲了第三遍门,没反应。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当然也听不见。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缝——塞着几张广告传单,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啧了一声,掏出光脑给科恩发了条消息:“你不在家?门缝里都塞满广告了。” 发完他把光脑收起来,上了飞行器,去往希格诺公司。 希格诺公司的走廊还是老样子,灯光白亮白亮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 卡萨走到前台,敲了敲桌面。 巴德从一堆文件后面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 “卡萨?你怎么回来了?”巴德把文件推到一边,上下打量他。 第65页 “外星系的饭吃多了?感觉你胖了。” 卡萨懒得理他:“问你点事。” 巴德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说。” “叶昀阁下……最近怎么样?” 巴德闻言,瞬间兴奋地分享起来: “怎么样?我告诉你,再也没有比叶昀阁下更好的雄虫了。” 他的声音都高了:“叶昀阁下对泽安好,那真叫‘全帝国独一份’的存在。” 他掰着手指头数, “每天中午泽安来送饭,阁下每次都悄悄等着,如果哪一天泽安来得晚了,阁下还会出来翘首盼望。” “你见过雄虫在门口等雌虫的吗?” “你不知道当时多少雌虫在那里暗戳戳地羡慕,手指头都要咬掉了!” “还有,你知道泽安之前一直坐轮椅的,现在有了假肢了,那个轮椅就归了叶昀阁下了。” “还有不少亲眼员工见过泽安推着叶昀阁下,那个氛围……啧啧” 巴德见了都摇头。 卡萨听着,嘴角抽了一下,他调侃道:“你现在不打叶昀阁下的主意了?” 巴德却停顿良久,忽然认真起来: “突然觉得,就这样看着叶昀阁下和泽安一直相处下去,也足够了。” “或许……看着别人幸福,本身也是一种幸福吧……” 卡萨没想到,之前热衷于成为叶昀阁下的雌虫能改变成这样。 他半调侃半赞赏道:“不错啊,你悟了,成哲学家了。” 巴德白了他一眼:“滚!” 卡萨给了他一拳头,接着问:“不说这个了,科恩呢?你最近见他了吗?” 巴德的眉毛挑起来,饶有兴致道:“科恩?记得,怎么能不记得?” 巴德又来打开了话匣子: “你是不知道,公司门口想偶遇阁下的雌虫多了去了,但能像科恩那样,几乎要躲过巡查的,还真不多见。” “躲过巡查?”卡萨皱眉。 “对啊,他不在公司工作,但总能溜进来。” “有一次就躲在侧门那边,拦住了已经下班的阁下,巡查愣是没发现。” 巴德压低声音:“希格诺为此都开始怀疑巡查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了。” “那几个冤种巡查,为此被罚重新培训,而且现在每天工作量翻倍,怨气大得能掀翻屋顶。” 巴德笑得幸灾乐祸。 卡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他这几天也来找过阁下吗?”卡萨问。 巴德想了想。 “前天好像来过一次,塞恩说在门口拦住了,没让他进来,具体不清楚。” 他摊开手,“反正阁下现在有泽安了,眼里哪还看得见别的虫,科恩来不来,都一样。” 卡萨说:“行,我知道了,谢了。” 巴德摆摆手:“客气,下次来带点外星系的特产,别空手。” 卡萨转身往外走,也摆摆手算答应了。 ———— 几天后,到了花卉宴,时间定在了午后,来宾们已经就位。 星琉阁从花丛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 底座是透明的晶能板,底下是整片整片的花海,各种颜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阁体呈环形,穹顶是全息投影的星空,日光穿过虚拟的星云,洒落在浅金色的地砖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四面没有墙,只有一层极薄的晶能屏幕,可以随意调节透明度,放大某一株花的细节,或者完全收起,让风穿堂而过。 宾客们有的坐在座椅上品茶,有的走下台阶,步入花丛,侍者们时不时地穿梭其中。 布兰登站在主位,端着茶杯,目光从虫群中扫过。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礼服,金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和每一位上前致意的宾客寒暄。 他注意到,卡古拉没有来,萨瑟兰倒是有勇气来了。 但萨瑟兰已经和之前完全不一样,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 他站在虫群边缘,没有主动和谁交谈,也被所有在场宾客无视。 利尔搂着一个雌虫,从花丛那边走过来,依旧一副花花雄虫的样子。 哈德里独自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酒,像是在认真欣赏花朵。 在场的还有几位重量级宾客:织光星域公爵夫人萨拉,正与财政大臣低声交谈。 巨富家族的独子洛根﹒维尔,站在他雌父身后,目光不时扫过虫群,像在寻找什么。 还有几位与皇室沾亲带故的公爵、侯爵,以及几位在议会举足轻重的议员。 他们的礼服上绣着各自家族的纹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星琉阁的晶能屏幕缓缓转动,放大了一株开得最盛的星辰花,花瓣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 虫群中响起声声赞叹。 萨瑟兰却直直地看着某个方向,目光都透着狠毒—— 是叶昀和泽安,他们正在最外围的边缘,指着某株花,在低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神态自然舒展,时不时地言笑晏晏,无忧又无虑,仿佛与整个世界无关。 萨瑟兰的手指攥紧了酒杯,骨节突出,青筋暴露。 见到仇虫,他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 另一边,利尔紧紧搂着亚斯调笑,亚斯挣脱不得。 “利尔。”一道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笑意。 利尔偏头,是库珀,以前经常围在萨瑟兰身边的雄虫。 “得偿所愿了?利尔?”库珀的目光在亚斯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利尔脸上,语气饶有趣味。 利尔的眉头微微挑起,显然非常得意:“当然!” 库珀笑了一声,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起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利尔。 “说说,萨瑟兰怎么同意的?” 他碰了碰利尔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利尔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他品了品,觉得味道不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着亚斯说: “去,拿块小蛋糕过来,要那个——”他抬了抬下巴,指向甜品台那边。 亚斯点点头,从他身侧滑出去,往甜品台的方向走。 他走了几步,余光扫过花丛边缘——叶昀和泽安还站在那里。 虫群中,一个侍者端着托盘穿过宾客之间。 他的制服和所有侍者一样,深灰色,领口扣得很整齐,头发被帽子压着,只露出一小截发尾。 他低着头,从一群宾客身边走到另一群宾客身边。 仔细看,却赫然是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道格—— 第87章 没事哒 叶昀和泽安并肩站在角落,鲜花烂漫,阳光晴好,他们悄悄私语,俨然一副暧昧浪漫的场景。 但是—— “泽安。”叶昀看着面前的各式各样的花,严肃思考状。 “嗯?”泽安问。 “你觉不觉得那株花”叶昀手指过去, “像希格诺的头?而且……” 叶昀摸着下巴,又端详了两秒,补了一句:“发际线也很像。” 说完还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泽安,想要寻求认同的样子。 泽安:“……” 泽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株花是浅棕色的,花瓣蓬松,往四周炸开,花心颜色偏深,圆圆的,秃秃的...... 泽安认真回想希格诺的头是怎么样的,再看看雄主指的那株花。 额……虽然很不礼貌,但,确实有点像…… “雄主,希格诺听见不会高兴的。”泽安语气有点无奈。 叶昀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反正他不会知道的。” “还有,你看那边。” 叶昀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指向左前方那株开得过分茂盛的紫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边缘微微卷曲。 “那个,像不像你曾经炒糊的蛋?” 泽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认真端详了片刻。 “不像,蛋是焦的,这朵花是紫的。” “我说的是形状。”叶昀的手指在空中指指点点。 “你看那花瓣,卷起来的样子,是不是跟蛋边焦了翻起来一模一样?” 泽安又仔细看,花瓣的边缘确实卷得很厉害,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一点。” 叶昀满意地点点头,目光继续在花丛中扫荡, 他又指向远处一株圆又长的白色花球。 “哎,还有那个——像不像家里穿的拖鞋?” 泽安看了一眼那株花,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泽安无奈了:“雄主……” “嗯?” “......是的,很像。” 可为什么别虫都在欣赏美丽而漂亮的花朵,抒发自己浪漫的情怀,而自己家的雄主却一直在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正要对雄主说些什么,突然一道身影从旁边经过! 泽安瞬间警惕,身体猛地绷紧。 第66页 “还请上将小心萨瑟兰,酒水有毒。”那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泽安定睛一看。 说话的虫手上端着一块蛋糕,眼眉低垂,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没注意到旁边的虫。 他脚步匆匆,几步之间就已经走远。 泽安的眉头皱起来,他回想刚才那张脸,好像是维德提过的那个军官。 “他是谁?”叶昀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他也听见了那句话。 泽安回答:“他叫亚斯,是原本第五军团的少将,后来成了萨瑟兰的雌虫。” “那就奇怪了” 叶昀疑惑,“他提醒我们小心萨瑟兰,是想背叛他的雄主?” “哎不对,”叶昀惊奇,“搂着他的,那也不是萨瑟兰啊?” 泽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亚斯身边的雄虫,好像是之前萨瑟兰的朋友,正对亚斯说着什么。 泽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亚斯被…… 叶昀幸灾乐祸:“这是什么情况?亚斯和萨瑟兰离婚了?” “……”泽安听见雄主的猜测,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泽安纠正:“……亚斯很可能是被萨瑟兰送出去的。” “一般来说,只有雌奴会被随意赠送,但也有少数的雌侍也会被送出去。” 他的语气有点艰涩,他有点为亚斯经受的痛苦而难过,也为众多的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雌虫难过。 他们被匹配,被赠送,被交换,像货物一样在雄虫之间流转…… 叶昀本来还想吃吃瓜,这一听不得了…… 他赶紧抓住泽安的爪子,这个可不能送也不能跑了。 “别伤心,看起来那个新的雄虫对他还好,没事的没事哒。” “如果有机会,我们尽可能地帮帮他吧,素不相识还能提醒我们……” “他也冒着很大的风险的。” 泽安重重点头。 叶昀赶紧转移泽安的注意力: “那今天我们都不要喝酒了,而且回家还要开飞行器呢。”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俗话都说,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 “噗嗤,”泽安忍不住笑了:“雄主都说错了。” “没关系。”叶昀看着泽安终于又笑起来,嘴角也弯了起来,“意思到了就行。” 另一边,布兰登端着酒杯,正和一位侯爵寒暄。 他的嘴角挂着得体的笑,余光却扫过萨瑟兰和叶昀。 侯爵说了什么,他点头微笑。 侯爵走后,他的笑容收起来,偏头看向身后的侍从。 “萨瑟兰有什么动作?” 侍从扎维微微躬身,声音压低: “目前萨瑟兰没有任何异常,只是经常看向叶昀阁下的方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叶昀阁下和他的雌君一直在花丛边缘赏花,没有与任何虫交谈。” 布兰登的手指在杯上轻轻敲了两下,说: “重点监视萨瑟兰和叶昀。”他语气淡漠, “可以将他们凑到一块儿,一旦一方发生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控制住另一方。” 扎维低头。“是。” 布兰登收回目光,重新挂上笑容。 一位大臣走过来,笑容满面地恭维: “殿下,今年的花宴办得真好!这花开得比往年都盛,自然芬芳,沁人心脾,殿下用心了。” 布兰登姿态谦逊:“您过奖,花好,是苗圃的功劳,我只是借花献佛……” 镜头一转。 酒水台旁边,一个虫低着头,把空酒杯一个一个码好。 他的手指在托盘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另一个侍者端着空酒杯,把托盘放在台面上。 “你这边好了没?那边要酒了。” 道格抬起头,他的脸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楚,但眼睛却异常灼热。 他看了一眼叶昀的方向——叶昀和泽安还在那里。 他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托盘,递给那个侍者。 “我这边有点急事,你帮我送一下,那边,叶昀阁下那边,他们还没拿酒。” 那个侍者接过来,没有多想。 “行,你去吧。”他端着托盘,往叶昀的方向走。 ———— 第88章 泽安是真的茶 “叶昀阁下?” 有雌虫过来,叶昀和泽安一同看过去。 “你是?”叶昀问。 “叶昀阁下日安,泽安阁下日安。” 雌虫微微欠身,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礼服,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家族纹章。 “我是洛根·维尔,您可以叫我洛根,家里做点小生意。” 他显得有些激动:“我有幸在星网上看到过叶昀阁下,一直想要认识您。” “今天真的非常幸运,可以在这里遇见您。” 他的目光又转向泽安,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也非常有幸,能够遇见泽安阁下,您曾经领导的很多战役,洛根都深深敬佩。” “尤其是第三次星兽潮时您指挥的那场突围,雌父当时就在被围的商队里。” “雌父也非常感激您。” 泽安面无波澜,平静地说:“不必谢,应该的。” 但他看着洛根的眼神,收了些警惕。 洛根笑容灿烂,热情而坦诚: “我可以和您,和泽安阁下做朋友吗?” “或许以后还能和叶昀阁下所在的公司有所合作。” 叶昀和泽安对视了一眼。 叶昀倒是对这个洛根很有好感,自从他来到虫族,这是第一个和他交谈时没有忽略泽安存在的雌虫。 他记得泽安指挥的战役,没有忽视泽安的付出,很懂得尊重虫。 “好啊,很高兴认识你。”叶昀转头,欣然答应。 洛根很开心,他又看向泽安。 “我的荣幸。”泽安也没有拒绝。 洛根的笑容更深。 这时候,一个侍者端着托盘走过来,托盘上三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光。 洛根顺手拿了一杯,托盘上正好剩下两杯。 正常情况下,叶昀和泽安这时候应该拿起酒杯,和洛根碰一碰才合适。 可是…… 叶昀和泽安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里又有点打鼓…… 这么巧合的吗? 叶昀伸手,拿起了一杯酒,泽安也拿起了另一杯。 酒杯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远处的道格紧紧盯着叶昀手中的酒杯,心脏怦怦跳,喝下去!喝下去!! “洛根,如此美景,花朵盛放,若是被酒气冲淡了花香,反倒煞风景。” 叶昀只将酒杯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说:“不如以茶代酒,才不算辜负了这一园子漂亮的花。” 洛根愣了一下,叶昀很坦荡,也很真诚。 他笑了:“阁下说得对,花香难得,酒什么时候都能喝。” 他偏头看向旁边不远处的茶水桌,“那边有茶,我去泡?” 叶昀摇摇头,往前走过去:“我来。” 远处的道格见事情不成,内心怨毒,转身去了别处。 一计不成,还有一计。 茶水桌设在花丛深处,一张木纹长桌,上面摆着几只青瓷茶壶,几套白瓷杯,旁边是几只小炭炉,炉上坐着银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汽。 相比于酒水可以由侍从端酒送到宾客身边,茶水桌这边倒是少有虫在。 可能因为茶水需要宾客自己动手冲泡,这倒是正符合叶昀的需要。 他将自己和泽安手中的酒杯放到角落,动手泡起茶来。 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流畅。 洛根看着他那番动作,不禁赞叹: “叶昀阁下,您竟然也懂得泡茶。” 叶昀却说:“只是样子货,你别嫌弃就行。” 洛根只当阁下是在谦虚,能做出这样流畅的动作,怎么可能只是样子货? 泽安站在旁边,看着叶昀把茶汤分进三只白瓷杯里,一杯递给他,一杯递给洛根,一杯留给雄主自己。 洛根接过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 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青果,涩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 他强迫自己咽下去,抬头,叶昀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下信了吧?”叶昀得逞,“还真以为我谦虚呢?” 洛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阁下……确实很谦虚。” 泽安这时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叶昀,面露疑惑:“雄主泡得很好啊。” 叶昀和洛根闻言,顿时同时齐齐看向他。 叶昀仔细观察泽安的神情。 良久—— 泽安竟然是认真的! 泽安被雄主看得有点不自在:“怎…么了?” 叶昀嘴角大大的弯起来,这下是真的得意了! 第67页 他一下子就靠在了泽安的怀里,面带挑衅地看着洛根。 “真没办法,”他非常嚣张,“泽安懂得欣赏我的茶。” 而洛根看着疑似味觉失灵的泽安,他正低头认真凝视着自家雄主,眼睛都不带转一下的! 洛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眉头还是忍不住紧皱。 这一刻,他明白了,他不知道自己喝的是不是茶,但泽安是真的茶!! 他把茶杯放下。 “阁下,我那边还有几位朋友要打招呼,先失陪了。”说完,就迅速转身离开。 叶昀冲他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改天来公司喝茶。” 洛根的背影顿了一下,恍惚的声音飘过来:“……好。” 【宿主,我回来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炸开。 【哇哦——好漂亮的花!】 叶昀的眼皮跳了一下:“你小点声。” 【系统没有音量键。】系统理直气壮,但它确实把频率调低了一点。 【漂亮花花要复刻进数据流!】说着系统就开始录入。 “你先等等,”叶昀打断。 “你检测一下桌上那三杯酒水,里面有没有添加什么东西。” 【好的,正在检测……】 【……检测成功,里面含有神经破坏类药剂,破坏程度非常大,危险!】 系统终于意识到宿主遇到了危险,激动道:【?怎么回事,有虫要害宿主?!】 “哪一杯有药剂?”叶昀皱眉接着问。 【三杯都有!】 “好了,我知道了,小蠢货下去吧。”叶昀漫不经心,甚至还打了个呵欠。 【……】系统决定先不跟他计较称呼的问题。 【桌子上的茶水不检测了吗?也有毒吗?】系统很着急。 “你忘了我末世干什么的了?”叶昀安抚。 “茶也是植物,只要植物,都能为我所用。” 【……哦,这样啊。】系统愣愣地回复。 第89章 虚伪和真实 【那就好!】系统的声音又欢快起来,【那宿主再见,我要去玩了!】 叶昀疑惑:“你一个系统,又联系不到主世界,和谁玩?” 【宿主,您是不是看不起系统的世界?】软糯的声音里竟然还有一点委屈。 【系统虽然联系不到主世界,但系统也有文学库哦】 【库里有很多系统发展史,还有很多——】 它的声音忽然飘忽。 【......有很多系统1和系统0的故事,可好看了!】 【不管是狗血的,酸酸甜甜的,该死生死离别的,合体大杀四方的……超级多哦~】 它的声音越来越兴奋。 【我最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宿主你不知道,有一本叫《霸道系统爱上我》的,里面的主角统为了救另一个统,把自己格式化了一半,看得我差点死机!】 叶昀愣住了:“……什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原谅他想象不出来两个二进制之间的生离死别...... “……你开心就好。”叶昀揉了揉眉心,“我尊重你的爱好。” 【谢谢宿主!宿主你真好!】系统的声音又欢快起来。 【那系统去玩了!宿主您慢慢赏花,没事别叫我,有事也尽量别叫。】 【我还要认真看《统统恋综》第二季——】 叶昀:“……” 叶昀很想说,你究竟还记不记得最初自己是怎样一个勤劳的统…… 究竟是谁改变了统? 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欢迎收看—— 滴!串台了…… 叶昀躺够了,正要从泽安身上起身,手肘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茶盘。 茶盘晃了一下,几只白瓷杯滚落,碎了一地。 不远处的侍者立刻小跑过来,恭敬地说: “阁下请稍等!我们马上为您收拾好!” 他的动作很快,把碎瓷片都收拾起来后就快速离开。 紧接着,另一个侍者端着茶具走过来。 他低着头,沉默着把新的白瓷杯一字排开,提起茶壶,注水,动作流畅。 然后他放下茶壶,转身,准备离开。 “慢着!” 叶昀却一把扣住了这个侍者的手腕,牢牢箍紧。 他仔细一看,并没有见过这个侍从,是个陌生的面孔。 侍从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开始剧烈挣扎。 “放开我!” 泽安在一边很是疑惑,但雄主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立马一步上前,紧紧扣住,锁住关节,让其动弹不得。 侍者的脸在帽檐的阴影里扭曲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大声喊叫起来,声音尖锐: “阁下!您干什么!放开我!请不要惩罚我!我什么都没做错!” 他的声音很大,都传到了星琉阁主殿。 叶昀刻意等他说完才释放精神力威压。 一股沉重的威压压下来,顿时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回去。 附近的虫们纷纷侧目,布兰登端着酒杯,嘴角弯了一下,有趣的事情终于来了。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带着众多的虫往这边走过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声音听起来还很温和。 但布兰登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萨瑟兰身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萨瑟兰,不要躲那么远,走近一点。” “不然现在等级降低了,视力估计也不怎么好了。” “你站在那么远的地方,连发生了什么都看不清楚,还是近一点的好。” “你说呢,萨瑟兰?” 所有的目光都顺着布兰登,转向萨瑟兰。 萨瑟兰站在虫群边缘,憔悴又阴郁。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一步一步走过来。 看着萨瑟兰,全身是连精致剪裁的礼服都掩盖不住的落魄,雄虫们更加没有遮拦,鄙夷也就更加明显。 他们有的幸灾乐祸,故意偏过头去和旁边的虫说话,声音刚好能让萨瑟兰听见。 “S级掉到B级,也是能记进帝国历史了。” “可不是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惜了公爵府的门楣。” 雌虫们大多沉默,但他们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萨瑟兰低着头,从那些目光中间走过去,感觉自己在接受凌迟! 他在心里说,等着吧,等他翻过身来,这些虫,一个都跑不掉。 虫群都慢慢聚拢到叶昀身边,叶昀和泽安手里还扣着那个侍从的手腕。 “叶昀阁下这是在干什么?怎么对一个侍从动手?” “好像是侍从打碎了茶具,阁下生气了?” “不至于吧?一个侍从而已,罚就是了,何必当众这样?” “啧啧,到底是C级升上来的,根基浅,不懂规矩。” 窃窃私语悄悄流淌,这其中,利尔的声音突而最为欢畅—— “哎呀,这是怎么了?” “即便阁下想要发泄自己的欲望,也要讲究场合啊。” “只有那些低级的,没有一丝教养的雄虫,才会在这样宏大的场合中只顾着发泄自己的私欲。” “叶昀阁下,就算你有什么,也应该克制一下的。”利尔搂着亚斯故作姿态,侃侃而谈。 哈德里则站在布兰登的不远处,静静观察事态的发展。 叶昀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从桌上拿起那杯茶,茶水已经凉了,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一下。 他转过身,神情淡漠,嘎嘣一下捏开侍从的下巴,平静地把那杯茶往他嘴里灌。 侍从却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他的眼睛瞪大,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想喊,但下巴被卸,又被精神力压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萨瑟兰身上,拼命地、无声地求救。 但萨瑟兰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眼底只剩下厌恶。 废物一个! 茶水很快灌进去,侍从被呛而剧烈咳嗽,但还被泽安把持着。 叶昀松开手,低头看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他仔细摸着手下的皮肤,皮肤是温热的,似乎也是真实的,奇怪! 这下,旁观的虫又更是议论纷纷。 “这也太没有分寸了……” “这还是在皇家的花卉宴上呢,没眼看啊没眼看……” “就算是S级雄虫,也不能这样……” 而就在这时—— 刺啦—— 一张仿真面具被狠狠撕开,伴随着一声剧烈的痛呼—— “啊——” 暗藏在虚伪之下,真实的脸终于彻底暴露出来,苍白而扭曲! 赫然就是雄虫道格! 第90章 被利用了 第68页 “道格?”有虫认出了他。 “怎么是他?” “他怎么混进来的?” “他为什么要假扮侍从?” 利尔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他的目光转向萨瑟兰,萨瑟兰却显得格外镇定。 哈德里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看来萨瑟兰还安排了别的计划。 而喝下茶水的道格已经濒临崩溃。 他用手死死扣着自己的喉咙,想吐出来,但为时已晚。 他的胃部开始灼烧,药剂已经开始作用于神经,身体都开始痉挛。 叶昀低头,面无表情。 他蹲下来,手猛地拽起道格的头发里,迫使他的脸从地上抬起来,声音冰冷: “自食恶果的感觉怎么样?” 道格的脸扭曲着,眼泪、鼻涕、口水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他的目光涣散,找不到焦点,却还是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没……没有……什么都没做……” 叶昀气笑了。 他松开道格的头发,“咚”一声,头磕到地上。 叶昀站起来,将瓷杯递给布兰登。 “殿下,茶杯上应该还有残留,不妨检测一下。” 布兰登接过杯子,看了叶昀一眼,把杯子递给身后的扎维。 “去。” 道格趴在地上,听见“检测”二字,忽然不慌了。 他想起萨瑟兰说过的话: “N-7入水即化,无色无味,三分钟后即便高精度的仪器也检测不出来,你不必有任何后顾之忧。” 萨瑟兰还说过,他手中有解药,他的目的是为了让叶昀对他摇尾乞怜,并不是一下子给他毒死。 道格暗想,有解药就好,有解药就好…… “我是雄虫。”道格忽而镇定下来,似乎找到了理由。 “我只是误入这场花卉宴,我根本没有下毒,你们检测也检测不出什么。” “是叶昀诬陷我!”道格信誓旦旦。 就在这时,虫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相信叶昀阁下。” 众虫看过去,是洛根。 “我记得道格,他以前就和叶昀阁下有过节。” 他看着地上那个狼狈的虫,语气冷静: “因为妒忌而心生毒计,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围的虫意外地看着他。 织光星首富的独子,A级,很年轻,被雌父保护得太好,不知道虫心险恶。 在这样的场合,公然支持一方,得罪另一方,这不是聪明虫的做法。 雌虫们大多城府深重,他们不站队,不表态,只在心里计算利弊。 洛根这样直来直去、凭本能行事的作风,在他们看来,是莽撞,是被宠坏了。 有几个雌虫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哂笑。 而叶昀和泽安却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第一次认识的洛根却能仗义执言。 叶昀冲着洛根露出感谢的一笑。 而萨瑟兰看着这个雌父让自己接近的雌虫,此刻却站在叶昀那边。 萨瑟兰眼神中的狠毒几乎要渗出来了。 这时候,扎维从偏殿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脚步很快。 他先是走到布兰登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道格看见扎维回来了,立刻大声喊叫: “殿下,让您的侍从把结果公布吧!”他的声音尖利,令人不适。 “还请殿下还我一个清白!” 扎维看着道格,觉得他不太聪明。 布兰登皱了皱眉,吩咐:“念。” 扎维于是展开手里的检测报告,念道: “茶杯中检测出N-7神经突触阻断剂残留。” “该药剂为帝国明令禁止的违禁品,对中枢神经系统具有不可逆的破坏作用。” 泽安皱眉,一阵后怕,没想到这种药剂这么狠毒! 叶昀倒是没觉得什么,曾经的阈值太高,轻易不会大惊小怪。 “……服用者将在一定时间内逐步丧失高级认知功能——记忆、判断、情感、意识,最终进入永久性的神智丧失状态。” 听到这里,最不可置信的是道格,萨瑟兰当初不是这样说的! “不可能……不可能!” 随即,他猛地扑向萨瑟兰。 但萨瑟兰身边的侍从更快,一步上前扣住道格的肩膀,把他按在地上。 道格的声音崩溃又绝望: “是你!都是你指使的!你说过不会检测出来!” “你把解药给我!把解药给我!” 萨瑟兰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道格,目光里只有厌恶。 “这个雄虫已经精神失常了。”他的声音很冷。 “他在胡乱攀咬,洛根说得对,他和叶昀有旧仇,怀恨在心,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室宴会上投毒。” “我也是受害者。” 布兰登这时候却插话说: “要说仇恨,那不是萨瑟兰你和叶昀的仇恨最大吗?” 萨瑟兰却仍然格外镇静,显得有恃无恐: “那殿下就去查,今天就在这里,所有虫都在,查个水落石出。 “查清楚了,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叶昀盯着道格,萨瑟兰,然后扫视过在场的所有的虫,作沉思状。 片刻后,他悄悄问泽安:“萨瑟兰怎么这么有恃无恐的吗?你怎么看?” 泽安刚平复下来心情,牢牢注视着小声说话的雄主。 这时候他只想将雄主变得小小的,揣进口袋里,这样才能杜绝掉那么多的危险。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叶昀对待敌人虫如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 泽安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觉得……五皇子殿下肯定能查出来的。” “那就查。”布兰登下令,“封锁星琉阁,所有虫不得离开。” “先查这个虫,看他是怎么混进来的。”他的目光落在道格身上。 扎维领命下去。 道格还被按着趴在地上,崩溃之下,他开始大喊大叫,无差别辱骂所有虫。 “叶昀!你以为你赢了?你等着!萨瑟兰不会放过你的!” “萨瑟兰,你这个骗子!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看起来已经有点疯癫了。 布兰登皱了皱眉:“让他闭嘴。” 侍从马上捂住道格的嘴,世界顿时安静了。 布兰登看向萨瑟兰,他的表情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太对劲! 扎维很快回来了。 他先凑到布兰登的耳边,说了什么,布兰登的神色悄然变化。 萨瑟兰见状,他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故意提醒:“殿下,是查出来什么了吗?” “还请殿下也能告知大家,包括我这个被怀疑的对象,也需要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布兰登盯着他,神色不明。 片刻后,他目光从萨瑟兰身上移开,落在虫群中的哈德里身上。 哈德里默默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并没有和布兰登对视。 现在看来,萨瑟兰自己部署了另外的计划,自己和利尔也被利用了…… ———— 第91章 收监 底下的虫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怎么回事?查出来什么了?” “不知道……殿下的脸色不太好看。” “难道真的不是萨瑟兰?” “不好说……” 布兰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继续。” 扎维一摆手,两个侍从押上来一个雌虫。 萨瑟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不是五皇子殿下身边的侍从吗?” “这一出,该不会是五皇子殿下你自导自演吧?” 他偏头看着布兰登,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挑衅,“殿下妄想嫁祸给我?” 星琉阁的气氛凝滞,先不说事情究竟是谁做的,众多的虫都没想到,公爵府的雄子还敢正面挑衅帝国五殿下。 叶昀和泽安对视了一眼,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环环相扣,结果竟然被引到了五殿下身上。 布兰登看着被押上来的雌虫,雌虫脸色苍白,一身冷汗。 但布兰登确实认得这张脸,他没想到,萨瑟兰还能让自己身边的虫背叛? 小瞧萨瑟兰了。 布兰登看着雌虫,居高临下地俯视,语气无波无澜:“诺力,你跟了我多久?” 诺力的肩膀抖了一下,他的嘴唇翕动:“……十年。” “十年。”布兰登把这个数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 “你恨我?” 诺力的低垂,看不清表情:“……没有。” 布兰登看着诺力,声音忽然轻下来: “那你告诉我,今天这件事,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诺力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紧绷:“殿下……” 布兰登蹲下身来,声音冰冷:“还是说……你想指向我?” 第69页 诺力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萨瑟兰站在虫群里,绽开一个恶劣的笑容。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刻意放大。 “您的侍从将放道格进来,您又和这位侍从关系亲近,这很难说和殿下没有关系啊。” “您说我和叶昀有深仇大恨,但殿下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殿下是不是看到叶昀升到S级,继而联想到自己的等级,所以心生恨意呢?” 周围一片静谧,但怀疑的眼神已经开始出现。 布兰登表情没有变化。 他站起来,从空间纽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他按下圆盘中央的按钮,一圈透明的屏障从圆盘边缘扩散开来,瞬间将他、扎维、诺力和两个压制诺力的侍从笼罩进去。 屏障是透明的,外面能看见里面的情况,但听不见任何声音。 外面的虫面面相觑。 萨瑟兰猛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碰那层屏障,指尖刚触到表面,就被一道柔韧的力量弹了回来。 他的手指麻了一瞬,他愤恨地盯着屏障里布兰登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叶昀靠在泽安身上,看着布兰登手上的圆盘,面露惊奇,这可是个好东西。 回去就买一个回来! 屏障里,布兰登神情冷漠: “诺力,看来你确实恨我,是因为你弟弟诺瓦?” 诺力的手指猛地抠进地砖的缝隙里,指甲断裂,渗出血来。 布兰登再次蹲下来,他的嘴角微弯,却显得十分冰冷: “你觉得,你弟弟死在矿星上,是因为我?” 诺力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发抖,牙齿在打战,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被时间碾碎又重新拼起来的恨意,终于从眼底泄露出来。 “如果殿下当时能及时安排救援,诺瓦完全可以活着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 而与他形成强烈的对比,布兰登一脸平静: “你觉得是我害了诺瓦?” 他声音讥讽:“那你有没有想过——矿星崩塌这件事,是有虫故意为之?” 诺力的瞳孔骤缩。 布兰登偏头看向扎维。 扎维打开光脑,调出一份文件,递给布兰登。 布兰登接过光脑,瞳孔授权,文件显现出来,递给诺力。 屏幕上是一份调查报告,标题是“第七矿星崩塌事故调查报告”,日期是四年前。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 经查,事故原因为虫为操作失误。 等到诺力看完,正精神恍惚之际,布兰登把光脑收回来。 “矿星崩塌,不是意外,而导致矿道塌方的虫,就是卡古拉公爵府的虫。” “公爵府压下了这件事,保下了那个虫,所以矿星崩塌,才被定性为意外。” 布兰登声音冰冷:“而你,正在被自己的仇虫当刀使!” 诺力失力地跌落在地,声音飘忽:“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随即声音撕裂着喊叫:“为什么?!” 布兰登却显得很不以为然: “告诉你?告诉你什么?” “你就把这场事故当成一个意外,不是很好吗?不然你一个侍从,还能去找公爵府报仇吗?” 诺力崩溃之下,身体开始发抖,他的手攥成拳头,骨节突出,青筋像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 布兰登继续火上浇油: “现在那个导致一切灾难发生的虫,还好好地活着呢。” “但如果你现在能老老实实地交代所有的一切——那个虫,我会让他死在无尽的折磨之中。” 诺力抬起头,看着布兰登,神色不明。 片刻后,他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好,谢谢…殿下。” 布兰登站起来,顺势收起那个金属圆盘。 屏障消失了,透明的能量波纹瞬间退去。 诺力的声音含混而沙哑: “是萨瑟兰指使我的,他答应我,事成之后,我可以成为他的雌虫。” 虫群哗然,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萨瑟兰。 萨瑟兰又惊又怒:“胡说!” 他死死盯着布兰登,眼睛里怒火灼烧: “你——你刚才在屏障里对他说了什么?你用了什么手段?你威胁他了?你胁迫他改口供了?” 布兰登无视萨瑟兰的大喊大叫。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宾客。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罪魁祸首是萨瑟兰。” “道格和诺力都是受到萨瑟兰的指使,意图谋害S级雄虫叶昀阁下。” “情节极其恶劣,按帝国律,罪同叛国。” 他的目光从萨瑟兰脸上扫过,没有停留。 “现收监,待进一步调查。” “等一下!” 众虫看过去,却竟然是叶昀开口阻止。 ———— 第92章 恐怖 萨瑟兰被侍从架着,道格瘫在地上还被堵着嘴。 叶昀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布兰登面前。 “殿下,这件事情,毕竟我是受害者,我可以先问问他们几个问题吗?” 布兰登看着神情慵懒,与此处氛围格格不入的叶昀,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叶昀于是转身,走到道格身边。 他蹲下身来,懒洋洋地问:“感觉怎么样?疼吗?” 道格的脸肿着,嘴角挂着干了的血痕,眼睛血丝蔓延,被堵住的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叶昀对旁边的侍从说:“把他嘴里的东西拿掉。” 侍从看了布兰登一眼,布兰登微微点头。 侍从这才伸手,拽下了堵在道格嘴里的毛巾。 “叶昀!我×××××××——!”道格恶毒的声音从喉咙里喷涌而出,尖锐又肮脏。 叶昀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弧度。 “啧啧啧。”他摇了摇头,无视耳边的谩骂:“要讲文明,懂礼貌,才能树新风。” 他慢悠悠地说:“还记得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吧?”叶昀回忆着什么,边想还边点头。 “我觉得那个场景就很好。” 就在道格惊疑不定的时候—— “咔嚓!” 声音并不大,和折断一根树枝的声音差不多…… 道格的眼睛大大地睁着,嘴巴还张着,那些还没有吐出口的恶毒言语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旁边的侍从愣了,随即猛地蹲下去,手指探上道格的颈侧。 他的脸色骤变,嘴唇不住地哆嗦,声音恍惚:“……死…了…” 众虫一片哗然! “什么?!!!” “叶昀杀死了道格???” “什么?我没听错??” “怎么……怎么就……” “我没在做梦吧?!!” “不是!这这这……” 布兰登终于维持不住假面,变了神色。 哈德里端着酒杯的手一晃,酒水溅出一片落在他的手背上。 利尔的大张着嘴,一脸惊愕。 洛根不可置信,他的目光落在叶昀的侧脸上,像在重新认识这个雄虫。 而萨瑟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惊疑不定! 叶昀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起来,还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动作自然得像刚摘完花、拍掉手上的花粉。 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连阳光都暗了一度。 叶昀这时还低头看了一眼道格的尸体,恍若无虫,自言自语道: “欸,早就该这样了……” 这恐怖的发言,惊的众虫都无法言语! 众虫看着叶昀,俨然像看着一个超出认知范围的怪物! 一个法外狂徒! 叶昀当着所有虫的面,杀了一个雄虫!! 没有经过雄保会,没有经过帝国军事法庭,没有经过多轮审判…… 就这样蹲下去,一伸手,一道轻微的碎裂声,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小事?? 众虫难以置信—— “他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一个雄虫??” “被叶昀就这样……杀死??” “他怎么敢……” “他疯了……” “那是雄虫……那是C级雄虫……就算等级低,那也是雄虫……” 叶昀无视乱七八糟的声音,他转过身,目光穿过虫群,落在萨瑟兰身上。 一步一步,逐渐靠近萨瑟兰。 叶昀一脸闲适,还是那副懒洋洋地样子,但在萨瑟兰还有周围的虫看来,显得恐怖如斯! 他每走一步,萨瑟兰的脸色就白一分。 第70页 叶昀步步靠近,萨瑟兰下意识往后退。 还是布兰登的侍从扎维率先反应过来: “叶昀阁下!” 众虫这才从惊疑中缓过神来。 萨瑟兰的侍从赶紧往前一步,挡在叶昀和萨瑟兰之间。 他的手在轻轻发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阁下,萨瑟兰殿下的事,帝国自有公论。” “雄保会会调查,军事法庭会审判,还请您——” 叶昀斜倪一眼,这个侍从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萨瑟兰站在侍从身后,脸色白得像纸,整个虫都在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叶昀,像在盯着一个随时会扑过来的猛兽。 叶昀看了他几秒,忽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别怕。” 他的声音轻柔:“今天不杀你。” 叶昀继续靠近,无视萨瑟兰侍从的视线,拍了拍萨瑟兰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放轻松!” 萨瑟兰却觉得呼吸都困难。 “叶昀这是在对萨瑟兰干什么??” “他不会还想要杀掉萨瑟兰吧??” “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萨瑟兰即便等级掉落,那也是b级啊,更何况还是公爵府的雄子!!” “就是啊,好恐怖!” “应该不会吧!!” 叶昀转过身,又走回布兰登面前,脸上还挂着那副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殿下,我只是想和萨瑟兰友好交流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他语气轻飘飘的解释。 布兰登看着他,没有说话。 叶昀也不在意,他看了一眼地上道格的尸体,无所谓地说: “至于道格——如果说萨瑟兰还需要调查,那道格已经是无可争议的罪犯了。” “他亲手将带有毒药的茶杯递给我,而我作为S级雄虫,险之又险,这才没就此成为一个傻子。” 他嘴角微弯:“我想,不管是雄保会,还是军事法庭,都不会反对我亲自处理这个罪犯的。” “您说对吧?” 叶昀反问。 布兰登眼神明灭变换。 叶昀的目光又扫过周围的虫,他们像被烫了一下,纷纷低下头,或假装在看花,没有一个虫敢和他对视。 这个雄虫太恐怖了,动不动就杀虫! 布兰登沉默了很久。 “希望,”布兰登终于开口:“这样的事情,阁下只做这一次。” 叶昀语气轻快地欣然答应:“当然。” 布兰登没有接话,他吩咐扎维。 “把萨瑟兰收监,相关涉案虫等,一并押下去,等候进一步调查。” 扎维一摆手,侍从们上前,架起萨瑟兰。 萨瑟兰没有反抗,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被侍从拖着走。 诺力神情颓靡地被拖走,道格也很快被搬走。 星琉阁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叶昀打了个呵欠,走回到泽安身边。 泽安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叶昀,此刻却像深夜里被月光照亮的湖面,闪着碎光。 “走吧。”叶昀伸出手。 泽安紧紧握住雄主的手:“好。” 他们转身往外面走。 身后,星琉阁的花还在开着,花瓣在风里轻轻晃。 ———— “公爵,萨瑟兰殿下被逮捕了……” “嗯?” 第93章 软肋 迦勒垂头站在卡古拉面前汇报情况,希望尽量不要引起公爵巨大的怒火。 “公爵……萨瑟兰殿下…被收监了。” 卡古拉正在处理公文,他笔尖一顿:“发生了什么?” 迦勒回答:“殿下的计划原本是收买五殿下的侍从诺力,让他指认布兰登是幕后主使。” “但诺力临阵反水,当众供出了殿下,另外——”他顿了顿。 “叶昀当场杀了道格。” 卡古拉向来平静地脸上也不免露出惊讶:“叶昀?他亲自动手的?” “是的,众目睽睽之下。”迦勒仿佛回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单手折断了道格的脖子。” 卡古拉一时间没有言语。 迦勒试探地问:“要…想办法救萨瑟兰殿下出来吗?” 如果在萨瑟兰殿下等级降低之前,他不必问这种问题,卡古拉公爵在事情恶化之前就已经阻止了,但现在…… 卡古拉声音平静:“萨瑟兰的事,先不急,他想谋害S级雄虫,又试图嫁祸五皇子,两桩都是重罪。” “现在风口浪尖,强行干涉只会引火烧身,让他先在狱中待一阵,先静静心。” 迦勒低头:“是。” 卡古拉收回目光,重新拿起一份公文:“那件事,不要再拖了。” 迦勒的后背微微绷紧:“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走廊里,掏出光脑,拨通了一个加密账号。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 “公爵吩咐,事情加快,不要再拖了。”迦勒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面沉默了一瞬:“……知道了。” 通讯挂断,迦勒把光脑收起来,站在走廊里,闭了一下眼睛。 走廊的灯很亮,照得他眼皮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往外走去。 ———— 监狱的走廊很长,灯光昏暗,萨瑟兰被推搡进一间牢房。 墙面都是是灰黑色的合金板,外面是走廊。 没有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固定在墙边的石凳,一个嵌在地板上的马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霉的、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萨瑟兰的胃难以遏制地翻涌,他转身,门却在这时从他身后关上,房间里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 萨瑟兰猛地冲过去拍打刚闭上的门。 “来虫!给我换一间!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布兰登!你故意的!!” “你们虐待雄虫!!” “我要向雄保会告你们!!” “我雌父不会放过你的!” …… 萨瑟兰崩溃地声音传到很远,但四面寂静,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虫回应。 很久很久,他的手都被拍红,却仍然只有他自己的呼吸,深深浅浅,像破风箱漏气。 他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冰凉从后背渗进来,想蛇在蔓延攀爬。 周围太死寂了,无尽的黑暗只能带来最大的恐惧。 他闭上眼睛,努力把恐怖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回想公爵府的卧室,丝绒的窗帘,手工编织的地毯,恒温系统把室温控制在最舒适的范围…… 他告诉自己,雌父会来救他的,雌父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他不断在内心告诉自己。 极度的恐惧之下,他不受控制地大口呼吸,却没注意到—— 有什么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尘埃,从他的肩膀飘散开来,被他吸进鼻腔,咽进喉咙。 它们附在他的神经末梢上,轻轻地、缓慢地开始噬咬…… ———— 叶昀靠在飞行器的座椅上,眼睛半眯着。 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往后退,灯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泽安坐在驾驶座上,余光扫过雄主的侧脸,把飞行器的速度又调快了一点。 到家了。 飞行器停稳,叶昀先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他转身,正准备伸手扶泽安—— “砰!” 叶昀的身体比意识更快。 他侧身,那道幽蓝色的光束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击中了身后的院墙。 墙面上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焦洞,碎石飞溅,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灼烧的气味。 第二枪已经跟了上来! 叶昀的精神力在身前凝成一面无形的盾牌,光束撞上去,发出刺耳的嗡鸣。 盾牌上裂开几道蛛网般的纹路,叶昀被冲击力推得往后滑了半步。 泽安迅速从侧面切入,他的动作很快,快得像一只射出的箭。 黑影的第三枪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手腕就被泽安扣住了。 泽安的手像铁箍一样收紧,拧转,能量枪从黑影手中滑脱,撞在墙上。 黑影闷哼一声,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刃,刃口泛着冷蓝色的光。 他反手就刺向泽安的肋下。 这时,叶昀的精神力丝线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缠住黑影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拉。 短刃的轨迹偏了,从泽安腰侧划过去,割破了他的衣料,但没有伤到皮肉。 泽安趁机一拳砸在黑影的胸口,黑影后退两步,撞上了院墙。 他靠着墙,喘着粗气,又从腰间摸出一双短刃,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他的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71页 叶昀和泽安对视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们同时行动。 叶昀的精神力丝线从正面涌过去,缠住黑影的双脚、双手、腰身,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 泽安趁这个机会,从侧面欺身而进,一拳砸在他持刀的右手腕上,骨头发出咯吱一声脆响,短刃脱手落地。 又一拳砸在左腕上,另一把短刃也落了地。 黑影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他猛地抬头,额头砸向泽安的鼻梁。 泽安偏头,那一额撞在他的颧骨上,钝痛从骨头里炸开,他的眼前黑了一瞬。 趁此机会,黑影猛地拉开距离。 叶昀的精神力在同时炸开,无形的威压像一座山压下去。 黑影的身体顿了一下,但没有被压垮。 叶昀暗想:能抵挡S级的攻击,起码也需要是S级! 叶昀的目光扫过那个银灰色的面罩。 “藏头露尾!”叶昀嗤笑。 一时间,攻击越发凌厉。 同时,泽安配合叶昀,呈现压制趋势。 黑影的目光在叶昀和泽安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然后猛地扑向泽安! 他知道泽安的腿是短板,同时也是叶昀的软肋—— 第94章 刺杀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五指成爪,直取泽安的咽喉。 叶昀的精神力迅速凝成一根细线,缠住黑影的脚踝,猛地一拉。 黑影的骨翼彻底展开,挣脱叶昀的精神丝枷锁。 叶昀抬头,心里沉了一下。 精神力攻击飞在天上的目标,精度和力度都会大打折扣。 黑影在天上盘旋了一圈,闪电一般地俯冲下来。 叶昀的精神力凝成一张网铺在头顶,黑影撞上去。 泽安抓住这个机会,一跃而起,扣住黑影的脚踝,把他从半空中拽下来。 两个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泽安的假肢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黑影的咽喉。 黑影的拳头砸在泽安的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叶昀的精神力丝线趁机重新缠上来,这一次他没有给黑影任何挣扎的机会。 丝线勒紧,黑影的四肢被死死固定在地上。 泽安伸手,猛地扯下了他的面罩。 “是你,科恩!” 泽安的声音还有些喘息,他的手却在科恩咽喉上逐渐收紧。 科恩没有搭理泽安,他看着叶昀,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叶昀阁下……您真难杀。” 叶昀低头看着他,是真的疑惑不解:“为什么?” 科恩这时候还不屑一顾,神情冷漠:“哪有这么为什么?” 泽安的手持续收紧,科恩面色涨红,几近窒息。 科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然后他猛地张开嘴,咬碎了藏在牙间的什么东西。 然后青筋暴露,口吐鲜血,头一歪…… 就这么,死了—— 叶昀蹲下试探了下脉搏,对泽安说:“报警吧。” 泽安点头,掏出光脑。 “你好,有虫刺杀S级雄虫叶昀阁下,现已被击杀,请立刻派虫过来……” 叶昀蹲下来,仔细看着地上那张脸。 月光落在科恩的面孔上,把那张苍白的、沾着血污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他伸出手,指尖抵在科恩的下颌线边缘,摸到一道很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他的拇指按上去,用力一掀。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被撕下来,在月光下抖了一下,像蜕下的蛇皮。 面皮底下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果然! 泽安报完警,缓慢地站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假肢已经变形了,每走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他把裤腿往下拉了拉,遮住那块变形的金属关节。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杀手,原来如此,难怪,这个所谓的“科恩”和曾经自己调查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他还以为是因为雄主,以为这个虫被雄主拒绝后性格大变,因爱生恨。 他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又落在叶昀身上。 雄主站在月光下,衣领有点歪,袖口蹭破了一块,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但还好,还好,雄主他没有受伤。 可是—— 泽安的目光又落在自己腿上——假肢的金属关节在裤腿下面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自己这具残躯,不仅让雄主在星网上备受诟病,现在就连雄主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从未有过的强烈痛悔让他心脏忍不住地紧缩! 今天如果不是雄主反应快,如果那柄能量枪的能量再大一点,如果雄主的精神丝线慢了一瞬…… 他不敢往下想! 这次是幸运,如果还有下次呢? 雄主的安全能怎么保证? 自己这幅残躯,要怎么才能保护好雄主呢?? 泽安暗暗握紧自己的拳头,到底要怎么办??怎么办!! 叶昀起身,看见泽安静默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很难看。 他走过去,握住泽安的手。 泽安的手冰凉,拳头紧握,甚至在颤抖。 “你看我们这不是没事吗?”叶昀的声音轻柔的安慰:“别害怕。” 叶昀看着这样的泽安,以为泽安被吓到了,心里忍不住的心疼。 “没事了,没事了~” 叶昀已经完全忘记了泽安曾经是杀虫不眨眼的上将,只觉得现在的泽安无比脆弱,需要自己宽阔的胸怀来保护…… 泽安默默地不说话,手指在叶昀掌心里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反握住叶昀,握得很紧。 远处的街道上,治安巡逻车的警笛声终于由远及近。 红蓝色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越来越亮。 三辆巡逻车先后停在院门口,车门打开,七八个穿制服的治安官跳下来。 领头的治安官是个中年雌虫,肩膀上有三道杠,显得干脆利落。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叶昀的身上,语气关切而焦急:“阁下,您有受伤吗?要不要叫医疗队?” 叶昀摆摆手:“没事,没受伤。” 领头的治安官顿时松了一口气,暗暗擦干额头的冷汗:“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尸体上,眉头皱起来:“这是……” “刺杀。”叶昀语气平静。 “杀手伪装成了另外虫的样子,用能量枪,还有淬毒的短刃刺杀我。” 领头的治安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蹲下来,看了看假面皮,他站起来,转身对身后的治安官们挥手, “封锁现场,收集证据,仔细查!” 治安官们动起来。 有的拉警戒线,有的拍照,有的用证物袋装那柄能量枪和那两把短刃,有的蹲在地上捡零件。 领头的治安官站在叶昀面前,恭敬鞠躬,声音诚恳: “阁下放心,敢动S级雄虫,帝国一定彻查到底,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叶昀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时,一辆民用飞行器从街角转过来,停在巡逻车后面。 车门打开,是卡萨,他跳下来往这里跑。 “阁下,您没事吧?”卡萨很担心。 他这几天始终联系不到科恩,心中有所怀疑,所以想去让巡查队查一下科恩的去处。 没想正好碰见泽安报警,这才跟着一起来了。 “我没事,不必担心。”叶昀摇摇头,“不过,死的是假冒的科恩……” 叶昀看向巡查正在检查的尸体。 卡萨顺着叶昀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张陌生的脸。 他转头看向叶昀,满脸歉疚: “阁下,我……我之前已经发现科恩不对劲了。” “但我想再观察观察,等确认了再告诉您。”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没想到……差点害了您。” 叶昀倒是没放在心上:“这种事谁也想不到,不必自责。” “不过……现在这个是杀手,那么真正的科恩去哪了?你知道吗?” ———— 第95章 交缠 卡萨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忆: “我最后一次和他联系,他说想去其他星系随便逛逛,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我没想到——” 他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心中酸涩难言。 叶昀沉默了。 真正的科恩还活着吗?他不知道,他不敢给出任何安慰的话...... 卡萨却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 “我相信科恩会没事的,我会找到他的。” 领头的治安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填好的报告。 “阁下,现场证据已经收集完毕,这具尸体我们会带回去做进一步检测,包括指纹、虹膜、DNA——尽快确认他的真实身份。” 第72页 卡萨急忙往前迈了一步,问:“被杀手顶替的真正的科恩,能找到吗?” 治安官看向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关于真正的科恩的下落,我们会同步展开调查,一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阁下和这位——” “卡萨。”卡萨说。 “卡萨。”治安官点了点头,转身去指挥收队了。 卡萨也对着叶昀和泽安告别,离开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瘦,肩膀微微塌着。 巡逻车红蓝色的灯光渐渐远去,一切重归寂静。 叶昀看着空荡荡的街道,他刚想要转过身,准备叫泽安回家——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探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泽安?...” 叶昀轻声问。 泽安没有回答,他将脸轻轻贴住雄主的后颈,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温热潮湿,一下又一下。 他的手臂缓缓收紧,到后面已经勒到了骨头,他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叶昀的身体里,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叶昀突然感觉心软软的,就像是心浸泡到了温泉里,咕嘟咕嘟地冒泡泡。 泽安总是克制的、矜持的,泽安何曾有过这么依赖自己的时候。 叶昀的头往后靠,枕在泽安肩上,眼睛看向泽安。 泽安稍稍抬头,两人对视,一人眼神似浸了水,含情脉脉,一人却眼底情绪翻涌,似几近决堤。 月光从他们头顶倾泻下来,把两道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枝条交缠,根系交错。 几近黄昏,街道寂静,仿佛世界上就只有他们两个,叶昀不自觉的,下巴微抬,两人的嘴唇慢慢靠近。 泽安没有躲,他低下头,嘴唇径直覆上他的。 起初很轻,像一片落叶刚好落在嘴唇上,小心翼翼的,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泽安突然激烈起来,手指插进雄主的发间,扣着他的后脑,动作从轻到重,从浅到深,从试探到索取,声声喘息。 叶昀就着这个动作,抬手握住泽安的后颈,感觉到泽安的温度,烫得惊人。 泽安的后怕愈来愈翻涌,情绪几乎到了临界点,他亲吻着雄主,确认着雄主的存在,眼角却滑落一滴泪水..... 过了一会儿,叶昀已经想要停下来,这还是在外面...... 叶昀偏了一下头,嘴唇从泽安唇上离开,喘息着说:“泽安,我们——” 但泽安没有让他说完,他的嘴唇又覆上来,堵住了他的话。 他一边吻他,一边带着他往家里走。 叶昀被他带着,说不出话来,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门框闷响一声。 泽安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关上了门。 叶昀直接被泽安推到了床上。 泽安撑在他上方,长久没有剪的银发垂下来,扫在叶昀脸上,痒痒的。 泽安和叶昀的呼吸都很重,胸口不断起伏着。 这样强势的泽安,让叶昀一时间不能适应。 叶昀想问泽安怎么了,却被泽安沙哑的声音打断: “雄主。” “可以吗?” 叶昀的话卡在喉咙里。 “可以……可以什么?”叶昀的声音磕磕绊绊,“泽安,你怎么了?” 地板上,衣衫凌乱,泽安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覆上叶昀的眼睛。 “雄主,不要看。” 叶昀什么都看不见,但听见泽安的呼吸,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还有泽安…… 泽安他……坐了下来…… 叶昀的身体猛地绷紧,他的手扣住泽安的腰,紧紧勒住粉色皮肉。 “泽安。”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剧烈息。 泽安从鼻腔里压出来的气息扑在叶昀脸上…… 随即,叶昀猛地翻身,把泽安压在身下。 泽安的眼睫颤了一下,嘴唇翕张。 叶昀低下头,亲吻泽安的眼睛,嘴巴,耳朵…… 泽安的身体微微弓起来,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雄主……”泽安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叶昀的贴着泽安的锁骨,能感觉到那下面脉搏的跳动,很快,很快。 泽安的手臂不自觉地环上雄主的脖颈。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床尾。 衣衫从床沿滑落,一件,又一件,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 清晨,泽安先醒来。 他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雄主。 雄主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着,皮肤透着红晕,睡痕还印在脸颊上,一道浅浅的红印,几根头发支楞着,无比可爱。 不知看了多久,睡梦中的叶昀似乎感受到灼热的目光,轻轻蹭了一下枕头。 泽安回过神儿来,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扣紧假肢的扣带。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昀,雄主呼吸均匀,还陷在梦乡。 他转身悄悄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叶昀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半,露出光裸的后背,遍布痕迹…… 泽安眼神躲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轻轻带上了门…… 第96章 凝视 泽安先回到自己的卧室,清洁了一下自己,然后厨房传来厨具碰撞的声音。 很快,泽安走回卧室,叶昀还安静睡着,被子卷在身上,露出一截小腿。 泽安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陷下去。 泽安就这样坐在那里,静静看着雄主的睡颜,眼神中温情流露。 他的手指从叶昀额前的发丝上轻轻拂过,把翘起来的那几缕压下去,又翘起来。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叶昀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睡意,他看见泽安,缓了片刻: “……泽安,早。” 刚醒来的声音还有点糯。 “雄主早。”泽安轻轻回应,“早餐已经做好了。” 叶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搭在泽安手臂上,手指还蹭了蹭他的袖口。 “你怎么起这么早。” “雄主要再睡一会儿吗?”泽安轻声问。 叶昀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瞳孔终于聚焦,慢慢坐起来: “我……起床。” 泽安笑了笑,扶着雄主走进洗漱间。 台子上牙膏已经挤好了,毛巾叠得方方正正。 叶昀看了看牙膏,又看了看泽安,心想: 这倒也……不至于…… 而且,不对劲啊,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攻来做的吗? 泽安见他不动作,偏头: “要我帮您刷牙吗?” 叶昀嘴角一抽:“……不用。” 他拿起牙刷塞嘴里,刷了两下,含含糊糊: “泽安,你就……在这里看着?” 泽安认真点头:“您有什么需要帮您做的吗?” 叶昀:“……也没有。” 他尽量忽略那道灼热的视线,埋头刷完,擦脸,走人。 坐到餐桌前,泽安的视线终于不那么迫人了! 叶昀松了口气,喝粥、吃蛋、嚼点心,赞不绝口:“好吃!” 泽安嘴角弯了又弯,低下头喝自己那碗粥。 ———— 布兰登靠在沙发上,手里盘着那块黑石头,指腹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来。 “萨瑟兰怎么样了?” 侍从扎维微微躬身: “按照您的吩咐,关在重罪雌虫的牢房。” “没有给他任何特殊待遇,没有虫和他说话,狱卒也不理会他。”他顿了顿, “不过,精神状态已经不太稳定,昨天砸了石凳,今天一直在自言自语。” 布兰登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卡古拉呢?有什么动作?” 扎维沉默了一瞬:“……没有,公爵府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要求换条件更好地房间,也没有过问任何对萨瑟兰的处置方案。” 布兰登的手指停住了。 “没有?” 他皱起眉,这不符合卡古拉的行事作风。 那个为了萨瑟兰能让出整个星系的老狐狸,会眼睁睁看着雄子在牢里发疯? “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没有。” 布兰登把石头攥紧又松开,卡古拉在打什么算盘? “但是……”扎维欲言又止。 “说。” “昨晚,叶昀阁下被杀手刺杀。” 扎维的声音严肃:“杀手没有成功,已经死了,目前正在追查幕后主使。” “呵!”布兰登笑了一声。 “果然。”他往后一靠,“这就对了,这才是卡古拉。” ————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咨询室照得亮堂堂的。 第73页 对面的雌虫说了快二十分钟,他情绪混乱,从精神海暴动说到隔壁邻居家的猫又在他家门口拉屎。 塞恩坐在旁边,表情专业,面露鼓励,不时点头。 “嗯”、“然后呢”、“您继续说”,非常具有职业精神。 叶昀瘫在椅子上,每隔几分钟插一句心灵鸡汤。 “会好的”、“不是你的错”、“能活着就不错了”,语气非常之真诚。 今天也是努力挣钱养家的一天呢。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泽安待在旁边的休息室里,从单面墙中牢牢注视着雄主。 雄主打呵欠的样子,雄主走神的样子,雄主懒洋洋的样子。 他的视线没有一刻移开过。 终于,塞恩站起来,带着雌虫出去了。 门关上,叶昀伸了个大懒腰,骨头咔咔响。 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泽安走出来。 “雄主,我点了您之前喜欢的那家餐厅的饭菜,餐已经到公司门口了,一起去拿吗?” 叶昀眼睛一亮:“走走走,坐了一上午,腰都僵了。” 他们并肩穿过走廊,两个人的步伐不知不觉调到同一个频率。 路过的员工们低着头问好,有的目光偷偷飘过来,落在那两道靠得很近的背影上,又迅速收回去,内心激动地难以自持。 呜呜呜,磕到真的了! 当然,更多的是艳羡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公司门口,送餐的机器虫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泽安快步走过去,输入密码,保温舱弹开,他弯腰把餐盒拿出来,动作利落。 然后转身,面向雄主: “雄主,我找到一个很安静、阳光很好的地方。我们一起去那里吃饭吧。” 叶昀懒洋洋地点头:“行啊。” 泽安伸出手,握住了叶昀的手,是十指相扣。 叶昀低头看了一眼,没忍住偷偷笑了很久。 泽安牵着他,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推开一扇没有标识的门。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休息室,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从窗外倾泻进来,把浅色的木地板晒得暖洋洋的。 窗外是公司顶楼的露台花园,几株花开在角落,花瓣在风里轻轻晃。 叶昀愣了一下。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发现这个地方,泽安你怎么发现的?” 泽安把餐盒放在窗边的矮桌上,背对着他,开始拆包装,声音平静: “偶然看见的。” 他没有说的是,来之前,他已经把希格诺公司的建筑图纸从头到尾翻了三遍。 每一层、每一间、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拐角、每一个安全出口、每一个可以藏身的角落,全都刻进脑子里。 他甚至标注了三条从叶昀办公室到公司大门的最优路线,和两条备用路线。 确保雄主遇到任何危险都能快速逃脱。 叶昀已经瘫在窗边的沙发上了,他眯着眼睛,像一只被晒软了的猫。 “这个地方真不错,以后天天来。” 泽安把筷子递给他:“好。” 叶昀开始慢慢享受<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只顾着吃东西晒太阳的他,没注意到,泽安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萦绕在他身上,从来没有离开过…… 第97章 弗拉尼 审问室的光线阴冷。 布兰登坐在桌子对面,手里依旧盘着那块黑色石头。 萨瑟兰靠在椅背上,手腕上的镣铐反射出暗沉的光。 “你雌父打算放弃你了。”布兰登轻飘飘地开口。 萨瑟兰猛地抬起头,眼睛的血丝清晰可见:“不可能。” 布兰登嗤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萨瑟兰的天真。 他把石头收进口袋,用轻蔑的眼神打量萨瑟兰。 “你没发现吗?从你进来那天起,卡古拉没有安排任何一个虫来看你。” “没有关心,没有消息,就连一个问候都没有。” 布兰登双手交叉,背靠着舒服的座椅。 “我亲自问过他,要不要给你换一间好点的牢房,他都拒绝了。” 萨瑟兰情绪激动,双目赤红:“我雌父不会不管我!你不要挑拨了!” 布兰登无所谓的样子,耸耸肩:“随你怎么想喽。” “但,我还是希望你知道,你的案子,雄保会已经介入了,按程序,他们应该先联系公爵府的。” “不过……你知道你的雌父是怎么回复的吗?” 布兰登直直盯着萨瑟兰的表情:“你雌父说,按律处置哦。” 萨瑟兰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想起雌父说过的话,雌父说他即使是B级也没关系,还是公爵府的雄子。 但现在,雌父忘记了吗? 布兰登终于看到了满意的表情,他嘴角弯了一下,语气蛊惑: “你以为你雌父会来救你吗,你以为他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能替你摆平吗?” “但你想想,从你跌到B级那天起,他为你做过什么呢?” 布兰登戏谑的问:“还是说是我忽略了公爵府的动向,卡古拉公爵,你的雌父,也许为你做了什么事情而我不知道呢?” 萨瑟兰的手紧紧攥紧,他也不知道他的雌父至今为止都做了什么…… 但是他只知道到,现在为止叶昀还好好的活着,还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布兰登看着萨瑟兰的表情,心中了然。 起码萨瑟兰自己是不知道他的雌父为他做过什么的。 这就很好玩了。 布兰登转了转座椅,继续开口:“这意味着,你已经不值得他再花力气了。” “你曾经是s-级的雄虫,高高在上,目中无虫,傲慢无礼,但很遗憾,你现在不是了。”布兰登露出“可惜”的表情。 “至于B级,”布兰登停顿了一下。” “你曾经看不起在皇室中A级的我,而现在,在公爵府中,作为区区B级的你,更加完全不够看了,甚至成为了可以随时被抛弃的存在。” 布兰登讽刺地笑了:“你看,多有意思。” 萨瑟兰竭力告诉自己,布兰登在欺骗自己,布兰登说的都是谎话。 布兰登就是为了折磨自己,看自己痛苦。 不能相信他!! 但是,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起雌父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冷硬的,没有温度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雌父…… 布兰登欣赏够了萨瑟兰狼狈的姿态,站起身来: “你的审讯程序会继续走,做好准备吧,萨瑟兰,这才仅仅是开胃菜。” 门关上了。 审问室里只剩下萨瑟兰自己,灯又亮又冷。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雌父” ———— 下班时间终于到了。 叶昀送走最后一个咨询者,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泽安坐在沙发上,门开的那一瞬,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叶昀突然觉得疲惫都被驱散了一点,他笑着说:“回家吗?我下班了。” 泽安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温柔:“好。” 他的目光从叶昀脸上滑到肩膀,又悄悄萦绕在雄主的脸上。 叶昀牵起泽安的手,十指紧扣往外走,好奇地问: “今天你怎么一直陪我在公司?以前都是很快就回家了的。” 泽安没有正面回答,手指却在他掌心里轻轻蹭了一下。 “那……雄主会不开心吗?” 叶昀感觉到了,心痒痒,他偏头看着泽安,手握紧,笑意从眼底泄露出来。 “当然不会,我当然希望你能多陪我。” 泽安眼神躲了下:“那我……以后会更多地陪着雄主的。”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重。 他们刚走到公司门口,却看到一个陌生雌虫。 雌虫身形瘦削,看起来有一点驼背。 他的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很不健康的样子。 泽安看到,眉头紧皱。 叶昀停下脚步,问:“你是来做咨询的吗?已经下班了,可以明天再预约。” 他的目光在那虫身上扫了一圈,精神海受损的迹象很明显,身上还有旧伤未愈的痕迹。 叶昀猜他受过雄虫虐待,撑不住了才找过来。 从某方面说,叶昀猜得不算错。 那个虫却摇摇头:“我不是来做咨询的。” 他看了一眼泽安,又看回叶昀:“我叫弗拉尼,是萨瑟兰的雌奴,以前的远征军少将,泽安上将可能知道我。” 叶昀很惊讶,他转头看泽安,泽安微微点头。 叶昀看着弗拉尼:“那你是来干什么?想让我原谅你的雄主吗?” “不是。”弗拉尼摇头否定,“我没有这样希望。” “我当然也不会原谅他。”叶昀的声音冷了一点。 第74页 “如果你希望你的雄主能被平安放出来,你可能要失望了。” 弗拉尼却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嘴角像是笑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面前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叶昀: “我知道,萨瑟兰曾经追求过泽安上将很长一段时间,他曾经很想征服这位S级上将。” 叶昀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件事他知道,萨瑟兰还曾经申请过让泽安做他的雌奴。 以前听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可是,现在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让人不爽呢! 叶昀面无表情,他倒要听听这个雌虫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弗拉尼压低声音: “泽安上将,你可能知道我曾经是远征军的少将,而现在的远征军已经变成了……” 他没有说完,远处有飞行器驶过。 弗拉尼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迅速收回目光:“阁下,您和泽安上将保重。” 他转身,往街道深处走去,背影很快就融进暮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叶昀看着那个方向,皱眉思索片刻:“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泽安回过神来,握紧了雄主的手:“他大概希望,萨瑟兰永远不要回来。” “哦~” 叶昀恍然大悟,看来萨瑟兰对他的雌虫很不好啊,都混到这个份上了。 “不过……这个雌虫有话就不能直说吗?弯弯绕绕的,听得头疼!”叶昀很不爽。 泽安看到雄主嘴角微微撅着,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却觉得心中一片柔软。 曾经那些事情,知道又有什么必要呢?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第98章 die 院子里很安静,月光落在摇椅上,把两个人的影子铺成一长一短。 叶昀躺在左边,泽安躺在右边。 风从墙头翻过来,吹在人身上,带来微微的凉爽。 叶昀盯着前面的那盆植物出神。 叶片肥厚,边缘泛紫,在月光下看和白天没什么不同。 他想起末世里有一种类似的植物,本身是没有毒的,但如果混合其他本身有毒的物质,再经过他的操作,就能最大程度的激发毒性。 他曾经利用这种方式杀死了很多人,那些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而现在,他又用同样的方式…… ———— 监狱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萨瑟兰蜷缩在石床上,身体弓成虾米,冷汗从额头滚下来,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把衣领浸透。 他的嘴唇翕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疼痛从骨头缝里往外钻,从脊椎钻到四肢,从四肢钻到指尖。 他的手指在床板上抠出一道道浅痕,指甲劈了,渗出血,但身体几乎没有移动。 从远处看,他只是安静地躺着,睡着了。 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他大睁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缩成针尖。 疼痛在剧烈翻涌,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又合拢! 他嘴角溢出一丝暗色的血,顺着下巴滴在枕上。 在一片静默之中,在无人察觉之处,他的瞳孔开始涣散,呼吸越来越轻,然后…… 彻底停止。 ———— 院子里,叶昀生发出精神丝,从那盆植物上摘下一片叶子。 精神丝把叶子卷过来,递到他手边。 他接住放在鼻下闻了闻,草木的清香,和末世那株植物却不太像,末世植物没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植株也长得并不像,只是植物特性很像,他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也很意外。 出于习惯,他随身带了一些,没想到用上了。 泽安偏头看着叶昀:“雄主喜欢这株?” 叶昀把叶子翻了个面:“嗯?” 泽安指了指那盆植物:“这叫夜息草,白天叶片闭合,晚上才张开。” “花期在很短,开很小的白花,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但根系很深,能扎进石头缝里找水。” “耐旱,耐寒,也不怎么需要打理。” 泽安的声音轻柔,像水慢慢流淌。 叶昀听着,慢慢觉得自己的心也安静下来。 那些不断闪现的,末世中的残酷血腥的画面,在泽安的声音里慢慢褪色,变成很淡很淡的影子,风一吹就散了。 “你懂得好多。”叶昀真诚地夸赞。 泽安笑得眉眼弯弯:“这些很常见的。” 但其实,这是他发现雄主喜欢植物,特意从星网搜查到的资料,后来也特意种到了院子里。 叶昀看着泽安,月光落在泽安的侧脸上,把他银色的发丝照得像霜。 两把摇椅并排摇摆着,夜息草的叶片也轻轻晃着…… “雄主……” “嗯?” “今晚,我…您…可不可以……” “嗯?泽安,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嗯,是的。” “泽安,你不对劲,你以前都不这么积极的!” “额……这…” “但是!既然泽安都这么主动要求了!身为雄主,岂有不满足的理由!” “……呜!” “嗯哼,雄…主……别在这里……” ———— 天刚亮,扎维就推开了布兰登寝殿的门。 “殿下,殿下……”扎维小声叫着。 布兰登被叫醒,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金色的头发还散乱着,眼神还没完全聚焦。 “什么事?” 布兰登的脸色很不好看。 扎维忐忑,不是非常紧急的事情他也不敢叫醒殿下:“殿下,萨瑟兰死了。” 布兰登的瞳孔收缩,他猛地掀开被子站起来: “怎么回事?” “医疗组检查过了,死因是N-7药剂中毒。” 扎维声音低沉:“监狱那边没有发现任何外部入侵的痕迹,也没有虫接触过他。” “狱警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给萨瑟兰送任何东西,甚至没有和萨瑟兰的交流,连送饭都是从门上的小窗推进去的。” 布兰登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所以他自己给自己下毒?” 扎维没敢接话,只有这种方式说得通,他也不知道萨瑟兰究竟是怎么中毒的。 布兰登在床沿坐了片刻。 一位B级雄虫,公爵府的雄子,死在他负责的案件中。 不管死因是什么,这件事他都脱不了干系。 卡古拉不会善罢甘休,陛下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 “带我去监狱。” 扎维低头:“是。” 布兰登站起来,简单穿上内搭,又从衣架上扯下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扎维跟在他身后,脚步很快。 走廊很长,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亮如白昼。 所有的狱警站在两侧待命,监狱死了一位B级雄虫,而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认真追究起来,他们所在场的虫,都很可能受到严厉的惩罚。 监狱长站在最前面,想对迎面走过来的五殿下说些什么。 “殿下!” 布兰登无视监狱长,他快步走在前面。 他需要亲眼看看现场,需要仔细想想该怎么汇报这件事,需要想想怎么和公爵府交代…… 第99章 导游 “叶昀阁下!泽安阁下!准备好了吗?” 是洛根。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休闲外套,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精神很好,显然很兴奋。 在他背后是一架很酷的飞行器,流线型的机身,舷窗边缘镶着暗金色的纹路,尾翼上印着维尔家族的纹章。 叶昀和泽安从家里出来。 前一天洛根突然说想带叶昀和泽安去玩不一样的东西,体验不一样的感觉。 叶昀于好奇,就答应下来了,没想到洛根这么兴奋,大早上的就过来了。 洛根靠在飞行器舱门边,嘴角噙着笑: “今天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叶昀弯腰钻进舱内,座椅软得恰到好处,舷窗很大,阳光从外面灌进来,把整个舱室照得亮堂堂的。 泽安坐在他旁边,手搭在膝盖上,目光透过舷窗落在外面。 洛根在驾驶座上坐下,手指在操控屏上划了几下,飞行器平稳升空,窗外的街景开始缩小。 “你带我们去什么地方?”叶昀懒洋洋地问。 洛根卖了个关子:“到了就知道了。” 飞行器穿过城市上空,越过一片连绵的山丘,降落在山顶的平台上。 平台边缘立着几根高大的金属柱,柱顶之间有能量光束连接。 平台下方是万丈深渊,几个穿着制服的教练正在调试设备。 叶昀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一下就缩回来。 “这是干什么的?” 洛根走到平台边缘: “星渊纵跃,从这儿跳下去,感觉非常畅快!绝对让你觉得不虚此行!” 第75页 叶昀:“……” “我觉得不行,我还是很珍惜自己的命的。”叶昀选择敬而远之。 洛根不答应了: “来都来了,您放心,安全措施绝对万无一失。” “看这个柱子,快到谷底的时候能量缓降系统会启动,把您轻轻放到地面。” 他又指了指柱顶的能量光束, “安全系数很高,帝国军方也用这套系统训练空降部队,从启用到现在,零事故。” 叶昀看着能量柱,又看了看谷底:“你玩过?” “玩过很多次。”洛根笑了笑,“非常安全!” 叶昀想了想,这个很像升级版的蹦极,能体验飞翔的感觉。 叶昀歪头看着泽安:“泽安,想要试试吗?” 泽安也歪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叶昀走到他旁边,轻轻撒娇,眼睛故意眨巴眨:“我自己害怕,一起好吗?” 泽安移开视线,微微抿嘴:“好。” 洛根:“……” 工作虫帮他们穿戴好安全装备。 叶昀被套上一个轻巧的背带,腰间扣上能量锁扣,锁扣另一头连着柱顶的能量光束。 为了以防万一,还有一个绳索,他拽了拽,很结实。 泽安的装备和他一样,工作虫蹲下来检查了两次,确认每个接口都锁紧了,才站起来。 洛根站在旁边,他扯了扯衣领,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先下去,在下面等你们。”他走到平台边缘,没有犹豫,往前迈过去。 他的身体直直坠落,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衣摆翻飞。 坠落了一段距离后,他张开双臂,背后忽地展开一对巨大的翅翼,灰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后轻轻落在谷底的草地上,朝上面挥了挥手。 泽安看着洛根那双巨大的翅膀,眼睫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昀走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谷底的河在阳光下闪着碎光,洛根的身影只有拇指大小。 “泽安?”叶昀转头伸出手。 泽安没有犹豫,把手放上去,叶昀握住,五指收紧。 他往前迈了一步,带着泽安一起离开了平台。 坠落的感觉比想象中轻,风声灌进耳朵里,视野急速下降。 叶昀的双臂紧紧环住泽安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泽安手臂搭上叶昀的肩膀,同样收得很紧,恨不得融为一体。 两个人抱在一起往下坠,衣摆翻飞,头发缠在一起。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声音都卷走了,只剩下心跳声,一下一下,叠在一起。 能量缓降系统启动了。 下落的速度减慢,两个人慢慢飘向谷底。 洛根站在谷底,仰头看着他们,一阵无语:“……” “我真是多余带他们出来玩……” 终于降落下来,叶昀松开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 泽安倒是眼神忍不住地投放在了洛根的后背上,那里,自己也曾有双骨翼…… 洛根挂上微笑:“感觉怎么样?” 叶昀活动了一下肩膀:“还行,挺有意思。” 洛根笑了:“那接下来这个,你们肯定更喜欢。” 他指了指山壁另一侧,那里有一道更陡峭的悬崖,悬崖中间悬浮着一排半透明的能量台阶,从平台边缘一直延伸到对面山壁,像一条断断续续的光带。 “虚空之梯,台阶会随机消失,踩上去之前你不知道它还在不在。” “掉下去的话,下面的能量网会接住你,安全没问题,但心跳肯定过瘾。” 叶昀看着那条光带,最前面的几级台阶在阳光下闪着淡蓝色的光,更远处的则若隐若现。 叶昀有点兴奋,这种“找死”的项目,总能极其激发人的肾上腺素。 叶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泽安:“一起?” 泽安当然无法抵抗雄主的渴望。 他们乘升降梯上到平台,洛根已经站在第一级台阶上,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往前跑。 他的脚步很快,踩过的台阶在他身后依次熄灭,又依次亮起。 跑到中途,他面前的一级台阶突然消失,他踩空了,身体往下坠。 死了一次…… 叶昀也走到平台边缘,伸出脚踩了踩第一级台阶,泽安同时。 “靠近点。”叶昀说。 泽安挨近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叶昀伸手握住泽安的手,十指相扣。 他们一起迅速,快步地往前奔跑。 走了大概一百多级,叶昀突然踩空,而泽安正好在下一级台阶,他猛地拉住雄主。 然后,泽安脚下的台阶也消失了! 两人齐齐往下坠。 能量网在下方亮起,淡蓝色的光网离他们越来越近。 能量网像一张巨大的吊床,柔软,有弹性。 他们陷在网里,面对面,鼻尖几乎贴着鼻尖。泽安睁开眼,看见叶昀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浓浓的笑意。 阳光撒下来,给雄主度上一层金边,一时间,泽安呆住了。 然而,雄主背后,飞来了洛根,笑得露出了大白牙,破坏了这么美好的画面…… 泽安回过神来—— 第100章 嘿嘿 洛根已经从对面山壁飞下来了,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从网里爬出来。 叶昀先站起来,伸手拉泽安。 泽安借力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洛根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扯了扯嘴角: “还要继续玩吗?还是换个项目?” 叶昀看着那条重新亮起的光带,又看了看泽安:“继续怎么样?” 泽安点点头:“嗯。” 这一次很幸运,没有碰到踩空的台阶。 走到对面山壁的时候,洛根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着岩壁,很自觉地,只拿着一瓶水递过来:“喝点。” 叶昀接过来,拧开盖子,先递给泽安。 泽安接过去喝了一口,递回来,叶昀也喝了一口。 洛根:“饿了吧?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游轮停在河谷下游的码头边,再往外是海。 三层甲板,顶层是露天的餐厅,白色的桌布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桌角压着精致的水晶镇纸。 他们选了一张靠栏杆的桌子。 泽安坐在叶昀左边,洛根坐在对面。 洛根端起酒杯:“玩得开心吗?” 叶昀和他碰了一下:“不错,挺有意思的。” 泽安也礼貌性地碰了一下。 洛根笑了一声:“我第一次玩的时候还很小,差点吐了,被能量网弹上去转了三圈,下来之后腿都是软的。” 他喝了一口酒, “不过后来习惯了,就觉得很爽,尤其全力只想达成目标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失败了就整个身体直直地坠下去,也很痛快。” 叶昀夹了一块肉:“你倒是胆子大。” 洛根放下酒杯,看着叶昀。 “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您不会来,来了也会拒绝。” “毕竟您是雄虫,这种刺激的项目,一般的雄虫都不太敢尝试。” 他的语气很真诚,“但您来了,而且玩得很开心,这让我挺意外的。” 叶昀嚼着肉,含含糊糊地说:“你没见过,那是你见识少。” 洛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笑声在甲板上回荡,把旁边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可不是嘛,能够徒手杀死雄虫的叶昀阁下, 从没见过,也是没见过世面。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擦了擦眼角。 “阁下,您说话真有意思。”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见过的雄虫不少,但您这样的,确实是头一个。” 泽安坐在旁边,慢慢吃着盘子里的食物。 他听叶昀和洛根聊天,聊的很愉快,洛根爽朗大方,毫不扭捏。 雄主懒洋洋地回话,时不时得损一句,能看出来很松弛很舒适。 他低下头,把一块鱼肉切成更小的块,送进嘴里,嚼了很久。 片刻后,他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雄主,我去趟卫生间,一会儿就回来。”他的声音很轻。 叶昀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嗯,去吧。” 泽安站起来,转身往船舱方向走。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水很凉,冲在手背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弯腰,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凉意从皮肤渗进去,把脸上那点僵硬冲掉了。 他直起身,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脸他很熟悉,银发,黑瞳,冷硬的轮廓。 但,眼睛里那是什么,是不甘吗?是忌妒吗?可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给雄主空间,让他认识新的虫,这样雄主才能有更多的保护! 第76页 但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好难看! 他关掉水龙头,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推开门,走到甲板上。 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水汽。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海,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时不时的有海鸟掠过。 他脑子里很乱,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好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时间流逝。 餐桌上,叶昀有些心不在焉。 洛根说了什么,叶昀笑着回了一句,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往船舱方向看。 泽安怎么还没回来? “阁下?” 叶昀收回目光,随口应声。 洛根察觉到了,停下话头:“泽安好像去了有一阵了。” 叶昀放下筷子:“你先吃,我去看看。” 他站起来,往船舱方向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看见泽安站在甲板上,靠在栏杆边,望着远处。 风吹着他的银发,背影却显得寂寥。 叶昀走过去,莫名有点不太敢开口。 泽安偏头,凝视着雄主,语气不自觉地有点重:“聊完了?” “额……聊完了。” 叶昀慢吞吞地靠在栏杆上,自顾自咽了下口水。 他看向远处,“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泽安转回头,看着那片蓝色:“看海。” 叶昀视线飘忽,内心却暗自揣测:怎么泽安好像生气了啊?语气冷冰冰的…… 难道因为刚才只顾着和洛根聊天,忽略泽安了?泽安觉得不开心了? 还是说……泽安吃醋了? 想到这里,叶昀嘴角微抿,使劲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嘿嘿…… “咳!”叶昀咳嗽一声,“泽安。” “嗯?”泽安转头,面露疑惑。 “……刚才,可能我忽略了你,让你不开心了,我……” “雄主。”泽安难得打断了雄主的话。 他绽开一个非常温柔的笑:“我没有不开心,只要雄主开心了,泽安就很开心了。” “啊?哦哦——” 叶昀看着泽安的笑容,却觉得哪里不对劲…… “阁下!” 叶昀和泽安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洛根过来了。 “怎么都在这里了,是餐品不好吃吗?”洛根问。 叶昀摇头否认:“没有,只是觉得这里的景色也很好。” 泽安没说话,只是对着过来的洛根点点头。 洛根笑得爽朗:“那就好,我还怕自己招待不周呢,你们喜欢就好。” “谢谢你的招待,有机会我和泽安也招待招待你啊。” “真的吗,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当然……” 泽安听着耳边的对话,选择不去参与,静静看着激荡的海面…… ———— 第101章 雌父的哀痛 “这就是你办花卉宴的结果?”虫皇威严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 下面布兰登低垂着头,声音忐忑: “儿臣一定尽快查明萨瑟兰死亡的真相。” “只是监控中没有任何虫接近过他,而他死于自己曾经拿来想要毒杀叶昀的药剂,这……” 虫皇皱眉,眼神冰冷地盯着为自己辩解的布兰登,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侍从凑近:“陛下,卡古拉公爵到了——” 还没等通报,卡古拉就已经大步迈进来。 卡古拉看起来已经怒火中烧,他眼角泛红,眉宇中隐约含哀切,像极了一个悲伤的,愤怒的,失去理智的父亲。 他一进门就直冲着布兰登,声音哀切又痛苦: “五殿下,请问……我的雄子…是怎么在监狱中莫名其妙突发身亡的?” 布兰登低垂着眼眸,没有直视卡古拉,低声说: “还请公爵冷静一下,将萨瑟兰收监,是因为他竟然试图毒害一位S级雄虫。” “而监狱中没有任何虫接触过他,关于这一点,你可以仔细查看监狱中的监控视频。” “萨瑟兰死于自己拿出的药剂,当然,我知道这件事疑点重重,我向您保证,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卡古拉不可置信:“殿下的意思是,萨瑟兰自己毒死了自己?他是自杀?” 布兰登抬头直视卡古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但监控视频中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虫接触过他,这是事实,无可争议。” 卡古拉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他情绪激动地还要说什么,但虫皇开口打断了他。 “卡古拉,监控视频我看了,布兰登说得确实是事实,他是有失察之罪,但不是萨瑟兰死亡的直接原因。” “而且,卡古拉,你若能好好教育自己的雄子,不让他生出毒害别虫的念头,这场无妄之灾,也许就不会祸及己身。”虫皇语气冷冽。 卡古拉的脸色涨红,想说什么,但却又被强制压下去。 片刻之后,他重新抬头,矛头直转,言词激烈地说: “陛下,五殿下说,五殿下妄图谋害s级雄虫,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调查清楚,现在定罪为时尚早。” “况且叶昀现在安然无恙,而这位叶昀阁下,众所周知,和萨瑟兰是生死仇敌。” “所以我严重怀疑,叶昀在萨瑟兰的死亡中操纵或者设计了什么。” 说到这里,卡古拉悲切地恳求: “臣请求彻查此事,重点查叶昀。” 他的声音颤抖,眼眶通红,像一个濒临崩溃的雌父,心中满满的愤怒的哀痛。 虫皇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准,令雄保会、皇家监察院,共同调查萨瑟兰死亡事件。” 卡古拉跪下去,额头贴着地面,行了一个大礼。 “谢陛下!” 良久,他才站起来,脚步踉跄地转身往外走。 殿内只剩虫皇和布兰登。 虫皇深深地看着布兰登,拿起手边的一支笔,狠狠扔在布兰登身上。 “退下吧,这件事不用你管了,以后就待在你的殿里别出来了!修身养性去!” 布兰登抿了抿唇,低头退了出去。 ———— 皇宫门外,卡古拉走出来的时候,闪光灯连成一片。 等候了多时的记者们一股脑都涌了上来。 “卡古拉公爵!听说萨瑟兰殿下突然去世,是真的吗?” “你今天进宫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情的吗?” “萨瑟兰殿下突发身亡,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 卡古拉脚步虚浮,神情憔悴,头发散乱,面对蜂拥而至的记者,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有的记者良心还稍微痛了一下,卡古拉公爵从来都是心机深沉,八风不动,永远游刃有余的姿态。 何曾见过他如此悲痛的不能自抑的神态…… 片刻后,卡古拉似乎恍过神来,他声音沙哑地开口,神情哀伤: “萨瑟兰……确实已经……去世了。” “但他的死,我一定会调查到底。” 记者们一片哗然! 他们敏锐地嗅到大新闻的味道,不约而同地往前涌: “您的意思是,萨瑟兰殿下是被害的?” “是被谁害的,您如今知道吗?” “你打算怎么对付对方呢?” “你的意思您将为萨瑟兰殿下报仇吗” …… 卡古拉没有正面回答,他目光扫过镜头,意有所指: “我想,和萨瑟兰有着深仇大恨的,大家都能想到,对于罪魁祸首,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飘忽,就这么昏迷过去。 副手迦勒从后面赶紧冲上来,扶住公爵,推开记者。 “让开!都让开!” 他快速把卡古拉抱进飞行器,舱门关上,引擎轰鸣,飞行器升空,消失在楼群前方。 记者们举着设备拍那道尾迹,快门声响成一片。 然后记者们飞速将刚才拍到的图片,还有采访卡古拉公爵的内容编辑发送到星网上,让本就沸腾的星网再度轩然大波。 “什么?萨瑟兰死了?真的假的??这什么年度离谱的新闻?” “是真的,你看看卡古拉公爵的样子,什么能让他这么悲痛,除了雄子还能有谁?” “而且都有官方媒体承认这件事情,确实是真的了……” “什么?这什么情况下?萨瑟兰之前不就是跌到了B级吗?那也是珍贵的雄虫呀,怎么就死了呢?” “据说是和叶昀又发生了什么冲突,然后就……你懂的……” “看新闻里卡古拉公爵的意思,难道是叶昀阁下动的手吗?这太离谱了吧!” “可是卡古拉公爵说‘和萨瑟兰有着深仇大恨的’——那不就是叶昀吗?” “叶昀?不可能吧?他已经是S级了,犯得着去杀一个B级?” 第77页 “他犯不着,但他有动机,别忘了星痕之眼那一战,双方可是生死仇敌。” “有动机不代表就是他做的,证据呢?” “卡古拉公爵都要求彻查了,说明他手里可能有东西。” “叶昀阁下不是那种虫,他连泽安那样的残疾雌虫都不离不弃,怎么可能去杀虫?” “不离不弃和杀虫有什么关系?两码事。” “呜呜呜……卡古拉公爵那个样子……看得我好难过。” “不管萨瑟兰做过什么,卡古拉只是一个失去雄子的父亲。” “是啊,他都悲痛地晕过去了。” “不管结果是什么,萨瑟兰死了,这是事实,帝国又少了一位雄虫。” “他掉到B级了,但好歹也是雄虫啊。” 伴随着星网参与的虫越来越多,舆论越演越烈。 有虫特意贴出卡古拉晕倒前的视频截图,配了一行字:“一个雌父的哀痛。” 转发很快破了千万。 叶昀的名字被反复提起,被反复怀疑猜测…… 星网像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谁都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 第102章 雌雌恋警告 星网上沸沸扬扬,叶昀这边还在岁月静好—— 叶昀瘫在沙发上,目光紧紧盯着在厨房的泽安,深沉思考。 他觉得,泽安非常不对劲,十分不对劲,极其不对劲! 自从在洛根那儿回来之后,泽安就变得非常奇怪! 他怀疑…… 这时,泽安正好从厨房端了杯水过来,放在茶几上。 “雄主,洛根带我们去那个星渊纵跃,您觉得有趣吗?” 叶昀谨慎回答:“还行。” 泽安继续说:“他好像对那边的地形很熟悉,看样子是经常去。” “看起来洛根有很多有趣的爱好和乐趣呢……”说到这里,泽安抬头看着雄主的表情。 叶昀则不着痕迹地观察泽安:“可能吧,他家有钱,想去哪就去哪。” 泽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儿,泽安又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杂志,放在桌子上,顺势在旁边坐下。 “雄主,洛根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给您夹菜,也提前了解了您的口味,您觉得他会比较细心吗?” 叶昀谨慎应对:“细不细心,这也不重要的,反正也没那么熟。” 泽安拿起文件翻了两页,低着头说:“看起来,洛根性格爽朗,是个不错的虫。” 说完,他抬头看了看雄主,随后又低头看手中的杂志。 “洛根和您聊天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他的家庭呢?” 叶昀把双手放在脑后,盯着泽安:“你对他这么感兴趣?” 泽安见状,把果盘往叶昀那边推了推。 “随便问问,雄主您吃水果。” 叶昀拿起一块苹果,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帮你问问?” 泽安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不用,只是有点好奇。” 说完,泽安又走去厨房,叶昀看着的背影,疑虑再起。 在以往的这种时间,泽安问的都是“雄主想吃什么” “雄主今天开不开心”。 但就今天来说,泽安问洛根,已经不下20次了,都是“洛根这个”“洛根那个”,一直在打听洛根。 叶昀咬了一口苹果,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 他原本以为之前泽安是在吃自己的醋,但是这个节奏不对呀,怎么看起来好像泽安对洛根更有意思呢? 不对劲! 叶昀猛地坐起来。 虫族雌雄比例这么悬殊,万一雌虫之间也能…… !! 他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雌雌恋! 这不是没有可能啊! 地球上同性之间,异性之间的爱情,就连某个国家,人和动物之间都能!! 完蛋了!泽安这是突然觉醒了自己的另一个性取向? 叶昀嘴边还举着那块苹果,呆愣地盯着泽安的背影。 脑子里那台“泽安觉醒第二性向”的戏还没演完,泽安突然转身冲过来。 “雄主!” 叶昀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差点把苹果丢了。 “怎么了?要坦白了吗?”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这问的是什么鬼。 泽安一脸着急,显然没听懂:“嗯?什么坦白?” “没什么。”叶昀把苹果从嘴边拿下来,“你想说什么?” 泽安把光脑递过来,屏幕上的新闻标题非常惊悚: “萨瑟兰狱中暴毙,矛头指向S级雄虫叶昀阁下”。 下面还有一行副标题:“卡古拉公爵悲痛昏厥,称绝不放过罪魁祸首。” 泽安声音中都带着火气: “萨瑟兰突发身亡,现在新闻上到处都在说您和他的死有关系,卡古拉更是故意引导舆论。” 叶昀接过光脑,慢慢往下划。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的说他是凶手,有人说他是清白的,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卡古拉在皇宫门口那段采访被反复播放,那张憔悴的、悲痛到昏厥的脸,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叶昀心想,其实他们的揣测倒也没错。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泽安。 泽安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盯着光脑屏幕的样子像在盯一个仇人。 在泽安心里,自己大概是一朵纯洁无瑕的小白花,风一吹就晃,雨一打就歪,连虫子都不忍心咬的那种。 这个认知可不行! 叶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直接把真相告诉他? 说“萨瑟兰是我杀的,用了一种特殊的植物毒素,你猜怎么着,还挺好用的”? 额……这有点奇怪。 他看着泽安那张写满愤怒和担忧的脸,欲言又止。 光脑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叶昀的手指在边框上摩挲,一下又一下,沉默了很久。 “雄主?”泽安见雄主一直在沉默,担忧地叫了一声。 叶昀没反应。 “雄主?”泽安声音大了一点。 叶昀被泽安的声音拉回来,他认真凝视着面前的泽安。 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只有担忧。 叶昀忽然问:“泽安,在你印象中,我是什么样的?” 泽安愣了一下,但还是认真回答了。 “雄主善良,不会主动伤害别虫。” “温柔,虽然嘴上不说,但雌虫们都能感觉到。” 泽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昀,继续说: “潇洒,自有一套行事风格。” “勇敢,面对危险无所畏惧。” …… 叶昀听着听着,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虽然问题是自己提出来的,但没想到泽安用词这么夸张! 他在心中暗想,真实的自己和泽安眼中的自己,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把光脑放在茶几上,沉默了片刻,还是说: “可能,真实的我,和你想象中的我,是不一样的。” 泽安看着雄主,没有犹豫: “但是我看到的雄主,就是这样的。” ———— 第103章 庆祝 “S级雄虫当众杀B级雄虫!!” 这个悚然的标题赫然被挂到了热搜第一,点击率随之疯狂上涨。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片段,画面S级雄虫是叶昀,他的面孔已经被大众所熟知。 在他对面是一个雄虫,等级显然要低于他。 只见叶昀蹲在道格面前,伸手,咔嚓一声,道格的头瞬间就歪向了一边。 随着道格的倒下,片段也戛然而止。 这个片段一经上传,转发量就以万为单位往上跳,评论区像被点燃的油锅。 “他杀了一个雄虫??当着所有虫的面,就这么杀了??” “不管那个雄虫做了什么,应该由雄保会审判,由军事法庭定罪,叶昀他凭什么?” “就凭他是S级?S级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以前那么崇拜他,觉得他和别的雄虫不一样,现在看他,和其他雄虫也没什么区别,甚至更可怕。” “你们看清楚了吗?他杀完站起来还满不在乎!” “那是什么表情?他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虫神啊,我居然喜欢过这样的虫。” “他他是在享受杀戮!!” 没有虫去关心这段片段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众的情绪被裹挟,他们只看到这么一个片段,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加害者和受害者。 于是叶昀完全成为一个施暴方,死去的那个虫则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于是他们的心中的愤恨痛恨,无所顾忌的全部倾泻到叶昀身上。 “或许是那一个雄虫做了什么无法忍受的事情呢?” “什么事情能让一雄虫被当场击杀?” 第78页 “就是,如果每个雄虫都可以自己动手杀虫,帝国早就乱套了。” “S级雄虫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吵到最后,已经没虫关心道格做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一个S级雄虫,可以面不改色地杀死一个同类。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每个虫的心里,拔不出来。 雄保会和皇家监察队的联合公告是在午夜发布的。 措辞很官方,意思很明确:萨瑟兰死亡事件将彻查到底,给卡古拉公爵和广大民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公告一经过发出,评论区就挤满了追问。 “萨瑟兰的死究竟和叶昀有没有关系?” “道格的死你们不管吗?” “叶昀当众杀雄虫的事,雄保会不打算处理?” …… 追问一条条刷上去,但不管是雄保会还是皇家监察队,都一致保持了沉默。 ———— “萨瑟兰的事,是我做的。” 叶昀注视着泽安的眼睛,就这么直接而坦诚的说出来了。 一时间,屋子里很静,只有厨房里水烧开的咕嘟声。 叶昀说完就死死的盯着泽安的表情,他害怕从中看出厌恶,但又害怕自己错过。 泽安面露惊讶,他初初听到,显然很意外。 但泽安又很快反应过来,他面露焦急,语气中难掩担忧:“那雄主,那雄主你会被发现吗?” “您怎么做的?这很危险!你应该和我说的,我可以帮您做这件事情!” 叶昀听见泽安的话,眼神中格外的惊讶和震撼。 他看到泽安的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只有着急和担心。 叶昀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 他以为,泽安是帝国的上将,保护虫族是他的信仰,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和使命。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泽安一直为帝国的安全而奋斗。 即便导致他失利的最后一次战役,泽安也保护了非常多的军雌,无数的生命受到了他的庇护。 而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样一个无私奉献的上将,竟然会选择包庇自己的罪过…… 就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帮他杀一个雄虫,帮他毁掉一个生命,帮他犯罪! 叶昀的喉咙猛地收紧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轻轻的,亮亮的,像阳光穿过云层,照亮了灰暗的大地。 “放心。”叶昀保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泽安的肩膀松了一下,但眉头还皱着。 叶昀看着他皱着的眉头,忽然想逗他,他调侃: “我做了这么邪恶的事,这么残暴,在所有虫都没察觉的时候生生杀了一个虫,你竟然不害怕吗?” 泽安还没有回答,叶昀又说,像在说什么好笑的事。 “要是我以后还想杀虫,你难道还要帮我毁尸灭迹吗?” 泽安却目光直直地认真看着雄主:“我会的!” 那三个字落下来,竟然像是在宣誓…… 叶昀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过泽安,把人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泽安的存在驱散了一些他不曾注意,但又确实存在的东西,那是孤独吗?他不知道。 但是这一刻,他却觉得心底软乎乎的…… 泽安一时之间呆愣住了,他轻轻笑了一下,然后手慢慢抬起来,环上雄主的背,轻轻拍了拍。 雄主一开始竟然觉得自己不会站在他这一边吗? 怎么可能呢?只是杀掉一个卑劣的雄虫而已,这算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 他只是遗憾,这件事情竟然是雄主亲自做的。 如果早知道雄主有这样的想法,他应该自己动手的。 雄主还是太天真善良了,需要好好保护,不然这个肮脏的世界上有太多的虫,都想要害雄主了…… 厨房里的水早就烧干了,锅底发出一声很轻的响,然后安静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的呼吸,一深一浅,逐渐融合…… ———— 利尔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茶几,手里转着酒杯,看着光脑上的新闻。 他神情有点复杂。 亚斯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手里剥着一颗坚果。 壳碎了一片,果仁掉在桌上,他没管。 他竭力才能压制内心深处激荡的情绪,才能保持面无表情,不露声色的状态。 利尔把酒杯放下,换了个姿势。 “死得太容易了。” 亚斯的手指顿了一下,继续剥下一颗。 利尔偏头看他:“你不觉得?” 亚斯把剥好的果仁放在碟子里,擦了擦手:“您觉得他应该怎么死呢?” 利尔想起萨瑟兰以前的样子,高高在上,目中无虫,对他们呼来喝去,像使唤奴隶。 他那时候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萨瑟兰跌下来,他一定要踩上一脚。 现在萨瑟兰真的跌下来了,摔死了,而他那一脚还没来得及踩出去。 “说不清楚。”利尔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 他想,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他应该跪在谁面前,求饶,泣不成声,被拒绝,再被拒绝,然后崩溃死去。 亚斯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几颗剥好的果仁,码得整整齐齐。 利尔又偏头看他:“你恨他吗?” 亚斯的睫毛动了一下:“您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 亚斯沉默了,他没有回答利尔,只是看着手中的坚果,心说: 我应该恨他吗?我不知道。 但是萨瑟兰死了,这件事真的太好了!! 整个世界都会为他的死亡庆祝的!! ———— 第104章 !! 洛根着急忙慌地来到叶昀家的时候,叶昀正瘫在沙发上啃桃子。 “阁下,星网上的舆论您看了吗?” 洛根进门就把星云酥放在茶几上,在叶昀的对面坐下,开门见山,神情着急。 “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家在媒体那边有些关系,可以帮您澄清一下。” 他的语速很快:“不过说实话,我更建议您找布兰登殿下或者雄保会,让他们出个公告,更有威信,也更有说服力。” 叶昀把桃核丢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手。 “稍安勿躁,这件事我心里有数,至于舆论,让它发酵,闹得越大越好,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洛根认真看了他几秒,确定叶昀是真的胸有成竹,放松下来。 “阁下心态真好,和泽安阁下一样,都有大将之风,八风不动的。” “你就在这损吧。”叶昀笑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泽安。 泽安正坐在旁边,往茶杯里慢慢注水,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叶昀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弯起来。 “对了,泽安,你不是好奇洛根的情况吗?今天洛根正好来了,你有什么问题就问问他呀~” 泽安的手顿了一下。 洛根转头看向泽安,眉毛挑起来。 “泽安阁下好奇我的生活?” 他的目光在泽安和叶昀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恍若明白了什么,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往沙发靠背上一仰,翘起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好整以暇: “嗯?好奇我的什么呢?泽安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尽,言无不答。” 泽安把茶壶放下,手指在壶柄上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洛根,又看了一眼叶昀。 叶昀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一脸看戏的表情。 泽安却真的开口了:“你身体怎么样?” 洛根愣了一下:“啊?我身体挺好的啊。” “和军雌相比呢?” 洛根的表情陡然变得自豪,他坐直了一点,胸膛微微挺起,像是在刻意坐军姿。 “我的身体素质和普通军雌相比,绝对是强很多的。” “我很喜欢高强度训练,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显得非常的遗憾。 “只不过还有些许家业要继承,所以被迫放弃了从军这个美好的梦想。” 他转头看向泽安,“我相信,如果和全盛状态的泽安上将比,也不会输太多的。” 他非常笃定自己的身体素质的强大。 泽安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嗯。” 洛根又说起了他以前训练的事,说起他曾经在某个极限运动项目上拿过名次,说起他每天早晨跑多少公里。 泽安偶尔接一句,问的都是关于训练强度、恢复周期、身体指标之类的问题。 两个虫聊得很畅快,一个说,一个听,偶尔交换一下看法。 叶昀坐在旁边,抓瞎了! 第79页 他看着洛根眉飞色舞地讲自己的体能数据,看着泽安认真倾听的样子,脑子里开始跑马。 这是在干什么? 这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剧本呀! 自己虽然说泽安有觉醒另一个性向的倾向,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啊!! 不会真成现实了吧!! 自己难道就这么被无视了吗?自己难道看起来像传说中那个无能的丈夫??? 现在就开始聊身体素质了? 洛根的身体素质强,对泽安有什么好处? 叶昀的瞳孔地震,一脸的不可置信…… 洛根还在说:“……所以我那次能连续做两百个俯卧撑,不带喘气的。” 泽安点点头,很是赞赏:“不错。” 叶昀:“!!” 叶昀“腾”地站起来,两步跨到泽安和洛根中间,正正好好挡住两个虫的视线。 他故意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身体素质这种事,不用聊太细,我们还是先聊聊网上那件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对,星网上的事,比较重要。” 洛根看着叶昀前后矛盾的表现,眼神中意味深长。 他明智的终止了这个话题,顺着叶昀的意思:“行,听阁下的。” 泽安低下头,打开光脑。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皱着的眉头照得更清楚。 评论区已经不能用“激烈”来形容了。 有虫扬言要“给那个S级一个教训”,有虫开始扒他家的地址,有虫说“不能让这种虫继续留在帝国”…… 泽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 那些旧伤疤从袖口延伸出来,时刻提醒着这个身体的残缺。 这双手以前能一拳打穿星兽的甲壳,但现在力量已经远远不如之前强盛,甚至连保护雄主都十分勉强。 他把光脑翻转过来,扣在膝盖上。 “雄主,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 叶昀停下和洛根的交谈,闻言愣了一下:“为什么?” 泽安平静地解释:“现在我们家,之前就被虫蹲守过。” “而现在您的知名度更高了,还在这里可能很危险,换个更健全的地方,也能更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洛根, “不如我们到洛根家里借住一段时间,您觉得呢?” 叶昀看向泽安,泽安的表情很认真,竟然是真的在建议!! 叶昀的脑子里开始爆炸! 借住? 住洛根家?这就要登堂入室了?? 他表面不露声色,内心却在咆哮:泽安,你到底是为了安全还是对洛根感兴趣? “阁下?”洛根叫了他一声。 叶昀还在恍惚:“嗯?” “我当然欢迎你们的入住,多了小伙伴和我一起玩,这非常好啊~” 洛根一脸的热烈欢迎。 叶昀:“!!不行!!” 泽安:“?” “咳咳,我是说,这个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叶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镇定。 “至于安全的事情,还有别的办法,贸然打扰别虫还是不太好的。” 泽安看了他片刻,点点头:“好的,听雄主的。” 洛根喝了口水,站起来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事随时联系。”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叶昀,又看了一眼泽安,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飞行器的引擎声由近及远,慢慢消失…… “嗯哼,雄主?” …… 第105章 实验室 一大早,叶昀就骚扰一直在厨房忙碌的泽安。 他围着泽安,一会儿走到右边,一会儿走到左边,整个人欲言又止,之言又欲,搞得泽安都一脸疑惑…… “叮咚!叮咚!” 有客来了,叶昀立刻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洛根又来了吧? 这家伙,不该来的时候瞎来!! 叶昀一把按住欲要动作的泽安,说:“我去开门,你忙你的!” 叶昀快步走过去,一开门,欸,不是洛根,门外站着的是六七个陌生虫。 哦,也不是全都陌生,还有一个熟人。 雄保会的头弗莱,正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显然是自己上次让他伤身又伤钱,怀恨在心了。 领头的另一个是个没见过的雌虫,表情倒是很温和,穿着皇家监察队的制服,肩章上绣着金色的天平纹章。 “叶昀阁下,日安。” 雌虫带着身后的虫行礼,“我是皇家监察队的首席雌虫加列特。” “今天冒昧打扰您,是皇家监察队联合雄保会调查,需要向叶昀阁下您了解一些情况。” 加列特往旁边示意,说:“这是雄保会的会长,弗莱阁下。” “阁下,日安。”弗莱微微欠身,语气刻意地恭敬。 叶昀戏谑的看着弗莱说:“认识,我们都是老交情了,是吧?弗莱会长。” 弗莱神色僵硬,咬牙切齿:“呵呵,是的,认识阁下是我的荣幸。” 叶昀懒得纠缠弗莱的态度,直接对着加列特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加列特恭敬回答:“关于萨瑟兰殿下的死亡,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请您放心,只是例行询问。” 他顿了顿,“我们可以进去吗?” 叶昀看了他片刻,敞开门,自己先走进客厅。 加列特于是带着虫们鱼贯而入,边走还边暗暗想: 没想到叶昀阁下态度这样温和,一点也不为难打工虫,和星网上呈现出来冷酷血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喜欢! 他们在客厅站定,叶昀自己先慢吞吞地坐下,然后说:“坐吧。” 闻言,加列特和弗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其余虫站在他们身后。 泽安听到动静出来,悄悄走到叶昀旁边坐下。 加列特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叶昀阁下,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关于道格的死亡。” “经过调查,现发现道格下毒的证据链完整,至于您当场杀掉了道格这件事情……” 加列特的语气有点飘忽,即便是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很慵懒的S级雄虫,和视频中那个能干脆利落地结束一个雄虫的生命的虫,也无法完全对应上! 即便这就是事实…… “…虽然在程序上有所欠缺,但您作为受害者,有应激反应,这也可以理解……” 加列特越说越觉得奇怪了呢…… “总之,道格这件事就此了结,帝国不再追究。” 叶昀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这个结果,意料之中。 加列特严肃起来:“但是,萨瑟兰殿下的死亡仍有疑点。” “根据现有证据,萨瑟兰殿下死于N-7药剂,虽然萨瑟兰殿下本身有自己拿出的这种药剂的可能性……” “但事情要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与阁下您有没有关系,还有待查证。” 叶昀表情很坦然,不惧调查的样子。 泽安却神情不忿,语气冰冷地说: “当时布兰登殿下已经审问了,毒杀雄主的这件事,参与虫除了道格还有一个侍从,而这个侍从已经当场指认,萨瑟兰就是幕后主使。” “这件事中,雄主才是受害者,现在你们是要帮加害者说话吗?” 泽安很愤怒。 加列特见状,自己也知道这种指责完全站不住脚,又没有相关的法律条文可以依据,但还好,自己只是过来走个流程…… “我们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他的语气温和很多,甚至带着一点歉意,“希望阁下你们能理解。” 叶昀握了握泽安的手,对加列特说:“理解,那你们查,反正我又没做什么。” 就在这时,弗莱开口了,显然有备而来且来者不善。 “叶昀阁下,众所周知,您的精神海实体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能力。” “但这种能力究竟能做到哪些事情,我们都不得而知。” 他的声音放慢,意有所指: “所以,即便您做了什么,我们也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叶昀和泽安对视了一眼,泽安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 弗莱继续说:“因此,我们申请研究您精神海实体化的具体能力范围,也希望阁下能够配合。” 加列特看着弗莱一脸惊讶,他之前完全不知道还有这件事! 叶昀:“据我所知,虫族并没有专门的机构研究精神海实体化,雄保会打算怎么研究?” 弗莱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过来。 叶昀接过去翻了翻,里面写满了专业术语,什么“能量波动检测”“精神力频谱分析”“实体化触媒反应测试”。 “这是卡古拉公爵新成立的精神力实体化研究实验室的计划书。” 弗莱很得意,这次叶昀逃不掉了! 第80页 “公爵已经向帝国科学院申请了资质,设备都是最先进的,研究团队由帝国顶级的专家组成,绝对专业。” 叶昀看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泽安低下头,也看着那份文件,他的眉头皱起来。 ———— 第106章 研究 与此同时,星网上,一张照片被疯狂转发。 画面里,雄保会和皇家监察队的飞行器停在叶昀家门口,弗莱和加列特带领着众虫正往里走。 配文写着:“雄保会和皇家监察队联合调查,叶昀阁下在劫难逃!” 评论区像炸开了锅。 “雄保会和皇家监察队都去了?事情这么严重吗?” “废话,死了一个雄虫,还是公爵府的雄子,你以为闹着玩呢?” “道格死的时候可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道格是C级,萨瑟兰再怎么说也是公爵府的,等级不一样,待遇能一样吗?” “所以叶昀阁下到底有没有杀萨瑟兰?” “没有证据,但你们想想吧,和萨瑟兰有这么大仇恨的,也只有叶昀阁下了。” “而且他之前当众杀道格那个动作,太熟练了,像是做过很多次。” “你们别乱说,叶昀阁下不是那种虫。” “你了解他?你跟他很熟?他当众杀虫的视频你没看?” “看了,但好像道格先对阁下做了什么。” “不管做什么,那也应该由雄保会审判,他凭什么自己动手?” “我不信,叶昀阁下不是那样的。”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觉得他干得出来。” “你们别吵了,等调查结果吧。” “调查结果?呵呵,卡古拉公爵都成立实验室了,摆明了要查叶昀,这次他跑不掉的。” “什么实验室?” “你没看新闻?卡古拉公爵刚刚宣布,成立精神力实体化研究实验室,专门研究叶昀的那种能力,意思很明显了。” “卡古拉公爵说他身为雄子的雌父,势必要查出真相!” “可怜天下雌父心!” “所以卡古拉公爵认为萨瑟兰是叶昀用精神力实体化杀的?” “这也太科幻了吧。” “叶昀阁下本来就是个科幻!” 卡古拉站在书房窗前,背对着门。 窗外是公爵府的花园,花已经谢了,只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晃。 迦勒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公爵,舆论已经转向了,大部分虫支持您成立实验室,对叶昀的怀疑也在上升。” “嗯。” 迦勒抬起头,面对公爵有些迟疑:“但…有一个问题,实验室的研究内容,需要叶昀阁下配合,他未必会同意。” 卡古拉他看着窗外,面无表情,神色不见悲伤: “他配不配合,重要吗?”他笃定。 “实验室是我的,我想让它出什么结果,它自然就能出什么结果。” 迦勒低下头:“是。” 另一边,客厅里的气氛凝滞。 弗莱:“阁下,如您所见,卡古拉公爵已经成立了专门的精神力实体化研究实验室。” 他阴阳怪气:“我相信公爵会尽最大的努力研究出结果,不光是为了萨瑟兰殿下,也是为了证明阁下您的清白。” 叶昀等到现在才了然,卡古拉究竟想要做什么? 原来是想研究自己的精神力! 卡古拉要的不是真相,要的是他。 研究精神力实体化是假,把他放进实验室是真。 一旦他同意配合研究,卡古拉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关在里面,一天,两天,一年,两年。 想研究多久就研究多久,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泽安非常担忧,他对着雄主默默摇头。 叶昀安抚好泽安,对着弗莱语气讽刺道:“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配合呢?” 弗莱的笑容没有变化:“阁下,这是为了证明您的清白,如果您拒绝,我可以理解为,您在心虚吗?” “呵!”叶昀嗤笑。 “你们想研究我,是因为你们查不到证据,但是……”叶昀耸耸肩。 “查不到证据是你们的无能,为什么要我主动帮助你们?” “菜就去多练,懂吗?” 弗莱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加列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插嘴。 弗莱:“如果阁下是担心实验的过程,您可以放心,实验室是公开的,研究过程接受帝国科学院监督,不会对您造成任何伤害。” “伤害?”叶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萨瑟兰把毒药往我杯子里倒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伤害?” “而此刻,你们也应该都知道,星网上现在恨不得把我钉在耻辱柱上,这,你们怎么没想过伤害?” 叶昀讽刺:“现在跟我说‘不会造成伤害’,你们自己信吗?” 加列特马上补充:“阁下,星网上的舆论,我们可以马上帮您澄清,道格的死亡情有可原。” “哦?那萨瑟兰呢?”叶昀反问。 “额……”加列特语塞。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叶昀戏谑。 弗莱:“叶昀阁下,我能理解您的顾虑,但这件事,确实需要一个交代。” “萨瑟兰殿下死在狱中,卡古拉公爵悲痛欲绝,舆论压力也很大,如果不做点什么,恐怕……” “恐怕什么?”叶昀看着他。 “恐怕你们没法交代?那是你们的事,不是我的事。” 弗莱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着叶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加列特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会如实汇报。”他站起来,合上公文包。 “阁下,您这样拒绝,恐怕会引起更大的争议。”弗莱心有不甘。 弗莱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加列特跟在他身后,其他虫也鱼贯而出。 脚步声渐渐远了,院门关上,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泽安看着门口的方向。 “雄主。” “嗯。”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昀躺在沙发上,拿起桌子上果盘里的芒果咬了一口:“我知道。” 泽安面露担忧:“那您打算怎么办?” 叶昀嚼着芒果,想了想:“将计就计。” “?” 叶昀继续嚼嚼嚼,嚼了一会儿,最后欢快地说:“我们先来澄清下吧!” 说完就拿起光脑点点点…… 泽安:“……” 叶昀v:最近关于我的事情沸沸扬扬,今天就在这里做个简单的澄清。 道格确实是我杀的,但这是因为他要毒杀我,我只是出于自卫反击。 而萨瑟兰因为涉嫌幕后指使他虫毒害我一个S级雄虫,当天就已经被收监,死亡时身处监狱,自然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都在以下视频里,视频内容均为真实,欢迎好事者的鉴定! 另外,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虫云亦虫! 附件:花卉品鉴宴监控。 评论区瞬间爆炸! 众多的虫被这个巨大的消息砸下来,信息太多,一时间都难以接收! 什么?道格才是下毒的虫? 先撩者贱!那叶昀阁下杀的对! 什么?萨瑟兰买通了侍从? 什么!萨瑟兰是幕后主使? 什么?萨瑟兰死于自己的毒药?? 什么什么?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反转也来得太猛烈了!我一时接受不了! 对不起,我向叶昀阁下致歉!! ……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你们别被骗了!现在卡古拉公爵怀疑萨瑟兰是被叶昀的实体化精神力杀死的,叶昀的能力深不可测,这不是没有可能! ———— 第107章 叶昀而已(二合一章节) 这两天网上的消息沸沸扬扬,觉得叶昀阁下终于沉冤昭雪的,觉得道格是罪有应得的; 怀疑萨瑟兰死亡真相的,怜悯卡古拉的,还有坚定地把矛头直指叶昀的…… 各种声音搅在一起,也搅得虫心神不宁。 泽安怕叶昀看得心烦,特意从星网上找了一款刚上线的全息游戏,把头盔递给他。 “雄主,试试这个。” 叶昀接过头盔,翻来覆去看了看:“什么游戏?” “星域征伐,全沉浸式战略游戏,您可以在里面指挥舰队,占领星系。” 泽安帮他调整好头盔的松紧带,“评价非常好。” 叶昀戴上头盔,眼前画面一亮,整个人已经出现在星域中。 泽安在旁边坐下,看着叶昀安静地沉浸在游戏中,嘴角微弯。 叶昀这一玩就是一整天。 从早上玩到下午,从下午玩到晚上,连饭都是泽安喂的! 第81页 泽安看着雄主如此沉迷,却觉得这样少见的雄主,有种特别的可爱~ 夜深了,叶昀还没退出游戏,但身体已经非常疲惫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泽安坐在旁边,看着雄主的意识越来越沉,嘴角微张,呼吸逐渐均匀,直到游戏主动将已经沉睡的意识排斥出去。 泽安又等了一会儿,确认雄主已经睡熟了,才轻轻摘掉他头上的全息头盔。 叶昀在睡梦中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泽安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穿过膝弯,把雄主抱起来。 叶昀的头靠上他肩窝,温热的呼吸打在他颈侧。 泽安走进卧室,将雄主轻轻放下。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弯腰把叶昀额前的头发拨开,指尖在他眼尾处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轻轻关上门。 这时,门铃响起来。 泽安开门一看,是维德。 “长官。” 泽安请他进来:“坐,最近工作怎么样?” 维德坐到沙发上,叹了口气: “忙,柯尔德上将把好几个项目都交给我了,天天加班,脚不沾地。”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感觉最近头发都要掉光了!” 他语气愤懑:“我已经无法共情之前的自己了,那时候总想着太闲了,太闲了!现在好了吧,不闲了!也终于精准的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报应!” 泽安慢慢给他倒了一杯茶,安慰道:“有得必有失,忙也有忙的好处,升职的机会多了。” 维德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这倒也是。”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有病?闲的时候嫌闲,忙的时候嫌忙。” 泽安不置可否,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维德放下茶杯:“长官,网上关于叶昀阁下的事情讨论量非常之高……” 与此同时,卧室里的叶昀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 他嘴角张张合合,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语:“不行,我不能睡,我还没赢,我还得接着干!” “我还要一统全星系!” 于是他闭着眼睛,意识模糊的坐起身,探下床,又艰难的让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儿,往前摸索着到了门边…… “……虽然现在还没定论,但接二连三的危险,都是冲着叶昀阁下来的。” 维德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叶昀阁下身边的安全防护,可能需要特别重视,长官您需要我派几个护卫过来吗?” 而此时,叶昀终于摸索到了门把手,轻轻一转往外拉,正好听到泽安的声音这样说: “雄主身边,会有另外的雌虫的。” 泽安的语气波澜不惊,似乎早已经为此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并且视为理所当然。 维德愣了一下:“长官?” 叶昀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像冰水浇过头顶,他的手紧紧攥住门把手,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泽安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平静地说: “作为S级雄虫,雄主身边势必会有别的雌虫,而我也会帮雄主,挑选足够合适的雌虫。” 叶昀听到这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泽安已经两情相悦了,可是泽安这是在干什么? 他要把自己推出去吗? 叶昀僵在原地。 他想起自己曾许下的承诺,他说泽安以后将是自己的雌君,且唯一的雌虫。 他还记得,当时泽安的表情,是那么的动人。 可是这短短的时间内,就要变了吗? 维德的眉头皱起来,他无法理解: “长官,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从来没有雌君会主动安排其他雌虫到雄主身边。” “您这不是把自己的雄主拱手让出去吗?” 泽安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神色怅然: “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你也会理解的。” 维德看着这样的长官,嘴唇微抿: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长官,但我永远不会理解,我宁愿而且希望您能更自私一点!” 卧室里的叶昀,听到这里,反而觉得这简直太可笑了! 自他从来到虫族,最亲密的关系就是和泽安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和泽安已经拥有了共同的默契,可以共同直面很多的艰难和困苦,也能共同享受所有的美好。 可是为什么呢? 他这时候恍然想起来洛根,泽安当时问了很多的关于洛根的事情。 这怎么能想的到呢,泽安当时是在为自己考察洛根啊,他在为自己的雄主挑选合适的雌虫啊!! 在这一瞬间,叶昀仿佛觉得,自己来到这个虫族,也许并没有什么意义。 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无亲无故,所有的规则和人,哦,不对,是所有的规则和虫,都需要重新认识…… 是啊……他只是叶昀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同…… 叶昀慢慢推开门,面容淡薄地看过去。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 泽安听到声响,猛地转头,结果却被冻在原地。 雄主还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散乱着,但是…… 雄主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冰冷的眼神来看过自己。 这一瞬间,泽安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裂了…… 维德也看过去,他的视线在叶昀和长官之间移动,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这时,叶昀开口了,他的声音从未有过的生疏和冰冷: “泽安上将,祝愿你找到合适的雌虫下属,至于我的,就不劳您操心了。” 说完,叶昀径直往外走,和泽安擦肩而过,却没有回头一次。 泽安眼神惊惶,他不知所措,懦懦地吐出“雄主”两个字,却被开门的风吹散。 他伸手想要抓住离去的雄主,但猝然之下,泽安的假肢没有站稳,他往前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雄主——” 叶昀站在门口,停顿片刻。 最后,他还是任由夜风灌进来,然后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泽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这一瞬间,竟深刻地觉得,那条通往幸福的大门,已经紧紧关闭。 维德赶忙扶住泽安:“长官。” 维德很无奈:“您何必呢,这样一来,你痛苦,叶昀阁下也不好受,这不是互相折磨吗?” 泽安眼睛通红,神情自厌: “那我怎么办呢?我的双腿没有,骨翼没有,现在就连走路都会跌倒,我无法保护好我的雄主!” “而如果有一天,雄主仅仅因为自己的雌虫没有保护好他而失去了生命,” “你要我怎么能原谅我自己,又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泽安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身体,痛恨所有伤害雄主的存在…… 他低垂着头,紧闭上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维德看着这样的长官,再多的话语也只觉得无力,能做的,也只有蹲在他旁边,静静陪伴…… ———— 夜晚的中央星灯火通明,霓光璀璨,飞行器漫无目的地在城市上空飘。 叶昀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操控屏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滑动。(危险驾驶,请勿模仿!!) 窗外的街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灯光从他的脸上淌过,明明暗暗。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中央星很大,但这偌大的世界,他却不知道该落脚在何处。 好像在这个世界,他早已不自觉地将泽安当成了自己的锚点。 可惜,现在泽安不想做他的锚点了…… 叶昀想转移注意力,于是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意识中叫:“皮皮。” 没有回应。 “皮皮?”他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拔高:“皮皮!” 【来了来了!】系统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 【宿主您能不能不要大呼小叫的?系统也是有统权的好吗?】 叶昀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语气非常不爽: “你最近都整天干什么去了?叫都叫不出来,你作为系统,第一要务不应该是服务我这个宿主吗” 【系统也在过自己的生活啊。】系统理直气壮。 【反正也联系不上主系统,总不能干等着吧。】 【系统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好,自己的精神追求!】 【宿主您不能学习资本家那一套,不可以压榨系统!】 叶昀听着那串噼里啪啦的抱怨,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倒是自得其乐。” 【那当然!】 叶昀沉默了片刻:“你怎么联系不上主系统的,需要我帮忙吗?” 系统沉默了,久到叶昀以为它又去追剧了。 【不对!宿主您不对劲!】系统如临大敌。 第82页 【您做事情,向来是抽一鞭子才动一下,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这不符合您懒癌晚期的人设!您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叶昀:“……” 叶昀更不爽了:“你这话就过分了哈。” “什么叫抽一鞭子才动一下,你当我是驴吗?” 系统:【……】 “回答我!”叶昀的声音陡然拔高! 【呃呃~】系统打了个哆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没有!系统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它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 【宿主您想多了!系统是说您稳重,不冒进,每一步都深思熟虑——】 “编,继续编。” 系统果断闭嘴,换了个话题。 【至于联系主系统,系统会努力的,但也需要宿主您的努力啊。】 叶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有点出神: “你不是说只要收集虫族的感激就能转化成能量吗?现在还不够?” 难道他待的虫族是假的?现在的虫都在假装感激他吗? 【额……】系统欲言又止。 叶昀就知道,不靠谱的系统能指望它干什么? “啧,直说!”叶昀命令。 系统终于扭扭捏捏的开口: 【系统后来又仔细看了一遍规则,规则说,感激值需要突破原有的份额才能被再次收集。】 它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 【就是说,如果一个人的感情值满分是一百分,第一次他达到了六十分,往后如果他再次达到六十分,也是没有多余的能量被收集的。】 【只有当他达到七十分、八十分、九十分,甚至更多,完全超过第一次的分值,能量才能被再次收集到。】 叶昀:“……” 叶昀沉默了:“你可真是太专业了,这种事都能漏掉。” 系统罕见地有点心虚:【呜呜,对不起,宿主……】 叶昀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所以现在能量还是不够?” 【嗯,是的。】 ———— 迦勒站在书案前汇报: “公爵,星网上的风向变了,大多数虫开始支持叶昀。” “虽然有一部分在我们引导下,相信他用某种查不出的手段杀害了萨瑟兰殿下,但占比并不多。” 卡古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无事,星网上的事,不用投入太多心力,先任它自由发展。” 他抬起头,看着迦勒,“实验室的事,进展如何?” 迦勒低垂下头:“实验室已经建设完毕,一切准备就绪。” “安全保障系统呢?” “实验室采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安全防护,没有您的授权,任何虫无法进入。” 卡古拉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运输通道呢?” “走的军区通道,同样需要您的授权。” “很好……” ———— 第108章 傲慢吗?(二合一章节) 叶昀独自开着飞行器在城市里乱逛。 系统没什么用处,叽叽喳喳地听着还心烦,于是叶昀就让系统退下了,自己继续漫无目的。 门在合上的那一声,像一把钝刀,从泽安心口拉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泽安缓过情绪,他撑起地面,慢慢直起身体。 “长官——” “雄主单独出去太危险了。”泽安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就要往外面走。 维德了然:“长官,您这样开不了,我来。” 泽安没有拒绝,他这种情况确实不适合开飞行器。 很快,他坐进副驾驶,维德发动飞行器,引擎低鸣。 泽安的目光穿过舷窗,落在院门口,不知在想什么。 维德把飞行器升空,沿着街道往前开,那也是叶昀行驶的方向。 泽安内心思绪纷飞,自己主动将雄主推了出去,而他也当然知道,雄主从来都不希望有另外的虫介入他们。 并且罕见的,不同于很多雄虫只是嘴上说说,雄主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换做其他的虫,应该都是感激涕零,无比庆幸和幸福吧,但是到了自己这里,竟然还如此不识好歹,雄主一定非常失望了,雄主可能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自己很冷静,以为自己很理智,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现在雄主真的走了,他才发现自己,做了再多的心里建设,也还是在害怕…… 叶昀随意逛着,看到面前有个公园,看起来很热闹,还有些幼崽在那里奔跑玩耍。 叶昀于是把飞行器停在一座公园旁边,自己慢吞吞地走进去。 公园不大,但很温馨,暖黄的灯光不太亮,刚好能看清路,有很多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虫,谈论着各自的生活。 空气里有植物的清苦气息,混着泥土的潮味。 路边立着几块警示牌,写着“请勿触摸”“珍贵植物,违者罚款”,字印得很大,感叹号加粗加红。 看来这些植物很贵,专门有虫打理。 他坐在长椅上,看着前面有一群小虫崽在玩过家家,五六岁的样子,圆滚滚的,跑起来像个球。 其中一个扮演雄虫,站在一块石头上,手里举着几根树枝,下巴抬得老高,声音奶声奶气但气势很足,但吐出的话却令叶昀不适。 “你!我的雌侍,跪下!” 对面的小雌虫立刻跪下去,膝盖磕在石板路上,响了一声。 旁边几个小雌虫也跟着跪,排成一排,头低着,姿态竟然已经显得标准。 扮演雄虫的那个举起树枝,在空中甩了一下,发出“咻”的一声。 “声音不够响!重来!” “雄主日安!”跪着的几个齐声喊,声音尖利。 扮演雄虫的那个满意地点点头,从石头上跳下来,用树枝挨个打到他们的头,那力道并不轻。 “乖,赏你们的。” 旁边站着几个成年雌虫,有的抱着手臂,有的端着水杯,他们笑着,目光中竟满是骄傲。 叶昀看到,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小雌虫,他们膝盖还红着,但脸上却没有委屈,甚至带着被夸奖之后自豪的灿烂的笑。 场面很温馨,叶昀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没有虫觉得不对,这是他们的日常,是他们的世界,是他们从出生起就被灌输的、刻进骨头里的、从不怀疑的东西。 泽安就是在这样的世界里长大的,他被教育要跪,要低头,要把雄虫当成全世界。 社会环境在压迫他,训诫在摧残他,世界的认知在修剪他的枝桠,所有的一切,塑造成了现在的泽安。 叶昀在长椅上坐下,他抬头看天,天上挂着几颗星星在闪烁。 他想起泽安说“我会帮雄主挑选足够合适的雌虫”。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现在还在疼。 但他忽然想,泽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泽安或者觉得,那是他该做的吗…… 与这个社会不同的不是泽安,是自己,而自己却理所应当地要求泽安做出完全有悖于他自身成长环境的行为,生长出完全不同的根系。 这种想法,难道不是很傲慢吗? 不远处,一辆飞行器停在暗处,是泽安他们追上来了。 泽安透过舷窗看着长椅上那道身影,他看不清雄主的表情,担心雄主还在生气。 维德偏头看了他一眼:“长官,您不过去?” 泽安用力之下,指节青白:“雄主看到我,会不开心。” 维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着窗外的叶昀阁下,又看了看泽安苍白的侧脸,叹了口气。 爱情啊,沾染不得…… 叶昀出神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泽安像个躲在阴暗处的大蘑菇,默默地隐藏自己,远远的看着雄主,却不自觉露出渴求的眼神。 以后可能就只能这样陪伴着雄主了吧,一想到这里,他心脏就揪得发疼。 那些美好的时光,终究是再也回不去了。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突然被什么拽了一下。 ? 他低头,却看见一根半透明的精神丝缠在腕骨上,另一端从车窗缝里钻进来。 精神丝?? 雄主?? 泽安猛地抬头,雄主还坐在长椅上仰头看天,好像没有特意做什么的样子…… 维德也看见了那根精神丝,愣了一下,然后使劲推了推泽安的肩膀。 “长官!快去啊!” 泽安推开门,脚步比意识快,全力往雄主的身边跑。 而等到快到雄主身边的时候,他的步子却又慢下来,露出踟蹰和忐忑…… 叶昀转头看向泽安,昏暗之中,泽安不确定雄主的眼神是不是还那样冰冷,他不敢动作。 叶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气已经平静:“先坐,泽安。” 第83页 泽安踌躇了一下,走过去,忐忑地坐下了。 “我们认真聊一聊吧。” 泽安却觉得这种情形,分明预示着某种不好的结果。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假肢上那截露出来的金属关节…… 热闹的公园已经渐渐趋于安静,小虫崽们被各自的雌父领回家,过家家的树枝断在地上。 长椅旁边的路灯还亮着,光晕昏黄,把座椅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良久的沉默萦绕在他们之间。 叶昀看着昏黄的灯光,思绪却纷乱。 虽然他内心已经明白泽安所有的行为都是由于环境所致,但是如果懂得了道理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的话,这世间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恨嗔痴,爱别离了。 所以,即便他深刻的知道,泽安和自己的问题所在,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就在这越来越煎熬的时间流逝中,泽安越发觉得没有了希望,雄主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这么沉默的时候,他越发恐慌...... 最后还是泽安难以忍受这样的煎熬,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雄主....” 叶昀望过来,静静地看着泽安,他清晰地看到了泽安的忐忑和惊慌。 叶昀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忍不住地心疼,可是...... "......泽安" 叶昀听见自己说。 叶昀没想到,仅这声呼唤,就让泽安眼圈中盈起了水汽。 泽安用他那双润润的黑色眼睛,顶着一头凌乱的银发,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找不到家的猫咪,仿佛已经承受不住似地望着自己。 叶昀的心骤然软了下来,一时间没了办法,他伸手轻轻将泽安揽进自己的怀里。 泽安的额头抵上叶昀的肩窝,银发蹭着他的下巴,叶昀的手掌落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泽安声音哑哑的轻轻唤:“雄主,对不起......” 叶昀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慢慢梳着那些凌乱的发丝:“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没有给泽安反驳的机会,继续接着说:“我说过,你是我的雌君,以后也一直都是,我不会容许旁的虫插入我们之间。” 泽安的身体轻轻颤,叶昀的手掌还贴在他后背上,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压抑的震颤。 他继续说,语气放轻了一点: “你也一样,泽安,如果你喜欢上了别的虫,需要告诉我,我不会阻拦你——” 泽安猛地摇头:“不……” 叶昀的手指从他发间滑到后颈,轻轻按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会,泽安,先听我说。”泽安于是安静下来,呼吸打在叶昀颈侧。 叶昀接着说,夜风中,声音显得格外温柔:“我当然知道泽安不会喜欢上别的虫,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叶昀故作玩笑,想要气氛轻松一些。 “只是,我想要泽安知道,泽安从来都是自由的,你的意志可以让你走向任何一条道路,即便我是你的雄主,不会也不能阻拦你。” “同样,泽安。” 叶昀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斑驳的脸颊,语气轻柔却不容置喙: “我的意志也是自由的,你不能擅自把你觉得好的东西给我,不管那是好还是坏,只要我不认同,那就是不可以的。” 泽安的嘴唇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对你的所有要求,也会以同样的标准要求我自己,我们之间相处的所有规则,对彼此有着相同的约束力。” “可以做到吗?泽安?” 叶昀就这样沉沉地注视着泽安,等着他的回答。 泽安的目光漾起水光,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角接连不断往下坠。 他不断地点着头,声音断断续续:“可以...可以..” 叶昀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珍视:“没事了没事了……” 泽安即便是隔着泪水,也清楚地看到了雄主眼中流露出来的心疼。 他再也控制不住崩溃的情绪,霍然扑到雄主的怀里,将脸埋进他颈窝,泣音不断溢出。 他没想到雄主能为他做到这个程度,他以为雄主会生气很久,以为雄主不要他了…… 雄主这样包容的,热烈的爱意,几乎要将自己溺毙...... 他的泪水把叶昀的衣领浸湿了一大片,叶昀也没想到,泽安竟然会伤心至此。 在外严肃冷酷,作风冷冽的军雌,竟然在自己怀里泪水涟涟。 他搂紧泽安,轻轻安抚,下巴轻轻蹭着泽安的头发。 远处的飞行器里,维德趴在方向盘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在军部训话时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的泽安上将吗? 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断了胳膊也不吭一声的泽安吗? 他此刻竟趴在雄主肩上,哭得像个小崽子。 “啧啧。”维德摇了摇头,掏出光脑,对准窗外,按下拍摄键。 维德边拍边嘟囔:“黑历史啊黑历史,长官的黑历史可不好找,这可得珍藏。” 他看了一眼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看来这里不需要自己做电灯泡了。 他默默发动飞行器,悄悄离开,也不知道他怎么开的,生生将飞行器开出鬼鬼祟祟的感觉...... 长椅上,泽安的情绪终于平复,哭声渐渐停了。 他直起身,低垂着湿漉漉的眼睫,不敢看叶昀的眼睛。 他在雄主心里的形象,那个沉稳的、可靠的、波澜不惊的雌君形象,今晚终于彻底崩塌了。 叶昀却觉得这样的泽安可怜又可爱,他低下头,歪着脑袋,自下而上看向泽安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弯,眼底泄露出调侃的笑意。 泽安耳尖通红,视线躲闪:“雄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叶昀见他那副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样子,没有再逗他。 他等泽安的呼吸平缓下来,才开口,语气故作好奇。 “泽安怎么会突然想到帮我挑选雌虫呢?” “是维德给你建议了吗?” 泽安急忙摇头否认:“不是,维德没有,是我自己……” “嗯?那是为什么?”叶昀的语气还是很温柔,似乎已经不为此生气了。 泽安见状,也就不再惊惧,轻声开口:“因为我……无法保护好您……” 叶昀愣了一下,这是他没想到的:“保护好我?” 泽安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假肢上: “上次杀手刺杀……当时的情况那么危险,我就没有保护好您,如果以后……” 第109章 烟花炸开 叶昀这才明白,泽安本意是为了什么,但他仍然疑惑: “我是S级雄虫,等级比我高的不多,本身就能保护好自己” “而且上次面对那个杀手,我们配合得不是很好吗?” 泽安低着头,视线还停留在假肢上,他声音滞涩,嗫喏着说: “……上次是险中取胜,差一点就……”泽安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后怕。 叶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假肢的金属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裤腿并不能完全遮盖。 他皱起眉头,伸手轻轻覆上:“因为它吗?” 泽安以为叶昀在问是不是因为它才无法保护好雄主。 泽安偏过头,面露难堪:“…嗯。” 叶昀见状,收回假肢上的手,改为和泽安十指相扣,泽安的手指冰凉,在他掌心里慢慢回温。 叶昀终于意识到泽安的不对劲之处,也意识到了自己竟然一直以来都忽略了这么严重的事情。 泽安所有的异常,是因为自己所谓的残缺的身体,但也不仅仅是因此而已。 要知道,泽安曾经可是帝国上将,杀伐决断,从不畏惧困难与险境。 他最擅长在复杂纷乱的局势中做出判断,并且对自己的判断有着绝对的自信。 那是无数战火淬炼出来的,根植于性格底色中的东西,很难改变。 但是,现在的泽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泽安在战场上没有遇见过更危险的境况吗?没有险象环生九死一生吗? 没有遇到过等级高于他的星兽吗? 他都遇过,都经历过,也都杀过。 可曾经的泽安不曾恐惧,也不曾为未来的可能担惊受怕,但现在…… 叶昀看着低着头的银发雌虫,忽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昀想:或许泽安曾经的世界庞大而灿烂——战场、军团、帝国、星空。 可现在他的世界缩小了,缩成一个院子的大小。 现在,泽安生活的重心,太多太多是围绕着自己来的,他已经被迫将太多的情感重量放在自己身上。 此刻,叶昀很怀疑,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些不同于虫族社会的言行,无意间磨灭了泽安那些强大的、无比珍贵的品格。 事实如何,暂不得而知,但他知道,泽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需要找回原来的自己。 第84页 叶昀俯身,嘴唇浅浅地碰了一下泽安的嘴角。 一触即分,不含情欲,只有怜惜。 泽安惊讶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散尽:“雄主?” 叶昀在无尽的心疼下,声音越发温软: “本来想等看到效果再告诉你的,但或许,现在说可能更合适。” “什么?” 叶昀忽而凑近泽安的耳廓,用只能彼此听见的气音说: “你知道的,我的精神力很特殊。” 泽安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微颤,他红着耳根点点头。 叶昀的吐息落在他耳垂上: “所以,我的精神力,能在一定程度上重新激活你已经损坏的神经,也就是……” “让你重新站起来,重新恢复健康!” 泽安霍然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怎么雄主温柔缱绻的话里,却吐出了这样石破天惊又骇然的消息? 他的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雄主,您说的……是……” 叶昀看着他,嘴角微弯,笑意盎然:“是的,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只要耐心一点,在未来的某一天,大家就又能看见威风凛凛的上将了!” 泽安看着叶昀笃定的神色,脑海里像烟花炸开。 无尽的狂喜涌进胸口,满得装不下,要从眼睛里、从心跳里、从每一寸皮肤里溢出来。 心情剧烈激荡之下,泽安攥紧叶昀的衣领,指尖泛起青白。 他无可抑制地吻住雄主的唇,他很想狠狠地咬住什么东西,最好能咬破,能见血,才能把满腔无处安放的情绪发泄出来。 但无论任何,他都不能伤害雄主一丝一毫,于是他强行压制自己,只轻轻含住雄主的唇瓣,she似有似无得探进tan出。 而叶昀怎会放过这大好机会,他的手扣住泽安的后脑,she卷住他的,在腔内扫荡。 泽安的喘息被吞进去,声声喘息此起彼伏,丝线连绵…… 不知过了多久,叶昀终于停下,凑到泽安耳边,声音低哑,气息缠绕: “等回家……而且……更多的……还能让你恢复更快……” 泽安霎时间红成了一个番茄。 ————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阿莫斯——帝国精神海研究院院长,从堆积如山的文献中抬起头,推了推镜框。 “请进。”卡古拉推门而入,步伐不急不慢。 阿莫斯眉梢微动,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迎了上去。 “卡古拉公爵,稀客。” 两虫落座,侍者奉上茶,退了出去。 阿莫斯目光落在卡古拉脸上:“无事不登三宝殿,公爵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卡古拉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贵院是帝国最权威的精神海研究机构。” “我即将启动一个关于雄虫精神海的研究课题,已经组建了一个实验室,希望院长能给予支持。” 阿莫斯接过文件,翻开,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 他抬起头,看向卡古拉。 “星网上和萨瑟兰殿下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公爵是想研究叶昀阁下的精神力?” 卡古拉没有否认:“是。” 阿莫斯合上文件,他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怕是有点难,S级雄虫如果不愿意,事情就无法进行下去。” 卡古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这件事,院长不必担心,我会让他同意的。” 阿莫斯看着胸有成竹的卡古拉,却陷入良久的沉默。 卡古拉继续加码:“这所实验室,院长只要偶尔莅临指导就行,不必亲力亲为。” “如果研究出了成果,院长的功绩也功不可没。” “如果没研究出什么名堂——”他微微笑了笑:“院长也获得了一笔不菲的酬劳,不会有任何损失。” 卡古拉似乎笃定自己不会拒绝,阿莫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重新拿起那份文件。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阿莫斯合上文件,放在手边。 “我需要考虑一下。” 卡古拉:“应该的。” 卡古拉起身告辞,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院长,时间不等虫,希望您能尽快给我答复。” 门在身后合上。 阿莫斯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深蓝色的文件夹,陷入了沉思…… 第110章 脑子呢 弗拉尼难得出来透口气,自从萨瑟兰死后,他这雌奴的身份也没了着落,虽然远征军暂时回不去,但好歹自由了。 他正漫无目的地逛着,一抬眼,看见了亚斯。 利尔不在家,亚斯正站在一家花店门口,低着头看一盆蓝色的花,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弗拉尼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拽住亚斯的袖子就往巷子里拖。 亚斯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脚步,皱眉:“你干什么?” 弗拉尼不答话,把虫按在墙边,伸手就去扯他的袖子。 亚斯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弗拉尼!” 弗拉尼不理,另一只手又去解他的领口。亚斯只好两只手一起上,把领口攥得死死的。 “你干嘛!?” 弗拉尼扯了两下没扯动,泄了气,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利尔那个虫,跟萨瑟兰能有什么区别?” 亚斯理了理被他扯皱的袖口,语气平静:“没有,雄主暂时对我很好。” 弗拉尼不可置信,目光在他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你叫他什么?” “雄主。”亚斯瞥了他一眼,“你之前在萨瑟兰面前,不也这么叫?” 弗拉尼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哦——我还以为你对利尔情根深种了,那就难办了。” 亚斯没理他。 弗拉尼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你有没有办法让利尔像萨瑟兰那样……”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亚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萨瑟兰往你身上打鞭子,把你脑子都打没了?” 弗拉尼的笑容僵住。 “让一个雄虫死亡是这么好办的?况且萨瑟兰怎么死的,现在都没有定论。” 亚斯也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颗一颗砸在弗拉尼脑门上。 “你觉得凭你我的身份,能做什么?能主导一个雄虫的死亡?” 弗拉尼被骂得抬不起头,不禁反驳: “你怎么这么暴躁,还骂我,好歹也算难兄难弟。” “我就是怕你又在利尔手下受折磨……他和萨瑟兰都是一丘之貉……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行了。”亚斯没了耐心。 “我有事会找你,你先好好享受你的自由吧。” 说完,他转身迅速离去。 弗拉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声嘟囔: “谁没脑子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他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 殿内很安静,虫皇坐在高位上,手指搭着扶手的浮雕,拇指慢慢画着圈。 卡古拉站在下方,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恭顺。 布兰登靠在侧柱边,他原本是来请求解除禁足的,还没来得及开口,卡古拉就进来了。 他就先待在这里了,顺便看看卡古拉想做什么,最近他看卡古拉和叶昀的热闹还看得挺开心的。 “叶昀的事,我不想管。”虫皇开口。 “你和他的恩怨,我清楚,不必拿公事做幌子。” 卡古拉微微低头。 “陛下明鉴,臣与叶昀阁下确有旧怨,但今日所求,并非为私。”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呈上。 “帝国精神海研究院的阿莫斯院长,已经认可了这份研究方案,而且目前研究已有初步眉目。” 侍从上前接过文件,放在虫皇手边,虫皇看了一眼封皮,没有翻开。 “什么方案?” “雄虫精神力升级的普适性研究。”卡古拉的声音不急不慢。 “帝国雄虫,绝大多数终身停留在固定等级,但少数雄虫在特定条件下获得了升级机会。” “如果将这种偶然现象扩展为普遍规律,虫族社会的高等雄虫数量将大幅增加。” 他顿了顿,“叶昀阁下正是这种‘偶然’的代表,他的精神力实体化能力,千年难遇,正是研究的最佳样本。” 虫皇终于拿起文件,翻开,目光在纸面上扫了几行,又合上。 “这个方向,以前有虫研究过,最后都不了了之,卡古拉,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 卡古拉抬起头,目光与虫皇交汇。 第85页 “因为以前的研究,没有叶昀阁下。” “精神力实体化,是虫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象。” “它带来的变量,足以让整个研究方向产生质变,而如果研究成功,虫族社会将进步一大步。 “而陛下——”他顿了顿,“将彪炳千古,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殿内安静了片刻,虫皇的手指在文件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回答。 布兰登靠在柱子上,看着卡古拉那张诚恳的、无懈可击的脸。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彪炳千古,开启新时代,说得真好听。 说到底还不是想找叶昀报仇,可真是一片“丹心”。 虫皇终于再次开口:“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让叶昀成为你的研究工具。” 卡古拉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这出乎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陛下不会反对这项好处众多的研究——雄虫升级的普适性,虫族社会的进步,彪炳千古的功业。 哪一样不是陛下想要的?但陛下竟然拒绝了。 布兰登靠在柱子上,眼前一亮,他也没想到父皇会拒绝卡古拉。 虫皇把文件推到手边,眸光沉沉落在卡古拉身上。 “S级雄虫是帝国的珍宝,不能随意对待,卡古拉,你若想做这项研究,自己去征求叶昀的同意。” “他点了头,我自然不拦你,还会给你提供支持。” 卡古拉微微欠身:“陛下说得是,我会去征求叶昀阁下的意见。” 虫皇点点头,端起茶杯:“那你就去忙吧。” “是,陛下。” 卡古拉后退一步,转身往门口走。 布兰登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出殿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殿内安静了片刻,虫皇放下茶杯,看了布兰登一眼:“你还不走?” 布兰登恭敬行礼,深吸一口气:“儿臣已经在皇宫待了许久了,也已经深深反省了自身的错误,父皇……能不能解除禁足呢?” 第111章 地下(二合一) 卡古拉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花园里那片已经谢了的花。 迦勒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光脑,等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 “公爵,实验室已经一切就绪,叶昀阁下那边……可以作为研究对象吗?” 卡古拉摇摇头:“陛下没有同意。” 迦勒沉默了一瞬,预料之中,但他不敢接话,只低着头,等待公爵的下一步命令。 卡古拉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不同意,那就让他不得不同意。” “S级雄虫,帝国珍宝,不能强逼,但如果他自己‘愿意’呢?” 迦勒抬起头:“公爵的意思是?” 卡古拉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 他没有回答迦勒的问题,而是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翻。 “地下实验室那边,怎么样了?” 迦勒汇报:“一切正常,之前的实验体已经处理干净,新的一批设备正在调试。” “按照您的吩咐,所有记录都做了多重备份。” 他顿了顿,“只是,最近研究院那边有几个专家在问有些数据的来源和过程。” 卡古拉把文件合上:“告诉他们,那是初步数据,还需要验证,不该问的别问。” 迦勒低头应声:“是。” ———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 叶昀瘫在摇椅上,光脑盖在脸上,像一块被晒软了的年糕。 泽安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放在摇椅旁边的小桌上,转身要走。 叶昀的手从光脑底下伸出来,精准地扣住泽安的手腕。 “去哪?” 泽安被迫站住:“……雄主……厨房还烧着水。” “烧开了它会自动停下来的。” 叶昀把光脑从脸上拿下来,露出那双懒洋洋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拉着泽安的手腕,把虫往自己这边拽。 泽安抿唇,倒是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迈了一步,接着被按着肩膀坐到了雄主的腿上。 叶昀拇指在腕骨内侧轻轻蹭了蹭,打着圈。 “精神海怎么样?” 泽安眼睫微颤,手指蜷了一下:“……还好。” “为了泽安尽早恢复健康……是不是,泽安更适应和我做……比较好?” 叶昀眼底流露出笑意,语气却很正经,但他的手指已经从泽安的手腕滑到了小臂,指腹擦过皮肤,留下一条若有若无的轨迹。 泽安的呼吸顿了半拍。 叶昀缓缓直起身,和泽安靠得更近了。 他的手指沿着泽安的皮肤,轻轻重重,不紧不慢,似羽毛掠过,激起一片震颤。 “雄主……”泽安的声音发紧。 叶昀偏头,嘴唇覆上泽安的耳廓。 泽安的身体僵了一瞬,什么感觉顺着脊柱迅速蔓延,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缩起来。 叶昀含住,辗转碾磨,泽安的呼吸顿时无比凌乱。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雄主的衣领,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他想推拒,结果不知为何竟抓得更紧了,喉咙不自觉滚动。 “泽安放松。”叶昀的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低低的,喘息着说:“我们可是在很正经的做精神疏导~” “而且,这样泽安才能好得更快,不是吗?” 叶昀手指故意动作。 泽安猛地一颤,喉咙里泄露出一声泣音。 “……可是,昨晚,雄主已经……” 叶昀却轻笑一声,很有道理的说:“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多越好呀,泽安也很想快点恢复,对不对?” 泽安已经无法分心来反驳雄主的话。 他感觉到雄主的嘴唇从他耳垂滑到颈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叶昀抬起头,看着泽安红透的耳朵和躲闪的视线,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样,我很难操作欸。” 泽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叶昀扶着他的后脑,把泽安按到自己肩上。 泽安已经很累了,他决定这次不对他做什么,他可真是个好雄主! 泽安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风。 叶昀的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间,慢慢梳着,精神丝从指缝间探出来,细细的,软软的,钻进泽安的发根,贴着头皮往下爬。 泽安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那些精神丝沿着他的后颈往下,一节一节,顺着脊柱的弧度,在他背上画看不见的画。 他的呼吸从鼻腔里溢出来,轻又浅,像怕惊动什么。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攥住叶昀的衣角,攥得很紧。 叶昀的手掌覆上他的后背,顺着脊柱慢慢往下,配合着精神丝游走的节奏。 “这里有感觉吗?” “……没…” “这里呢?” “不……” 精神丝在某处停了一下,轻轻压了压。 泽安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很轻的闷哼。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叶昀肩窝,耳尖红得要烧起来。 叶昀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透着爽朗愉悦。 “泽安快乐吗?” 叶昀戏谑着问。 面对雄主这过分的问题,泽安满脸羞红,嗫喏着不知该如何作答。 “嗯?”叶昀逼迫。 “……快乐” 泽安捂脸,无地自容。 叶昀终于满意,他收回精神丝,手掌还贴着泽安的后背,轻轻拍了拍,不再难为严肃威风的军雌。 “今天先到这里。” 泽安从他肩上抬起头,目光还湿漉漉的,不敢看他。 叶昀伸出手,把他额前散落的银发拨到耳后,手指在他耳廓上停了一瞬,蹭了一下。 “晚上继续。” 泽安面露羞赧,低下头,又把脸埋进手掌里,但难以忽略的,泽安心底却踊跃出来微微的窃喜……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碎金一样落在他们的身上。 第111.5章 骤变 “殿下,求您……” 颤抖的声音传过来。 “啪!” 紧接着,碎裂声接连不断地炸开,声音来自三皇子布雷特的寝殿。 一盏星辉石台灯被狠狠砸向墙壁,灯罩碎成无数片,细碎的光点像受惊的萤火虫四散飞溅。 跪在角落里的侍从们低着头,肩膀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咳咳!” 布雷特站在一片狼藉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睡袍,领口敞着,露出苍白瘦削的锁骨。 他的脸色苍白,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眼底压着两片青灰色的阴影,但此刻,那双眼睛里烧着异常亢奋的光。 一个年轻雌虫跪在他脚边,脸上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第86页 他手里还捧着一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原本摆着几只水晶药瓶,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只——其他的都已经被布雷特倒进嘴里了。 年轻雌虫的声音在发抖,他的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殿下,医疗虫说这种药不能过量……您已经用了三支了……” “闭嘴!”布雷特一脚踹在他肩上,年轻雌虫被踹翻在地,托盘脱手,最后那只水晶药瓶滚落在地板上,转了几圈,停在碎玻璃中间。 布雷特弯腰捡起那只药瓶,拧开盖子,仰头把里面的蓝色液体倒进嘴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然后把空瓶随手一扔,瓶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才叫活着。” 他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不正常的亢奋,紧接着,他脸上开始变得潮红,像烧过头了的铁器在冷却前最后一瞬的灼烫。 可是! 布雷特还没来得及高兴,潮红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球往上翻,整个虫像被抽走了骨架一样直直往后倒下去。 “殿下!” 侍从们的惊叫声混在一起。 被踹翻的年轻雌虫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托住布雷特的后脑,手指碰到他的颈侧,脉搏还在,但跳得极快,典型药物过量的反应。 “叫医疗官!快叫医疗官!”他尖声喊道。 整个寝殿乱成一团,有侍从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有侍从蹲下来帮着托住布雷特的身体; 还有的站在原地,脸色惨白,三皇子殿下一出事,他们所有虫都难辞其咎...... ———— 议政厅,虫皇正在和大臣们商议政事。 侍从手中的光脑连续震动,那是只有紧急情况才会使用的频道,他看完内容,脸色骤变,快步走到虫皇身侧,压低声音汇报。 虫皇眼神骤然沉下去:“今日议事到此,明日继续。” 虫皇迅速起身往外走,转眼间已经消失在门外,大臣们面面相觑,只能躬身退下。 卡古拉低垂下头,随着众大臣行了个礼,也缓步退下。 布兰登正靠在偏殿的廊柱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看天看地,禁足令还在,他哪里都不能去,侍从扎维站在他身后,随时等待殿下的吩咐。 突然,布兰登看见父皇从正殿出来,神色阴沉步伐紧促,身后跟着几个侍从,脚步同样匆忙。 看方向,是他那个好哥哥,三皇子布雷特的寝殿。 布兰登把玩着一块湖蓝色的水晶石,面无表情,直直地看过去。 布雷特,A+级的雄虫,性情暴戾,每次见面都会找各种理由来羞辱他,说他是“皇室的耻辱”,说“一个连A级都不是的皇子也配叫殿下?” 上次见他是半年前,布雷特拿酒杯砸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因此青了好几天。 但每次,布雷特总能凭借自己格外“虚弱”的身体获得父皇的宽容,所有的事情都不了了之...... 布兰登把石头收进口袋。 “去看看。”他说。 扎维愣了一下:“殿下?” 五皇子和三皇子从来一见面就争锋相对,这...... “我说跟上去看看,又没说要参与什么。” 布兰登迈步跟上那个方向,嘴角挂着一个极淡的弧度,“三哥想必又出事了,我做弟弟的,总要关心一下。” 扎维不敢再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三皇子的寝殿里,医疗官已经赶到了。 三个穿白色制服的虫围在布雷特床边,手里拿着各种便携式的检测仪器。 床头亮着几面悬浮的光屏,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心率、精神力波动、神经传导速率,每一条曲线都在剧烈震颤。 最年长的那个医疗官,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雌虫正站在床头,低头看着光屏上的数据,眉头紧皱。 虫皇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的侍从齐刷刷跪下去,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医疗官们转过身,正要行礼,虫皇抬手制止了。 “直接说。” 年长的医疗官深吸一口气。 “陛下,殿下的情况目前已经稳定下来,我们已经把残留的药物从中枢神经中剥离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但殿下在药物作用下,精神海遭受了严重刺激。” “这种刺激对精神海的损伤,已经超过了正常虫能承受的范围,刚才我们来的时候,殿下的精神力波动指数一度跌破了A+级的底线。” 他面露沉痛:“虽然在我们的努力之下殿下暂时回到了原本的水平,但是,据目前监测到的波动频率来看——” “殿下的精神海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自稳能力,如果不采取干预措施,随时可能失控!” 虫皇皱眉:“失控是什么意思?” 没有哪个医疗官想在虫皇面前说出那个答案,但不说的后果,他们更承担不起...... “就是在不可预见的某个时间点,精神海发生彻底崩溃,届时,殿下的精神力会像一颗没有壳的反应炉,向外辐射不加控制的能量,轻则脑死亡,重则——” 他停了一瞬。 “方圆一定范围内,所有虫的精神海都会受到冲击。” 话落下来,整个寝殿陷入可怕的寂静。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能听见检测仪器发出的低微嗡鸣声,还有布雷特床上传来的粗重而紊乱的呼吸。 布雷特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唇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紫色,手指偶尔抽搐一下,在床单上抓出几道浅痕,又无力地松开。 虫皇看着床上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有什么办法?” 医疗官们骤然全部跪下,声音颤抖,藏不住地恐惧和害怕:“......目前...目前没有办法。” ······ 第112章 新生 一只手从被子边缘探出来,指节修长,骨形优美,手背上隐约可见几道浅白色的旧伤疤。 那只手刚碰到微凉的空气,还没来得及抓住什么,就被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那只手五指张开,穿过指缝,十指相扣,然后被拽回了被子里,只能隐约听见里面忍不住溢出的呻吟······ 良久,云雨初歇。 叶昀靠在床头,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额角沁着一层薄汗,把几缕头发黏在皮肤上。 泽安半趴在他胸前,银发散乱,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火烧似的耳朵。 叶昀的手搭在泽安腰侧,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着他的腰窝。 这个位置很敏感,每次指腹擦过去,泽安的腰侧就会微微凹陷一下,皮肤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又松开,像被拨动的琴弦。 “昨天希格诺跟我说,公司门口新开了家甜品店。”叶昀开口,语气懒洋洋的,手指还在某处慢慢画圈。 “据说味道很不错,待会儿我们买个蛋糕怎么样,今天的泽安太辛苦了。” 不难听出,叶昀很餍足。 泽安的嘴唇微抿,不太好意思。 叶昀低头看过去,温柔的话语流淌出来: “你开心的时候,嘴角会比平常翘得高一点点。”叶昀继续说。 “紧张的时候会蜷缩拳头,拇指去蹭食指,生气的时候反而话会变少,声音也会变轻。” 他的手在泽安后背上漫无目的地游走,顺着脊柱的弧度,一节一节往上。 指腹在每一节脊椎骨的边缘轻按一下,然后继续往上。 力道不重,但也不轻,刚好能让皮肤感觉到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压感。 “上次洛根来家里,你嘴上说欢迎,但其实左边的眉毛一直在微微皱着。” “还有一次在超市,有个雌虫盯着我看,你什么都没说,但你把购物车推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其实我都看见了。” 泽安的手指攥紧了叶昀的衣角,把脸更深地埋进叶昀的胸前,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雄主……”他的声音闷闷的,罕见的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您怎么……怎么……” 叶昀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的银色脑袋,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 他的手滑到泽安的后颈,指腹轻轻按着那块微微凸起的骨节。 “因为泽安太可爱了。” 泽安的肩膀缩了一下,他似乎在雄主面前永远学不会如何应对这种话。 叶昀的手继续往下滑,泽安的背部线条很好看,薄薄的肌肉覆盖在修长的骨架上,每一寸都透着力量感。 然后他的指尖不自觉地停在了肩胛骨外侧,那里有道旧伤疤,微微凸起,本应该是存放骨翼的位置。 只是现在…… 叶昀的指尖轻轻按上去。 泽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叶昀的手立刻拿开:“碰到疼的地方了?对不起——” “不是。”泽安的声音在颤抖。 第87页 他从叶昀胸前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眼眶里满是复杂情绪。 “雄主,刚才……刚才那里……有感觉。” 叶昀愣住了。 “……那里已经很久没有感觉了。”泽安声音艰涩。 “自从骨翼被烧掉之后,整个神经丛都坏死了。” “本来……我已经习惯了……” “但是刚才……” 泽安低着头,伸手摸向自己肩胛骨的位置,接着又去触碰腿上截肢的地方。 “我可以感觉到了!!雄主说得是真的!” 即便叶昀已经保证可以帮助他恢复,可当泽安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切的时候,他还是难以自抑地激动,无措,不敢相信。 泽安感觉自己是被宣判死刑的囚徒,在行刑前夜听见了赦免令的声音,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雄主……”泽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我……我…”泽安满心都是饱涨的情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曾经以为自己就这样了,一个没有骨翼、没有双腿、等级跌落的残废雌虫,被丢进军事法庭的牢房里等死。 然后匹配给一个C级雄虫,被当成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塞进飞船,在踏上那个小院之前,他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 他曾经以为自己跌落到了泥潭,没想到跌到了一个世间最温暖的怀抱。 现在,雄主对他说:你可以重新站起来。 泽安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睛里剧烈翻涌着什么。 他看着叶昀,伸出手,捧住叶昀的脸。 他的吻落下来。 不同于之前那些克制的、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触碰,这一次是他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 叶昀被这个吻撞得后背贴上床头,泽安的手却扣紧,不让逃走。 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指尖微微发抖,但力道很坚定。 “雄主。”泽安的嘴唇从他唇上移开,呼吸扑在他的颈侧,“谢谢您。” 叶昀的喉结滚动,他伸手扣住泽安的腰,把虫往自己这边带。 两个贴在一起,体温透过薄薄的皮肤互相渗透,心跳隔着肋骨互相敲击。 “谢什么。”叶昀的声音有点哑,“以后恢复了,别飞跑了就行。” 泽安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笑了。 叶昀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他想把这笑容记住,刻进骨头里。 他翻身把泽安按进被褥里。 银发散在枕头上,像被打翻的月光。 泽安仰着头看他,那双黑色眼睛里还挂着未散的笑意。 “飞跑了也得回来,我可是会找上门的。” 叶昀低下头,嘴唇离他的嘴唇只有一线距离,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泽安抬起手环住叶昀的脖颈,手臂收拢,主动把他往自己这边拉。 “雄主。”他的声音很轻,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叶昀的耳朵里,“我飞也要到您的怀里。” 窗外是晴天,却难得又开始下雨,河流里鱼儿彼此游得欢畅…… ———— 第113章 找到科恩 在三殿下寝殿,虫皇坐在布雷特床边,神色担忧。 他脚下跪了一地的医疗虫,侍从们也都噤若寒蝉,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布兰登靠在门框上,难得欣赏布雷特溃败的姿态。 一直“虚弱”的布雷特,也终于迎来了他真正崩溃的时刻。 但当布兰登看到父皇忧心的样子,瞬间变得面无表情,神色不明。 从来都是这样! 虫皇离开三皇子的寝殿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走廊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在地板上投下一排昏黄的光圈。 虫皇心情很沉重,布雷特是他第一个雄子,自出生起就身体不好,所以有什么要求他都尽量满足,可是现在…… 虫皇只留下一个贴身侍从,往静僻的地方走去。 走廊的拐角处,两个侍从躲在阴暗里说话,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三殿下出事了,我们怎么办?”声音很慌张。 “慌什么,这不是还没出事吗?”另一个声音明显镇定很多。 “你没听见医疗官说吗?殿下精神海很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这…要是有什么药物能彻底治好殿下就好了。” “谁说不是呢!” “要是叶昀阁下愿意出手就好了。” 虫皇走出去,两个侍从猛地转过身,这才发现身后有虫。 他们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膝盖同时弯下去。 “参加陛下。”声音发抖。 虫皇没有回应,只吩咐自己的贴身侍从:“妄议皇子,按照宫规处置。” “是。” 虫皇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卡萨已经记不清自己跑了多少个星球了。 从中央星出发,他沿着科恩曾经提过的那些地名,一个一个找过去。 有些是科恩说过想去看看的旅游星,有些是科恩提过一嘴的中转站。 还有几个,是科恩的旧友定居的地方。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无所获。 他也尝试在星网上发布寻虫启示,可惜多次前往均不是科恩。 巡查队那边也没有任何线索。 那个假冒科恩的杀手被击毙之后,治安官做了尸检,提取了DNA和虹膜数据,在帝国的数据库里比对了一圈,结果是“查无此虫”。 真正的科恩去了哪里,没有虫知道。 在寻找的过程中,他的信心被不断摧残,无数次的失望,让他也觉得,科恩究竟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 可是,如果自己不去找,有谁还会去找科恩呢。 有时候卡萨又想,交了科恩这个朋友,自己真是亏大发了!找到科恩以后一定向他索要一笔大大的赔偿!! 卡萨坐在飞行器上座椅上,把营养液管子咬开,仰头灌了一口。 飞行器窗外是诺兰星的太空港,灰扑扑的,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把远处那些低矮的建筑糊成一片模糊的影子。 诺兰星在帝国的星图上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这是个低等星球,不出产什么重要的资源,也不在任何一条主要的星际航道上。 旅游业约等于零,经济大概靠几个本地的矿场勉强撑着。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有一个很大的超市,里面的营养液口味比军需品多。” 科恩那时候是这么说的,说完还笑了笑,补了一句: “下次带你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穷乡僻壤。” 卡萨把那管营养液喝完,空管子扔进回收口,抹了一把嘴。 那就看看吧,他已经学会了不抱希望。 他推开门,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带着一股陌生的金属气息。 超市确实很大,但大概是和周围的建筑比,整个超市不及中央星的一半大。 一整栋八层楼都被改造成了综合购物中心,外墙贴着褪色的广告牌。 上面写着“诺兰购物中心”几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全星系最多的营养液口味,欢迎选购”。 灯火通明,虫流不算少。 虫们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行,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促销信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清洁剂和香氛的味道,不算难闻,但也说不上好闻。 卡萨推了一辆购物车,在营养液区停下来。 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种不同口味的营养液,包装花花绿绿的,有些他没见过,大概是本地特产。 他随手拿了几管放进车里,打算再买点压缩食品备着,然后继续往货架深处走。 但一转头,他骤然停住了,脑子猛地嗡了一下! 科恩?? 卡萨紧紧攥住购物车的推把,尽力遏制自己激动地心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 他想象过无数种见到科恩的情形,但真的到了此刻,他只觉得:还好……还好,科恩还活着! 科恩正微微躬身拎着一个购物篮,安静恭顺地对着旁边一个…… 旁边一个雄虫? 这个雄虫鼻孔朝天,显而易见地傲慢无礼。 而且不是高等级,相貌也不怎么好看,比叶昀阁下差远了,甚至萨瑟兰也不如。 他正拿着一盒自然蔬菜翻来覆去地看,表情嫌弃。 雄虫把那盒蔬菜扔回货架上,对科恩颐指气使地说:“这个牌子不对,我要上次买的那种。” “是的,雄主,那种在三楼的进口食品区才有,等买完这边的我马上去拿。” 那声音很平静,就是科恩的声音。 卡萨没有立刻冲上去,遇到无法理解的状况,先观察,再行动。 他把购物车推到货架后面,假装在看另一侧的罐头,余光紧紧锁着那边的动静。 第88页 科恩拎着购物篮跟在那个雄虫后面,帮他挑零食,帮他拿东西,在他手里那管营养液洒了的时候蹲下去帮他擦干净外套下摆。 即便雄虫的态度恶劣也毫不介意,只默默安静承受。 卡萨忍不住皱眉。 那个雄虫买了满满一车东西,在排队等结账的时候,科恩低声对他说了什么,然后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卡萨把购物车随手往旁边一推,跟了上去。 卫生间在超市的角落,外面的走廊灯光昏暗,不甚整洁,和明亮的卖场形成鲜明对比。 科恩刚从卫生间出来,正低头擦着手。 卡萨一步跨上去扣住他的手腕,直接把虫拽进了旁边的储物间。 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清洁用品和备用货架,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浮动。 卡萨把科恩按在墙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放开。 “科恩!” 第114章 交换 叶昀是第一次踏进这座宫殿。 穹顶很高,仰起头也看不清最顶上的浮雕。 两侧的廊柱是整块整块的星辉石打磨成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蓝色光泽。 据说这种石材产自空间混乱的小行星带,每一块的运输成本都够普通雌虫活一辈子。 脚下的地砖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巨型水晶灯的光芒,把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侍从把他引到大殿中央,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一侧,低头垂目。 虫皇坐在沙发上,衣着休闲,姿态显得很随意。 “叶昀。”虫皇笑着说。 “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一直没机会见,今天总算见到了。” “陛下日安。”叶昀微微欠身。 虫皇打量了他一眼。 年轻的S级雄虫不卑不亢,面对自己也没有常见的诚惶诚恐的姿态。 “不必行礼,请坐,你的精神力实体化很让我惊喜,也很让帝国惊喜。” “这也只是我的运气好,相信未来帝国也会出现越来越多这样的雄虫的。” 叶昀谨慎回答,顺着侍者带领的方向轻轻坐下。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虫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话锋一转,“不过今天叫你来,是希望你能答应一件事。” “可能你已经有所耳闻,卡古拉精神海实验室希望你能参与研究。” “如果这项研究真的能取得成果,它对虫族的意义将非常重大,你也将成为足以铭记在虫族历史上的虫。” 虫皇看着叶昀,目光沉沉。 叶昀:“所以陛下希望我配合研究?” “不是配合卡古拉,是配合帝国。”虫皇纠正他。 “我知道你不信任卡古拉,所以,作为交换,你可以提你的条件。” 叶昀沉默了良久,直接拒绝一个国家的最高级别领袖并不是明智的选择,而且…… …这件事或许成为一个突破口。 叶昀思考后开口:“第一,我不进实验室。” “不躺进任何一台扫描仪,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侵入性检测。” “不过取样可以,精神丝样本、精神力波动数据这些可以提供,但必须在实验室外部进行。” “如果特殊情况必须实验室内研究,需要多方共同在场监督,至于具体哪些虫监督,到时由我自己指定。” “可以。”虫皇答应地很干脆,他理解叶昀对卡古拉的忌惮。 “第二。”叶昀顿了一下。 “泽安——我的雌君,曾经是帝国第三军团上将。” 说到这里,他语气骤然温柔下来。 “如果有一天,泽安的身体恢复到能够重新承担军职的水平,如果他自己愿意回到军部……” “陛下,我希望您可以让他官复原职。” 大殿里沉寂了片刻。 虫皇看着叶昀,目光罕见地带了些怜悯:“你认为泽安还能恢复吗?” 或许现实过于难以接受,虫皇觉得叶昀在欺骗自己和泽安,塑造了一个荒诞的期许。 “不知道。”叶昀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玩笑似地说:“但说不定呢,虫生还是要有梦想的嘛。” 虫皇一时间没有说话,他看着叶昀,沉默了很久。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官复原职不现实。”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虫皇说到这里还摇摇头,“可以在军中另择一个职位。” 叶昀的眉梢动了一下,说:“泽安被剥夺军职,最大的原因是战事失利。” “如果能证明错不在他,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叶昀说完,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一下。 虫皇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叶昀,良久,他开口。 “如果你能证明失利不在于泽安,那么,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叶昀起身欠身行礼:“谢陛下。” “不用谢我,这是交换。” 叶昀退出大殿的时候,门外的风正好穿堂而过,吹动他额前的发丝,凉凉的,很舒服。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淡淡的青色,有几朵云懒洋洋地挂在上面,被风推着慢慢挪动。 台阶下面,一道身影站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那道身影猛地转过头来,发丝划过一道银色的弧光。 泽安在叶昀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确认雄主没有受到任何刁难。 “雄主。”泽安语气担忧:“没事吧?” 叶昀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笑得粲然:“能有什么事?就聊了会儿天。” 泽安没有被雄主的笑容迷惑,他显然不信,突然召见雄主,还是在这多事之秋,肯定有不可告虫的目的。 叶昀见状,伸手捏了捏泽安的指尖。 “真的没事,就是答应虫皇参与精神海的研究。” “但是!”叶昀及时打断泽安欲要开口的动作。 “我提了条件,不接受实验室内的研究,只让他们取样。” “相信我,没事的。” 泽安抿唇,只能选择相信雄主,他也会保护好雄主的…… ———— 诺兰星 “科恩!” 卡萨很激动,没有注意到,科恩看着他,目光里是全然的陌生。 没有<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惊讶,没有熟悉的一切,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纯然的平静和困惑。 “你为什么这么久没有任何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为什么现在那个雄虫身边?” 卡萨连珠炮一样地问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却盖不住那股焦灼。 “我很抱歉……请问,我们认识吗?” 卡萨骤然僵住了。 他仔仔细细紧紧盯着科恩的脸:“你不认识我?” 科恩微微皱起眉,目光在卡萨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慢地摇了摇头。 “我确实没有见过你。” 卡萨张了张嘴,一时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确信这就是科恩,可是他竟然说不认识自己了…… 这是什么荒谬的事情? “你叫什么?”科恩略显好奇地问。 “卡萨。”卡萨开口,禁锢科恩的胳膊放下,声音艰涩得几乎不像自己。 “我叫卡萨——” “……曾经,我们是朋友。” 第115章 塞林斯 卡萨还是很难相信,他希望能唤起科恩的记忆。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总是嫌我话多,总是怼我怼得哑口无言。” “然后作为报复,每次你说什么,我也都给你搅得乱七八糟,你还经常为此痛骂我……” 卡萨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嗓音却愈发嘶哑。 “这些都不记得的话,你还记得叶昀吗?” “现在是S级雄虫了,你说他在你濒临崩溃之际拉你回来,是他拯救了你,你非常感激他!” 卡萨本想提科恩之前的雄主,但这件事实在伤害太大,他不忍心…… 储物间的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微弱的电流声噼里啪啦闪烁。 科恩借着那点昏黄的光认真看了看面前这个雌虫的样子。 他风尘仆仆,头发被雨打湿了半截还没干,嘴唇干裂起了好几道口子,眼下压着两团深灰色的阴影,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他的眼睛通红,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看起来还有点难过。 看来他的那个朋友对他很重要。 科恩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地方被轻轻扯了一下,但是—— “……很抱歉,你可能认错了。”科恩语气平静。 卡萨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先不说这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雄虫是谁?” 科恩回答:“我出生在这里,也生长在这里,那个雄虫……他是我的雄主——” 第89页 “嗡嗡嗡!”话没说完,光脑就响起来。 科恩低头打开光脑,是雄主的通讯,看来雄主已经不耐烦了。 “我得回去了。”科恩轻轻挣开卡萨的手。 科恩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看他。 “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真正的朋友。” 卡萨有些脱力,他靠在储物间的门框上,看着科恩走回那个雄虫身边,雄虫在斥责科恩,姿态丑陋。 科恩却毫无怨言,平静地替他拎起购物袋,低着头跟在后面,消失在超市尽头。 ———— 星网热搜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被引爆的。 卡古拉公爵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措辞很郑重,配图很精心。 那是一张合影——卡古拉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身边是一个年轻雄虫,正微微侧身替他端着茶杯。 画面里的光线是暖金色的,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配文很长,语气是卡古拉一贯的沉稳克制,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温情: “感谢各位对公爵府的关心,萨瑟兰离开之后,我自觉身心俱疲,原以为余生再无慰藉。 但命运在我最悲痛的时候送来了一份意外的礼物—— 塞林斯,A级雄虫,我旁支的一位后辈,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偏远星系,从未踏足过中央星。 他得知萨瑟兰的事之后,主动联系公爵府,希望能来主星看望我。 我无意影响塞林斯的生活,但他的到来,却时常让我想起和萨瑟兰曾经那些美好的时光。 更让我欣慰的是,塞林斯在了解实验室的研究目标之后,自愿参与精神海研究。 他说——‘如果我的精神力能帮助更多虫,那这就是我来到主星的意义。’” 下面是一段简短的视频,看背景像是一个温馨的房间。 塞林斯坐在那里,面对镜头,姿态有些拘谨。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五官确实和萨瑟兰有三分相似。 但气质截然不同,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是棕褐色短发,发梢有点自然卷,是绝大多数雌虫想象中的那种,温柔善良的性格类型。 有虫问他为什么愿意参与精神海研究,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认真回答: “因为卡古拉公爵说,这个研究可以帮助很多虫。” “我以前在诊所帮忙的时候,见过很多虫的精神海受伤的病例,他们都很痛苦。” “如果我能帮一点点忙——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也很好。”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极其坦诚,对这个世界非常友善。 又有虫问他对中央星的印象。 他说主星很大,飞行器很多,昨天在公爵府的花园里看到了一种没见过的花,特别开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笑容腼腆而真诚。 …… 采访视频的播放量在短短10分钟内破了千万。 “天哪他太可爱了,像是被保护的很好的样子。” “这位殿下好亲切,一点都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他是真的在认真对待每一个问题!” “从偏远星系来的,什么都不懂,看到什么都很新奇,不知道为什么看得我好想和他讲中央星哪里好玩。” “我觉得他像一只刚睡醒的幼崽,迷迷糊糊的,但眼睛里全是光。” “兄弟们我宣布我爬墙了,叶昀阁下对不起!但是塞林斯真的好可爱!” “有什么好爬墙的,成年虫当然全都要!” “前面的你小心叶昀阁下的精神丝半夜来找你。” “我求之不得!!” 热度持续攀升。 不到半天,塞林斯的名字冲上了热搜第一。 “卡古拉公爵你到底从哪里挖到的宝贝!” “公爵府能不能开个直播频道,我可以看塞林斯发呆看一整天。” 同一天,卡古拉还发布了另一条消息。 “关于叶昀阁下参与精神海实体化研究的最新进展: 经共同商议,叶昀阁下已同意提供精神丝样本及相关精神力波动数据,用于精神力升级机制的初步研究。 取样将在科学院监督下进行,具体时间另行公告,感谢叶昀阁下的支持与信任。” “叶昀阁下竟然同意了?!” “活久见,生死仇敌也能合作,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不管怎样,希望能研究出来成果。” …… 皇宫。 布兰登站在寝殿窗前,把最新的热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皱着眉,一脸不解。 塞林斯? 公爵府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雄虫了? 卡古拉这是想要寻找萨瑟兰的影子来缓解内心的痛苦吗? 而且,这是什么形容? 温柔?善良?可爱? 这种雄虫是帝国能养出来的吗? 诡异! 第116章 发呆 叶昀最近注意到一件事。 泽安最近时常会发呆。 有时候是在做某件事情的中途,有时候是安静晒太阳的时候。 还有时候是他们正说着话,他说完一句,等了好几秒没听到回应,转头一看,泽安正低头发呆。 但很快,泽安又回过神来…… 这天下午,他们在院子里。 阳光很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石板地面上。 泽安拎着花洒在浇那些盆栽,水流细细地从喷头洒出来,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虹。 叶昀瘫在旁边的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然后他注意到,泽安的思绪又飘走了。 他一边撒着花洒,另一只手,却慢慢摸向自己的后背,缓缓摩挲。 叶昀想:原来他在确认这个。 叶昀就靠在摇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不去打扰他。 他觉得泽安可能需要这些时刻。 那些失去太久的东西,忽然被塞回手里的时候,是需要一点一点去确认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门铃声。 叶昀先一步从摇椅上站起来,他径自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五六个虫,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制服右胸上印着卡古拉实验室的标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雌虫,手里提着一个箱子。 他身后跟着几个背着设备的虫,还有两个穿着科学院监察员制服的虫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记录板。 最前面的雌虫恭敬的说: “叶昀阁下,日安,我是卡古拉公爵实验室的负责虫欧文。” “按照之前和您确认过的安排,今天来进行精神丝样本的采集。” 叶昀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行,进来吧。” 欧文带着他的团队鱼贯而入。 两个科学院监察员走在最后面,进门之后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客厅角落,打开了记录板的全息录制功能。 欧文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台巴掌大的便携式扫描仪,几支密封管,还有一副看起来很精细的取样钳。 他把设备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每摆一件都会简单介绍一下用途,语气温和。 “阁下,采集过程大约需要三分钟。” “我们会用扫描仪先定位您的精神丝活跃度最高的区域,然后用取样钳截取一小段——大约三到四根丝线。” “长度不超过两厘米,足以满足研究需求,整个过程不会对您造成任何实质影响。” 叶昀说可以,然后抬起手,精神丝从指尖探出来。 泽安警惕地守护在雄主身边,他对卡古拉实验室的虫没有一点好印象。 叶昀那些半透明的、泛着淡绿色微光的丝线在他指缝间缓缓舒展开。 今天它们看起来格外温顺,不像之前战斗时那样锋锐张扬,轻飘飘地晃着,像几根被微风吹动的蛛丝。 欧文目光里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震颤。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精神力实体化,安安静静的、在日光下看起来几乎透明的细丝。 不管多少次,还是觉得非常震撼。 他小心动作:“阁下,那我开始了。” 扫描仪的蓝光扫过那些丝线,发出低沉的嗡鸣。 叶昀偏头看了一眼泽安。 泽安站在他身旁,保持随时可以出击的姿态。 叶昀伸出手轻轻搭上泽安的手腕,拇指在腕骨内侧蹭了一下。 泽安的睫毛颤了颤,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了一点。 “可以了,阁下。” 欧文站起身,把取样钳收回密封袋之前举起来给叶昀看了一眼。 透明密封管里,一小段精神丝正在缓缓游动,淡绿色的微光在管壁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离开您的控制之后,这些样本仍然具有活性,这对研究来说非常有价值!” 第90页 欧文很激动,他是真的没有想到,精神丝离开叶昀阁下的控制之后,依然还能保持活性! 叶昀看着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丝线,神情莫名安静。 片刻后,叶昀又靠在沙发背上,恢复了平时懒洋洋的样子。 “辛苦各位。” 欧文受宠若惊地似的:“不辛苦不辛苦,非常感谢阁下能配合我们的研究。” 说完,欧文行礼之后,就带着团队退了出去。 两个监察员收起记录板,对叶昀行了个礼,也跟着离开了。 飞行器的引擎声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街道尽头。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泽安松开叶昀的手,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叶昀接过来喝了一口,泽安在他旁边坐下,没有说什么,只是贴近身体: “雄主,累吗?” “不累,就几根丝,感觉像拔了几根白头发一样。” “雄主没有白头发。” “你怎么知道?你每天用放大镜看?” “……我不用放大镜看也没有。” “那是要夸夸我们眼睛这么好使的泽安了~”叶昀调侃。 “雄主!”泽安不乐意了,每次都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推荐给我的游戏又出新赛季了,要不要一起?” “……” 叶昀看着泽安,忽然觉得,泽安看起来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那些沉重的东西似乎正在慢慢消退,像一株被压了太久的植物终于在泥土里找到了裂缝,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往上生长。 ———— 另一边,欧文把密封管放进恒温保存箱的时候,指尖还是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旁边正在调试扫描仪的技术员抬头看了他一眼:“欧文?” “……没事。” 欧文关上保存箱的舱门,确认指示灯跳到稳定运行的绿色,然后退后一步,把无菌手套摘下来扔进回收口。 欧文看着丝线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一圈一圈地转,强行按耐住想要马上投入研究的渴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技术员说:“叫团队到会议室,我们需要重新讨论研究方案。” “好的。” 欧文转身离开,技术员随之即来,安静的实验室内,无虫察觉,密封管内的丝线微微浮动…… 第117章 弗拉尼的请求 塞林斯站在卡古拉的书房里,低垂着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指尖贴着裤缝。 他闻到,空气里有一股冷冽木质的气味,很淡,不刺鼻,和他之前环境中的味道相比,好闻多了。 卡古拉坐在书桌后面,迦勒站在书桌侧面,侍从都退到了出去。 卡古拉的目光落在塞林斯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坐。” 塞林斯这才坐下,他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他已经很习惯坐姿端正了,过去这些天,礼仪老师反复纠正过他含胸的毛病。 他现在坐得很标准,和任何一个受过良好教养的雄虫没有区别。 “迦勒。”卡古拉开口。 “公爵。”迦勒微微欠身。 “塞林斯接下来的所有行程、公开露面的内容、和哪些虫交往、对外交流的姿态、回答问题的措辞,都由你来负责。” “每个环节都要提前安排好,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是的,公爵。”迦勒应声,语气平稳。 卡古拉转向塞林斯,年轻的雄虫认真听令。 “你呢,从今天起,所有的事情都要听迦勒的安排。” “面对任何事情,不要自作主张,听迦勒的安排。” “明白吗?” 塞林斯听得很认真:“明白的,都听迦勒的。” 卡古拉看了他一眼:“尤其需要注意,以往你的生活不能提及,迦勒会告诉一套新的身世给你。” “你需要去熟练,在任何情况下,都需要对答如流。” “能做到吗?” 塞林斯的睫毛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垂下去了:“……能。” “很好,希望你能努力长久地待在这里,毕竟,我也不希望将你送回去。” 塞林斯的身体僵硬一瞬,恐惧似地点了点头,保证道:“我记住了,记住了……” “迦勒会教你讨虫喜欢,你听他的。” “嗯。” “去吧。” 塞林斯站起来,对卡古拉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后迦勒带他出去…… ———— 弗拉尼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 叶昀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半个没啃完的桃子。 泽安则在一旁剥橘子,橘子皮被完整地剥下来放在碟子里,已经放了小半碟。 叶昀终于把桃子核扔进垃圾桶,拿湿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泽安。 泽安也正好看过来。叶昀用眼神问:他到底来干嘛的?坐了好几分钟了,也不说话。 泽安也不知道,他微微摇了一下头。 这时候弗拉尼终于放下茶杯,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轻响,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叶昀阁下,我知道萨瑟兰已经死了。” 叶昀点点头,等下文:“所以叶昀阁下可以顺便把利尔也解决了吗?” 叶昀正要伸手去拿橘子,手瞬间停在半空! 泽安也完全没想到会听见这种话! 叶昀和泽安同时瞳孔地震。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一时间只能听见窗外的风把梧桐树叶吹得沙沙响的声音。 叶昀咔吧咔吧地抬起头:“……什么?” 叶昀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然…… 好家伙,这是什么情况?吞吞吐吐地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泽安赶紧出来解释,他努力维持平静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萨瑟兰殿下去世和雄主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情还请您不要乱说。” “至于利尔,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利尔的和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也不会生出伤害他的想法。” “还请你谨言慎行。”到后面,泽安的语气已经很重。 弗拉尼看到他们的反应,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在来之前他本来已经打了一通腹稿了,是准备委婉地表达自己的请求的,没想到还是…… 可恶!这张破嘴! “……抱歉,我又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帮助一下亚斯。” 弗拉尼看着叶昀的泽安,担心自己又说错话。 “亚斯?”泽安疑惑。 弗拉尼点点头:“亚斯现在在利尔身边,萨瑟兰出事之前把他送给了利尔。” 叶昀慢慢坐了起来。 他想起那天在花宴上,是亚斯提醒自己和泽安酒水有毒。 那时候他就疑惑,亚斯怎么没有待在萨瑟兰身边,反而跟着其他虫。 “他怎么了?”叶昀问。 弗拉尼迟疑着说:“……我和亚斯,曾经都很相信过萨瑟兰。” “当然,后来我们也都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价……” 弗拉尼似乎回忆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有些恍神。 “……在这个过程之中,我们意外地成为了朋友。” “虽然我们曾经抱有期待能够摆脱萨瑟兰,回到以往的生活状态中,但从来没有相信事情能够成真。” “而萨瑟兰意外身故,这下我是自由了。” “……可是” 说到这里,弗拉尼低下头,“亚斯却还身在苦海。” 停顿半晌,弗拉尼才又开口:“上次我碰见了亚斯,虽然他不说,但是我能感觉到亚斯身上肯定又增添了很多的新伤。” 弗拉尼抬起头,恳切地看着叶昀: “所以我希望叶昀阁下,如果有方法的话,可不可以帮助一下他呢?我也知道这有点强虫所难,但只要有那么一点可能,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叶昀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看泽安。 泽安也在看他,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各自收回。 “弗拉尼。”泽安开口,“关于亚斯的事,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地帮助他。” “但,我们和利尔……简单来说其实站在对立面的,所以我们希望你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我知道。”弗拉尼激动地说,叶昀阁下和泽安没有直接拒绝就已经很让他开心了。 叶昀:“行,我知道了,亚斯的事我再想想。” “但是弗拉尼,下次来直接说事,不要再说什么‘顺便解决’之类的话了——差点把我吓出心梗。” 弗拉尼有点不好意思,他站起来郑重地鞠躬告辞。 泽安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把茶几上那盒星云酥往叶昀面前推了推。 叶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还挺好吃的…… 第91页 第118章 不想养了…… 叶昀下班回来有点累,他冲着送他回来的塞恩摆了摆手,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细弱的响动。 “啾啾。” 他一下顿住,仔细听,那声音从院墙根那丛夜息草底下传过来,又轻又短。 叶昀试探着轻手轻脚地往叫声的方向过去。 夜息草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晃,他轻轻弯下腰拨开那丛叶子,乍然和一双湛蓝的眼睛对视。 这是个可爱的小兽,身体覆盖着蓬松的闪着银色光泽的绒毛,四只小短脚藏在绒毛下面,大概半截手臂长,不仔细看会以为它就是一个圆滚滚的毛球。 两个耳朵一眨一眨的,两个耳朵中间还有个圆润的小角,颜色像洗过的晴空一样的淡蓝,在一团银灰色调里显得明亮又温柔。 叶昀的心一下子就软下来,下班的疲惫都驱散了。 他蹲下来,膝盖压在石板地上。 叶昀慢慢伸出手,把指尖放到小东西的鼻尖前面。 他不知道虫族的小动物是不是这样熟悉陌生虫的,他也没有在虫族见过任何可以被称为“宠物”的东西。 小东西似乎明白到了面前这个生物的意思,它没有感觉到恶意,蓝色的角还往他这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 然后用鼻尖凑到他指腹上认认真真地嗅了嗅,又抬起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叶昀,发出一声小小声的“啾”。 竟然没有逃跑! 叶昀小心翼翼地把这只小东西从草丛里捞起来。 它好轻,绒毛像云朵一样陷在他的掌心里,透过那层蓬松的银灰色绒毛能感受到里面身体的温度——温热的,软软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它完全没有挣扎,只是用角轻轻搭着他的虎口,把脑袋往掌心一埋,只有绒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叶昀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赶紧推开门,刚踏进院子,声音就飞出去了。 “泽安!你快来看——!” 还不忘捂住小兽的耳朵。 泽安听到声音快步出来。 他看见他的雄主站在门口一脸惊喜地望着自己,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银灰色的毛团子,脸上的表情像是捡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泽安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叶昀掌心里那团绒毛上,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独角。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绒星兽?” 叶昀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认识?我刚在墙根底下捡的,它一直在叫,可能是饿了。” 泽安沉默了一瞬。 他当然认识,绒星兽在帝国并不算稀罕,边境的草丛里、废弃矿场的石缝间、甚至军部训练基地的器材库角落,都能找到它们的窝。 从外表看,它们就是一团毫无攻击力的小兽,但实际上绒星兽是效率极高的捕食者。 它的独角不仅能敏锐地感受到周围的危险,还能在必要时瞬间释放出足以麻痹大型兽类的能量脉冲。 它藏在绒毛下的小脚指甲还带有倒钩,一旦皮肉被它抓住,除非血肉撕裂,不然轻易挣脱不得。 而且它身体极度敏捷,除非远程射击,一旦近身很难抓住。 军部的野外生存手册里有一条专门关于绒星兽的备注:不建议主动接触。 但雄主显然不知道这些。 他正满心欢喜地低头看着这只团成球的绒星兽,拇指轻轻蹭过它头顶那撮蓬松的绒毛,他的嘴角翘着,眉眼弯弯,一副已经完全被它迷惑了的样子...... “……在帝国,基本没有虫会养绒星兽。”泽安开口,语气尽量委婉。 叶昀抬起头,好奇地问:“那大家都养什么?” 泽安:“......” 泽安没想到雄主地关注点在这里,但还是回答了: “大部分虫对毛茸茸的生物没有特别的感觉,大家更偏好皮肤光滑的或者有甲壳的。” 虫族对于触感的美学标准从来都是光滑、坚硬、有光泽,偏爱毛茸茸的虫反而是不被理解的少数。 叶昀想象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接受。 他低头轻轻抚摸绒星兽,还是觉得这才是家养的可爱生物,这大概就是审美差异吧。 “没关系,我很喜欢!” 叶昀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道:“那泽安,你也讨厌它吗?” 如果泽安不喜欢,那恐怕没办法养了,好可惜...... 泽安却摇了摇头,他是虫族中少见的不偏爱冷硬光滑,反而喜欢绒毛类生物的类型。 可是······这不是重点! “雄主,绒星兽攻击力还是很强的,很容易伤害到您。” “啊?”叶昀一脸不可置信。 他看着自己臂弯里抱着的小兽。 小东西正四脚朝天,露出肚子上的绒毛,喉咙里还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咕噜声。 这哪里是有攻击力的样子? 泽安:“……” 泽安觉得绒星兽听懂了自己的话,故意在演他。 他走到叶昀身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 小东西正在享受肚皮按摩,被陌生的手指戳了一下都没反应。 肚皮Duang Duang的,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叶昀却很开心:“看来绒星兽对我们很喜欢啊!” “即便它有攻击力,也不会伤害我们的,你觉得呢?” 泽安:“……好吧。” 这个绒星兽确实看起来很柔软,也不主动攻击虫,可能是绒星兽里面脑子不太好的吧,雄主喜欢就养着也可以…… “太好了!”叶昀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飘,“谢谢泽安~” 叶昀抱着绒星兽和泽安一起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你觉得它吃什么?厨房里有牛奶吗?它嘴有点小,是不是得找个浅碟子?” “还有它睡哪里?外面会不会太冷了?” “要不要找条旧毛巾给它垫着?我上次看到有条不用的毯子好像在储物间——” 泽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叶昀正低头用下巴轻轻蹭着绒星兽头顶的绒毛,没有看路,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而那只绒星兽,它正用四只小短脚抱住叶昀的手,眼睛半眯着,一副已经认定了长期饭票的安逸模样。 ……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先给它弄点吃的。”泽安说。 “储藏室里有旧毛巾毯,至于吃的,它是杂食动物,在野外也是能吃肉就吃肉的……” “好啊好啊,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一些兽肉没吃的。”叶昀语气里都藏不住地欢快。 泽安:“……” 更不想养了…… 第119章 你挡到我了 叶昀抱着绒星兽窝在沙发里,全息光屏悬在茶几上方。 为了方便撸猫(bushi)叶昀直接全息投屏了。 而泽安则坐在旁边拿着一块肉干给绒星兽喂食。 虽然泽安很不情愿,但是如果他不喂,雄主就会自己动手,而绒星兽就会舔雄主的手指…… 叶昀专心撸兽,光脑自动推送,正好放到塞林斯的一段生活视频。 “大家好。” 声音自动播放出来,吸引了沉迷绒星兽的两位。 画面里塞林斯正蹲在花圃边上给一株植物培土。 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手指上沾着泥。 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株是星雾草,他以前养过一盆,但后来不小心死了,这次想认真养好。 镜头转到那株星雾草上,刚培好的土还带着水珠,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实时弹幕铺天盖地,全都是对塞林斯的称赞和赞美。 可见这样性格的雄虫,突然出现在虫族社会中,给雌虫们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塞林斯的声音从画外传来,轻轻柔柔的: 其实种花和照顾病患有一点像——都不能太着急。 你天天盯着它看,它反而长不好。 但你要是每天给它一点水、一点光,该放手的时候放手,它自己就会找到生长的方向。 ……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绒星兽的肚皮,小东西终于吃完了肉干,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咕噜声。 叶昀自认为也算对虫族有了一些了解,雄虫是什么样的,他也见过。 塞林斯呈现出来的这种状态,和虫族大多数雄虫的状态是完全不一样的。 真诚,自然,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过于完美了。 简直满足了雌虫们对于雄虫的一切幻想。 如果塞林斯不是由卡古拉推出来的话,他会非常高兴,虫族有了一个这样的存在…… 而就在这时,绒星兽用它毛茸茸的爪子划了一下光脑,倒钩倒是很有分寸的没有伸出来。 然后,画面切换成一个竞技类节目的直播频道。 屏幕上,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雌虫正从一面近乎垂直的崖壁上速降而下,动作干净利落,在落地的瞬间翻身卸力,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92页 汗水顺着他下颌线滑下来,滴在锁骨上,在日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这个不错。”叶昀随口赞美,然后低头捏着绒星兽的小爪子夹着嗓子问, “咪咪,你看这个哥哥是不是也很厉害?跳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很帅?” 由于这个小东西给人的感觉太像猫,叶昀不自觉的用了咪咪的称呼,别说,还挺贴切。 绒星兽眯着湛蓝色的眼睛,抖了抖耳朵:“啾。” 泽安正从厨房出来,手里又拿了一小条肉干。 肉干是他今天下午刚从超市买的,本来打算切成小丁拌在雄主明天的饭菜里。 刚才看着绒星兽没有吃饱,所以才又拿了一块儿过来给他。 但是现在……泽安默默将肉干放了回去。 泽安走到沙发旁边没有坐下。 他的目光从绒星兽身上移到全息光屏上—— 那个年轻雌虫刚完成一组高空翻越障碍的动作,正对着镜头接受采访,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 泽安走到沙发前面,弯下腰,把茶几上的空杯子拿起来。 他弯腰的动作很慢,脊背的肌肉线条在紧身短袖下绷出一道好看的弧度,腰侧的凹陷恰好落在叶昀余光能扫到的位置。 叶昀的视线从光屏上移开了一瞬。 “……泽安。” “嗯?” “你挡到我了。” “……哦。” 泽安直起腰,把杯子放在茶几另一头,然后绕到沙发这边,在叶昀旁边坐下。 他这次坐得比平时近,手臂若有若无地贴着叶昀的手臂,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叶昀转头,泽安正目视前方看着光屏,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认真欣赏那个雌虫的攀岩技巧。 “雄主。”他开口,语气淡淡的。 “这种速降,在军部训练的时候是基础科目。” “从更高的地方跳下来,落地要无声,翻滚卸力要在三秒内回到战斗姿态。” “他落地的时候右膝多弯了半寸,那个卸力动作会伤半月板。” 叶昀愣了一下。 “哦哦,还是泽安更专业。”叶昀“很懂”地称赞了泽安。 泽安伸手去够茶杯,正好微微侧身,挡住了光屏上那个雌虫的特写镜头。 叶昀突然被泽安“袭击”,揉绒星兽的肚皮都太用力了。 “……啾!”绒星兽痛呼。 “哦,对不起。”叶昀赶紧把手松开,低头检查了一下小东西的状态。 绒星兽用独角顶了一下叶昀的手表示不满,然后从叶昀臂弯里跳下来,蹭蹭蹭爬到了沙发扶手上,给自己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睡觉。 泽安看着那只终于从雄主怀里撤退的小兽,嘴角弯了很小很小的弧度。 ———— 卡萨上次一路跟踪科恩和那个莫名其妙的雄虫,找到了科恩现在的居住地,灰扑扑地环境并不好。 他一直给科恩的光脑发消息,但一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 他今天又过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科恩单独出现的时候。 他这两天一直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默默的扮演蘑菇。 现在的情况他着实是有点棘手,他没想到科恩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联系也联系不到,还不敢闯进去,闯进去被抓起来那就完蛋了,只能在这里当个阴暗的毒蘑菇…… 终于,科恩推开门走了出来,在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卡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从缝隙里站起来,刚猫下腰准备冲出去—— 一个陌生雌虫却比他先走到了科恩面前。 卡萨瞬间缩了回去,先静观其变。 那个雌虫背对着卡萨,穿着很普通的深灰色短外套。 卡萨想:这谁啊。 科恩却对着那个雌虫微微弯了一下腰。 他们开始交谈,距离太远,卡萨只能勉强分辨出那个雌虫在说话,科恩在不断点头应和。 很快,谈话结束了,那个雌虫转身快步离开。 卡萨来不及多想,赶紧冲过去,在科恩回去之前拉住了他。 科恩推门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讶异地眨了眨眼: “你还没找到你的朋友吗?”科恩微微笑了一下。 第120章 精神补充剂 叶昀正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光脑。 泽安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正低头给绒星兽梳毛。 小东西趴在他膝盖上,屁股撅得老高,整张脸埋进自己和泽安中间沙发垫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身子和蓝色独角。 它显然被梳得很舒服,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咕噜声,尾巴尖随着梳子的节奏一翘一翘。 叶昀看了片刻,觉得这个画面很适合截图保存,正要偷偷打开光脑的拍照功能—— 【叮——】 叶昀的手顿住了,这个声音他很久没听到了。 【宿主,系统116又来为您服务啦~】 叶昀拍完把光脑放下,在脑海里应了一声:“皮皮?玩够了?” 【系统一直在后台默默关注宿主哦。】系统理直气壮。 【根据能量收集数据显示,宿主的精神力能量虽然在一段时间内有所降低,但目前已经趋于平稳,能量正在缓慢生长。】 【扣除系统运行所需的基础能量之后,宿主当前能量账户仍有结余!!】系统非常兴奋。 【因此——】 【系统建议宿主进行一次部分能量债务清偿哦。】 叶昀:“······” 叶昀沉默了片刻,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催还钱来了。 叶昀:“还多少?” 【本次可还款比例为百分之五十,系统特意为宿主预留了充足的流动能量资金,不会影响宿主的日常使用呢。】 【还请宿主尽快同意划款哦~】 叶昀:“……” “行,划吧。” 【已收到宿主授权——正在划款——划款成功!】 一瞬间,系统开心成了烟花,在叶昀意识空间里噼里啪啦炸成一片,金色的、银色的、淡绿色的光点在他脑海里乱蹦! 叶昀揉了揉太阳穴:“皮皮,你消停点。” 【收到还款超级开心!皮皮超级开心!】 叶昀闭上眼睛,深呼吸,算了,好久没见它了,忍忍。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的烟花终于放完了,这才发现宿主旁边的小东西。 【咦?这是什么?】 【你和泽安生出来的?!】系统震惊。 叶昀:“……这是绒星兽,读点书吧孩子……” 系统:【哦哦!!】 【不对!它为什么看着我?它是不是能看见我?】 叶昀低头看,绒星兽的小脑袋不知什么时候抬起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你想多了,绒星兽只是在看我而已。” 这时,泽安正好从茶几上拿起一小条肉干,递到绒星兽嘴边。 小东西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两只小前爪抱住肉干开始认真干饭。 【那没事了。】 【不过,它真的好可爱。】系统忽然发出了一声感叹。 【系统也要给自己买个这样的皮——】 它的话音戛然而止,叶昀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怎么了?” 【……肤,可是商城还没开……】 叶昀耸耸肩:“那没办法了。” 一阵寂静。 然后系统发出了这辈子最高分贝的尖叫:【宿主!!!】 叶昀被它叫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又怎么了?!”他迟早被吓出心脏病! 【商城开放了!第一层开放了!】 【肯定是宿主还款了的原因!主系统判定宿主的信用等级提升了!】 【也就是说!只要宿主努力!星辰大海都任你遨游!宿主努力啊!债务自由指日可待!!】 叶昀:“……那还是先看看能兑换什么吧。” 【额……】系统突然心虚。 【第一层商城目前只有一件可兑换商品,精力补充药剂,2.0版本。】 “精力补充?”叶昀想了想,“这不是挺好的吗?省咖啡了。” 【可是,】系统语气微妙。 【此药剂非彼药剂……】 叶昀:“?” 【经过系统的博览群书,以及充分地了解商品说明和成分。】 【确定,这个药剂的功能确实是补充精力没错,但它是作用于特定器官,从而在短时间内提升雄虫的某种特定生理能力。】 叶昀一脸不可置信:“哈?我理解的那个?” 【……是的,黄黄的那个,俗称:壮yang药】系统吐出那个词,已经生无可恋。 叶昀沉默了。 “……你还是先退下吧,让我静一静。” 叶昀有点心累,每次都要重新认识系统的不靠谱。 第93页 【可是它真的很便宜啊!销售量也超级好呢,这就说明需求还是很大的!是大家真实需要的东西!!】系统为自己辩解。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暂时不需要了皮皮。”叶昀哄道。 【哼!】 气汹汹的系统直接消失在叶昀的脑海了。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洒进舷窗。 助手兼保镖威拉正开着飞行器,叶昀趁着到公司前还想睡个回笼觉。 结果光脑突然震动。 叶昀勉强睁开眼睛,是希格诺,有什么事情不能到公司再说呢?叶昀心中暗想,但还是接通了。 希格诺的全息投影出现,他语气压不住的焦急:“阁下,您现在出门了吗?如果还没出门,今天最好先别来公司。” 叶昀意识到还真有事情,打起精神:“怎么了?” “公司门口被堵了,一群媒体记者,从早上六点就开始蹲守。” “巡查队正在驱赶,塞恩那边已经拦下来三个想翻墙进后门的虫了。”希格诺喘了口气。 “我已经让奥格临时加派了巡查,但现在这个情况,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更怕有情绪激动的虫直接冲撞到您。” “阁下如果想休息一天,完全没问题,今天预约的咨询者我可以亲自去解释,可以推到以后。” 叶昀却很疑惑:“那些记者为什么要堵到门口?他们想问什么?” 希格诺沉默了一瞬:“您还没看星网?” “……没有。”看来又有谁整幺蛾子了。 “是塞林斯。”希格诺说,“他在一个采访里公开说,萨瑟兰殿下的死亡仍有疑虑,说了一些话……” “所以……这导致很多虫认定,塞林斯在向您宣战。” 叶昀皱眉,他打开星网。 塞林斯那段采访视频牢牢占据热搜第一。 截取的是一个很短的片段,采访者问:“公爵府之前发生了很多事,萨瑟兰殿下的离世对卡古拉公爵打击很大。” “塞林斯阁下,您和萨瑟兰殿下虽然素未谋面,但如今您也算是公爵府的一员了。” “对于萨瑟兰殿下的去世,您怎么看?” 塞林斯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他的睫毛快速眨了眨,然后他开口:“我觉得……萨瑟兰殿下的去世,还是有很多疑点的,对相关的虫,也要做更多的调查。” 采访者又问:“您的意思是,您在怀疑叶昀阁下吗?” 塞林斯没有直接回答,他状似无意短暂地往旁边看了一眼,但很快转回来。 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第120.5章 来都来了 叶昀把光屏往下划,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好家伙,这是塞林斯在公然向也与阁下宣战吗?” “我觉得塞林斯说得很有道理啊。” “就是,塞林斯那么单纯一个虫,他不可能自己编出这些话来,肯定是公爵跟他提过。” “之前调查的时候我就觉得太草率了!叶昀的精神力实体化能做到什么程度谁知道?” “前几天的风向不是还都在说叶昀阁下是无辜的吗?怎么一个采访就全反过来了?你们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判断?” “就是因为有自己的判断才怀疑叶昀。” “就是,塞林斯是什么虫?他刚来主星,和叶昀无冤无仇,有什么必要故意针对?他只是个说实话的虫。” …… 叶昀把光屏关掉了,他明白了,不过逃避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来都来了。”叶昀对着希格诺说,“起都起了,不去上班,我这早起不是白费了吗。” 飞行器在城市上空朝着公司的方向飞去。 叶昀靠在座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公司很快到了。 飞行器还没落地,叶昀就从舷窗看到了底下的阵仗。 公司门口乌压压挤着一片虫,目测至少三四十个,扛着各色拍摄设备,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舱门打开,叶昀走下飞行器,门口的虫群轰然往这边跑。 还好被塞恩他们带着巡查拦住 “叶昀阁下!请问您看了塞林斯阁下的采访吗?” “阁下!塞林斯阁下说萨瑟兰殿下的死还有疑虑,您有什么回应?” “您是否承认——”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过来,正好挡在他面前,是泽安。 泽安肩线很宽,往那一站就像一堵无声的墙,把那些镜头和追问全部挡在了外面。 叶昀看着那个后背,不自觉地嘴角弯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自然而然地把下巴搁在泽安肩膀上。 早晨的风从侧面吹过来,把泽安的银发吹起几缕,扫过他的脸颊。 “泽安?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中午再过来吗?” 叶昀笼住泽安的手掌,轻轻握住。 泽安没有转身,他的目光还盯着那些不断往前挤的镜头,说: “我看到了公司被堵的消息,就顺便过来看看。” 叶昀的下巴还搁在泽安的肩膀上。 他微微侧着脸,恰好能看到泽安的额角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银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鬓角。 他能轻易猜到,泽安一定是非常担心,才这么着急的赶到公司来保护自己。 叶昀的心突然感觉软软的。 “泽安。” “嗯?” “你扣子扣错了。” 泽安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的手刚抬起来想摸领口,叶昀的手指已经先一步伸过来,灵巧地把那颗扣错的扣子解开,又重新穿过正确的扣眼。 他的指腹隔着衣料从泽安的锁骨上轻轻划过,然后拍了拍那块已经平整的衣领。 “好了。” 然后叶昀就着这个姿态抬起头,冲最前面还在往这边挤的几个虫开了口。 “塞林斯说了什么,和我没有关系。” 他懒洋洋的说,“我对于萨瑟兰的死亡抱有遗憾的态度。” “但请了解,我不需要为此负任何责任。” “况且,在这件事当中,我才是受害者,我希望大家都能够深切地知道这一点。” 他顿了顿。 “好了,你们现在知道答案了,可以离开了,不要再耽误我上班。” 最前排的几个记者还在犹豫,有那么片刻似乎还想追问。 但巡查队已经在加大驱逐力度。 记者们抓紧低头翻看自己刚才抓拍到的画面,同时脚步不停地往后退。 巡查队那气势并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们也不敢真的触怒一位S级雄虫。 喧闹缓缓退潮,虫群逐渐散开离去。 塞恩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叶昀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去指挥巡查队善后。 叶昀把下巴从泽安肩上抬起来,牵住泽安的手,自然地扣进他的指缝。 “走吧,上班去。”叶昀丝毫没有被影响心情,甚至步伐都欢快了一点。 而那些照片被传到星网上的速度比飞行器引擎预热还快。 多个角度的全息影像同时涌入热搜话题—— 画面里泽安正对着镜头,脊背挺直,把所有追问和镜头挡在身前。 叶昀的下巴搁在他的肩窝,侧脸几乎贴着泽安颈侧,嘴唇离他的皮肤只有一线距离。 叶昀的手指正停在泽安的领口上,指尖还搭在衣领边缘没有来得及收回。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虫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边。 这张照片发出去一分钟后,评论区开始崩溃。 “我在办公室里对着光屏捂嘴尖叫,同事问我是不是牙疼。” “为什么叶昀阁下给虫扣扣子的动作这么熟练啊!!那是做了多少次才会有的熟练度!扣的是泽安的领口!” “早上那些堵门口的记者呢,谢谢你们,没有你们这段我可能永远看不到这一幕。” “星网上吵了半天塞林斯的采访,结果叶昀用一个扣扣子的动作终结了所有节奏。” “前面的兄弟别难过,会有雄主替你扣扣子的,大概,也许,下辈子……” 塞恩带着巡查队把最后一个赖着不走的围观虫从花坛边请走,回头朝公司大门看了一眼。 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进门里了,正说着什么,似乎和每一个平常的工作日一样。 第121章 宣告主权(二合一) 欧文站在电梯里,全身防护服武装。 他手里攥着那份反复修改了好几遍的研究方案,手不自觉地把文件边缘搓出了一个小卷角。 这栋实验楼从外面看是一整座银灰色的环形建筑。 低层区是欧文和他的团队日常活动的地方,随处可见研究员们之间相互讨论意见。 但再往上,过了第十层,所有的门禁都需要临时授权才能通过。 自从实验室组建以来,欧文今天是第一次拿到这个授权,也是第一次要面对面地见这座实验室的最高负责虫。 第94页 电梯门打开。 走廊很安静,光线比低层区暗一些,两侧是灰白色的合金墙壁,显得更为压抑。 他缓步走到走廊尽头那扇标着“帕特里克”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按了一下门铃。 “请进。”可视门铃很礼貌。 门滑开,欧文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背影。 一个虫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正低头调试着什么。 他面前的台面上整齐排列着几排密封培养皿、半管未用完的荧光标记液、以及正在低速运转的离心机。 “帕特里克阁下。”欧文在距离实验台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 “关于叶昀阁下精神丝样本的研究方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初步方案,想向您当面汇报。” 帕特里克没有回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说。”他说。 欧文打开文件夹,将所有的内容一项一项地汇报: ……精神丝线在脱离本体之后,仍然保持着朝向受损组织的趋性…… 实验台上匀速运转的离心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注射泵滴答响了两次,然后在预设的时间点自动停止。 帕特里克正把最后一份样品从离心机里取出来放进冷却架。 “可以,就按这个方案操作,出了成果之后再来向我汇报。” 欧文的话卡在喉咙里。 “……这个方案里的几个关键节点,比如样本的活体培养环境搭建、趋性测试的变量控制,还有和不同神经底物的匹配实验……” “这些都不需要再商讨一下吗?” 他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质疑,“我可以回去做一个更详细的可行性分析,以便您……” “这些问题你们讨论定下就行。”帕特里克直接打断。 他终于微微侧过头,让欧文看到了他小半张侧脸。 他面颊瘦削,皮肤苍白地不正常,下半张脸被遮住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欧文觉得他已经不耐烦。 “小事情不要打扰我,到时候把最后的结果汇报给我!” “……明白了,那您忙,我先下去了。”欧文快速退出去。 实验台前,帕特里克慢慢把手套摘了下来,然后转过身。 瘦削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显得非常凌厉而刻薄。 他走到旁边打开光脑,按下通讯键。 卡古拉的全息影像浮现出来,像是正在书房签阅文件。 “卡古拉公爵。” 帕特里克拉过转椅坐下,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之前做实验的时候判若两虫。 “你那边的计划,还没完成?我在这等得花都谢了。” 卡古拉连眼睛都没从文件上抬。 “事情在一步步推进,耐心一点,帕特里克,这也是你做科学研究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素质。”帕特里克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嘲讽似的笑。 “好好好,就请我们伟大的有素质的卡古拉公爵尽情发挥自己的素质吧。” 卡古拉无视了帕特里克的嘲讽。 帕特里克:“……行,都听你的,你安排,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说完,帕特里克就挂断了通讯。 ———— 洛根送的礼物盒是上午十点送到门口的,银灰色的盒身,系着深蓝色缎带,缎带上印着维尔家族的暗纹。 物流单上备注里用花体字写了一行“新到的织光星特产,给叶昀阁下和泽安阁下尝尝”。 泽安签收之后就把盒子放在茶几上,看着这个不知名礼物,面露审视,严阵以待。 泽安现在已经无法理解,之前拼命撮合洛根和雄主的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他现在连洛根的礼物都不想被雄主看见…… 叶昀这时恰好从卧室出来,看见他正盯着一个没拆的盒子发呆。 “洛根寄来的?你怎么不拆?” “……正要拆。” 泽安伸手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罐手工果酱、一盒星云酥,还有一张祝福的小卡片。 叶昀拿起卡片读了一遍,笑着说了句洛根就是客气,然后想立刻尝尝果酱。 泽安见状,抿唇将勺子递过来。 雄主吃着,还不断赞叹味道果然不错,一副陶醉的样子…… 泽安将酸溜溜的感觉强行压下去,默默打开光脑,想分散下注意力。 结果开屏就被星网上的虫暴击! “雄主今天也是盛世美颜” “雄主怼记者的时候我反复观看了八遍” “雄主离开那个雌虫!看我!看我!!” …… 泽安盯着那反复出现的两个字看了半晌,最后关掉光脑,站起来去倒了杯水。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以前星网上也有虫这么叫,雄主的直播弹幕里经常飘过“雄主看看我”,他以前从来不在意…… ……但那是以前! 泽安发现现在的自己已经完全无法接受!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些以前能接受的事情,现在接受不了一点。 泽安端着水杯坐回沙发上,又看了那些评论一眼。 绒星兽绕着他脚边不停的“啾啾”,可今天为了不让它缠着雄主,已经喂了太多肉干了。 泽安低垂着眼睛看了这小东西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泽安似乎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打开自己那个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的星网账号。 曾经这个账号是上将的认证,现在只剩下一个实名了。 但他还是解除了光脑的隐私模式,在“雄主离开那个雌虫!看我!看我!!”后面评论: 是我的雄主,请你去找自己的雄主。 “??” “实名认证是泽安,是我知道的那一个吗?” “等等这是泽安本虫?那个从来不在星网上说话的泽安?他为什么突然发评论?” 有虫回复:“这还不明白吗?这就是在宣告主权啊!! “啧啧!” 但有虫看不惯了:“不是,我就叫了几声雄主怎么了?叶昀阁下确实是我理想中的雄主类型,我又没说要跟你抢。” “你都已经拥有了,还不让我们口头喊一下?” “前面的你说的对,我就喊,雄主雄主雄主雄主雄主雄主……” 第121.5章 泽安:“......” 泽安面无表情地把光脑收起来,这些无耻的雌虫,越说越上劲,就不该搭理他们。 叶昀还在那边吃得欢快,“好吃!泽安你也尝尝!” “……不了。” 泽安蹲下身把还在脚边扑腾的绒星兽抱起来,转身去拿肉干给它,吃吧吃吧,吃多了就胖了,胖了雄主就不喜欢抱了。 绒星兽可不管面前的虫在想什么,一门心思低头大口吃新鲜的肉干。 另一边,叶昀专心吃完果酱,还不忘把瓶盖舔干净。 他转头正好看见泽安又在给绒星兽喂食,泽安正蹲在沙发边,银色的短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一只手托着肉干,另一只手轻轻扶着绒星兽圆滚滚的屁股防止它从沙发垫上滚下去。 叶昀暗想:果然,泽安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动物啊,片刻都不离手呢,大可爱抱着小可爱,可爱疯了。 就在这时,光脑弹出一条提示——您的雌君有动态发布。 叶昀眨了眨眼,他记得,自从他将泽安登记为雌君那天,光脑就自动弹出两个选项——是否关注您的雌君? 他当时毫不犹豫选了“是”,但关注了这么久,泽安的账号永远安静如鸡。 叶昀都快忘了这件事,今天怎么突然发了?他好奇地点进去,结果发现是泽安的一句话。 ——哇哦~ “我的雄主。” 叶昀盯着“我的雄主”这四个字,脸上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托着腮,静静地注视着背对自己的泽安。 不知道泽安知不知道他发布的内容已经被自己看到了。 叶昀猜测他不知道,不然以泽安在自己面前万年内敛的性子,别说写这种话了,光是写下“我的雄主”几个字都能从耳朵红到脖子根了。 那泽安真的不知道吗? 他确实不知道。 在军事大学上学的时候,泽安的目标只有进入军部,所有和战斗、战术、指挥无关的课程都被他自动归类为“不重要”。 即便和所谓的未来雄主相关的课程也不甚上心,更别提这种细碎的小事了。 “泽安?”叶昀语带调侃。 “嗯,雄主?”泽安听见雄主叫自己,松开绒星兽的屁股转过头来。 叶昀眉眼弯弯,眼睛中流淌出笑意,把手里的光脑摇了摇,戏谑着说: “我的雄主?嗯?” 泽安的目光落在光脑屏幕上,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瞬间脸色通红,磕磕巴巴地说:“······雄主” 第95页 叶昀把光脑随手放在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泽安面前。 泽安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雄主越来越靠近,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太羞耻了! 叶昀则慢慢弯下腰,手指轻轻抵住泽安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四目相对的时候泽安的睫毛抖了一下,仰着头看着雄主,喉结微微滚动。 “我的泽安,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叶昀的拇指从泽安的下巴滑到唇角,指腹轻轻蹭过那道微微抿紧的唇缝。 泽安的眼睫低垂,颤动不止,声音小小的: “那些虫在您的评论区叫雄主,我……我纠正一下……” 说完,泽安的脸颊晚霞一样的更红了。 叶昀却低下头,唇瓣覆上泽安的唇角,很轻很浅,只是含了一下下唇。 然后他退开一点点,鼻尖还抵着鼻尖,气息扑在泽安唇边: “这是奖励,奖励泽安的诚实。” 泽安刚想说什么,呼吸又被堵住了。 那只勾着他下巴的手指轻轻一抬,他就不由自主地仰起头,又承接住一个柔软而绵长的吻…… 绒星兽蹲在沙发垫上,肉干也不吃了,歪着头,两只湛蓝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两个虫…… ———— 诺兰星 科恩 :“你还没找到你的朋友吗?” 卡萨的手还攥着科恩的手腕,他看着科恩那张带着礼貌微笑的脸,忽然觉得,从街角灌过来的风吹起来凉凉的。 卡萨无言以对,他想说我要找的就是站在我面前的你啊,可科恩什么都不记得...... 卡萨把手松开,垂下手臂有点沮丧。 科恩看着面前的虫低落下去,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忍。 “你会找到的。”他安慰道。 卡萨:“刚才那个虫是谁?你的朋友吗?” 科恩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算是吧。” 卡萨没有多想,他觉得大概是科恩在这个星球上新认识的朋友,大概是科恩失去记忆之后在这边也慢慢有了自己的社交圈,这未必是坏事。 他深吸一口气:“科恩,我很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朋友。” “你大概是发生了什么事,暂时想不起来我是谁,但没关系,我可以把以前的事讲给你听。” “或许你能想起来一些什么……” 科恩却没有听他继续,他直接打断说:“你的坚持很感动虫,但很遗憾,我确实不是你找的虫。” “我有完整的自己的成长记忆,我也记得很清楚。” “所以,还请你……” 卡萨还想说什么,这时屋里传来一声拖着长音的呼喊—— “科恩——” 是那个雄虫。 卡萨猛然惊觉,“你也叫科恩,那你?.....” 科恩却像是早有预料:“这世界上有太多的虫有重复的名字,而我只是恰好和你要找的虫有一样的名字。” “这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卡萨还想说什么,而雄虫又在催促了,科恩皱眉,只能暂时妥协: “明天下午,我可能会去隔壁街那家甜品店给雄主买点心。” “哪家?”卡萨急切。 “门口有棵枯树的那家。” “什么时候?” “……不确定,你想等就等着吧。” 科恩说完转身就走了,门也就自动合上。 卡萨站在原地,听着雄虫暴躁的声音和科恩轻声安抚,心中五味杂陈...... 第122章 我热爱工作 叶昀瘫在沙发上,举着泽安的光脑,他决定翻翻泽安的光脑账号,看看有没有不能见人的小秘密。 泽安的嘴唇还红肿着,已经惊慌逃窜到厨房了,绒星兽有眼巴巴地跟着他的饲养虫去了,蹦蹦跳跳的,独角都蹦出残影了...... 叶昀不断滑动,结果发现泽安的账号上内容寥寥,只有在军事大学时期的战术分析文章的转载。 什么“论小舰队在星云带中的隐蔽突进”,“星兽潮的三种应对阵型”,“精神力辅助战术的应用边界”...... 看不懂啊看不懂。 没有个虫生活,就连照片也没有,他还想看看小时候的泽安是什么样子呢。 小时候的泽安应该是现在的缩小版,脸上有点婴儿肥,从小就严肃,对谁都冷酷着一张小脸。 惹他不开心了说不定还会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教育你,想想就可爱,可惜没能看到。 他正准备退出,手指却不小心划到了屏幕边缘,页面跳转成一个新界面。 他的手指顿住了,那是泽安的星币账户。 一笔庞大的数字安安静静地显示在屏幕中央,甚至还有上月的收益!! 叶昀反复揉弄眼睛,竟然是真的?! 叶昀不可思议,瞳孔地震,他不理解不明白,他要是知道泽安有这么多的星币,早就躺平了好吗,根本不会去找什么所谓的工作! “泽安!!” 叶昀冲到厨房,一把捞起正追自己尾巴玩的绒星兽,无视它的挣扎强行镇压, 叶昀眼里几乎要含着泪水,把光脑递到泽安面前,委委屈屈地说:“泽安你有这么多星币?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呜?” 泽安看着雄主这样,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担忧又急切地接过光脑。 但是—— 泽安不明白。 自己的星币账户,有什么问题吗? 他解释:“雄主,这个账户虽然显示,但它是灰色锁定状态,无法使用的。” “在成为您的雌虫的那一刻起,我的所有财产就已经自动划归到您的账户了。” 这是虫族的共识,法律也规定了这一条,雌虫在和雄虫结合之后,财产归属于雄主,只有雄主完全能自由使用,所有的支出也都需要经过雄主的同意。 泽安也很疑惑,当初家里没有自然蔬菜了,他曾向雄主请求使用一些星币的,只是雄主那时候热衷于自己赚星币,也就...... 叶昀却愣住了:“划归给我了?没有啊!” 他把自己的光脑掏出来,点开账户页面,上面只有他自己的工资和投资收益。 叶昀往下划到交易记录的底端,指着最早那行可怜巴巴的数字: “你看!最开始只有584星币!” 可怜的584星币!!叶昀现在光是想想就想哭! 难道雄保会吞掉了!!可恶的雄保会!!弗莱那个家伙,叶昀已经想去要个说法了。 泽安接过光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义愤填膺的雄主,意识到什么,他有点哭笑不得…… 只见泽安点了一下叶昀的账户,光屏上竟然弹出一个悬浮对话框,工工整整地写着几行字: 是否切换其他账户? 当前默认账户:个虫收入账户(默认)。 可切换账户:雌侍/雌君财产共有账户(余额:……) 叶昀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还能这样?” 泽安就这样在雄主的视线下,打开了另一个星币满满的账户。 数字庞大,里面包含长期投资收益及各项资产托管收益。 泽安看着这个已经许久不曾打开的账户,这些投资大多是他还在军部任职时做的。 他当时整日在军部,事务繁多,消费也不高,大多星币都是直接存起来,或者投出去,陆陆续续也是一笔不菲的财产了。 “......可是,你被...离职之后,不是财产回收了吗?” 叶昀小心地问。 泽安终于明白了,原来雄主是在这里误会了。 “军部是回收了,但是只是回收了房产这种由军部分配的资产,还有各种上将所能享受的衣食住行各方面的有待。” “至于曾经已发放过的工资,还有战功所得到的奖励,属于个虫资产,不属于回收行列。” 泽安一边解释一边想,难道当时雄主是因为...... 叶昀震惊,叶昀不能理解,叶昀恨不能时光倒流。 怎么回事,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好蠢...呜呜呜... 他当初辛辛苦苦面试,从早面到晚,甚至差点就去卖身了...... 而其实,泽安的账户里有一笔足够他们躺平一辈子的钱。 “……那当初我去找工作。”叶昀一脸的欲哭无泪,“你为什么不拦着我呢?” 泽安这才明白,雄主原来并不想出去工作。 可是,他以为,当时雄主去工作是非常开心的。 或许是为了好玩?或许也是为了寻找生命的意义?在很古老的时候,那时候雌雄比例还没有这么悬殊,也是有雄虫非常追求自身价值和意义的…… 叶昀默默背过去,抱着绒星兽蹲在角落里种蘑菇,把脸埋进绒星兽蓬松的绒毛里。 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再爱了呜呜呜…… 绒星兽歪头:“啾啾?” “……那,雄主要不以后不工作了?” 叶昀闻言抬起头,就在他想说什么的那瞬间,他脑海里霍然炸开一道尖厉的电子音。 第96页 【不可以!!!】系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嗷嗷叫。 【好家伙!宿主!趁我不在消极怠工还要直接不工作!】 【还好系统正好回来!你还记得你的欠债还没还完吗!你怎么也要把能量还给系统才行!!】 系统劈里啪啦一顿炒,语速快得像是开了倍速。 叶昀闭上眼睛,几息之后,他面容平静地转回来面向泽安,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我还是继续吧,工作还是很有必要的。” 泽安这就不理解了,雄主是在微笑,但怎么感觉苦苦的呢? 那可能雄主口是心非吧,雄主内心还是热爱工作的。 他微微弯起嘴角:“好,雄主喜欢就好。” 叶昀微笑:“是的,我很喜欢。” 绒星兽:“啾。” ———— 第123章 控制 利尔今天参加了个宴会,但宴会上有个雄虫的雌君受伤过重晕倒了,还叫了救护车,着实扫兴。 利尔就提前回来了。 飞行器停在宅邸侧门的停机坪上,没等侍从服侍,自己进了屋。 穿过走廊的时候他却听见了笑声,那是亚斯的声音,是他没见过的爽朗自然的笑声。 他停下脚步,悄悄拐进走廊拐角,这里是茶水室,门半敞着,一般只有侍者会进。 亚斯站在橱柜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正侧着头和旁边的虫说话。 旁边那个是多伦,利尔宅邸的护卫队长,一个年轻雌虫,平时负责宅邸内部的安保轮值。 多伦边比划边说什么,利尔听着似乎是今天发生在宅邸里的事情。 亚斯嘴角还挂笑,眼睛微微弯着,那种表情让他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一些,更像一个阳光的普通雌虫,已经完全不是跪在萨瑟兰脚边无路可退的样子。 利尔看了片刻,眉头轻皱。 “亚斯?” 他走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亚斯和多伦突然见到利尔阁下,赶忙恭敬行礼:“阁下,您回来了。” “嗯。” “我要换衣服,亚斯去准备。” “是,雄主。” ...... 当天晚上,护卫队长多伦被通知调岗,从宅邸内部调到了庄园最外围的值班室。 晚餐后,利尔靠在沙发上,手指慢慢绕着亚斯后颈的一缕碎发。 亚斯跪在他脚边,目光落在前方地毯的花纹上。 地毯是手工编织的,织着繁复的星纹图案,每一道纹路都规整而对称,和这个家里所有的陈设一样精致。 利尔的指尖从他后颈滑到肩胛骨外侧,隔着衣料准确地按在那道旧伤疤上。 “这段时间,你在这里,生活得还好吗?” 利尔问。 “......感谢您,如果不是您,亚斯没办法过这么好的生活。” 亚斯言辞恳求。 利尔不置可否,手上却狠狠地按下去,亚斯禁不住地闷哼一声。 “我记得,这里,还有这里。”利尔的手指又滑到他手腕内侧,“萨瑟兰曾把你吊起来,吊了多久,你还记得吗?” “记得。”亚斯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 利尔低下头,嘴唇贴着亚斯的耳廓,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情话: “我今天参加了个宴会,宴会上有个雌虫重伤昏迷了,全身伤痕累累,是因为他的雄主的一些爱好,你想仔细了解一下吗?” 亚斯显得惊疑不定:“....不....不用了。” 利尔却似乎看到了满意的景象,坐起身来散漫地说: “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没有我,萨瑟兰会把你送给别的虫。” “哈德里记得吧,那时候他也在场,至于如果你落在他手里......我想你不会想知道的。” 亚斯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 “...谢谢雄主您的仁慈。” 利尔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终于把手收回来,恢复了他惯常的姿态。 “好了,不说这些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今晚有个晚宴,我本来想带你去。” “那里有退役军雌互助会的几个代表,但我想了想,你现在状态还不够好,去了反而给你压力。” “等你再好一点,我们再去。” 亚斯不做声,他跪在原地,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似乎对利尔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异议。 利尔欣赏着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我记得你和萨瑟兰的一个雌奴,叫...叫弗拉尼是吧?” 亚斯瞳孔骤缩。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他现在好像没有归属了?” “用不用我帮个忙,找一个雄虫接管弗拉尼?” “这样的话,他也有他的生活,不用天天围着你转了,对你对他都好。” “你说是吗?” 利尔语气还是那样散漫,似乎只是闲聊。 亚斯闭上眼,喉咙滚动:“是的,雄主。” “这就对了。” 利尔站起来,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走到亚斯面前弯腰,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把那道被他刚才揉皱的领口折痕抚平,动作很温柔。 “别怕。”他说,“我不是萨瑟兰,我只是心疼你,起来吧。” 静缓片刻,亚斯才慢慢站起来。 利尔直起身往楼上走去,消失在楼梯拐角。 ———— 塞林斯今天出门是为了买一盆月雾草。 迦勒给他的日程表上今天下午是空白的,难得没有采访、没有拍摄、没有需要背台本的时候。 植物市场在中央星东区,塞林斯一下飞行器就被那片绿色淹没了。 这里的摊位沿着步行街两侧一溜排开,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爬藤植物的,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 塞林斯蹲在一个摊位前,捧起一盆月雾草仔细端详,埃里克站在他身后半步,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塞林斯?”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塞林斯抬起头,看见一个雄虫正站在几步之外的花架旁边。 他穿着考究,手里拿着一杯刚买的鲜榨果汁,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仿佛他们本就熟悉。 塞林斯认得这张脸——哈德里,在迦勒给他看过的宾客名单照片里出现过,备注是“萨瑟兰殿下的旧友,兰德家族,可接触”。 “哈德里阁下。”塞林斯站起来,礼貌地微微欠身,“您好。” 哈德里走近了几步,热情邀请:“难得在这里遇见,要我带你游览一番吗?” 塞林斯还没说什么,埃里克就立刻往前迈了半步,姿态恭敬: “哈德里阁下,很抱歉,塞林斯阁下今天的行程是私虫出行——” “埃里克。”哈德里偏头看着他,笑容不变。 “我只是碰巧遇见塞林斯,想请他喝杯果汁,那边就有一家饮品店,不会出你的视线范围。” “卡古拉公爵也不会介意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你总不至于连我都不放心?” 埃里克犹豫了一下:“……那就麻烦哈德里阁下了。” 第124章 些许风霜 饮品店就在植物市场步行街的拐角,露天的座位撑着遮阳伞。 哈德里给自己点了一杯冰饮,又给塞林斯点了一杯热的花草茶。 塞林斯把月雾草放在桌角,双手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睫毛。 哈德里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杯冰饮,透过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打量着对面这个年轻的雄虫。 “我曾和萨瑟兰是好朋友。”哈德里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很遗憾,萨瑟兰突然离开这个世界。”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心痛和遗憾的表情。 塞林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保持沉默。 哈德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话题自然而然地展开: “但,你和萨瑟兰倒是完全不一样。” “萨瑟兰很骄傲,很少有虫能进入他的眼中,大多时候都是高高在上的。” 他笑了笑,“但你不一样,你好像......很温和。” 塞林斯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勉强回一句:“......谢谢。” “你呢?”哈德里忽然问,“以前和萨瑟兰关系好吗?按理说你是公爵府旁支的雄子,小时候总该见过几面。” 塞林斯的手指在杯子边缘轻轻蹭了一下,视线落在桌角那盆月雾草上。 “……我们没有见过。”他声音不大。 “没有?”哈德里挑了下眉,语气疑惑:“你没有回来过吗?” 塞林斯的睫毛颤动:“......我一直在偏远星球生活,这是第一次来中央星。” 哈德里看着塞林斯的样子,若有所思。 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雄虫身上看到这种表情,不管是中央星还是其他星球,雄虫没有这样子的,简直....不像一个雄虫...... 第97页 但哈德里不露声色,他站起来,把剩下半杯冰饮放在桌上,语气轻快地说:“走吧,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他朝旁边那栋建筑抬了抬下巴。 塞林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栋很大的全息娱乐馆。 外墙被巨幅全息广告覆盖,画面上几只形态优美的虚拟飞行生物正从广告牌里展开半透明的翅翼,在建筑上空盘旋。 头顶滚动着几行动态字幕——“帝国最新全息飞行模拟·沉浸式翼体验”。 有虫正在入口处排队,多数是雄虫,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呼和翅翼破空的音效。 塞林斯望着那栋全息娱乐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有些蠢蠢欲动。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埃里克,目光里带着征询。 埃里克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他正要开口,哈德里已经先一步把手搭在塞林斯的椅背上: “埃里克,塞林斯第一次来中央星,是为了卡古拉公爵,而我也算萨瑟兰的好友,带他逛逛怎么了?” “不要限制雄虫的自由哦。” 哈德里虽然语气散漫,但已经暗含警告。 埃里克面露难色,迦勒交代过不能去计划外的地方,不能脱离随行看护的视线范围。 但对面是A级雄虫,而他只是一个侍从。 他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那……一个小时后塞林斯阁下要回公爵府。” 哈德里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塞林斯邀请:“走吧?” 塞林斯抱起他那盆月雾草,交给埃里克:“你帮我把这盆带回去,放在我房间的窗台上。” 埃里克接过来。 紧接着,塞林斯就被哈德里拽着往前走,他走出好几步又回头看了埃里克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没有反悔。 确定身后没有动静了,他才放心跟上哈德里。 他们穿过入口处的蓝色光束,巨大的全息穹顶在他们头顶展开,模拟飞行区的入口处被几道光束切割成不同的体验通道。 塞林斯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那些飞行轨迹在全息光影里划出流畅的弧线,风吹过来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那风是真的,是模拟气流系统从穹顶压下来的,带着高空特有的清冽凉意。 哈德里看着塞林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埃里克,他笑得饶有兴味。 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雄虫,身上似乎还藏着公爵府的秘密,想必接下来一段时间不会无聊了...... ———— 【咚咚咚,咚咚咚!】 【宿主快起来,快起来上班了!!】 【快起来——】 叶昀被系统的聒噪吵得心烦意乱。 他皱着眉头,睡眼惺忪的一睁眼,却发现不仅是脑子里的噪音。 绒星兽还正趴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吨吨的在他胸口上蹦跶。 这小东西对自己的体格是没有一点认知。 这段时间它以来它在泽安的精心喂养下,原本可可爱爱还比较娇小的绒星兽正在往一辆半挂的方向发展…… “皮皮!别吵了。”叶昀皱眉叫停。 【宿主你醒了!起床起床起床!今天要上班!】 【泽安早就起床了,你这个懒惰的男人!】 “你知道吗。” 叶昀把绒星兽从胸口捞起来放到枕头边,慢慢坐起来,头发翘成一窝杂草, “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睡到自然醒,而你这个罪恶的系统,毁灭了我的梦想。” 系统却理直气壮, 【谁让你还欠着系统的债务,不工作怎么收集能量?】 【不收集能量怎么还债?不还债系统怎么——】 “行了行了。” 叶昀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他清醒了大半。 他一边刷牙一边在脑子里和系统斗嘴。 “我现在辛苦又勤劳地上班,究竟是受了谁的逼迫?是谁阻止了我伟大的躺平梦想的实现?” ”是你,强行绑定我的系统皮皮。” 【确实,我很赞同宿主的话,如果不是系统把你从末世的爆炸里捞出来,你现在已经成功成为了灰飞烟灭里的粉尘。】 【而不是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和系统瞎掰扯!】 叶昀:“……” 【同样,如果不是系统耗尽能量送你过来,你现在还是一个自由的单身汉,而不是一个拥有绝世好老婆的雄虫!】 【我都要为你难过的涕泗横流了!】 叶昀:“……你嘲讽的功力日渐深厚啊…” 系统:【呵呵,些许风霜罢了……】 叶昀沉默地把嘴里的泡沫吐掉。 泽安已经做好了早餐,他本来想看看雄主有没有醒来。 “……雄主?” 但他看雄主的表情有点奇怪。 “没有,我在思考虫生。”叶昀一脸沉重。 泽安面露疑惑,泽安不理解,泽安选择尊重…… 第125章 埃尔维斯 坐到飞行器上,叶昀趁这一小会儿补了个回笼觉。 系统难得知书达理没有作妖,叶昀竟然觉得欣慰不已,意识到这一点的叶昀默默给自己掬了把同情泪。 公司很快到了,叶昀默默在心中给自己打了口气,才懒洋洋地缓步走下去。 刚走到门口,一道身影从侧面的走廊里快步迎出来,是希格诺。 叶昀面露惊奇,希格诺平时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今天居然亲自在门口迎接他。 叶昀调侃:“呦,大老板,好久不见啊。” 希格诺哭笑不得:“阁下您别取笑我了,这个公司能腾飞全靠您,我充其量就是个打杂的。” “嗯?”叶昀面露惊奇:“这不像你啊!” 希格诺却压低声音说;“您跟我来。” 叶昀疑惑,跟着他走进一间空置的小会客室里。 门关上之后,希格诺才说: “阁下,今天有个咨询者。”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除了你我知道以外,希望向您咨询这件事可以保密。” “谁啊?”叶昀好奇。 希格诺凑近了一点,小声说:“是议会大臣埃尔维斯。” 叶昀挑了下眉,议会大臣找他做精神抚慰,这倒是新鲜。 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到他这儿来的雌虫什么身份都有。 退役军雌、现役军官、普通职员,也不乏曾经身居高位的。 “那就正常接待呗。” 希格诺欲言又止:“这位议会大臣,可能……和其他雌虫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 “他……不喜欢倾诉。” 叶昀眨眨眼:“啊?” “他找您做咨询是想要缓解精神海的痛苦,但和以往的咨询者不一样,他可能……不会自己主动说出来。” 希格诺越说越小声: “而且这次咨询,除了您,他不希望有其他虫在场,也不允许全息录制存档。” 叶昀沉默了:“他很拽啊。” 而且不让塞恩他们在场,不就是主力不在场,让自己这个浑水摸鱼的路人甲顶上去…… 这不玩球了! 希格诺很认同,要不是迫于身份的压力,他其实并不想让阁下接下这个咨询,完全无视雄虫阁下的意愿和尊严! 他颇有些义愤填膺:“是的阁下,即便他是议会大臣,即便他出一百万星币做一次咨询,也不能这样——” “什么?!”叶昀骤然打断希格诺,眼睛瞪得溜圆。 叶昀确认自己听到了,马上反应过来:“……咳咳。” 这也不是不可以…… 叶昀缓了缓,把手搭在希格诺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 “倒也不必如此激动,这也是应该的,作为咨询师,我们要有服务意识,要为每一位客户营造最为舒适的体验。” “不喜欢倾诉?没关系,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沟通。” “不需要别的虫在场?当然可以,隐私权是每一位咨询者的基本权利。” 势必不能放过百万星币从自己眼前流过! “……哈?”希格诺目瞪口呆。 叶昀却拍拍希格诺的肩膀,说:“我答应了,你安排吧。” “哦对了,咨询费记得尽快结算给我啊!” 说完,叶昀就推开会客室的门,施施然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留下希格诺一个虫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室里,风中凌乱…… 但希格诺很快反应过来,叶昀阁下竟然愿意接受,那就再好不过了,他迅速做出安排。 ———— 叶昀待在办公室,他还在想制定个一二三策略,势必要让这个议会大臣心甘情愿支付报酬,绝不能坏了自己招牌! 可持续发展才是好的发展! 就在这时—— “叶昀阁下。” 来者被希格诺引进办公室,随后希格诺出去,门轻轻合上。 第98页 叶昀定睛一看,一个身量适中的雌虫站在几步之外。 头发是深棕色,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面相温和,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阁下日安。”他微微欠身,姿态恭敬但不卑微。 “我是埃尔维斯,在议会任职。” 叶昀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埃尔维斯,请坐。” 埃尔维斯坐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的陈设。 窗台上有盆栽,角落里堆着的几本古老的纸质书,茶几上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一切都很随意。 叶昀等了一会儿,姿态更放松了一些,才慢慢开口: “我这里环境不错吧?” 叶昀说得很随意。 (策略一:营造随意感,放松敌人的警惕!) 埃尔维斯点点头:“很安静,窗台上植物您养得很好。” “那不是我养的。”叶昀笑着回忆。 “是我雌君泽安搬过来的,他说我办公室光照好,不拿来养花浪费了。” “我负责欣赏,他负责浇水施肥。”说着,叶昀还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叶子。 (策略二:主动谈论自己的生活,打破敌人的戒心!) “埃尔维斯,你怎么想到要来我这里做咨询的?” “是希格诺拉你来的吗?” 叶昀语气轻松。 (策略三:话题自然过渡。) 埃尔维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不是希格诺,是我看到您帮助了很多虫,所以……过来试试。” “我们也只是简单聊聊天,不是吗?”埃尔维斯笑着说。 其实今天很出乎他的预料,叶昀阁下竟然像雌虫咨询师一样“友好”,甚至显得有点“专业”。 他以为,叶昀阁下作为高等雄虫,再怎么样也会有那种明显或者隐藏起来的轻蔑。 叶昀点了点头没否认,随口接了一句:“议会的工作是不是挺忙的?” “还好,主要是些日常事务。”埃尔维斯回答得比较谨慎。 叶昀也不急,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我这边来的虫,各行各业的都有,有军雌,有退役的,也有还在服役的。” “有在商界做生意的,也有普通的上班工作的,说起来,从政的倒是不太多。” 埃尔维斯微笑一下:“如果我能因此被您记住,那也是我的荣幸。” 叶昀看了他一眼:“你平时都这么会说话的吗?” 埃尔维斯面露疑惑。 叶昀翻出一盒点心,自己先拿出一块,又递给埃尔维斯。 “挑你想说的说,不想说的就不说。” “反正时间还长,坐着发呆也行。” “我经常在办公室发呆,泽安说我发呆的时候跟休眠的机器虫似的。” 埃尔维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没想到叶昀阁下和泽安竟然这么…“和谐”?或者可以用这个词…… 第126章 禁锢 弗拉尼已经连续三天联系不上亚斯了。 光脑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语音通讯拨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冷冰冰的系统提示音:“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闭通讯权限。” 他急得团团转,亚斯从来不会这样。 曾经在萨瑟兰还活着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被关进惩戒室,有时候是自己进去有时候亚斯进去。 但不管谁被关,惩戒结束的时候都会给对方发个消息,有时候甚至只是个符号,却能让对方知道,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还活着,还没死。 他们的感情也是在这种疼痛之中逐渐累积的,在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彼此都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支点。 弗拉尼控制不住地往最坏地方向想......不,不会的..... 上次亚斯还没什么事情,利尔也没有像萨瑟兰那样的有很多残酷对待雌虫的案例...... 他决定再次去利尔宅邸碰碰运气。 利尔家是个很大的庄园,外围有很多的护卫巡视,守卫很是严密。 弗拉尼小心地绕到一个侧门对面的街角观察,侧门旁边有个小的岗亭,里面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雌虫。 他记得这个雌虫,亚斯曾经给他看过照片,是个单纯没心机的虫。 “你好。”弗拉尼观察周围,见没有别的虫,才逐渐靠近岗亭。 多伦抬起头,问:“你好,利尔阁下府邸,请问有什么事?” “我是亚斯的朋友。”弗拉尼神色焦急,恳求的说: “他最近联系不上了,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让我进去看看吗?” “或者你可以帮忙叫他出来吗?我实在是很担心......” 多伦闻言,目光往周围扫了一下,没有别的虫,只有远处花园的自动喷灌系统正在运作,细密的水雾打在草坪上,透过栅栏飘了几丝凉意过来。 多伦看着面前言辞恳切,一脸焦急的雌虫,最终还是迟疑着压低了声音说: “可能是利尔阁下的要求。” “不过,亚斯应该好好的,我之前在内围的时候还见过他。” “只是自从被调到外围,就没有看见过他了。” “但你也不必担心,亚斯很受利尔阁下的喜欢,经常单独和利尔阁下待在一起。” “有很多雌虫都很羡慕亚斯呢。” 弗拉尼脸色骤变,这让他难以避免地想起了当初萨瑟兰的时候。 他还想再问,正要说什么,但岗亭外的走廊尽头传来皮靴踩在地砖上的声响。 多伦的表情瞬间收敛成标准的执勤状态,声音公事公办: “没有预约的话请您先离开,这里不允许闲杂虫等逗留。” 弗拉尼已经看到,走过来的是曾经驱赶自己的雌虫,应该是这个雌虫的上级,他迅速离开。 弗拉尼走出半条街才停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酸胀感硬压下去,从光脑里翻出叶昀阁下的联系方式。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半晌...... ———— 与此同时,叶昀刚结束和埃尔维斯的咨询,身心俱疲的他摊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埃尔维斯离开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他说自己非常开心能这样和阁下交流,这样愉快的谈话机会希望以后还能有更多。 叶昀自己当时靠在椅背上,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客气的说:“欢迎你再次预约。” 门关上,叶昀就装不住了。 刚才那一场咨询简直是他职业生涯中最耗神的一次,没有之一。 他一直在假装游刃有余,简直把这一个月的话都说完了, 埃尔维斯的精神海状态已经很糟糕了,这是他能感受到的。 那种压抑的能量像被封在一层薄薄的壳子里,表面平静而沉稳,内里已经在翻涌。 其他的虫会本能地想要将自己地痛苦倾倒出来,而这也是一种发泄的途径。 埃尔维斯则不一样,他全程姿态优雅从容,说话条理清晰,偶尔还穿插几句轻松的幽默,在旁观者看来可以说是很轻松的一次闲聊。 如果不是他对自己的工作,生活,经历,甚至情绪都只字不提的话...... 他将所有的痛苦都封闭在里面,没有出口,可外表还看起来毫无问题。 叶昀一直在尽力想让埃尔维斯说一点自己的事情。 他旁敲侧击,他循循善诱,他把这辈子学到的所有话术技巧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但很遗憾,埃尔维斯不愧是玩政zhi的,心就是脏(bushi),自己这种擅长以暴制暴解决问题的人,完全绕不过他,拿捏不了一点。 自己没问出来什么,却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不少。 到了后来,他都想给埃尔维斯讲个童话故事了,或许用爱感动世界呢? 还好最后时间到了..... “嗡!” 叶昀低头一看,是弗拉尼的消息。 “叶昀阁下,亚斯被利尔切断了通讯,至今已经三天联系不到,我很担心,或许您有什么办法吗?” 叶昀皱眉,切断通讯? 以虫族的科技程度,能够做到切断通讯,事情可能比较严重了..... 他思考片刻,让弗拉尼先按兵不动,下班时间之后来自己家里商量。 就在这时,泽安推开休息室的门进来。 泽安已经录入了休息室的门,可以自由出入,泽安之前还想要和自己一起上下班,还是自己劝说了半天,泽安才答应稍晚一会儿再来公司。 泽安也是看雄主正在休息,才推门而入。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看雄主好像比较疲惫,于是把茶放在茶几上,绕到沙发后面,手指自然地搭上雄主的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地揉着。 叶昀舒服地发出一声哼唧,闭上了眼睛。 泽安的手又从他太阳穴挪到后颈,拇指按着那块微微僵硬的肌肉慢慢画圈。 第99页 叶昀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揉开的面团,正在往沙发垫子的缝隙里流淌。 他缓声说:“刚才弗拉尼发来消息,说亚斯被利尔切断和外界的联系了。” 叶昀睁开眼睛,看着头上的泽安:“我让弗拉尼下班后来我们家商量下。” 泽安注视着雄主的眼睛,视线在某处游移,轻声问:“您有办法了吗?” 第126.5章 不和蠢统计较 叶昀感受着泽安的指腹从太阳穴滑到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把肌肉一寸一寸地揉开。 他感受着这份舒适,然后凝视着泽安的眼睛,一脸得意地说:“办法呢......” “我没有。” 泽安:“......那弗拉尼可能比较失望了。” 叶昀收敛神色,正经起来:“还没想好呢,亚斯是肯定要救的。” “但利尔和我几乎零交集,平时见都见不着,他身边的虫我只认识亚斯一个,现在亚斯也被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叹了口气:“总不能直接上门说‘你好,听说你的雌侍找不到了,我特地来搜查一下’,这也不合法。” 泽安把雄主的肩膀轻轻按回沙发靠背上,手指轻轻揉开他不自觉皱起的眉心。 叶昀顺着泽安的力道,脑袋又往泽安那里靠了靠,闻到了泽安衣服上淡淡的清香。 “雄主别着急,事情一定会被解决的。”泽安轻声说,语气却很笃定,雄主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自然也能带来无限的奇迹。 叶昀觉得泽安在安慰自己,倒也没有现在就纠结这件事。 “不光是亚斯的事,今天在你来之前有个咨询者,情况比较难搞,所以才这么累。” 他没有提埃尔维斯的名字,既然答应了对方保密,那就不要透露出去。 泽安以为雄主听雌虫的诉说听累了,毕竟按照雄主的性格,很多雌虫的悲惨遭遇可能都是他这辈子从未接触过的东西,甚至很多事情他都无法想象。 那些被虐待的细节、被迫屈服于恐惧的压抑、在黑暗中独自忍受精神海暴动的夜里。 他知道,雄主在听的时候不会打断,也不会表现出不耐烦,但那些东西会悄悄积在他的心里。 雄主被迫听了很多这一生可能都不会接触的痛苦,这对雄主也是一份很大的消耗。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雄主换个工作?” 雄主喜欢工作,但如果换一个,既能满足雄主工作的热情又能很轻松的工作会不会更好呢。 【不可以!!!】话音未落,系统就又冒了出来。 【宿主你又想消极怠工!】 【还好系统设置了关键词提醒,凡是涉及‘工作’、‘辞职’、‘躺平’、‘不想干了’、‘太累了’的词语都自动触发警报!】 【宿主你不可以!要乖乖听话哦!】 叶昀被这通连珠炮轰得表情僵了一瞬:“……我谢谢你啊。” 【不用谢!这都是系统应该做的!】系统欢快地回答。 叶昀无奈地对泽安说:“这份工作...我还是先做着吧。” 泽安点点头:“好。雄主喜欢就好。” 雄主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自己坚持的事情很难改变,对于这份工作,雄主也很有自己的坚持呢。 叶昀默默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算了,别和蠢系统计较。 ———— 布兰登靠在飞行器的后座上,手指慢慢摩挲着那张黑金卡片。 窗外是久违的城市街景,飞行器在航道上的影子掠过一栋又一栋建筑。 他被关在皇宫里太久了,禁足令虽然没最开始那么严,但他能出门的次数仍然一只手数得过来。 今天纯属运气好。 他路过父皇的书房时,正好撞见内侍官捧着一个银灰色的盒子从里面出来。 盒子上压着皇室专用的星辉火漆印,他本来以为又是父皇送给布雷特的什么东西,没想到内侍官说是给叶昀的。 布兰登顿了下,然后他对内侍官说:“我去送吧。” 内侍官一愣:“殿下,这是陛下吩咐——” “你先等下,父皇那里我去说。” “是。” 内侍官微微低头应声。 布兰登走进书房,行礼后说: “父皇,上次花宴我邀请叶昀,没想到最后却发生了那样的事。” 布兰登的语气拿捏得很准,三分歉意七分诚恳: “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表达歉意,正好今天有空,叶昀那边不妨让儿臣去送。” 虫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然后摆了摆手。 就这样,他拿到了这个任务。 布兰登看着手里那张卡,卡片是深黑色的,在光线下会泛起一层极细密的暗金色星纹。 卡面上印着叶昀的名字,摸上去有微微凸起的触感。 说实话,他着实没想到父皇能把它送给叶昀。 皇室黑金卡,全帝国拥有它的虫屈指可数——几个皇子各有一张,中央星几大世家的掌权虫和他们的雄子各有一张,再就是少数为帝国做出过突出贡献、被皇室特地嘉奖的虫。 这些虫都属于同一个圈子,他们默认彼此之间存在利益交换的可能,也懂得如何利用这种可能。 而叶昀不在这个圈子里,他既没有家族,也不参与任何政治交换。 虽然叶昀已经是S级雄虫,但他本身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成为某个或者某些雌虫的雄主。 可是很显然,叶昀对此不屑一顾。 所以,父皇能这样做,确实很出乎他的预料...... 思绪间,希格诺公司已经到了,飞行器缓缓降落。 见一个雄虫需要去他所在的公司而不是他的家里,也算一份独特的体验了。 门外已经围了一小圈虫蠢蠢欲动,毕竟皇室的飞行器太显眼了,舱门上那个鎏金星环标志全帝国没有虫不认识。 侍从们先下车,在两侧排开一个防护阵型。 布兰登踩着舷梯走下来,径直走进希格诺公司大门。 希格诺着急地迎出来,殿下的侍从已经提前通知了他,他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还专门换了身更正式的衣服才敢出来。 “殿下,我是这家公司的负责虫希格诺,非常欢迎殿下您的到来.....” 希格诺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开场白,但见殿下已经不耐烦,赶紧进入正题:“...我这就带您去找叶昀阁下。” 恰好,叶昀在此时打开办公室的门...... 第127章 碰面 叶昀打开门,正好和布兰登四目相对。 叶昀已经提前从希格诺那里得知这位殿下突然驾到,心里虽然纳闷,但表面上还是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殿下日安。” 布兰登点点头,回了一句“日安”,然后就没再说话。 一时间,场面都安静了。 希格诺见状,赶紧示意把布兰登往办公室里引:“殿下请进!请进!” 叶昀这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开门。 布兰登迈步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扎维,其余的侍从自动在门外排成两列,希格诺正想跟进去,结果门就在他面前咔嚓一声关上了。 还好他反应快,迅速往后跳了半步,不然鼻尖差点被门板拍平。 他瞪着眼睛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又看了看门外面无表情的侍从,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站在外面等待。 办公室里,叶昀转过身来,整理好着装的泽安从休息室走出来。 “殿下。”泽安微微欠身。 布兰登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姿态随意,扎维立在他身后。 布兰登看着泽安,他有点意外。 他的视线在叶昀和泽安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定格在叶昀身上。 心中暗想,知道叶昀喜欢他的雌虫,花宴上寸步不离,星网上公开认雌君,没想到就连上班也带着,这也是帝国一大奇观了。 布兰登不理解,但也没有多在意。 每个雄虫都有自己的喜好,有各种各样的兴致,心血来潮给雌虫造一场梦,然后再狠狠抛弃这种事在高等雄虫之间也不少见。 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布兰登从扎维手里拿过已经重新包装好的礼物 ,递给叶昀:“这是父皇给你的。” “这是?” 叶昀面露疑惑。 他接过布兰登递过来的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银行卡?黑卡?可以无限刷星币? 刚才看盒子还印着皇室火漆,不会是虫皇觉得上次见面聊得不错决定给他发一笔养老金吧? 一夜暴富、不用再为生计发愁的日子终于要来了吗? 虫皇能这么好? 他把卡片翻过来看了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布兰登。 布兰登倒也没觉得意外。 叶昀之前只是个低等雄虫,不知道这张卡很正常。 他难得有耐心地开口解释:“这是皇室黑金卡,你可以把它当成进入某些场合的通行证。”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第100页 “或许过段时间,你就有用到它的地方了。” 叶昀面露感激,但其实内心无比失望,只是一个通行证啊...... 白白开心了,既不能刷卡买自然蔬菜也不能提现,对于自己和泽安来说有什么用呢? 但叶昀表面上还是极为真诚地表达了对虫皇陛下的感谢,又感谢布兰登殿下亲自跑这一趟。 布兰登坦然接受,如果不是想借此机会从皇宫出来,他确实不会跑这一趟。 “东西送到了,我走了。”布兰登站起来,扎维立刻上前开门。 叶昀和泽安也跟着站起来礼貌送别。 办公室门打开,布兰登迈步走出去。 门外,希格诺迅速迎上来: “殿下和叶昀阁下交谈完了?殿下要不要顺便参观一下我们公司?我们所有虫都感到万分荣幸——” “不必了。”布兰登脚下没有停,随口拒绝了,身后的侍从如流水般跟上,很<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过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就消失了。 希格诺站在走廊里,看着五殿下那队侍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走廊两侧从各个门缝和拐角探出来的脑袋,用力拍了拍手。 “看什么呢看什么呢!殿下走了,客户还在!都赶紧回工位上去!” 众虫作鸟兽散。 前台的巴德迅速把头缩回去,威拉抱着文件飞快溜进档案室,塞恩站在巡查队旁边假装一直在看巡逻表...... 他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工位,只不过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纷纷在私虫群里讨论,抒发自己难耐的心情...... 与此同时,叶昀靠在沙发背上,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黑金卡翻来覆去地看。 他轻轻弹了弹卡片,表情不以为意,一张通行证,还不如果酱罐子实用。 他把卡片举到泽安面前,意寻求认同,但没想到......泽安眼中却透出沉思。 “……怎么了?”叶昀把卡片递给他,“这个东西很重要?” 泽安接过卡片,指尖卡沿滑了一圈:“这个,对于亚斯的脱困,也许会有帮助。” 叶昀的眼睛一亮,瞬间从沙发上坐直,腿也不翘了,眼巴巴地望着泽安好奇:“怎么说?” ———— 卡萨蹲在甜品店门口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诺兰星的清晨总是雾蒙蒙的,街上只有几个早班矿工拖着沉重的步子从街角晃过去,连路灯都还没完全熄灭。 他在那棵枯树底下找了块还算干燥的台阶坐下,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挡住被雾气打得潮乎乎的头发,开始耐心等待。 甜品店的店主是个中年雌虫,身材圆滚滚的,围裙上沾着面粉和糖霜。 他早上五点起来揉面,六点把第一炉椰蓉球推进烤箱,六点半拉开卷帘门,就看见一个年轻雌虫蹲在街对面那棵枯树底下。 这个奇怪的雌虫身上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被雾气打得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 店主警惕地打量了几眼,这虫看起来不像买东西的,也不动弹,就在那棵歪脖子枯树底下蹲着。 这附近最近没有什么盗窃案,但这个虫确实看起来有点问题。 不过他待的地方不妨碍顾客进来买东西,店主想了想,暂时没有过去驱赶,只是在每次端着烤盘进出烤房的时候隔着橱窗多看几眼。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太阳升起来了,诺兰星难得有了点阳光,但很快又被云层遮住,天色重新变得阴沉。 卡萨蹲在枯树底下,看着甜品店的顾客一波接着一波来,又一波接着一波走。 时间已经过了中午,科恩还没有出现...... 第128章 顽固 店主把新一炉甜点推进烤箱,隔着橱窗看了一眼那个还蹲在枯树底下的年轻雌虫。 他想了想,回到店里拿油纸包了几块早上卖剩的椰蓉球和一块刚出炉的肉松面包,走到店门口喊了一声:“喂!那个蹲着的雌虫!” 卡萨愣了一下,店主已经走了过来,把油纸包往他面前一递。 卡萨下意识接过,低头看着油纸包里还冒着热气的面包,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吃吧。”店主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叹了口气。 “你这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今天早上我看了你一上午了,蹲在这里一动不动的,遇到伤心事了?” “...不是。”卡萨下意识反驳。 “那是无家可归了?多大点事,年轻力气壮的雌虫,干什么不是干?” 店主语气鼓励。 卡萨一时语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已经穿了很久,早就褪了色,帽绳被他揪来揪去地也脱了线头,裤上还蹭着这几天无意间沾的灰和泥。 确实......很像流浪汉的样子......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抬起头解释道:“……我不是来讨饭的。” 店主一副看他嘴硬的样子:“行行行,你不是讨饭。” “你是在等虫,那就顺便啃个面包吧,不丢脸。” 说完转身走回店里,继续招呼刚进门的几个顾客去了。 卡萨抱着那个油纸包,很想解释清楚,他真的不是在乞讨。 他站起来想追着店主过去,而这时科恩从另一边走过来。 卡萨赶紧迎过去。 卡萨把面包往外套口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走到科恩面前又猛地刹住: “你终于过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科恩看着他被雾气打湿的头发和外套上蹭的墙灰,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没多久。”卡萨说。 甜品店门口的店主正端着一盘刚出炉的蛋挞从烤房走出来。 他透过橱窗看了一眼街对面,刚才那个蹲在枯树底下的虫正站在另一个年轻雌虫面前。 他记得那个雌虫经常到这里买东西,看来他们是朋友? 那就很好了,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不至于流落街头。 善良的店主悄悄放下了心。 科恩语气有点无奈:“你要我怎么说才能相信,我其实不是你要找的那个虫呢?” 卡萨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虫呢?” 两个虫就这样站在街边,四目相对,谁也不能让对方妥协。 风从那边刮过来,吹得枯树唯一那根没断的枝桠嘎吱嘎吱响。 卡萨的表情犟得像石头,他奔波了那么多个星球,从中央星一路追到这里,不可能在最后一步退让。 科恩看着这张满脸风霜的脸,率先把目光收回来,开口: “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没有丝毫的印象。” “而我的记忆……”科恩语气顿了顿,“也全都存在,这你要怎么解释呢?” 卡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可以把那些旧通讯记录一条一条翻出来给科恩看,但那又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那个“以前的科恩”存在过,但按照面前虫的认知,他无法证明两个科恩是一个。 明明就是一个科恩,他却声称自己的记忆完整。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静静站着,手垂在身侧,袖口脱了线的连帽衫被风吹得轻轻晃,整个虫看起来既顽固又无力。 科恩无奈,他拿起自己的光脑碰了一下卡萨的。 卡萨只觉得手腕一震,低头看见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您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显然现在科恩的光脑号已经不是曾经那一个了。 “你可以继续寻找你的朋友。”科恩把光脑收回去,语气还是那样温和而平静。 “而我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联系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你真正要找的那个虫,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卡萨嘴唇抿成一条线,他很想反驳,却又无可反驳。 科恩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向那家甜品店,推开玻璃门,门楣上的风铃发出一串细碎的脆响。 店主正在往冷藏柜里补货,抬头看到走进来的年轻雌虫。 “欢迎光临,椰蓉球没有了,刚才最后两个送给你外面那个朋友了。” 店主把空烤盘放回架子上,指了指:“不过蛋挞刚出炉,买三送一。” 科恩看了一眼店主,知道店主误会了,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反驳,这没什么影响。 “那要三个蛋挞,谢谢。” 他接过蛋挞,推开店门出来的时候朝卡萨的方向看了一眼。 卡萨还站在那原地,手里攥着光脑,整个虫显得很沮丧。 科恩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卡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店主给的那个油纸包。 他拿出一个椰蓉球放进嘴里嚼了嚼,甜的,这时,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科恩的喜好能和以前的科恩对上呢?那是不是就能证明现在的科恩只是失去了记忆,不是完全另一个虫。 第101页 ......可是,也不行。 自己还是通过叶昀阁下才认识的科恩,也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同病相怜了。 可是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他连科恩的爱好是什么都不知道。 卡萨把剩下半个椰蓉球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嚼着嚼着更加懊恼,早知道以前就多问问他喜欢什么了,可恶。 卡萨暗恨,悔不当初。 另一边,科恩推开门,昏暗的光线里雄虫还躺在床上,眼睛紧闭,呼吸均匀。 他把蛋挞放在床头柜上,走到橱柜前蹲下身,从最里面一个空的营养粉罐子里摸出一小包密封的药粉。 他面色平静的撕开包装,倒进玻璃杯,温水冲开,又用勺子搅了搅,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坐在床沿,一只手扶着雄虫的后颈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端着杯子凑到他嘴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进去。 雄虫在睡梦中含含糊糊地咽下,喉结上下滚动。 一切完成后,他又把雄虫轻轻放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雄虫平稳的呼吸声。 他坐在床沿,脑海中掠过一些混乱的画面,一边又浮现出今天卡萨的样子。 片刻后他甩了甩头,他只是觉得那个所谓的科恩,能够拥有卡萨这样一个朋友,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雄虫,雄虫的呼吸已经逐渐不稳,还是先把任务完成比较重要...... 第129章 大胆猜测 禁闭室没有窗户。 亚斯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 这里原本是一个旧式的酒窖,后来被改造成了几个功能不同的独立隔间。 现在亚斯就关在最里面那一间。 他靠坐在墙角,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在皮肤上,破口边缘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鞭痕和被能量鞭灼过后还在缓慢渗血的皮肤。 他的脑袋低垂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结成缕,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暗里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已经很熟悉这种感觉了。 该说吗,利尔不愧是萨瑟兰的朋友,两个虫一脉相承。 “咳咳!”他呼吸稍微重一点,胸口就感觉一阵阵疼痛,可能伤到肺了吧?又或许是肋骨? 他已经有点感受不清楚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一丝光线透过来,割破了地板,映照出墙角蜷缩的影子。 皮靴踩在潮湿的石板地面上,吧嗒,吧嗒,不急不缓,靴子的声音停在他面前。 “亚斯。”利尔蹲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竟然映照的环境都亮了一些。 他把手里那盏光源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光线把墙角晕成一片柔和的光域。 亚斯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动作,但膝盖撑了一下地面又滑回去,后背在墙上蹭过一道湿黏的痕迹。 “不要动。”利尔轻声说,声音诡异地温柔。 他的手拨开亚斯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轻轻贴在他发烫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往下滑。 亚斯的身体在他触碰下反射性轻轻颤了一下。 随后利尔解开自己的外套,把亚斯整个虫拢进怀里。 亚斯的头靠在他的颈侧,湿透的头发贴着利尔的衬衫领口,呼吸急促又紊乱。 利尔的下巴搁在亚斯头顶,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隔着破烂的衣服轻轻拍着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边缘。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他的指尖在亚斯后背上慢慢画着圈,仿佛真的在心疼他: “你知道我做这些事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想惩罚你,我是在教你。”他说。 “你不学会保护自己,以后怎么办呢?” “你看,不要靠近其他虫,每一次你的靠近,都会带来巨大的痛苦。” “但,不管你犯了什么错,不管你做错多少次,我都会亲自把你接回来。” “永远是这样,永远都是我最疼你。” 亚斯靠在他肩上,眼睛迟钝地转动了一下,声音破碎:“……雄…主”。 利尔满意地揉了揉他后脑勺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终于不再挣扎的困兽。 他遮住亚斯的眼睛:“先睡一会儿,睡醒了我们回家。” 他将已经伤痕累累的亚斯抱起来,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黑暗的炼狱。 门在身后轻轻关合,隐约可见地面上血迹蔓延,嶙峋的器具上透着血腥。 终于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殆尽…… ———— 客厅里的茶几上摆着三杯茶,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弗拉尼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双手握着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泽安在长沙发的一侧,叶昀在他旁边,绒星兽趴在沙发扶手上,耳朵耷拉下来,睡得正香。 “弗拉尼,杯子快要被你抛光了。” 叶昀把腿翘起来,打破了沉默。 弗拉尼的手猛地停住,杯里的茶水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背: “……抱歉,我只是有点着急。” 弗拉尼越想越觉得不安。 “亚斯的精神海比我还糟糕,萨瑟兰后来几乎不给他进行精神海抚慰……” “所以,亚斯要是……” 弗拉尼声音越发低沉。 “弗拉尼,我们一定会救他出来的,你不能在他还没出来之前自己自乱阵脚。”泽安安慰。 叶昀也在旁边点头:“亚斯帮过我们,我们不会坐视不管。” “但对付利尔,起码要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虫,你了解吗?” 弗拉尼皱起眉头,努力从记忆里翻出那些碎片: “……我只知道,利尔和萨瑟兰是好朋友。” “他们做什么事都经常在一起,宴会、赛会、挑选雌虫,经常会挑到同一个雌虫,然后……” 弗拉尼低下头,不愿继续说下去。 叶昀和泽安对视一眼,然后移开。 叶昀绕过这个话题,判断: “物以类聚,萨瑟兰喜欢做的事,利尔很可能也喜欢做。” “还有吗,只要是你知道的,都可以说出来。” 弗拉尼沉默了一会儿。 绒星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泽安及时伸手把它轻轻托回去。 弗拉尼艰涩开口:“虚伪。” “我第一次见到萨瑟兰的时候,他不是后来的样子。” “他那时候来远征军驻地视察,从飞行器上下来的时候对所有迎接的军雌都笑得很温和。” “他单独找我说话,我那时候已经是少将了,按理说不该那么容易相信一个雄虫。” “但他那时候和其他雄虫完全不一样。” “他说他一直很敬佩远征军的军雌,看过我指挥的几场战役,有很多地方想请教我。” “他还说远征军的精神海创伤问题在议会上一直被忽略,他的雌父一直想推动立法来改善我们的待遇……” 说到这里,弗拉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平复下心情。 “很难想象吧,”弗拉尼继续说: “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雌虫,怎么会想象出,一个高高在上的S级雄虫竟然会花心思专门欺骗一个军雌?” “而且他仿佛真的如此真切地了解过你……” 泽安沉默着,给弗拉尼的茶杯重新斟满了茶。 “亚斯也是这样。”弗拉尼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泽安,又犹豫着看了看叶昀。 叶昀捕捉到那道目光:“和泽安有关系?没关系,直接说就行。” “……萨瑟兰也曾经想要把泽安上将收入囊中,只是泽安上将那时候从来没有答应,一直拒绝,后来就发生了意外。” 听到这里,叶昀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叶昀转头注视着泽安,大胆猜测,说: “有没有可能,泽安你那场战事失利,和你拒绝了萨瑟兰这件事情有关系呢?” 泽安猛然转头—— 第130章 镇痛 三皇子布雷特的寝殿气氛凝滞。 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香氛的味道,遮盖住了原本的药味。 那张宽大的床被各种检测仪器围了一圈,床头悬浮着几面半透明的光屏,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布雷特躺在床中央,双目紧闭,脸色灰白。 他的呼吸很浅,如果不盯着胸口看很久,几乎会以为他已经停止了呼吸。 虫皇站在床边,手里握着一只密封的药剂瓶。 瓶身只有拇指大小,里面装着半管银蓝色的液体,在寝殿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卡古拉站在他几米远的地方,姿态恭敬。 “陛下。”卡古拉说。 “这瓶药剂是实验室这段时间最新的研究成果,对于缓解雄虫精神海的疼痛有确定的效力。” 第102页 “三殿下的精神海波动已经持续紊乱了太久,常规治疗手段效果有限。” “您可以放心使用。” 医疗官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他从卡古拉开口说第一句话起就想反驳了,憋到现在终于没忍住: “陛下,我在帝国皇家医院任职超过四十年,从来没有见过任何药剂能够直接作用于雄虫精神海的痛觉中枢。” “精神海的疼痛不是普通的神经痛,它牵涉到精神力本身的波动频率以及雄虫的精神力场稳态——这方面的药理研究至今仍是空白。” 他有些激动,又扭头看向卡古拉: “卡古拉公爵,您说这瓶药剂能镇痛精神海,有没有临床试验数据?” “有没有经过测试?如果还没有,我建议先找雌虫过来试药。” “雌虫精神海暴动的疼痛可以先验证基础安全性……” “这瓶药剂对雌虫没有效果。”卡古拉打断他。 “如果医疗官想要验证,陛下可以找一个雄虫来进行测试。” 医疗官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他本能地反驳: “从来都是雌虫精神海暴动疼痛,雄虫的精神海哪里需要——” 他说到这里,马上意识到不对,面前躺着的三殿下不就是精神海濒临崩溃、剧痛到晕厥的雄虫吗。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连忙喏喏地闭上嘴,往后退了半步。 虫皇转过身,目光从医疗官身上扫过,落在卡古拉脸上,质疑道: “如果这瓶药剂不能作用于雌虫,那么卡古拉你是怎么造出来的?” 这个问题一落,连床头的检测仪器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卡古拉却不慌不忙: “这要多亏叶昀阁下的精神丝样本,以及塞林斯阁下的积极协助。” “叶昀阁下的精神丝具有在体外保持活性的特性,我们的研究团队利用这一特性进行了体外神经组织响应测试;” “而塞林斯阁下自愿提供了自身的精神力波动数据作为对照样本。” “两种数据结合,才让这项研究得以推进。” 虫皇眼神怀疑:“你怎么保证没有副作用,并且是真的有效?” “精神海频谱共振模拟。” 卡古拉的语气不疾不徐。 “我们从三殿下的精神力波动中提取了特征频率,在实验室里用数字化模型模拟了他的精神海微环境” “然后将药剂中的活性成分放入这个模拟环境中进行多轮测试。” “测试结果是,靶向性精准,特异性高,在预定的剂量范围内没有观测到任何不良反应。” “陛下您手中的这支,就是经过这套完整流程验证过的成品。” 虫皇沉默了很久,床上的仪器突然警报,三殿下精神海情况已经濒临崩溃。 医疗官面露惊慌,他们已经束手无策。 虫皇紧紧攥着手中的药剂,盯着越来越急促的警报声,最后还是旋开盖子,弯下腰,将银蓝色的液体缓缓倒入布雷特嘴里。 卡古拉面色平静,嘴角却几不可查地翘起,很快恢复原状。 药喂完,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布雷特依然没什么反应。 卡古拉及时上前:“请陛下再等几分钟,药效发挥作用也需要一点时间。” 虫皇莫名的视线扫过卡古拉,不置可否。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医疗官紧紧盯着三殿下的情况,终于,警报声渐渐减轻,直至停止…… 医疗官目光在几条正在缓慢变化的数据曲线上来回扫了许久,语气藏不住地惊奇: “……殿下的精神海波动频率有所降低,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出现自发性的回调。” 他转过身,对虫皇鞠了一躬,“目前没有观测到排异反应,我们会需要继续监控。” 卡古拉也微微点头: “实验室会继续跟进三殿下的恢复情况,这只是第一个阶段,后续还会有更完善的版本。” 虫皇一直沉默,垂眼看着床上布雷特苍白的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有没有可能,泽安你那场战事失利,和你拒绝了萨瑟兰这件事情有关系呢?” 泽安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顿。 他转过头来看向叶昀,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眸里罕见地露出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雄主怎么会想到这个。” “就是……”叶昀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直觉,对,纯粹的直觉。”他自我肯定地又点了一下头。 泽安没有说话,他看着雄主,眼神明明灭灭。 相比于对萨瑟兰和卡古拉的怀疑,他更惊奇的是另一件事。 雄主为什么会觉得,那场失利不完全是自己的指挥失误呢? 帝国所有的虫都是这样认为的。 “……雄主。”泽安开口。 “竟然是这样吗?!”弗拉尼震惊。 泽安的话被截断,他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弗拉尼。 弗拉尼正瞪大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泽安收回目光,垂下眼,终于意识到这里还有别的虫。 “那场战役即使真的失利,战后审判的程序也快得不正常。” 泽安重新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 “卡古拉在议会有足够的影响力推动军事法庭的流程。” “但,没有证据。” 第131章 奇怪雄虫+生崽?【二合一】 叶昀伸出手,轻轻覆在泽安的手背上。 他掌心温热,指尖微微收拢,手指在泽安虎口处轻轻蹭动。 泽安低垂着头可怜巴巴,顺势把手掌翻过来,让叶昀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扣紧。 弗拉尼目光看着对面两个虫的姿势,脑子里却还反应着刚才的话,憨憨地应了一声:“哦,这样啊。” 叶昀转过头来看他:“弗拉尼,你再想想,利尔有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弗拉尼皱起眉头回忆:“或许是,酒。” “酒?”叶昀挑了下眉。 “利尔非常喜欢喝酒,他还会收藏。”弗拉尼肯定。 “他的私虫酒窖在地下二层,恒温恒湿,藏了上百瓶从各个星系搜罗来的珍稀酒品。” “萨瑟兰也经常和他一起品酒。” “有一次萨瑟兰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瓶很珍贵的酒,利尔当场就想要品尝,但萨瑟兰没同意。” “利尔后来还尝试几次,劝说萨瑟兰拿出来分享,但萨瑟兰没同意,利尔非常遗憾。” “什么酒?”叶昀问。 “幻梦。”弗拉尼说。 “据说用一种只在特定时节才开花的花蕊酿的,能够让虫看到内心所渴望的画面,饮酒一杯,就如幻梦一场,由此得名。” “很多虫都对此趋之若鹜,尤其是雄虫,痴迷于此的不在少数。” 叶昀若有所思,他问泽安:“这个酒现在还能买到吗?” 泽安摇头:“买不到,现在市面上没有流通的成品,最近五年都没有公开拍卖记录。” “不过……” 泽安迟疑。 “……不过什么?” 泽安沉默了一瞬,还是说了出来:“洛根手上,可能有。” “他曾经在拍卖会上拍下过一瓶,当时因为成交金额过于夸张,在星网上飘了好几天的热搜。” 泽安不太情愿地告诉了雄主事实。 叶昀的眼睛亮起来,但又想到什么:“只是……洛根花了多少星币?我们……买得起吗?” 泽安:“……雄主不必担心,买得起的。” 泽安觉得雄主对自己的财富认知有偏差,目前所累积的财富已经很可观了。 但好像,雄主还是时不时觉得自己很少星币…… 叶昀仍有疑虑:“一瓶酒,就能让利尔放亚斯离开吗?” 弗拉尼这时候却语气讽刺地说: “什么东西不能换呢,在雄虫眼里,雌虫是多么廉价的东西。” “甚至只要雄主的一个念头,一个心血来潮,就能让一个雌虫被随意交换、赠送、扔掉。” 叶昀静静听着,却感觉很心酸,他默默看向泽安,泽安就是在这样残酷的环境中长大的…… 这就是现实,雄虫可以随意处置雌虫的现实。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光脑,那就先问问洛根吧。 泽安却轻轻拦住他的手腕。 “雄主,已经很晚了。”泽安温柔劝阻。 “洛根这个时间应该正在过自己的夜生活,您现在发消息,可能会打扰到他。” 叶昀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洛根家大业大,娱乐生活肯定很丰富。” “那就明天再问问看。” 泽安微笑,松开了雄主的胳膊。 “如果洛根有的话,我们可以买过来,然后想办法利用这瓶酒进行交换。”泽安说。 第103页 弗拉尼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好像没问题。 过了半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回家了?” 泽安转过头来对他点了点头,叶昀冲他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 “你刚才那局通关了没有?” 哈德里靠在卡座靠背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桌上那杯只喝了两口的气泡饮。 塞林斯坐在他对面,正在咬着吸管喝饮料。 “没有,最后一关那个飞行转向的角度我一直掌握不好,撞了好几次墙。” 经过一轮酣畅淋漓的游戏,塞林斯已经放松了下来。 “熟能生巧,这种游戏玩多了就能掌握了。”哈德里安慰。 塞林斯没说话,笑着点点头。 “你觉得叶昀怎么样?”哈德里忽然开口。 塞林斯正在低头看桌上电子菜单屏上跳出来的新品推荐。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叶昀阁下……我和他没有直接接触过。” 塞林斯放下光屏,措辞明显比刚才聊游戏时谨慎了许多。 “但是……公爵府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塞林斯话说的很强硬,但说完之后又立刻低下头,一副并不自在的样子。 哈德里见状,沉吟片刻,他还想说什么…… “哈德里阁下,塞林斯阁下!”埃里克却突然出现,打断了哈德里进一步的探究。 埃里克快步走上前:“哈德里阁下。” 他先走到哈德里面前,恭敬地行了个礼,说: “感谢您带塞林斯阁下游玩,如未尽兴,公爵府随时欢迎您的到来。” “现在,公爵很想念塞林斯阁下,我们就先回去了。” 然后埃里克转头盯着塞林斯,语气沉沉:“阁下,您该回公爵府了。” 塞林斯把手里那杯已经喝空了的饮料杯轻轻放在桌上,默默站起来,恢复到了平时安静的样子,点点头说: “好的。” 他跟着埃里克走向停在街边的飞行器,舱门打开,他矮身坐进去。 飞行器很快升空,尾灯闪了两下,便融进了中央星上方密如蛛网的航道里。 哈德里靠在餐饮店门口的路灯柱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仰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尾迹。 一个奇怪的雄虫塞林斯,迥异于绝大多数雄虫,卡古拉公爵的应声虫; 另一个奇怪的雄虫叶昀,莫名其妙成为S级雄虫,对雌虫态度前所未有的好。 如果这两个奇怪的雄虫撞到一起呢?会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反应呢? 他嘴角慢慢弯起来,转身往自己飞行器的方向走去。 期待…… 叶昀把绒星兽从办公椅上捞起来,这小东西早上出门的时候非要跟着,怎么薅也薅不下来,无奈只能带过来了。 还好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吃饱了就不吵不闹,把自己团成一颗毛球的样子还怪可爱的。 “叶昀阁下。”门口传来声音。 叶昀抬头,是埃尔维斯,姿态和上次一样从容得体,看不出丝毫不适。 “埃尔维斯。”叶昀把绒星兽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绒毛。 绒星兽也很乖,自己找个角落就钻进去睡觉了。 “又见面了,请坐。” 叶昀面带热情,但他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上次的咨询还让他心有余悸。 他以为埃尔维斯不会再来了,毕竟这位把自己封得那么严实,谢绝任何虫的探究,也堵住了所有的出口,旁虫也就无从入手。 埃尔维斯却说:“上次和阁下聊过之后,精神海的压力确实有所缓解。” 他在沙发上坐下,“所以想再来叨扰一次。” “哦?” 叶昀挑眉。 “上次那种程度就可以吗?” 埃尔维斯笑着说:“当然,没有比那样更好的了。” 叶昀骤然放松下来,如果不去努力做个心理咨询师,不去探究患者的心理,不去绞尽脑汁地找出解决办法; 甚至就连别虫的那些掺杂着血腥的,不忍猝读的故事都不必听了,只是聊聊天,那简直再轻松不过了。 叶昀兴致勃勃地站起来,从角落的软垫里捞出一团银灰色的毛球。 绒星兽被他突然从温暖的窝里捞出来,四只小短腿悬在半空蹬了两下,发出一声很不高兴的“啾啾”。 “给你介绍一下,绒星兽。” 叶昀把绒星兽放在沙发扶手上,小东西立刻把自己团起来,用屁股对着叶昀,还竖起耳朵抖了抖,表示抗议。 “哦?这是您养的宠物吗?” 埃尔维斯好奇。 绒星兽大概是被陌生虫的目光盯得不自在,把脑袋扎进沙发靠垫之间的缝隙里,只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屁股。 “是的,这是……” 与此同时,休息室。 泽安靠在窗边,光脑悬浮在面前。 全息屏幕里洛根懒洋洋地支着脑袋,背景是个很漂亮的露台。 “幻梦?”洛根调侃:“是你自己喝吗?想靠这个酒满足自己?” “还是说,想拿去和雄主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呢?” 洛根一脸看戏的表情。 泽安面不改色:“买这瓶酒是有正事要办,如果你能愿意割爱的话就再好不过了,需要多少星币?可以直接付给你。” 洛根见他是认真的,才收敛了脸上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 正经军雌就是这样,太严肃,一点风月都不解。 不过算了,早就知道泽安就是这种硬核的性子和作风。 “幻梦确实在我这儿,也确实一直没开过封。” “我甚至可以直接赠送——” 他顿了顿,“给叶昀阁下,但是,有个条件。” 泽安敏锐地注意到,洛根说的是赠送给雄主,他目录警惕:“什么条件?” “银沙俱乐部的聚宴就快到了。”洛根说。 “我已经得到消息,叶昀阁下收到了虫皇赠送的黑金卡。” “凭这张卡,他可以带两个雌虫入场,一个名额当然是你的,另一个名额,正好轮到我。” 银沙俱乐部,那群高等虫聚集的私虫社交场。 觥筹交错之间,彼此利益交换,许多在公开场合无法提起的利益交割可以在这里被毫无痕迹地抹平,甚至能影响战役的走向。 同样,有利益就有争夺,更有阴暗和罪恶,能得到多少,能一步登天还是一步地狱,全在各虫本事。 泽安面色冷淡,他并不想让叶昀去那种地方,以免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 洛根在屏幕那头看得分明,心里摇了摇头。 军雌,骨子里就是太正,按说泽安曾经能做到上将,阴谋诡计肯定不少见。 他甚至比大多数玩弄权术的虫都应付得更好,但骨子里仍然更擅长暴力攻击,不喜欢那些掺杂着利益纠缠的交换。 洛根劝说:“不要过于排斥嘛,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达成目的。” 泽安沉默片刻:“这件事我需要和雄主商量,确定之后会通知你。” 洛根也不多劝,爽快地说行,然后切断了通讯。 休息室安静下来,泽安透过玻璃窗,看到雄主还在工作,就想着等到雄主结束工作再聊。 他低下头,手掌覆上左腿膝弯以下的位置。 假肢的金属关节在裤管下安静地贴合着残肢,他轻轻按了按截肢处的末端,那里的皮肤曾经是麻木的。 但现在,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按压时传来的微微压力。 他把手收回来,反过去摸向后背肩胛骨外侧的那片皮肤。 骨翼存放在这里,被烧掉之后那片皮肤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没有弹性的疤痕组织,神经丛曾彻底坏死。 但现在指尖按下去,他能感觉到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回应。 这段时间雄主总是缠着他,做一些有益于“健康”的事情,但雄主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分明是另一个意思。 他当然也很开心,内心那种隐秘的喜悦几乎要从胸腔里漫出来。 但他从来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在每一次结束后假装镇定。 这样的雄主,他不想给任何虫分享。 可他同样知道,这个正在变得越来越耀眼的雄虫,正在被越来越多的雌虫注意到,也终将庇护越来越多的雌虫。 即便那对雄主来说并不放在心上,但对雌虫来说,那更是无比巨大的吸引力。 这是雄主的意志吗?如果是的话,雄主的意识终将贯彻成为现实。 可是,他的意志呢? 雄主没有告诉过他,如果自己的意志和雄主的意志发生了冲突,应该要怎么做? 他垂着眼,暗自沉思,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叶昀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已经惨遭蹂躏而显得生无可恋的绒星兽。 第104页 叶昀看见泽安低着头,银发垂在脸颊两侧,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莫名觉得有几分可怜。 “它想你了,给你抱抱。”叶昀把还在挣扎的绒星兽往泽安怀里一塞。 绒星兽落在泽安手上顿时不挣扎了,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然后用独角轻轻搭上泽安的虎口。 “雄主。”泽安忽然开口,手指在绒星兽的绒毛间轻轻抚过。 叶昀闻言,凝视着泽安的眼睛,面露询问。 泽安轻轻抬起头,他注视着叶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莫名透着股认真:“我们生个崽吧……” 第132章 兽生不易 帕特里克正低头看着手里一份非常无趣的季度药剂损耗报告,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头都没抬: “报告放在桌上就行。” 脚步声一直到办公桌对面才停下,有什么身影直接坐下了。 帕特里克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他抬起眼皮,原来是卡古拉。 卡古拉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表情平静。 帕特里克把手里那份报告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一仰,二郎腿翘起,转椅发出嘎吱一声响。 “稀客啊,卡古拉公爵,我这小破地方今天是走了什么运道,能让您亲自踏进来?” 卡古拉无视了他的阴阳,直奔主题: “你给的那支药剂,三皇子已经用了,效果很显著。” “殿下的精神海波动在用药后出现了自发性的回调,医疗官确认没有排异反应。” 帕特里克把双手枕到脑后,理所当然: “那当然,我出手的东西,效果怎么可能会差。” 卡古拉接着说:“但还不够,三皇子布雷特的精神海只是暂时稳定,现在仅仅是不继续恶化了,还没有醒过来。” “虫皇虽然亲眼见证了药剂的效果,但他不会因为一瓶只能缓解症状而不能真正治愈的药剂就彻底信服。” “要真正让他相信这条路是对的,我们需要更确切的成果。” 帕特里克把手从脑后放下来,转椅往前一凑,语气吊儿郎当: “我有现成的啊,不过……你敢用吗?” 卡古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种不行,还不到时候,你重新实验出新的药剂,或者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减。” “要能放在虫皇面前经得起反复检验,能做到吧?” 帕特里克“啧”了一声,往后一仰,转椅又发出嘎吱一声: “你可真难伺候,上下嘴皮一碰,说得倒是轻巧。” 卡古拉不置可否,他站起来: “希望下次我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能够把确切的结果交给我。” 说完,他没有等帕特里克的回答,就直接转身推开门走了。 帕特里克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 这老狐狸,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的时候也随心所欲。 把他这实验室当什么了,公爵府的茶水间吗? 他伸手把桌上的季度报告拨到一边,认命地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排密封的培养皿和标记着“绝密”的保存管。 他把保存管拿到台上,手指在操作屏上快速敲了几下。 暗自感叹:“也就我这个天才,能达到你卡古拉的要求了。” ———— “啊?”叶昀非常惊讶,怎么突然想到生崽这个事情上? 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泽安怀里的绒星兽,绒星兽也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显然什么也不明白。 泽安把雄主脸上的表情看得清楚,他确信自己没有看到惊喜,雄主神色中也没有期待。 他缓缓低下头,银色的发丝从耳侧滑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有点低落: “雄主不喜欢幼崽吗?” 叶昀顿时手足无措了,也不是,他就是,纯粹是没有想过这件事。 幼崽这个选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末世里有今天没明天,哪里能生孩子,自己都无法保证生存,怎么敢去承担另外的生命? 而到了虫族,即便生理上有差别,视觉上也都是男人,他自然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情。 可泽安默默低头伤心的样子看起来太让人心疼了。 “没,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没想过——”叶昀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可他要说自己很想吗? 面对泽安期待的目光,扯这种谎他实在说不出口。 叶昀只能吞吞吐吐,不知所措。 泽安抬起头看着雄主的失措。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雄主是真的没有想过,要和自己生一个幼崽。 泽安这时确实有点伤心了,原来,雄主没有期待过…… “我也是心血来潮。”泽安弯了弯嘴角,状似无事。 “况且,我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孕育幼崽。” “腿和骨翼都还需要很长时间恢复,雄主不用现在想这件事。” 叶昀看着泽安那双澄澈的眼睛,他分明在强撑,却还在安慰自己。 叶昀忽然有股冲动——要不就答应吧。 ……可是不行! 一个生命的到来,应该被两个虫共同期待,应该落在饱含爱意的土壤里,而不是仓促下的决定。 他确实还没有准备好。 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好雄父,没有准备好承担这份无法反悔的责任。 如果勉强答应,那既是对泽安的欺骗,也是对那个还没到来的生命的辜负。 所以叶昀只能假装被泽安的安慰说服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轻轻环住泽安的肩膀,然后紧紧拥抱。 叶昀下巴搁在泽安的肩窝,侧脸贴着他微凉的银发,呼吸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嗯嗯,我们先等你的身体好起来。”他说。 可话说出口的瞬间,叶昀却察觉到自己的心脏钝痛了一下。 泽安在雄主怀里轻轻松了一口气,看来雄主相信了自己的说辞,把脸埋在雄主颈侧,闭上了眼睛。 两个虫交颈相依。 绒星兽被夹在两个虫之间很不舒服,它用独戳了戳泽安的手臂又戳了戳叶昀的胸口,发现两个虫都没有理它,挣扎又挣扎不出来。 最后只能默默叹气,欸,兽生不易啊。 过了片刻,泽安平复好心情,从叶昀肩上抬起头。 “洛根有幻梦,但他的条件是带他一起参加银沙俱乐部。” “银沙俱乐部是高等虫聚集的地方,觥筹交错,各种私下竞争和利益交换。” “您凭借黑金卡可以携带两个雌虫入场,他想要其中一个名额。” 叶昀听着,感觉像是个上流社会的社交宴,他兴趣不太大。 泽安看着雄主不以为意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届时,利尔可能会到场。” 叶昀的眼睛一亮:“好啊,那就答应洛根。” 泽安抿唇,这也是预料之中,雄主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到时候,自己会一步不离地守在雄主身边的。 第133章 吓到塞林斯 卡古拉实验室二层。 欧文站在恒温保存箱前,透明密封罐里那几根淡绿色的精神丝正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 距离样本采集已经过去相当一段时间了。 “还是没有任何进展。”欧文羞愧。 “所有常规检测都跑过了,神经底物匹配实验也试了六组不同的参数。” “但精神丝的附着偏好、代谢机制、信号传导路径——这些核心问题,目前还是无从下手。” 阿莫斯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 作为帝国精神海研究院的院长,他在这间实验室挂了一个“研究指导负责虫”的名头,但其实他并不参与具体的研究。 他本身的工作已经够忙了——研究院那边的课题、学院的课程、每个月要交到科学院的审核报告…… 卡古拉开办这个实验室的时候他以为公爵会亲自推动,开足马力去做精神海实体化的实证研究。 毕竟他当初开办这样一个实验室,也是费了一番力气的。 而且当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卡古拉说得那么诚恳,那么势在必行。 可实际上呢?一个欧文带着几个年轻研究员在这里埋头苦干,连一个核心问题都突破不了。 他现在有点怀疑卡古拉公爵究竟是想要干什么了。 “院长。”欧文合上手里的报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溢着诚恳的期盼, “您看,我们下一步应该往哪个方向尝试?” 阿莫斯收回思绪,看了欧文一眼。 他随口说了几个方向,调整神经底物的细胞来源,把神经元换成雌虫自身的精神海穿刺样本可能会提高匹配率; 或者改变培养环境的电磁场参数,模拟精神海内部的波动频率,也许会触发某种响应机制; 第105页 再或者把样本分成几组,分别测试不同的保存温度和营养液配方,看看活性指标有没有差异。 都是些常规的思路…… “先这样,继续推进。”他拍了拍欧文的肩膀,勉励了几句。 然后转身离开,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转角一闪就不见了。 欧文看着阿莫斯院长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被翻得卷了边的实验记录。 他把阿莫斯刚才说的几个方向默念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 常规思路他们已经试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步都反复确认,结果每一条路径都指向同一个死胡同。 他深吸一口气,把实验记录夹在腋下,快步走到观察台前把几个还在显微镜前盯着数据的研究员叫了起来: “走,去会议室,把所有失败的实验数据重新拿出来,我们一条一条倒推。”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实验室里所有的灯自动切换成了节能模式。 光线暗下来,只剩下恒温保存箱的指示灯还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亮着淡绿的光。 密封管里的淡绿色营养液轻轻晃了一下。 然后一根精神丝竟从原本静止的悬浮状态中慢慢伸展开来,开始悄悄生长。 而后,精神丝竟然带动着密封管悬浮出来,管体脱离卡槽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 然后整个密封管开始在实验室里缓缓移动,似乎在寻找和观察什么。 而在这时,门禁系统忽然发出一声预开锁的提示音。 密封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快的弧线,无声地回到恒温保存箱的卡槽里。 管体归位的瞬间,精神丝已经重新安安稳稳地悬浮在营养液里,姿态和之前每次被研究员观察时一模一样。 门推开,进来的是刚才跟着欧文去会议室的那几个研究员之一。 他快步走到自己之前的工作台旁边,弯腰从抽屉里翻出落在里面的文件,转身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 门再次关上。 实验室重新陷入昏暗…… ———— 塞林斯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光脑屏幕悬浮在面前。 窗帘拉得很严实,门也锁了,迦勒今天有事,埃里克被调去帮管家整理仓库,短时间内不会有虫来敲门。 塞林斯记得,迦勒介绍过叶昀,当时说了很多,总归一句话,叶昀是公爵府的敌虫。 而经过哈德里的提醒,塞林斯开始好奇,叶昀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他是个什么性格的雄虫。 于是,塞林斯找到了今天这个时间,开始在光脑搜索栏里输入了两个字:叶昀。 输入框下方立刻弹出一个词条:叶昀××,他顺势点了进去。 页面加载完成,塞林斯却瞪大了眼睛。 屏幕上是一张叶昀的全息图片。 画面里的叶昀半靠在床边,衣着非常清凉,露出大片轮廓分明的腹肌。 一只手从画面外伸进来,正搭在他的腰侧,指尖微微陷入皮肤。 叶昀则紧紧扣住那只冒然伸进来的手,眼神锋利,直直地盯着镜头,似在警告。 塞林斯一时间被惊呆了,而往下滑,这样的图片层出不穷,群虫的智慧彰显地淋漓尽致。 有叶昀穿着正式礼服但似透不透的,有叶昀张狂地靠在飞行器引擎盖上回眸的。 还有一张明显是叶昀悬在半空中,精神丝铺天盖地。 评论区更是群魔乱舞,有的在发一连串意义不明的语气词; 有的在认真分析叶昀手指骨节的形状; 还有的在用一种塞林斯完全看不懂的暗号互相交流,时不时夹杂着“摩多摩多”……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从这片狂热的海洋里浮上来。 他平静心情,关掉页面,重新在搜索栏输入“叶昀”,这次没选奇怪的词条。 搜索结果第一条是一段视频,封面是叶昀站在一扇门前,正在和对面说话,姿态看起来很平和,像是某个公开场合的正常交流。 塞林斯放心地点开了。 但是扑面而来的就是叶昀的暴击——砰。 画面中,领头虫整个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塞林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画面,叶昀又暴击,刚才那个虫又飞出去了! 然后第三,第四…… 弹幕里飘过一条“叶昀阁下今日心情晴,殴打雄保会以表庆祝”。 塞林斯张着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搜错了关键词。 也许这是叶昀的某个战斗训练录像?或者是什么特殊的格斗比赛? 他把视频关了,退回去重新找。 这次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词条标题——《叶昀阁下出席自然花卉品鉴宴全程记录》。 品鉴宴,花卉,自然。 这次肯定不会错了,宴会上大家都穿着礼服,在星琉阁里赏花喝茶,氛围一定非常平和。 他放心地点进去。 结果第一个场面就是叶昀嘎巴一下,杀掉了一个雄虫…… 塞林斯这次是真的有点被吓到了,脸色都白了。 叶昀这个雄虫竟然这么恐怖的吗?竟然可以直接杀掉一个雄虫,那自己岂不是…… 他默默把光脑收起来,决定今晚早点睡,暂时不想再看见“叶昀”这两个字了。 第134章 银沙俱乐部 “公爵。”塞林斯进来卡古拉的书房,看着安静地环境,莫名紧张。 公爵的书房总是这样,深色的木质护墙板吸掉了所有多余的声响,连空气都仿佛被压得比外面重上三分。 卡古拉正在批阅什么文件,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动静。 塞林斯不敢再开口,只能静静等着,手指在身侧轻轻蜷起来,指尖掐进掌心。 过了一会儿,沙沙声终于停了。 “塞林斯。” 那声音并不严厉,甚至称得上平和。 但塞林斯的后背还是猛地绷紧了:“……公爵。” 卡古拉的目光从塞林斯脸上扫过,像是审视了一遍是否满意。 片刻后,他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文件夹,往前推了推。 “打开看看。” 塞林斯往前迈了一步,恭敬地拿起那个文件夹。 封皮是磨砂质感的,有点凉,边角压着公爵府的暗纹,触手微微凸起。 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年轻雌虫,一头深棕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正站在某个山顶的平台上,背后是万丈深渊和连绵的山脉。 他对着镜头笑得毫无防备,眼睛微微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旁边标注着一行字:洛根·维尔,A级雌虫,织光星首富维尔家族独子。 塞林斯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往下翻。 后面跟着好几页密密麻麻的资料—— 年龄、身高、体重、精神力等级、毕业院校、兴趣爱好、社交圈分析、最近三个月的公开行程,甚至还有一份性格评估报告。 报告的最后一段被打了一个小小的星号,旁边用红笔标注了一行字: 对叶昀及其雌君泽安抱有高度好感,已建立初步友谊。 塞林斯看完后,慢慢把文件合上,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卡古拉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看完了?” “看…完了。” 卡古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寻常: “这个雌虫,我要你和他建立足够密切的联系。” 塞林斯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卡古拉放下茶杯,杯底碰到瓷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他会参加银沙聚宴,我也会安排你参加,你主动去接近他,让洛根最终成为你的雌君。” 塞林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雌君?” 他的声音飘忽:“洛根·维尔?我的……雌君?” 卡古拉抬眼看了他一眼: “塞林斯。”他说,“记得你从什么地方来吗?” 塞林斯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文件夹,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冰冷,寂静,交错的虫影,晃眼的灯光,永远等不到尽头的时间…… 他止住凌乱的思绪。 “记得。”他说,声音干涩得厉害。 “记得就好。”卡古拉站起来,绕过书桌走到塞林斯面前。 他的影子罩住了塞林斯整个虫,把窗外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给了你机会,这个雌虫。” 他修长的手指在文件夹的封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是你证明自己的价值的好方式。” 他微微弯下腰,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和塞林斯平视。 “你的存在,不是不可替代的,也不是非你不可的。” “你自己很清楚,但我不认为你需要回到曾经的生活,你觉得呢?” 第106页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隔音太好,连窗外的风声都透不进来。 塞林斯只能听见自己一下又一下的心跳。 “……我明白了。”他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我会学习怎么……接近他。” 他又顿了顿:“不会……让您失望的。” 卡古拉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了他惯常的姿态,那种气势上的威压也随之褪去几分。 “不必学。”卡古拉语意不明。 “你现在这副样子,安安静静的,正好是最讨这些雌虫喜欢的模样。” 他笑了一声,很短促,没什么温度。 “你只需要把你自己表现出来,别学其他雄虫的做派,主动接近目标,洛根不会拒绝你的。” 塞林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嘴唇微抿。 “去吧,让迦勒进来。” “是。” 塞林斯恭敬鞠了一躬,他抱着那个文件夹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的风正好吹过,把他额前的头发掀起来几缕,凉凉的。 转头一看,迦勒正站在走廊里,背靠墙壁,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塞林斯开口:“公爵让你进去。” 迦勒应了一声,直起身往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塞林斯站在原地,听着迦勒的脚步声离开,慢慢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 塞林斯自己的房间很快就到了,他进门把那盆养在桌上的月雾草挪到一边,腾出一块位置,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洛根·维尔的笑脸正对着他,毫无阴霾,灿烂得刺眼。 他伸出指尖碰了碰那张全息照片的边缘,不知道这个笑容还能保持多久…… ———— 银沙俱乐部的聚宴设在中央星北部的一座悬浮岛上。 整座岛被晶体屏障保护,从远处看像一颗悬在半空的水滴,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飞行器穿过屏障的瞬间,舷窗外的星光忽然暗了一度,又被脚下那片灯火通明的庄园重新点亮。 主建筑通体由银灰色的星辉石砌成,每一道石缝都嵌着细如发丝的光纤,在夜色中勾勒出整座建筑的轮廓。 正门前是一条铺着暗红色手工地毯的长廊,廊柱上盘绕着真正的星雾藤。 那些半透明的花苞在灯光下缓缓开合,散发出极淡的、带着凉意的清甜。 洛根先从飞行器上跳下来。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礼服,领口别着维尔家族的纹章。 他理了理袖口,回身看着叶昀和泽安走出舱门。 叶昀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一身礼服穿在他身上,领口规规矩矩地扣着,但走路的姿势总让虫觉得他随时会打个呵欠。 泽安在他身侧半步,脊背挺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入口处的虫群。 “今晚来的虫不少。”洛根压低声音。 叶昀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入口处站着两排侍者正有条不紊地核对每一位来宾的身份信息。 从飞行器的纹章看,停在主路两侧的飞行器少说也有上百架,几个穿着考究的雄虫正从他们面前经过,身边跟着结伴而来的雌虫。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叶昀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根笑了,也不否认,大步朝入口走去。 第135章 押上 验完黑金卡,三虫沿着主廊往里走。 穿过三道晶能隔断,眼前豁然开朗—— 整座主厅的穹顶是全透明的,抬头能看见真正的星空,而脚下不知是什么材料铺成的地面,漆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走在其上竟有踏足宇宙的错觉。 墙壁上没有一盏灯,但整个空间都被一种柔和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笼罩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冷冽的木质香气,混着极淡的花香和酒香,被恒温系统压在一个舒适的临界点上,既不清冷,也不甜腻。 大厅里已经有了数百位来宾,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有的坐在沙发上低声交谈。 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酒杯折射出细碎的光。 泽安的目光从虫群中缓缓扫过。 银沙俱乐部的聚宴,他以前来过一次,那时是作为第三军团上将受邀。 如今他以S级雄虫雌君的身份再次踏入,目光所及,有些面孔依旧熟悉。 不远处靠窗的位置,财政大臣正和织光星域侯爵低声交谈。 侧廊转角处站着一个穿深紫色礼服的高个雌虫,泽安认出那是议会军事委员会的副委员长。 这些人平时分散在帝国各处,各自掌控着不同的领域——财政、军事、贸易、外交。 但今晚,他们都在这里。 “帕斯拉”洛根凑过来,微抬下巴指向窗边一个银发老雌虫。 “帝国科学院院长,管着全帝国的科研经费,我家好几个项目都得看他的脸色。” “旁边那个高个是诺兰·斯特林,第四舰队的副舰长,脾气出了名的硬,还有那边——” 他话音忽然顿住,目光落在主厅右侧的休息区。 一个银灰色长发的雌虫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转着一只酒杯,姿态随意地和身边人交谈。 “埃尔维斯?”洛根压低声音,“他怎么也来了。” 叶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还真是埃尔维斯,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礼服,前额的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比在咨询室里的时候要年轻几岁。 他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个雌虫说什么,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微笑。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埃尔维斯偏过头,正好和叶昀四目相对。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叶昀也点点头,转头对泽安说: “那是找过我的咨询者,埃尔维斯,你认识吗?” 泽安和埃尔维斯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极短的一瞬。 埃尔维斯的嘴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朝泽安微微点了下头。 泽安垂了一下眼睫,然后以同样的幅度,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认识。”泽安语气平常,“他以前参与过对第三军团的年度审查,在会议上见过几面。” 叶昀又看了埃尔维斯一眼,这时候对方已重新侧过头去,继续和身边的虫交谈,姿态从容而疏离。 叶昀便也收回目光,顺手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拿起一杯果汁,递给泽安一杯。 “……你在宴会上都喝果汁的吗?”洛根看着他们两个手里那两杯粉色的果饮,眉梢高高挑起。 叶昀理直气壮:“我又不喜欢喝酒,泽安也不喝。” 洛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时,又一个飞行器在入口处停稳,利尔带着亚斯走了进来,神情漫不经心。 泽安注意到,亚斯比上次在花宴上见到的时候消瘦了很多。 他的颧骨微微凸起,脸颊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肉,皮肤苍白没有丝毫血色。 他的眼睛低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利尔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亚斯一眼。 亚斯的身体极轻微地颤了一下,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重新跟上了利尔的步伐。 利尔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和几个相熟的雄虫打完了招呼,回应了几声恭维,正准备往主厅深处走,忽然脚步顿住了。 在他正前方,叶昀靠在休息区沙发的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粉色的果汁,姿态慵懒而闲适。 他身边的银发雌虫黑瞳沉沉,目光正落在利尔身上。 叶昀也看了过来。 利尔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迈步走过去,亚斯紧随其后。 “叶昀阁下。”利尔在几步外站定,语气听起来很愉快。 “真巧,在这里遇见。” 他的目光在叶昀手里的果汁上停了一瞬,眼眸中极快地闪过一抹轻蔑。 “果汁?在银沙聚宴上喝果汁,可真是……别具一格。” 叶昀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没办法,果汁好喝。” 利尔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的视线从叶昀身上移开,落在泽安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偏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亚斯。 “亚斯。”他叫了一声,语气随意。 亚斯听到命令,反射性往前迈了半步。 利尔侧身,下巴往亚斯身上一指: “说起来,还要感谢萨瑟兰。”他轻描淡写地说。 “如果不是他不在了,我也没这个机会。” 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竟有几分遗憾: “我们做朋友这么久,他走得太突然了。” “不过也好,他以前对亚斯不够好,现在在我这里,亚斯至少能过得舒服一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自然地在亚斯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第107页 那一瞬间,亚斯的肩膀极轻微地缩了一下。 “确实。”叶昀把果汁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站起来,和利尔面对面,玩笑似地说: “萨瑟兰走得急,倒是便宜了你。” 利尔闻言皱眉,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不过话说回来,今晚聚宴,我带了瓶酒过来,本来想送给有缘虫。” 他偏头看了利尔一眼,嘴角微弯,“利尔,听说你很懂酒?” 利尔的目光动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叶昀今晚带了一瓶幻梦,入口处的侍者早在叶昀登记的时候就把消息传开了。 一瓶琥珀色的幻梦,封口完好,火漆上的花纹章清晰可辨。 “幻梦?”他语气疑惑。 “就是它。”叶昀说着,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反正我也品不出什么门道,放在我手里也是浪费,还不如送给能够欣赏它的虫。” 叶昀定睛看向利尔:“你很喜欢?” 利尔:“……还好。” 叶昀却突然来了兴趣一样,兴致勃勃地说:“不如这样,我们玩一把,拿这瓶酒当彩头。” 利尔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玩什么?” 叶昀托着下巴做思考状:“……这个玩什么先待定。” 他似乎还没想好,转移话题说: “你先说说你出个什么彩头,我出了幻梦,你也得押上点什么才有意思。” 第136章 三局两胜 利尔看了看自己身上,从手腕处拿下来一块手表,说:“这个?” 手表现在已经成为一种古老的具有收藏价值的观赏品,他手上这一块就价值不菲。 叶昀看了看,却摇摇头:“我对这种东西没什么兴趣。” 叶昀这时候转头问洛根问:“利尔阁下的家族,主要产业是什么呢?” “如果我要他家族产业的1/3,怎么样呢?”叶昀一脸的向往。 洛根震撼但打算据实以告:“……利尔阁下家里——” “叶昀阁下!” 利尔厉声打断了洛根的科普。 “还请阁下不要开玩笑。” 叶昀仿佛才察觉自己想法的不合适,玩笑似地说:“别在意,玩笑而已。” 叶昀说着,视线还在他身上乱转,利尔皱眉,难得感受到一阵被审视的不适。 叶昀犹豫似地说:“不如……你拿你身边这个虫做彩头?” 利尔看了一眼叶昀,又看了一眼亚斯,亚斯还是静默地站在一边,仿佛不关心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利尔神色不明,他问:“你为什么,要选亚斯?” 利尔已经调叫了亚斯这么久,现在初具成效,他并不舍得丢弃这个虫。 叶昀却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你想给的我又不感兴趣,我想要的你又给不了。” “就你身边这个虫有点意思,就被迫选他喽。” 利尔犹豫不决:“阁下先说想比什么?” “简单一点。”叶昀抬了抬下巴,指向主厅侧面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俱乐部的全息格斗舱,一对一,拳对拳,谁赢了,东西归谁。” 利尔明显迟疑,全息格斗舱虽然是虚拟的,但银沙俱乐部用的是军用级神经接驳系统,一比一还原真实格斗中的所有体感,包括疼痛。 雄虫之间在这种场合用格斗舱对赌并不少见,但大多是点到为止,走个过场。 可是,叶昀可不是能点到即止的虫,而且这个虫在众目睽睽之下能面不改色地杀掉一只雄虫,道格那件事之后,所有高等雄虫都重新评估过叶昀的危险等级。 他的沉默被叶昀看在眼里。 “怎么,”叶昀的声音飘过来,故意挑衅:“胆子这么小?全息舱又不是真打,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的。”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利尔脸上慢慢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然后莫名笑了笑,眼底全是了然。 “看来利尔确实没有萨瑟兰勇敢啊,萨瑟兰至少还敢站上星痕之眼......” 利尔惊愕,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了,气氛在那一瞬间微妙地凝滞,周围的交谈声也低了几分。 虫们虽然还在各自聊着天,但目光已经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就在这时,一道带笑的声音从侧廊传来:“ 利尔,你就不要辜负这么多虫的期待了,试试也无妨啊。” 是哈德里,他端着酒杯走过来,步伐悠闲,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塞林斯跟在他身后半步,穿着一件浅米色的礼服。 看到叶昀和利尔对峙的场面,塞林斯的步子明显迟疑了一下,但哈德里已经走到了两个虫中间。 哈德里还偏头看向塞林斯:“塞林斯,你说呢?要不要劝利尔接下来?” 塞林斯被突然点到名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叶昀,又不由自主地掠过站在不远处的洛根。 “如果利尔阁下觉得可以的话,接一局也无妨。” 哈德里笑得开心,又转回头看向利尔:“你看,塞林斯也是这么说的,大家都很期待呢。” 利尔眼神不善地看向哈德里,他就知道,这个虫只想看热闹的,恶劣的雄虫。 利尔给了哈德里一眼之后就转头,看向叶昀: “格斗就没意思了。”利尔看起来很平静,并没有被带偏节奏,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叶昀阁下的格斗水平,在以往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有目共睹了。” “这种稳赢的局玩起来有什么意思呢?对你来说也没有挑战性。” “不妨......” 他顿了顿,正好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托盘上几杯琥珀色的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利尔示意侍者过来,从托盘上拿起一杯,轻轻晃了晃。 “不如这样——比品酒。” 叶昀的眉梢动了一下:“品酒?” “品酒。”利尔的语气笃定。 “阁下能拿幻梦当彩头,想必对酒水也有一定的了解,品鉴酒液,能很快出结果,也配得上今晚的场合。” 他重新看向叶昀,眼底的算计被恰到好处地藏在从容之下:“叶昀阁下,觉得怎么样?” 品酒是自己的优势所在,而叶昀,一个没有家族底蕴的,甚至之前都是低等雄虫,他显然对酒水一无所知。 这个对赌,叶昀一定会惨败,利尔一想到自己能将萨瑟兰都无法战胜的叶昀打成自己的手下败将,感觉天都晴了,空气都变得香甜了。 叶昀却显得为难,皱眉道:“品酒?” 泽安眉头微微皱起,雄主几乎从来不喝酒,这件事他最清楚。 而利尔喜欢品酒在高等雄虫的社交圈里是出了名的,他的私虫酒窖里有上百瓶从各个星系搜罗来的珍稀酒品。 他甚至曾在公开场合准确分辨出产自同一个星域同年份的两个不同酒庄的酒,这种本事只有多年沉浸才能养成。 在品酒上和利尔对赌,这种比试方式不公平。 利尔的微笑更深了一些:“怎么,叶昀阁下不敢?” 他把叶昀刚才对他说的那句话,原样奉还了回去,语气轻描淡写:“品酒又不是动拳脚,不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的。” “雄主...”泽安在一旁摇头轻声提醒。 叶昀捏了捏泽安的手心,示意安心。 利尔看在眼里,心里某一个曾被压下去的念头又开始往上窜,叶昀怕了。 这个从C级升上来的怪胎,这个把萨瑟兰按在地上打的狠角色,在品酒这件事上确实是一窍不通。 格斗再强又怎样?术业有专攻,他总有够不着的地方。 “就用最简单的规则,”利尔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几乎是愉悦的。 “三局两胜,每局各品一杯,说出酒液中的原料和产地,谁说得更准确、更完整,算谁赢。” 他几乎要迫不及待看到叶昀被自己打得落花流水的场景。 叶昀面上状似思考,在心里叫了一声:“皮皮。” 系统应声冒出来:【宿主?】 “你能检测出酒液中的原料和产地吗?” 如果系统能直接扫描,他只需要把结果照着念出来就行,结果简直手到擒来啊。 结果—— 系统吭哧了半天:【这个……系统商城没有这一项服务。】 【系统的数据库没有收录过虫族的酒水信息……所以……】 【系统也不知道呢……】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后陷入一阵沉默。 叶昀:“......” 竟然有点习惯了,一点都不意外呢...... 第137章 拿下 “叶昀阁下?”利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不会怕了吧?” 他停了一下,语气意味深长地放缓:“还是说你的胆子也变小了?” 叶昀抬眼看他,利尔笑得很丑。 “行。”叶昀说,语气听起来很勉强,“按照你说的,谁说出来的信息更全面详细就算谁赢,三局两胜。” 第108页 利尔几乎要笑出声来:“很好。 ”他转过身,正要吩咐侍者去取酒,另一个侍者匆匆从侧廊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的恒温酒柜。 侍者走到叶昀和利尔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将酒柜放在旁边的展台上。 “叶昀阁下,利尔阁下,布兰登殿下听说二位要比品酒,特地说他这里有几瓶珍藏,可以提供作为品鉴之用。” “殿下说,难得今晚有这样的兴致,他的酒虽不算顶级,但胜在来历清楚,正适合这样的场合。” 酒柜的盖子缓缓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三瓶酒。 酒瓶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来历,瓶身是手工切割的水晶,每一道切面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瓶口封着深蓝色的火漆。 皇室珍藏,每一瓶都有完整的来历可查。 利尔欣然答应,叶昀也勉强点了点头,随后侍者带他们去往展台。 展台设在主厅的中央,展台两侧各立着一根透明的晶能柱,柱子顶端的光束在展台上方交汇,投射出一面全息光屏。 展台上已经摆好了一个精致的品酒台,台上放着两只水晶杯,侍者当场往杯中各斟了三分之一杯的酒液。 叶昀和利尔各站在品酒台一端,面对面,相隔不过几步。 主厅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一半,只留展台周围的一圈光束打在两虫身上。 一楼大厅的所有虫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齐落在展台上,二楼几个包厢的窗户也推开了,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的身影。 银沙俱乐部的聚宴上,这种公开对赌不是没有,而两个高等雄虫之间的对赌,其中一个还是一直站在风口浪尖的S级雄虫叶昀。 这热闹,很难不感兴趣。 二楼,布兰登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沙发副座上是几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虫,目光都落在展台中央。 “年轻气盛,”坐得最靠窗的一个老虫随口道,“把对赌当过家家了。” “看下去就是了,多有趣,就当生活调剂了。”另一个虫笑着接口。 这时,司仪走到展台前:“第一局,优先品鉴权由双方自行决定,哪位先来?” 利尔朝叶昀微微欠身,姿态优雅,但在叶昀看来,那眼神里装着十足的挑衅。 “阁下先?” 叶昀摆摆手:“还是你先,毕竟你提出的游戏规则。” 利尔轻笑了一声,叶昀恐怕是一无所知吧,那他就当仁不让了。 他端起面前的水晶杯,先对着灯光看了一眼酒液的成色,溶金色,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蓝色光晕。 他把杯口凑到鼻下缓缓转了一圈,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睁开眼睛,笑得笃定。 “这杯是存放了六年陈酿的晨雾,产自月海星域。” “它的基酒用的是月海当地特产的银霜葡萄,这种葡萄只在月海星域北半球的晨雾区生长,成熟期极短,每年只有不到十天的采摘窗口。” “所以它的果香非常集中,但单宁比其他产区的葡萄要细腻得多。” 利尔又轻抿一口酒液,说: “入口的第一层是银霜葡萄特有的果香,第二层是冰晶橡木桶带来的矿物质感,尾调有一丝很淡的薄荷凉意。” “这种凉意说明它的采摘时间是在晨雾区每年最后一批采收之前一周才能做到,并且在冰晶橡木桶陈了至少四年。” 他话音落下来,立刻响起一片压低的议论声,有虫在轻声赞叹。 “不愧是利尔阁下,采摘期都能知道,陈放时间都能猜出来,是真的专业。” “这种眼力和叶昀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叶昀看起来对酒一窍不通,刚才他推让先品,恐怕是真的心里没底。” “看来这一局,利尔拿下不是问题。” 利尔听着周围那些赞叹声,内心止不住的得意,论对酒的了解,整个帝国恐怕没有雄虫能够比得过自己。 叶昀?呵,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他放下酒杯,看向叶昀,姿态泰然:“叶昀阁下,该你了。” 叶昀端起面前的酒杯,先是嗅闻,然后抿了一小口,缓慢感知。 片刻后叶昀睁开眼睛,从容开口: “银霜葡萄,月海星域北半球晨雾区,这个没问题。” “不过利尔说的是‘最后一周采摘的葡萄’,我补充一点,是最后两天。” “最后一天采摘的葡萄因为夜间结霜时间过长,果皮会微微发脆,酿出来的酒尾调会带一点点涩,这瓶没有那种涩感,应该是倒数第二天采的。” 利尔的笑容淡了一瞬。 “还有,”叶昀把酒杯放下来。 “利尔刚才说冰晶橡木桶陈了至少四年,其实不是。” “这瓶应该是三年冰晶橡木加两年黑曜石窖藏。” “黑曜石窖藏会让酒液吸收极微量的石髓矿物质,这种矿物质单靠品鉴很难分辨,因为它几乎不产生任何味道变化。” “但它会让酒液在杯壁上挂得更薄,流速更均匀。” 他抬手指了一下自己面前这只杯子——杯壁上挂着的酒痕正在缓缓滑落,流速确实比一般的酒更慢、更薄。 “黑曜石窖藏不是月海星域的传统工艺,只有进贡皇室的御选批次才会加这道工序。” “所以这瓶不只是皇家御选,御选里面也分等级,这是最高等级的那一批。” ———— 第138章 不对! 司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光屏上的酒品档案。 档案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银霜葡萄,月海晨雾区,倒数第二天采摘,陈酿工艺,三年冰晶橡木,两年黑曜石窖藏。 皇室御选批次,等级一级。 每一个细节都和叶昀说的完全吻合。 台下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他说得比利尔还详细……是怎么做到的?” “黑曜石窖藏这种事也能品出来?这东西连大部分收藏家都不知道。” “而且最后两天采摘和最后一周的区别,这根本不是靠品酒能分辨的,这得是亲眼看着葡萄成熟才行吧?” “难不成他真能品出植物生长的过程?” 此时,利尔一脸不可置信,心中一阵慌乱,这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叶昀怎么可能?! 他觉得叶昀之前甚至都没见过这种顶级窖藏的酒,更何谈品鉴? 但很快,利尔找到了理由,也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叶昀一定是在自己的基础上推算出来的,他不知道叶昀采用了什么方式推算得如此准确,但如果没有自己的答案,叶昀绝对不可能说得出来。 他挤出一个微笑:“叶昀阁下果然深藏不露,这一局,我输得心服口服,第二局——你先请。” 叶昀只是懒洋洋地笑了一下,答应得干脆利落:“行啊。” 【宿主!!】系统在一旁着急。 【宿主你又不知道虫族的各个地区和产地,对酒水的产地、酒窖这些一无所知!】 【这你要怎么比?你难道要胡说吗?】 “我知道啊,那就胡说呗。” 叶昀却依然无所谓。 【啊?】系统看不懂了,难道宿主不想要救下亚斯了吗? 叶昀主动端起第二杯酒,装模做样一番,先是对着光看了看成色,然后把杯口凑到鼻下转了一圈,甚至还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他慢慢睁开眼,看了利尔一眼,利尔神色紧张,已经在忐忑。 “这杯,”他开口,“产自翡翠星域南部的深渊星域边缘,用夜昙浆果的果实酿的。” “这种浆果只在深渊星域的永夜区才有,生长周期极长,从开花到结果需要差不多三个标准年。” “它的根系扎得极深,能穿透冻土层吸到地下的温泉水,所以果汁里会带一种冰火交织的独特层次——” “胡扯!”利尔的嗤笑声从对面飘过来。 叶昀停下,抬眼看他。 利尔拿起手里的酒杯指了指叶昀,脸上得意的笑容已经遮掩不住。 “叶昀阁下,这杯酒的颜色是淡金色的,透明度极高,夜昙浆果酿出来的酒是深紫色的,几乎不透光。”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一楼的围观的虫们都纷纷低声讨论起来,有懂行的小声附和了一句: “利尔说得对,夜昙浆果的色素含量很高,酿出来的酒液确实是深色系的。” 也有虫提出质疑:“但叶昀刚才第一局说得那么准,不可能连颜色都搞错吧?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门道?” 旁边另一个虫接了话:“难说,他第一局是在利尔的基础上发挥的,这次先开口,也许暴露了真正的底细。” 二楼,布兰登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展台上,叶昀看起来似乎并不惊慌,他期待这个曾经打败萨瑟兰的虫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洛根紧紧盯着叶昀,面露担忧。 第109页 而泽安,不像其他虫一样神色各异,只一心欣赏在台上侃侃而谈的雄主,眼底还盈着浅浅笑意。 叶昀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打断利尔的输出。 他等到利尔说完,全场安静下来,才慢悠悠地歪了一下头,语气几乎是无辜的: “是吗?那你要不要先尝尝?” 利尔面露不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结果他的表情骤然僵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确实是淡金色的,但是...... 他又抬头看了看叶昀,欲言又止,眼神飘忽,又试探着喝了一口。 口感不对! 味道不仅和他所预料的完全不一样,甚至非常奇怪! 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种酒品的风味,利尔难以理解,难道还有什么酒是自己从没有接触过的吗? 但是进贡给皇室的酒品,他都曾深入了解过啊! 而且皇室中能被珍藏的酒水,不应该存在变质这种原因,于是,利尔罕见的在台上就这样静默了。 展台下,虫们开始窃窃私语。 “利尔怎么了?阁下怎么不说话了?” “他刚才不是还在嘲笑叶昀吗?怎么自己喝了一口就愣住了?” “他脸色好像不太对……” “难道真被叶昀说对了?” 利尔用力攥紧了杯子,心里已经开始慌张,叶昀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利尔脸上溢出冷汗 ,他很想说这杯酒有问题,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这些酒是布兰登殿下提供的皇室珍藏,每一瓶都有完整的进贡档案。 如果他当众质疑皇室的酒有问题,那就是在质疑皇室的信誉。 如果后续检测证明酒没有问题,他就是当众无理取闹,如果检测证明酒确实有问题…… 他不敢想这个后果,毕竟自己的家族就参与酒水的进献,搞不好自己都得被牵扯其中。 他要怎么做? 利尔陷入良久的沉默,场下的质疑声开始逐渐扩大..... 利尔看向台下那些神情各异的虫,内心的怒火不断攀升,这些无知的虫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在那里肆意评判! 而后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沉默不语的亚斯,一对视,亚斯就低垂下头。 太可惜了,已经调的如此合心意的一个虫。 “叶昀阁下……”利尔的声音勉强平稳。 “这杯酒,我没有品出确切的产地和原料。”他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这一局,我认输。” 全场哗然。 洛根一脸惊奇,哈德里神情意外,塞林斯的注意力时不时地放在洛根身上,对台上的比试心不在焉。 而泽安则全然不意外的样子,他一直坚定地相信,雄主从来都会不断地塑造奇迹。 再说,即便这次没能成功,办法也不只一个 。 其他的观众们则反应各不相同。 “利尔居然认输了?!” “他不是每次都说得头头是道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利尔在社交场一直以精通酒水著称,甚至很多专业的酿酒师都尊敬赞叹,结果就这?” “实话说,还是有点失望的......” “确实意外啊,叶昀究竟有什么本事,怎么谁都拿他没办法?” “所以肯定是叶昀藏了一手吧?开始的时候还喝果汁,结果现在一上来就把利尔按在地上碾压,藏得很深啊.....” “肯定啊,叶昀自从出现在众虫的视线中,哪个和他作对的虫有好下场?” “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 ...... 二楼的布兰登很是疑惑,他当然知道叶昀的答案是错误的。 但是,是什么让利尔竟然直接认输了? 这样一个和叶昀已经是对立立场的雄虫,竟然宁愿自己输掉这场比试,失去雄虫的尊严,也要给叶昀铺路? 布兰登对此真的好奇了。 而叶昀斜靠在品酒台边缘,嘴角微微上扬,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样子。 【宿主!】系统惊呼。 【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对虫族的酒水一无所知!】 【难道我绑了一个假的宿主?】系统怀疑虫生。 “哦,这个啊。”叶昀在脑海里懒洋洋地回答:“很简单,就现场编译了一下。” 【……现场编译?】 “你知道的,我曾是末世里一个苦命的植物异能者.....” 【......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卖关子了。】系统也是很无语。 “好吧”,叶昀收了兴致。 “酒不管是葡萄,梨,还是黑麦,大麦,又或者花花草草,归根结底都是植物。” “只要是植物,它的植物信息就能被我所掌控,只是改变一下味道而已,很简单的事情。” 叶昀说得轻描淡写。 系统一时间沉默了,是它低估了宿主了。 【和植物有关的,你真的是祖宗。】 “过奖。”叶昀谦虚地收下了这个评价。 系统:【那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紧张那么久!】 叶昀调侃:“所以说你的心理素质有待加强啊,如果你们系统有心的话。” 【哼!】系统气鼓鼓地安静下来。 这时,司仪走上展台:“根据银沙俱乐部的对赌规则,设定三局,则三局必须全部进行完毕,第三局,请双方准备。” 利尔站在品酒台前,手指不耐烦地敲着台面,只想赶紧结束这场荒谬的对赌。 这银沙的破规则还强制三局必须打完,不然他早在第二局结束后就直接离场了。 他松了松领口,只觉得空气逼仄。 台下的虫兴趣大减,三局两胜,现在叶昀已经胜了,三三两两已经开始说悄悄话。 利尔快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翡翠星域南部的星泪,用星焰果酿造,基酒陈了五年。” 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叶昀。 叶昀也开始说自己的答案:“这种果实的果皮极薄,发酵时不能去籽,所以尾调会带一层极淡的杏仁苦。” “这瓶的苦味偏轻,应该是酿造的时候把籽的比例降低了一半......” 台下,洛根不禁又一次惊叹,叶昀这个雄虫,每次都觉得他已经把底牌亮完了,结果下一次见面他手里又凭空多出一张牌。 玩转酒水,轻松击败了几乎浸泡在酒液中的利尔,给自己的传奇又增添了色彩。 一个虫怎么能同时擅长这么多完全不相关的东西?每每都让虫惊叹。 叶昀玩得开心,而自己也要去做该做的事情了。 他把酒杯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转身朝虫群深处走去。 今晚他特地过来,不是为了看叶昀大杀四方,虽然那确实是意外收获。 而是为了那个站在窗边、正和第四舰队副舰长交谈的银发老雌虫——帕斯拉。 维尔家族的几个核心项目都在他所掌管的名录上,能和他当面聊几句,今晚就没有白来。 “帕斯拉院长。”洛根走过去,笑得恰到好处。 “上次您提到的那个矿物运输专线,我正好在航道管理局有几个朋友,也许可以帮上忙。” 帕斯拉转头看了他一眼,银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维尔家的小子,你那几个朋友,靠得住吗?” “航道管理局的调度负责虫和我雌父相熟,至少能保证专线的审批不走弯路。” 洛根从侍者托盘上换了一杯新酒,自然地递到帕斯拉手边。 “另外,关于贵院新启动的那个星域环境研究项目,维尔家族在白矮星域正好有一片闲置的观测站。” “如果您感兴趣——” 帕斯拉接过酒杯,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那片观测站我知道,设备老旧,维护费不菲。” “正是因为设备老旧,才有更新的空间。” “维尔家族愿意承担全部更新费用,换取研究项目的联合署名权。” 洛根没有绕弯子,直接亮出了底线。 他很清楚和帕斯拉这样的虫打交道,别浪费他的时间,直接告诉他你能给她什么。 果然,帕斯拉开始松口:“联合署名权……你胃口不小。” “不敢,只是觉得维尔家族在科研领域的投入,值得被看见。” 帕斯拉端着酒杯,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微微点头。 “之后联系我的办公室。” 他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很快被另一群等着和他交谈的虫淹没。 洛根站在原地,缓缓地,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的笑意比刚才真实了几分。 塞林斯站得稍微外围一点,他手里拿着酒杯,酒液摇摇晃晃,如同他无法安静的心。 来到这里之前,迦勒多次催促他想办法接近洛根,而就在刚才,迦勒又通过光脑催促。 这时洛根谈完话,正一个虫站在窗边端着酒杯看景,他心情不错。 第110页 塞林斯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从栏杆边挪开,穿过虫群,慢慢朝窗边走去。 他凝视着洛根的侧脸,走到一半,突然顿住,洛根正好偏过头,目光和他撞在一起…… 第139章 离开 ××店 那目光很警惕,似乎觉得有虫不怀好意,暗含警告。 塞林斯的步子顿了一顿,但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洛根……” 他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手指轻轻蜷缩。 洛根转过身来,礼貌问道:“阁下,您有什么事吗?” 塞林斯磕磕绊绊地说:“你……是和叶昀一起来的吗?” 洛根颔首:“是的。” 塞林斯:“嗯……” 洛根:“……?” 塞林斯眨眨眼,不是说雌虫都会主动和雄虫聊天找话题的吗?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洛根就不说话了…… 塞林斯:“我……养了一盆月雾草,但出了点问题……” “或许.....你了解这些吗?” 说到后面,塞林斯声音越来越小。 洛根看着这个看起来很胆小,迥异于中央星雄虫的存在,目光中闪过一抹了然。 塞林斯阁下,公爵府新的雄虫,在星网上有一大批追随者,目前受到很多雌虫的喜欢。 不过…… “如果您想要知道具体的问题出现在哪儿,在星网上查查或许能得到更准确的答案。” 洛根的语气透着疏离。 塞林斯的话头被堵住:“……” “我……”他顿了顿,重新组织语言:“我以为,你会懂得一点。” 洛根看着这个年轻雄虫,他垂下眼时睫毛微微颤动,弱不禁风一样。 可惜,雄虫惯爱利用各种面貌哄骗不同的雌虫,相信了,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被雄虫主动接近,毕竟……维尔家族的财富也是很可观的一笔。 只是,他们的开场白通常更熟练,很傲慢,更懂得抛出自以为很有趣的话题。 塞林斯倒是不太一样,但目的一样就够了。 “塞林斯阁下,”洛根语气稍冷。 “您或许更需要一位专业的园林师,我并不能帮上您的忙。” “失陪。” 洛根致歉,然后干脆地转身离开此处。 塞林斯愣在那里,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恭喜叶昀阁下赢得本场的胜利!” 台上传来司仪的贺喜声,场下掌声雷动。 利尔面色难看,步伐飞快地坐下台阶,礼服下摆带起一阵凉风。 几个相熟的雄虫想上来跟他说点什么,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些虫就收回步子退回去了。 “哎,等下!”叶昀及时叫住利尔。 “我们的赌注还没兑现呢。”叶昀微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亚斯。 利尔强压怒气:“亚斯!” 亚斯身体猛地一颤,但还是快步走到了利尔的身边。 “雄主。”亚斯恭敬行礼。 “咔!” 亚斯猝不及防地跪下。 是利尔突然踹了他一脚,恰好是他的伤处,亚斯没有防备。 他被迫在众虫面前,又一次面对那些带刺的目光,又一次失去尊严,虽然他整洁的衣服底下早已经是伤痕累累。 “本来还以为你能多在我身边待一段时间,现在好了,滚吧!” 说完,利尔才终于落荒而逃。 叶昀走到亚斯面前,亚斯还跪坐着一动不动。 “亚斯。”叶昀叫他的名字。 亚斯的睫毛动了一下,慢慢抬起头,他的眼中一片安静。 叶昀意识到不太对劲,他蹲下身体,轻声引导: “亚斯,弗拉尼还在等你。” “今天的事情,是弗拉尼拜托我们做的。” “你需要出去见他,让他知道你是安全的。” 亚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眼中似乎有了一点光亮。 这时,泽安也走过来,他将手递给雄主,叶昀顺势起身。 “亚斯,第五军团少将。”亚斯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不要忘记你曾经的样子。”泽安说, “去找弗拉尼,你们还可以一起,找回曾经的样子。” 亚斯的眼眶忽然涌上一股温热,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曾经,好像确实有一个自己,站在舰桥上,看着窗外无边的星海。 没有鞭子,没有暗无天日的禁闭…… 过了很久,一滴水滴落在亚斯膝盖的布料上,晕开一个很小很小的深色圆点。 泽安伸出手,慢慢地把亚斯扶起来。 “走吧。”叶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也该回家了。” 泽安扶着亚斯,叶昀在泽安旁边,三虫打算直接离场。 最先注意到的是靠近侧门的几个年轻雄虫。 “叶昀这就要走了?”他不自觉说出口。 他的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不是刚开始吗?今晚聚宴才进行到一半,他就要走了?” “他今晚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利尔的那个雌虫吧?” “不可能,一个雌虫而已,犯得着费这么大的劲?” “应该不会吧?叶昀这种级别的S级雄虫,要什么雌虫没有,为什么要专门跑来赢这个?” 随着叶昀他们地走动,更多虫开始注意到,目光在叶昀的背影和亚斯之间来回游移。 一个年长的雌虫端着酒杯,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雌虫……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旁边的同伴也皱起眉头,盯着亚斯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倒吸一口气。 “我想起来了,他不是萨瑟兰以前的雌虫吗?” “以前在军部,后来跟了萨瑟兰,萨瑟兰出事之后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利尔手里。” “萨瑟兰的雌虫?”另一个虫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诧。 “那他现在又被叶昀赢过来了?” “从萨瑟兰到利尔,再从利尔到叶昀,这雌虫换的雄主一个又一个?” “好大的本事!” 几个虫面面相觑,眼神里交换着某种心照不宣。 “叶昀以前不是说过只要泽安一个吗?” “就是啊,之前雄保会给他送雌虫他都没收,还在星网上公开表白过泽安。” “现在,啧啧……” 布兰登看着叶昀的背影,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的黑色石头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布兰登忽然笑了一声。 他想起星痕之眼的废墟上,叶昀把萨瑟兰打到B级,又在花宴上杀了道格。 现在本以为他拿着父皇给的黑金卡想来做什么,结果只是带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雌虫。 每一次叶昀出现,都会发生一些让所有虫意料不到的事。 希望下次,叶昀能和卡古拉对上,他们继续斗下去,这才好玩。 哈德里站在主厅最靠近露台的角落里,手里转着一只空了的酒杯。 他今晚喝得不多,但心情很好。 哈德里看看已经在离场的叶昀,转头又看到似乎一直在发呆的塞林斯。 哈德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找到了洛根。 洛根正在和一个商界虫交谈,言笑晏晏,完全没有注意到有虫在看他。 哈德里弯起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真不错啊。” 旁边一个端着酒杯的虫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 “是吧,你也觉得这酒很不错吗?” “今晚的酒,我喝了一圈就觉得这瓶最好——口感绵柔,尾调还带一点果香,比往年进贡的批次也不差。” 哈德里转头看他,面前的虫有点眼熟但不记得是谁了,那应该不重要。 “是的,”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朝那个虫微微举杯,语气真诚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是很不错。” 叶昀从主厅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夜风正好从走廊尽头灌过来,带着清甜微凉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把聚宴上那股混着酒香和香氛的气味从肺里换出去,觉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弗拉尼,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接亚斯?” 在外面不被允许进入的弗拉尼听到叶昀的声音,猛地回过神来,看到亚斯后眼中骤然放出光亮。 叶昀阁下真的把亚斯救出来了! 弗拉尼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从泽安手里接过亚斯。 “亚斯。”弗拉尼非常兴奋。 亚斯认真注视着眼前的弗拉尼,弗拉尼还是这幅蠢样,头发抓得乱糟糟的,四仰八叉的像个疯子。 但是,倒也是这幅熟悉的蠢样,让自己从漩涡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亚斯慢慢转过身,面向叶昀。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行了一个极深的鞠躬礼。 第111页 “叶昀阁下,您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他直起身,那双还带着劫后余悸的眼睛看着叶昀。 “您……有什么想要我做的吗?” 他是被雄虫虐待过太多次的雌虫,他当然知道雄虫之间的规则。 被赢下来的雌虫就是新的财产,可以被随意处置。 他虽然不认为叶昀和别的雄虫一样,但面对未知的归属,他也不知道这位S级雄虫会让自己做什么…… 叶昀这时候已经有点累了。 他今晚和利尔斗了一晚上的心眼,现在只想回家瘫进沙发里,把绒星兽捞过来当抱枕睡一觉。 所以当亚斯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背后的试探意味。 他打了个呵欠。 “这次只是谢谢你上次在花宴上的提醒,不必做什么。” “好了,现在你和弗拉尼一样自由了。” 说完他侧过头,把下巴搁在泽安的肩膀上,头发蹭着泽安的颈侧,整个虫像没长骨头一样挂着,语气懒洋洋的: “那我们——各回各家?” 泽安感受到雄主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热热的,痒痒的。 他的面色微微泛红,点点头,伸手揽住叶昀的腰,把他往飞行器的方向带。 飞行器的舱门打开又关上,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光,越来越远,最后融进头顶那片被星光淹没的天幕里。 弗拉尼看着那道远去的尾迹,又低头看了看亚斯,忽然用力把亚斯整个虫抱住。 “你出来了!太好了,亚斯你出来了!!” 亚斯被抱得晃了一下,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弗拉尼的动作瞬间僵住了,他松开手,低头看着自己刚才压到的位置。 “怎么回事?”弗拉尼的声音骤然紧绷,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掀亚斯的衣领。 亚斯轻轻挡开他的手:“没事,小伤,不碍事。” 弗拉尼看着亚斯的眼睛,那张一向嘻嘻哈哈的脸上难得没有笑意。 “利尔搞的?” 亚斯摇摇头:“已经过去了。” 弗拉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闷气硬压下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重新笑起来。 “你现在是自由的了!谁都不能再把你关起来!” 他的声音还隐含激动,银沙俱乐部外面的悬浮花海安静地开合着花苞,像在替谁轻轻地回应。 主厅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第三军团现任上将柯尔德静静看着已经离去的泽安和叶昀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从银沙俱乐部出来,飞行器在城市航道上一路往家的方向飘。 叶昀靠在副驾座上,他半眯着眼,软塌塌地陷在座椅里。 泽安坐在驾驶座上,飞行器开得很稳,余光时不时扫过副驾座上那颗半歪着的脑袋。 叶昀的头发有几根翘在头顶,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泽安。”叶昀忽然开口。 “嗯?” “那边那家店——”叶昀抬手指了指车窗外,“是什么?” 泽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商店挂着显眼的粉色招牌,几个雄虫正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提着几个深色的纸袋,说说笑笑地拐过街角。 泽安的手指在操控屏上微微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店,这个连锁品牌在中央星随处可见,致力于雄虫和雌虫之间的运动,宗旨是促进繁衍。 店里面售卖的都是一些玩具。 “没什么,”他说,语气听起来很平稳,“就是普通的商店。” 叶昀又看了一眼,这个牌子的风格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东西,眉毛微微挑起来: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停一下,去看看吧,泽安。” 泽安的手指在操控屏上收紧了一瞬,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把飞行器靠边停在了店铺旁边的停机位上。 店门是感应式的,两片磨砂玻璃在叶昀走近时无声滑开。 店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左侧是一整排陈列架。 架子上摆着各种形状的金属器具,有弯曲的、有带刺的、有镶嵌着细密晶石的,在暖色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右侧是一排悬挂式的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大小不一的环扣、锁链和某些叶昀完全看不懂用途的复杂装置。 叶昀顿了下,他觉得自己想错了。 自己还是思想太不纯洁了,想歪了,这可能是个小型电子设备展览之类的? 第140章 套装 他随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金属球,球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感应触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翻来覆去看了看,完全猜不出用途。 “这是微电流脉冲球,”一个热情的店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表面这些触点是用来感应握力的,握得越紧,电流越强。” “可以放在掌心里让雌虫握住,也可以配合其他器具使用。” “最新款的强度有二十个档位,最高档可以模拟星兽啃噬时的疼痛感,很适合用来进行极限忍耐力训练。” 叶昀把金属球放回架子上,训练?这里是个武器库? “……挺好的。” 店员收到肯定,更加热情地引着叶昀往里走。 “我们还有更丰富的品类,您看这边,这是束缚区。” “金属扣和软扣都有,金属扣挣脱不开,软扣舒适度高但力气大的雌虫挣得开。” “那边是感统强化区,温度调节环、压力感应链……” “……可以让疼痛感放大三到五倍,同时不会造成任何器质性损伤,非常安全。 叶昀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台闪着蓝色冷光的仪器。 泽安静静跟着雄主,眼睛一一看过这些东西,神色中不可抑制地略过厌恶。 但如果雄主……自己…… 叶昀皱眉,店员以为叶昀不满意,继续积极热情介绍: “再往里是我们的畅销区——惩戒鞭。” 他抬手取下一根软鞭:“这款软鞭内层的神经刺激纤维可以精准调控疼痛等级。” “旋钮从一档到十档,一档是轻微刺痛,十档……” “好了。”叶昀皱眉制止。 店员愣了一下:“阁下?” 叶昀看着泽安,泽安正注视着他面前的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能感受到,泽安的心情并不愉快。 叶昀后悔了,不应该不听泽安的话,非要坚持下来看看的。 他扫视一番,发现这个店里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用再介绍了。” 叶昀走到泽安面前,泽安那双黑瞳还是很平静,但叶昀知道他内心并不是这样。 叶昀伸手拉住泽安的手腕,把他往门口带。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泽安被迫跟上雄主,眉宇间透出轻松。 走出门之后,叶昀察觉到泽安的放松,自己也悄悄松了口气。 他重新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这些东西不适合我们,但是呢……” 泽安盈盈目光中透出问询。 叶昀一边拉着泽安的手,一边脚步后退,故作神秘的说:“但是呢……我们可以试试其他的,有趣的方式。” 说着,叶昀似乎想到了开心的地方,还抓着泽安的手晃来晃去的,“你会喜欢的,泽安。” 泽安凝视着雄主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的脸颊,嘴角慢慢弯起。 那些在他脑子里翻涌的画面,鞭子、锁链、抑制环、神经刺激仪…… 在叶昀温和的话语里,像被风吹散的雾,一点一点淡去了。 “好,雄主,我期待您说的......有趣的方式。” 叶昀停下来,抬头看他。 泽安站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灯光从后面打过来,把泽安的轮廓勾成一道银色的边。 他看起来比刚才在店里放松多了,脸色也缓过来了。 叶昀于是也开始笑了,转身拉开车门:“回家!” ———— 银沙宴会还在继续,展台已经撤掉了品酒台,换成了一支小型乐队,几个雄虫正围着乐队指指点点。 塞林斯坐在一处无虫的角落,他的目光还落在不远处洛根的身上。 光脑轻轻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迦勒发来的消息,问他和洛根的进展如何。 塞林斯看了半晌,然后把光脑扣过来,没有回复。 洛根对他很不友好,而洛根的这种态度也说得上不同寻常。 即便他来到中央星的时间很短,但是已经发现这里的雌虫对雄虫的态度非常之殷勤恭敬。 甚至自己只要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对面的雌虫都会受宠若惊,神情激动到感觉自己受到了虫神的眷顾。 但洛根不一样,卡古拉公爵和迦勒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低估了洛根的挑剔...... 第112页 思索间,一杯酒忽然递到他面前,他抬起头,是哈德里。 塞林斯接过来,心中暗想:也不知道哈德里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友好,难道真的因为萨瑟兰吗? “干杯。”哈德里碰了一下杯。 “干杯。”塞林斯喝了一口,没喝出来什么区别。 哈德里顺着塞林斯刚才看的方向望了一眼,直接问:“喜欢洛根?” 塞林斯眼神中透出惊愕,否认道:“不是,没有。” 哈德里挑起眉:“喜欢洛根的雄虫可不少。” 塞林斯愣住:“……喜欢他的很多吗?” “当然。”哈德里说得理所当然。 “维尔家的独子,既定的继承虫,年轻又貌美,手底下好几个矿星,而且是少见的没被雄虫染指过的。” “公开表示过好感的雄虫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只——” 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洛根可是非常挑剔的,他至今没有回应过任何一个雄虫的示好。” 塞林斯的表情更困惑了:“怎么会?” 哈德里:“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塞林斯迟疑着点了点头。 哈德里语意不明:“洛根的雌父不太喜欢雄虫,一直阻止各种雄虫接触自己的雄子。” “这件事知道的虫不多,但也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是最近洛根才正式出现在大众面前,所以——” 他看了塞林斯一眼,“有点想法的雄虫可不在少数......” 塞林斯:“我……” “可不要不承认。”哈德里打断他,语气还是笑嘻嘻的,“一样的目的,说不定还有些共同语言呢。” 塞林斯下意识反问:“什么目的?” 哈德里顿了一下,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他反复观察: “难道......你真的喜欢洛根?” “不是!”塞林斯脱口而出,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否认。 哈德里:“那就好。” 塞林斯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那你呢?” 哈德里笑了:“我?”他把空了的酒杯放在旁边的侍者托盘上。 “你不必担心,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 楼上,布兰登靠在窗边,手里的石头忽上忽下,似乎有些无聊。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楼下围栏边的两个虫身上,两个虫看起来相谈甚欢。 “查到了吗?” 旁边的扎维顺着殿下的目光看过去。 “是。”扎维压低声音,“关于塞林斯阁下的资料,能查到的所有信息和公爵府公布的完全一致——出身、年龄、等级、所属家族分支,全都对得上。” “但是……” 他顿了一下,“所有资料都只有文字,没有任何影像记录。” “而且......文字记录有点过于完整了。” 布兰登不置可否:“你觉得,塞林斯在公爵府,替代了萨瑟兰吗?” 扎维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可能,对卡古拉公爵来说,塞林斯阁下的存在……或许是一种安慰,毕竟......” 布兰登声音很平静:“毕竟萨瑟兰已经死了,活着的虫都要往前看。” “......就像我雌父死了,我也是得往前看的。” 扎维的头迅速垂下去,没有再说话。 五殿下已经很多年没有提起他的雌父了,不知道今天怎么..... 布兰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楼下的乐队换了曲子,空间一时间陷入冷寂...... 这时,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几个年老雌虫的声音,似乎喝了酒,毫不收敛。 “叶昀已经走了?” “是啊,带了个雌虫就走了,带了个雌虫就走了。” “怎么?他现在能接受其他雌虫了?不是说他只要泽安一个吗?现在怎么又能接受别的了?” “忍不住了呗,之前说得再好听,还声势浩大地拒绝雄保会,搞得很多雌虫望而却步,现在还不是该怎样怎样。” “雄虫嘛,兴致上来了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话又说回来,这就是虫皇给他进入银沙权限的原因吧,S级的基因只有传承下去才有价值!” “机会这不就来了!我家的小雌子,体能和精神力都是顶尖的,比现在的泽安强了不知道多少。” “如果能和S级雄虫结合,绝对能生下基因完美的高等雄崽。” “得了吧,就你家那个?上次相亲还被雄虫退了的?还是我家的小雌虫拿得出手,气质好,脾气也温顺……” ———— “嗡嗡!” 距离银沙宴会已经好几天了,叶昀一看光脑,是设计师发来的消息。 “叶昀阁下,您的定制服装已完成,已安排加急配送,预计三分钟内送达。” “另外,我们额外赠送了一份小礼物,是参考了您的爱好后特别设计的,希望您会喜欢。” “也希望阁下以后如果有需要,可以继续找我们定制,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满足阁下的任何要求,祝您生活愉快。” 叶昀正窝在沙发里,绒星兽躺在自己怀里睡得四仰八叉,喉咙里还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叶昀挑了挑眉,还有赠品? 叶昀抬头寻找泽安,刚才维德打电话过来,泽安不想吵醒睡得正香的绒星兽,去自己先前的卧室接电话去了。 现在应该还没有聊完。 叶昀于是轻手轻脚地把绒星兽放在沙发上,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正好看见一只机器虫抱着一个半臂长的包裹过来。 “叶昀阁下,请签收。”机器虫的电子音一板一眼。 “嘘——”叶昀飞快地在签收屏上按了个指纹,从机器虫爪子里抢过包裹,再轻轻关门,随后踮着脚尖穿过客厅,闪进自己的卧室把门带上。 绒星兽察觉到周围气息的变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湛蓝的眼睛恰好看到饲养员鬼鬼祟祟地走进卧室。 它跳下沙发,四只小短腿踩着地板,抬起爪子开始扒门...... 叶昀盘腿坐在地毯上,一层一层剥开外包装,露出里面那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第一套,兔耳加兔尾。 兔耳朵长长的,内侧的绒布极软,触感和真正的兔耳几乎没有区别,但真正让他花了大价钱的是藏在耳根处的微型神经感应芯片。 戴上之后,它能通过贴合处的神经触点实时读取佩戴者的情绪波动,然后把那些不易察觉的情绪诚实地翻译成耳朵的动态。 紧张时耳尖会轻轻抖动,放松时耳朵会自然垂下来,害羞的时候耳根会微微发烫。 而情绪强烈到无法隐藏时,耳朵会整个震起来! 他想象泽安戴上这对耳朵,表面上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前上将模样,耳朵却背着他悄悄抖个不停。 光是这个画面,他就觉得要流鼻血了! 兔尾巴,尾巴只有拳头大小,圆滚滚的,表面覆着一层极细的银白色绒毛。 兔尾前后磁吸,磁吸环可放在身体前面,移动前面之下,后面的尾巴或进或退,或左移右动,或震动,供操纵者随意摆动。 并且可以开启微弱的电流,当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这一点叶昀和设计师进行过反复的确认,就连对雄虫的身体都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第二套,狼装。 和兔耳不同,狼耳朵是立起来的。 耳尖微微往前倾,内侧有极细的金属丝撑起耳廓的骨架,让整只耳朵保持一种正在警戒的姿态。 同样的神经感应芯片被移植到了更贴合狼耳形状的底座里,读取情绪的灵敏度比兔耳更高。 狼的状态比兔更外露,需要的反馈层级也更多。 尾巴比兔尾更长更蓬松,银灰色的绒毛和泽安的发色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磁吸和电流功能被保留下来,但狼尾的情绪呈现更主动。 不需要等神经感应,尾巴本身就会因为佩戴者的心跳加速而轻轻摇晃,像是某种无法藏匿的本能反应。 叶昀拿着那条尾巴,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泽安戴着狼耳朵、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的样子。 呜!不行了不行了! 叶昀捂脸。 第141章 打死他 好一会儿,叶昀平静下来。 还有个颈环,这个仅仅作为装饰,最多可以拉扯到跟前,叶昀希望这个颈环能替换掉泽安之前的抑制环的记忆。 他把颈环放回盒子里,拿起那条细链。 细链比颈环更细,银色的链节在灯光下像一道流动的水痕。 细链刚好绕过肩胛骨,贴着皮肤往下走,在胸前交叉,然后轻轻收紧。 他把细链卷好,拿起第三套,类似男仆装。 白衬衫的面料是极薄的蚕丝混纺,摸上去凉凉的,在光线下能隐约透出底下皮肤的轮廓。 领口配一只极小的黑色蝴蝶结,规规矩矩地缀在领扣正中央。 第113页 衬衫的剪裁很合身,收腰的弧度刚好能勾勒出腰线的轮廓。 下摆比泽安平时穿的衣服更长一些,刚好能遮到大腿根部。 和衬衫配套的是一条衬衫夹,几条细而软的弹性带子。 上端扣在衬衫下摆内侧的暗扣上,下端是极小的金属夹,可以或许夹在……比如,腿上…… 叶昀把这些衣服一件一件摊在地毯上,盘着腿,托着下巴,陷入了某种不可描述的遐想…… 偶对,还有个赠送,他余光扫到包裹底部还有一个被压缩的真空袋。 他拿起那个真空袋,撕开密封条。 压缩袋在撕开的瞬间猛地膨胀开来,叶昀整个人被挤得往后退了几步。 等他反应过来,面前已经多了一个巨大的、金灿灿的毛绒囚笼。 说是囚笼其实不太准确,它更像一个超大号的鸟笼。 底座是柔软的绒毛垫,笼壁由数十根金色绒布包裹的软杆组成,每根杆子之间隔着大约一拳的距离,里面还贴心地配了一条叠成心形的绒毯。 但这…… ———— “长官,我发现了些东西。” 维德神情严肃。 泽安靠在窗边,示意维德继续说。 “去年后勤部做年度审计的时候,有几笔旧账被翻出来重审。” 维德压低声音,手指在光屏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标注着时间戳的文件。 “我顺着第三军团当年的物资调配记录往前追,发现战役前七十二小时,有一批医药消耗品被划拨到了第七供应科。” “这批物资的申请流程没有问题,审批手续也齐全。” “但它的申请数量是正常基数的三倍,而这批物资,恰好在经历了您的战事失利以后,被迅速有效地消耗完毕……” “……和当时切实所需的消耗,误差不超过5%” 泽安沉默了片刻,平静地问:“第七供应科当时负责的是谁?” “拉尔夫·滕。”维德调出另一份资料。 “后勤部第七供应科的科长,当时负责医疗耗材和设备的调配审批,这个虫——” 他停了一下:“在战役结束后不到两周就申请了退役。” “退役理由写的是‘健康问题’,但他的退役体检报告只有基础项,没有做任何精神力损伤评估。” “按照军部的退役标准,因伤的军雌退役时必须做完整的伤情鉴定。” “同意他的退役申请的是谁?” “档案上没有负责虫的签名记录。” “他现在在哪?” “没查到。” “不过这些痕迹还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维德继续说。 “所有异常都只停留在流程层面,没有任何直接指向战役失利的关联。” “能证明有虫在审批流程上动了手脚,但没办法证明这和情报出错、支援延误有直接联系。” 泽安叮嘱:“维德,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这件事等我之后再安排,你先把重心放回日常工作。” 维德应了声是,正要切断通讯,又忽然停了一下。 “长官,”他语气忽然轻松了些。 “听说叶昀阁下今天在银沙俱乐部把利尔的脸打得不轻?” “星网上已经开始传了,说利尔从俱乐部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泽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睛里都开始盛放星光。 “啧啧。”维德摇了摇头,可惜自己见不到那场面,但看长官的这样子,情网深陷啊~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这种没有雄主的,只有工作聊以慰藉了,凄惨呐!” 维德嚎叫着作怪,摇着头终于挂断了通讯。 泽安:“……” 这家伙,戏越来越多了。 泽安出来一看,却发现绒星兽正在扒雄主卧室的门,“啾啾”叫显得很凄惨。 泽安疑惑,雄主平时可喜欢绒星兽了,到哪里都抱着,都不舍得它下地走路,就这一会儿这是怎么了? 他敲敲门:“雄主?” “泽安?” 叶昀以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的东西放进空间纽,然后镇定自若地走过去开门。 接着他状似无事,迅速从地上捞起绒星兽。 “绒星兽又捣乱了?” “啾啾!”纯洁的绒星兽一脸无辜。 ———— “卡萨?”希格诺显然没想到会接到他的通讯,“你不是在外星系吗?怎么——” “科恩回去了吗?”卡萨直接打断他。 希格诺愣了一下:“科恩?你还没放……” 希格诺顿住,转而说:“没有,我没在中央星见过他。”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我会安排虫在他家还有星航站口留意他有没有出现。” “一旦出现,我会联系你。” “拜托了。”卡萨非常感激。 卡萨把光脑收起来,深吸一口气,转身推开那扇门。 雄虫缩在沙发角落里,脸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 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揪住雄虫的衣领,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半截。 “科恩去哪里了?” 雄虫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衣领勒的还是吓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睡着了,醒来之后科恩就不见了!”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我还想问是不是你把他带走了呢!”他的声音又尖又抖。 卡萨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的眼睛里全是恐惧,没有说谎的痕迹。 他松开手,雄虫猛地跌回沙发里,捂着脖子咳了两声,又赶紧把自己缩成一团。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就、就是那天晚上,他去给我买了甜点,回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就——” “然后?” “然后我睡着了,醒来科恩就不见了。” 雄虫缩着脖子,畏畏缩缩。 卡萨又盯了他几秒,确认他没有说谎。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如果最后让我发现科恩的失踪和你有关系,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雄虫在沙发上抖了一下,连连摆手: “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门在卡萨身后重重合上。 他站在灰扑扑的街道上,风从街角灌过来,卷起几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碎纸屑。 好不容易找到了科恩,现在又消失了!他狠狠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可恶的科恩!下次见面非打死他不可!! ———— “?” 叶昀突然感觉到自己外置的精神丝的震荡。 他立刻闭上眼睛,意识沉下去链接到精神丝线,他“看”到了: 一个他没见过的雌虫正站在实验台前,手里捏着盛放精神丝的试管,随意晃动。 动荡之间,已经链接上精神丝的自己眩晕感十分强烈,甚至有点想吐。 叶昀凝神仔细感受,这个雌虫穿着一件白大褂,但风格和这间实验室里其他研究员完全不同。 上次过来采样的那个实验员欧文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份翻开的文件,正在说什么,似乎是在汇报。 叶昀把精神丝的感知灵敏度调到最高,才勉强从培养液晃动的水声里分辨出几个关键词—— “样本……稳定”、“神经……实验”、“阿莫斯……” 但那个白大褂似乎并没有认真听,他把试管往试管架上一插,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欧文的文件上划了一下。 他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含糊,叶昀听不清楚,但表情明显不耐烦。 随后他转身,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信步离开。 欧文追上去半步,伸出手想拦,手指在半空中张开又慢慢蜷回去了。 门关上,欧文站了片刻,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然后他走到实验台前,把白大褂刚才插在试管架上的那根试管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进恒温保存箱里锁好,朝他身后的几个研究员挥了挥手。 几个年轻研究员鱼贯而出,欧文最后一个离开…… 叶昀睁开眼。 那个白大褂的地位显然远高于欧文,或许比阿莫斯的地位还高。 他本以为卡古拉实验室的核心研究力量是阿莫斯。 毕竟阿莫斯是帝国精神海研究院的院长,负责指导这个项目是上了官方公告的。 他也确实曾通过精神丝看到过阿莫斯出现在实验室里,只是次数不多。 但现在看来,真正为卡古拉做核心研究、或者说真正知道卡古拉要什么的虫,很可能不是阿莫斯,而是那个白大褂。 “皮皮。”他在脑海里叫了一声。 系统应声冒出来,听日还颇不情愿:【又怎么了我的宿主?】 “……别作怪,帮我查一下卡古拉实验室里的研究员名单,所有虫的。” 第114页 【好的哦。】系统精神了。 【宿主终于有能量可以挥霍了呢,这非常值得庆贺!这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请问是否确认兑换此次特定场所信息查询服务?消耗能量5829点,剩余15686点。】 【是否确认?】 “确认。”叶昀面无表情,系统的嘲讽技能越发炉火纯青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好的,已兑换,多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系统一本正经地念完服务用语。 【已查询——卡古拉精神海实体化研究实验室目前在册虫员名单如下:】 【欧文,高级研究员;阿莫斯,帝国精神海研究院院长、实验室研究指导负责虫。】 【以下六名为欧文手下实验员:林登·沃克、塞希莉亚·冯、马库斯·雷恩、诺拉·陈、泰伦斯·尹、艾琳·韦。】 【还有几位不在卡古拉提交给科学院的正式名单上,但他们的名字出现在实验室内部门禁系统的权限记录里。】 【帕特里克,权限归属:特级;】 【以下四名为帕特里克手下实验员——加布里埃尔·托雷斯、尤利娅·莫罗、康斯丁·方、伊莎贝·夏。】 “帕特里克的资料有吗?” 系统在数据流中查找资料。 【帕特里克,出身科学世家,曾在帝国中央科学院神经科学部任职,主要研究方向为精神力与神经系统的交互机制。】 【早期提出过几项比较激进的议题——包括‘强制基因重组对精神力等级的提升效应’、‘活体神经剥离术在精神海修复中的应用’等,均被科学院伦理委员会驳回。】 【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在十二年前的一次学术会议上,他在发言中提出了‘精神力可转移性’的假说。】 【当场被多名同行质疑,会议记录显示他在答辩环节情绪激动,称反对者是‘被道德枷锁束缚的懦夫’。】 【会后不到一个月他就从科学院辞职,此后没有任何公开记录。】 【直到最近才出现,但仍未公开,仅和卡古拉有交流。】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强制基因重组”、“活体神经剥离”、“精神力可转移”。 这些词单个拆开都认识,拼在一起却让人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想起萨瑟兰。 萨瑟兰的S-级精神力,泽安说过感觉不太对,能量密度和“硬度”都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如果帕特里克的研究方向正是“雄虫精神力可转移性”,那么萨瑟兰的S级是从哪里来的,答案已经不需要再猜了。 “你能监控卡古拉实验室吗?”叶昀问系统。 【呵。】系统不加掩饰的嘲讽。 【不可以呢,目前宿主的能量余额不足以支撑系统执行对当前世界生命体的持续监控行为。】 叶昀叹气,绒星兽趴在他膝盖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他的手腕。 “你怎么什么都要能量?你不是高维生命吗?监控几个虫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 【是的,对于系统来说确实非常简单。】 【但是系统守则第一百一十七条明确规定——禁止向宿主提供高于其当前所在世界文明等级的能力接口。】 【禁止在无等额能量交换的前提下干扰世界运行轨迹,以免造成世界崩坏。】 系统顿了顿:【系统也是很想帮宿主直接解决问题,可是规则不允许呢。】 叶昀沉默了片刻,把绒星兽从膝盖上捞起来放到脖颈上抱着,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吧,系统规则也很有道理。” 第142章 洛根雌父 维尔家宅邸 “雌父。”洛根结束一天的行程,回到家把外套递给旁边的侍者,“您还没休息?” “在等你。” 多里安抬起头,他是个气质温润的中年雌虫,眼角细细的纹路被灯光一照更显得柔和。 “坐,我有事和你说。” 洛根在他对面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多里安没有绕弯子:“叶昀在银沙俱乐部带走了一个雌虫的事情,这几天已经传开了。” “我记得你之前还找过这位阁下?” “是的,叶昀阁下还挺好相处的,”洛根笑了一下,“很多时候,不像个雄虫。” 灯光下,多里安注视着自己的雌子,眼睛里温情流淌。 不过,他听见洛根的回答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语气稍微有点严肃:“洛根,我希望你能主动去争取他。” 洛根诧异:“……什么?” “叶昀阁下。”多里安说,“让他成为你的雄主。” 洛根认真看着自己的雌父,发现竟然没有在开玩笑,他非常不解:“......您向来不干涉我的,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叶昀他曾说过,只要他的雌君的,而且,我也没有这个意思啊。” “我知道他有雌君。”多里安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也知道他对现在的雌君很好,从俱乐部带走的那个雌虫竟然也没有收为自己的雌侍或雌奴,仅仅是把他从利尔手里救出来。” “但是,洛根” 多里安语重心长,“正是因为叶昀太罕见了,你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洛根难以理解,他甚至觉得自己的雌父有点陌生:“雌父,您怎么...您从来不会让我去接近任何一个雄虫的,您之前甚至帮我阻挡雄虫的打扰......” 多里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坚持说:“据我所知,叶昀自从和泽安结合,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身体惩戒过他。” “甚至他从低级一路升级到帝国罕见的S级雄虫,也从来没有厌弃过泽安,即便泽安现在仍需要借助工具生活。” “洛根,我也让你看到过很多雄虫的生活,你知道叶昀这种雄虫有多罕见。” 洛根摇头:“雌父,既然你知道叶昀有多喜欢他的雌君泽安,就应该放弃让我接近他的想法了。” 多里安顿了顿:“但是,洛根,没有任何一个虫能比他更适合你了,单单不必承受身体惩罚这件事,你在帝国找不到另一个雄虫了。” “雌父,”洛根不同意,“对低等级的雄虫施以利益,也可以避免这些。” 多里安声音骤然拔高:“但是低等级的雄虫无法抚慰你的精神海!” “……雌父?”洛根没想到雌父突然激动。 多里安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控制着平静下来: “我知道,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但至少,至少你可以和他生一个幼崽。” “如果无法进行真正意义上的结合,那不需要他给你名分,只要能有一个幼崽就够了。” “以叶昀的性格,他不会不认自己的骨肉,至少你会得到一些庇护——” “雌父!”洛根打断他,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 “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叶昀是我的朋友,我不能——” “朋友!?”多里安语气稍重,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朋友的身份并不能让你平安度过这一生!”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一道早已褪成浅白色的旧伤疤。 “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你的雄父。” “雌父……” 多里安自顾自说:“在你出生之前,他就死了,是被他的雌君杀的,而我,当时是你雄父的雌侍。” “你的雄父很喜欢把雌虫锁在地下室里施加惩罚。” 多里安的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讲述别虫的故事。 “当时,他的雌君已经被折磨了整整一夜,骨翼根部的神经被反复电击,抑制环开了最高档,惨叫到声带撕裂。” “雌虫被折磨到失去意识,最后本能性的反击,结果这一下,就直接杀死了正在施虐的雄虫。” 多里安低下头:“后来雌虫清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自杀了。” 片刻后,多里安重新抬头,低声说:“再后来,雄保会介入,我在此之前已经重伤昏迷了两天,也因此逃过一劫,没有被判刑或流放。” 洛根张了张嘴,却哽咽着没有发出声音,这些痛苦的经历,雌父从来没有讲过一个字...... 多里安站起来,走到洛根面前蹲下来,伸手覆上他的脸。 他看着自己雌子的眼睛,那双和自己年轻时一样干净的眼睛,多里安笑了一下,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 “洛根,在帝国,我的经历已经算是幸运,还有无数比我艰难万倍的生命。” “而你,洛根,我无法想象你经历我所经历的一切。” “叶昀的出现,能让你最大程度避免这些痛苦,我希望你能抓住他。” 洛根泪水盈在眼中:“雌父……”他开口,声音艰涩,“我......” 第115页 ———— 浴室的水声慢慢停了。 叶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套兔耳套装,指尖一下一下地捏着兔耳朵尖。 绒星兽趴在床尾,湛蓝色的眼睛跟着饲养员的手指一起一伏,脑袋歪过来歪过去。 泽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银色的短发还在往下滴水,几缕发丝贴在颈侧,浴袍的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 他看到叶昀手里的东西,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雄主,那是什么?” “衣服,专门给你做的。”叶昀得意。 他把兔耳套装抖开,两只长长的耳朵在空气中晃了晃,内侧的绒布在灯光下泛着极软的银白色光泽。 泽安走近一步,看清了那套衣服的全貌。 说是衣服,其实只是几片轻薄的布料拼接在一起,如果穿得话,堪堪能遮住关键部位吧? 还有那是一个耳朵,一个圆球一样的尾巴? “这……怎么穿?”泽安有点不确定。 “很简单。”叶昀状似正经。 第143章 太超过了 “很简单。”叶昀状似正经。 “这个戴在头上,耳朵里面有神经感应芯片,能根据你的情绪做出反应。” 他说着把兔耳朵举到泽安头顶比了一下,银色的短发和白色的兔耳形成一种冷冽又柔软的反差。 泽安的目光从兔耳朵上移开,又落在叶昀手里的兔尾巴上。 叶昀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尾尖。 “这个嘛……很适合放在……”叶昀突然凑近,气息吐在泽安的耳边…… 泽安的耳尖瞬间泛红了。 “雄主,这……这……这是可以的吗?”泽安眼神躲闪,磕磕绊绊,从来没见过这种玩法…… 太……太超过了…… “当然可以啦,”叶昀目光灼灼地盯着泽安,“这可是我专门定制的喔,泽安穿上让我看看嘛。” 泽安抿嘴,任何时候都难以拒绝雄主的要求,更何况现在渴盼地望着自己的雄主。 他看着那套毛茸茸的清凉衣服,雄主既然想看他穿,那他……是很愿意的…… 不过……他还是想看雄主多一点的表情。 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认真起来,眼角会微微弯下去,瞳仁里像盛着一片会动的光。 他喜欢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所以故意拖了一下,歪了歪头,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 叶昀把手伸过来拉住他的指尖,轻轻拽了一下, “就一次,穿一下让我看看,不好看的话我以后再也不买了,好不好?” 叶昀边说还边晃晃泽安,为了饱饱眼福他也是豁出去了!! 泽安心里那根弦“铮”地被拨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手指微微蜷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维持住平稳。 “……那您先把绒星兽放到外面。” 叶昀一把捞过床尾的绒星兽,他懂他懂,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绒星兽玩得正惬意,被突然抱起来发出一声不满的啾叫,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好几下,结果被叶昀强行镇压,丢出门外。 “啾啾!!”不满的叫声被门隔开。 泽安这才拿起那几件少得可怜的布料往浴室走。 叶昀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好激动好激动! 叶昀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剧烈跳动,紧紧盯着浴室的门。 可恶!要知道安装一个透明的玻璃了! 时间分分秒秒往前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泽安还没出来。 叶昀有点担心了,泽安不会不知道怎么穿吧? 他正想上前敲门问问,咔嚓一声,门开了一条缝隙。 “雄主……”泽安声音晦涩,“后面有个扣,可以帮我系一下吗?” 叶昀透过缝隙已经看到了一丝丝泽安的样子,他喉咙滚动,眼神幽暗,声音也变得沙哑: “……当然。” …… “雄主,嗯哼!” “怎么样,感觉到震动了吗?” “唔~雄主,不要” “不要什么?你的耳朵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的耳朵在说开心呢~” “唔,没有,不是……” …… ———— 诺兰星 “你好,可以调取第七区灰石街与矿道三号路交叉口的公共监控记录吗,非常感谢!” 卡萨把双手撑在服务台边缘,语气恳求。 值班的是一只年纪不小的雌虫,正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饮料看光屏上播放的什么节目,听见声音,头也没抬: “今天不办公,有事明天再来。” “我有朋友失踪了,可以帮帮忙吗?拜托!” 雌虫终于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你是那片的住户?” “不是。” “那你无权申请调取监控记录,按照规定,公共监控数据只对涉事区域住户及执法单位开放。” 卡萨的手指在柜台边缘攥紧了。 “先去申请权限吧,在这里浪费时间你朋友都炸成灰了。” 卡萨手背上青筋微微浮起来,正想一拳砸过去。 让他清楚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结果他目光忽然扫过窗外,动作猛地顿住了。 外面昏暗的街道上,一个身影正沿着墙根快步走过。 灰扑扑的短外套,步伐碎而急。 卡萨记得那张侧脸,那天他蹲在科恩家门口时,就是这个雌虫从街角拐过来,和科恩聊了好一会儿。 当时他只当是科恩在这里认识的新朋友,没有多想。 但现在科恩失踪了,这个“新朋友”或许有线索? 卡萨赶忙冲出去,想去拦住那个虫。 但,有点不对劲。 他似乎在警惕周围的虫,猛然朝后看,显然害怕有虫跟着他。 卡萨本能地掩藏好自己,把自己的呼吸放轻,悄悄不远不近地跟在对方身后。 雌虫没有往主干道走,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侧是废弃的仓库,墙上刷着早已褪色的货运广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 他在最里面那间仓库门口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然后推开门闪了进去。 卡萨从墙角无声地探出半个头,把周围环境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虫。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走到仓库门口,把耳朵贴上冰凉的门板。 里面有很轻的说话声,不止一个。 “事情很顺利。” “本来就没什么难度,要我说,根本不用派我们监视他们。” “就是,他们巴不得这好事呢,哪里用得着时时盯着。” “行了,其他的不说,科恩这可是头一次的任务,不能放松警惕!” “哎哎,是的是的,听您的听您的。” 卡萨疑惑不解,科恩的任务? ———— 维尔家宅邸 “叶昀的出现,能让你最大程度避免这些痛苦,我希望你能抓住他。” 洛根泪水盈在眼中:“雌父……”他开口,声音艰涩,“我......” 他深深看着自己的雌父,很久,他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或许可以有其他的办法......” 多里安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洛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像小时候一样头埋在雌父的怀里: “雌父,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再给我点时间,我会找到办法的.....” 多里安轻轻抚摸着怀里雌子的头发,他闭上眼睛,默默忍受精神海涌来的一阵阵的疼痛,额头青筋暴露...... 第144章 专家号+普通号 布雷特的寝殿里永远弥漫着那股味道,药剂的苦涩混着香氛的甜腻。 检测仪器在床头发出低微而持续的嗡鸣,光屏上的数据曲线像一条条半死不活的爬虫,偶尔抽搐一下,证明床上那个虫还活着。 虫皇站在床边,身后跟着两个侍从,脸色沉肃。 布雷特从上次用药之后暂时稳定下来,但也一直没有醒。 医疗官每天汇报的内容大同小异,精神海波动暂时稳定,但没有苏醒迹象。 卡古拉就是在这样一片压抑的寂静中走进来的。 他手里捧着一只银灰色的恒温箱,箱体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 他在虫皇面前站定,打开恒温箱,里面是两支密封的药剂瓶。 “陛下,这是实验室最新完成的第二代药剂。” “实验室针对三殿下的精神海波动特征做了靶向优化,理论上能够更精准地修复受损的神经突触。” 旁边几个医疗官面面相觑。 上一次那支药剂他们就已经持保留态度了,但三殿下当时确实用完之后精神海波动有所回调,他们没什么证据可反驳。 这次又来了第二代,速度之快让他们这些在皇家医院待了几十年的老家伙本能地觉得不安。 第116页 为首的医疗官往前走了一步,张了张嘴,但虫皇已经接过了那支药剂。 虫皇拿着面前这支药剂,轻轻摇晃。 卡古拉接着递上实验报告,“很幸运有雄虫志愿者愿意以身试药,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副作用。” 虫皇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将报告和药剂一起递给医疗团队。 为首的医疗官小心地接过来,和团队一起审查报告,检验药剂的成分。 同时,侍从在侧门带进来一个雄虫,安静地让他服下其中一支药剂。 “陛下,”卡古拉提醒,“药剂是针对三殿下的基因做出的,其他雄虫服用下,呈现的效果可能不太一样。” 虫皇:“公爵在这里等等就可以。” “是,陛下。”卡古拉低头应声。 几个小时过去了,医疗团队的检验终于结束,并且对服用药剂的雄虫进行了全面的检查。 “陛下,药剂暂时没有发现问题,雄虫身上也没有异常反应。” 医疗官经过反复确认,做出谨慎的应答。 “嗯。” 虫皇接过另一支药剂,亲自弯下腰,将液体缓缓倒入布雷特嘴里。 药剂入喉的瞬间,布雷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医疗官们立刻扑到监测光屏前,几条曲线同时剧烈震荡,警报器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 却似乎又被什么东西强行压了回去。 “滴滴,滴滴,滴滴……” 布雷特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了好几次,才勉强对准了焦距。 他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然后缓缓转动眼球,落在虫皇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也没能挤出音节,他感觉嗓子像是砂纸在摩擦。 虫皇弯下腰,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慰:“布雷特,没事了。” 布雷特又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床头的光屏上,那些代表精神力等级的指数正在快速跳动,一时间大起大落。 医疗官们围在光屏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曲线,表情惊疑。 几分钟之后,数字终于稳定下来。 “A级。” 主治医疗官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殿下目前的精神力等级……仍然保持在A级,比发病前只降低了三分之一。” “按照上次用药后的下降速率推算,我们原本预计殿下这次苏醒后等级会大幅跌落至B-甚至更低。” “这个结果,非常惊喜!”医疗官们看看三殿下,又看看卡古拉,内心怀疑,现在的研究已经进展的这么快了? 虫皇放下布雷特的手,缓缓站直身体,落在卡古拉身上。 那双阅尽帝国风云的眼睛沉沉地压下来:“你的实验室做得很好。” 卡古拉微微欠身,姿态恭谨:“都是因为陛下的支持,实验才得以进行。” 他顿了顿:“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已经初步得到验证,但公众对此仍持观望态度。” “如果能将三殿下本次治疗的数据隐去身份信息之后向外公示,足以证明实验室在雄虫精神海修复领域取得了实质性进展。” “这也将为后续更深入的研究打开通道。” 虫皇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重新陷入昏睡的布雷特。 然后他抬起头,对卡古拉微微点了一下头。 “准。” 卡古拉退出寝殿时,正好和站在廊柱旁边的布兰登擦肩而过。 布兰登靠在柱子上,手里盘着那块黑色石头,目光落在寝殿里父皇身上。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眼睫落下阴影,遮住了那双浅色的眼睛。 ———— 叶昀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椅子慢悠悠地转了小半圈,嘴角挂着迷之微笑。 昨晚的泽安戴着兔耳朵,抖得像两只受惊的蝴蝶,还有那条圆滚滚的尾巴跟着他的动作在身后一翘一翘。 后来耳朵震得实在太厉害了,泽安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肯抬头,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尖。 叶昀叫他一声,耳朵就抖一下,再叫一声,又抖一下。 “嘿嘿。” 现在的泽安还在家里睡觉。 “阁下,今天的咨询者准备好了。” 他及时打住,收敛心神,把脑子里那些画面暂时封存:“让他进来吧。” 门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雌虫,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浅色外套。 五官端正,面带微笑,步伐轻快,姿态放松,看起来挺阳光的。 看起来不像是需要咨询的雌虫。 但也不能这样武断,微笑抑郁症的患者,越是在人前笑得灿烂的,独处时越可能被深渊吞没。 这个雌虫要求和埃尔维斯一样的诊疗方式,或许有着和埃尔维斯相似的状况。 想到这里,叶昀不禁感叹,自己也是过上专家号加普通号的日子了,看起来越来越“正规”了呢。 “你想咨询什么呢?”叶昀语气温和。 年轻雌虫在他对面坐下,笑容越深,眼睛里闪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叶昀阁下,您好,我叫艾特蒙,我目前名下有四处庄园、两座私虫矿星。” 叶昀眨了眨眼,不太明白。 “我爱好星舰竞速和古典音乐鉴赏,A级精神力,体能测试全优,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他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笑容:“如果您愿意的话,我——” “停停停!”叶昀越听越不对劲,直接打断。 “你来做什么的呢?” “我……我只是想和您多多接触一下......” 他见叶昀神情不对,收敛了一些。 “所以你没有需要咨询的精神海问题?” “我……” “好。”叶昀举了一下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了,然后按下桌上的通讯键,“塞恩,带他出去。” 门很快被推开,塞恩和威拉一左一右走进来。 “带这位出去吧,他不是来做咨询的,另外通知希格诺,让他查一下怎么回事。” “好的,阁下。” 塞恩和威拉强硬地架着雌虫离开。 几分钟后,希格诺敲门进来。 “阁下,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 希格诺弯腰鞠躬道歉,表情愧疚。 “那个虫冒充了预约名单上另一位雌虫的身份,这是我的管理失职。” “我已经暂停了涉事审核员的权限,并对此做出严肃处理,确保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稍后我们会为您做出补偿,希望不要再影响到您工作的心情。” 他说完又重新低下头:“很抱歉,阁下。” 叶昀靠在椅背上,看着希格诺脸上少见的不安,轻轻摆了摆手:“没事,下不为例。” 希格诺的肩膀几乎不可察觉地松了几分:“是的,阁下。” 他退到门口,轻轻带上门。 ———— “泽安!” 泽安难得睡了个懒觉,刚走到院子里,打算学雄主晒一会儿日光浴,脚边还跟着绒星兽。 这时候洛根的一声呼唤给泽安叫清醒了。 泽安走过去拉开门,就看见洛根笑容满面的,手里还拎着一个礼盒。 “下午好,”洛根把礼盒往前一递, “感谢你和叶昀阁下上次带我去银沙俱乐部。” “那天我可是收获颇丰哦,这是谢礼,考虑到叶昀阁下不喜欢喝酒,这是特地调配的水果口味的酒,没有一点酒味,叶昀阁下应该也能喝。” 泽安接过礼盒,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 洛根于是跟进去,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端起泽安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饶有兴味地问: “说起来,上次我来的时候,你和叶昀阁下似乎在闹别扭?” “现在看来,已经好了?” 泽安抿唇,这让他无可避免地想起来自己之前一直想要遗忘的黑历史。 他竟然曾认真地想过帮雄主挑选合适的雌虫,还对洛根的身体、爱好等私密信息刨根问底......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简直太糟糕了...... “没有的事。”他垂下眼睫,“雄主一直很好,我们也一直很好。” 洛根看着泽安,了然地点点头:“那就好,不过,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该跟你提一下比较好。” 泽安抬起眼。 “自从叶昀阁下亲自在银沙俱乐部带走了一个雌虫之后,很多雌虫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泽安解释:“亚斯并没有成为雄主的雌虫,他现在是自由的。” “我当然知道。”洛根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但很多虫不知道,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他们会觉得叶昀阁下只是对亚斯失去兴趣了而已。” “叶昀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一个雌虫,这就是他开始接纳其他雌虫的信号。” 第117页 “而下一个,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接下来,你家雄主怕是要被狂蜂浪蝶淹没了。” 泽安垂下眼,看着茶杯里微微晃动的茶汤,银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知道了。” 洛根的光脑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站起来理了理外套: “希望你和叶昀阁下都喜欢那瓶酒,我还有事,先走了。” 泽安送他到门口,飞行器的尾灯在街角闪了两下便消失在航道尽头。 泽安刚送走洛根没多久,叶昀就下班回来了。 “雄主?今天下班好早啊。” 泽安起身迎上来,动手脱下雄主的外套。 叶昀顺着泽安动作,待泽安转身放衣服的时候,他拖着步子就挂到了泽安的身后,语气抱怨: “今天公司来了个虫,竟然冒充别的虫的身份混进预约名单,还好我发现得快,马上就撵出去了。” “还好,希格诺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了。” 泽安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语气平静:“冒充别虫身份?是冲着您来的吗?” 叶昀不知为何突然心虚,他强调: “我没有和他多说一句话!而且我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马上就喊塞恩把他带出去了!” ”前后不到两分钟!” 泽安看着雄主急着解释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 “我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是那个雌虫没有分寸,雄主做得已经很好了。” 叶昀眨了眨眼。 “不在意啊…不在意就好,哈哈。” 他当然是希望泽安不在意的,有巴不得泽安不要为这种事烦心。 但是怎么泽安真的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了,他反而有点……不得劲呢? 他下巴轻轻蹭了蹭泽安的肩膀,手臂箍住泽安的腰,微微发力。 “哦对了,雄主,” 泽安往前走,恰好走出雄主的怀抱,“这是洛根送来的礼物,说是感谢我们带他去银沙俱乐部。” 叶昀接过来看了看,颜色很好看,浅粉到深玫红的渐变在灯光下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看起来价值不菲。 叶昀了然,他挑了下眉:“看来洛根当晚的收获绝对不小......” 第145章 布雷特苏醒 “渴...” 床上的布雷特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含混的发出声音。 侍从赶紧拿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给三殿下。 “饿...” 布雷特解了渴,身体开始感觉到饥肠辘辘。 侍从们又赶忙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最前面的侍从扶起殿下,想要一勺一勺地喂进去。 布雷特却已经等不及,他猛地抓起勺子,动作太急,汤匙碰到碗沿发出声声脆响。 他连喝了三碗浓汤,又扫空了半盘子烤肉和两碟蜜渍果脯,才终于把勺子往托盘上一扔。 金属撞击瓷器发出刺耳的响声,几个侍从的肩膀同时缩了一下。 他靠在床头喘了口气,感觉那些被抽空的力气终于重新灌回了四肢。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阴沉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我怎么了?”他语气里那股熟悉的戾气已经开始往上窜。 侍从的领头赶紧上前一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要说了。 “那天殿下突然倒地昏迷,虫皇非常着急,亲自看望,召医疗官诊治。” “但医疗官们束手无策,最后是卡古拉公爵研究出来对症的药剂,殿下才终于醒过来。” 布雷特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被面。 卡古拉?他知道这个老雌虫,父皇常常找他议事,经常能在皇宫中见到他。 他在议会上有些势力,和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布兰登似乎不太对付。 医疗官都束手无策的事,卡古拉的能解决,那倒是有几分本事。 布雷特想起什么:“那个死了雄子的,是不是他?” 这件事当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侍从自动忽略殿下过于直白的话语:“是的,殿下。” 布雷特:“就是他啊,那我得去见见。” 他把被子掀开,翻身下了床,动作太急,眼前黑了一瞬,扶住床柱才稳住身体。 “殿下?”侍从紧张地往前迈了一步,“医疗官说您还需要静养——” “换衣服。”布雷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亲自去谢谢这位卡古拉。” “...是。” ———— 维尔综合商场的中庭,洛根正站在三楼护栏边上,手里拿着光屏,听商场负责虫逐项汇报本月客流数据。 他今天穿了一套卡其色的休闲西装外套,头发随意往后抓了一把,整个虫看起来比在银沙俱乐部时更松弛,但目光扫过数据报表的时候依然锐利。 “......这就是这个月的营业情况,您看——” “洛根。” 负责虫的话被打断,他下意识望过去。 只见面前出现的是一个面带笑容,看起来很温和的雄虫阁下,好像是......塞林斯阁下? 他记得卡古拉公爵因失去萨瑟兰内心过于悲痛,还是这位阁下特地赶来安慰,让卡古拉公爵振作起来。 “这是......?” 负责虫看着往这边走过来的雄虫,一时之间懵住了。 塞林斯的怀里抱着一束花,浅紫色的花瓣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开得正盛,花束上还系着一根银色的缎带。 他无视负责虫疑惑的眼神,径直走到洛根面前,伸手把花往前递了递。 “洛根,这束花——” 洛根打断塞林斯的话,转头看向旁边的商场负责虫:“腾一间会议室出来,最近的。” 负责虫是个圆脸中年雌虫,本来看到有雄虫给自家老板送花,嘴角已经弯起了一个欣慰的弧度,准备顺势祝福几句的。 但他马上意识到上司的表情不对,迅速把嘴边的祝福语咽回去,低头在光屏上划了几下: “三楼B区有一间空会议室,请跟我来。”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合上,负责虫出去时把几个探头探脑想看热闹的员工也一起带走了。 洛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抬头看着塞林斯,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淡。 塞林斯深吸一口气,把花往前递了过去:“我给你……送花。” “好的,我收下了。” 洛根伸手接过花束放在会议桌上,动作礼貌而疏离,没有低头多看一眼。 “然后呢?” “然后……” 塞林斯本来准备了一些好听的话,但在洛根那种不咸不淡的目光注视下,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然后......” “然后让我成为您的雌虫之一吗?”洛根主动接了下去。 “不是,不是的……”塞林斯赶紧否认。 “阁下,我想我已经明确表达过我的意思了,您为什么不放弃呢?” 塞林斯低下头,他没想到洛根会反应如此强烈,这和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了。 “阁下,您作为雄虫,应该不缺少我这一个雌虫。” 洛根视线压迫:“还是说,你觉得任何一个雌虫都应该满怀感激地接下您的邀请” “否则就是不识抬举呢?” “不是,我没有这样想过!” 塞林斯又摇头否认。 “那您这样纠缠不休又是为了什么呢?” “您不觉得这样的自己非常难看吗?” “我......对不起...”塞林斯抿唇,手指攥紧了外套下摆,显得不知所措。 洛根审视着面前的雄虫,目光中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疑惑。 自己言辞已经如此激烈,在法律上甚至可以称得上侮辱雄虫了,他不应该怒不可遏吗? 不应该通知雄保会赶紧过来惩处自己吗? 这种奇怪的表现是想做什么? 或许程度不够? 洛根站起来走到塞林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样吧,我给您一个机会,如果您能在这里站满一个小时而不离开,我就认真考虑和您吃一顿饭。” “如何?” 塞林斯抬眼看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认真得近乎固执:“……好。” 洛根看了他几秒,转身往外走。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会议桌上那束花还安静地躺在那里,浅紫色的花瓣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 傍晚,泽安把光脑屏幕关掉,靠在沙发背上,表情有些罕见的出神。 屏幕上还留着刚才搜索的内容——古地球生物图鉴,兔形目,繁殖习性。 他本来只是想查查兔子的特征,好理解雄主为什么对那套兔耳套装那么执着。 结果资料越看越多,从兔子的耳朵构造看到群居习性,从群居习性翻到繁殖周期,然后看到了一行让他耳尖发烫的描述—— 第118页 第146章 吃吃吃 兔子几乎全年都在发情,属于诱导排卵型动物,交配刺激后才会排卵; 而只要成功交配,受孕率极高,繁殖能力极强,甚至可能在特定行为刺激下,发生假孕现象。 泽安捂脸,难道雄主喜欢这样吗? 好一会儿过后,泽安才感觉发烫的脸颊平复下来。 他又仔细看看光屏上的介绍,雄主很喜欢揉捏兔子软软的耳朵,喜欢的似乎是温顺的,柔软的类型。 这时,绒星兽从沙发底下探出头来,湛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眨了眨。 “啾啾!” 泽安伸手轻轻揉了揉绒星兽的耳朵,心想:雄主会不会改主意了,也想和自己有一个幼崽呢? 自己主动一点? 叶昀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淋淋地往下滴水,几缕黑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 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刚走到沙发边上,一团毛球就弹射过来,精准地扑进他怀里。 叶昀顺手捞起绒星兽,往沙发里一倒。 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绒星兽软乎乎的肚皮,小家伙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舒服声。 泽安拿着一条干毛巾走过来,罩上叶昀还在滴水的头发,动作轻柔地擦起来。 泽安的指腹隔着毛巾轻轻按压发顶,顺着发丝往下,擦到发尾时指尖偶尔蹭过耳后。 叶昀被揉得舒服,不自觉地仰起头往后靠。 他视线从下往上,正好落在泽安的唇上,那双唇微微抿着,唇峰分明,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湿润的光泽。 叶昀看着看着,抚摸绒星兽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绒星兽正享受肚皮按摩呢,结果饲养员的手指不动了,它不满意地啾啾乱叫,四只爪子在空气中反复扑腾。 叶昀的注意力被打断,只能先暂时安抚好怀里的绒星兽。 泽安的视线从雄主的脸上移开,落在绒星兽身上。 这只毛茸茸的生物正四脚朝天躺在雄主怀里,湛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翘得老高,一副被伺候舒服了的大爷模样。 泽安的眼睛和绒星兽的眼睛对视上,眼神有一瞬间的锋利。 绒星兽本来四脚朝天肚皮朝上,忽然察觉到似乎来自大型猛兽的注视, 它忽然睁圆了眼睛,耳朵警觉地竖起来,迅速翻过身趴下,四只爪子缩在身下,在叶昀怀里紧张地望着泽安。 泽安的视线往下移,落在叶昀正在轻轻抚摸绒星兽的手上。 那几根修长的手指陷在银灰色的绒毛里,指节微微弯曲,指腹在柔软的肚皮上轻轻打着圈。 泽安的目光跟着那只缓缓手移动。 绒星兽的小小的脑袋里警铃大作。 作为一只在野外能靠本能活到被叶昀捡回家的绒星兽,它对危险的直觉向来准确。 它浑身绒毛都炸起来了,绒星兽当机立断,从叶昀怀里弹射而出,迅速钻到了自己的小窝里,还时不时地出来探头探脑观察情况。 而绒星兽这一记弹射,爪子恰好勾住了叶昀浴袍的系带。 本来就是洗完澡随手系的松松垮垮的结,被它这么一拽,直接散开了,浴袍领口从肩膀滑下去,露出大片大片的皮肤。 还未擦干的头发滴下几滴水,恰好滴到锁骨,然后顺着锁骨流淌,走到喉结下方,继续往下缓缓滑动,留下深深浅浅的水痕...... 叶昀疑惑,绒星兽不是本来挺享受的,这么变化无常的吗? 他双手还维持着动作,下意识地仰头望向泽安。 泽安一时之间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雄主似乎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只要自己一低头,映入眼帘的就是...... 泽安喉咙滚动,暗自克制自己的视线,专心给雄主擦头发。 泽安用毛巾裹住湿漉漉的发尾轻轻揉搓,动作依然轻柔,但耳尖已经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角落里,绒星兽又在探头探脑,它似乎觉得已经没有了威胁,开始试探着离开自己的小窝。 “啾啾!” 绒星兽用它湛蓝的大眼睛一看,咦,沙发上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了两个饲养员。 而当它仔细听,卧室里却时不时地传出来些动静,还掺杂着呜呜咽咽的声音。 绒星兽小小的脑袋里无法理解饲养员之间发生了什么,它努力想,大概是其中一个饲养员在给自己报仇吧,另一个肯定是要被狠狠惩罚的。 毕竟一直给自己喂食的那个虫今天竟然吓到了自己,必须让他知道错误,以后好好对待自己! 绒星兽想开心了,蹦蹦跳跳地去翻肉干吃,它记得,肉干就在厨房,它看到过零食被藏起来...... ———— 布雷特终于来到了公爵府,之前他想过来,但是没想到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又一次触发警报召见了医疗官,就连父皇都过来勒令他养好一点身体才能出门。 而经过几天的调养,他终于能随意出门。 布雷特从飞行器上下来,身后跟了两个贴身侍从随时准备接住殿下。 他踩上公爵府正门的石阶,随意地看了看公爵府门口的守卫。 迦勒快步从门内迎出来,在布雷特面前站定躬身行礼: “布雷特殿下日安,卡古拉公爵今日有事外出,目前不在府中。” “您有什么吩咐?在下也可以立刻为您处理。” 布雷特垂下眼皮扫了他一眼,透出轻蔑。 他无视眼前的迦勒,直接迈开步子,径直走进了公爵府大门,贴身侍从紧随其后。 “既然卡古拉不在,我就随便逛逛,你不必跟着。” 迦勒欲言又止,他侧过头,朝旁边一个侍从递了个眼神。 那侍从跟了迦勒好几年,当即小跑着追上布雷特的步伐,躬身道: “殿下,在下来为您领路,公爵府的花园最近刚翻修过,几株异星植物正值花期,殿下若有兴趣——” 第147章 泽安检查 布雷特看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侍从便把这话当成默许,小心翼翼地在前面领路。 公爵府的回廊很长,廊柱上攀着从异星移植来的藤蔓,叶片在日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光泽。 花园里的确翻修过,几株叫不出名字的花开得正盛,花瓣边缘镶着一圈荧蓝色的光晕。 布雷特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呵欠。 这些景色他早就看够了,没有一点心意,这趟来得着实有些多余。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直接回宫的时候,回廊拐角处走出来一个陌生雄虫。 雄虫看到迎面的一群虫,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让到廊边。 布雷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睛眯了一下,他问领路侍从:“那是谁?” 侍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如实禀告: “殿下,那是塞林斯阁下,最近才来到中央星,暂居公爵府中。” 布雷特了然:“这就是替代萨瑟兰的那个虫?” 侍从的后背微微绷紧,没敢接话,公爵府已经没有虫敢提萨瑟兰的名字。 布雷特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迈开步子朝回廊那头走过去,两个贴身侍从紧随其后。 靴子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响,在安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塞林斯听到脚步声靠近,抬起头,看清了来虫的脸。 这张脸他在迦勒给的皇室成员资料里见过,三皇子布雷特,A+级雄虫。 他赶紧把手中的植株放在廊边的石台上,躬身行礼:“殿下。” 布雷特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几个来回,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你叫塞林斯?荒星来的虫?” 塞林斯睫毛动了一下。 他不是从荒星来的,但他没有反驳:“是的,殿下。” 布雷特嗤笑了一声:“荒星来的也难怪不懂礼仪。” 他下巴高高抬起:“没见过世面的虫就该好好学,卡古拉没给你补课吗?” 塞林斯把身体压得更低,他想,殿下可能觉得自己的行礼姿势不够标准。 布雷特看着面前这颗低垂着头颅的雄虫,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他本以为萨瑟兰的替代品会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毕竟能进公爵府的虫,总该有几分本事。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软面团,没意思。 “算了。”他收回目光,“既然卡古拉不在,你就带我逛逛吧。” 塞林斯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但他也知道拒绝一位皇子是不明智的,尤其是这位皇子看起来脾气非常不好。 就在气氛僵持的时候,迦勒及时到场:“殿下,塞林斯阁下初到公爵府,对府内布局还不太熟悉,恐怕无法胜任向导的任务。” “不如由我带殿下参观,有什么问题,我也方便为您解答。”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卡古拉公爵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第119页 “公爵回来之前,我们为您准备了美味的食物和珍贵的饮品,希望殿下可以屈尊品尝试试。” 布雷特意味不明地看了迦勒一眼,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行啊,带路,” “好的,殿下,请跟我来。” 他们的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塞林斯站在廊边,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直起身。 他伸手把石台上那盆植株重新端起来,盆沿沾了廊柱上落下的藤蔓碎屑,他用拇指轻轻拂掉,然后端着花盆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 泽安站在圣克莱医疗中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座装修豪华的建筑体。 圣克莱,接待的客户都是上层权贵世家中的虫,极其注重客户的隐私,所有诊疗记录均不入公共医疗数据库,客户信息采用独立加密系统存储。 相应的,这里的价格也足以让普通虫瞠目结舌。 他选择来这里,正是因为这里的隐私性极高。 昨晚雄主睡着之后,他睁着眼睛想了很久。 身体在雄主持续的精神疏导下已经有了明显的恢复迹象,截肢处的神经末梢重新有了知觉,肩胛骨外侧偶尔会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痒意,那是骨翼根部的神经在缓慢再生的信号。 双腿和骨翼都在好转,但孕腔呢? 那次雄保会来家里的时候,弗莱说过的话还压在他心底——孕腔可能在战伤中受损。 如果孕腔真的有问题,那...... 所以还是要做个深度检查..... 就在泽安缓步走进大门的时候,坐在飞行器里的多里安恰好看到了泽安。 多里安今天是来检查精神海的,他手里攥着一份刚从诊室带出来的检查报告。 医生的警告还回荡在耳边,他的精神海在长期缺乏有效抚慰的情况下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衰退期,目前能做的只是尽量减缓崩溃的速度。 常规治疗手段已经无效,唯一可能逆转的方式,是找到一个比他原先的雄主高出至少两个等级的雄虫。 只有高出两个等级,才能覆盖掉原来雄主留在他精神海里的印记,然后还需要进行持续的,有足够深度的精神海抚慰。 才有可能逆转目前的精神海状况,还只能说可能,不一定是确定逆转。 ......高出两个等级。 而整个帝国,愿意为一只年长的、随时可能崩溃的雌虫提供持续精神抚慰的高等级雄虫...... 他苦笑了一下,把报告折好放进公文包里。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泽安,他正朝着圣克莱医疗中心入口走去。 “先生?”前座的副手注意到他的沉默,侧过头来,“现在回公司吗?” 多里安望着那扇已经合上的医疗中心大门,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片刻后他说:“先等等。” 泽安在前台确认了预约信息,马上就有接待员过来引领,接待员态度认真,热情适度,十分有分寸,礼貌地带领他到了正确的诊室。 “泽安阁下,您预约的检查室在这边,医生已经在里面等您,整个检查过程大约需要十分钟。” “您的所有检查记录均采用独立加密存储,不会进入任何公共数据库,如果您在检查过程中有任何不适,请随时告知医生。” 泽安微微点头,引领员退到走廊一侧,没有再跟进去。 第148章 多里安的邀请 检查室比泽安预想的要宽敞得多。 墙面是柔和的米白色,灯光调成接近自然光的色温,正中央是一台流线型的检查舱。 负责检查的是一位看起来颇有资历的雌虫,表情专业而温和。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简单介绍了检查流程之后便示意泽安进入检查舱。 舱盖合上的时候,泽安盯着头顶那片柔和的米白色内壁,手指在身侧微微蜷起,又缓缓松开。 十分钟后检查舱盖滑开,泽安被引领到旁边的休息区等待。 圣克莱的休息区和普通医院完全不同——单间的私密空间,桌上放着温热的饮品和一小碟点心,角落的扩香器散发出极淡的草木清香。 他在沙发上坐了片刻,门便被轻轻叩响。 进来的是做检查的那位医生,他手里拿着检查报告,在泽安对面坐下。 “泽安阁下,您的检查结果我已经全部看过了。” “首先,您不必太担心,您的孕腔结构本身是完整的,各项基础指标目前都在正常范围内。” “之前可能存在的战伤,从这次的影像和功能评估来看,并没有造成器质性损伤。” 泽安的呼吸悄悄放松了些许。 从双腿到骨翼,他的身体经历过太多次“不可能恢复”的宣判,这是少数,他听到的是“正常”。 医生见他神色稍有放松,才继续往下说。 他的语气依然客观而克制,但措辞明显比刚才更谨慎了一些:“不过,有一件事我也需要如实告知您。” “您的孕腔虽然在结构上正常,但雌虫的受孕率不仅取决于孕腔本身的健康状态,还与雄虫的精神力等级直接相关。” “等级越高的雄虫,精神力对孕腔的滋养效果越强,受孕的概率也越高。” “以您目前的孕腔指标来看,如果您的雄主精神力等级在A级以下,受孕可能会比较困难。” “但恕我冒昧,我知道您的雄主是S级,从这个角度来说,等级方面您其实不必太担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轻: “除非雄虫本身拒绝这件事。” “如果有这种情况,那就不是医疗能解决的范畴了,需要您和您的雄主自行沟通。作为医生,我只能站在尽量客观的角度为您提供这些信息。” 泽安听完,站起来朝医生微微点头:“谢谢您。” 医生也站起来,将那份报告用一只不透明的密封袋装好递给他。 “纸质报告您可以带走,电子版已经加密归档,没有您的授权任何一方都无法调取。” “如果有需要复诊或进一步咨询,您可以随时通过圣克莱的内部渠道预约。” 泽安走出医院门,阳光明媚,照在脸上留下暖暖的温度。 他脚步轻快,心情轻松,孕腔没问题这件事搬开了压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 他抬手遮了一下阳光,眯起眼睛看了看天色,决定先不叫飞行器。 附近的商场步行只要几分钟,冰箱里上次买的自然蔬菜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雄主喜欢的那几样菜得补一些,可能再买一点新出的水果。 他正想调出光脑上自己列好的购物清单,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正朝他走来。 一个中年雌虫,气质温润,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外套,身后跟着一个年轻雌虫,对方在他面前站定,微笑着开口: “泽安阁下,幸会。” 泽安放下光脑,迅速在记忆里搜索这张脸。 “我叫多里安·维尔,洛根的雌父。” 原来是洛根的雌父,泽安心里仍有些疑惑,但面上不显。 他礼貌地微微欠身:“您好,洛根和我提过您。” 多里安笑了一下:“洛根也常提起您和叶昀阁下。” “今天碰巧遇见,正好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不知道能否赏光,去旁边的咖啡厅坐坐?” 他侧身指了一下街角那家看起来颇为安静的咖啡厅。 泽安顺着他的手势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咖啡就不喝了,我还有些事,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 多里安没有因为他的拒绝露出不悦,他往前走了半步:“那我就直说了,我想邀请您一起进行一个项目。” ———— -希格诺公司- 埃尔维斯再次走进叶昀的办公室,姿态看起来比前两次随意了一些。 “叶昀阁下,别来无恙。” 叶昀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叶昀把笔放下。 “确实不错。”埃尔维斯笑了一下。 “上次在银沙俱乐部远远看见您和利尔那场对赌,阁下的风采更盛了。” “最近还听说利尔最近低调得很,好几个常去的宴会都不参加了,以前他可是从不缺席的。” “运气好罢了,可不能再来一次。”叶昀随口谦虚了一句,转而又说。 “不过说起来,你短时间内来了三次了,这是把我这当聊天室了?” “那你这聊天的代价可有点重了,你知道这里的咨询价格可不低的。” 埃尔维斯从容地靠在沙发背上: “我既然愿意付这个价钱,自然是觉得很有效果的,我可是个不会让自己吃亏的虫。” 叶昀笑了一声:“那就好。” 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难得卸下几分防备的议会大臣。 “你最开始来的时候说是为了精神海的问题,那我有点好奇,你有雄主吗?” 第120页 空气安静了极短的一瞬。 但埃尔维斯的笑容不变:“……是的,我有雄主。” 他很快恢复了从容,显得有点无奈: “只是雄主和我的等级差距有些大,所以很难安抚到我的精神海。” 叶昀没有察觉到那一瞬间的迟滞。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罕见啊,虫族原来还有真爱,难得。 他的八卦之魂被点燃了,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好奇: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多久以后在一起的?” 埃尔维斯努力保持微笑,笑容却显得有点勉强。 他眉头开始紧皱,似乎无可避免地想到了什么难受的事情。 “我……我们……” 突然,他额角的青筋猛地凸起,冷汗在一瞬间沁出来,他整个虫从沙发上霍然往前栽下去…… 第149章 额滴神啊 室内的警报器在同一瞬间尖鸣起来,红光在天花板上急促地闪烁。 门被猛地推开,希格诺冲在最前面,塞恩和威拉紧随其后,三个虫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第一秒就做出了反应。 塞恩一把扶住埃尔维斯让他平躺,希格诺迅速挡在叶昀面前,声音急促而紧绷: “阁下,请您暂时离开办公室,紧急医疗队需要马上介入!” 叶昀没有犹豫,他听从指令,马上大步朝门口跨过去。 可就在他经过埃尔维斯身侧的那一瞬间,警报器音量骤然加大。 同时,叶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过来了,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了反应。 来不及思考和判断,他的精神力像一道防护屏障,被动触发后自动精准地将那股冲击反击回去。 警报器的尖鸣戛然而止。 红光停止闪烁,办公室里诡异地安静下来。 叶昀转过身。 希格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一向精明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片完全的空白。 塞恩还维持着摆放埃尔维斯的动作,整个虫像被定格了一样。 威拉半蹲在塞恩旁边,将下不下。 而埃尔维斯似乎已经昏迷过去了…… “怎么……怎么了?”叶昀茫然地看看希格诺,又看看塞恩。 “我……刚才是错过了什么吗?” 希格诺勉强地找回自己的声音,磕磕巴巴地说: “阁下您……您刚才……?” “我刚才?” 叶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埃尔维斯,脸上是真诚的困惑。 “我好像……打回去一个什么东西?” “您打……回去了?”希格诺越发不可理解。 叶昀也很懵:“是的……吧?” 希格诺咽了下口水,他确定自己刚才感受到了一股力量擦着自己的身体过去。 那力量冲击到埃尔维斯身上,让埃尔维斯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他再看看躺在地上已经安然沉睡的埃尔维斯。 埃尔维斯冷汗不冒了,面色不狰狞了甚至还红润了些许。 他又看看没有一点被伤害到的自己、塞恩和威拉..... 天花板上的警报器正常运行,那台昂贵的机器是帝国最好的品牌之一,检测能力极强,从未失误过。 此刻它的指示灯正平稳地闪着绿光,光屏上显示着几行工整的小字: “室内所有虫体精神海正常,无能量外溢,一切正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医疗队到了。 希格诺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带上门的同时张开双臂挡住正要往里冲的医疗队。 “没事了!刚才是警报器故障,是误报,是误报!现在一切都正常了!” “都散了散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医疗队长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紧闭的办公室门。 “确定吗?刚才那次警报强度可不低——” “确定!非常确定!” 希格诺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就是那批新装的警报器故障,回头我就跟供应商投诉,这种质量问题简直是耽误大家工作。” “大家都辛苦了,快回去吧。” 外面紧张的虫们松了口气,三三两两地散开了,还有几个小声嘀咕着: “这批警报器是哪个供应商提供的,下次避雷!” “就是,突然来这么一下吓死个虫。” …… 希格诺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等最后一只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闪身回办公室,反手就锁上门,动作一气呵成。 然后他泄了力气,靠在门板上,看着面前叶昀阁下还有些疑惑的眼神,内心一片崩溃: 我的虫神啊,你这是给我出了个什么难题啊! ———— -圣克莱医疗中心门口- “泽安阁下,我想邀请您一起参与一个项目。”多里安面色诚恳。 泽安眼神疑惑。 “我无意冒犯,我知道您曾是军雌,因为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身体留下了一些不可逆的损伤,生活上或许也因此有过诸多不便。” “而我关注的,正是和您有着相似境遇的这一群虫。” 泽安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多里安继续说道: “据我了解,您一直在尽可能帮助这些退役后生活困难的军雌,定期向专门的扶持机构捐赠资金。” “您的善意我很敬佩,但单纯的捐赠只能解一时之困。” “我想从根源上做些改变——成立一家专门的公司,定向招收那些因伤退役、目前生活没有保障的军雌。” “我们会根据每只虫的特点找到他们的专长,提供启动资金和前期培训,让他们找到真正能让自己立足的位置。” 泽安闻言,眉头微动:“这听起来不像是生意,更像是慈善。” 多里安轻轻笑了一声,坦诚地点头: “确实有慈善的成分,但我终究是个生意虫。” “这家公司会同步进行专业的内容产出——我们会拍摄一部长线的纪录片,或者任何形式的视频内容,全程跟踪这些军雌从零开始的过程。” “观众可以看到他们在获得支持之后,如何适应离开军部的生活,如何融入社会,如何面对新的挑战。” 他观察着泽安的反应,语气不急不缓: “当然,参与项目的军雌需要签署协议,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必须配合公司的拍摄任务,时限根据每只虫的情况而定,长短不一。” “作为回报,他们可以选择直接接受资金支持,也可以选择免费的技能培训。” “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专长是什么也没关系,我们会让他们尝试各种不同的东西,让观众和他们一起体验这些项目,亲眼见证这些军雌从社会边缘成长为帝国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泽安安静地听完,他对商业上的事情了解不多,但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错。 这对那些退役后连基本生活保障都没有的军雌来说,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风险也同样存在,全方位暴露在星网的目光之下,随之而来的各种评判和舆论压力,不是每一只虫都能承受得住。 这就要各凭本事了。 泽安赞叹:“您的想法很完善,相信会是个很成功的项目。” “不过……以维尔家族的实力,单独立项执行也绰绰有余,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第150章 迂回 多里安笑了笑,似乎有些无奈: “军雌是一个很特殊的群体,他们习惯了令行禁止,也习惯了把命运托付给值得信任的上级。” “而有过不可逆的创伤的军雌,更会对外界有着极其激烈的防备。” “要让他们放心地把自己交出来,需要一个有足够号召力的领导者——” “一个能让所有军雌相信,跟着他能走向更好的未来的虫,而这个虫,” 他停了一下,“在如今的帝国,非您莫属。” 泽安思考了片刻,很干脆地拒绝了: “抱歉,多里安先生,我认为军雌没有这么胆小,他们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与决心,面对世事艰难也不曾放弃自身。” “只要您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 多里安却不放弃,他前进半步,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 “我所了解的上将,当年在军部是全军雌的偶像,有多少年轻军雌参军入伍,就是为了成为第二个泽安。” “您当年的骨翼曾经是无数军雌仰望的旗帜,您的声音他们愿意听,您的选择他们愿意追随。” “现在因为身体的缘故从高位退下来——难道您真的甘心就此沉寂吗?” 他停了一拍,目光落在泽安平静的脸上,语气放得更缓了些: “别的虫或许会因为自己家中的雄主而难以为继自己的事业,但据我所知,叶昀阁下并不会阻拦您做任何事情。” 第121页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要放过重新发挥自己能力的机会呢?” 泽安仍旧没有动摇,他的目标只有军部,这扇门原本已经对他彻底关闭了,是雄主给了他重新推开的希望。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大概真的会接下这个邀请,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看着多里安,语气坦诚: “抱歉,军部有能力的领导级军雌不在少数,您完全可以找现役的高等级军雌,效果同样不会差。” 多里安摇了摇头,声音诚恳:“这个项目最大的看点就是反差感。” “身体健全的军雌并不需要这个机会,他们大可以留在军部继续晋升,即使退役也不愁出路。” “只有身体有残缺的军雌才具备足够的故事张力,而所有符合条件的虫里,只有您有这样的号召力。” “如果您不同意,这个项目的风险就会远高于收益,那么作为生意虫,我只能选择放弃。” “那些本来可能获得帮助的军雌,自然也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泽安的眼神瞬间锋利起来,像一柄骤然出鞘的刀,刀尖直指对面虫的咽喉: “多里安先生,您在威胁我?” 多里安没有被吓到,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抬起双手示意放轻松,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温和从容: “泽安阁下,我只是个生意虫,之所以坚持希望您加入,是因为您的加入能让收益高于风险。” “如果您不同意,风险就会反过来压过收益,那我就不会做,这只是一桩生意的正常逻辑,不是吗?” 泽安沉默下来,阳光从街角的梧桐树间隙洒下来,落在他银色的短发上,泛着冷光。 多里安没有催促,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不急,您可以慢慢考虑,我随时等您的消息。” 泽安低头看着那张名片,良久,他还是伸出手,把名片接了过来。 多里安微微颔首,带着副手转身离去。 飞行器的舱门合上之后,副手终于忍不住开口: “老板,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个项目了?” 多里安靠在座椅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把他眼角细细的纹路照得格外分明。 “没有,”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疲倦。 “是我临时想出来的,你回去之后把我刚才说的整理成一份完整的企划案,如果泽安那边同意,就正式启动。” 副手应了声是,但依旧困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那……老板您为什么……” 没等他说完,多里安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显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飞行器平稳地升入航道,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 多里安闭着眼睛,在飞行器轻微的嗡鸣声中独自想着心事。 他还是想叶昀能成为洛根的雄主,根据他调查出来的结果,叶昀的性格比自己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不只是从不惩戒羞辱自己的雌君,还允许雌君拥有自己的财产,甚至只要雌君一个。 如果叶昀是洛根的雄主,他会无比庆幸和高兴,完全不会有太多后顾之忧,但是很遗憾,洛根不是。 他虽然很难相信帝国还存在这样专一的雄虫,也不知道雄虫未来会不会改变想法。 但显然当下状态下,叶昀的专一对如今的洛根来说是个阻碍。 而且,洛根目前和泽安还有叶昀是朋友,他很担心自己贸然行动会让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会让事情陷入不可挽回的地步,所以只能迂回,再迂回。 先让洛根和泽安的关系更紧密一些。 泽安参与了维尔家的项目,洛根自然会有更多机会和泽安接触,而叶昀那么在乎他的雌君,自然也会和洛根有更多交集。 至于未来,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多里安睁开眼,望向窗外缓缓流淌的城市街景,轻轻叹了口气。 ———— -希格诺公司,叶昀办公室- 希格诺内心一片崩溃:我的虫神啊,你这是给我出了个什么难题啊! 叶昀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看躺在地上睡得安详无比的埃尔维斯,又看看靠在门板上表情奇怪的希格诺他们。 他知道自己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他实在是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那个,”他试探着开口,“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希格诺深吸一口气,这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激荡的心情还没平复就要给一位成年雄虫充当生理课加常识课老师…… ———— 第151章 回到舒适区? 他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总算缓了缓: “阁下,您刚才可能没意识到,埃尔维斯的精神海刚刚暴动了。” “这种暴动对雌虫来说非常危险,严重的话会导致精神海崩溃甚至当场猝死。” “按常理来说,这种情况下能救他的只有雄虫的精神安抚——也就是我们平常理解的那种,身体和精神结合过程中的安抚。” 他顿了顿,看着叶昀的眼睛。 “在非结合时刻,雄主的精神海也能使用,但只有攻击性,而且是范围性攻击,无法特定选定一个虫。” “而攻击状态下的雄虫精神力,只能让雌虫的精神海崩溃的更加快速,是根本不能进行类似镇压的作用的。” “无一例外!” “但是您,就在刚才,在非结合状态下,精准地、特定地、没有伤到旁边任何虫的,镇压了一个雌虫的精神海暴动。” 叶昀眨了眨眼。 “这在整个虫族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希格诺一字一顿,眼神直视:“从来没有!” 叶昀又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地上睡得正香的埃尔维斯。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我滴乖乖……” 我成了大熊猫了?不对! 叶昀猛然抬头:“……那我危险了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希格诺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叶昀阁下可算意识到这一点了。 他笑容还未散,却发现阁下竟然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希格诺猛地站直身体,语气郑重:“阁下,您放心。” “我希格诺以生命向您保证,今天这件事绝对不会从我的嘴里泄露出去半个字。” “您知道的,我这家公司能走到今天全靠您撑着,没有了您,希格诺精神抚慰诊所什么也不是。” “我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您的事!” 叶昀听完,不置可否。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里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两团的塞恩和威拉身上,眼神直直地看过去,颇为邪恶,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但仔细看,他的瞳孔深处藏着一抹几不可察的戏谑。 塞恩和威拉吓坏了,两个虫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又缩了半步,像处在大型猛兽口下的猎物。 在帝国,当雌虫不小心撞破了雄虫的秘密,会是什么下场,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们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墙壁,身体在瑟瑟发抖,他们只是无意之间被牵扯到了其中,不是故意的! “阁下,”塞恩勉强出声,“......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今天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我们一个字都不会往外传,否则——” “否则......否则一辈子找不到雄主!”威拉脱口而出。 “否则一辈子挣不到星币!”塞恩马上跟上。 说完,他们两个同时咽了一下口水,肩膀紧紧挨在一起,颤颤巍巍地抓住彼此的手...... 叶昀又沉默地盯了他们几秒。 不会...不会要被灭口了吧?? 就在威拉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的时候,叶昀终于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被我吓到了吧?哈哈哈——”他把自己扔到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我开玩笑的,我们相处这么久,我还能不相信你们?”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有叶昀的笑声。 良久之后,塞恩和威拉才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们强颜欢笑,干巴巴地附和:“哈哈哈,阁下真会开玩笑,哈哈哈——” 希格诺也不由自主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在旁边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阁下,地上这位……怎么处理?” 叶昀笑容收了几分,恢复了正经,他低头看看还在地板上安然沉睡的埃尔维斯。 “你们先出去吧,今天的咨询暂停,我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希格诺应声说是,转身走向门口。 塞恩和威拉咽了咽口水,腿都软了,勉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威拉还差点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塞恩一把拽住他后领才没有再次趴回地上。 办公室的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第122页 ———— “嗡嗡!” 泽安刚从商场回到家,把买的东西放好,就感受到了光脑的震动。 他打开光脑:“雄主?” 叶昀的全息影像投射在空中,看起来很沮丧: “泽安,你来公司接我吧,我可能遇到麻烦了...” 泽安皱眉,急忙问:“怎么了,雄主,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外走。 叶昀:“不用着急,我没什么事情,就是……” 叶昀把镜头转过去,躺在地上的埃尔维斯就进入泽安的视线。 泽安不解:“这是?” 叶昀:“事情有点复杂,光脑里可能说不清楚,泽安你先过来公司吧。” “好的,雄主。” 知道雄主至少是安全的,泽安微微松了口气,然后迅速上了飞行器。 叶昀把光脑从手腕上取下来放在桌面。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台那盆绿植在通风口的气流里轻轻晃动叶片。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沙发脚边还在昏睡的埃尔维斯身上,有些出神。 其实他对这件事并没有太恐慌。 在末世,也就他一个等级较高的植物系异能者能跟丧尸王正面抗衡。 因为植物系的特殊性,这条路太难走,大部分同类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折在了半路上。 初期的植物系异能微弱到连自己都察觉不到,让一株草长得快一点,让一片叶子稍微绿一点,在每天面对生死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有精力观察自己观察世界。 而即便偶然间知道了自己的异能,毫无攻击力的能力也显得无用。 自己保护不了自己,也没有谁会主动消耗自己的能量去保护一个看起来很弱的植物系异能者。 在随时都有感染的风险末世,这种事没人会做。 所以就造成了,真正成长起来的植物系异能者寥寥无几。 当初如果有另一个植物系异能者能和他并肩作战,他大概也不用那么累。 叶昀把椅背往后压了压,盯着天花板,心想: 这算不算回到了“舒适区”?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泽安已经到了,他站在门口,银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第152章 重塑基因? 泽安的目光在房间里迅速扫了一圈,先落在叶昀身上,确认他没有受伤,然后落在沙发脚边那个还在昏睡的雌虫身上,眉头皱起来。 “雄主,发生了什么?” 叶昀走到泽安身旁,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精神海暴动?!”泽安惊怒。 “希格诺干什么…” 泽安紧急刹车:“…我是说希格诺怎么会让这么危险的虫出现在您面前的?” “这是谁也料不到的事情,”叶昀安抚泽安,“不过还好,现在谁也没事,皆大欢喜嘛。” 泽安看雄主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平复下自己的心情,竭力告诉自己,雄主不喜欢别虫的干涉,克制!要克制! 缓了一会儿,泽安蹲下去探了一下埃尔维斯的脉搏,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 这…… 泽安抬起头来,表情有点奇怪:“他…只是…睡着了?” “是啊,”叶昀耸耸肩,“我也很无奈,他就这么安详地睡在我办公室的地面上。” …… ———— 卡古拉实验室v:热烈庆贺卡古拉实验室在雄虫精神海镇定领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已成功完成针对特定雄虫个体的精神海波动定向干预,效果显著。 评论区起初只有零星的几个回复。 雄虫们并不关心,他们又不是雌虫,精神海又不会暴动,这东西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雌虫们倒是很在意,不过…… “等等,雄虫?雄虫的精神海还需要镇定?这不是只有雌虫才需要的吗?” “就是啊,雄虫又不需要,干嘛不把研究资源给雌虫呢?” “也说不定,也许雄虫的研究出来是为了更好地研究雌虫?” “对啊,不管怎么说,既然雄虫的都能研究出来,说明技术路线是通的,雄虫的精神海镇定能做到,雌虫的精神海暴动还会远吗?” “你们别抱太大希望,这么多年,帝国进行地精神海研究还少吗?有哪一项是真的出成果了的?” “对啊,我也觉得这最后又会变成一场空,渐渐地不了了之……” “欸,散了吧散了吧……” …… 星网上的虫大多不以为然,不过在某些小圈子里,讨论的走向却截然不同。 某座私虫庄园的雪茄吧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两个年轻雄虫面对面坐在皮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的酒。 他们背靠庞大的家族,又是雄虫,家世显赫,资产雄厚,一切顺风顺水,罕有不如意。 唯独精神力等级上不尽如意,自觉经受了巨大的痛苦,忍受了无尽的耻辱。 “你看到卡古拉公爵发布的那条公告了吗?” 先开口的是弗林特,弗林特侯爵家的小儿子,C+级雄虫。 “看到了。”坐在他对面的霍索恩扯了扯嘴角,B-级雄虫。 “我收到消息,”弗林特凑近,用只有两虫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种技术能对雄虫的基因特征进行一对一匹配的干预,能重新塑造基因序列,也就是说——” 弗林特咽了咽口水:“……精神海能重新升级!” 两个虫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渴望和迫切。 “确切吗?” “我一个在科学院有朋友的虫告诉我,”霍索恩低声言道: “卡古拉这次的成果远不止公告上那点,他们确实完成了一对一的精准镇定精神海。” “那个接受治疗的雄虫,”霍索恩含糊着说:“是三皇子” “他的精神海在干预之后不仅稳定了下来,而且在后续的监测中没有出现任何反弹。” “这在整个精神海研究领域是从来没有过的。” 霍索恩越说越兴奋。 弗林特同样激动:“就连皇室都参与了,这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 他们这些家世显赫但等级不高的雄虫,太知道等级意味着什么了。 财富可以继承,地位可以世袭,唯独精神力等级是刻在基因里无法改变的。 他们可以备受追捧,但高等雄虫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知道自己真正的分量。 如果卡古拉真的掌握了提升等级的方法,那不管代价是什么,都会有雄虫排着队去敲公爵府的门。 ———— -叶昀办公室- 现在埃尔维斯可以先扔到一边,泽安面露担忧:“雄主,您的精神海?” “是的,你雄主我现在可是帝国珍稀动物了。”叶昀调侃。 泽安注视着雄主,沉默不语。 叶昀心思微动,他默默往前,下巴搁在泽安肩上,双手轻轻笼住泽安,状似脆弱: “我现在好危险,泽安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啊~” 泽安低头深深陷入雄主的头间嗅闻,双臂紧紧抱住,一字一顿地保证: “我会的,雄主,泽安绝不会让您出事!” 叶昀感受着泽安越来越紧的臂膀,越来越贴近的身体,恍然感觉,也许…… 自己不必再经历末世那般的疲惫和孤独了…… 叶昀今天在公司也没什么事了,他打算直接回家,至于地上的埃尔维斯……只能先带回去了…… “泽安,你这样扛着他,从后面看真的很像我们在抛尸。” 为了不惹虫怀疑,泽安和叶昀专门找的偏僻的,没虫的路,又是跳窗又是攀爬,行为非常之鬼祟…… 终于坐上飞行器,泽安一下子就把埃尔维斯扔到后面,啪地一声,没了动静。 泽安然后倾身靠近叶昀: “雄主,安全带。” 叶昀任由泽安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趴着睡得天塌不惊的议会大臣,认命地叹了口气,就离谱。 泽安刚打算启动,光脑就震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维德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仪表盘上方。 “长官,您让我查的埃尔维斯,资料不多。” “他非常注重隐私,公开记录很少,只知道他有个雄主,等级不高,不属于任何大家族。” “这点和大多数选择同等或更高等级雌虫的雄虫不太一样。” “他们大概十几年前有过几次公开同框的记录,后来应该是主动退出了公众视野,之后就再没有一起出现过。” 泽安微微点头:“知道了,谢谢。” 维德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对了长官,你们看到卡古拉实验室刚发的公告了吗?” “说是在雄虫精神海镇定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评论区已经有不少虫在催他研究雌虫版本了。” 第123页 泽安皱眉,感觉不对劲,精神海的研究哪有这么容易。 卡古拉的实验室从成立到现在才多久,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出了成果。 他结束通讯之后把光屏转向雄主,上面是卡古拉实验室的官方公告全文。 叶昀低头看了一遍,双方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第153章 压惊 维尔综合商场高层的餐厅,装修豪华,食物美味,窗外星河流转之间,更能俯瞰整个东区的夜景。 而洛根和塞林斯在这样的地方对坐,没有丝毫心思欣赏美景,只是沉默。 洛根那天在商场一时冲动,说只要塞林斯能一直站在那里等待,就认真考虑和他一起吃一次饭。 他本想,这种条件开出去,任何一个有自尊心的雄虫都该立马扭头就走。 结果商场的负责虫一直盯着,塞林斯半个小时都在等待,四十分钟,一个小时…… 负责虫去劝的好几次,但塞林斯一直坚持,十分固执。 最后三个小时了,这远超出了他的放下的狠话,塞林斯还在等…… 洛根很烦躁,但做生意的最需要的就是讲诚信,他无法让自己失信。 所以,他们最后约在这里的餐厅,而达到目的的塞林斯终于不再坚持,在负责虫如释重负的目光里离开了那里。 回忆结束,洛根抬头看向这位固执地雄虫阁下。 塞林斯正在低头研究菜单,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两小片阴影。 洛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水杯。 “上次是我失礼了,”洛根先开了口,“对您多有冒犯,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塞林斯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像是没想到洛根竟然向他道歉。 “……没关系。” 洛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塞林斯将已经点好的菜单递给过来的侍者,侍者恭敬接过,请他们稍等片刻。 而寂静的餐桌上,空气再次凝固下来。 窗外有飞行器尾灯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弧,餐厅里的背景音乐是一首不知名的曲目,倒是恰到好处地填满了沉默的缝隙。 塞林斯把餐巾纸叠好,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蜷了一下,抬起眼直接发问: “洛根,你讨厌我吗?” 洛根转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意外,塞林斯如此直接。 但既然雄虫阁下都这样直接了,他也不拐弯了。 洛根笑了一下:“我对于阁下当然是不讨厌,您怎么会这样想?但是……” “但是,也没有说一定要喜欢吧?” 塞林斯沉默不语。 洛根看着塞林斯的眼睛: “据我所知,您最近刚来到中央星,住在公爵府,对中央星的雌虫们了解得也不算多。” “而我们第一次见面,您似乎就对我展现出了特别的兴趣?” 塞林斯闻言,眼神有些躲闪。 “不过,或许,是我感觉错了也不一定。”洛根开玩笑似地说: “自作多情的雌虫在帝国也不在少数。” 塞林斯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餐巾上的手指。 片刻后他轻声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 “你是不是很讨厌雄虫?” 这是塞林斯根据洛根的资料做出的猜想,迦勒给的资料上显示,有很多雄虫对他表露出兴趣,但洛根从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 窗外灯光秀闪过,光从玻璃幕墙透进来,在洛根脸上扫过一道极短的亮痕。 他沉默了几息,笑着否认:“阁下说笑了,帝国雌虫怎么会讨厌雄虫阁下们呢?” “您可以看看,就连今天这家餐厅里的任何一个雌虫,都无比期待雄虫阁下的青睐。” “这会成为他们一生都值得铭记的事情。” 塞林斯静静看着他的脸,一时间越发无言。 这时,侍者开始上菜,清脆的碰撞声之间,两虫又一次沉默。 与此同时,就在他们斜上方,有两个虫将他们的情态尽收眼底。 这座餐厅的招牌设计正是错层的透明穹顶,光的通透性极好,从隔壁高层恰好能看到一楼靠窗的每一个座位。 弗林特用杯底朝那个方向轻轻一点,示意同伴往那边看。 “那不是维尔家那个独子吗?” “对面那个,是不是上次在银沙俱乐部跟在哈德里后面那个?” 霍索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眉毛慢慢挑起来。 “塞林斯,就是卡古拉从偏远星系领回来的那个替代品,萨瑟兰死了之后填公爵府雄虫位置的。” 他在“替代品”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节,语气不屑一顾。 弗林特嗤笑了一声: “动作倒快,银沙俱乐部才过去多久,就已经单独约上饭了。” “那个雌虫眼光可不怎么好,就看个这么个玩意儿?” 弗林特边说边摇头,语气很是轻蔑。 霍索恩轻轻晃着杯中的酒,目光从塞林斯身上漫不经心地扫过。 “不过……” 他思索着:“卡古拉对这个雄虫倒是很重视。” “让他自由出入公爵府,派身边的亲近虫保护他,甚至给他进入银沙俱乐部的资格;” “现在,塞林斯又似乎对洛根有意,不管这是不是卡古拉公爵的意思……” 霍索恩转而看向弗林特:“我们,可以……” 双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炽热的目光。 ———— 叶昀和泽安回到家,将埃尔维斯放到客厅角落,绒星兽噔噔噔地跑过来,在埃尔维斯身上蹿下跳,好奇地看着这个躺地上的陌生虫。 晚餐的食材被一样一样从冷藏柜里取出来,整齐地码在料理台上。 泽安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那几袋今天刚从商场买回来的自然蔬菜。 他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餐,雄主今天受惊了,需要好好压压惊。 “受……惊了?” 叶昀还有点怔愣,他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心里的粉红泡泡在咕嘟咕嘟往外冒。 哎呀,我这就受惊了哎,是需要压惊的哦~ 他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他看到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绒星兽,一把抓过来猛摇。 “啾啾!”绒星兽不满。 “你需要压惊吗?你可能不需要,但我需要哦!” “啾啾啾!”绒星兽不舒服,奋力挣脱。 叶昀随手放下:“啧啧,小东西什么都不懂!智商堪忧啊。” “啾!!” 叶昀又看到桌上还放着洛根上次送来的那瓶果饮,透明瓶身里的液体从浅粉渐变到深玫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珠光。 叶昀拿起来拧开瓶盖倒了一杯,入口是清爽的果味,酸酸甜甜,舌尖上还炸开一层极细密的气泡感,像碳酸饮料一样刺激。 他一口气喝了两杯,然后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这瓶所谓饮料,走进了厨房…… 第154章 要你 泽安正在切配菜,刀刃与砧板碰撞出均匀的节奏。 叶昀走进去,从后面笼住泽安,侧脸凑近,将杯子递到泽安嘴边,气息轻轻扑在他的耳廓上:“喝一口试试?嗯?” 泽安的动作顿了一下,认出这是洛根送来的那瓶果酒。 他低头就着雄主的动作喝了一口,酸甜在舌尖漫开,气泡感很轻,几乎不像酒。 “怎么样,好喝吗?”叶昀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泽安目光轻柔,点点头。 叶昀满意了,把杯中剩下的也喝干净。 然后就着这样的姿势,叶昀笼着泽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接着喝的干干净净。 叶昀突然轻声笑了,下巴搁在泽安的颈窝蹭了蹭,声音陡然加大: “洛根送的这个不错,当赐上赏!” 泽安耳朵受难,他动作一顿,偏过头看了看雄主。 那双平时清醒时懒洋洋但很清亮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着一抹极淡的红,整个虫都透着迷离。 泽安低头看了雄主手中的那瓶果酒——标签上酒精含量低得可怜。 泽安:“……” “雄主,”他试探着开口,“您是不是,醉了?” 叶昀歪着头看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特别严肃地摇头: “没有,我没喝酒啊!”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就是,有点飘?” “嘿嘿,神奇,好玩。” 泽安看着雄主这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了一下,没忍住,嘴角微微弯起来。 他伸手把料理台上的刀往里面推了推,确保雄主碰不到,然后把雄主手中的杯子和酒瓶轻轻拿过来,放到台上。 叶昀松手,又凑过来,从后面环住泽安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上蹭了蹭。 “泽安,”他的声音闷在泽安后背的衣服里,“泽安~” 第124页 “雄主?” 泽安的声音柔得能沁出水。 “泽安好看!” 泽安:“……” “雄主,您也好看。” “那当然,”叶昀理所当然地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泽安的侧脸。 “但我还是要说,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没有之一。” “你的睫毛长长,鼻梁挺挺,嘴唇——” 他的目光落在泽安的唇上,停了一下,像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良久后又想起来:“……嘴唇亲亲也很软。” 泽安的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他目光流连在雄主脸上,想说,这些词形容雄主更合适。 他轻轻转身,扶稳雄主,免得他站不住。 叶昀被他正面扶着肩膀,正方便上下其手。 他先是伸手碰了碰泽安的耳尖,轻轻捏了一下,然后顺着耳廓往下,指腹划过耳垂,再往下划过颈侧,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他歪着头看自己的手指,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的弧度特别好看,不住地轻轻摩挲。 “雄主,”泽安握住那只还在作乱的手,声音竭力保持平稳,“晚餐还没好。” “不好就不好!” 叶昀似乎对另外的事情更加好奇,他另一只手贴近泽安的后腰,滑动之间不小心撩开了衣摆,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层薄薄的肌肉上画着圈…… 泽安的呼吸骤然乱了半拍。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雄主,眼尾微红,目光迷离,头发翘起来几根,整个虫又软又黏。 “雄主,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要水。”叶昀把脸埋进他的颈侧,声音含糊不清,“要你。” 泽安整个虫僵了一瞬。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在自己肩窝里蹭来蹭去的黑色脑袋,喉咙滚动。 叶昀的一只手停在泽安后腰,突然间,精神丝从指尖无声探出,极细的半透明丝线贴着皮肤往下游动,在衣料遮蔽下蜿蜒、缠绕、试探着往更深处去。 他的头还埋在泽安颈窝,看到红红的耳朵,含上去,轻轻咬住。 齿尖碾过耳软骨的弧度,舌尖抵住耳垂,隐约能听见粘糯的、湿润的声响。 泽安猛地绷紧,双手用力撑在叶昀肩膀,微微往外推,声音已经不太稳: “……雄主,不可以。” 但喝醉了的叶昀不允许拒绝,他想要的,就要得到。 叶昀不退反进,泽安只能被迫后退,直到后腰撞上流理台边缘,退无可退。 叶昀卡进泽安双腿之间,膝盖抵住橱柜门板。 他指尖一瞬间生发出更多精神丝,更粗更韧,在衣服底下蜿蜒游动,攀爬,缠绕,挤压; 最后从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里伸出来,一圈一圈绕过脖颈,像温柔的枷锁。 叶昀抬起眼,那双总是懒洋洋的黑眼睛里有一点被酒精洗过的迷离,但更多的是不再掩饰的、属于掠夺者的锋利。 他视线胶着在泽安身上,轻轻吐息:“不要拒绝我。” “……雄主。”泽安的双手撑在流理台上,指尖扣住台面边缘,指节泛白,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来,想要无力地抓住什么。 叶昀歪着头看泽安的表情,好像觉得很有趣。 他往前凑近,鼻尖几乎擦着泽安的鼻尖,然后轻轻碰了一下唇瓣。 泽安垂眼,睫毛在轻轻发颤,微微别开脸,却把颈侧更完整地暴露在叶昀面前。 双方身体紧紧相贴,叶昀感受到了泽安加速的心跳,虽然泽安的表面还在强撑着平稳。 叶昀眨眨眼,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后轻轻笑了一声,凑近泽安的耳边: “泽安,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对不对?” 泽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雄主…” 叶昀满意地弯起眼睛,嘴唇又触碰泽安的耳垂、下颌、喉结、锁骨…… ……良久,叶昀没有动静。 泽安低头,发现雄主趴在就这样在自己胸口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几根翘起来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 那些精神丝还在他衣服底下,只是不再游动,软软地搭在他腰侧,像也陷入了沉睡…… 第155章 思绪游荡 泽安靠在流理台边缘,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他站了片刻,把那些还在自己腰上缠着的精神丝一根一根轻轻解下来,再把雄主稳稳地打横抱起来,穿过客厅。 绒星兽还蹲在埃尔维斯旁边用爪子扒拉这个昏睡的雌虫的头发,听到动静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泽安朝它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小家伙歪了歪头,把爪子收回去。 泽安把叶昀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替他脱掉外套,拉好被子。 然后坐在床沿,看着那张陷在枕头里睡得毫无防备的脸,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指尖从他眉心滑到鼻梁、唇角,轻轻按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低下头,在叶昀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随后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哗啦啦很久…… 睡梦中的叶昀感觉自己飘了起来,恍惚中感觉自己飞在什么地方。 他看见冷冰冰的白色实验台,台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颜色的药剂试管。 深蓝的、荧绿的、琥珀色的、还有一些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诡异颜色,层层叠叠地码在试管架上。 奇怪,他之前没见过这么多的试管…… 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台上调配什么? 整个空间很是昏暗,打开的光源仅仅只有一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混着某种更淡的、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叶昀的意识到处飘荡,试图看清更多的细节。 除了各种各样的看不懂的仪器和设备,叶昀终于看到了那个研究员的脸,是帕特里克。 他背对着,手里捏着一根试管,往里面一管一管地滴加着什么。 叶昀试图靠近一点,他的意识果真往前飘了几步,帕特里克的侧脸在冷光下显得格外瘦削。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叶昀的意识往那个方向扫了一下,两个荷枪实弹的安保虫正从门口经过。 这些虫的装备更精良,表情也更冷硬,不是普通的实验室安保,更像是某种私虫武装。 这里有秘密? 叶昀想再往前看清楚一些,但意识已经开始变得沉重。 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褪色,面前的景象全都像被水泡过的墨迹一样慢慢洇开。 意识朦胧间,叶昀终于彻底沉睡下去…… ———— 阳光洒到埃尔维斯的眼上,他眼皮微动,终于皱着眉慢慢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一盏造型简约的暖色吊灯。 他半撑着身体,手下是一条毛毯,绒面很软,边缘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图案。 他疑惑,慢慢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布置得很温馨的客厅,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摆着半盘水果,墙上还挂照片。 他认出来,是叶昀阁下和他的雌君泽安。 这是叶昀阁下的家! 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仔细回想,最后的记忆是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和叶昀聊天,然后…… ……然后头痛骤然袭来,精神海像被点燃了一样炸开,之后就是一片空白了。 按常理说,精神海暴动之后他应该在医院,或者隔离室。 但他现在竟然感觉意外地好,精神海很平静,没有一点用药之后的麻木! 他正思索着,余光捕捉到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个毛绒小窝里,一团银灰色的毛球正缩在最里面的角落,湛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它耳朵压得低低的,独角上的蓝光一闪一闪,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绒星兽,他记得自己在叶昀的办公室见过这个小家伙。 但现在这团毛球正用盯着入侵者的眼神锁定他,四只小爪子伸出尖刺,显然蓄势待发。 埃尔维斯缓慢地举起双手,试图用自己温和的声音跟它讲道理: “小家伙,我不是坏虫,我是你主人的客虫,你之前在办公室还见过我——” 绒星兽“咻”的一声警告,瞬间就从窝里弹射而出,四爪张开,直扑他的脸。 埃尔维斯侧身躲过,绒星兽落地之后迅速转身,又朝他脚踝扑过来,爪子上的倒钩在木地板上划出几道浅痕。 他又躲,这次差点被茶几腿绊倒。 当泽安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凌乱的场景: 埃尔维斯站在沙发后面,头发散乱,西装皱成一团,双手扶着沙发靠背,一只脚的袜子在刚才的闪避中滑落了一半; 绒星兽正趴在沙发扶手上,冲他龇牙咧嘴。 然后门开的瞬间,绒星兽又弹射而起,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扑进泽安怀里。 第125页 独角上的蓝光切换成了愉悦的闪烁频率,夹出一声声又软又嗲的“啾啾”。 泽安下意识接着已经很有墩位的绒星兽,卧室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埃尔维斯还定格在沙发后面,场面颇为狼狈。 一时间非常尴尬,最后勉强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泽安,早安,我刚醒,这个小家伙可能……把我当成入侵者了。” 泽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正“柔弱可怜又无助”的绒星兽,又看了看试图维持优雅的埃尔维斯。 只是平静地说:“冰箱里有食物,您可以先吃点东西,雄主稍后就醒来了。” 说完朝埃尔维斯微微点头,抱着还在“啾啾”叫的绒星兽转身走回卧室。 埃尔维斯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不修边幅。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把衣服,袜子重新整理好,然后开始四处找卫生间,至少先把头发整理一下…… ———— -时间转回昨天- “希望您这次用餐愉快。”洛根说,语气礼貌而疏离,“需要我送您回去吗?” 餐桌上的甜点只被挖了一小勺,塞林斯面前的主菜也还剩了大半。 塞林斯闻言,放下手中的餐具,抬起眼看着他: “……不需要了。” 第156章 白费心思 “好的,阁下,那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洛根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 他步伐从容,外套的下摆在经过转角时轻扬,然后消失在那道错层穹顶投下的光影外面。 塞林斯的目光追随,眼神中渐渐就流露出沮丧。 “哎,这不是塞林斯吗?” 一道声音突然从旁边插进来。 塞林斯转过头一看,是两个雄虫,不过……他好像没见过他们。 “我……认识你们吗?” 弗林特脸色僵了片刻,不过很快恢复正常,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刚到中央星,大概没见过我们。” “我是弗林特,艾登侯爵家的雄子。” 他朝后面那个雄虫偏了偏头,“他是霍索恩,文森特家的。” 霍索恩在塞林斯另一侧坐下,坐姿随意,目光却一直在塞林斯脸上转悠。 弗林特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听起来格外真诚: “中央星这地方看着光鲜,其实圈子多得很,稍微走错一步就容易被别虫当笑话看。” “你对这儿还不熟,以后有什么事找我们就行,绝对给你办妥。” “……谢谢。”塞林斯有点局促,他不擅长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 弗林特和霍索恩对视了一眼,正好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霍索恩直接从托盘上拿下一瓶。 “今晚碰巧遇见,也算有缘,碰一杯吧。” 他说着便往杯子里斟酒,澄金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荡,香气浓郁。 “我不……”塞林斯试图拒绝。 “就一杯,意思一下,不会让你多喝的。” 弗林特把其中一杯推到塞林斯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朝他举了一下。 塞林斯看着面前那杯酒,最终还是伸出手,把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酒液比他预想的要烈得多,辣得他皱了皱眉。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杯之后又是一杯,弗林特总能找到新的理由。 “这一杯敬你第一次来中央星”; “这一杯敬公爵府”; “这一杯敬你今晚的约会”。 塞林斯每次想推拒,话还没说完就被截回去,杯子又被推到面前。 他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涣散,说话也开始含糊不清。 霍索恩终于放下酒瓶,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塞林斯,卡古拉公爵的研究你见过吗?” 塞林斯闻言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他看起来已经不太清醒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什么研究?” 霍索恩又凑近了些: “就是那个,卡古拉公爵实验室新搞出来的,能让雄虫精神海升级的药剂的” “你不是住在公爵府吗?总能知道点什么吧?” 塞林斯的眼皮已经快要合上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没有……不知道……”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弗林特的眉头皱起来,他盯着塞林斯那张被酒精熏得通红的脸看了片刻,又追问了一句: “你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塞林斯艰难地抬起眼皮,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困倦。 “知道……什么?” 话音还没落稳,他的头就往下一沉,整个虫趴在了桌子上,眼睛彻底合上了。 霍索恩叫了他两声,没反应,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还是没动静。 看起来已经彻底睡着了。 弗林特他一把拿过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酒,仰头灌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白了还趴在桌上睡得不省虫事的塞林斯一眼。 “什么都不知道。”他把酒瓶重重放回桌面,站起身来,“白费心思。” 霍索恩也站起来,看了一眼趴着睡得正熟的塞林斯: “走吧,等他醒了都不一定记得见过我们。” 弗林特整理了一下外套的领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两个雄虫一前一后消失在旋转门外,只留下桌上几只空了的酒杯和半瓶还没喝完的酒。 塞林斯趴在那里,呼吸均匀,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里面没有一丝醉意…… ———— 叶昀醒来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头痛,意识不甚清醒。 他按着额头坐起来,眼睛半睁不睁,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昨晚,果饮,厨房,泽安…… 片段式的记忆像被绒星兽扒拉过的毛线球,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暂时推到一边,光着脚踩上地板,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推开门。 叶昀推开门眼睛就半睁不睁地捕捉到了泽安,便径直走了过去。 然后一头栽进泽安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侧,语气黏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泽安,我头疼。” 空气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泽安看了一眼旁边目瞪口呆的埃尔维斯,然后低声认真询问: “雄主,要帮您按摩一下吗?” 叶昀把脸埋在泽安肩窝里蹭了蹭,摇了摇头。 缓了片刻,他终于睁开了眼睛,结果! 埃尔维斯?! 叶昀的大脑终于舍得运作起来,也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猛地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矜持有礼道: “咳,埃尔维斯也在啊,早上好,哈哈。” 泽安在一旁看着雄主的神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 埃尔维斯的表情在叶昀清醒时就已经控制好了,虽然是他第一次见到S级雄虫从卧室里冲出来抱雌君。 “叶昀阁下,日安。”他微微欠身,语气诚恳而郑重: “昨晚的事,泽安阁下已经告诉我了,我的精神海暴动,多亏了您及时出手。” “如果不是您,我现在也不可能还好好地站在这里。” 他弯下腰,行了一个更深的鞠躬礼。 “非常感谢您,我以虫神的名义起誓,这个秘密绝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半分。” “否则,就让我粉身碎骨,葬身于星兽口中。” 叶昀语气轻松:“行,我这个能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既然能保守秘密,那我们暂时还可以做朋友。” 泽安站在旁边,眉头极快地皱了一下,又在没有虫察觉时松开了。 “不不不,”埃尔维斯纠正, “您的能力不是‘说大不大’,是帝国绝无仅有的,您注定是要更改帝国历史的雄虫。” 叶昀抖了抖鸡皮疙瘩:“好了好了,别奉承我了,你先自便。” 叶昀转而神情自若地回到卧室,关上门就绷不住了,他一照镜子,自己还顶着鸡窝头…… 会忘记的会忘记的会忘记的…… 叶昀强行催眠自己,在心底默念了好几遍,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起牙刷。 现在的叶昀还不知道,N年之后,埃尔维斯写自己的回忆录,硬是凭借自己的超绝的记忆力将叶昀阁下现在的形象复刻出来,而且风靡整个星网,成为了无数雌虫的珍贵收藏…… 第157章 公开追求(二合一) “奇怪。”叶昀睁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洗漱台。 他刚才透过精神丝观察卡古拉的实验室,但是没有发现任何自己在梦中隐约看到的画面, 那些层层叠叠的试管,冷光灯,荷枪实弹的守卫,像是根本没存在过。 难道自己当时真的是在做梦?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126页 他暂时没有头绪,先把这个疑问暂时搁下,起身推开卧室门。 泽安回头一看,眼神微微发亮,嘴角上扬:“雄主,埃尔维斯已经离开了。” 叶昀轻轻舒了口气,这时,门铃响了。 是埃尔维斯又折回来了? 叶昀走过去拉开门,没想到来虫是个不速之客。 是你? 来虫正是先前冒充别虫身份的艾特蒙。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星雾花,浅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开得层层叠叠,银灰色缎带,末端缀着几颗碎星晶石。 而花束后面露出一张年轻雌虫的脸,眼睛里烧着两团炽热的火。 “叶昀阁下。”艾特蒙把花束往前一递,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我上次的方式不对,我不该冒充别虫的身份混进您的咨询室。” “但那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是想让您看到我,哪怕一眼。” 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愈发热烈:“我艾特蒙以格里恩家族的名义起誓,我愿意一生追随叶昀阁下;” “愿意将我名下所有的固定和流动资产献给您,只需要一个机会,您给我这个机会。” 说完,艾特蒙越发热切地看着叶昀。 叶昀沉默地听完,然后冷冰冰地开口:“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会接受。” 艾特蒙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叶昀往后退了半步,手搭在门框上:“并且,我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接着,门板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合上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传来艾特蒙拔高的声音: “我不会放弃的!叶昀阁下,我对虫神发誓,我绝对不会放弃!” 叶昀置之不理,觉得这样的雌虫很是厌烦。 他边走边吐槽,这就是那个 泽安听到,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泽安的光脑轻轻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推送通知,标题写着——“爱慕者公开追求叶昀阁下......” 泽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点开,竟然是刚才门外的那个雌虫的照片,背景赫然就是自己家门口。 他居然还配了文,泽安耐着性子一行一行看下去。 “我,艾特蒙,今日起,正式开始追求叶昀阁下。” “阁下的拒绝我完全接受,但我的决心不会改变,我将用我的余生证明,我值得阁下的选择,愿虫神见证。” 评论区一片混乱。 “兄弟你是真的勇,S级雄虫也敢追?给自己照照镜子吧......” “羡慕你的勇气,我连给叶昀阁下的社交账号私信都不敢。” “虽然大概率会失败,但你替我们开了路!如果你成功了,我还会远吗?!” “笑死,你们排队的时候能不能分个先来后到,我先拿号。” “所以现在加入竞争的话需要准备多少财产?在线等挺急的。” “不是吧,你来真的?emmmm....只能说祝你好运吧。” ...... 泽安把光脑关掉,表面不露声色,内心却已经一片怒火。 叶昀正靠在沙发上给绒星兽梳毛,小东西趴在他腿上,尾巴一翘一翘的,很是惬意。 他抬眼看了看泽安:“怎么了?” “没事。”泽安说完刚想把光脑收起来,屏幕又亮了,是多里安的通讯请求。 他顿了一下,点了接通。 多里安·维尔的全息影像浮现在上方,他笑容温润,姿态从容,和上次在圣克莱医疗中心门口时如出一辙。 “泽安,上次和你提的那个项目,您考虑得如何了?” 叶昀在旁边抬起头:“什么项目?” 泽安简单解释了一句:“多里安先生之前提议了一个项目,想让我作为号召虫,帮助退役后生活困难的军雌重新融入社会。” 多里安敏锐地捕捉到叶昀的视线,立刻微笑着朝他的方向微微欠身。 “叶昀阁下日安,我是洛根的雌父多里安,洛根经常提起您和泽安,我很开心洛根能拥有像您这样的朋友。” 然后他简洁地把项目框架又重复了一遍,成立专门公司,定向招收因伤退役的军雌,提供资金和技能培训,同步拍摄纪录片跟踪他们的成长过程。 最后他补充道,这个项目对泽安阁下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既能发挥泽安上将在军雌群体中的号召力,又能真正帮助到那些需要帮助的虫。 叶昀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泽安。 这个项目听起来很不错,参与进去或许能让泽安的生活更丰富一些,但是他觉得自己需要完全尊重泽安的意见,不能替泽安做决定。 泽安看向叶昀:“雄主?” 叶昀:“嗯?” 泽安:“您赞同吗?” 叶昀眉眼弯弯:“如果你想,我非常赞同,也会期待,但如果你不想,我也觉得很正确。” 泽安沉默片刻,转头看向多里安:“我接受这个邀请。” 这个项目,他本来就是想要接下来的,只不过最初只想作为监督,不出镜,但是...... 有些时候,自己还是需要出现在某些虫的面前的。 多里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非常感谢泽安的加入,这真是个非常好的消息!” “维尔家族也将全力支持这个项目,相信在泽安阁下的号召下,会有越来越多退役军雌找到属于自己的新战场;” “而帝国也会看到,这些曾经为虫族付出一切的军雌值得被记住、被尊重、被给予第二次机会。” 叶昀在一旁听着,默默感慨,不愧是久经商场的生意虫,口才了得,精准戳中军雌们的心窝,还能一如既往地令虫如沐春风。 不过......叶昀悄悄注视着泽安,如果真的能做到,泽安应该很高兴吧...... ...... 第157.5章 —卡古拉实验室— 卡古拉步入实验室:“进展怎么样?” 帕特里克拿起密封管,里面盛着来自叶昀的精神丝,他对着光照微微旋转。 “进展当然顺利了,我可不能让你辛辛苦苦的努力付诸东流。” ”毕竟你连布雷特都敢拿来当试验品,我要是不拿出点像样的成果,怎么对得起你的一番算计。” 光照透过精神丝,泛着盈盈绿意,浸泡在液体中微微浮动。 他把密封管放回试管架,指尖在管壁上轻轻弹了一下。 卡古拉不置可否,他站在实验台另一侧,扫了一眼那排密密麻麻的试管架。 “最近的材料输送有点慢啊,”帕特里克拿起另一根试管,对着光看了一眼颜色,又随手插回架子里,“卡古拉,你可要加把劲。” “……材料还是以往的运输流程,是你用的太快了,帕特里克!”卡古拉的语气里带着警告。 帕特里克把试管放下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幽暗:“我只是个研究员,卡古拉公爵,其余的事情,都应该是你帮我解决的。” “你最初不就是这样对我说的吗?” 卡古拉皱眉:“我当然能提供,但不是让你肆意浪费的。” 帕特里克摇了摇头,伸手整理面前的实验台:“伟大的成果都伴随着无尽的牺牲,这点东西都给不了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说对吧,尊敬的卡古拉公爵?” 帕特里克转头,面色沉沉。 卡古拉沉默了几息:“我会增加一趟航线。” 他语气稍重:“但我希望,我们伟大的帕特里克研究员,不要让我失望。” 帕特里克轻笑起来:“那当然!” “公爵就敬请期待吧!” 他忽然想起:“对了,欧文是你招来的吧?” “你找的这个虫倒是尤其固执。” “我把叶昀的精神丝拿走之后,他还不放弃,一直追着我问,还向我要实验进展......” 帕特里克颇为不解:“你何必找这么个死性子的虫过来?” 卡古拉拧眉,他看着帕特里克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警告道:“欧文可不是简单的庸碌之辈,你最好别故意露出把柄给他看到!” 帕特里克不以为然,无辜地耸了耸肩:“当然,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拿起一个试管,往里面又滴了一滴什么:“至于欧文,你想留着就留着吧,反正也没什么用。” 卡古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争辩。 “咚咚!” 实验室的门被工作虫从外面敲开,一个研究员快步走进来:“公爵,叶昀阁下过来了。” 卡古拉意外,叶昀?他怎么会主动来实验室? 帕特里克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大门外,叶昀正被欧文一路小跑着迎进来。 叶昀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外套,领口扣得随意,下巴微抬,一副嚣张的样子,落在欧文眼里就是麻烦来了。 第127页 “阁下,您请这边走,小心台阶,前面拐角就是主实验区。” 欧文一边引路一边在心里忐忑,不知道阁下今天是要做什么。 叶昀踏进主实验区,环顾四周,明亮,整洁,很正常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明显不耐烦: “你们拿我的精神丝都做了些什么?这么久了,总该让我也知道知道吧?” 欧文恭敬回答:“阁下,我们利用您的精神丝样本进行了多轮神经底物匹配实验,目前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一位雄虫的精神海在严重受损后,经过靶向干预,已经成功实现了完全镇定。” “这在帝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成就!” 他说得诚恳,神情激动,虽然不是他主导的实验,但既然是卡古拉实验室的成果,那也是非常值得骄傲的。 叶昀却满脸不信,眼神不屑地看了他几秒: “你们说是就是啊,我又没见过那个所谓的什么雄虫,只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欧文的脸微微涨红:“阁下,我们有完整的监测数据可以证明——” 实验区另一侧,几个年轻研究员正挤在设备旁边假装在记录数据一边偷瞄。 一个把一份已经填好的表格翻过来又填了一遍,目光每隔片刻就往叶昀那边飘一次; 另一个把移液枪举在半空中好一会儿了,枪头里那点液体早就滴完了; 还有两个假装在调试恒温箱,脑袋几乎要撞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只是眼神时不时地抬起…… 叶昀无理取闹:“你们拿了我的精神丝,就这点成果?” 他模仿着记忆中那些高等雄虫在聚宴上挑剔的口吻,语气里满满的不耐烦和对研究成果的不屑。 欧文正要解释,通道口传来了脚步声。 卡古拉缓步走过来,深绿色的礼服一丝不苟,身后的帕特里克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步伐随意。 叶昀的目光越过卡古拉的肩膀,落在那个瘦削的白大褂身上。 是他,梦里那张脸! 他果然在这里! 叶昀收回目光,转向卡古拉,语气颇为不善: “卡古拉公爵,好久不见啊!” 卡古拉在他面前站定,表情波澜不惊: “什么事情能劳烦叶昀阁下亲临我的实验室了?” 叶昀微微扬起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怎么,实验室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吗?” “还不让看了?” 卡古拉的眼神幽深了几分:“当然没有。” 他依然平静,“不过,容我提醒阁下,萨瑟兰的死,您还没有完全洗脱嫌疑。” 他往前踱了半步,语气压迫:“您觉得呢?” 叶昀不屑地笑了一声,样子非常找打: “我觉得?我觉得自己非常冤枉啊。” “你们至今都没洗脱在我身上妄加的罪名欸!” 停顿了一下,他把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语气恩赐: “我也知道,有时候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你也是高高在上的公爵嘛。” “但是——” 他双手抱臂,戏谑着盯着卡古拉: “在你面前站着的也是一个S级雄虫,对着我承认错误,这件事不会让你丢脸的~” 实验室里的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欧文站在旁边,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不远处那几个年轻研究员早就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也顾不得欣赏阁下的风姿了,一副想跑不敢跑的样子。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卡古拉和叶昀相对而立,仇虫见面,分外眼红。 倘若眼神能杀人,双方已经杀死对方一万次了。 这时,帕特里克往前迈了一步—— 第158章 自由的代价 这时,帕特里克往前迈了一步,他语气漫不经心: “阁下,我是项目的总负责虫帕特里克,您的精神丝确实对我们的研究帮助很大,我们也非常感激。” “所以,您可以再多提供一些给我们吗?您可能不知道,我们的研究样本也紧缺。” 叶昀紧紧盯着他,沉默。 帕特里克,卡古拉手里非常重要的棋子。 几息之后,叶昀很随意似地开口:“当然可以,不过……” 他慢慢往前踱步,和帕特里克之间的距离缩短: “既然我付出了,那你们让我参观参观这所实验室,没问题吧?” 帕特里克闻言,目光和卡古拉在空中碰了一瞬。 瞬息之间又收回,他笑容不变,把手往旁边的走廊方向一引,语气轻快: “当然可以,阁下想看哪里?从主培养室开始,还是先去恒温保存区?” ———— 亚斯把从农场带回来的自然蔬菜放在桌子上,动作不急不慢。 自从脱离雄虫之后,他和弗拉尼也需要生活,而他们被萨瑟兰收为雌虫之后就脱离了军职。 军部的职位不等虫,当初的职位早就已经被顶替了,回去是不用想了。 他现在这份工作,在一家农场种植养护自然植物,工作不忙,生活也渐趋于平静。 这还是前些天偶然遇到了以前的老战友,对方听说他的处境之后主动帮忙联系的。 弗拉尼也找到了事做,凭借远征军的经历,在一个专门为雌虫幼崽做基础训练的机构里当教练。 收入都不算高,但勉强能维持生活。 为了节约支出,也在弗拉尼坚持要照顾他养好伤的要求下,他就暂时住在了弗拉尼的房子里。 亚斯抬头,去开窗通风,行动之间客厅里响起吧嗒吧嗒的脚步声,穿上这双拖鞋走路总是这个动静。 这时,主卧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打开。 弗拉尼大步走出来,头发乱得像个被遗弃的鸟窝,居家服也皱皱巴巴的,脸上还挂着未消的睡痕。 亚斯疑惑:“你今天没去上班?” 弗拉尼垂头丧气:“他们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你又被投诉了。”亚斯了然。 弗拉尼没接话,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和亚斯同款的旧拖鞋,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亚斯先去打开窗户,转过身来面对他,语气很是无奈: “都说了多少次了,控制好你的脾气,就算雌虫幼崽天生抗摔打,你也不能把训练新兵那套原样搬过去,那些崽子还没你腰高。” “你这确实太过分了。” “我知道是我的不对。”弗拉尼挠头,本来就乱的头发更乱了。 “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站军姿的时候左摇右晃也就算了,我忍了;” “正步走顺拐我也忍了;” “但是有个小崽子把我的训练器材拿零件当积木玩。” 他懊恼道:“我就是一时间太生气了,罚得......重了一点......”他越说越心虚。 亚斯皱起眉头,没再评价什么,转而说:“我从农场拿了新鲜蔬菜,待会吃点吧。” 他转身走进厨房,弗拉尼自己站在原地,暗自挠头沮丧。 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又被拧上,亚斯把菜洗干净,翠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 他拿起菜刀开始切菜,刀刃撞击砧板发出均匀的碰撞声。 厨房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他低着头,紧紧皱眉。 这就是自由的代价。 亚斯把切好的菜放进盆里,伸手去拿下一个。 事情总是有利有弊,端看你怎么选。 在萨瑟兰和利尔手里的时候,被惩罚、被折磨、被当成一件可以随手送出去的礼物,身体上和精神上的痛苦多到数不清。 但唯有一个好处——偶尔精神海可以得到安抚。 而弗拉尼因为性格暴躁,在萨瑟兰面前总是不受待见,被安抚的次数也少得可怜。 现在自由了,没有雄主,没有鞭子,没有抑制环,不用在深夜的禁闭室里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但也没有了精神海安抚。 而弗拉尼的脾气越来越控制不住,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日常的行为。 要知道曾是远征军少将,即便脾气暴躁,也该有强大的理智和自控力。 现在的无法控制,其实是精神海在给身体的警告,警告他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有效的疏导,接下来就是彻底的失控。 但是......能怎么样呢? 再去找一个雄主吗,再把自己的命交到另一个萨瑟兰或者利尔手里吗? 亚斯的菜刀在砧板上停了一下,又重新开始均匀起落。 厨房里只有刀刃撞击砧板的声响,单调而规律,灯光之下,只留下寂寥的身影。 ———— “想去哪里我怎么知道?我也没来过,我又不了解,不知道哪里好玩,你都带我看看吧。” 叶昀把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漫不经心地从帕特里克脸上扫过去,非常地嚣张且没有礼貌。 第128页 “……好的,阁下。”帕特里克嘴上答应得恭敬,内心却掀起无限鄙夷,所谓S级雄虫,也不过如此。 卡古拉在旁边看了片刻,然后插话:“既然阁下想要参观,那就让帕特里克带你好好看看我们的研究实力。”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奉陪了。” “啧啧。”叶昀摇摇头,“我还想让公爵亲自给我当导游呢,毕竟这实验室是你的地盘,你肯定比研究员更熟,可惜了,可惜了。” 卡古拉无视了叶昀幼稚的挑衅,他转过身之前,目光和帕特里克碰了一瞬,帕特里克微微点头。 卡古拉这才离开,深绿色的礼服下摆在转角处一闪就消失了。 帕特里克重新转向叶昀,笑容不变,手往旁边的走廊一引:“阁下,我们从一楼开始?” 叶昀已经自顾自地往最近的一排实验台走过去了。 帕特里克在叶昀身后翻了个白眼...... 第159章 嚣张 “一楼是样本处理区。”帕特里克跟上他的步伐。 “所有从外部采集的生物样本,包括您慷慨提供的精神丝,都会在这里完成初步的活性检测、分类归档和基础培养。” “您看这边,这几台恒温培养箱里正在跑的是您的精神丝和不同神经底物的匹配实验。” 叶昀凑近培养箱,眯着眼睛看了片刻,然后敲了敲箱体外壳。 “这玩意儿准吗?我的精神丝在里面不会变质吧?” “要是你们把我的样本弄坏了,回头研究不出来成果,倒打一耙说是我提供的东西有问题怎么办?” “阁下放心,我们的培养箱采用的是帝国最高精度的晶能恒温系统,误差控制在零点零一级,绝对不会出现您担心的情况。” 帕特里克面上微笑着表示。 叶昀哼了一声,又指着培养箱旁边那台正在低速运转的设备:“这个呢?转得这么慢,是不是坏了?” “阁下,低速运转是为了保持样本活性。” “哦,”叶昀把尾音拖得长长的,“我还以为是你们预算不够,买了台二手的。” 帕特里克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友好的表情,继续往前走。 二楼是数据分析中心。 整层楼被半透明的晶能隔断分成几个独立的工作区,每个区域都配备了全息投影终端,墙壁上嵌着几排正在实时跳动的数据监控屏。 帕特里克指着最近的一块监控屏,上面几条不同颜色的曲线正在缓慢波动: “这一层负责处理所有实验数据。” “您的精神丝活性监测、神经底物匹配率、靶向干预的频谱分析等,所有关键数据都在这里完成初步建模。” 叶昀站在监控屏前看了片刻,忽然指着其中一条绿色的曲线,语气特别认真地问: “这条线为什么一直在抖?是不是哪里接触不良?” 帕特里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嘲讽已经从眼底溢出: “......阁下,那是您的精神丝活性实时监测曲线,它在抖,说明您的精神丝还活着。” “哦,活着就好。”叶昀点点头,又指了一块监控屏,“那个红色的呢?怎么不动了?是不是死了?” “那条曲线代表的是对照组样本,已经完成了本轮的实验周期,目前处于休眠状态。” 帕特里克的太阳穴突突跳,没关系,草包雄虫的愚蠢问题而已,他能应付。 “这样啊......”叶昀拖长声音。 ......终于,他们艰难地上到了九楼。 帕特里克推开那扇需要虹膜识别的安全门,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一层是核心试验区,也是我们最引以为傲的地方,雄虫精神海靶向干预实验就是在这里完成的。” 他走到中央那台最大的仪器前,伸手拍了拍仪器的外壳: “这台就是当时用于那位雄虫阁下精神海镇定的核心设备,通过将您的精神丝样本与目标雄虫的精神力波动进行频谱匹配,我们成功实现了精准的靶向干预。” “旁边光屏上就是当时的数据记录。” 【不是哦,宿主~】 叶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险些打断表演状态。 叶昀一边走到仪器前细细查看,一边问系统:【......下次再来能不能有个预告,不过,什么不是?】 【这些数据不是来自宿主精神丝样本,帕特里克在欺骗您呢。】 【那你能查出这些数据来自什么吗?】 【不可以呢,宿主。】 【......】 系统有点用,但不多...... 帕特里克以为他在认真观察这台划时代的设备,正想继续往下介绍,叶昀忽然指着仪器侧面的一个凹槽: “这个洞是干什么的?怎么没装盖子?是不是零件掉了一个?” 帕特里克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阁下,那是散热槽。” 没关系,已经九楼了,他快把这尊神请走了。 卡古拉的警告还犹在眼前,他当然不会露出什么,他只是觉得叶昀这副草包样实在可笑。 与此同时,叶昀正在心里飞速运转。 从一楼到九楼,他没有看到任何与梦中那个场景相符的地方,也没有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 【皮皮,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吗?】 【是的,雄主,还有地下三层您没去看。】 叶昀了然,他转头看向帕特里克,语气挑衅:“这些都不好玩,你们不会就这几个楼层吗?” 帕特里克微笑:“是的,阁下,我们就这些楼层,已经带您全部看过了。” 叶昀目光紧紧锁住帕特里克:“你确定吗?” 帕特里克微微皱眉又松开,目色幽深:“确定,叶昀阁下,您是?” “啧,”叶昀一脸遗憾,漫不经心似地扫视着周围设备,“你们都身为公爵的实验室了......” 他欲言又止,还不住地摇头,显然非常不满。 帕特里克:“......” 这已经是专项研究院中的最高规格了,他究竟在不满些什么? “既然您已经参观完了,那精神丝样本,是不是可以采取了呢?”帕特里克只想赶快结束这场荒谬的交谈。 “...好吧。”叶昀非常勉强地同意了。 帕特里克示意远处的研究员过来,叶昀倒是很配合,闭着眼睛生发出精神丝。 研究员在采集样本,而叶昀则不动声色地将意识沉下去,悄悄链接上之前的精神丝。 果然,那里和自己醉酒后那场梦里看到的一样,布局和这九层楼也相差甚远,而且守卫显然森严很多。 地下,恐怕就是这所实验室的秘密所在。 ———— —埃尔维斯家— “雄主,对不起,昨天晚上突发状况,没来得及和您说。” 埃尔维斯站在门廊的阴影里,仔细观察着对面雄主的神情。 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雄虫抬起头来。 他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家居服,料子极软,在柔和的室内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的皮肤很白,似乎因为常年不见日光的,有种近乎透明的苍白,衬得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面容说不上多出众,等级看起来也不高,但眉眼间有一种罕见的温和。 “没事的,你能回来就好。” 他言笑晏晏地说,把手里那本翻了一半的纸质书轻轻合上放在膝头…… 第160章 男友衬衣 埃尔维斯确认了什么,神情很是激动,往前走过去,弯下腰紧紧抱住了他。 “对不起,雄主,我……” 雄虫被抱得微微往后仰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 埃尔维斯闭上眼睛,他能闻到雄主身上沐浴液的气味,和他用的是同一个牌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很多,想说他精神海暴动,却意外被镇压安抚,而这件事或许可以改变他们之间...... 但最后他只是收紧了手臂,闷声说:“……没什么。” 雄虫没有再追问,他眼神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台的一盆星雾花,花瓣在恒温恒湿的室内空气里轻轻晃动...... ———— “洛根,看看。” 多里安将手中的项目计划书递给洛根。 洛根拿起来翻了翻,面露疑惑。 “雌父,您怎么突然想做这个?” 计划书上密密麻麻地列着项目架构,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定向招收因伤退役的军雌,依据其特长或特点提供资金和各种不同领域的技能培训,同步拍摄长线纪录片。 看起来规模不小,投入也不低。 洛根有些质疑:“目前市场上没有这方面的成功案例可以参考,受众接受度也不好说。” “而且军雌是帝国最普遍的存在,很难让大众有足够的新鲜感,外貌也不一定符合大多数审美,就算全程记录,可能也很难持续引起观众的兴趣。” 第129页 “雌父,这个项目风险太高......了。” 他往后翻了一页,目光忽然顿住了,核心号召者:前军部上将——泽安。 洛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雌父,他更加疑惑了。 多里安靠在沙发背上,端着茶杯,神情温和而从容。 他不会把所有打算都告诉洛根,有些事情只有在无知的状态下才没有破绽。 他半真半假地开口:“你知道的,我最近关注叶昀阁下比较多,自然也会留意他的雌君泽安。” “在了解泽安的经历之后,我发现了很多退役军雌的真实处境” “因伤离开军部,没有别的技能,精神海不稳定,也没有雄虫愿意接纳他们,他们为帝国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最后却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帮助他们找到新的立足点,同时让自己也赚到星币,何乐而不为呢?” 洛根仍旧怀疑:“您说的我都理解,但是雌父,您不是喜欢冒高风险的虫。” 多里安沉默了片刻,他看着自己的雌子,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洛根深棕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浅金。 这时候,多里安才无奈似地说:“你不愿意主动让叶昀成为你的雄主,那我就只能希望,你至少和泽安有更多的接触。” “成为朋友,或者成为合作伙伴都可以。” “这样的话,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身处困境,泽安可能会伸手拉你一把。” 洛根闻言,感觉自己的心被雌父深重的关心厚厚包裹,熨帖而温暖。 他的目光停在雌父脸上,眼眶微红地挪开视线,用力点头:“好的......雌父,我会努力让这个项目成功的。” 多里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露欣慰:“好孩子。” ———— 叶昀从卡古拉实验室回来了,进门前还在思索,卡古拉地下室里面放的那些东西都是什么。 问系统也问不出什么,它只能给一个笼统的概括,有很多的试管和设备。 再除了荷枪实弹的守卫之外,没有发现其他的什么东西,叶昀在院子里慢慢踱了几步,决定把这个问题暂时搁下,伸手推开正门。 客厅安安静静的,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 绒星兽缩在它窝里团成一团,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进来的生物,确定是饲养员就继续安然睡觉了。 叶昀换了拖鞋往里面走,餐厅、卫生间、厨房......挨个看过去都没有。 “泽安?” 叶昀疑惑。 他最后随手推开卧室的门。 !? 叶昀瞪大双眼,整个被钉在了原地,随即,他目光灼灼。 泽安微微低着头站在床边,银色的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里能看到他红透的耳朵。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叶昀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因为风格要更松弛一些,泽安自己的衣服版型要严肃板正得多。 衬衣的下摆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大腿上绑着黑色的衬衫夹,弹性带子微微陷入皮肤,衬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小腿上戴着那双金属假肢,平时总是被裤腿遮得严严实实,此刻却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 “雄主……” 或许,雄主会喜欢吗?泽安在内心忐忑。 叶昀喜欢吗?他简直要喜欢死了! 看到自己的衬衣包裹在泽安身上,若隐若现...... 他不管泽安是怎么想到这个的,但是,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男友衬衣的威力。 他往前走了几步,左手一把捞过泽安的腰,右手扣住他的右腿,然后提起。 衬衣下摆本来堪堪遮住的地方随着这个动作被蹭开,他的指尖正好扣在衬衫夹的弹性带子边缘,隔着那层薄薄的黑色织带能感觉到底下皮肤的温度。 泽安的身体晃了一下,手下意识撑住叶昀的肩膀,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不太稳的呼吸。 泽安颇不自在。 叶昀的额头抵上他的,声音喑哑:“怎么想到穿这个的?” 泽安视线低垂,睫毛轻颤,好一会儿才小小声地回答:“……看到了,一张设计图纸。” 他今天收拾雄主衣服的时候,意外在角落里看到了好几张设计图,看样子是雄主让设计师设计的,有些图光是看起来就已经面红心跳了。 他还是挑选了看起来最“正常”的一张,试了试...... 叶昀了然,那次他让设计师出了好几版图,有些做成了成品,有些没有。 原来,人生中每一步路,都不是白走的。 古人诚不欺我! 叶昀又问:“这个呢?” 他的右手从衬衫夹的边缘慢慢往下滑,温度随着滚荡的手指蔓延,顺着大腿内侧往下,直到触到金属假肢的连接处。 以前泽安会下意识地遮盖住自己的假肢,无论什么时候。 这是泽安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在他面前显露出来,这对泽安本身来说,是个非常不同寻常的动作。 “嗯?”叶昀问,手指搭在那里轻轻抚动。 泽安抿了抿嘴,喉结轻滚:“雄主……讨厌吗?” 第160.5章 老雌虫 叶昀摇头:“怎么会?”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他把提起来的那条腿轻轻放下来,然后半蹲下去,低下头,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假肢和皮肤连接处的边缘。 泽安的胸口猛地收紧了一下,心口霎时一紧,内心波涛汹涌不知道在翻腾些什么。 他只能把手臂撑在叶昀的肩膀上,指尖微微蜷起来,嗫喏道:“雄主……” 叶昀抬起头,露出灿然一笑:“泽安哪里都是好看的。” “雄主,雄主...” 泽安喉咙滚动,他想无数次呼喊雄主的名字,他想将雄主刻在自己的心脏上,血液上,骨头上,想拥有雄主,也想狠狠被雄主拥有。 只有被拥抱的时候,才感觉到雄主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叶昀的唇离开,却没有就此停下。 他沿着小腿内侧往上,唇瓣次次轻触。 他隔着衬衫夹的黑色弹性带子吻过大腿前侧,在衣摆遮不住的皮肤上极轻地蹭过去,然后是小腹,他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绷紧又放松。 再往上,胸前,锁骨,喉结...... 同时,他的一只手从衬衣下摆滑进去,顺着后腰的弧度慢慢往上,掌心贴着脊柱,上上下下轻抚,掌下时而轻轻瑟缩。 他站起来,唇瓣最后落在泽安的嘴角。 动作越是轻柔,眼中欲望越是涌动。 “泽安好勇敢。” 叶昀吐息到泽安的耳廓,声音低哑:“作为奖励,我们试试......姿势好不好?” 他边说边撩拨掌下那具还在微微发颤的身体,在某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按下去,同时精神丝从指腹无声探出...... 泽安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承受不住似的,猛地将脸埋进叶昀的颈窝,声线断断续续: “……好” 叶昀的眼神在那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骤然幽深。 ...泽安仰着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几道阴影...... ———— “过来,帮我把尸体抬进去。”老雌虫站在推车旁边,板着脸,随意地朝卡萨招了招手。 尸体满目疮痍,血液还在嘀嗒,卡萨表情为难,但还是认命地走过去,托住了另一头。 他一边动作一边想起了和老雌虫最初认识的时候。 别看面前这个老雌虫一脸不善的样子,当初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就陷入麻烦了。 那天他在街上看到了那个曾和科恩接触过的雌虫,走路鬼鬼祟祟的。 他一路跟踪对方到了一个荒僻的仓库外面,趴在隐蔽处听里面的动静。 他听到里面的虫正在发牢骚,还提到了科恩的名字,他正想靠近听得更清楚些,而且他确信自己还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但突然间,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卡萨的身体反应比意识更快,瞬间闪到旁边的拐角后面,几乎在同一秒,仓库的门被从里面撞开,几个雌虫同时冲了出来。 领头那个手里攥着一把冷蓝色的激光刀,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你们两个往那边搜,你们去街西头,剩下的跟我来。” 卡萨贴在拐角墙壁上,冷汗从额角滑下来。 两个雌虫还有几十米即将经过他藏身的拐角时,卡萨情急之下,只能控制自己的脚步声,快速移动。 而屋漏偏逢连阴雨,不熟悉地形的他,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卡萨背靠墙壁,握紧了藏在腰间的短刃,就在他准备正面硬闯的时候,旁边一扇门忽然无声地打开了。 一只手从门里伸出来,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夺走他的武器,将他拽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合上,几息之后,脚步声从窗外经过,逐渐远去。 第130页 陌生雌虫松开禁锢他的胳膊后退,卡萨这才开始打量这个救了自己的虫。 一个年龄比较大的雌虫,面容平凡到扔进虫群里都很难认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作服,袖口挽到手肘,衣角上沾着几块暗色污渍。 他身后的房间不大,但处处整洁,桌面上所有东西都按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消毒水气味,混着某种类似于防腐剂的冷香。 老雌虫已经松开他的手腕,自顾自转身走到冰箱前,取出两管营养液,自己咬开一管,另一管递给卡萨。 卡萨迟疑地接过来。 怎么回事?他们熟吗?就这么给食物了? “您是?” “一个古怪的老雌虫而已。” 老雌虫声音嘶哑,看起来很不耐烦,说完就又转身往里走。 卡萨攥着那管营养液试探着跟上去,没有被拒绝。 他慢吞吞往前走,经过一扇没有关严的门,余光扫到里面,却赫然是两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地上,灰白色的皮肤,身体破败不堪,身上还盖着半截白布。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撞上墙壁。 老雌虫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半开的门,责怪道: “死尸而已,大惊小怪!” 卡萨指着里面,声音飘忽:“这……这不值得一个惊吓吗?” 老雌虫没理他,径自走过去把尸体往里推了推,伸手把白布往尸体上拉了拉,拉完之后又觉得多此一举,白了卡萨一眼。 “我是个收尸虫。” “...啊?”卡萨还没回过神儿来。 老雌虫:“索克斯,我的名字。” “哦哦,您好,索克斯。” 索克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耐着性子解释: “诺兰星有很多生活在底层的虫,没有生活保障,没有雄虫精神海安抚,而且因为等级不高也造不成巨大的社会影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我就是给这些虫收尸的,给他们的身份做死亡注销。” “你还能在部门网站上找到我的名字,正经的,不用担心我杀了你。” ...... 第161章 警告 “我就是给这些虫收尸的,给他们的身份做死亡注销。” “你还能在部门网站上找到我的名字,正经的,不用担心我杀了你。” “哦。”卡萨点头,恍然明白,他在中央星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职业,可能不同星球有不同的对待方法。 后来,他就和索克斯慢慢熟悉了起来。 索克斯脾气古怪得很,说话时常带刺,表情永远像是不耐烦,但偶尔也会递给卡萨营养液。 他知道索克斯喜欢整洁到了一种几乎偏执的地步。 明明干的是每天和尸体打交道的活,却坚持把所有不整洁的地方反复打扫干净,连收纳柜上的日期标签都要对齐到分毫不差。 卡萨每次进他家都觉得无处下脚,因为那个地面干净得能照出自己的脸,他总觉得自己鞋底沾的灰会在这块地板上留下不可饶恕的罪证。 他也知道了索克斯对死者怀有一种沉默的怜悯。 每次收尸回来,他都会把那些虫破损的衣服缝好,脸上的污渍擦干净,头发梳理整齐,让他们看起来像是在睡梦中被接走的,而不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当然,他也知道了索克斯说话有多噎虫,比如现在—— “好了,你没用了,可以走了。”老雌虫转过身就下达逐客令。 卡萨已经习惯,他拍拍手上的灰:“知道了。”他转身欲走。 “你要是想找你那个朋友,可以去南区工厂看看。”索克斯如常说话。 卡萨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他瞬间转过头,直直地盯着索克斯。 “看什么?懒得去就算了。”索克斯皱起眉头。 “不,谢谢你!”卡萨说完就转身冲出了门,脚步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很快跑远了。 索克斯见卡萨跑远了,才慢慢弯下腰把死者破烂的衣领轻轻抚平,又拿来一把小梳子,把对方额前散乱的头发慢慢梳到耳后。 ————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床尾。 泽安还在沉睡,银色的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冷白。 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背,那上面痕迹斑驳,从肩胛一路蔓延到腰侧,还隐约可见几道极细的淡红色勒痕。 泽安睡的呼吸轻而匀,全然不知自己这副样子有多触目惊心。 叶昀侧躺着,手肘撑在枕上,静静看了一会儿,眼神中流露出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从泽安额前的发丝上拂过,然后轻轻俯身,嘴唇落在泽安额头上。 轻轻一触。 他起身,注视片刻,又忍不住,唇沿着鼻梁往下,落在泽安唇角,一触即离。 叶昀的目光复又落在泽安颈侧,那里有一块已经变淡的红痕。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那块皮肤,轻轻含了一下,舌尖舔过那道痕迹,感觉到底下脉搏的跳动。 泽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但没醒来。 叶昀这才满意,盯着泽安看了几秒,确认他还在睡,无声地笑了笑便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捡起昨晚被丢在地上的浴袍披上,轻轻带上了门。 厨房里,叶昀打开冰箱,拿出鸡蛋、黄油、牛奶和几片面包。 他把平底锅放到灶上,开小火,切了一小块黄油丢进锅里,黄油在锅底慢慢化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奶香味散出来。 他一边等锅热,一边试着将意识沉下去,链接上留在卡古拉实验室的精神丝。 两处。 一处在地下室,那间荷枪实弹守卫的、藏着层层叠叠试管的空间。 他的精神丝被浸泡密封在试管里,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另一处在帕特里克自己实验室里放着。 叶昀把注意力集中在地下室那根上,试探着让自己的精神丝线延长,同时将延长的那部分透明化,然后贴着试管内壁往上爬,爬到密封塞的边缘。 问题在这里,密封塞是特制的,晶能材质,和试管口严丝合缝。 叶昀咬了咬牙,让丝线的一端变得更细,细到几乎要消失在感知的边缘,然后他让它贴着密封塞和试管壁之间的交界处,一点一点往外挤。 他的额角开始渗出汗珠,双手撑在流理台边缘勉强支撑。 厨房里,平底锅的黄油已经冒烟了,叶昀腾出一只手,把火关小,然后继续。 终于,那根细到几乎不存在的丝线尖从密封塞边缘探了出来。 丝线继续往外爬,贴着试管外壁往下游动,落在实验台冰冷的台面上,天花板上的监控全方位监视着每一个角落。 丝线无声地滑过台面,爬进旁边一个试管架。 架子上插着十几根试管,里面盛着不同颜色的液体——深蓝、荧绿、琥珀色、暗红,有些是纯透明的,在冷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丝线探进一根深蓝色的试管,蘸了一下,液体很黏挂在了丝线上。 他把丝线从试管里抽出来,小心地不要滴落在台面上。 但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出来? 地下室的密封门需要虹膜识别才能打开,军用级别的气密门毫无缝隙,通风管道很容易将那滴液体吹干。 叶昀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长距离控制精神丝本就消耗心神,更何况是在做这种精细到极致的操作。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叶昀缓缓睁开眼,切断了和精神丝的联系,精神丝瞬间失去控制,软塌塌地落在实验台上,无声无息。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关掉灶上的火,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去开门。 门外,一束花先怼了进来,花束后面露出一张叶昀已经不想再看到的脸。 “叶昀阁下!”艾特蒙的声音热情洋溢。 “这束花是我凌晨四点亲自去花圃挑的,您看这花瓣上的露水都还没干——” “艾特蒙!”叶昀揉着眉心打断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已经不加掩饰了。 “你接二连三地打扰我,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艾特蒙的笑容僵了一瞬:“阁下,我只是想表达我的心意......” “希望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不接受!”叶昀眼神冰冷, “而且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如果你再出现在我家门口,我会以骚扰罪向雄保会报案。” 艾特蒙惊愕...... 第162章 请求 艾特蒙惊愕,在帝国,雄虫被雌虫大张旗鼓地追求并不罕见。 而雄虫对于雌虫的追求向来是顺便接纳或者是一笑置之的,因为这也代表了他们本身的魅力。 几乎没有叶昀这样的做法。 第131页 “阁下,我只是——” “砰。”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艾特蒙站在门外,嘴唇翕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把花束抱回怀里,掏出光脑,对着自己站在门口的样子拍了一张。 配文:今天也是追求叶昀阁下的一天。 发完,他把光脑收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转身离开。 叶昀刚走回厨房,门铃又响了。 艾特蒙还没完没了了? 叶昀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结果一看—— 不是艾特蒙。 门外,是希格诺,他面色有点憔悴,正举着一只手,还保持着按门铃的姿势。 “阁、阁下?”希格诺被叶昀阁下怒气冲冲的样子吓到了,“我……我打扰到您了?” 叶昀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是你啊。”他把门拉开,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希格诺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跟着阁下走进去。 “你先坐。”叶昀问,“喝水还是茶?咖啡也有,但速溶的。” 希格诺受宠若惊:“白水就行,阁下我自己来!” “坐着。”叶昀的语气不容拒绝。 希格诺只能坐回沙发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忐忑等待。 叶昀将一杯白水放在他面前,自己往对面的沙发上一倒,整个人陷进靠垫里,懒洋洋的。 “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吗?” 希格诺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正午的阳光。 他收回目光,斟酌了一下措辞:“阁下,我知道这件事很冒昧,但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 叶昀看着他,等下文。 希格诺深吸一口气:“我有一个朋友,曾经是军医,现在因伤退役了,他的精神海一直在暴动的边缘,最近这几天……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如果……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阁下能出手。” 叶昀暂时没有说话。 希格诺不敢看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双手: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这会让您的秘密暴露的可能性增加。” “不过我也没告诉他这件事,也没告诉任何虫。” 他抬起眼,看着叶昀:“如果您愿意,当然我们感激不尽,如果您不愿意,也完全没问题,我以虫神的名义发誓,这件事绝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半个字。” 客厅里安静了几息。 绒星兽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小跑到叶昀脚边,用独角顶了顶他的小腿,然后蹲在他拖鞋上,湛蓝色的眼睛仰头望着他。 叶昀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把它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梳理它背上的绒毛。 卧室里,泽安翻了个身。 被子滑落,露出后背那些斑驳的痕迹,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梦到了什么事情,但很快又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阳光从窗帘缝隙挪到了他的脸上,暖融融的,他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 “他曾经是军医?”叶昀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绒星兽的耳朵。 “是的。”希格诺点头,“他叫帕拉托,曾经在第三军团服役,是前线战地医疗队的。” “后来手指受了重伤,无法继续工作,就退役了,退役之后……在中央星边缘的小诊所给虫看看病、开开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下去,怕叶昀嫌弃这份工作不够体面...... “帕拉托?他怎么了?” 叶昀偏头,泽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卧室门口。 他穿着家居服,领口扣到最上面,银色的短发还有点翘,罕见地有种迷蒙的可爱感。 叶昀起身,绒星兽跳到旁边,叶昀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泽安的腰,带他坐到沙发上。 “雄主。” 绒星兽被挤了一下,不满地“啾”了一声,蹲到沙发扶手上,用屁股对着他们。 “您……您记得他?”希格诺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睛里隐隐有光。 泽安靠在叶昀身侧,微微点头。 “我在前线见过他,第三军团和星兽交战最密集的那几年,他一直在前线战地医,我受伤的时候,他给我缝合过伤口。” 泽安回忆:“有一次星兽突破防线,战地医院被波及,他不仅从废墟里扒出来三个重伤的军雌,还参与战斗,自己差点被星兽撕了骨翼。” “后来那场战役的表彰名单上有他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叶昀一听:“那我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让他好转一下。” 希格诺猛地看过去,眼眶泛红:“真的吗?阁下——” 泽安偏头,目露疑惑:“雄主?” “你先等等。”叶昀打断希格诺。 叶昀解释:“帕拉托精神海崩溃,或许我能试试。” 泽安闻言,当即就皱眉不赞同,叶昀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安抚。 然后转向希格诺:“他现在在医院吗?” 希格诺猛地摇头:“不在,他自己了解自己精神海的情况,从一开始就没进过医院。” “除了服役初期的强制审查,他从来没有主动检查过精神海,所以医疗档案上,他的精神海状态一直处在‘正常’范围内,没有更新过。” 他看向叶昀,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否则我也没办法来请求您。” 叶昀看向泽安,目露询问。 泽安只能回答:“军部的军医确实不大会频繁检查精神海,和普通军雌不一样。” “军雌要长时间参与战斗,精神海暴动的风险高,需要时时监测;” “但军医的职责是治病救虫,他们的精神海损耗通常不是战斗导致的,所以不在常规监测范围内。” “好。”他开口,“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效果。” “够了够了。”希格诺激动地声音都有些抖,“您愿意试就够了,我们已经……” “我还有条件。” 希格诺正襟危坐:“您说。” ...... 第163章 【新生】 “第一,他需要住在我家隔壁。”叶昀抬了抬下巴,朝窗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第二,诊所的工作不要再做了,他会成为我和泽安的家庭医生,专职负责我们的健康,我会给他发工资。” 他停了一下,看着希格诺的眼睛: “第三,他的自由会受到限制。” “不经过我和泽安的允许,不能随意离开住所,出行必须提前告知,当然,他的日常需求我们会满足。” “阁下……就……就这些吗?” 希格诺难以置信,他本来以为有什么巨大的代价在等着帕拉托,比如全部的身家,比如余生无偿的效忠…… 毕竟他深知,一个能让濒死雌虫精神海恢复平静的S级雄虫,在整个帝国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星币能衡量的东西。 可叶昀阁下说的,只是让帕拉托住在隔壁当家庭医生? 这算什么代价? “目前先这样。”叶昀继续说,“但我并不保证效果,希望你和他都能深深地记住这一点。” “还有,我可能会有其他工作安排,希望他到时不要拒绝。” “当然!当然不会!” 希格诺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声音急切,把绒星兽吓了一跳,小东西“啾”地一声把脑袋扎进叶昀掌心。 希格诺意识到自己失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阁下,我代表帕拉托感谢您,不,不只是帕拉托,我希格诺同样将永远追随您!” 【滴!收获5万能量值,已查收,请宿主再接再厉!】 叶昀挑眉。 希格诺直起身,笑得如释重负:“阁下,隔壁那栋房子,我买下来送给您——” “不用。”叶昀摇头,“隔壁那个,我早就买下来了。” 希格诺愣了一下。 “不只是隔壁。”叶昀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这附近左右三栋,我都买了,只是现在都空着,没住虫。” 自从泽安曾经遭受过陌生虫攻击之后,他就将周围这几个都买下来了,预防奇怪虫的再次出现。 而且他有自己的计划,叶昀看了一眼希格诺,说: “如果你非要付出点什么的话,那你多给我一段时间的带薪休假就好了。” 希格诺怔然了一瞬,然后“噗”地笑出来。 那笑容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庆幸、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阁下,”他笑着摇头,“这算什么,下个月,都是您的假期。” “但偶尔可能还需要您出面一下,稳定下军心。” “不然大家会觉得您不在这里工作了,我怕他们把公司大门拆了。” “还有,除了分红之外,薪资按三倍算。” 第132页 “之后的三个月,您的工作量减半,也就是说一周只用来工作两天,薪资水平保持不变。” 希格诺还伸出手指比了个“二”。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嘴角慢慢弯起来,这话听着就开心。 看来希格诺对这个朋友也真的好,愿意付出自己的利益帮助朋友。 “那阁下什么时候有时间呢?我带帕拉托过来。”希格诺笑着问,眼眶微微泛红。 一件已经走进死局的事情,似乎已经真的出现了转机,他看见,阳光已经开始从裂缝中洒进来。 “明天吧。”叶昀说,“事情既然已经定了,就不要拖了,尽早解决为好。” 希格诺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用力点了一下头。 “好的阁下,明天上午,我带帕拉托过来。” 他站起来,又朝叶昀和泽安各鞠了一躬,转身往门口走。 “帮我带下门,谢谢。” “好的阁下。”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客厅里终于安静了。 泽安侧身面向门口,姿态放松。 叶昀从身后靠过来,两条手臂从泽安腰侧穿过去,环住,下巴抵在他发顶。 “雄主?” “别动。”叶昀的声音轻浅,撒娇似的,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泽安嘴角微微上扬,放松下来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深地嵌进那个怀抱里。 银色的发丝蹭着叶昀的下巴,痒痒的。 绒星兽湛蓝色的眼睛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看看这个饲养员,又看看那个饲养员,不太明白这两个虫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它试探着用独角顶了顶泽安,泽安没反应。 它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叶昀的手臂,叶昀也不理它。 绒星兽:“……” 它生气了,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趴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轮廓。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变得很慢、很轻、很柔软。 “咕噜。” 泽安的肚子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泽安的耳朵瞬间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饿了?”叶昀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笑意。 泽安抿唇,微微低头。 叶昀笑着松开手臂,在泽安反应过来之前站起来。 从他身侧绕到前面,弯腰,捏了捏泽安的耳尖。 “我去做饭。” 他说完就把正茫然四顾的绒星兽捞起来,放在泽安腿上。 “陪陪它。”叶昀说,“它今天还没被另一个饲养员宠爱过。” 绒星兽抬起小小的脑袋,发出一声疑惑的“啾”。 泽安低头,黑润的眼睛和那双湛蓝的眼睛对视,竟是如出一辙的清澈。 厨房里,平底锅终于发挥它应有的作用。 黄油在锅底化开,奶香味散出来,混着蛋液倒进锅里时发出的滋滋声…… ———— 洛根的动作很快。 项目企划书在多里安的书房里反复修改了三版,法务团队逐条审核了所有的权责条款,财务那边也完成了第一笔启动资金的划拨。 洛根直接用维尔家族旗下传媒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公告。 标题只有两个字:《新生》。 配图是一张纯黑的底图,上面只有一行白色的手写字—— “你曾为帝国而战,现在,为你自己而战。” 正文不长,措辞也很克制: 帝国每年有数以万计的军雌因伤退役。 他们中的许多虫,在离开军部之后,失去了经济来源、失去了健康的身体、甚至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故维尔家族传媒公司联合前第三军团上将泽安,共同发起“新生”计划。 本计划将面向全帝国招募因伤退役、目前生活困难的军雌,提供启动资金与技能培训,帮助你们找到属于自己的新战场。 全程将由专业团队跟拍记录,你的每一步成长,都会被看见。 号召者:泽安(前第三军团上将)。 报名方式:点击下方链接填写基本信息,工作虫将在三个工作日内与你联系。 落款处,泽安的名字和维尔家族的纹章并排放在一起。 ———— 第164章 【新生2】 这条公告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被很多虫关注到。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泽安”这两个字,在星网上已经是腥风血雨体质。 “泽安?那个被剥夺军衔的前上将?他自己都站不稳,还号召别虫?” “一个靠假肢走路的残疾虫,教别的残疾虫怎么活下去?这不就是瞎子给瞎子指路吗?”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自己没存在感,拉着别的军雌给自己做踏板的吧?叶昀阁下知道你在外面搞这些东西吗?” “劝你趁早把叶昀阁下让出来,别占着位置不自量力。” “一个S级雄虫配一个A级残疾虫,说出去不怕被其他星系笑话?” “所以这个节目的卖点是什么?看一群残废怎么拖地洗碗?还是看他们怎么哭着说自己有多惨?” 还有更难听的,措辞脏到星网系统自动屏蔽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星号。 嘲讽、辱骂、质疑、看笑话,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但偶尔有那么几条,像被海水冲上来的贝壳,安静地躺在角落里,没什么虫注意到。 “我是军雌,退役五年了,右臂截肢,我想报名,符合你们的条件吗?” ———— 灰石星 拉尔夫关掉光脑,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右边空荡荡的袖管。 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摸了摸右臂的残端。 隔着那层薄薄的疤痕组织,能感觉到底下骨头的形状。 他还记得,当时他整个右胳膊都已经被炸烂了,手术最后能救命的方法了。 当时在意识模糊之间,他只记得手术灯的光很亮,亮得刺眼。 后来他退役了,独自回到了灰石星。 灰石星不大,灰扑扑的,空气里总有一股矿尘的味道。 他落地后找了一间便宜的房子住下来,试图重新开始。 但“重新开始”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有的招聘方对他非常尊敬也非常客气,但也一直拒绝; 有的甚至言语刻薄:“你连基本的活儿都干不了,我们能让你干什么?” 还有,他的精神海状态确实一直不太好。 退役的时候军部给他做过最后一次检测,报告上写着“精神力波动超出正常范围,建议定期接受雄虫精神抚慰”。 定期接受雄虫精神抚慰。 这句话对帝国绝大多数退役军雌来说,等同于“建议你中一次星兽潮级别的彩票”。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不算好,也不算最坏,至少他还活着。 至今,他做过很多工作:在矿场当看守,在超市理货,在小物流公司做夜班数据录入…… 他慢慢学会了用左手的五根手指和右臂的残端配合,经常磨破流血,然后反复愈合,再形成厚厚的茧。 可是,尽管这样,每一份也都干不长,一只手,做事情还是太慢了。 他也尝试过安装机械义肢,但是符合他身体情况的设备价格非常高昂,他无力承担。 逐渐,他的生活变得窄小而安静,安静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他曾经也是一个能在星兽潮中冲锋陷阵的军雌。 那个曾是突击手的自己,那些意气风发,生死不畏的岁月,却永远回不去了…… “叮咚” 光脑收到一条私信,拉尔夫低头看。 “您好,您符合我们的条件,报名链接已通过私信发送,请点击填写基本信息,《新生》节目组和泽安期待您的到来。” 拉尔夫盯着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光屏上方,一直在犹豫。 他很恐惧于这是不是资本家的噱头,用他们这些残疾军雌的惨状博眼球,赚够了流量就把他们丢到一边。 那会让他的生活雪上加霜。 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的存款快要见底。 他盯着泽安这个名字,久久不动。 泽安上将,第三军团曾经的最高指挥官。 缔给帝国缔造过无数的战场上的传奇,一度成为军雌的偶像。 而对于拉尔夫自己,在受伤之前泽安上将曾经是自己前进的动力,在受伤之后,泽安又一次成为自己的精神支柱。 靠着泽安在星网上流传的视频,他度过了无数个煎熬的夜晚。 或许,他可以相信一次? 拉尔夫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停了一下,然后点开了那条私信里的报名链接。 他一项一项填,手指在光屏上点得很慢…… 第133页 最后是一个开放性问题:请简要描述你目前的生活状况,以及你希望通过“新生”计划获得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写下了自己真实的状态: “退役四年,右臂截肢,目前没有固定工作,我学会了用一只手和残端做很多事,但还是不够。” “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但我想试试。” 提交。 页面跳转,弹出一行小字:“您的信息已提交,工作虫将在三个工作日内与您联系,感谢您的信任。” 他把光脑关掉,靠在床头的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坐了一会儿后,他撑着床沿站起来,用左手把床头的抽屉拉开。 里面躺着那枚银色的勋章,还有他的退役证明,上面的照片还是他刚参军的时候照的,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期待。 他看了几秒,然后把抽屉合上。 第二天上午,拉尔夫的光脑震动了。 一个陌生的通讯请求,备注写着:“新生计划-工作虫”。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接通。 “您好,请问是拉尔夫吗?” 对面是一个年轻雌虫的声音,温和礼貌,“我是新生节目组的工作虫,看到您的报名信息,想和您进一步了解一下情况。” “您现在方便吗?” “方便。”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好的,首先想确认一下,您目前的身体状况是否允许您长途旅行?我们需要您本人到中央星进行线下面试和初步评估,往返交通和住宿由项目组承担。” 拉尔夫张了张嘴,用力咽了一下,才把那三个字挤出来:“我可以。” “好的,那我会尽快为您安排行程,稍后将航班信息和中央星的接驳地点发送到您的光脑。” “如果您有任何特殊需求,请随时告诉我们。” “好。” “那暂时就这些,拉尔夫,期待在中央星见到您。” 通讯挂断了。 拉尔夫坐在床沿上,握着光脑,眼神发直,左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内心难以抑制地生出渴望,或许,这次真的值得期待…… —— 第165章 治疗 上午,希格诺带帕拉托来到叶昀家。 帕拉托被希格诺搀着,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仅仅是站着这件事情对他来说都已经很难了。 他身形瘦削,神色憔悴,脸色苍白,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 “阁下。”希格诺的声音有些紧,“这就是帕拉托。” 帕拉托慢慢抬起头,这样惨的情况下,竟然还勾勒出一抹微笑: “叶昀阁下……”他的声音轻飘飘地,“谢谢您愿意……帮我。” 叶昀侧身让开门口:“先进来。” 院子里的石板路被早上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扇新装的门,连接到隔壁。 施工队工作的效率非常快,一小时就把两栋房子之间的院墙打通了,还装上了一扇门。 门框是浅灰色的,和两边的墙体颜色几乎一致,不仔细看都很难发现。 “走这边。”叶昀走在前面领路,很快到了隔壁。 这栋房子的布局和他那栋一模一样,只是家具少得多。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空气里有一股新装修过的、淡淡的木质气味。 叶昀直接带他们到了“病房”。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医疗床,床垫是特制的减压材质; 床头柜上摆着几样基础医疗设备——血压计、体温枪、便携式精神海监测仪等。 浅蓝色窗帘被阳光照得透亮,角落里还有一张陪护椅,折叠起来靠在墙边。 叶昀退到门口,对希格诺说:“扶他躺下。” 希格诺小心翼翼地把帕拉托扶到床边,让他慢慢躺下去。 帕拉托一躺下就闭上了眼睛,呼吸渐重,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负担了。 “阁下。”希格诺直起身,看着叶昀,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多说什么。 叶昀点了点头。 希格诺转身往外走,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叶昀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帕拉托。 曾经的军医,救过无数虫的命,连泽安都记得他的名字。 现在躺在这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精神海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帕拉托。”叶昀叫了一声。 帕拉托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那双眼睛浑浊得厉害,试图努力聚焦。 “阁下……” 叶昀:“我的要求希格诺都告诉你了吧?” “是的…我愿意承担一切风险,不管结果如何…阁下的所有要求,我都无条件接受……” 说着帕拉托就又闭上了眼睛。 叶昀转头看向身后:“泽安。” 泽安正站在门口,脊背贴着门框,双手垂在身侧,他的目光落在瘦削的帕拉托身上。 叶昀笑着说:“过来陪我。” 泽安定了定神,迈步走进房间,在床尾站定,距离叶昀不远。 叶昀伸手,精神丝从他指尖探出来。 半透明的、泛着淡绿色微光的丝线,它们从叶昀的指缝间缓缓舒展开,像被风吹动的蛛丝,慢慢朝帕拉托的方向延伸过去。 叶昀控制着速度,不急不慢,一层层的精神丝靠近并覆盖,慢慢全部包裹住帕拉托的头,随着逐渐的叠加,精神丝的颜色从淡绿色逐渐变深。 叶昀只留下呼吸的空隙,乍一看过去,场面颇有些恐怖。 叶昀加大力度,精神丝一寸寸收紧,他这才发现帕拉托的精神海已经到了枯竭的阶段。 难怪他显得如此平静,一般来说精神海暴动的虫会像一只疯狂乱撞的野兽,非常难以控制。 而帕拉托看起来只是身体虚弱,说明他真的快要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绿色的光缓缓流转,从帕拉托的皮肤渗进去,沿着精神海的边缘缓慢渗透。 帕拉托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此时感受到的,没有已经习惯的疼痛,只有曾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舒适和温暖…… 像一个在暴风雪里走了太久太久的旅者,终于推开了一扇门,门里有火炉,有热汤,有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床。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彻底陷入了黑黑的梦乡。 叶昀收回精神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几缕头发黏在皮肤上,往后退了半步。 泽安赶忙上前过来扶住,轻轻擦拭雄主的额头。 “雄主。”泽安目露担忧。 “没事。”叶昀眉眼弯弯,“就是有点累,他比我想的要严重。” 帕拉托睡得很沉,床头那台精神海监测仪上的曲线已经平静下来,尽管还不归属于健康范围,但比来的时候明显好转了一些。 “走吧,先回去。” 泽安点头,叶昀顺势挂了上去,整个人像没长骨头似的,声音闷闷的: “好累啊……泽安。” 雄主又在撒娇了,泽安内心悄悄想,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拆穿,只是手臂收紧,把雄主稳稳地揽住,半扶半拖地往外走。 穿过那扇新开的推拉门,回到自家的院子。 墙角那丛星辰花开得比早上更盛了,蓝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像是在跟他们打招呼。 绒星兽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小跑到他们脚边,仰着头“啾啾”叫了两声,又跟在后面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走进卧室,叶昀直接扑到了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泽安你也躺下。”叶昀声音含混,眼睛都没睁开,“陪我嘛。” 泽安刚才已经被雄主扯着坐到了床上,他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雄主的体温比他高一些,掌心贴着腕骨内侧的皮肤,能感觉到脉搏在底下跳动。 雄主的脉搏,还有他自己的,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他没有拒绝,脱掉外套,侧身躺到叶昀旁边。 床垫陷下去,叶昀眼睛都没睁,就顺势紧紧抱住泽安,手掌还无意识在泽安身上摩挲。 如此近距离之下,泽安似乎能呼吸到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息从雄主的皮肤底下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雾,把他整个虫笼在里面。 他偏过头,细细注视着雄主的脸。 叶昀的睫毛垂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嘴角还挂着一点微微的弧度。 良久,泽安慢慢收回目光,抬起手腕,打开光脑。 光屏悬浮在眼前,亮度被他调到了最低。 画面被切割成几个不同的窗口——左边是帕拉托房间的实时监控,中间是精神海监测仪的数据同步,右边是几个基础生命体征的曲线图。 第134页 泽安的目光从那些数据上扫过,确认一切正常,然后缓缓移到左边那个窗口。 泽安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落在雄主的指尖。 在光屏微弱的冷光里,能看到指节分明的轮廓,和手背上几道很浅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筋。 从那里面延伸出来的精神丝线,缠过自己的手腕、脖颈、腰侧……身体的各处,甚至曾一度“折磨”的自己濒临崩溃,意识涣散,瞳孔失焦。 现在,那些丝线触碰了另一只虫,尽管没有丝毫暧昧之处,但是…… 想到这里,泽安的手还是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眼神漆黑。 ———— 第160.5章 洛根将公告发出去之后,议论越演越烈。 “军雌再就业?笑死,军雌除了打仗还会什么?浪费资源搞这种项目,维尔集团迟早亏到破产。” “一个靠假肢走路的残疾虫,一个靠雄主养着的过气上将,能搞出什么名堂?我赌三个月,这项目就得黄。” “维尔家族这是钱多烧得慌吧?投资什么不好,投资一群残废?” “慈善做上瘾了?建议改名叫‘废物回收计划’,说不定还能拿个环保奖。” “维尔家的小公子是不是被泽安那张脸骗了?我劝你清醒一点,人家有雄主了,轮不到你舔。” “笑死我了,‘你曾为帝国而战,现在为你自己而战’” “怎么战?用假肢战?还是用空袖管战?这文案谁写的,建议开除。” “说实话,像泽安这种虫,当初就不该救,浪费帝国医疗资源,他活着除了给叶昀阁下添堵,还能干什么?” “维尔家族这是被下降头了吧?投这么多钱进去,怕是要打水漂。” ...... 评论区沦陷,连带着维尔家族传媒公司的官方账号都掉了好几万粉。 —— “老板。”工作虫戴恩站在洛根的办公桌前,手里捧着光屏,神情忧虑, “报名通道开启四十八小时了,目前收到的有效申请……十七份。” 他把光屏转过来给洛根看,屏幕上那串数字孤零零地躺在一堆分析图表中间。 戴恩声音似乎有点绝望:“我们投放的广告预算已经顶格了,结果只换回来十七份申请。” 洛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露沉思。 戴恩:“按照目前的报名速度,我们原计划的首批名额可能都凑不齐。” “到时候……老师比学员还多,那就尴尬了。” “而且,星网上的舆论对这个项目也非常不看好,我们本来就需要凭借观众的关注度来盈利,而现在......大部分的声音都在唱衰。” 戴恩没说的是,已经有别的部门在背后嘀咕了: “传媒公司搞什么军雌项目,老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之类的话,还传到了他耳朵里,但这种话不能让老板知道。 洛根沉默了几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从容不迫,似乎早有所料: “和高强度上网的普通虫不一样,”他说。 “那些真正需要这个项目的退役军雌,很多已经不主动关注星网上的事情。” “他们很可能连这条消息都不知道,戴恩,多点耐心,再等等。” 他想了想决定:“继续加大宣传投入,覆盖面加大,要让每一个退役军雌都有机会看到这条消息。” “……好的,老板。”戴恩欲言又止,还是决定不去质疑老板的决定,转身离开。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洛根自己。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说不担心是假的,十七份申请,两天的时间内,有点过于少了。 但他不能慌,作为是这个项目的负责虫,如果他慌了,底下的更撑不住。 ---- 与此同时,中央星某个别墅里,艾特蒙正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的光屏上映着那条公告的评论区。 他一条一条往下翻,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一会儿后,他终于欣赏完了成果似的,才把光屏放在桌子上,端起旁边的酒杯喝了一口。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动,映出他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容。 叶昀多次拒绝了他,还说要去雄保会告他骚扰。 骚扰? 他艾特蒙,格里恩家族的雌子? 他咽下那口酒,酒液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行,你拒绝我,你守着你的残疾雌君,觉得他哪儿都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他在帝国雌虫心里,到底有多不堪。 火起来了,风会帮它越烧越旺。 艾特蒙信心百倍,但事情会如他所愿吗? —— 又两天后。 “老板!”戴恩激动地门都没敲就冲进来了。 他手里捧着光屏,满脸兴奋。 “报名数突然上升了!!”他边说边把光屏递过去。 洛根接过来,低头一看,申请数:一千五百九十八份! 井喷式增长! 而且还在涨,他盯着屏幕的这几秒里,数字又跳了一下! “怎么回事?”洛根抬起头。 戴恩咽了一下口水:“后台数据显示,是从今天凌晨开始,申请量突然上来的。” 他把光屏划到另一页:“您看这个分布,申请者来自帝国各个星域。” “原属部队涵盖了第三军团、第五军团、远征军、边防军。” 他翻到下一页:“还有这个。” “理由补充”那一栏,只写了一行字: “如果是泽安上将号召的,那我愿意尝试一次,他永远不会做出伤害军雌的事情!” 戴恩又点开下一份。 “第三军团第九突击旅退役士兵,泽安上将可能不记得我,但我记得,二十年前星兽潮,是他下令救援队返航,把我从废墟下面挖出来的。” “我的这条命上将救回来一次,不管还有没有第二次,我都绝对遵从上将的命令!!” 再下一份。 “我是边防军,没见过泽安上将,但很多兄弟愿意相信他,那我也愿意相信。”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泽安上将能理解我们这样存在的痛苦,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但泽安上将说可以试试,我就试试。” ………… 第166章 沉默的大多数 再下一份,再下一份,再下一份…… 每一份的申请理由都不一样,但每一份里,都有同一个名字。 泽安。 从来没有谁想过,这个名字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便是项目的发起者多里安也没想到。 他最初说服泽安的话都是自己临时胡编乱造的,生意虫嘛,能胡扯是基本的能力。 却没想到泽安这个已经在帝国上层被判死刑名字,在万万千千的军雌心中却有着无可撼动的力量。 那些军雌,退役之后散落在帝国各个角落,有的在偏远星球当矿工,有的勉强能维持生计,有的连固定工作都没有。 他们不刷星网,不看热搜,不参与那些铺天盖地的骂战。 他们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静地、沉默地、艰难地活着。 他们无瑕参与世界的吵吵嚷嚷,但他们的内心同样炽热,同样有自己的信仰,只是大多数的沉默掩盖住了这股力量。 而现在,这股力量意外之下开始显现。 这些退役军雌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退役军雌互助群。 这是一个极其松散的组织,没有会长,没有章程,没有固定的活动时间。 只是一个又一个退役军雌之间口口相传的,时隐时现的联络网。 有虫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泽安上将搞了个项目,帮伤残退役军雌找工作的,你们看到了吗?” 就这样一句简单的询问,群内的很多虫就默默报了名,没有长篇大论的讨论,也没有激烈的争论。 或许这也是军旅生涯留下的烙印,让他们习惯相信了这位同样军旅出身,同样饱经摧残的上将。 洛根把光屏还给戴恩,八风不动的样子。 “这下军雌招收数量够了,而且有这些军雌对泽安的绝对支持,舆论也可以反转了!” 洛根继续冷静地吩咐:“把首批名额从五十个扩大到一百个,不,两百个。” “通知项目组成员仔细筛选,告诉参与者这次如果没选上也别失望,还有下次。” “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成功,以后可以一直办下去!” “好的,老板。”戴恩转身,兴奋地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洛根慢慢走过去,将门锁上,并确保拧不开。 洛根才终于压抑不住地笑了出来! “太棒了!!” 他忍不住地跳了一小段舞,踢踢踏踏间,心中的喜悦终于释放出来一点。 但一不小心,膝盖撞上了桌子角! 第135页 “嘶——” 他猛地抱住痛处,还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口。 没虫敲门,还好还好。 缓过劲儿来,他又想来一段。 不行,不能一个虫乐,他得告诉泽安。 —— “嗡嗡——” 泽安的光脑震动,他接起来。 “洛根?” 泽安这时正在院子里陪雄主晒日光浴,雄主突然说要吸收什么日月之精华,还要自己也陪着。 泽安就只能挨着雄主躺在了另一张摇椅上了。 “怎么了?” “泽安!叶昀阁下也在啊!阁下日安!” “你好啊,洛根。” 叶昀懒洋洋地偏过头,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冲着洛根打招呼。 然后垂下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蹲在腹部的绒星兽的耳朵。 小东西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一翘一翘的。 “泽安你不知道你在军雌心中有多重要的位置!有一大批退役军雌都是因为你才来参加的…………” 洛根在那里嘚啵嘚说个不停。 泽安听着没多大的反应,他内心认为退役军雌们之所以表现出来现在的情态,主要是自己的伤情能让他们消解一部分防备。 剩下的,还是他们对于改变现状的渴望。 这才是他们做出决定的最终原因。 但叶昀却很有兴趣,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泽安。 “泽安不知道,我给你念几条——” 洛根还在巴拉巴拉地讲…… 叶昀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就那样托着下巴,直直地注视着泽安。 阳光落在泽安的银发上,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嘴唇上。 泽安的表情状似平静,但红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 叶昀的目光从他耳尖滑到侧脸,喉结,再到扶手上的手指。 泽安的手指修长,指尖似乎在微微颤抖。 叶昀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泽安感受到雄主灼热的视线,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目光落在虚空中,假装自己是一个很认真的听众。 “……还有一个边防军的——” 泽安一个不察—— 四目相对,泽安无处可逃。 他看着叶昀那双黑色的、映着阳光的、满满当当只装着他一个虫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还有——” 泽安觉得自己的皮肤在发烧。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叶昀脸上移开,假装在看远处那丛星辰花。 “……然后还有一个写的是——” 洛根沸腾的分享欲终于平缓下来,也终于察觉到光脑对面的不对,声音忽地顿住。 只见,那位一向对别虫不假辞色的叶昀阁下正托着下巴,温情脉脉地注视着泽安。 而对外一向冷硬严肃,果敢坚决的泽安,此刻竟然视线躲闪?脸色泛红? 那是泛红吧?不然还能是一脸娇羞? 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两个虫的目光不知怎的又胶着在一起,像藤缠着蔓,枝条交缠,谁也分不开谁。 洛根的嘴巴慢慢合上了,恍然察觉自己在演独角戏。 在场的所有,无虫注意他在说什么,他应该假装是个BGM才对!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嘟!” 洛根招呼都不打,非常没有礼貌地直接挂断了!! “雄主……”泽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您把洛根气跑了。” “是我气跑的吗?泽安没有参与吗?” “……” “雄主,您不讲理。” “那泽安喜欢不讲理的雄主吗?” “……” 第167章 赴汤蹈火不如好好学习 “走吧,跟不讲理的雄主去看看病患去。” 叶昀起身,伸手欲要把泽安拉起来。 泽安抿了抿嘴,停顿瞬息,但还是把手放进雄主手中,顺势起身,然后就这样手拉手走进了隔壁的院子。 帕拉托的房间门半敞着,阳光从窗户漏进来,看起来很温馨,比之前驱散了些冰冷。 叶昀敲了敲门框,探头进去:“好点了吗,帕拉托?” 第一次治疗之后,帕拉托就已经好了一点,只是当时还不能起身,毕竟帕拉托的情况的确太严重了。 后来叶昀又治疗了一次,才能够恢复成现在的样子。 帕拉托正靠在床头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他的脸色还是偏白,但比刚来那天好太多了,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 听到声音,他神情激动,赶忙放下水杯,试图从床上下来行礼。 “别别别——”叶昀一个箭步冲过去,按住他的肩膀。 “你躺着,别折腾,尽快恢复,这就是对我最大的礼节了。” 帕拉托闻言,只好配合,面露感激: “阁下,非常感谢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这两天睡得很安稳,精神海也不怎么疼了。” 泽安踱步上前,看了一眼床头那台精神海监测仪,屏幕上的曲线比刚来时平滑了许多。 虽然还在最低位徘徊,但至少不再是那条不断往下走的、让虫心惊肉跳的下划线了。 肉眼可见的,再治疗两次应该就可以彻底恢复正常了…… “阁下,”帕拉托的声音有些涩, “我这条命,是您从悬崖边上拽回来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这样平静生活的一天……” 叶昀摆了摆手,拉着泽安一虫一个椅子坐下。 “不必这样,希格诺应该告诉过你,我有需要你做的事情。” 帕拉托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 “是的,阁下,希格诺跟我说了您的条件,做您和泽安阁下的家庭医生,住在隔壁,无事不可随意离开。” “我接受您的一切条件。” 帕拉托虽然不知道阁下为什么不找荣誉满身的著名医生,却选择了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军医。 他觉得受之有愧,就只想尽快履行职责,让自己有点用处。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家庭医生呢?” 叶昀眨了眨眼,看了一眼他还虚弱的身体,这么着急的吗? 帕拉托见状,恍然大明白,他信誓旦旦保证:“阁下,只要您有命令,我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就算……”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就算悖逆于法律,我也不会犹豫片刻!” 叶昀愣了一下,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话,他忍不住地笑了。 “赴汤蹈火?”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倒是暂时用不上。” 叶昀偏头看了一眼泽安,泽安微微挑了一下眉,不知道雄主要干什么。 叶昀收回目光,表情神秘: “如果你想快点进入职责的话——” 他的手指扣住空间纽的。 “也是可以的——” “砰!” 好多部厚厚的大部头书,齐刷刷落在帕拉托曾经温暖的床上。 码得整整齐齐,稳稳当当! 帕拉托低头扫了一眼,瞬间移开视线,那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 《分子生物学:从基因到功能》、《基因工程原理与技术》、《遗传学导论》、《血液病学:病理生理与临床诊疗》…… 帕拉托抬起头,表情都有些恍惚:“……这是?” “大学生物学、基因学、遗传学相关的课程书籍。” “哦对了,还有血液病学,我特意挑的,都是目前最权威的版本。” 不仅如此,叶昀还抽出一个小册子,翻开,上面写着课程教学网站的网址和登录账号。 “在第一页我都给你放了课程教学网站,你看不懂的地方可以跟着老师学,视频讲解、课后习题、章节测验,一应俱全。” 他把小册子重新塞回书页里,直起身,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帕拉托张着嘴,眼睛从那摞书上慢慢移到叶昀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阁下,我大学学的是临床医学和军事医学。” “战场急救、创伤处理、野战医院管理这些,我熟,但分子生物学、基因工程……” 他咽了一下口水:“这完全不是一个方向啊。” 叶昀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得很:“我知道不一样啊,不然为什么让你重新学?” 帕拉托感觉自己有点崩溃。 “可是——” “可是什么?”叶昀打断他,一只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 “都是医学类的,应该多少有点共通之处吧?你看,比如,都是研究身体的,都是治病的?” “阁下……”帕拉托觉得自己刚清醒的意识有点不清醒了…… “一样的一样的。”叶昀摆摆手,语气轻快。 第136页 “多多少少都涉及过的嘛,你大学的时候肯定上过基础课,什么细胞生物学、生物化学,都是必修的。” “没学过的你就重新学,资料都给你了。” 他朝那摞书抬了抬下巴:“加油啊。” 帕拉托盯着那摞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叶昀看着他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弯起来,弯得越来越大。 “哦对了,”他站起来,不忘火上浇油,“你尽快哦,到时候还要给你考试的哦。” 说完,他一把握住泽安的手腕,转身就走。 两个虫步伐很快,像是怕身后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阁下——” “砰。” 门无情拒绝了受害者的呼喊,脚步声也被挡在门外。 只留下虚弱的帕拉托风中凌乱。 他看着那摞书,不忍直视,喃喃道:“阁下……要不咱们还是赴汤蹈火吧……” 走廊尽头,叶昀正拽着泽安快步穿过院子,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快走快走,别让他追上来。” 泽安被雄主拽着,步伐稳健,看着雄主开心的样子,自己的内心也充盈起来,嘴角微弯。 “雄主,”他问,“您是不是故意的?” 叶昀脚步不停,理直气壮: “什么故意的?我这是在帮他提升专业技能,家庭医生,专业知识不到位怎么行?” ———— 第168章 捣乱 “砰!” “咚!” 碎片飞溅,有几片擦过埃尔维斯的额角。 斐瑟斯站在客厅中央,赤着脚,踩在一片碎瓷中间。 他的头发散乱,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渗出狠狠的凶戾。 他胸膛剧烈起伏,情绪失控:“埃尔维斯!” “你的精神海……不是快要崩溃了吗?” “明明已经快要崩溃了!” 他的声音颤抖,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深深的伤害的那个。 “为什么还没有崩溃?为什么你现在还好好的?为什么?!” 埃尔维斯站在原地,竭力保持平静,这种情况他已经习惯了应对才是。 “雄主,”他放轻声音,“您先冷静一下,我在这里,我没有——” “你闭嘴!” 斐瑟斯快步走过去,抬手一拳就砸在埃尔维斯的下巴,迫使他后退了半步。 其实不疼。 斐瑟斯的力量不大,打在身上的力道和一只愤怒的幼崽差不多。 但埃尔维斯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拧又一拧,他还是无法适应这种心疼的感觉。 “你是不是找了高等雄虫?”斐瑟斯暴躁着质问。 “我等级低,安抚不了你的精神海……自然也发现不了你有没有被别的雄虫安抚过!” 他抬起头,那双被戾气浸透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埃尔维斯: “你说,是不是?” 埃尔维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确实是经过了叶昀阁下的精神海安抚,但是不像雄主所认知的那样…… 而且他身上没有残留任何关于叶昀阁下精神海的痕迹…… “我……” 斐瑟斯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一下。 “是不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一把扯住埃尔维斯的衣领:“你的身体是不是也被看光了?” “那个高等级的雄虫……在进入你的时候,在安抚你的精神海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快乐?” 他的眼眶呈现不正常的红色血丝,从眼白蔓延到瞳孔边缘。 “是不是比我给你的快乐多得多?” 他松开衣领,后退了半步,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是不是……从来没有从我这里体会过这些……” 埃尔维斯疯狂摇头,他伸出手,捧住斐瑟斯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那抹还没干透的湿意。 “从来没有。”他一字一顿,语气放缓。 “我从来没有背叛过您,从来没有找其他雄虫发生关系,不是您想的那样。” 斐瑟斯看着他,似乎听进去了,戾气褪去一丝丝。 但下一秒—— “我不信!你在骗我!” 他猛地推开埃尔维斯的手,肩膀发抖,额角青筋暴露,整个虫透着一股无处发泄的暴烈。 “埃尔维斯,你——” 忽然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斐瑟斯像被按上了关机键一样,直直的往前倒。 埃尔维斯早有所料,冲上去接住了他。 斐瑟斯倒在他怀里,眼睛紧闭,睫毛一动不动,脸上的戾气也随之消失,竟然显得天真而纯净。 埃尔维斯抱着他,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几息后,也许是十几息。 斐瑟斯的睫毛轻轻颤动,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干净又柔和,像一潭湖水,温柔又包容,仿佛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他抬头看到了埃尔维斯,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埃尔维斯?”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贴上埃尔维斯的脸颊,那里青了一块。 “怎么了?” 埃尔维斯看着这双眼睛,喉咙猛地收紧了一下,鼻子开始发酸。 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把那些东西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没事,雄主。”他听见自己含笑的声音,“我不小心碰到了桌子角。” 斐瑟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心疼。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轻轻拍了拍埃尔维斯的肩膀,动作温柔,面带笑意:“下次记得小心点。” 埃尔维斯低下头,把脸埋进斐瑟斯的颈窝,闭上眼睛,将情绪深藏:“知道了……雄主…” 斐瑟斯的手还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不急不慢。 斐瑟斯眸光落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一瞬,然后移开视线,笑容还是那样温柔没有阴霾....... ———— 泽安注意到,雄主今天有点不一样。 比如现在,雄主这已经是第三次进来书房了…… 时间回到早上,本来自己今天一早就收到了洛根发过来的文件,里面是一些参与虫的个虫资料,还有项目的介绍和流程。 他本来打算很快就能结束这项工作的,但是当他发现雄主有些不同寻常之后,就改了主意。 第一次的时候,雄主姿态随意自然。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切好的果盘,自己当时并没有察觉什么,还问雄主有什么需要的。 雄主却不语,只慢慢走到自己书桌里侧,微微靠着书桌,面对着自己,叉上一块水果递到自己嘴边。 瓜块切得很整齐,大小刚好一口,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泽安看了一眼水果,又看了一眼叶昀。 叶昀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泽安了然,配合着张开了嘴巴。 叉子往前送了送,结果,在碰到他嘴唇的前一秒,叶昀突然缩回了。 自己抬头看,却发现雄主正歪着头,笑容里是满满的促狭和使坏。 泽安:…… “……雄主。” “嗯?”叶昀无辜地眨了眨眼。 泽安又凑近,雄主又缩回,又凑近,又缩回…… 自己都无奈了,雄主才满意地把水果递过来,又满意地转身离去。 过了没一会儿,雄主第二次进来。 这次叶昀端着一杯水走进来,放到桌上,然后一屁股坐上去,正好压住了一些资料。 “雄主?” “嗯?” 雄主坐在桌沿上,两条腿还晃来晃去的。 他拿起来一份文件,翻了翻,又放下了。 这时候自己意识到了不对,于是开始故意假装看资料,想知道雄主是到底想要做什么。 果然,过了一会儿,雄主挪到自己身后,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羽毛。 雄主就用那根羽毛在自己的脸上扫来扫去,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 第169章 集结 这还不够,雄主还用那根羽毛从他颧骨滑到耳廓,还沿着耳朵的轮廓画了一圈弄得自己整个虫都不对劲了。 而那根羽毛还有往下滑的趋势…… “雄主。” 他一把抓住雄主的手腕。 叶昀眨了眨眼,把手腕轻轻抽出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好啦好啦,不打扰你认真工作~” 说完,雄主就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而现在,是雄主第三次进来。 这次雄主搬了一把椅子,看起来是从餐厅搬过来的。 他把椅子放在自己坐着的这把椅子的旁边,然后弯下腰,在自己疑惑的目光中,直接将椅子右侧的扶手掰了上去。 这把椅子的扶手是活动的,可以上下翻折,设计是为了方便进出。 第137页 然后叶昀从地上捞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绒星兽,坐在椅子上往后一靠,正好枕在自己腿上…… 而绒星兽则乖乖待在雄主的怀里……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雄主?”泽安低头。 “嗯。”叶昀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含糊。 “您……要睡在这儿?” “嗯。”叶昀把脸往泽安腿侧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你继续翻页就行,听着这个声音,特别适合入睡。” 泽安愣了一下,这个角度是他没想到的。 叶昀的脸埋在泽安腿侧,头发蹭着他的裤料,一只手覆在绒星兽圆滚滚的肚皮上。 叶昀意识陷入沉睡之前还在想,这才是一家三口啊。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 清晨,中央星东郊。 “新生”计划的基地坐落在中央星边缘,银灰色的建筑群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圆形广场是整个基地的核心,内嵌着数百万个微型光源,能根据指令变换颜色和亮度。 广场正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全息投影,一只虚拟的骨翼正在缓缓张开,翅膜上流淌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底层还有一圈悬浮座椅,座椅可以自动升降,方便行动不便的虫使用。 广场周围,是呈扇形展开的功能区。 正北是生活区,三栋弧形塔楼,外立面简洁,空中连廊里有自动传送带运送日常用品。 东南是教学区,环形建筑,外墙嵌着全息课程屏,里面是智能课桌和个虫学习终端。 西南是综合服务区,镜面玻璃外墙,一楼是全自动自助餐厅,二楼是多功能厅。 西北是医疗康复中心,白色建筑,楼顶有无人机起降平台,里面是修复舱和治疗床。 星网上,直播画面准时亮起。 画面刚切进来的时候,弹幕稀稀拉拉的,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 “来了来了,维尔家族的科技秀开场了。” “这基地造价不菲啊,这些星币拿来直接发福利不好吗?” “我赌五星币,这个项目一个月内必倒闭。” “泽安呢?不是说他是号召者吗?怎么没看到人?该不会临阵退缩了吧?” “笑死了简直!” …… 弹幕刷得很快,嘲讽的声音占了绝大多数,偶尔有几条期待的,也是刚发出来就被淹没了。 这时,画面里,第一批退役军雌出现了。 一整排,他们从感应门并肩走进来,步伐不一,伤残各异——有的拖着假肢,有的空着袖管,有的拄着智能拐杖。 旧军装、洗得发白的便服、打着补丁的外套,风尘仆仆,像刚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一排,又一排,沉默地涌入广场。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着。 “这么多残疾虫?” “节目组从哪找来的?” “啧,这阵仗倒是挺大。” 军雌们没有理会头顶的直播球,他们自动散开,找到自己的位置。 坐轮椅的转动轮圈,拄拐杖的调整步伐,戴假肢的迈着金属关节偶尔发出噗呲的气压声。 他们最终停下的位置,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方阵。 所有虫都面朝同一个方向,脊背挺直,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一时间,广场上只剩下风声。 “他们……怎么了这是?” “没虫喊口令啊。” “这缄默的样子……还挺可怕…” 两百个军雌,沉默地站在广场上,破旧的衣服、疲惫的面容、残缺的身体…… 所有的这一切,都让任何的嘲讽和戏谑显得不合时宜。 弹幕渐渐冷静下来,与此同时,在线观看数量从五十万跳到了一百万,又从一百万跳到了三百万。 “你们看最左边那个,脸上那道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那是星兽爪痕,我见过,能活下来就是奇迹。” 紧接着,更多弹幕开始聚焦那些细节。 “第三排右数第二个,他的左腿假肢走路时角度不对,说明残端磨损很严重,戴久了会疼。” “前排那个一直在微微侧头,他恐怕有一只耳朵听不见。” “还有那个虫……” “其实,他们每一个身上,都有很多再也治不好的伤。” “每一道伤,都是一场仗。” “帝国打了多少仗,他们就受了多少伤。” “我以前从来没往他们身上看过……” 广场上虫面对的方向,泽安站在那里。 他穿着深色的便装,银色的短发被晨风吹起来几缕,露出冷硬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 他的目光从那些军雌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两百张脸,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眶微红。 他认识其中的一些面孔,或是在战场上,或是在表彰名单上。 而现在,他们站在这里,企盼着一个新的未来。 泽安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 或许是唤醒了退役军雌们曾经的回忆,底下的他们一瞬间全部执军礼回礼,有的已经眼含热泪,情不能自己。 弹幕在那几秒内消失了,没有虫想打破这个画面。 “我宣布,‘新生’计划,正式开始!去重新缔造属于你们的未来吧!” “而作为欢迎你们到来的礼物,你们的机械义肢,或者治疗费用,” “维尔集团将全部提供,让你们以更好的姿态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第170章 满意 叶昀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治疗之后,帕拉托短时间内基本上不需要精神海疏导了,精神海监测仪上也显示,基本属于正常范围内。 “你继续好好休息吧,别忘了好好学习。” 叶昀说完就要离开。 “阁下!”帕拉托急忙阻止,“您等一下!” 叶昀停下。 帕拉托在他面前站定,吞吞吐吐地说:“阁下,就是……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家庭医生呢?” 叶昀挑了下眉。 帕拉托赶紧补充:“您看,我现在精神海已经稳定了,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我从来没有这么健康过,浑身充满了力量。” 说完他还展示了一下自身的肌肉,叶昀低头看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而且,学习和工作可以同时进行不是吗?” “嗯?给你的学习压力还不够吗?还有空余的精力来做工作?”叶昀托起下巴思考,觉得是不是应该再增加一些呢。 帕拉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赶紧否认: “……阁下,不是不是的,我这些天已经学得暗无天日......不是,已经在全力以赴学习了,只是....” “...如果只是在您提供的这里学习....我觉得自己都没有回报您的价值了.......” “所以,阁下您看啊,学习归学习,家庭医生的职责我也想尽快履行。" “您和泽安阁下的健康监测、日常护理、紧急情况处理——这些我都能做啊,不需要等我把那些书全啃完吧?” 说到最后,帕拉托显得没什么底气。 叶昀却笑得意味深长。 “帕拉托,”他说,“我给你的那些书,从来不只是让你学习这么简单。” 帕拉托眨了眨眼。 “家庭医生的事可以先放一放,以后,我会给你新的任务。” “至于具体是什么,你以后会知道的,而且我希望你不会告诉任何虫,包括希格诺和你的家虫。” 帕拉托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郑重其事地保证: “阁下,”他一字一顿,“我以虫神的名义起誓,这件事绝对不会从我这里泄露半个字。” 叶昀看着他,欣慰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的语气轻松起来,拍了拍帕拉托的肩膀,“现在,还是好好研究书上那些东西吧,之后你会用到的。” 帕拉托郑重点头,表情肃穆得像在接受军部的最高机密任务。 叶昀看着帕拉托满脸鸡血的样子,终于欣慰地走了。 帕拉托目送阁下的背影离去,胸口涌动着一种被委以重任的骄傲。 他低头看看桌上堆着那几本厚得能砸死虫的专业书,深吸一口气。 扶我起来,我还能学! 叶昀阁下把命都给自己救回来了,学习这点苦算什么? ...... 叶昀回到自己家,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时间,现在泽安应该已经回来了才对。 他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来自己从直播中看到的泽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泽安的全貌。 即便曾经想象过,但是幻想仍然无法完全地复现真实。 他不知道,曾经的泽安号令千军,令行禁止之下,会有多么强横的魅力,会吸引多少向往和渴慕的目光。 第138页 那是泽安的过去,而这些,足以在那些退役军雌心里种下相信的种子、让他们在泥泞中挣扎了这么多年; 即便备受磨难,哪怕曾被这个世界遗忘,哪怕从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泽安,也可以倾覆信任。 叶昀在内心感叹,这样美好的泽安啊,这样灼目的泽安啊...... “咔嗒 ”门开了。 “雄主?” 就在叶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泽安回来了。 叶昀抬起头。 泽安打开门进来的时候,傍晚的阳光正好从他身后涌进来,把他整个镀上一层浓烈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金色。 叶昀就这样看到泽安乘着光进来,恍若大天使坠入凡间...... 等到泽安走进,就看到他的雄主张开双臂,笑得像一朵被太阳晒开了花的星辰花,异常地灿烂温暖: “欢迎泽安回家,为庆祝泽安顺利开展了‘新生’项目,特地奖励一个抱抱!” “希望泽安尽快领取!过时不候!” 泽安一时间怔住,看着他的雄主。 他忽然觉得,世界怎么可以如此善待他呢?让他遇见了这样美好的雄主。 即便他有再大的伤痛 ,也都被阳光和温暖填满了。 他从那些退役军雌中走出来,心里难免留存下物伤其类的悲伤,那些无法言说的沉甸甸的东西,现在却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泽安跨步走过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弯下腰伸出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的雄主。 叶昀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姿势,环住泽安的后背,顺势让泽安跨坐在自己身上。 而这个姿势.....叶昀的脑袋恰好埋在泽安的胸前。 ......软软的,弹弹的,触感好好 ……叶昀的思维开始发散,虽然……我原来不是这样想的。 但泽安抱得太紧了,没错,是这样的。 叶昀的耳朵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听到里面心脏在咚咚跳,深吸一口气,能吸到的全是泽安的味道。 好吧,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未尝不可。 他闭上眼睛,把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柔软里,手指在泽安后背上慢慢抚动,嘴上咬开一颗扣子,又咬开一颗,唇舌抚弄着什么...... 骤然之间,又猛地将泽安腰身箍紧...... “泽安?”叶昀声音喘息。 “雄...主?”泽安也如出一辙。 “我...” 叶昀咽了咽口水,“我还有一套狼尾套装,我们今天穿上试试看好不好?” ...... “好...” 泽安的头上戴着一对狼耳,银灰色的绒毛覆盖着耳廓的外侧,内侧是极淡的粉色; 耳根处嵌着神经感应芯片,泽安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被真实地呈现出来。 他的身后,一条蓬松的狼尾垂下来,此刻它正以某种不安的频率轻轻摇晃,似不安,又似焦躁的、又隐隐期待着什么的大型犬。 胸前两条细细的链条交叉而过,松松地贴着皮肤,但一旦动作,却会被勒出形状。 泽安的双手被叶昀的精神丝捆住,眼睛被蒙住。 视角后退,泽安却是被笼罩在一个巨大的金色笼之中。 它是由特殊材质制作的,既柔韧又坚硬,栏杆条表面还包裹着一层极细的绒布,触感柔软,确保不会撞伤。 原来那张床也被叶昀收进了空间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几乎铺满整个卧室的床垫。 高度只有原来的一半,边缘圆润,没有棱角,怎么翻滚都没关系。 卧室里的光线柔和,从天花板淌下来,把整个房间泡在一片温吞的、暧昧的昏暗中。 床上,紧闭的笼里,只有面色羞红的泽安轻轻晃着尾巴,假肢似无力支撑,跪在了床上。 而叶昀泽站在外面,眸光深深,喉咙滚动。 “泽安...往前一点,”叶昀声音喑哑,命令道,“那上面,有我的精神丝” “函进去...” 泽安听令,每挪一步,链条就会晃一下,链节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尾尖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终于,嘴角似乎碰到什么,泽安开始动作...... 叶昀同样蹲下,视线和泽安平齐,一瞬间生发出无数精神丝,去禅绕,去抚动,去控制...... 泽安眼上蒙住的布掉落,他无法控制的泄露出来什么,头上的耳朵,身后的尾巴,脸上的表情...... 这一切给叶昀造成巨大的视觉冲动,所以一时间没能收住力。 泽安头脑一片空白…… 片刻后,泽安额头靠在栏杆条上。 “雄主…”泽安目露渴求,精神丝松动,他手从缝隙中伸出来,雄主离得太远了。 叶昀用尽全身的力量才让自己显得镇定自若,他打开门走进去。 叶昀蹲下来,将泽安揽进自己的怀里,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扣住后脑,把他的额头贴住自己的,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我在。”他说,声音低哑,“我走进来了。” 叶昀一边安慰,一边还动手抚动,覆上那条蓬松的狼尾,从尾根一路捋到尾尖,然后握住,轻轻揉捏。 这个尾巴最合他心意之处,就是可以模拟传感给佩戴者...... 泽安一边难耐忍受身体泛起来的一阵又一阵潮水,一边却又觉得无比安全和温暖,本能地往叶昀怀里钻。 泽安整个都在发抖,太多了....... 雄主的温度、雄主的气息、雄主的声音,满到要从皮肤底下溢出来...... 他的余光扫到门,雄主走进来的时候,门没有关紧。 泽安颤抖着伸出手,手指勾住门框的边缘,往回拉。 “咔哒。” 门合上了,严丝合缝。 呼~这样就安全了,自己和雄主在封闭的小窝里,没有任何虫打扰。 “泽安……”叶昀喘息着:“准备好了吗?” 叶昀已经等不及泽安的回答。 精神丝在一瞬间同时炸开,无数条半透明的丝线涌出来,缠上泽安的手腕和其他部位......然后慢慢收紧。 进而层层叠叠将他们紧紧捆住,像结了一层透明色的茧。 泽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嗯哼——” 不知过了多久,泽安仰头,汗水甩下,他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浸泡了,意识有一瞬间的溃散。 他觉得自己被田满了,那些缝隙,那些裂缝,甚至要溢出来。 他透过精神丝茧看到了金色的顶,包裹着绒布的栏杆条在顶端汇合。 于是恍惚觉得,自己从精神到身体,从骨头到皮肤,都被层层包裹着,宛如回到出生时的壳里。 而在那一瞬间,叶昀清晰地看见—— 泽安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绝美的翅膀,两片翅翼从他的肩胛骨外侧展开,翅膜薄如蝉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淡蓝色的、流动的光。 叶昀情不自禁地伸手触碰,就在指尖快要触及到的时候,翅膀却像是烟花一样消散了。 “雄主……还要……”泽安的气息凌乱。 叶昀哪里还来得及思考更多,当然只能让他的雌君满意了。 …… 【滴!系统(小灰屋版本)已上线。】 【检测到宿主的伴侣进入特殊时期,请宿主做好准备。】 【系统已经为宿主准备好十瓶能量补充药剂,随时可以使用。】 叶昀:“?“ ”皮皮别乱入!好好去玩你的去!” 系统(小灰屋版本):【呵呵,有你求我的时候!】 “雄主,还……” 叶昀堵住泽安的嘴,开始酣畅淋漓地作战…… “雄主……” “雄主……” “雄主……” 窗外晨星流转,天色渐亮,日光已经开始灼烤大地。 “雄主……” 泽安靠在叶昀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头发汗湿,眼睛里却还烧灼着渴望,仿佛中了什么药剂一样,不知疲惫。 叶昀注视着身下的泽安缓和片刻:“皮皮,泽安这种情况,正常吗?” 【系统显示一切正常呢。】 叶昀沉默了一瞬:“……使用能量药剂。” 【滴!已使用,请宿主再接再厉!】系统声音非常欢快。 ………… -诺兰星- 卡萨听了老雌虫索克斯的建议,蹲守在南区那家工厂好几天。 他最初没发现这片工厂有什么问题,从外面看,这里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灰白色的外墙,蓝灰色的屋顶,几栋灰扑扑的建筑连在一起,厂区不大不小,门口也没有守卫,实在看不出异常的样子。 出于对老雌虫的信任,他又多观察了几天,这下,终于看出了问题。 厂里的员工几乎不出来,几天的时间里,没有一个员工从里面出来,外面只能听见机器工作的声音,来表示里面确实不是空旷的。 第139页 但也或许说明厂里有食堂,有宿舍,生活设施齐全,员工根本不需要出来。 ...... 第171章 筑巢期 一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一辆黑色的飞行器无声地降落在厂区侧门。 舱门打开,下来几个雌虫。 卡萨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就是他之前在科恩家门口跟踪过的那个。 他们走到侧门前,领头的瞳孔对准感应板,一道蓝光扫过,门开了。 卡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还发现,虽然厂房外面没有虫看守,但这里采用的军用级别的监控,防护可谓严密。 卡萨决定去找老雌虫索克斯。 “索克斯!索克斯!” 卡萨扯着大嗓门就在门口喊。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索克斯围着一条沾了暗色污渍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把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镊子。 他的表情非常不耐烦。 “你又来干什么?” “我去了南区工厂。”卡萨闪身挤进门,不等邀请就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然后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外倒话。 “我看见那几个雌虫进了那家工厂,工厂需要身份验证,生物识别的那种;” “而且厂区用的监控是军用级别的,一般工厂绝对不会用这种东西。”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那家工厂不对劲的?” “你是不是之前发现过什么?”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 “你知道那几个雌虫是干什么的吗?” “他们是不是跟科恩的失踪有关系?你——” “停!”索克斯伸手制止。 卡萨闭嘴了。 “我怎么知道?”索克斯把镊子放下,转身继续处理他手头那具尸...不是,那具模型。 他背对着卡萨,语气平淡:“我就是给你个建议,如果有发现那就更好,如果没有那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你...想进去啊?”索克斯头都没回。 “啊,想。” “想进去就自己想办法,我只是个收尸的,能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收尸的只会收尸,你要是进去了没出来,记得托梦告诉我,我会为你祈福的。” 卡萨噎了一下。 他站起来,绕到索克斯面前: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会不会以前看见过什么但没注意的?” 索克斯懒得回答,侧身绕过他,走到操作台前开始擦台面。 “你知不知道那片厂房是谁的?”卡萨追过去,不死心地问。 索克斯眼眸低垂看不清神色,依然不回答任何问题。 卡萨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了。 “那我走了。”他说,转身往门口走,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索克斯的声音。 “卡萨。” 卡萨回过头,表情期待:“嗯?您想起什么了吗?” 索克斯白了他一眼:“没有,让你别死在那里了。” 卡萨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哦哦。” 门关上了。 索克斯站在操作台前,听着脚步声消失,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抹布,把它扔进水桶里。 水桶里的水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台面上...... ———— 日光西斜,叶昀终于结束了这一场旷日持久的作战,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燃尽了。 怀里的泽安终于沉沉入睡,呼吸轻而匀,神色安详,脸色红润。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泽安看起来像是吸足了人类精气的精怪,状态好得不像话。 昨天回来的时候他眼眶底下还压着两团淡淡的青灰。 现在呢?唇色红润,连皮肤都在发光。 反观自己,叶昀沉默了一瞬,感谢能量药剂,他还是不反观了...... 他的目光从泽安脸上移开,落在他的背后。 泽安的翅囊似乎已经长好了,而里面的翅膀长到了什么样子也不得而知。 最开始出现又瞬间消散的翅膀,在之后的时间里又出现了几次,而他注意到,每次出现的时间,都比上一次时间长一点,最长的时候维持了一刻钟。 当然,自己触碰翅膀的时候,泽安身体的反应更加敏感...... 咳咳,想远了。 这样一看,泽安更像了呢...... “皮皮。”叶昀在心里叫了一声。 【在呢,宿主。】系统的声音欢快地冒出来。 【系统(马赛克版)已上线,本次服务全程开启隐私保护模式,请放心使用。】 “......泽安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提前给我准备好了那个……能量剂?” 【哦,这个啊。】系统的语气变得正经,【恭喜宿主,触发了雌君的筑巢期。】 叶昀眨了眨眼:“筑巢期?” 【是的,筑巢期是雌虫在精神海深度修复、身体机能全面复苏时可能出现的一种特殊状态。】 【虫族历史上只有足够恩爱、给足伴侣安全感、让雌虫从内到外都感到安全的雄虫才能触发哦。】 【而筑巢期的雌虫会本能地渴望与雄主进行高频率、高强度的身体接触,具体表现为格外需要贯溉,需求会比平常大很多很多很多——】 “好了,好了,不用强调那么多‘很多’。” 【好的,反正宿主加油哦。】 系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能量药剂很便宜的,以宿主目前的能量储备,兑换多少都够的。】 【系统会保证宿主不会精尽人亡的~】 叶昀:“…………” 【皮皮是不是很贴心呢~】 叶昀闭上眼睛,深呼吸:“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这是系统应该做的(害羞)~】 叶昀:“......” 叶昀睁开眼,没有再理它。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沉睡的泽安,轻轻把他的头从自己臂弯里挪到枕头上。 泽安在睡梦中皱了一下眉,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大半。 叶昀无声地笑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他起身悄声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先收起来,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站在床边看了一眼。 嗯,很健康的卧室,看不出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最多就是床垫大了点,但大床垫怎么了?大床垫睡得舒服,合理! 然后蹑手蹑脚地开门出来,再轻轻合上。 【宿主!】系统陡然大声喊。 叶昀的脚步骤然停住,后背贴着门板,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二: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说话?” 第172章 限定期泽安 【你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系统无视了他的抗议,直接质问。 “你不是马赛克版本吗?现在能看见了?” 【是的,系统的多个版本轮番体验的感觉,也是多亏了宿主呢。】 叶昀:“不用谢。” 【……】 叶昀走去厨房,运动了这么长时间,不管是自己还是泽安,都需要补充能量了。 【宿主觉得精力不济了吗?】 【系统商城里也有营养液呢,高能量配方,方便快捷,省时省力,让您精力充沛一整天。】 “……”叶昀把鸡蛋放在流理台上,“我还是想吃点人吃的东西,你别再叨叨了。” 【……好的吧。】 叶昀转回去,打蛋,倒牛奶,开小火,平底锅里的黄油在慢慢融化,奶香味散出来,在厨房里弥漫开。 窗外最后一缕晚霞挂在天边,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皮皮。” 【嗯?】 “筑巢期,大概要持续多久?” 【每个虫都是不同的,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两个月吧。】 叶昀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 “一两个月?” 【是的呢,所以宿主,能量药剂真的不考虑多囤一点吗?现在有活动,买十送一哦!】 叶昀:“......” ———— 翌日清晨。 叶昀做了个噩梦,感觉自己被压在五指山下,历经寒来暑往不得解脱。 终于挣脱梦境,却发现,原来泽安整个压到了自己的身上。 银色的发散落在他下巴和锁骨上,痒痒的。 他低头,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头顶,和两只紧紧攥着他睡衣领口的手。 叶昀试着动了一下,怀里的泽安立刻收紧了手臂,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不满的闷哼。 “……泽安?”叶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泽安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软得像一团刚打发的奶油。 叶昀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然后试探着开口:“我去拿早餐,很快就回来。” 泽安意识还没清醒,勉强答应,把身下的叶昀放出来。 叶昀迅速翻身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出卧室,一路小跑到厨房。 第140页 早餐来不及做了,他从冰箱拿出两管营养液就要回去,突然觉得系统的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他停住了。 泽安的身边,堆放了一堆的衣服,有自己的外套,衬衫,还有家居裤...... 它们被乱七八糟地堆在泽安周围,有的盖在他肚子上,有的被他压在手臂下面,有的被他攥在手里,袖口贴着鼻尖,像是在闻什么。 泽安的呼吸平稳,脸色安详,像筑巢的鸟一样,把他所有的气味都叼到了身边,围成一个温暖的、安全的小窝。 叶昀拿着营养液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眉眼弯弯地笑了。 他轻轻坐回床上,泽安的身体像是感应到了,毫不迟疑地就要转身靠过来。 叶昀却先一步从背后搂住他。 手臂环过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小腹,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 “好了,”叶昀带着笑意,“回来了,哪里都不去。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光脑震动了。 “嗡嗡——嗡嗡——” 是泽安的光脑。 叶昀将泽安半扶起来,自己依然靠在身后,将光脑递到泽安面前。 泽安随着雄主的动作终于清醒,看到来电是洛根,顺手就接通了。 全息影像弹出来,洛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头发抓得很有型,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外套,背景是基地办公区的走廊。 他张开嘴,刚要问好,就被面前的画面冲击,顿时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只见上回见还冷硬严肃的泽安此时靠在他的雄主怀里,叶昀从背后搂着他,两个虫就这么嵌在一起...... “...泽安。”洛根艰难开口,“你这……礼貌吗?” 泽安却显得理所当然,他看了一眼光屏里的洛根,又抬头看一眼自己的雄主: “有什么问题?” 洛根沉默了。 叶昀听到这话,下巴悠然地搁在泽安肩上,笑得意味深长。 他在想,等到泽安筑巢期结束、恢复正常的时候,再回忆起现在这段日子,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呢? 光是想想,就觉得非常有趣,太期待了! 洛根在画面那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吧……那你还过来看节目吗?” “这些参与者们都非常努力,星网上的关注度也在慢慢升高。” “今天有一场技能评估,如果你能来现场,对他们来说意义不一样。” “好啊。”泽安一口答应,丝毫不犹豫。 叶昀:“?”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颗银色的脑袋,满脑子问号。 这不还黏着他不放吗?不是连他去拿个早餐都要用他的衣服围一圈才能安心吗? 现在怎么这么干脆就答应了? 泽安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仰起头,那双黑润润的眼睛看着他,亮晶晶的。 “雄主,陪我一起好不好?” 叶昀看着那双眼睛,原来是这样,他能怎么样呢? “……好。” 泽安的嘴角弯起来,笑得心满意足。 光屏对面,洛根翻了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好啦好啦,那你们尽快赶过来吧。”他说着,已经想要挂断了。 “洛根。”叶昀开口解释。 “泽安进入筑巢期了,”叶昀的语气略带抱歉,“所以行为和平常不太一样,你别介意。” “嘟——” 通讯断开了。 洛根站在基地办公区的走廊里,手里握着光脑,眼睛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嘴巴微张,整个虫像被定住了一样。 筑巢期?! 那个雌虫一生中都几乎不可能出现的筑巢期? 泽安? 他想起刚才画面里泽安靠在叶昀怀里的样子。 ......好吧,合理... 洛根把光脑收进口袋,面无表情地站了几秒。 “筑巢期,啧。” 不得不说,洛根现在心里真的有点不舒服了...... 泽安这命...有点过于好了...... 第173章 碎片 卡萨观察了很久,他发现,整座厂区唯一的突破口,是那辆不定时驶出的垃圾车。 除此以外,他暂时找不到任何其他有效途径。 这天傍晚,卡萨找准时机,悄悄跟上了那辆深灰色的垃圾车。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岔路,尽头是“东区废弃物处理中心”。 他发现这个垃圾车的清理工作非常谨慎,拉到特定地点之后,直接就会进入气化炉进行气化裂解。 不像一般的垃圾会等一段时间后再集中处理。 还好他戴了“暗瞳”,“暗瞳”外观类似墨镜,却同时具备望远镜和远距离拍摄的能力。 卡萨贴着灌木丛摸到合适角度,打开拍摄功能,对好焦。 垃圾车停在气化炉前,车厢后门打开,传送带缓缓启动。 最先出来的是一批黑色垃圾袋,垃圾袋有的已经破裂,卡萨注意到,里面淌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隐约还有衣服,似乎是工装?上面有大片干涸的深色污渍。 在杂乱的垃圾之间,还有好些个被白色袋子包裹的的物体滑上传送带,体积有大有小,形状不规则。 相比去其他,这种袋子包裹的很严密,没有破裂口。 卡萨观察了半天,没猜出是什么。 垃圾都传送完了,卡萨关掉拍摄,在垃圾车开出来之间悄声离开,他决定还是直接去索克斯家。 老雌虫索克斯知道的会比自己更多。 ---- “我跟踪了厂区出来的垃圾车,”卡萨一进门就把墨镜往索克斯面前一递,急冲冲地说, “这是我拍摄的东西,你看这几个是什么?” 索克斯接过墨镜,打眼一看,画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一帧一帧地从索克斯眼前滑过。 索克斯表情平静,他看了一眼面色焦急的卡萨,随手搬来一把椅子: “你先坐下。” 卡萨愣了一下,老雌虫什么时候这么体贴过?以前他进门不被赶出去就算客气了。 他迟疑着坐下了。 索克斯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卡萨,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 “那是虫体碎片。” “!!” “什么?”卡萨弹射起步,欻地一下蹦起来,椅子被他猛地站起的动作带倒。 索克斯却很平静,他望着面前这个很少经历罪恶的年轻雌虫,解释: “我平时和尸体打交道最多,所以,不用怀疑我的判断,那确实是,虫体碎片。” 索克斯波澜不惊,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来,重新放回卡萨身后。 卡萨墩地一下坐回了椅子上,心中的骇然难以言表。 “可是……可是……可是这样的话,科恩会不会……” 卡萨指尖猛地掐进掌心,嘴唇都在颤抖,这太可怕了,那些像垃圾一起“正常”输送到气化炉里的,竟然是...... 是和他一样的,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生命...... 他短暂的一生中,见过雄虫用鞭子抽打雌虫,见过被折磨到精神海崩溃的军雌,见过太多肮脏的、恶心的、让他恨到骨子里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那些肆意凌虐他虫生命的雄虫,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存在了。 可现在,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比那些雄虫还有恶劣千万倍。 而科恩,很可能就在这里面....... 卡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索克斯看着年轻虫世界观重塑的样子,难得没有出声打扰。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曾经,他也是花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接受,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一些虫,做着惨无虫道的事情。 不要妄图去理解他们,最好永远不要去理解...... 因为一旦你开始理解他们,你就离变成他们不远了。 ———— 飞行器在自动驾驶模式下平稳地滑过城市上空。 在前往“新生”节目的路上,叶昀靠在座椅里,一条手臂松松地环着泽安的腰。 泽安侧躺在他怀里,银色的短发蹭着叶昀的肩窝,手指攥着叶昀衣角,呼吸均匀。 叶昀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了弯,系统说泽安身体正在修复,所以也需要更多的睡眠。 他伸手把泽安额前垂落的碎发拨开,指腹轻轻蹭着脸颊。 叶昀无声地笑了一下。 飞行器开始下降,舱内响起一声轻柔的提示音。 泽安慢慢睁开眼睛,瞳孔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眼神聚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雄主温柔的眼神。 “醒了?”叶昀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泽安仰起头,嘴唇径直贴上叶昀的唇角,代替了回答。 叶昀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暗了一下。 他没给泽安退开的机会,一只手扣住泽安的后脑,手指插进银色的发间,  嘴唇重新覆上去。 第141页 泽安的呼吸被打乱,本能地微微仰头,把更多空间让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叶昀用拇指蹭了一下泽安微肿的下唇,嗓音低哑:“好了,到了。” 泽安眨了一下眼,坐直身体,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准备下机。 下来之后,泽安一改在飞行器里柔软的状态,眉骨锋利,下颌收紧,眼神沉稳而冷冽,单看觉得想不到私底下的泽安是什么样子。 只是,紧紧抓着雄主的手的样子,还是泄露了一点他的状态。 叶昀笑看着这样的泽安,内心暗笑。 “泽安,叶昀阁下。”洛根看到飞行器落地,迎上来笑得灿烂,“日安。” 他的目光在泽安脸上停了一下。 说实话,他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今天会看到一个黏在雄主身上撕不下来的雌虫。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泽安完全看不出任何“筑巢期”的痕迹。 洛根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不愧是当过上将的虫,这切换速度,一般人真学不来。 结果低头就看见两个虫紧紧握住的双手,十指相扣。 洛根忍了又忍,才没有翻白眼,他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那我带你们直接去看他们的进度。” 洛根侧身,往基地主楼的方向引了一下,然后低头示意,“你还出镜吗?” 泽安毫不犹豫,很干脆地点头:“当然。” 洛根耸了耸肩,语气随意:“随你们咯。” ------ 第174章 雄主不愿意吗 到了现场,广场中央几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中,每一块都对应着一个独立的板块,屏幕边缘用烫金的字体标注着板块名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叶昀抬头看过去—— 【星舰维修·王牌工程师之路】 【义肢体验官·从使用者到创造者】 【荒野求生·极限生存挑战】 【创客空间·百万星币等你拿】 “参与虫们可以从这几个板块中选择自己喜欢或者擅长的,直接竞争,最后优秀者会直接留下。” 洛根在一旁介绍,“星舰维修检测工程师这个岗位,和他们军旅生活最贴合,选的虫也最多。” “现在他们都跟着各自的老师学习,不同的老师会不定时突击检查和考试。” 他笑得幸灾乐祸:“这个板块的直播效果特别好,观众最喜欢看他们抓耳挠腮、暗自崩溃的样子。” 叶昀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屏幕,正好一个学员趴在桌上,额头一下一下地往桌面上磕,“咚咚咚”的,节奏感十足。 弹幕飘得飞快。 “又一个被线路图逼疯的” “这兄弟已经在和桌板交流感情了” “维修工程专业劝退现场”...... 叶昀突然觉得,正在啃书的帕拉托估计也是这样,果然,有些快乐是需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古人诚不欺我。 “义肢体验官那边呢,”洛根指向第二块屏幕, “是我们维尔集团旗下的子公司,需要体验者提供足够敏感的使用反馈,帮公司改进产品,还要能说会道,把产品卖出去。” “做得好的可以直接入职,岗位不少,虽然大多是销售岗,但报名的还挺多的。” 屏幕里,几个学员正围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雌虫,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 中年雌虫的表情从耐心到无奈到生无可恋,最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他们主要靠完成任务来竞争,”洛根说, “老师会给考题,有的是独自战斗,有的是团队战,通过各种渠道和手段销售手中的资源,最有能力的获胜。” 叶昀看着屏幕上那张张笑脸:“他们倒是挺快乐的。” “氛围组嘛。”洛根耸耸肩。 第三块屏幕上的画风完全不同。 浓密的原始森林,雾气缭绕,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兽类的低吼。 几个身影在树丛间快速移动,其中一个单腿戴着机械假肢的年轻雌虫正用一根削尖的木棍瞄准什么,动作利落,眼神锐利。 “极限生存,选这个板块的最少。”洛根介绍。 “毕竟身体条件摆在那儿,不是谁都有勇气把自己扔进那种环境里。” “但这个板块一旦做出成绩,获利最高。” “如果能从中杀出一条血路,观众会很喜欢看,以后甚至能搞个虫品牌。” 屏幕里,那个雌虫猛地掷出木棍,画面外传来一声惨叫般的兽鸣,弹幕瞬间炸成一片。 叶昀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最后是创业板块。”洛根指向第四块屏幕, “有自己想法的虫可以申请资金支持,去创业,当然不是免费的,如果失败了,需要归还80%的资金,相当于我们免费赞助20%。” “不过,这个板块不要求参与者之间竞争,只要求利润达标,节目结束之后,他们依然可以继续做自己的项目。” 叶昀点了点头:“挺好的,各有各的路。” 洛根介绍完了,也走到了休息区。 前面就是直播摄像设备,几台悬浮摄像球在半空中缓缓移动,镜头盖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洛根侧身,朝泽安示意:“你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区域过去,看看有没有欣赏的虫,评价或者鼓励都行。” “或者可以重开一个,和观众交流这些成员的表现。” 泽安点了点头,握住叶昀的手就要往前走。 叶昀却停在原地没动。 泽安的手被扯住,他停下来,疑惑回头。 “雄主?” 叶昀笑着说:“泽安,我不能去啊。” 泽安那黑润润的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赞同:“为什么不可以?” 特殊时期影响,他的身体、他的精神海、他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叫嚣着,一秒钟都不想和雄主分开。 他更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雄主是自己的,没有任何一个虫可以抢走! “雄主不愿意吗?” 泽安眼睛里竟然有些受伤了,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叶昀一看就心疼了,轻轻揽过泽安的身体。 洛根见状,自己默默离开,他很大方,不和筑巢期的雌虫计较...... “我当然也不想和泽安分开。”叶昀轻声解释,“只是,这是你和洛根的节目,也是那些等待新生的雌虫们的节目。” 泽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现在大家关注的焦点都在你身上,在那些参与虫身上,看他们学习、看他们挣扎、看他们一点点从泥里爬出来。” 叶昀的拇指轻轻捏了捏泽安的耳垂,“这符合节目的初衷,也是现在应得的关注。” 他的语气还是很温和,“但我一出现,大家的视线就偏了,注意力也被分散了。” “到时候没虫关心谁修好了星舰、谁卖出了义肢、谁在原始森林里活了下来。” “我怎么忍心让泽安的努力大打折扣呢?” “嗯?” 泽安低着头,银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叶昀简直要被这样直接表达情绪的泽安可爱死了。 “那这样好不好——” 叶昀凑近泽安的耳朵,气息轻轻地扑在耳廓上,“我把精神丝放在你身上,你想我的时候,就拽一拽?” 泽安霎时脸色就微微泛红了,叶昀眼睁睁地看着,那抹绯红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里,晕染得又快又彻底。 叶昀截下一小段精神丝,无声地、缓慢地攀上泽安的右手,然后紧紧缠绕在泽安的无名指上。 然后轻触泽安嘴角,又凑到耳边说:“还有一些,在你的衣服底下,感觉到了吗?” 他的手指在泽安的某处轻轻点了一下。 泽安的眼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叶昀的笑容从嘴角漫到眼底,把那双黑色的眼睛都点亮了。 “现在可以了吗?” 泽安看着雄主,最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叶昀手轻抚泽安的脸颊: “乖,去吧。”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那是属于你的舞台。” 泽安的手指微微蜷缩,微凉的触感从指骨传上来,一路蔓延到胸口。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叶昀一眼,眼含不舍地去了。 ------ 第175章 融入 埃尔维斯正在书房开会,面前悬浮着几面全息投影屏,屏幕里是议会预算委员会的几张熟悉面孔,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平稳而枯燥。 埃尔维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边听着会议,目光却时不时地往门外的飘。 书房门没关,他似乎听见什么呲呲啦啦的声音。 “抱歉,稍等。”他对着屏幕说了一句,没等对面回应,就起身离开了书桌。 第142页 脚步声被地毯吞没,他走出书房,却发现是雄主站在门锁旁边。 雄主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小臂。 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把餐刀,刀刃正抵在门锁的缝隙里,一下一下地撬动着。 金属和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雄主面色凶恶,餐刀一下又一下,那张原本可以温柔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雄主?” 斐瑟斯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埃尔维斯。 “您想要出去吗?我...可以...” 埃尔维斯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 斐瑟斯却死死盯着埃尔维斯,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竟然显露出仇恨,他厉声质问: “你也要关住我吗?” 埃尔维斯被雄主的目光刺伤,不自觉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看着斐瑟斯那双被戾气浸透的眼睛,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上的恨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但一瞬间,斐瑟斯却又在下一秒柔和下来。 像冬日的冰面下突然涌出温热的泉水,把所有锋利的、冰冷的、狰狞的东西都融化得一干二净。 他眨了眨眼,看着埃尔维斯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来,柔声问: “怎么了,埃尔维斯?” 斐瑟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餐刀,像是才意识到什么,轻轻把刀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抱歉,”他抬起眼看着埃尔维斯,略带歉意, “他只是有点不开心。” 埃尔维斯靠在墙上,看着那双恢复了温柔的眼睛,喉咙收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下去,一步一步走到斐瑟斯面前,紧紧抱住了雄主。 雄主的身体比他瘦小一些,骨架窄窄的,抱在怀里总觉得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您想出去吗?我可以带您出去。” 斐瑟斯却摇了摇头:“我不太有兴趣出去。” “真的吗?” 斐瑟斯温柔地笑起来:“当然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斐瑟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埃尔维斯的后背,动作温柔。 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他在心里说。 ———— 叶昀拉着泽安,身后跟着一排机械虫,每个虫都扛着大大小小的医疗设备。 帕拉托正坐在桌前啃书,听到动静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笔啪嗒掉了。 他赶紧起身开门,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设备被机械虫们整整齐齐地搬进他的“病房”。 生化分析仪、基因扩增仪、低温高速离心机、超净工作台…… 每一台都那么眼熟,眼熟到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阁下?”帕拉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叶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我今天学到了点新东西。”他慢悠悠地开口,“发现只是给你一些厚厚的书让你啃,还是不够的。” 他抬了抬下巴:“这些设备你都可以自由使用,用来锻炼提升你的能力。” 帕拉托的嘴角抽了一下。 “当然,”叶昀补充道,语气轻快,“考试也是同步升级的,我记得给你的那些资料里有一些课程,我会检查你的课程结果的。” 他歪了歪头,笑眯眯地看着帕拉托:“怎么样,惊喜吗?” 帕拉托只能勉强维持微笑这样子:“好的……阁下,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叶昀满意地点点头,又欣赏了一圈,这才转身牵起泽安的手,“走吧。” 两个虫扬长而去。 只留下帕拉托面对满满当当的新挑战,欲哭无泪。 —— 叶昀拉着泽安,穿过两个院子,脚步轻快,心情甚好,踩上台阶就要进门。 泽安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前面的雄主,手指暗暗摩挲着手指上的精神丝。 “雄主。” 叶昀停下来:“嗯?” 泽安站在比他低一级的台阶上,那双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您的精神丝……可以给我吗?” 叶昀眨了眨眼:“嗯?这不是在你手上吗?” “我是说……可以融入到……我的身体里吗?”泽安渴盼的望着雄主。 “!” 叶昀的眸光在那一瞬间深了下去。 “…只是……精神丝吗?”他的声音低沉。 “也可以是……别的。”泽安目光不闪不避。 叶昀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这样的泽安,深深觉得自己输了! 这怎么行?? 叶昀一把扯过泽安的手臂,另一只手推开门,“嘭”的一声,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泽安被他按在门边的矮柜上,后背抵着柜面,银发散落下来。 叶昀的额头抵着泽安的,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低哑,气息扑在泽安唇边。 泽安的眼睫低垂着,喉结滚动,然后微微仰起头,嘴唇贴上叶昀的唇角,一触即离。 “知道。” 叶昀的眼神瞬间危险,他低下头—— “嗡嗡嗡!!嗡嗡嗡!!” 叶昀的动作顿住,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从脊椎底下窜上来的火硬生生压下去。 泽安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光脑,看了一眼雄主,然后在雄主的眼皮底下按住了接通。 维德的全息影像从光屏里弹出来,刚想说话:“呃......” 他本来要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长……官?” 这场面,是他该看到的吗? “我……打扰你们了吗?”维德的声音飘忽。 叶昀暗暗吸了口气,终于直起身,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他说,语气平淡,“有什么事吗?” “长官?”维德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泽安从矮柜上慢慢滑下来站直,伸手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 “没事,怎么了?” 维德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长官,我顺着上次的线索继续追查,那个后勤部供应科科长,拉尔夫·滕,我找到他了。” 泽安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现在在一个很偏僻的星球,化名生活,深居简出。” “我怕打草惊蛇,没有主动接触他。” “但是我查到了他的通讯记录,他曾和多文有过多次的联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多文,也就是在您之后的第三军团上将——柯尔德的副官。” ------ 第176章 拜访 维德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长官,当初的事情肯定有柯尔德的参与!” “要不然他的军职是怎么升上来的?您一出事他就顶上了那个位置,哪有这么巧的事?” 维德的脸涨得通红,义愤填膺。 “这肯定是他出卖了您!还一副假惺惺的样子,简直虚伪!” 泽安皱眉:“冷静点,维德。” “你现在在哪里?”泽安问。 “在家里。”维德闷闷地说。 “好。”泽安的声音平稳,让虫不自觉平静下来, “事情还没有定论,先别着急。” “他们之间的资金流动能查到吗?” “这个.......暂时没查到...他的账户加密程度非常高,可能需要些特殊手段。” “好,柯尔德那里先保持正常,多文那里,悄悄调查一下,注意不要让他们察觉。” 泽安看着维德的眼睛:“如果真的有柯尔德的参与——” “我不会放过他的。” 维德看着长官那双沉静的眼睛,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一些。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了,长官。” 全息影像消失了,光屏暗下去。 泽安把光脑收进口袋,抬起头,发现叶昀正靠在墙上看着他。 “雄主?” 叶昀伸出手,把泽安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衣领轻轻抚平。 “走吧,去吃饭。” “雄主...只是吃饭吗?” “嗯?!如你所愿!” ———— “呃......” 早上,躺在床上的弗拉尼皱眉按着额头,剧烈的疼痛让他青筋突跳。 他深吸一口气,竭力将那阵翻涌的燥意硬压下去。 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亚斯已经站在玄关,打算出门上班了。 “亚斯。”弗拉尼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嗯?”亚斯回头。 “我们今天去拜访下叶昀阁下吧。” 亚斯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弗拉尼的脸上慢慢扫过去。 他没问什么,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第143页 “好,让我请个假。” 他拿出光脑,拨通了农场的号码。 弗拉尼靠在那里,听着亚斯平静的声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转过身,假装去翻冰箱,把那点不合时宜的矫情压了回去。 —— 三个小时后,弗拉尼和亚斯站在了叶昀家门口。 弗拉尼左手拎着一个硕大的保温袋,里面是现烤的兽肋排,刷了三层蜜酱,烤到骨头都酥了。 右手抱着一个半虫高的、用纸壳裹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像个移动的货架。 亚斯走在他旁边,手里只捧着一盆花。 那盆花开得极好,花瓣是罕见的深蓝色,边缘泛着一圈银白色的光晕,在阳光里像一捧碎冰。 “你非要带那个吗?”亚斯看了一眼弗拉尼怀里那个庞然大物。 “当然要带!”弗拉尼喘着粗气,“这可是我托了好几个朋友才搞到的,纯手工打造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 弗拉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按摩椅。” 亚斯:“……什么?” “按摩椅!全功能、十二档调节、带热敷和振动功能的那种!”弗拉尼一脸得意, “叶昀阁下每天工作那么辛苦,坐在椅子上就能按摩,多舒服!” 亚斯沉默了片刻:“你确定叶昀阁下喜欢这个?” 弗拉尼:“当然,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 亚斯一脸无语,他腾出一只手,按了门铃。 叶昀过来开门,他的怀里还抱着绒星兽,眯着湛蓝色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尖。 “叶昀阁下!日安!”弗拉尼的声音中气十足,差点把绒星兽吓得从他怀里弹出去。 看到亚斯和弗拉尼,叶昀虽然很惊喜,不过,他眨了眨眼,“你们这是要搬家?” 亚斯白了弗拉尼一看,转而对叶昀解释:“这是我们带来的礼物,弗拉尼的...可能有点大。” “我开玩笑的,进来进来。” 叶昀侧身让开门口,顺手把绒星兽放到地上,小东西立刻跑到角落,警惕地观察着那两个奇怪访客。 亚斯和弗拉尼进门,鉴于有的虫带来的东西过于庞大,只能先放在院子里。 “先坐。”叶昀引他们进入客厅,随后从冰箱拿出几瓶冰饮。 “谢谢阁下。”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们两个,嘴角微弯: “你们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弗拉尼抢着回答。 “我们都各自找到了合适的工作,现在的生活很舒适。” 亚斯看着弗拉尼,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弗拉尼又说:“而且,自从亚斯和我住在一起之后,我的生活都条理了很多,以前我连袜子都找不到,现在他连我内裤都叠得整整齐齐按颜色分类!” 亚斯端水的手顿了一下,眼皮跳了跳。 叶昀挑眉看向亚斯。 亚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冰饮,声音平静: “他夸张了,我只是把他那些穿了三个月的旧袜子扔了,换了一批新的。” “那双灰色的是我最喜欢的——” “那双灰色的已经有两个洞了。” “两个洞而已,又没破到不能穿——” “好了!”亚斯及时喝止,这无聊的话题最好还是赶快停止。 弗拉尼被迫闭嘴。 叶昀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拌嘴,觉得比看喜剧还热闹。 “对了,阁下。”亚斯表情认真,“我们在星网上看到泽安阁下那个‘新生’项目了。” 弗拉尼也收了嬉皮笑脸,点头附和:“那么多退役军雌,本来都快被帝国忘了,现在又有了盼头。” “泽安阁下在做一件大事。” “啾啾!” 似乎听到了饲养员的名字,绒星兽扒拉弗拉尼的裤脚。 弗拉尼低头,和绒星兽大眼瞪小眼。 ------ 第177章 缺胳膊少腿 他们聊着聊着,叶昀突然提起: “说起来,你们了不了解现任第三军团上将柯尔德?” 亚斯和弗拉尼对视了一眼。 亚斯声音压低了几分:“阁下,柯尔德升到上将的时候,我其实听到过一些消息。” 他顿了顿:“有虫说,柯尔德能轻易获得这个位置,背后其实有虫在推动。” “但具体是谁,没有谁知道。” “当然,也有虫说正好柯尔德的资历够了,能力也恰好可以,所以顶上了。” “巧合嘛。”弗拉尼在旁边插嘴,语气嘲讽,“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阁下,我猜啊,背后的推手可能是卡古拉。” 叶昀的眉梢动了一下:“为什么这么说?” 弗拉尼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 “阁下您知道,我当初成为萨瑟兰的雌虫之后,之前的军职很快就被顶替了。” “顶替我的那个虫,后来我打听过,和公爵府有些关系。”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亚斯。 “亚斯当初的军职,第五军团少将,顶替他的那个虫,我也觉得和公爵府有关系。” “当然,这只是直觉,没有证据。” “所以,我觉得,公爵府一直在军中插入自己虫,柯尔德也说不定呢。” 亚斯在旁边皱起了眉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 弗拉尼表情讪讪:“我知道我知道。” “我都是胡乱猜测,阁下您听听就算了,千万别被误导。” 叶昀却若有所思,问弗拉尼:“我记得你说过,你曾经是远征军少将?” 弗拉尼愣了一下,这个名头已经很少听到了。 “是啊,那都是曾经了,现在想起来也恍如隔世,不过” 他抬起头,大大咧咧地笑了:“现在的生活也很平静,也很好的。” 叶昀看着他:“如果有机会,还想回到军部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 弗拉尼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阁下别开玩笑了,现在早就已经回不去了……” 亚斯坐在旁边,垂眼无话。 ----- “我想尽快回去,我们速战速决。” 泽安对洛根说。 泽安今天一早就来到了基地,洛根安排的行程比较多,而且需要去比较危险的地方,泽安纠结半天,还是决定自己来了。 “好~我们尽快,知道你离不开你家雄主了。”洛根耸肩,他已经习惯了。 “我们先从星舰维修区开始。” 洛根在前面带路,直播球也跟着,弹幕又热闹起来。 【泽安作为号召虫,怎么出场这么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想说泽安专门出来捞星币的?我来替你说。】 【有点礼貌行吗?不管怎么样,最终结果是帮助了那些退役军雌,不就行了吗?】 【就是,一个个整天在星网上哔哔赖赖的,都是闲得!】 【上面的是军雌吧!又在这里为你们的主喝彩了?】 【......】 星舰维修区,巨大的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电路图,几个学员围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检测仪,表情痛苦。 泽安的目光从那些脸上扫过,然后停在了角落里一个雌虫身上。 那个虫低着头,正在拆一个巴掌大的控制模块。 泽安不自觉皱眉,他注意到,那双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甚至还在渗血。 “那是怎么回事?” 泽安以为是有欺凌事件的发生,神色非常严肃。 洛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了然。 “你说他啊,”洛根叹了口气, “这个学员情况比较特殊,他叫维托,之前是边防军的侦察兵,后来在一次任务中神经受损,导致他没有痛感。” 泽安拧眉。 “就是感知不到疼痛,”洛根有点无奈, “所以他一不小心就会被各种东西划伤,而他自己毫无察觉。” “现在我们已经给他配了医疗员专门盯着,不过,这只能稍微减轻一点。” 洛根摇摇头:“而且,节目结束之后,他这样很难找到合适的岗位。” 弹幕上听到洛根的解释,这才注意到那个角落的身影。 【没有痛感?那岂不是永远不会疼?】 【听起来好像挺爽的,但仔细想想好可怕……被烫了被伤了都不知道。】 【这种没办法的,神经损伤是不可逆的,只能靠另一个虫整天看着。】 【好像得了这种病的普遍活得不长,身体没有预警,根本不知道要采取措施。】 ...... “那星舰维修这个工作,” 泽安看着维托那只还在滴血的手, “对他来说太危险了,各种零件和焊接设备,都是容易导致他受伤的东西。” 洛根摊了摊手:“假肢公司那边要求感受灵敏,能如实反馈产品的使用体验,他也做不了。” 第144页 “而且他不擅言辞,纯粹的销售对他来说比修星舰还难。” 泽安也沉默了,就在这时,维托又受伤了。 他伸手去拿工具,手臂不小心蹭到了旁边设备的金属外壳,边缘很锋利。 皮肤瞬间就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渗了出来。 而维托等到血液滴到了手上的模块上才注意到,医疗员也迅速反应过来,赶紧小跑过去处理。 泽安微微皱眉,暂时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先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走吧,去下一个区。”他说。 洛根点了点头,带着他往假肢公司体验区走去。 【不是,这就走了?不给解决掉?】 【楼上能耐啊,要不要你去给他贴身看护?顺便给他解决衣食住行,都不用他工作了!】 【这还不让虫说了?真行......】 【理智看,这个问题确实比较难解决,最终他还是要独自生活的。】 ...... 弹幕争论地飞起,泽安和洛根已经到了假肢公司体验区。 如果说维修区是学霸的战场,那这里就是销售精英的狂欢。 巨大的体验区内,学员们分散在不同的工作台前,每个虫面前都摆着好几副假肢设备。 有的正在往自己身上套,试图感受不同材质和关节设计的差异; 有的把假肢拆成了一桌零件,正仔细研究内部结构; 还有的正对着光脑屏幕和客户侃侃而谈,手舞足蹈,表情丰富。 在众多缺胳膊少腿的虫之间,泽安却看到一个似乎很“健全”的虫。 “那是?” 第178章 偷 “那是?” “他叫德克,之前是空战队的,身体其他部位没有太大损伤,但是,骨翼被彻底破坏了,无法正常飞行。” 泽安听到,手指不自觉蜷缩。 “翼展只有正常雌虫三分之一,骨翼现在也处于畸形的状态,只能勉强收回一半,就那样卡在肩胛骨外面。” “你从正面看他是比较正常的,但背面很明显地凸起一大块。” “现在嘛...” 洛根略带遗憾, “节目结束后,他好像要考虑做手术,把残留的骨翼彻底切割干净。” 泽安虽然理解,也无权置喙别虫的决定,但......没有骨翼的痛苦他已经充分体会过...... “我和他聊聊吧。”泽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对那个雌虫说什么。 洛根愣了一下:“聊聊?” “嗯,让直播球远离,也不要收声。” 洛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吩咐工作虫让德克过来。 【不是,泽安想干什么啊?凭什么不让我们听。】 【有那么多雌虫给你看呢,干嘛揪着这个不放。】 【好奇死了,我就想知道......】 —— 德克迟疑着走过来,表情还有些忐忑。 “长官好。” 细听之下,德克声音有些紧绷。 泽安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轻:“德克,现在直播球没有收录声音。” “我想看一看你的骨翼。” 德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在镜头之下,”泽安补充道,语气尽量温和, “只在单独的空间了,除了你和我,没有别的虫。”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也可以拒绝,没有任何问题。” 德克看着泽安宽和的眼神,不带一丝鄙薄。 他克制住自己下意识的恐慌,声线颤抖地开口:“可以的...长官。” 泽安轻轻拍了拍德克的肩膀,语气随意:“没事,我也一样的。” 德克愣了一下,忽然笑了,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 他跟着泽安走向一块场地比较大的、没有摄像球跟随的大厅。 洛根就在原地等着,他想,泽安比自己想的还要尽心,按照目前这个项目的进展,或许还可以开办下一季。 —— 大约半小时后,泽安回来了。 他走在前头,步伐不疾不徐,表情冷静自持,但跟在他身后的德克,眼眶却已通红,神色显然非常激动。 洛根眉毛高高挑起来,饶有兴味:“怎么了这是?” 泽安在他面前站定:“给德克换一个吧。” 洛根眨了眨眼:“换哪儿?” “狭窄通道训练。”泽安说, “以后他可以做特种航拍或侦察,建筑密集区、复杂地形、普通飞行器进不去的缝隙,他的灵活性可以弥补速度的不足。” 洛根闻言,随后恍然大悟:“你是说……他的骨翼虽然飞不快、也飞不高,但因为它特殊的形态,反而更灵活?” 泽安点了点头。 他看着德克,目露欣慰: “刚才试飞的时候,他在一个模拟巷道的环境里做了几个转向动作。” “标准翼展需要的五米半径才能完成的转弯,他三米就够了,如果是更窄的空间,差距还会更大。” 泽安鼓励德克:“你的骨翼虽然无法恢复到正常形态,但本身就是一个独特的优势。” “普通军雌飞不进去的地方,你能飞进去,这在侦察和航拍领域,是无可替代的能力。” 德克听到“无可替代”四个字的时候,宛如听到了救赎。 他朝着泽安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竟有些哽咽: “...谢谢您,您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泽安内心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呢,雄主给予自己的,又何尝只是这点呢。 泽安抬头看看日光,想雄主了,不知道雄主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洛根很痛快:“行,我回头找教官过来给你做专项培训,狭窄通道飞行,这个方向我们有资源。” 德克用力点头:“谢谢您!” 随后转身兴奋跑走。 洛根转头看向泽安,调侃道:“可以啊,泽安。” “一大难题,让你给解决了。” 泽安补充:“如果德克同意的话,你可以将这双破碎的翅膀放进宣传中,象征残缺的雌虫,而残缺,也是一种美。” “妙啊!”洛根惊叹,“这样一来,这个镜头很可能会成为节目的标志性画面,让观众重新定义‘美’与‘完整’。” 洛根兴奋起来,他翻出来什么东西:“既然你这么有想法,这个雌虫,你再看一下。” 泽安一看:“视觉畸变?” “是的,这个雌虫被星兽毒液毁容,连带着眼球和神经也被破坏,手术修复尽量恢复了正常的面容,” “但是视觉畸变无法转圜,目前他几乎是目盲着生活。”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节目组给他找了点事情做,让他熟悉熟悉基地环境,但是...”洛根摇了摇头, “现在似乎没有任何一个项目适合他。” “他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吗?”泽安问。 “不是,据他说,正常的画面在他眼里一片凌乱,都是杂乱的线条,无法分辨。” “先带我去看看他吧。”泽安也觉得有点棘手。 ———— 另一边,叶昀送走了亚斯和弗拉尼,换了身轻便的装束。 绒星兽歪着脑袋新奇地看着换了新皮肤的饲养员,哒哒地扑过去就要扒拉。 “别闹,爸爸有正事。”叶昀把它捞起来放在沙发上。 “啾?” “不是去玩。”叶昀把头发往后拢了一下,“是去干点偷鸡摸狗的事。” “啾!” “对,很刺激。” 叶昀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茶几上拿了一块弗拉尼送来的烤肋排,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对绒星兽说: “看好家,回来给你奖励好吃的。” “啾!” —— 叶昀来到卡古拉实验室附近,绕着外围走了大半圈,才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叶昀藏好,让系统负责放风,自己闭上眼睛。 意识沉下去,链接成功。 那根分裂出来的精神丝,正安安静静地浸泡在一根陌生样本的密封试管里。 丝线在试管里缓缓舒展,像沉睡已久的藤蔓终于苏醒。 丝线的表面开始分泌出一层极薄的、透明的黏液,黏液接触到周围的液体,像海绵吸水一样,开始疯狂吸收。 试管里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 【宿主,您在做什么??】系统一心二用,一边在这边放风,一边跟随宿主的视角移动。 “吸收。” 【这不是您的精神丝吗?怎么还能当吸管用?】 “你没听说过‘植物吸水’吗?我的异能是植物系,精神丝也是从异能衍生出来的,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植物的根系能吸水,我的精神丝当然也能。” 【……宿主,您这个能力,认真的吗?】 “认真得很。” 第179章 问号 第145页 液面已经降到了试管底部,还好选择的样本本来就偏向透明色,看起来不太明显。 精神丝把自己吸得饱胀了一圈,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从试管里汲取的液体。 丝线挤出试管口,这个口经过他这些天多次挤压,已经有了一点空隙。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仪器。 随即,透明的精神丝游到门口,等待开门的那一刻。 这一层的门,只有帕特里克能打开。 叶昀这段时间已经摸清了规律: 帕特里克每天大约这个时间点会下来一次,但具体什么时候来,完全看他的心情。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前后差距最多能有一个多小时。 到了之后又在实验室不知道待多久,短则十几分钟,多则整整一天。 叶昀看了看周围,他可不能等在这里这里一个小时,而且,精神丝也不能一直原地等着,水汽也会蒸发。 叶昀只能祈祷帕特里克今天按时努力工作,不要迟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厚重的气密门却纹丝不动。 叶昀看了眼光脑,才过去五分钟…… 这可真是,度秒如年…… 就在这时,门无声地滑开了! 帕特里克今天竟然按时来了! 叶昀不禁感叹,没想到他还有谢谢帕特里克努力工作的一天。 他瞅准时机,迅速控制精神丝,贴着地面,从门缝里滑了出去。 精神丝贴着门框外侧,无声地滑到了侧边的墙壁上,贴着墙根静止下来。 帕特里克似乎感觉哪里不对劲,忽然停下来往后看。 门正在缓缓合上,帕特里克最后没发现什么,转身继续往里走。 门在他身后彻底合上。 外面的叶昀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精神丝贴着地面游到了电梯口,地下实验室只有这一部电梯可以通往上层。 而且电梯需要生物虹膜验证,没有帕特里克的权限,谁也无法开启。 但精神丝不需要进电梯,它只需要沿着电梯井往上爬。 丝线钻进门缝,贴着电梯内侧的墙壁,开始垂直向上攀爬。 电梯井很深,墙壁是光滑的金属板,从地下到顶层,中间没有任何出口,空间密闭幽暗,伸手不见五指。 最后也不知道爬了多少层,精神丝终于感受到气流的存在。 沿着那丝气流的方向,精神丝找到了一条缝隙,努力挤了出来。 出来后才看到,这是帕特里克自己的房间,墙上挂着他的照片。 这道门和墙体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帕特里克的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赫然是另一个实验室了。 整面墙的架子上码满了试管、培养皿、密封罐,实验台上散落着各种仪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气味。 叶昀草草扫了一眼,没有时间细看。 精神丝沿着墙壁快速游动,从窗户的缝隙钻了出去。 随后从高空一跃而下。 楼下早已经准备好的精神丝本体迅速升腾起来接住,随即将这一截精神丝放到准备好的试管里。 然后精神丝本体快速蜿蜒回到叶昀这里,叶昀拿起试管,对着阳光照了照,液体已经被释放出来,大概半管,足够了。 叶昀收起精神丝,准备离开。 【宿主,您偷东西好熟练!】 “……话不会说可以不说。” “读书人的事儿能叫偷吗?” 【……您也没读书】 “别这么计较,意思到了就行。” 【……】 ———— “到了。” 洛根停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一个身形消瘦的雌虫正走在前面,手里握着一根白色的导盲杖,杖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划出半圆形的轨迹。 脸上戴着一个墨镜,镜片漆黑,遮住了大半张脸。 一个圆滚滚的机器虫跟在他身侧,正用一板一眼的电子音介绍周围的环境: “……您左手边是休息区,正前方十二米处有台阶,请注意……” “那就是耶茨。”洛根说。 “本来想安排个工作虫陪他的,但他拒绝了,说不想耽误节目组的工作,连那个机器虫都是我们硬塞给他的。” 泽安刻意踩出脚步声,慢慢靠近。 耶茨的耳朵一动,导盲杖停住。 “你好,耶茨。”泽安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是这个节目的号召虫,泽安。” 耶茨转过身来,他微微弯腰,鞠躬道: “您好,泽安长官,我的眼睛有点问题,如果有失礼之处,很抱歉。” 出乎泽安的意料,耶茨显得很平和,似乎并不为自己所遭受的磨难怨恨。 “没有。”泽安摇头否认,“我很感谢你能相信这个节目,千里迢迢赶来这里。” “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耶茨笑了一下,笑容里是真挚的谢意。 “是我谢谢您才对。”他说,“您切实地帮助了这么多身有障碍的雌虫,我只是来试试,并不会因此损失什么。” “不管这样,我们还是希望能真正地帮助到你,”泽安还是直接开口问了, “嗯……可以说一下你的眼睛吗?或者你现在能看到的画面?” “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耶茨的神情倒是很坦然,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开口: “我看不到具体的画面,也看不到颜色,能感受到的就是杂乱的线条。” “我观察过,这些线条也构不成场景素描...” “整体像是……一个废弃掉的、奇形怪状的机械树蔓延出来的凌乱枝条,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凌乱的枝条。”泽安若有所思。 泽安想到雄主的精神丝...... “那你....现在能看到我手上的东西吗?”泽安将手伸到他眼前。 洛根也看过去,泽安手指上,那是绑了个浅绿色的绳子? 而这时耶茨却猛地一把抓住了泽安的手,一改先前安静淡然的表情:“这是....蓝色的?” 泽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圈精神丝,在日光下盈盈泛着绿意。 “蓝色?”泽安不自觉重复。 “方便摘下墨镜吗?” “当然可以。” 耶茨用微微发颤的手指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浅灰色的眼睛。 “现在也是蓝色吗?” “是的。” “现在也是蓝色吗?”泽安问。 “是的。” 泽安收回手,“你现在周围的东西呢,有颜色吗?” 耶茨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泽安的手移动,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颜色了。 洛根终于忍不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泽安没有回答,他蹭动手指上圈着的精神丝,内心迟疑。 过了一会儿,他对洛根说。 “去停机坪吧。” “啊?”洛根更疑惑了。 “飞行器都停在那里,走吧,耶茨也一起。” “哦……好的。”耶茨重新戴上墨镜,导盲杖在身前点了几下,听着脚步声跟上了泽安。 洛根也只能一脸懵地走在旁边,脑子里全是问号。 —— 第180章 口嫌体正直? 一行虫走到停机坪,停机坪上停着十几架飞行器,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在阳光下排列整齐。 泽安站在那排飞行器前面,扫了一眼,转头看向洛根。 “哪个飞行器最便宜?” 洛根:“……什么?” “找个最便宜的,给它拆开外壳。” 洛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究竟要搞什么啊?” “照做就是了。”泽安的语气平淡,还不忘补刀子,“财大气粗的巨富之子洛根。” 洛根白了他一眼,却也只能吩咐手下工作虫去做:“我真是欠了你的。” 专业的拆解设备很快到位,几个工作虫手脚麻利地卸下飞行器的外壳面板,又拆掉所有绝缘的,包裹性的壳,线路也拆开了末端的绝缘壳。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和控制系统,线束交错,五颜六色,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泽安等他们拆完了最后一块护板,才走上前,从工作虫手里接过遥控器,启动了飞行器。 泽安转过身,看向耶茨。 “现在能看到什么吗?” 耶茨:“!!” 耶茨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激动的语无伦次。 “是……看到了!” “很多蓝色,有的是端点!有的成线交错,有的杂乱成一团!” “关键是....关键是,” 耶茨咽了下口水,缓和剧烈跳动的心脏,“能组成一个飞行器的样子!” 他往前踉跄半步,差点被导盲杖绊倒,洛根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第146页 耶茨现在看到的,依然是杂乱的线条,但却是流动的,是跳跃的,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炸成一片灿烂的烟花。 泽安点了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虽然看不到具体的物体,但你能看到能量流动的痕迹。” 他走到飞行器旁边,手指点着那些被拆开的线路。 “能量线路、能量泄漏点、过热点等,这些在正常运行中会产生能量波动的部位,在你眼里应该是亮的。” “而正常的物体表面,没有能量流动,自然无法被清晰辨别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耶茨。 “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尤其在星舰和飞行器维修与检测领域。” “常规的检测仪器需要逐一排查,但你可以一眼看到哪里出了问题,比仪器更直观,更快速。” 泽安顿了一下,认真看着面前心情还未平复的耶茨: “所以,恭喜你,耶茨,你或许可以成为一位高级能量工程师。” 耶茨站在原地,导盲杖从手里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阴翳的眼睛似乎终于透过了光,眼角有湿润的泪水划过。 他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良久后,他抬头,笑意盎然:“看来我这次不抱希望的尝试,却真的改变了我的命运。” 泽安把导盲杖从地上捡起来,递回到他手里,真诚祝愿: “这也是我们所希望的。” “以后帝国的高级能量工程师名单上,我希望看到你的名字。” 耶茨握紧了导盲杖,用力点了点头。 洛根长大嘴巴,事情朝着他想象不到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一开始只是想要泽安给点意见,没想到泽安真的能解决啊! 这这...这显得自己很呆啊...... 泽安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眉头微动,朝洛根说: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 洛根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行,你回吧。” “知道你是个离不开雄主的崽崽了~” 泽安假装没听见,大步朝停机坪出口走去。 洛根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忽然觉得自己这档节目的最大看点,可能不是那些学员。 “来虫。”他有气无力地朝维修组挥了挥手。 “老板?” “把那架飞行器……装回去。” 工作虫看着那堆被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沉默了片刻。 “老板,这个……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洛根闭上眼睛。 “多久?” “大概……三天?” 洛根睁开眼,看了一眼那架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飞行器,又看了一眼泽安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维修费……记他账上。” ———— 叶昀悠闲地回到了家,他先是走到隔壁,看到了正在认真学习的帕拉托。 帕拉托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页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空白处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 他的左手边摞着三本同样厚度的参考书,右手边是一台便携式显微分析仪,光脑屏幕上还定格着一张细胞组织的染色图像。 眼眶底下还压着两团青灰,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叶昀来之前,已经从后台看过帕拉托学习情况了。 理论测试正确率百分之九十四,实验操作评分优秀,连那些选修的拓展课程都刷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完成度。 这个成绩,放在任何一所大学里都是优秀的。 叶昀不得不佩服。 这些雌虫们对学习的热爱,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帕拉托是(帕拉托:?),泽安也是,他偶尔翻过泽安在军事大学时期的成绩单,那一排排的“优秀”看得他眼花缭乱。 虽说帕拉托看起来不喜欢,但优秀的成绩已经替他发声了,只是口嫌体正直而已。 至于他自己这种靠临时抱佛脚和考前突击混过来的凡人,还是不要参与这种非人类的竞争了...... 叶昀收回思绪,抬手敲了敲门框。 “帕拉托。” 帕拉托从题海中暂时脱离,他抬起头,眼神还带着几分茫然。 反应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阁下?” 他站起来,说话却有些有气无力。 “您不会又……” 虽然他很高兴见到阁下,但是阁下这几次,来一次,自己的学习强度都得上一个等级,他觉得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了…… 再也遭不住了…… “放轻松。”叶昀走进房间,找了个椅子上坐下,姿态随意。 第181章 渴 “今天不是来给你加任务的。” 帕拉托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但眼神里还是带着警惕。 “那您是……?” “现在是检验你成果的时候了。” 帕拉托:“?” 叶昀从空间纽里取出那支试管,透明玻璃,橡胶塞封口,里面盛着透明色的液体。 “给你,这东西很重要,”叶昀收起了平时的懒散,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帮我研究一下,分析出来这里面都有什么成分,怎么形成的,有什么作用,用在哪里的......”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嗯,暂时就想到这些,你有想法也能自由发挥,毕竟你更专业。” “不过,这个东西小心点对待,别搞砸了。” 帕拉托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捧着,深觉自己使命重大,激情澎湃地对叶昀保证: “阁下放心,我以军医的荣誉起誓,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东西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叶昀点点头,看帕拉托很有活力和激情,很是满意。 “所以,那些课程和考试……”帕拉托表完忠心,欲言又止,眼神忽而变得飘忽。 叶昀秒懂,两者不能兼顾,他理解。 “那些可以暂时放下,实践才能出真知嘛,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 帕拉托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这段时间,他的生活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叶昀阁下的救命之恩如同再造,阁下的交代他不敢不完成,也不敢完成的不好,不然他自己都觉得对不起阁下。 所以,他每天都让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背医书,白天泡在设备前做实验,晚上还要刷课程视频到凌晨。 梦里都在配溶液,说梦话喊的都是“缓冲液的pH值不对”。 【滴!捕获能量3万!帕拉托贡献能量总计18万!】系统突然出现。 叶昀的眉毛微挑,问系统:“嗯?这是怎么回事?” 【15万是宿主帮他缓解精神海暴动的能量,之前已经收录过了。】 【3万是......鉴于帕拉托这些天高强度学习,从清晨到黑夜,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时间,学得昏天黑地、暗无天日、日月无光...】 【宿主一朝给他解放,于是感激之情绵绵不绝。】 【所以……能量骤升。】 叶昀看着帕拉托,若有所思。 “那这样的话,”他在心里慢悠悠地说,“可不可以在帕拉托身上反复刷新能量呢?” 比如先给一堆任务让他学到崩溃,然后突然宣布取消,收割一波感激能量; 然后再给一堆任务,再取消,再收割…… 系统闻言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有时候就连最黑心的系统都要佩服宿主您了呢。】 “过奖过奖。” 【......】 帕拉托忽然感觉脊背发凉,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看,却什么也没看到。 “好啦,开玩笑的啦,皮皮你真不禁逗。” 【呵呵。】 叶昀拍了拍帕拉托的肩膀:“你好好研究,我先走了,等着你的成果哈。” 帕拉托回过神来:“阁下放心!” 叶昀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 叶昀刚回到家,正好泽安就回来了。 泽安开门站在门外,银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他一开门就看见家里的雄主,不自觉就勾起一抹微笑。 叶昀被感染,也张开双臂,笑得比夕阳还灿烂。 “欢迎回家。” 泽安一步跨过去,一下子就扑进了雄主怀里,所有的克制和冷静在闻到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息的瞬间土崩瓦解。 他这才觉得自己是一刻都离不得雄主。 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在做事情的时候还不觉得,一回家看到雄主,忽觉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渴望,每一根神经都在催促他靠近,再靠近。 他迫切地渴望更近距离的接触,狠狠吸进雄主的味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147页 恰好,泽安的嘴唇贴在叶昀的耳廓上,鬼使神差的,他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叶昀的手臂在他腰间猛地收紧。 泽安仍觉得不够,舌尖轻轻舔舐...... 叶昀眼神瞬间幽深,声音喑哑:“这么着急吗,泽安?” 泽安的动作顿住,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太好意思地把脸从叶昀耳侧移开,重新埋进雄主的颈窝里。 叶昀却没有放过他,将手伸进了泽安衣服下的后背,似有似无地轻触肌肤。 “今天在外面的时候,有感觉到精神丝吗?” 叶昀的手指在泽安后腰某处停了一下,轻轻按下去。 “就像这样,嗯?” 泽安的身体不自觉后仰,声音喘息却还嘴硬: “没有....雄主太温柔了,其实,可以更大力一点...” “?” 叶昀低头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那颗银色脑袋,戏谑道: “泽安,你是觉醒了什么属性吗?” 泽安侧过脸注视着雄主,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什么?” “突然发现,”叶昀伸手把泽安额前垂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手指下滑,抵住泽安的嘴唇。 “作为泽安的雄主,我可能还需要进修啊。” 泽安的睫毛轻颤,没听懂,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雄主的手扌旨就探了进去。 叶昀的眸光随之暗了一瞬。 “我记得,泽安早上喝了一瓶营养液走的?” 泽安口不能言,眨眨眼表示肯定,他眼神纠缠着雄主,舌_头在口腔里本能地动了一下,正好缠绕住...... “不饿?” 叶昀喉结滚动。 泽安的舌又动,像是不经意的,又像是故意的。 “有些地方……也可以饿...” 叶昀抽出来,手指上还涎着斯线... 叶昀用那根还湿闰着的手指,轻轻托起泽安的下巴,眼神侵略: “很想l要?” 泽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黑润润的眼睛里直直地望着叶昀,里面装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叶昀觉得自己的理智在那目光里“咔嚓”一声,碎成了渣。 这还能忍吗? 他都已经觉得自己马上要gg boom了! ------ 第182章 幼崽 叶昀一只手穿过泽安的膝弯,一把横抱起来就要往卧室走。 泽安的手臂自然地环上雄主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温热又潮湿。 叶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 上次泽安一直一直一直要的样子他还心有余悸,这次他要一雪前耻! 速战速决! 一个晚上就要将泽安深度贯盖到满。 要让泽安自己先承受不住! 尊严,是要靠实践证明的! 叶昀信心满满。 【皮皮!】 【在的,宿主!】系统秒回。 【能量补充剂备好!】 【好嘞!宿主,为了进一步满足您的需求,现系统商城推出能量补充剂加强版!】 【“雄风永动机·让雌虫哭着喊停”特别配方!】 【比普通版能量补充剂效果强三倍,持续时间长五倍!】 【用了它,宿主您就是行走的人形充电宝,续航能力堪比军用星舰,持续战斗都不带喘气的!】 叶昀沉默:【.......倒也不必如此。】 【宿主不要排斥嘛!想想之前,你还要让自己置身于那样的窘境吗!】 【回答我!!】 【而且现在下单加强版,还赠送随机被动技能哦!宿主您确定不考虑一下?】 叶昀一下就将泽安和自己摔到床上。 【那就用这个!】叶昀拍了板。 【好嘞!】系统欢快应声。 【已兑换加强版能量补充剂×10,已预加载至宿主身体,随用随取,无需手动操作。】 【祝宿主今晚过得愉快!】 “噗嗤”一下,系统刚说完就又被扔进了小黑屋。 【咦?这里怎么还有一行小字?】 【注意:该产品效果因人而异,特殊情况下可能会造成不可控的能量外溢,使用者能力越大越明显,请酌情使用。】 【呃......这应该没事吧?】系统突然心虚。 卧室的门已经被紧紧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交缠的呼吸,和越来越近的、灼热的温度。 叶昀撑在泽安上方,一只手撑着床面,另一只手的手指插进泽安的发间,指腹贴着头皮慢慢滑过。 嘴唇触在额头、鼻尖、唇瓣、喉结、锁骨,继续往下...... 泽安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雄主……” 叶昀抬起头,看着泽安那张被渴望浸透的,冷硬又柔软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今晚,”他的声音低哑,嘴唇贴着泽安的耳廓,气息灼热, “我会让你更加清楚地感受,你雄主的力度。” 泽安的睫毛猛颤...... ———— -诺兰星- 卡萨现在已经很习惯帮索克斯处理那些尸体了。 搬抬、整理、记录,甚至帮忙缝合破损的衣物......这些事情做多了,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甚至能在操作台旁边喝营养液的时候,面不改色地看着索克斯用镊子清理一具尸体指甲缝里的污垢。 今天,老雌虫索克斯又出门收尸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咔嚓。” 卡萨回头,有点疑惑,这次老雌虫这么快就回来了? 索克斯进来,一只手推开门,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包裹,鼓鼓囊囊的。 卡萨凑过去:“什么东西?” 索克斯转过身,把怀里的东西轻轻放在操作台上,打开。 卡萨低头一看,那赫然是一个雌虫幼崽! “你从哪里偷来的?” 卡萨大惊失色。 索克斯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卡萨就是这么想他的吗?不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这是我在死尸堆里扒拉出来的。”索克斯语气平静道,把毯子的一角掖好,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 “找到的时候只有微弱的呼吸了,紧急灌进去了一管营养液,小家伙命大,活过来了。” “死尸堆里?”卡萨惊讶,这里可以随便丢弃幼崽吗? 他看这个幼崽,很小一只,皮肤皱巴巴的,泛着一种不太健康的灰白色,头上顶着几缕细软的深色绒毛。 眼睛紧闭着,嘴唇微微翕动,可能因为吃饱了,睡得很沉。 “嗯。”索克斯的语气平淡, “他被一个雌虫紧紧护着,捂住了口发不出声,只剩下鼻子露出来让幼崽呼吸。” “那个雌虫已经死了,尸体就在外面。” 他抬了抬下巴,朝门外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你去看看认不认识。” 卡萨的心脏猛地一跳。 索克斯明明知道,在这里,除了他就只有科恩是自己认识的了..... 索克斯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在这里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去确定一下又没什么。” 卡萨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具被白布裹着的尸体安静地躺着,卡萨走过去,蹲下来,手指在掀开白布之前顿住。 他咬着牙,猛地把布掀开。 那张脸苍白、冰冷、毫无生气,但,不是科恩。 还好还好... 卡萨狠狠地松了一口气,他把白布重新盖好,站起来的时候腿都有点软。 走回屋里的时候,卡萨不禁冲索克斯抱怨:“你吓我一跳,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吓唬我了。” 索克斯抬起头看他,莫名笑了一笑,却没说什么。 卡萨走过去,在操作台旁边坐下,低头看着那个幼崽。 小家伙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发出软软糯糯的声音,卡萨的心被那个声音挠了一下,软软的。 “不过,这个幼崽怎么回事?他雌父是被仇杀了吗?” “如果不是你发现,他很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索克斯垂下眼,看着那个幼崽,语气还是那样不咸不淡: “这个崽,给你养吧。” “什么?!”卡萨一蹦三尺远。 “怎么就给我养了,我也养不了啊!” “给你养。”索克斯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 “我这种情况,每天和尸体打交道,更不适合养幼崽。” “更何况你来自中央星,如果实在不想养,还能送到福利院,这里可没有这种机构。” 他顿了顿:“不然,你要看着他自生自灭?” 卡萨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低头看着那个幼崽,小家伙在睡梦中伸了一下手,五根手指张开又攥紧,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第148页 “我……我也养不了啊。”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我一个单身雌虫,又没有养过幼崽,连自己都养得乱七八糟的……” 索克斯看着他,不说话。 卡萨被他看得心虚,目光在屋子里乱飘。 “那……那等到我找到科恩吧。”他挠了挠头,声音越说越小, “科恩可能喜欢幼崽,看他想不想养吧……” 卡萨皱眉看着这个小东西,科恩可能喜欢吗? 幼崽的内眼角微微下勾,外眼角微微上挑,还有点像科恩的眼形呢,应该会让科恩心软一点吧? 卡萨不确定地想...... ———— 第183章 等级恢复 叶昀觉得不对劲。 这个能量补充剂有点奇怪,像有什么力量猛地推进血管里,血液涌动,每一寸肌肉都被那股力量撑得紧绷,心跳快得像擂鼓。 所有的冲动汇聚到某处...... 而且,泽安就在他身下,银发散落,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凌乱... 叶昀无法思考更多,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泽安的喉结,舌尖轻轻舔过那块微微凸起的软骨,感觉到底下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 精神丝在同一瞬间炸开。 无数条半透明的、泛着淡绿色微光的丝线从叶昀身上涌出来,缠上泽安的手腕、脚踝、腰侧、脖颈...... 它们层层叠叠地缠绕,像在织一个茧,把两个人裹在里面。 “雄主……”泽安的声音沙哑又破碎,手指攥紧肩膀,指尖陷进皮肤里,留下几道红痕。 叶昀的手掌贴着泽安的腰侧,一路滑到胯骨,力道又深又重。 “泽安。”叶昀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自己。 “雄主......”泽安的身体像一张被拉开的弓,手无力地滑落,似乎想抓住什么但没抓住。 ------ 绒星兽本来蜷在客厅的窝里,湛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睡得正香。 忽然,它耳朵猛地竖起来。 有什么声音从卧室的方向传过来。 细细的、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像小兽在呜咽。 绒星兽歪了歪脑袋,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然后小跑到卧室门口,蹲坐下来。 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门缝,门关得很紧,纹丝不动。 绒星兽歪了歪头,独角上的蓝光闪了两下。 那它就蹲在这里等着吧,它记得饲养员先前说回来给它奖励好吃的,它要耐心一点..... ------ 洛根很纳闷,泽安怎么就联系不到了呢? “您所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翻动着光脑,昨天发的消息,没回;前天发的消息,也没回,播出去的通讯也全部石沉大海...... 他一开始觉得猜到了自己想让他多出镜的想法,故意不理的。 不过,现在这么多通电话都不接,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洛根想了想,试着联系了下叶昀。 “嘟嘟——” 嗯……要不说是一家虫呢,一样的结果。 洛根猛地拍了下脑袋,他这记性! “……筑巢期!” 虽说很少有虫能有筑巢期,就算有也不会真的时时刻刻都黏着雄主。 但是吧…… 洛根面无表情地把光脑扣在了桌上。 算了,就泽安那个德行,他不想知道了。 ------ 泽安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了,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只隐约记得窗外的天色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的意识像一片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滩,每一次退潮都以为终于可以喘息,下一秒又被更汹涌的浪吞没。 他仰着头,后脑抵着枕头,银发散落在深色的床单上,像被揉碎的月光。 “雄主——”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够了……真的够了……” 不仅是身体上的感受太多了,就连精神海中的也太多了! 但此时,叶昀却依旧觉得血液疯狂涌动,下部滚汤而浊热,完全无法停下来。 而且他意识到,似乎每一次泽安在他身下迳銮,每一次泽安的承受不住,都能迫使他的精神海暴露出那些深藏的暗伤。 泽安的视线已经完全模糊了,只能隐约看见雄主幽暗的视线,里面是几近失控的炽热。 “雄主,我……好像……” 话没说完,一股巨大的、温暖的、近乎灼淌的能量从他的精神海深处猛地涌上来,填充每一条精神丝、每一条神经、每一寸皮肤。 那些沉积在深处的、被时间碾压成碎片的旧伤,那些在无数个独自忍受的夜晚里一点点萎缩的精神海边缘—— 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填满、被修复、被重新点亮。 “泽安。”叶昀喘息着低下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你感觉到了吗?” 泽安的眼神涣散,瞳孔失焦,良久后...... 他终于看到,自己精神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那是一层坚固的、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壁垒。 S级! 泽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从眼角无声滑落,顺着太阳穴没入发间。 叶昀凑过去,嘴唇贴上他湿润的眼角轻含。 “欢迎回来。”他的声音沙哑,语气郑重,“泽安上将。” 泽安内心的激荡已无以言表,他深深注视着上方的雄主,伸出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扣住雄主的后颈,把他往下拉...... ----- 窗外,晨光又又又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 泽安侧躺在叶昀怀里,脸色红润,呼吸轻而匀。 叶昀凑近,轻轻一吻,将被子上拉,盖住泽安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皮皮。” 【宿主!】系统乖巧应声。 “帮我检测一下泽安的身体。” 【好的,宿主。】 【经检测,雌君精神力已经彻底恢复至S级,身体各项指标正常,目前处于深度睡眠状态,预计将在六至八小时后自然醒来。】 “双腿和骨翼呢?怎么没一起好?” 【在身体修复过程中,精神海修复难度最高,所需能量最大,会优先吸收所有能量。】 【但双腿和骨也正在恢复当中,请宿主不要着急。】 【而且,这边建议宿主也适当休息哦~】 “知道了,你退下吧。” 【好的呢,宿主。】 叶昀没注意到系统的异常的乖巧,将泽安往怀里拢了拢,笑意清浅。 还在心虚的系统悄悄观察,意识到宿主似乎没发现自己的失误? 而且自己还意外帮宿主的雌君恢复精神海等级了? 暗自窃喜之下,系统决定保守这个小小的失误,大摇大摆地回了系统空间。 ------ “咕噜噜~” 绒星兽已经饿得开始啃自己的尾巴了。 它蹲在卧室门口,两只前爪抱着自己蓬松的尾巴尖,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幽怨。 骗子,说好的奖励呢? 而且它自己能找到的肉干都已经吃完了!! 要饿死了呜! 它退后两步,蓄力,猛地撞上去! 结果“咚”得一下弹回来,还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肚皮朝天,四只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绒星兽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的兽生一片灰暗。 就在它快要饿晕过去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啾啾啾!!啾啾!!” 它猛地跳起来骂骂咧咧。 第184章 战况持久 叶昀站在门口,赤着脚,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脖颈处露出细细密密的牙印,嘴角挂着餍足的、慵懒的笑。 “啾啾啾!!啾啾!!” 绒星兽蹦起来骂骂咧咧。 叶昀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手指慢慢梳理它背上炸开的绒毛。 “饿了?” “啾啾啾!” 叶昀笑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他将绒星兽吃的肉干从上层柜子上拿出来,倒出来一些给它,绒星兽扑过去就大口大口吃饭。 然后转身又去拿了两管营养液,自己一管,泽安一管。 他刚才看了下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三夜了,战况持久,还是赶紧补充能量比较好。 叶昀回到卧室半扶起泽安,慢慢将营养液喂进去,然后在泽安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泽安在睡梦中轻轻蹭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兀自翻了个身。 叶昀注视着,内心无限怜爱,他不知道自己的眼底流露出的笑意有多温柔。 良久,他才终于努力将纠缠在泽安身上的视线收回来,轻轻盖好被子出去了。 阳光晴好,万里无云。 叶昀伸了个懒腰,觉得浑身舒畅。 他推开院门,准备享受一下久违的日光浴,结果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愣住了。 “咦?” 第149页 院子里那几个本来小小一株长在盆里的绿植,此刻竟一个个都撑破了花盆,根系深深扎进院子里的石板缝隙,长成了大树的样子。 是的,大树。 枝干粗得他得双手环抱, 浓密的枝叶在他头顶铺开一片巨大的绿荫,阳光从叶片缝隙漏下来,碎金一样洒了一地。 星辰花也开得繁盛,恍若春临大地,万物复苏。 树有了,花开了,这个小院子就差几只鸟,就能成了个小小的花园了。 “皮皮?” 【在的,宿主!】系统秒回。 “你给我解释一下。”叶昀抬了抬下巴,“这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这个是正常的喔!】 【宿主能量外溢,而您的能量本身带有生命催生的效果嘛!】 【现在只是,波及到了院子里的植物,帮助它们快速生长了而已……】 叶昀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系统心虚的声音...... “真的吗?” 【呃......】 【是...是这样的呢。】系统努力保持镇定。 “皮皮。”叶昀确定了,果然有猫腻。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隐瞒了什么坏事?” 系统沉默片刻,最终委屈巴巴:【……好吧。】 【那个加强版能量补充剂,就是……有点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你看到了的,能量外溢嘛!】 “还有呢?”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使用者可能会在使用后,需要静养几天……】 叶昀的眼皮直跳:“静养几天?”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系统越说越心虚,这个还是它后来又认真翻了一遍说明书才知道的。 “所以说,你卖给我的时候,根本没看这些潜在的危害?” 【……】 “皮皮?” 【宿主我错了!】系统果断认错,认真狡辩(bushi)解释, 【但是您想想,效果还是很显著的对不对!】 【您雌君的精神力从A恢复到了S了!这是多少星币都买不来的!区区几天静养,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是吗?”叶昀冷笑。 【再说了,您的雌君也需要休息不是吗?这样大家一起休息,多好,多好,哈哈哈...】 “呵呵。” 叶昀不为所动。 【......】系统不敢再说话了。 叶昀懒得搭理不靠谱的系统,他转身朝隔壁院子走去。 透过帕拉托的窗户看过去,他正坐在实验台前,全神贯注地做什么实验。 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皱巴巴,领口歪到一边,袖子上还沾着一块不知道什么颜色的试剂渍,嘴里念念有词。 叶昀侧耳听了听。 “…奇怪,蛋白质结构没有变性……难道是因为样本本身的特殊性……” “这个成分……没见过啊……难道是某种未知的化合物?” 他一边嘀咕一边在光屏上飞快地记录数据,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站了个人。 叶昀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转身又回去了。 “嗡嗡嗡——” 叶昀接通光脑,洛根的影像弹了出来。 叶昀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那个一向衣冠楚楚、发型精致、连袖扣都要搭配衣服颜色的维尔家独子,此刻眼睛底下压着两团浓重的青黑,一副精力憔悴的模样。 “阁下,好久不见。”洛根的声音有气无力。 叶昀挑了挑眉:“你这是……被星兽追了?” “比被星兽追还惨。”洛根哀嚎一声,“您是不知道,这几天基地那边简直要炸了!” “我.......” 洛根卡壳一声,“...算了,现在事情也算都解决了。” 他深吸一口气:“我也只是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了,没关系,又活了一天。” 叶昀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样子,不禁诚恳感叹:“辛苦辛苦。” 洛根摆摆手:“说正事,泽安什么时候能来基地?他还是需要在节目中出现的。” 叶昀想了想:“等他醒来我问问,让他回你消息,如果没意外的话,可能明天就可以。” 洛根眨了眨眼:“……醒来?” “嗯。”叶昀语气平淡,“他累了,在睡觉。” 洛根沉默。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画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工作虫的声音隐约飘过来:“老板!又出问题了!有个学员——” 洛根非常平静,面带微笑对叶昀说:“您转告他,不急,慢慢睡,睡到自然醒,睡到地老天荒都没关系。” “反正我这边,也就是忙到猝死而已。” “不碍事的!” 他说完,全息影像“啪”地一下消失了。 叶昀没忍住,笑出了声,果然快乐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绒星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脚边,仰着头“啾”了一声,似乎在表示赞同。 叶昀弯腰把它捞起来,揉了揉它的耳朵。 “走吧,”他说,“去陪你另一个饲养员睡觉。” ------ 第185章 破茧 叶昀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泽安竟然已经醒了,正静静坐在床上,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起来有点恍惚。 叶昀轻脚走过去,将绒星兽放在床上。 绒星兽一到床上就撒欢了,在柔软的被子上一蹦一蹦,像个弹力球,从床尾弹到床头,又从床头弹回来,独角上的蓝光兴奋地一闪一闪。 叶昀则侧身坐到床边,轻轻将泽安搂过来,拨开碎发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问:“在想什么?” 泽安这才回过神儿来,他仰头,目光盈盈地认真凝视着自己的雄主。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叶昀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泽安暗想,虫神,也不过如此了吧... “雄主,我回到S级了。”泽安开口,沙哑的声音还有些飘渺。 泽安听见自己似乎很是平静的语气,却知道自己心里翻涌着怎样的骇浪。 他感受到了,他也确认了很多遍。 那片曾经干涸的、裂痕密布的、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恢复的精神海。 此刻,正充盈着,重新生长出来了属于S级的精神力。 只是,他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从S级跌落到A级的那一天起,他就不曾想过,有一天还能回来。 “是的,我看到了,恭喜泽安!” 叶昀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 泽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想起当初在军事法庭上,他从一众申请名单里挑出“叶昀”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没有抱任何期待。 但是,那却成为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泽安仰头凑近,轻轻上前吻了一下,想离开时却被叶昀扣住脑袋,交换了一个绵长的深吻。 过了好一会儿,叶昀才慢慢退开。 泽安把脑袋埋进叶昀的颈窝,蹭了又蹭,闻着那股熟悉的草木气息。 他双手紧紧抱着雄主的腰,紧到两个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缝隙。 叶昀难得看到泽安如此撒娇的模样,只觉得怎么爱也爱不够。 他把下巴搁在泽安的发顶,手指在他后背上一遍一遍地抚着。 而绒星兽在床尾歪着脑袋,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个饲养员。 它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困惑。 两个饲养员怎么又抱在一起了? 它也要! 于是,绒星兽猛地一蹬后腿,整只兽精准地弹射到两个饲养员中间。 “啾!!!” 它落在叶昀胸口和泽安额头之间的缝隙里, 恰好和低头的泽安四目相对。 “啾啾啾!” 它也要抱! 泽安淡淡睨着这烦虫的小东西,将手臂又收紧了些。 腾不出手来的两个饲养员,只能任由绒星兽到处扒拉...... ———— 翌日,阳光正好。 泽安站在基地入口处,银色的短发被晨风轻轻吹起,露出冷硬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便装,整个虫看起来精神焕发,像是刚从什么高级疗养院度假回来。 洛根从基地大楼里迎出来,步伐也是从容不迫。 泽安看着他走近,内心暗暗想:雄主昨天说洛根饱受工作的摧残,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有太严重嘛。 如果洛根知道泽安此刻在想什么,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一拳招呼过去。 事情都处理完了,你泽安有时间出来了? 而且他为了让自己显得游刃有余,特意请了造型师上门,敷了面膜,用掉了好多遮瑕才把眼下的青黑盖住。 不然在镜头里,泽安一脸精神焕发,脸色红润的样子,结果旁边扫视到了自己,却是一副邋里邋遢神形憔悴的模样。 第150页 鲜明对比之下,他怕第二天维尔集团继承虫的谣言就出来了。 他容易吗? “泽安。”洛根调侃,“终于舍得出来了?” 泽安微微点头,洛根被不接话的泽安一噎。 “走吧,”他只能侧身引路,“今天带你去极限生存那边看看。” 泽安跟着他往基地深处走去,直播球在他们头顶无声地盘旋,镜头盖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泽安终于出现了!】 【他今天状态好好啊,容光焕发,神采奕奕,一点都不像上班的样子。】 【泽安作为这个节目的号召虫,出场太少了吧,这都快到后期了才出来。】 【看节目呢,总说这些无关的。】 【就是,搞快点搞快点,我最期待的就是极限生存这个板块了。】 【前两天森林区下雨,多刺激,总有意料不到的危险出现,太有意思了!】 【楼上是一点不在乎那些参赛选手的命啊!还好今天那里是晴天。】 ----- 极限生存项目的挑战地在一片原始森林。 这片森林占地极广,从基地乘坐飞行器过去需要二十分钟。 林区地形复杂,有峡谷、溪流、沼泽和密林,是帝国军方常用的野外生存训练场之一。 节目组获得了军方的特别许可,在这片林区划出了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供学员使用。 飞行器停在森林上空盘旋。 “学员们正在林区深处进行团队协作任务,”洛根说,把光屏转向泽安,“你看。” 画面里,六个学员正分散在一片溪谷两侧,有的在攀爬岩壁,有的在搭建简易索道,有的在对讲机里指挥同伴。 他们的动作不算流畅,毕竟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缺,但配合得很默契,没有一个虫掉队。 洛根:“我们的任务就是观察这些学员的面对不同情况的应对,等到他们结束之后,指出错误,给予正确的指导。” “而且现在就在直播,你也可以跟观众们科普一下正确的做法。” 泽安的目光在画面上停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望向底下那片层层叠叠的树冠。 “他们在哪个位置?”他问。 洛根在光屏上点了一下,一个绿色的光点跳了出来:“大约在东北方向三公里处,溪谷中段。” 泽安点了点头,转身取出一套便携式降落装备,动作利落地往身上套。 洛根愣了一下:“你要跳下去?” “嗯。”泽安把扣带拉紧,调整了一下肩带的位置, “这片林区的地形我熟悉,以前训练的时候来过。” “行吧。”洛根也不阻止,退开半步,“注意安全。” ...... 第186章 救虫 舱门打开,风灌进来,把泽安的银发吹得凌乱。 他站在舱门口,没有任何犹豫地跳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枝叶擦过他的肩膀和手臂,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穿过树冠层,落在林间空地上,就地一滚卸去冲击力,然后稳稳地站了起来。 假肢在松软的泥土上踩出两个浅浅的坑,气压阀发出轻微的“嗤”声。 直播球自动追踪。 【啊???他就这么跳下去了???】 【不然呢,没有骨翼的雌虫就只能这么下来喽。】 【就是啊,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对军雌来说这都是小意思。】 ...... 弹幕吵成一团,而泽安已经快步朝溪谷的方向走去了。 他的步伐很快,穿行在密林之间,身形灵活得不像是戴着假肢的虫,倒像是一头回到了领地的猎豹。 ------- 溪谷中段。 六个学员正在合力搬运一块巨大的岩石。 他们的任务是清理溪谷中的障碍物,疏通水道,为下游的营地提供稳定的水源。 这块岩石堵在溪流最窄的位置,重量目测超过三百公斤,单凭一个虫根本搬不动。 两个学员在岩石左侧,用撬棍顶住岩石底部;一个在右侧,用绳索套住岩石突出的棱角; 另外两个在对岸,拽着绳索的另一端,身体后仰,脚蹬着地面,脸涨得通红。 “一、二、三——拉!” 绳索绷紧,岩石只晃了一下。 “再来!一、二、三——拉!” 领头的学员叫卡斯特,是个体格魁梧的雌虫,左臂从肘部以下截肢,装了一个多功能的机械义肢。 他用义肢的钳口咬住撬棍,额角的青筋暴起。 “不行,”他松开撬棍,喘了口气,“这块石头比我们预估的重,光靠虫力根本搬不动,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 卡斯特说着,从背包里取出一根折叠探杆,正要往水里伸—— 溪谷上游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所有虫同时抬起头,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卡斯特大惊失色。 “洪水!快撤!” 他的声音还没落,一股浑浊的、裹挟着泥沙和断木的水墙已经从不远处的弯道后面冲了出来。 混浊的水浪有三米多高,以不可阻挡之势沿着溪谷倾泻而下,沿途的岩石被冲得翻滚,岸边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学员们的位置正好在溪谷最窄的弯道下方,水流速度最快,冲击力最大。 “往高处跑!”卡斯特大喊,第一个朝岸边的斜坡冲去。 但他刚迈出两步,太着急没站稳,整个虫往前栽倒。 旁边的学员伸手去拉他,但脚底的石头太滑,自己也失去了平衡,一起跌进水里。 浑浊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身体,把他们往下游卷去。 “卡斯特!莱恩!”唯二的在岸上的学员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但他们被湍急的水流隔开,步步后退,根本过不去。 【暴洪?!这不是训练项目吧?!】 【不是!这是意外!看学员们的反应就知道是意外!】 【节目组干什么吃的?!安全措施呢?!】 【快救虫啊!!!】 就在所有虫惊慌失措的时候,一道身影猛地从旁侧密林里冲了出来。 是泽安。 他冷静果决,直接从三米高的岩壁上纵身跃下,落进湍急的洪水中。 假肢在水下的岩石上磕了一下,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他逆着洪水往上跑了几步,一把抓住了卡斯特,一个抛物线就将卡斯特扔到了岸上。 泽安没有浪费时间,他的精神力紧接着就全面爆发。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像一层看不见的护盾,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股光芒触碰到洪水的瞬间,湍急的水流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泽安生生靠着自己的精神力屏障,给拉出一片真空地带。 同时,他快速抓住了另一个学员莱恩,以同样的方式抛到了岸上,剩下两个也是重复的动作。 岸上的学员们都惊呆了。 但是,单以自身的力量来对抗大自然的代价是巨大的,泽安的精神力必须疯狂燃烧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屏障。 他救了别的虫,还要救自己才行,周围无处可以借力,泽安只能硬生生靠自己蹚出来一条生路。 还好学员们及时将绳子放下去,泽安得以借助绳子上来。 泽安上岸之后就站不住了,假肢的金属关节在刚才的冲击中已经变了形,左腿的气压阀彻底失效,整条腿失去了支撑力,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弹幕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他刚才用精神力挡住了洪水?!】 【不仅如此!只有足够浩瀚的精神力加上极致精准的控制,把精神力的覆盖范围压缩到最小,密度提升到最大,才能在洪水中硬生生开辟出一个安全区!】 【这太离谱了!他不是跌到了A级吗?这怎么可能?!】 【实话说,对S级来说也有点离谱...】 【这究竟怎么回事啊?谁来告诉我,我好想知道!!】 【会不会泽安等级跌落其实是个阴谋?就是为了匹配上叶昀阁下?】 【....当时叶昀阁下可不是S级,你还不如说是叶昀阁下给他恢复的等级呢。】 【呃......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们可别乱猜了,哪有等级跌了还能回来的?肯定是借助了什么手段!】 【不管怎么说,泽安救了四个虫,这是事实,他的假肢好像坏了,他单膝跪在地上的样子有点难受...】 “泽安!” 洛根和救援虫发现异常就往这里赶,可是事情发展地太快太迅速。 还好泽安实力强横! 泽安单腿站着,左腿的假肢完全失效,裤管下面露出一截变形的金属关节和磨损严重的碳纤维杆。 他全身湿透,银色的短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第151页 但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个学员围在他身边,有的在给他递水,有的在试图帮他检查假肢,有的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 卡斯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泽安面前,“啪”地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沙哑:“谢谢您,长官。” 泽安看了他一眼,抬起右手,回了礼。 “没事。”他平静回应,“下次注意保护好自己。” 第187章 危机公关 洛根从斜坡上滑下来,他先扫了一眼学员们的状态。 先前被洪水冲走的几个学员已经清醒了,其他几个除了擦伤和惊吓看起来没有大碍。 他迅速命令救援虫们带着便携式设备去给学员们做检查。 接着他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泽安的假肢,眉头拧成一团。 “别动了。”他站起来,语气不容拒绝,“躺担架上吧。” 泽安抬眼看他:“不用,我——” “你假肢都已经报废了,别犟!”洛根难得对他用了命令的语气,“伤员就老实待着,来虫,拿担架!” 两个工作虫扛着折叠担架跑过来,在泽安面前展开,同时开始给他做身体检查。 泽安只好接受。 另外的虫在准备设备拆除和撤离,这里肯定是不能多待了。 洛根确认没有其他问题,这才转身面向直播球。 镜头正对着他,红点闪烁,弹幕早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了。 “各位观众,”洛根声音沉稳。 “刚才发生的洪水是节目组的严重失误,我代表节目组,向所有参与者和观众郑重道歉。” 他弯下腰,先后对着学员们和观众们分别深深鞠了一躬。 之后,他直起身继续说: “事故原因初步调查是上游连日降雨导致水位上涨,我们的监测系统没有及时预警。” “这是我的责任,安全措施不到位,险些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停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 “所有伤员的检查和治疗费用由节目组全额承担,也会对参与虫作出合适的赔偿。” “同时,我向各位保证,从今天起,极限生存项目的场地将重新评估,安全监测系统全面升级。” “类似的事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他再次深深鞠躬。 当洛根出现之后,弹幕在最开始几乎是清一色的愤怒。 【节目组干什么吃的?洪水都监测不到?】 【差点害死学员!】 【如果不是泽安,这件事很可能会带走好几个生命!】 【节目组可真的要感谢泽安!】 【不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节目泽安本来就是号召者,他难道不应该这样做吗?】 【健全的虫都很难在洪水中活过来,更何况是这些身体各有残疾的虫。】 ...... 但随着洛根的道歉和解释,加上镜头扫过那几个正在被医疗虫检查的学员。 看起来都还好,虽然狼狈但没有伤亡,意识也都清醒,愤怒的声浪渐渐平息了。 【说实话,洛根的态度算不错了,没有甩锅,直接认错。】 【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我看他眼睛底下的黑眼圈都遮不住了。】 【确实,处理事情果断,对受害者诚恳,不推卸责任,还可以。】 【洛根这次处理得挺漂亮的,道歉及时,措施到位,比某些出事就装死的强多了。】 【最后没事就好,下次注意吧。】 危机公关算是暂时稳住了。 弹幕上还有一些虫根本不关心这件事的发展,只关心泽安究竟是怎么做到单靠精神力屏障阻挡洪水的。 只是话题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有个结果。 突然,弹幕里炸开了一片惊呼—— 【等等,天上那是什么?!】 溪谷上空,一架飞行器正以不正常的速度俯冲下来,几乎是垂直下坠! 所有虫都抬起了头。 洛根瞳孔骤缩:“那是——” 飞行器的舱门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猛地扯开,一道身影从舱门里跃出,没有任何缓冲装备,就这样直直地坠向地面。 弹幕都清空了,所有虫的心神都挂在了那道身影上。 他下坠的速度快得像一颗流星,地面在视野里急速放大,就在所有虫都以为他要直接砸进泥里的时候。 无数条丝线从他身上炸开。 一部分丝线缠住了飞行器敞开的舱门,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锚点; 另一部分丝线猛地甩向下方的树冠,缠住了溪谷边缘那棵最高大的古树的枝干。 丝线绷紧的瞬间,那道身影的轨迹骤然从垂直下坠变成了弧线摆荡。 他像一只掠食的鹰,从高空俯冲而下,穿过树冠层,穿过弥漫的水雾,穿过所有虫震惊的目光—— 精准地、稳稳地、无可阻挡地落到了泽安面前。 精神丝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被无声收回,像潮水退去,不留痕迹。 好一会儿,弹幕才终于有虫发出: 【我没看错?叶昀阁下他就这样从飞行器上跳下来了???】 【没有骨翼的叶昀阁下连降落伞都没用??】 【对啊!!叶昀阁下太酷了!】 【我真的长见识了!!】 【用精神丝当绳索?那玩意还能这么用???】 【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我的梦中情虫还能这么出现?】 【今天做梦的素材有了!!】 【我截图了!他半空中那个摆荡的弧线,我要每天欣赏一万遍!】 【我是真的不平衡了,为什么这样的雄主不是我的?】 【凭什么???我现在心里酸的要死!一想到泽安是抱着这样的雄主,就恨不得杀虫!】 【帝国欠我一个叶昀阁下一样的雄主!!】 【+1】 【+15256】 ...... “雄主?”泽安意外又后怕,“您怎么——” 叶昀还在喘息,他目露担忧,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他蹲下来,紧紧抱住泽安的脑袋,一只手托住泽安的后颈,另一只手覆上他的额头。 精神力从掌心涌出,探进泽安的精神海,快速扫过里面的每一寸。 他一边检查一边庆幸,幸亏他也去了基地,本来只是想接泽安下班,没想到遇到了这场意外。 他看到泽安独自站在洪水之间抵抗的时候,急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随后他马上乘坐飞行器,原本20分钟的路程生生压缩到了10分钟。 别虫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泽安昨天精神海才恢复到S级,结果今天就这么高强度的消耗,他非常担心又出现什么状况。 如果等级再次跌落,泽安等于是刚刚拥有了希望却再次深深失望,他简直无法想象会给泽安造成多大的打击。 “呼——” 叶昀狠狠松了一口气。 还好,泽安的精神海很稳定,除了被巨量消耗之下,没有出现裂缝这种难以修复的情况。 叶昀的手慢慢松开,下巴抵住泽安的脑袋,气息喘出,自己也放松了些。 泽安眼睛正好对着雄主的锁骨,他目光凝凝,同时感受到在后颈轻轻揉捏的力度,喉咙微紧。 “雄主,” 他声音刻意放轻,“我没事。” 叶昀把他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拢了一下。 “嗯,我知道。”他声音还带着后怕,“ 泽安没事。” ...... 第188章 喵喵喵喵叫 叶昀轻轻抚弄手下的发丝,安抚“倍受惊吓”的泽安,而泽安也非常入戏。 他一改原来的姿态,安安静静靠在雄主的怀里,整个虫也不绷着了,也不冷静了,严肃果决强大的形象一扫而空。 顿时就变得这里虚弱,那里痛,假肢也不舒服,整个虫皱着眉,憔悴地恨不能让雄主一直紧紧抱着自己安慰。 而叶昀当然不会怀疑怀里正“虚弱”的泽安,他一边源源不断的持续输入精神力,一边看着泽安紧锁的眉头,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而在所有的旁观者眼里,泽安刚刚还是史前巨兽,足以抵挡排山倒海的力量; 这一会儿的功夫,雄主一来,马上就变成了可怜兮兮喵喵叫的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喵咪了..... 这反差何止是颠覆! 这是虫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洛根站在旁边,嘴巴大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虫像被雷劈了一样。 其他虫也不遑多让,一个个目瞪口呆重塑三观的样子...... 弹幕在这时终于缓过神来...... 【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个泽安,心机真的非常深重!!】 【叶昀阁下睁大你的眼睛看看啊!他完全是两副面孔!】 第152页 【家虫们,谁懂啊!我前一秒还在赞叹他的强大果决,下一秒就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虚伪!!】 【他欺骗我的感情!!】 【......网上骂骂就算了,现实中谁不想急赤白脸地都来学一套啊!你看叶昀阁下就非常吃这一套!】 【......求教程!!】 【求教程+1888!!!】 【求教程+星网编号......】 洛根看着叶昀和泽安就在这里旁若无虫地你侬我侬,而旁边拿着设备本来想要给泽安检查身体的工作虫面容呆滞。 不光是他,整个场地都宛如时间冻结,没有一个虫在正常工作。 也难怪,先是千钧一发之际泽安突然出现力挽狂澜,又是S级雄虫叶昀虫神一样从天而降; 现在又是.....这么奇怪的场面...... 洛根深吸一口气,强行打断了叶昀和泽安:“尊敬的两位阁下,这里还很危险,我们得尽快撤离了。” “要不......我们先离开?” 叶昀停下安抚泽安的动作,点点头答应。 然后迅速从空间里拿出来之前泽安用的轮椅。 叶昀为了方便自己随时取用,当初随手放空间纽里了,如今正好用上。 洛根于是又眼睁睁看着身形高大却“身体虚弱”、“娇弱无力”的泽安被叶昀横抱起来,然后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上叶昀的脖颈,脑袋还轻轻“依偎”着叶昀肩膀。 ......试图“大鸟依虫”。 洛根觉得自己已经很波澜不惊了,面对如此场面也就是只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而已...... “走吧。”叶昀终于转头对洛根说。 “好。”洛根声音有点飘,“好,我们走,走走走。” 泽安却不管洛根和其他虫怎么想,当然如果他们能知难而退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这样想着,情不自禁地微微弯着嘴角,抬头眼神柔软地注视着他的雄主。 直播球在他们头顶无声地盘旋。 【我已经累了,叶昀阁下竟然随身携带泽安的轮椅?】 【呜呜呜呜呜,好好嗑,好好磕——】 【你们看叶昀把泽安抱起来那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别说了,我的眼泪不值钱。】 【嗑!都给我嗑!】 【.......】 与此同时,热搜上迅速开始流传—— #泽安精神力屏障抵抗洪水# #叶昀精神丝荡秋千#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每一个话题的阅读量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评论区里惊叹的、疯狂截图的、逐帧分析的、写小作文的,各显神通。 #叶昀精神丝荡秋千#词条中,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上面,点赞数超过了五百万。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雄虫打雌虫的,见过雄虫骂雌虫的,见过雄虫把雌虫当物品送来送去的。” “今天第一次见到,雄虫毅然决然从飞行器上跳下来,只为了确认自己的雌虫有没有受伤的。” “叶昀阁下和泽安,这样的感情,恐怕是帝国独一份了。” 此后,星网上开始出现大批量支持叶昀和泽安的虫,这些虫站在欣赏的眼光上看待他们之间的相处,并且数量逐渐庞大。 当然嫉妒的也从来不在少数,像艾特蒙一样怒火中烧,犯红眼病的虫哪里都有,只是不被当事虫在乎而已。 同时,对精神力等级更热衷的虫更关心泽安的精神海。 他用自己的精神屏障来抵抗洪水那段视频被疯狂流传,经过逐帧分析,雌虫们越发想要知道跌落到A级的泽安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甚至已经有很多A级雌虫开始场景再现,看自己究竟能不能也做到。 而失败以后,甚至也号召S级的雌虫也来试试...... ———— 就在叶昀和泽安视频还在星网上疯狂刷屏的时候,卡古拉公爵府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预告。 【今晚八点,卡古拉公爵将进行全星系直播演讲,主题:“让每一个雄虫升级不再是梦想”,敬请关注。】 这条预告发得悄无声息,但“雄虫升级”这四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让本来就没有平息的星网越发沸腾。 大家今天面对纷至沓来的消息可谓是应接不暇,不亦乐乎(bushi),他们好不容易从叶昀和泽安那里出来,转而又开始研究公爵府的公告。 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这是真的假的? ------- 第189章 煽动 晚八点整,直播间准时开启。 画面亮起的那一刻,在线观看数已经突破了八千万,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大家晚上好。” 卡古拉坐在一张书案后面,穿着剪裁考究,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的身后是一面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着厚厚的典籍和文献,整个画面透着一种沉稳的、可信服的力量。 “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一个足以改变帝国未来的消息。”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手势。 镜头缓缓后退,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的雄虫,他坐在那里,双腿交叠,面色得意地看着镜头。 卡古拉介绍道:“这位是弗林特,侯爵家的雄子。” 弗林特勉为其难地对着镜头点点头。 卡古拉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文件,展开,对着镜头展示。 “这是弗林特一个月前的精神力等级检测报告,C+级,由帝国精神海研究院出具,有完整的检测数据和认证编号。” “证书保证绝对真实!” 他把文件放下,又拿起另一份。 “而这是弗林特今天的检测报告,同样由帝国精神海研究院出具。” 他将报告翻转过来,让镜头对准那一行加粗的数字。 “现检测,弗林特阁下的等级为B+级,且经过反复验证,等级真实无误!” 报告下方还有帝国精神海研究院院长阿莫斯的亲笔签名。 “这份报告,同样接受任何虫的质疑和检查,保证绝对真实!”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像决堤一样涌动。 【B+级?他从C+升到了B+级?】 【直接跨过了B-和B级升到了B+级???直接跃升了一整个大等级?】 【这不可能!雄虫的等级是天生的,从来没有虫能后天提升!】 【天生的?那叶昀怎么解释?】 【叶昀阁下那不是特例吗?】 【检测报告在那里,帝国精神海研究院的认证,难道还能造假?】 【可是这怎么可能做到?】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卡古拉对掀起的风浪早有预料,他等所有虫都反应过来,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很多虫会怀疑,会质疑,会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放下报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直视镜头。 “但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卡古拉实验室在雄虫精神海研究领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我们确实找到了提升雄虫精神力等级的方法,不是个例,是可复制的、有科学依据的、经过严格验证的方法!” “弗林特是目前最有力的证据,但也不是今后唯一的成功案例。” “实验室目前正在进行更大范围的临床测试,当然也欢迎更多希望等级提升的雄虫阁下们来参与我们的测试!” 卡古拉忽而激情澎湃,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新时代的来临,一个属于雄虫的、每个虫都有机会变得更强的新时代!” 【我的虫神啊?卡古拉的意思这不是个例,谁都能行?】 【如果真的能普及,那帝国的高等雄虫数量会翻倍!】 【卡古拉公爵这是要改变帝国历史啊!】 消息一出,全网推送,“雄虫等级可提升”的消息以燎原的态势迅速蔓延。 卡古拉直播间进入的虫以指数级的速度增长,一开始大多数都是雌虫,而后,从新闻中得到消息的雄虫终于开始大范围出现。 【弗林特?是他?他不是那个低等雄虫?】 【他现在升到了B+级,还能查到他的等级鉴定书!】 【便宜他了!】 【弗林特都行?那其他的呢?我是不是也能升级?】 【每个都能行?快说!要怎么做?】 【既然别虫能升!我也要升!我这就让我家雌君去找卡古拉实验室!】 卡古拉补充:“当然,这项技术目前还存在一些限制。” “要生产出对特定雄虫有效的升级药剂,我们需要该雄虫的血液样本,进行一对一的特定实验。” 卡古拉看了看弗林特,语气温和:“弗林特自愿参与了整个实验流程,接受了新型治疗实验,他很勇敢。” 弗林特不置可否,眼睛都长在了头顶上面。 “而这一切的基础,”卡古拉把目光重新投向镜头,“是叶昀阁下,没有他,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第153页 所有虫都觉得疑惑,这和叶昀阁下有什么关系? 这时,镜头再次拉开。 书案旁边,出现了一个透明的展示柜,柜子里安放着一根密封试管,试管中悬浮着几缕泛着淡绿色微光的丝线。 弹幕瞬间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精神丝?】 【叶昀阁下的精神丝!】 【我知道,卡古拉实验室一直在用叶昀的精神丝做研究。】 【这竟然——】 卡古拉看起来格外真诚:“叶昀阁下的精神丝样本,为我们的研究提供了最关键的突破口。” “叶昀阁下的精神丝独一无二,也正是这样的独特性,让我们得以完成最关键的实验,最终找到了提升雄虫精神力等级的方法。” 他对着镜头,微微颔首:“在此,我代表卡古拉实验室,也代表所有将从这项研究中受益的雄虫,向叶昀阁下致以最诚挚的感谢。” 观看直播的虫一片哗然! 【竟然是靠叶昀的精神丝?】 【那这个实验离开叶昀阁下不就进行不下去了?】 【所以叶昀阁下的贡献是不可替代的?】 【可是......这会不会...】 【我有种不妙的预感......】 卡古拉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所以,我想借此机会,向叶昀阁下发出一个真诚的邀请。” “这项研究已经证明了它的价值。” “它可以帮助无数等级不高的雄虫获得提升的机会,可以让帝国的整体实力迈上一个新的台阶,甚至可以改变虫族的历史进程。” “而这一切,都需要叶昀阁下的继续支持。” 卡古拉透过屏幕,看着某个特定的虫,语气慷慨激昂,极富煽动性: “叶昀阁下,您的存在帝国千年一遇,您的精神丝是全虫族的财富!” “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千千万万渴望升级的雄虫同胞,我希望您能继续配合我们的研究。” “您的一小步,将是帝国的一大步!” 说完,卡古拉还站起来,以公爵的身份微微弯腰,做出一个近乎恳求的姿态。 第190章 恶意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 【卡古拉公爵说得对!叶昀的精神丝是全体雄虫的财富!】 【他不应该只为自己用,应该为整个帝国做贡献!】 【可是叶昀阁下已经配合了啊,精神丝样本不是早就给了吗?】 【样本够吗?研究需要更多吧?卡古拉公爵的意思是要叶昀继续配合,可能还需要更多的样本,甚至参与更多实验。】 【那有什么问题?为了帝国,为了所有雄虫,叶昀难道不应该吗?】 【对啊,他是S级雄虫,享受了帝国的资源和地位,难道不该回报?】 【你们这是在道德绑架!】 【怎么叫道德绑架?这是事实,没有帝国,他能顺利升到S级?】 【他升到S级是靠他自己,和帝国有什么关系?】 【别吵了,不管怎么说,这项研究确实能帮助很多虫,叶昀阁下如果拒绝,那也太自私了。】 【你们凭什么要求他必须贡献?那是他的精神力,他的身体,他自己的东西!】 【但这件事关乎整个虫族的未来啊!】 弹幕分成两派,激烈交锋。 支持叶昀的,更想要尊重叶昀本身意愿的多是雌虫,或者是曾经咨询过叶昀的虫。 他们的生活中少有雄虫的参与,对于雄虫升级这件事本身受益不深。 而迫切地希望叶昀能贡献自己的,是整个雄虫团体,这和他们自身的利益切实相关。 他们的声量最大,言辞最为激烈,态度也最为强横和理所当然。 他们看着弗林特,看着这个曾经备受耻笑的C级竟然也能升到B,多少本身不满意自身等级的雄虫恨不能马上参与到实验中去。 而在这其中,还有很多中立观望的、趁机浑水摸鱼的......各种声音搅在一起,把直播间变成了一片喧嚣的战场。 卡古拉则安静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他知道,在帝国,会有无数的虫,他们将前仆后继地去做达成“心中所愿”。 而自己,只有静待结果就可以...... ------ 直播结束后不到五分钟,星网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 #卡古拉实验室雄虫升级药剂# #叶昀精神丝 独一无二# #弗林特从C+升到B+级# #帝国,新的时代# 评论区里,支持卡古拉的、质疑叶昀的、呼吁叶昀“为了帝国继续贡献”的声音,像蝗虫过境一样蔓延。 即便有虫觉得这不合适,但是还算理智的声音早已经被另一股声浪强压下去。 尤其声量最大的是那些平时高高在上,地位尊崇的雄虫们,他们一旦亲自出面驳斥,几乎没有雌虫能够招架得住。 雌虫们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天性,让他们无法真正反抗雄虫们的言论。 而在“帝国未来”、“虫族希望”、“雄虫升级”这些宏大的词面前,一个虫对自己身体的主宰权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即便这个虫曾是帝国珍贵的S级。 在这样的态势下,叶昀的星网账号被迅速淹没...... ———— “叶昀既然是S级雄虫,这不是正好到了回报帝国的时候了吗?” “对啊,而且又不是什么难事,举手之劳而已。” “就是,精神丝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一些又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这是为了整个虫族的未来,叶昀要是不配合,那就是置全帝国雄虫的利益于不顾。” ...... 叶昀靠在沙发上,表情平静,看着光脑一条一条往下划。 泽安刚换好新的假肢,抬头看了看正认真刷光脑的雄主。 他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开始“努力适应”新的假肢,但似乎有些不稳,踉踉跄跄着就栽倒向雄主。 还好叶昀反应快,一把接住了扑过来的泽安,光脑从手里滑了出去。 泽安的额头撞上雄主的肩膀,银色的发丝扫过叶昀的下巴。 “小心。”叶昀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略带笑意,“新假肢还要慢慢适应,急什么。” 可是,泽安此时却无心回应雄主的调侃,他目光落在雄主掉在沙发上光脑上,面容严肃,拿起光脑,慢慢站直了身体。 屏幕上的字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卡古拉,雄虫,雌虫......那些从来没见过的虫,满满的,都是对雄主的恶意。 泽安搞清楚事情原委,心中怒火愈盛,他握着光脑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金属边框在他掌心开始变形。 “嘎吱!”轻微的声响唤醒了泽安的冷静。 他马上拿出自己的光脑账号就要驳斥这些评论,雄主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慨他虫之慷?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指。 “别急。”叶昀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故意贴着他的耳廓,气息温热, “贸然回复只会让我们陷入更深的漩涡,现在最好是按兵不动。” 泽安偏头看向雄主,眉头微拧,眼底写满了担忧。 “可是——” 叶昀伸手把光脑从泽安手里抽出来,随手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先别说这个了。” 他绕到泽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 “新假肢感觉怎么样?” 泽安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还黏在那只被放在柜子上的光脑上。 叶昀托住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过来看着自己。 “泽安。”他语气还是那样懒洋洋的, “你的雄主我,从C级一路升到S级,在星痕之眼上差点杀死萨瑟兰,在花宴上当众杀了道格。” “你觉得,我会怕几个在网上打字骂我的虫?” 泽安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是……”他的声音轻下去,“这次是……全帝国...” 全帝国,无数雄虫都在觊觎雄主,无数雌虫被舆论裹挟着站到了对立面,无数双眼睛盯着雄主,等着他“自愿”交出自己。 雄主可以独自对抗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力量,但全帝国呢? 面对足以升级的诱惑,那些从来目无法纪的雄虫,会以什么手段逼迫自己的雄主? 泽安无法不担忧,无法不恐慌......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暴风雨里护着一盏烛火,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手再大,也挡不住刺骨的风从缝隙中钻出来。 “担心什么。”叶昀抬起手,手指插进泽安的发间,慢慢梳理那些银色的发丝。 “卡古拉这次发难,我早就料到了。” ...... 第191章 开头 泽安猛地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雄主,面露询问。 叶昀用拇指蹭了蹭他的眼角。 第154页 “从他想要我精神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会拿这个做文章。” “事实也如我所料,让我成为所有雄虫觊觎的存在,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借刀杀虫、兵不血刃地处置我。” “不过......” 叶昀笑了一下,笃定而从容:“他打他的算盘,我布我的局。” 泽安:“雄主,您做了什么?” 叶昀却转而拉起泽安的手,往餐厅的方向走。 “先吃饭。” “啊?”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叶昀语气轻快,“至于卡古拉——” 他推开餐厅的门,把泽安按到椅子上坐下。 “让他再蹦跶一会儿。” 然后转身去厨房盛饭,“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喽。” 雄主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混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泽安虽然还心有疑惑,但是看着雄主胸有成竹的样子,也稍微缓解了一下焦虑。 ———— 利尔的私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自从银沙俱乐部那次品酒对赌之后,他几乎从所有公开场合消失了。 他利尔从来都是备受追捧的,就算之前在萨瑟兰圈子里以萨瑟兰为尊,也从来没有丢过脸,更何况是在自己骄傲的领域中遭受如此彻底的失败。 但今晚不一样,他终于逮到了机会,一个让叶昀完全成为自己踏脚石的机会。 客厅经过精心布置,水晶吊灯的光线调成了柔和的暖金色,沙发是深色的皮质款,茶几上摆着几瓶开了封的年份酒,酒杯已经斟好了。 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在场的虫。 利尔端着酒杯,站在沙发中央,环顾了一圈。 哈德里坐在自己旁边,手里转着酒杯,表情淡淡的;最近和他走得比较近的库珀坐在另一边。 弗林特则被他特意安排坐在对面,还有很多其他雄虫,都是帝国上层有头有脸的家族的雄子,等级从C到A不等, 都是宴会中常见的面孔,背靠雄厚的家世。 而曾和弗林特关系很好的霍索恩,如今勉强坐在一个小角落。 “感谢各位赏光,这段时间我冷落了不少朋友,今天算是赔罪。” 利尔举起酒杯饮下,略表歉意。 随后利尔走到对面,介绍起了弗林特,态度友善又热情: “想必大家最近都见过了,这位就是弗林特,参与了雄虫升级实验,现在已经成功升到了B+级。” “让我们恭喜弗林特!” 掌声响起来,弗林特起身,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矜持,但那点得意从眼底、从眉梢都溢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最成功的决定,就是参与了卡古拉的实验,成功升级到B+。 以前利尔对他是什么态度?敷衍、轻慢、爱搭不理。 现在呢?利尔亲自介绍他出场,所有虫都在恭贺自己的成功! 掌声渐歇,利尔顺势对弗林特说: “现在帝国你是唯一一位有过这样的升级经验的雄虫,大家都很好奇,方便分享一下当初的实验过程吗?” 弗林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觉得这味道比平时喝的任何一瓶都甜。 “其实过程很简单,”他靠在沙发背上,开始分享自己的“光辉经历”, “就是抽了点血,然后躺了几天,醒来之后一测,B+级了。” “这么简单?不疼吗?”库珀适时地问。 “疼?”弗林特看着这个曾经喜欢和利尔萨瑟兰混在一起的虫,嗤笑了一声, “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只是睡了一觉,哪会疼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握拳又松开,像是在回味那股新获得的力量。 “你们知道B+级和C+有什么区别吗?不只是一个字的差别。” “是你能调动的精神力总量翻了一倍,是......” 弗林特话头忽的停住,内心想:...是不需要再看那些高等雄虫的脸色,是自己成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角色。 利尔和库珀对视一眼。 “那整个过程很轻松嘛,没有一点痛苦,也没有什么风险,最多也就花点星币而已。” 库珀语气轻松,对着旁边的雄虫说。 “星币算什么?只要升级,多少星币也不在话下。” 旁边的雄虫显然家里资产丰厚。 利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微微笑了一下,转向在座的雄虫们。 “弗林特的例子你们都看到了,百利而无一害,站在我们面前,是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历史节点。”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座的各位,不管现在是C还是B,都有机会往上走一步,甚至两个等级。” 他把酒杯举高了一点。 “帝国的雄虫,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机会,我们是第一批。” “如果错过,那简直就太遗憾了,大家说是吗?” 在座的雄虫们早就蠢蠢欲动,可以说他们在得知弗林特升级的那一刻就已经迫不及待,只不过...... “可是……”一个雄虫开口,“叶昀是S级,如果他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雄虫继续说:“星网上舆论再凶,那也是隔着光脑。” “真要面对面,谁敢去跟一个S级雄虫叫板?他当众杀道格的时候,你们又不是没看见。” 几个雄虫默默地点了点头。 叶昀的恐怖,不是靠舆论就能抵消的。 在场的虫都参加过那场花宴,亲眼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雄虫被轻易杀死,这种生理性的恐惧不是那么容易能忘记的。 利尔却微微一笑:“这件事,我当然有办法。” 他语气轻描淡写,“万事只要开了头,一切就会迎刃而解了。” 他的目光在众虫脸上一一扫过,嘴角的弧度加深:“头我来开,到那个时候,你们只需要,不拖后腿就行了。” “如何呢?” 第192章 升级 “你可以?” 有雄虫不禁发出怀疑的声音,单就说利尔和以前的萨瑟兰,谁都没从叶昀手上讨得了好。 现在...... 利尔面对质疑,但笑不语。 “好!那我们就相信一次利尔!” 这时候库珀站出来。 “只要你开了这个头,我们当然顺势跟上!大家说对不对?” 库珀转身看向众虫。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有雄虫举起酒杯。 “对!说得对,这个机会,我们不能错过。” “我早就受够这个等级了,只要能升级,一切都不重要。” “对啊,叶昀一个虫,难道还能跟整个帝国的雄虫作对?” 喧哗间,利尔注意到一直沉默的哈德里,他对着哈德里举起酒杯: “哈德里,不喝一杯?” 众虫的视线聚焦到哈德里身上,哈德里抬头看了利尔一眼,过了几秒,他举起酒杯,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一声。 利尔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开始和身边的虫觥筹交错,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弗林特则被几个雄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着他实验的细节。 他看起来也非常享受着这种被追捧的感觉,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哈德里端着酒杯,看着弗林特的背影,随后他目光逡巡,逐一掠过全场的雄虫,目光最终落在角落的霍索恩身上。 霍索恩独自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似乎很是勉强,哈德里眼神在酒杯后闪烁。 片刻后,他走过去,在霍索恩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霍索恩看到过来的是哈德里,A级雄虫,兰德家族的雄子,赶紧端正坐姿。 在这个圈子里,等级和家世就是说话的底气。 哈德里却姿态散漫,状似好奇地问:“我记得,你和弗林特是好友?” “是,”霍索恩谨慎回答,“认识很多年了。” “那你怎么没和他一起参与卡古拉的实验?” “当时……有些顾虑。”霍索恩说得含糊,不想提自己当时其实是犹豫不决,怕万一失败连现在的等级都保不住。 “嗯?现在后悔当时没和弗林特一起参加了?” 哈德里调笑着说。 “呃......可能吧。”霍索恩低下头。 后悔吗?可能吧。 他和弗林特以前算是“同病相怜”,一个B-,一个C+,都是比较低的等级,在高等雄虫面前抬不起头,自己甚至还比弗林特还好一点。 他们算得上是抱团取暖。 不过,那是以前。 现在弗林特是B+级了,比他高了两个小等级。 这段时间弗林特每次见他的时候,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轻蔑的,居高临下的姿态,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霍索恩把酒杯捏紧了一点, 但是他又想,如果自己也升级了,大概也是这样,毕竟哪个雄虫不想升级,不想身居高位备受尊崇呢? 第155页 哈德里继续试探着问:“按照利尔的计划,可能没过多久你就能像弗林特一样升级了。” 霍索恩没听出试探:“是啊,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 哈德里看着他,了然:“那就祝你愿望成真。”他举起酒杯,和霍索恩碰了一下。 霍索恩受宠若惊地端端正正碰了杯,喝了一大口。 哈德里站起来,慢慢走到客厅角落的落地窗前。 身后的喧闹还在继续,哈德里靠在窗框上,打开了光脑,他看着卡古拉的演讲切片,难得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良久后,他关掉光屏,抬起头,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升级吗......” ———— “您想升级吗,雄主?” 埃尔维斯看到了光脑上的关于雄虫升级的推送,问正走过来的雄主。 “什么升级?”斐瑟斯声音平和,略带疑惑。 “有个雄虫参加了卡古拉实验室的研究,从C+级升到了B+级,现在正在……” 埃尔维斯声音越来越小,他看到雄主的脸色明显变得不对劲。 “怎.....怎么了?” 他看着陡然变得陌生的雄主,说话都结巴起来。 斐瑟斯目光凝视在埃尔维斯身上,眼底里流露出审视。 片刻后,他好像是确定了什么,然后平静地说:“不想。” 埃尔维斯愣了一下,他以为雄主至少会考虑一下。 “那……另一个呢?他也不想吗?” 斐瑟斯的眼神却陡然锋利起来,埃尔维斯甚至被那目光刺得往后退了半步。 “你很想吗?” 斐瑟斯声音冰冷。 埃尔维斯猛地摇头,他意外且慌张,他从来没有在“平和”的雄主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但又不像“暴躁”雄主那样眼神中透着疯狂。 “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想问问……” 他真的只是想帮雄主,因为雄主经常因为等级不够高而崩溃,他没想到会这么排斥...... 斐瑟斯审视片刻,脸上的锋利像潮水一样退去了,那双眼睛里重新出现了埃尔维斯所熟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叹息。 “没有就好,他也不想。”斐瑟斯非常干脆。 埃尔维斯站在原地,内心带着疑虑地点点头。 ———— “您是说,帕拉托正在研究的那个东西,是从卡古拉实验室里拿出来的?” 泽安的手紧紧抓着叶昀的手指,指腹微微发凉。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任由他握着,手指轻轻揉捏。 “对。”叶昀懒洋洋地说,“卡古拉地下几层防守的很是严密,不可能没有秘密。” 泽安沉默,他当然知道卡古拉实验室有问题。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的能查出来,那是另一回事。 “可是……”泽安的眉头皱起来, “帕拉托能查出来吗?他不是研究这个方向的,那些设备和试剂也是您临时给他配的,他一个......” 泽安欲言又止。 “怎么?”叶昀偏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担心帕拉托查不出来?” 泽安抿了抿唇:“这件事太重要了......” “别这么没信心嘛。”叶昀歪着头看泽安,语气里带着调侃, “你不是还表扬过帕拉托吗?当年在战地医院多厉害,怎么现在就不相信他了?” 泽安看着雄主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急得声音都重了几分: “那不一样!战地急救是战地急救,这不是一回事!” 叶昀被他难得着急的声音逗笑了。 “好好好,不一样不一样。”他站起来,顺势把泽安也从沙发上拉起来, “那我们去看看帕拉托研究到哪里了,行不行?” 泽安只能跟着雄主过去,他其实也很想知道... 如果帕拉托什么都查不出来…… 泽安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加快脚步跟上了雄主。 ------- 第193章 饥渴 叶昀牵着泽安走进隔壁。 从窗户看过去,帕拉托正拿着一份报告,眉头深深皱着。 这段时间,他为了完成叶昀阁下安排的任务,可以说是与世隔绝,全身心地投入到研究中去。 “帕拉托?”叶昀敲了敲门框。 “叶昀阁下,泽安阁下。”帕拉托闻声转头。 “请稍等。”帕拉托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示意叶昀和泽安先到外间稍等。 过了一会儿,帕拉托出来。 “进度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叶昀问。 帕拉托闻言,看了看叶昀,欲言又止。 叶昀挑了挑眉:“怎么了?直说就行。” 帕拉托犹豫,还是将口袋中的那纸报告拿出来。 他把那张纸展开,铺在叶昀面前的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图谱中央那一小段被红色标记出来的序列。 “阁下,您给我的那个样本,似乎是一个雄虫的DNA样本,但是......” 帕拉托的手指在那段红色标记上停了一下。 “但是,这段序列不对。” “正常的雄虫基因链在对应的位置上,应该有四组稳定的特征序列,每一个雄虫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可这份样本里,这四组特征序列,完全不符合雄虫本身应该有的标准!” “它,更像是发生了某种变异,呈现出来的状态非常不正常。” 帕拉托说完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看着叶昀,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 叶昀没注意,他陷入了沉思。 “阁下,”帕拉托终于再次开口,有些忐忑,“这个样本……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叶昀看着帕拉托那张写满了紧张的脸,觉得有点好笑。 “觉得我犯法了?” 帕拉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是这样认为的,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做好准备,如果阁下触犯了虫族法律,他要怎么帮阁下遮掩。 叶昀却说:“放心,没犯法,我没有那么可恶,安心做你的实验就可以。” 帕拉托听到阁下的保证,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但是,”叶昀收回手,指了指那张图谱, “这份样本来自哪里,是谁的DNA,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异,这些事,你暂时不需要知道。” 他看着帕拉托的眼睛:“你只需要告诉我,这份样本的分析结果,拿到任何一家权威机构去复核,会不会被推翻?” 帕拉托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语气笃定:“不会。” “实验流程我反复验证了七遍,每一遍的结果都一样。” “这些变异位点,不管谁来检测,不管用什么设备,结果都不会变。” 叶昀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站起来,把那页报告拿起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报告我拿走了,至于样本,你还需要做更多的研究,最好是研究出来这样的变异会给雄虫本身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以的话,还是需要尽快给我结果。” 叶昀语气低沉。 “另外,有任何设备上或者是生活上的需要,及时告诉我,我给安排给你的。” “好的,阁下。” 帕拉托低头应声,看叶昀阁下的意思,这种没日没夜的研究工作还要继续...... 叶昀满意点头,伸手重新牵着泽安缓步回去。 帕拉托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前面的温情脉脉,又看看自己身后屋子里凌乱的实验台,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 ———— 叶昀牵着泽安,一边往客厅走一边劝说:“这下有没有安心一点?帕拉托确实是有实力的,能研究出来很多东西。” “而且,我相信他还会发现更多的。” 叶昀的声音在晴好的日光中显得格外温柔,像泡软了的棉花糖,黏黏糊糊地往泽安耳朵里钻。 泽安深深地看着自己的雄主。 帕拉托有发现不假,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狡诈的卡古拉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翻车,雄主身上的舆论压力也不会因为一份DNA报告就消散。 他当然不能完全放心。 只是…… “嗯,我相信雄主。”泽安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忧虑压下去。 雄主已经够烦了,他不想再添再多一份担心。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客厅,叶昀回头看着泽安,伸手揉开他微皱的眉心,力道不轻不重。 “别皱眉嘛。”叶昀轻声说,目光深深。 泽安还来不及说什么,一下子就被叶昀带到了怀里,整个虫斜坐在他身上。 呼吸交缠之间,都是彼此的气息。 叶昀的下巴抵着泽安的肩窝,撒娇似地说:“相信你雄主,嗯?” 泽安抵挡不住雄主这般动作,垂着眼悄悄害羞。 “而且”,叶昀的手顺势下滑,轻轻按摩到泽安的肚子,“这里,” 第156页 叶昀故意顿了顿,“是不是饿了?” 似乎是在应和叶昀的话,泽安的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起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泽安的脸色瞬间爆红,这这这! 这肚子也太不争气了!简直衬得自己像个幼崽一样,连吃饭都需要雄主提醒! “叮咚——” 门铃恰好在此时响起,像天降的救命稻草。 泽安“嗖”地一下从雄主身上弹起来,大跨步就往外走。 “可能是我点的外送到了。”泽安听到雄主的声音从后面飘来。 泽安打开房门,看见院子里,却又忽的一顿,回头看了雄主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昀歪头,一脸无辜:“嗯?” 泽安的视线在雄主脸上胶着片刻,还是迅速出门,不过他特意把房门开着,快速跑到院门处把门一把拉开。 门外,维德拎着两盒点心,正笑得灿烂:“长——” 泽安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转身就往回走。 “……官——” 维德的手还维持着打招呼的姿势,独自风中凌乱,而他心心念念的长官却早已消失在眼前...... 此时的泽安已经迅速回到了雄主身边,一屁股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表情镇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叶昀好奇地看着泽安,语气调侃:“怎么了?后面有鬼在追?” 泽安视线漂移,他知道雄主的意思,但是...... 他努力保持镇定:“不是,不是外送,是维德。” 他也知道自己不对劲。 可是他现在连雄主脱离自己的视线一秒钟都无法忍受,像患了什么皮肤饥渴症,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靠近、再靠近”。 他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只能尽量不让雄主察觉这种令虫窒息的感觉。 “……长官?”维德终于走了进来,表情颇为幽怨。 自己这是不受欢迎了吗?之前不管是长官还是叶昀阁下,对他都挺和气的啊。 泽安终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嗯。” 维德:“…………” 第194章 共振 维德:“......” 就回我一个字吗?这么无情的吗? 叶昀出来解围:“怎么了,维德?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维德挠了挠头,把点心放在茶几上:“我看到星网上那些关于阁下的消息,所以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他说得随意,但眼底的认真藏不住,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对叶昀阁下的围剿,他其实非常担心阁下和长官的状态。 叶昀了然,摆了摆手:“没事,星网上那些话,还影响不到我和泽安现在的生活。” 正好光脑震了一下,机器虫已经将外送餐点送到了门口。 叶昀站起来:“正好,一起吃饭吧,边吃边聊。” --- 餐桌上,泽安的视线始终不离叶昀,吃一口看一眼叶昀,看一眼叶昀吃一口。 维德在对面默默埋头扒饭,他本来还想和长官聊聊军部的一些事情的,但是看到如今这情形,深深觉得自己的到来就是个错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忽然觉得它特别香,特别值得研究。 叶昀感受到这灼热的视线,觉得自己俨然成了泽安的下酒菜——虽然桌上并没有酒。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泽安可从来不会这样紧迫地盯着自己。 叶昀一边吃饭,一边给泽安夹菜,一边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皮皮。” 系统秒上线:【在的,宿主。】 “泽安的身体有问题吗?” 系统扫描了一遍:【经检测,您的雌君身体健康,精神海正常,但是——】 “但是?” 【您的雌君正处于筑巢期,一般来说不会短短几天就结束,这期间本身对于伴侣的需求就非常强烈。】 【而且激素水平显示,雌虫的情绪正处于强烈的不安全感当中,焦虑情绪明显,有轻微暴躁。】 【两相结合,故而极有可能表现出对伴侣的异常关注,出现情绪不稳定等情况。】 【所以这边建议宿主尽快满足雌虫的生理和心理需求呢。】 叶昀听到系统解释,视线不自觉缠绕在泽安身上,暗暗思考,不安全感? 看来,泽安虽然说相信自己,但其实内心还是很担忧,甚至已经影响到了日常的行为...... “那……我就先走了。”维德站起来,深深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齁死了。 他边往外走边说,“如果有什么事,阁下和长官随时光脑联系我。” “维德——” 叶昀顺着声音看过去,刚开口,“砰”的一声,门已经关上了。 叶昀无奈地摇了摇头,维德动作太快了,他转身看向泽安。 四目相对。 泽安起初只是把视线黏在雄主的脸上,后来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开始往下移。 而叶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的轨迹,滑到鼻梁、嘴唇、下巴、锁骨...... 往下,再往下...... 【宿主。】系统又悄悄冒了出来。 “嗯?” 叶昀喉结滚动。 【能量补充剂的副作用时限应该已经过了。】系统适时地心虚补充, 【宿主可以试试哦~】 叶昀面无表情地屏蔽掉系统。 接着放下筷子,站起来,绕过餐桌。 泽安仰头看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墨。 “雄主——” 话没说完,泽安的身体已经腾空了。 叶昀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整个横抱起来。 泽安的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锁骨。 “雄主~” 泽安声音少见的黏腻。 叶昀眼眸深邃,快步走进卧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弗拉尼的视频在凌晨三点发布,在发布后的第一个小时里,被转发了数十万次。 画面里,弗拉尼坐在沙发上,身后的背景是一间普通的、甚至有些寒酸的房间。 他的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额角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从太阳穴蔓延到脖颈,整个虫看起来随时可能失控。 看得出来他在竭力控制自己。 “我叫弗拉尼。”他开口,声音沙哑,“曾经是远征军少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份文件,对着镜头展开,那是一份精神海暴动程度检测书。 检测书上红色加粗的“危重”两个字,足以深深刺痛每一个雌虫的双眼。 “这是我的检测报告。”弗拉尼的声音发抖。 “医生说,我的精神海随时可能崩溃,也许今天,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 他把报告放下,抬头看着镜头,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愤怒。 “卡古拉公爵。”他直呼其名。 “您能研究出雄虫升级的药剂,能让C+级的雄虫升到B+级,能让弗林特阁下从‘低等’变成‘高等’。” “我为您鼓掌,为您喝彩,为您的研究成果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青筋又暴起:“但是!我想问您一句——” “您什么时候,能研究出给雌虫用的精神海镇静药剂呢?” 画面里,他猛地攥紧拳头,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体内翻涌的暴动。 “帝国有多少雌虫,您知道吗?” “帝国每年有多少雌虫死于精神海暴动,您知道吗?” “那些没有死在战场上、没有死在星兽爪下,却静悄悄地死在自己家里,死在无虫知晓的角落里的雌虫!” “他们不是数字!他们是活生生的命!” 他的声音撕裂,看起来悲痛又无望:“撑一天算一天,撑一年算一年。” “撑到撑不住的那天,就死掉......” 说到这里,他停住,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您本事那么大,能研究出雄虫升级的药剂,能改变刻在基因里的等级...” “那您能不能,分一点精力,研究一下雌虫的精神海?” “能不能,救救我们?” 视频在这里结束。 画面暗下去的瞬间,所有观看者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评论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空白的,没有虫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平时在星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账号,那些热衷于站队、骂战、扣帽子的虫,此刻全部沉默了。 视频中的雌虫显然已经走投无路,即将像很多雌虫一样步入死亡,可他的样子,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未来。 ...... 第195章 拆了 良久之后,第一条评论终于浮上来。 “我也是军雌退役,可能也......” “我雄父就是死于精神海暴动,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就开始伤害我了......” 第157页 ...... 评论区的声量越来越大,但不再是之前的质疑和争吵,是沉默过后的共振,是渴望被看到的眼泪......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雌虫 精神海暴动 词条讨论量逐渐上升,开始爬上热搜尾巴。 --- 房间里,弗拉尼躺在沙发上,额头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手臂用力到几乎要把沙发扶手掰断。 亚斯坐在沙发边,手里拿着一条湿毛巾,安静地给他擦汗。 擦完之后,他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卷软绳,低着头,把弗拉尼的双手绑住。 弗拉尼的手腕在绳圈里微微颤抖,但没有挣扎。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发作的时候绑住,防止他伤到自己,等他平静了再松开。 “有用了吗?”弗拉尼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气若游丝。 亚斯的手顿了一下,把毛巾放到旁边水盆。 “有用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找了所有认识的雌虫帮忙传播你的视频,还安排了很多虫在评论区引导风向。” 他顿了顿,轻声安慰: “你已经尽力了,会帮到叶昀阁下的。” 弗拉尼忍受着痛苦,却笑了下:“那就好。” “叶昀阁下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我很开心,我这个样子,最后还能帮到叶昀阁下。” 亚斯扭头:“……别担心了。” “后续我来跟进,我们一起,帮阁下度过这个难关。” 亚斯把毛巾重新浸湿,拧干,按在弗拉尼的额头上。 凉意从皮肤渗进去,弗拉尼的痛苦似乎也轻了些。 “现在……”亚斯问,眼眶微红,“你要吃安眠药吗?” 弗拉尼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不吃了。”他的声音含混,“吃太多了……再吃怕醒不过来。” 亚斯的嘴唇开始发抖,他咬住下唇,把那股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 “好,那就不吃。” 他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空水盆。 “我去给你拿点水果,冰箱里还有几个星焰果,我记得你爱吃。” 弗拉尼“嗯”了一声。 亚斯转身,脚步很快,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板的水渍里,晕开一小圈一小圈的涟漪…… ———— 三辆黑色飞行器降落在叶昀家门口的小路上,引擎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街区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前面那架飞行器的舱门打开,布雷特率先走下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侍从,再往后是利尔、库珀,还有雄保会的弗莱带着几个工作虫。 利尔快走几步,凑到布雷特身侧:“殿下,就是这里。” 布雷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房子。 普通的独栋小院,灰白色的院墙,似乎有一棵树在院子里。 院门普通,看起来连个像样的安保系统都没有。 “就住这种地方?”布雷特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 利尔适时地接话:“殿下,叶昀阁下虽然等级高,但毕竟……出身不高,住这种地方,倒也正常。” 他顿了顿:“只是殿下亲自登门,他若是识相,就该早早出来迎接。” 布雷特没接话,抬了抬下巴。 侍从走上前,按响了门铃。 “叮咚——叮咚——叮咚——” 安静的空间,门铃声格外清晰,一声接一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没有回应。 侍从又继续尝试,还是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卧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光线被揉碎了洒在交缠的身影上。 听见外面的声音,泽安的身体顿了一下,银发散落在枕上,睫毛轻颤:“雄主,外面……” “不用理会。”叶昀的声音低哑,嘴唇贴着泽安的耳廓,气息灼热,“专心感受我...” 泽安的话被堵回了喉咙里,变成一声压抑的闷哼。 叶昀的手掌突然往下,拢住泽安的残端,拇指摩*挲,深深按压,力道或轻或重。 泽安忍不住地想要蜷缩。 他现在的截肢处,已经恢复了很多了,再也不是那种麻木的感觉。 而雄主在患处的每一次触碰,都会被完整的反馈给神经,甚至比别处更为敏感。 “雄主……”泽安的声线颤抖。 “感觉到了?”叶昀喘息,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他动作不听,更*深更*重地按进去...... ------- 院门外,布雷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利尔和库珀对视一眼,库珀走上前,抬手在门板上重重敲了几下。 “砰砰砰!” “叶昀阁下!”库珀的声音拔高,“三皇子殿下来了!您就是这样接待殿下的吗?”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利尔叹了口气,语气愤慨:“殿下,您看,叶昀就是这样。” “上次我来,也是吃了闭门羹,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针对我,现在看来对所有雄虫都非常傲慢。” 他摇了摇头,一脸不忿的样子。 库珀接话:“是啊殿下,叶昀虽然是S级,但您可是皇子。” “他这样把您晾在门外,传出去,别人还以为皇室在S级雄虫面前也要低头呢。” 布雷特满脸不耐烦,他并不认为叶昀真的敢无视自己。 不是他看出来利尔在挑拨离间,而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虫胆敢给他布雷特脸色看。 凭借自己皇子的身份和父皇的钟爱,他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也没有任何一个虫敢对他有一丝丝的不敬。 自然也不会第一时间觉得有任何一个虫竟胆敢无礼至此。 而这时候,弗莱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状似客观: “殿下,叶昀阁下确实……不太好相处,不将雄虫放在眼里。” “就连我自己,也代表雄保会来过几次,可是每次都被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被很过分的对待。” ------ 第196章 咄咄 听到这里,布雷特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侍从。 侍从微微点头,解释说:“殿下,弗莱会长说的确是实情,叶昀阁下和雄保会之间的冲突,星网上有记录可查……” 弗莱那几次三番被叶昀阁下按在地上摩擦的样子,还挺印象深刻的。 “而且,他还当众杀死一个雄虫,就在当时布兰登殿下举办的花宴上。” 利尔观察着布雷特的脸色,继续说:“就连萨瑟兰的死亡都和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库珀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对啊,要知道,在叶昀和萨瑟兰作对的时候,他们的等级差距可是C级和S级。” “叶昀尤其对等级和地位比他更高的雄虫满怀恶意。” 布雷特听着,有点恼火了。 他从小到大,父皇宠爱他,大臣敬畏他,就连布兰登那个不知好歹的弟弟,见了他也得低头行礼。 一个S级雄虫?S级又怎样? 布雷特:“侍卫。” 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殿下。” “把这扇门,”布雷特抬了抬下巴,“给我拆了。” 侍卫有些犹豫,他只是被派来保护殿下,但是对上S级雄虫,后果并不是他能承受的。 “嗯?”布雷特转过头目光冰冷, “还是说,你想现在就死?” 侍卫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从腰间取出一把银白色的便携式武器,大约巴掌大小,流线型的机身,枪口处嵌着一颗黄豆大小的晶核,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冷光。 利尔在旁边目露惊叹。 这是帝国目前杀伤力最大的便携式单兵武器,通过压缩空间能量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切割刃,能在分子层面切断任何已知物质。 据说它全力一击可以切开一艘小型星舰的装甲外壳。 整个帝国,这样的武器不超过十把,其中一把就在虫皇陛下的贴身侍从手里,可见陛下对于布雷特殿下的宠爱。 侍卫深吸一口气,蓝色的能量在枪口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扣下扳机,无声无息,一道淡蓝色的光线从枪口射出,精准地沿着门板的边缘走了一圈。 那扇门就这样无声地,像被手术刀切开一样,整块门板从门框上脱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断口处光滑如镜,侍卫收回武器。 他本以为S级雄虫的住所起码用个军用级晶能屏障之类的…… 结果什么都没有。 侍卫沉默地退回去,觉得自己像是用星舰主炮打了一只蚂蚁。 布雷特看都没看那扇倒在地上的门,抬脚就跨了进去。 利尔紧随其后,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库珀和弗莱也跟了上去。 第158页 跨进院子的布雷特站在正门前,又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 “继续。” 侍卫走上前,正要故技重施。 “三皇子殿下!” 一道声音从院门口传来,所有虫同时转过头。 洛根-维尔?那个维尔集团继承虫? 洛根站在院门口,气喘吁吁,他头顶跟着一个直播球,身后还跟着一个雌虫。 有的虫认出来,那个雌虫是之前泽安还是上将时候的副官。 洛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布雷特面前。 在侍从拦住他之前,他主动停下来,露出一个恭谨的微笑。 “殿下,失礼了,我是洛根·维尔,维尔家族传媒公司的负责虫,也是叶昀阁下雌君泽安的合作伙伴。” 他侧身指了指头顶的直播球,语气诚恳: “我们正在录制‘新生’节目的后续内容,泽安阁下是节目的号召虫,我来找他商量下一阶段的拍摄安排。” “为了节目的娱乐性,直播球一直跟着实时拍摄,没想到正好撞见殿下——” 他的目光扫过那扇倒在地上的院门,眉毛微微挑起,语气疑惑: “殿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维德站在洛根身后半步,内心很是焦灼。 他刚才在路上看见了布雷特的飞行器,皇室专用,很容易分辨。 而且飞行方向正是长官家里,他脑子“嗡”地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要“出事了”。 于是紧急摇来了洛根,就连希格诺也联系了,他还在来的路上。 他当时想着,洛根本身在上流社会中有些话语权,而且长官正在参加他的节目,即便遇到过分的事情,洛根也许会努力阻止。 至于希格诺,纯粹是当初调查希格诺的时候留存了他的联系方式。 事实证明洛根是有点责任心的,而且还聪明,来之前先开了直播球。 维德在心里给洛根竖了个大拇指。 布雷特看着洛根,又看了看那颗直播球,眉头皱了一下。 利尔站在布雷特旁边,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他已经对直播有阴影了,但是...... 他迅速调整表情,走上前一步。 “洛根,你来得正好,殿下亲自登门拜访叶昀阁下。” 他指了指那扇倒在地上的门:“可是门铃按了很久,也没有虫出来开门。” “没虫回应,殿下出于关心叶昀的目的,怕他出事,才让侍卫赶快破门而入。”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如果叶昀阁下没事,那当然更好,但是.....” “如果叶昀故意晾着殿下,那就......” 库珀在旁边接了一句:“叶昀怎么会出事,我看,他就是不把殿下放在眼里,这才迟迟不出来。” “殿下可是皇子,叶昀这样,未免太不懂礼数了。” “说他不尊重皇室,不尊重布雷特殿下都是轻的。” 洛根听完,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殿下,利尔阁下,库珀阁下,您们说得都对。” “不过,或许他们都不在家呢?” “或许是出门游玩或者购物了,也不知道殿下的到来,才没有出门迎接。” “没有丝毫不敬皇室和殿下的意思。” “那不对吧?” 利尔质疑,“如果他们不在家,那你为什么会来找泽安的?” “按照你的说法,你这不是特地空跑一趟吗?” 他语气咄咄。 ------ 第197章 毛病 洛根一时间语塞。 弹幕上已经一片热闹。 【竟然是布雷特殿下吗?我晕了,好想成为殿下的雌虫!】 【还有利尔和另外一个雄虫阁下,好多阁下,幸福!!】 【别光顾着花痴,我看明白了,他们都是来找叶昀阁下的,只是,殿下看起来不太友好啊。】 【对啊,利尔阁下好像生气了。】 【叶昀不在家吧...】 ...... 维德站在洛根身后半步,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内心已经非常着急。 他的目光在那扇紧闭的门和布雷特阴沉的脸色之间来回游移,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如果长官和他雄主是出门了还好,就怕他们根本没有出门,却不知道为什么不出来迎接,而布雷特明显来者不善。 洛根还在试图缓和局面:“殿下——” “行了!” 布雷特直接打断了他,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他今天来,本来只是想找叶昀,让他配合一下拿出些精神丝,让卡古拉实验室给自己也升个级,最好能升到S级。 他以为这件事很简单。 他是皇子,他亲自登门,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叶昀应该感恩戴德地出来迎接,恭恭敬敬地把精神丝奉上,说不定还能攀上皇室这棵大树。 结果呢? 折腾了半晌,连个虫影都没见到。 布雷特站在最远处,眼神沉下来: “你!” 他直接命令刚才那个侍卫:“把门轰开,换个武器,动静大点。” 他倒是要看看,多大的动静能把叶昀炸出来! 侍卫领命,手指在空间纽上一触,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灰色物体。 外形像一枚小型手榴弹,表面布满细密的能量纹路,核心处嵌着一颗暗红色的晶核,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这种武器名叫爆晶雷,是通过激发晶核内部储存的空间能量,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恐怖的冲击波。 一枚爆晶雷,足以将一间标准大小的房间夷为平地。 侍卫退到安全距离,确保不会伤到远处的殿下,举起手臂,瞄准了正门。 维德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往前冲过去想要阻止—— 洛根瞪大了双眼,利尔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兴奋。 【不要啊!!!】 【要出事了出事了!!!】 “砰——” 门倏地打开,先出来的却是叶昀的精神丝,丝线缠住雷体的瞬间,猛地一甩—— 爆晶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布雷特脚边不到一米的位置。 暗红色的晶核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侍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动起来。 他扑向布雷特,一把抓住殿下的手臂,猛地往旁边拽。 布雷特被拽得踉跄,后背撞上侍卫的胸口。 两个虫一起摔倒在地,翻滚好几圈,布雷特的额头几次磕在石板地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轰!!!” 爆晶雷炸了。 暗红色的火焰从地面升腾而起,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碎石飞溅,热浪扑面。 院墙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等烟尘散去,布雷特被侍卫压在身下,头发散乱,礼服上全是灰,额角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 侍卫带殿下险而又险地脱离了危险,他心脏还在狂跳。 如果那枚爆晶雷再近半米,如果他没有及时将殿下救下来…… 殿下就算不死,也至少是重伤。 而他,作为负责保护殿下的侍卫,不用等陛下发落,当场就可以自裁谢罪了。 “殿下!” 侍从们蜂拥而上,去扶布雷特起来,有的还掏出医疗包手忙脚乱地处理他额头的伤口。 布雷特惊魂甫定,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扶他的侍从,踉跄着站起来。 他的头发散乱,额角的血迹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虫勃然大怒。 “叶——昀——!” 门内,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叶昀的头发简单地撩到后面,眼神锋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骨。 衬衫只扣了下面几颗,领口大敞,锁骨下方隐约可见几道红痕。 就这样赤着脚,姿态散漫地走出来,呈现出强烈的荷尔蒙。 【好危险!殿下差点就受伤了!】 【不是,你们看清楚没有,是布雷特先让侍卫扔雷的!叶昀阁下只是把雷弹回去了!这叫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个屁!那可是皇子!伤了皇子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没伤到啊,有什么关系?】 直播中也有虫对现场的危险感知不大,却沉迷其他无法自拔—— 【啊啊啊啊!!吵什么啊!叶昀阁下今天特别帅!那个衬衫领口!那个锁骨!那个眼神!我死了!】 【十万分赞同!!他走出来的时候我呼吸都停了!!那种“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我家撒野”的眼神,太杀我了!!!】 【危险又迷虫说的就是这种吧……明明知道他很危险,但就是挪不开眼……】 【我要做他的虫!!甘愿被他鞭笞!!】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而院子里,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第159页 叶昀的目光从布雷特脸上扫过,又扫视了一眼院中其他的虫,最后落在那扇被炸出一个大缺口的院墙上。 “三殿下?” 叶昀不悦地问, “您这是又是拆门又是扔雷的,这是来打仗的吗?” 布雷特怒目而视,胸膛剧烈起伏。 从来没有虫敢这样对他,从来没有! “侍卫!”他的声音撕裂而尖锐,“所有虫,一起上!” 他指着叶昀,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的。 “不惜任何代价,给我抓住他!留个命就行,我要他的精神海为我所用!” 侍从们听令,拿出武器,蜂拥而去! 利尔站在布雷特身后,死死盯着叶昀,眼底泄露出兴奋。 侍卫们动作迅速,越逼越近。 叶昀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精神丝都安静地垂在身侧,没有丝毫攻击的意思。 弹幕急疯了。 【叶昀阁下怎么不动啊!他们冲上来了!!!】 【是不是被吓傻了?不对啊,他刚才甩爆晶雷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 【泽安呢?泽安在哪?你雄主都要被打了你还不出来???】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维德见状,不知道叶昀犯了什么毛病一动不动,他试图挡在叶昀身前。 …… 第198章 守护 侍卫的激光刃已经举起来了,冷蓝色的刃光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叶昀的腹部—— 而叶昀仍然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压从天而降,淡蓝色的能量波纹像海啸一样碾压过整个院子,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围攻者的精神海上。 他们在巨大的冲击之下被猛地掀翻,一个接着一个,齐刷刷地躺倒在地。 包括利尔他们,后背狠狠撞上院墙,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库珀和弗莱也好不到哪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倒是布雷特在侍卫的保护下,看起来体面些。 不过,维德和洛根受到的影响不大,只稍微踉跄了两步。 “嗖!” 所有虫看过去。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门内冲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将站在门口的叶昀掠走。 倏然间就已经稳稳站在了屋顶上。 众虫只见,一张巨大的骨翼将叶昀和他自己严丝合缝地笼罩住,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不留一丝缝隙。 没有任何一个虫能透过那双骨翼看到里面的叶昀。 翅膜上的淡蓝色光纹忽明忽暗,缓缓流动,翅尖的骨刺锋利如刀,在日光中闪着冷光。 弹幕沉寂良久,随后如井喷般爆发。 【我靠!!那是谁!!】 【叶昀阁下有新雌虫了?不是说他只要泽安一个吗?这骨翼是谁的啊?】 【等等等等等等——你们看那个发色!银色!帝国还有哪个雌虫是银色短发?】 【不会是泽安吧?不可能啊!泽安的骨翼不是烧毁了吗?他怎么可能?】 【我不信我不信!泽安明明是个残疾虫!他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骨翼!那翅膜上的光纹我做梦都想要!!!】 【快快快!骨翼赶快展开啊!让我看看到底是谁!】 良久之后,头顶,翅翼终于缓缓展开。 银色的短发,冷硬的眉眼,赫然就是泽安。 他侧身紧紧抱着叶昀,一只手扣着雄主的腰,另一只手护着雄主的后脑,整个拢在怀里。 他的身后,那双巨大的翅翼完全展开,是完整的,没有经过摧残的,有着巨大杀伤力的骨翼。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还未褪去的杀意。 这下弹幕彻底疯了。 【是泽安?真的是泽安? 噢不,我不相信!】 【他的骨翼不是烧毁了吗?军事法庭的判决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骨翼完全烧毁,不可逆损伤!】 【还有他的腿!他站着!他没有戴假肢,他赤脚站着!】 【这怎么回事啊?谁能告诉我这怎么回事啊?我的世界观要被颠覆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太难以置信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这不是帅不帅的问题,他是怎么恢复的?帝国医疗技术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和叶昀阁下究竟有没有关系?】 【等等等等,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缓缓……】 院子里,维德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长官完全恢复了! 那双骨翼比他记忆中的还要漂亮,以前的泽安上将,骨翼是银白色的,锋利而冷硬,透着从里到外,和本虫如出一辙的冰冷。 但现在这双翅翼,翅膜上流淌着淡蓝色的光纹,像星河,像极光,似乎在强盛的攻击力之下,还蕴藏着深深的温柔。 维德的眼眶忽然红了。 他想起长官刚被截肢的那段日子,想起他在军事法庭上坐着轮椅、裤管空荡荡的样子; 想起他戴着假肢走路时金属关节发出的嘎吱声,每次从假肢上卸下残肢时沉默的、低垂的眼睫...... 那些画面,和眼前这个站在日光下、翅翼展开、气势如虹的长官重叠在一起。 维德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涩硬咽回去。 而洛根站在维德旁边也是目瞪口呆。 他的商业头脑在这一刻疯狂运转——泽安恢复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新生”节目的热度会翻多少倍? 维尔集团的股价会涨多少?那些因为身体残缺而不敢报名的退役军雌,会不会因为这个消息重新燃起希望? 但这些问题只在他脑子里转了一秒。 他看着泽安那双紧紧扣在叶昀身上的手,看着他把雄主整个拢在怀里的姿态。 洛根忽然笑了,作为朋友,他是真的为泽安和叶昀感到高兴。 屋顶,叶昀转身,他后背撞上泽安的胸膛,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传来的剧烈心跳。 而即便正过身来,泽安的手臂也像铁箍一样扣着他,担心跑了一样。 叶昀倒是没有挣扎,他看着底下神色各异的虫,心思却飘远了。 泽安能完全恢复,完全是个意外,在...咳咳...运动的时候,泽安突然就生长出了完整的骨翼。 他的手本来放在了泽安的截肢处,没想到腿也迅速生长出来。 虽然他的能量可以帮助泽安肢体的再生,但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那场面,简直像神话中的天使降临,充满了生命与神性的力量。 “泽安?” 叶昀偏头。 “雄主?” 泽安目光温柔注视。 “你...怎么突然恢复的?” 叶昀实在是好奇。 “我...” 泽安深深凝视着怀中的雄主,眼底泄露出浓浓的占有欲,“我只是,不想被别的虫打扰我们...” 泽安话头停住,内心却暗想:只想将您好好地藏在怀里,永远困在骨翼里,不给任何虫看,可能因为渴望过于迫切了吧...... 想到这里,泽安将翅翼收拢得更紧了一些。 叶昀仰头看着他,泽安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颗浸了水的黑曜石。 叶昀忽然笑了,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收回视线,手轻轻触碰眼前的翅翼,动作之下,翅膀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很漂亮。” 泽安的耳朵霎时红了,他把脸别开。 “雄主,”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冷硬,但尾音微微上扬,“别闹。” 叶昀笑得更开心了。 屋顶上,银发的雌虫张开翅翼,像远古神话中守护神明的巨兽,把怀里的虫护得滴水不漏。 院子里,所有虫都仰着头,看着那个画面,说不出话来。 ------ 第199章 神迹 飞行器的猛刹声划破长空,尖锐得像刀片划过玻璃。 亚斯匆忙舱门里冲出来,关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舱内。 弗拉尼靠在座椅上,脸色苍白,额角沁着冷汗,但朝他挤出一个催促的眼神。 本来,亚斯是准备带弗拉尼出门散散心的,当时弗拉尼的精神海难得平静了一些。 可是,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洛根的直播,布雷特竟然不惜动用武器也要围攻叶昀阁下。 他们无法置之不理,于是临时决定飞过来,希望能阻止事情的恶化。 而弗拉尼坐上飞行器之后,精神海却又开始动荡,但又为了不耽误时间坚持不停下。 亚斯只能满心担忧着任由弗拉尼坐在飞行器里。 而现在,亚斯看了一眼面色痛苦的弗拉尼,咬了咬牙,一把关上门,转身朝院子里奔去。 但当他冲进院门的时候,脚步却猛地刹住。 第160页 院子里一片狼藉,倒地的院门、碎裂的花盆、墙上的能量灼痕,还有几个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虫。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抬起头,目光已经完全被日光下的身影所吸引。 两道身影交叠而立,银发的雌虫站在后面,翅翼完全展开,淡蓝色的光纹像流动的星河。 那是骨翼,完整的骨翼! 亚斯瞳孔微微震颤,瞠目结舌。 叶昀听到脚步声,低头看过去,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有些慵懒。 “亚斯?”他挑了挑眉,“弗拉尼呢?” 亚斯还没回过神来,目光粘在那双翅翼上,声音飘忽: “弗拉尼……在飞行器上,他精神海...暴动,暂时不方便见阁下…” 叶昀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的目光从亚斯身上移开,落在院子里那群虫身上。 布雷特站在最前面,脸色阴沉; 利尔正要从地上爬起来; 库珀和弗莱缩在后面,颇为狼狈。 院墙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碎石散了一地,门框也歪歪斜斜地挂着,吱呀作响。 叶昀放松身体,背靠在泽安身上,姿态懒散: “三殿下,突然到访,拆我家门,砸我家墙,是为了拿我做研究吗?” 他的嘴角微弯,眼底却没有笑意:“如果是的话,恕我不能奉陪了。” 利尔刚站稳,听到这话,快步走上前。 “叶昀!”他的声音愤慨,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三殿下亲自登门,你不但不迎接,还让你的——” 他指了指屋顶,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句“残废”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凭什么拒绝殿下?凭什么这么自私?” “帝国需要你的精神丝,多少雄虫正在翘首以盼!” “你冷眼旁观,就不觉得良心不安吗?” “你又究竟凭什么胆子,敢这样对殿下?” 叶昀偏了偏头,一脸嘲讽:“凭什么?” 他轻笑一声,一挥手:“当然是——” 话音未落。 无数条精神丝线从他身上生发,铺天盖地,像一张巨大的、从虚空中生长出来的网,从屋顶向四面八方蔓延。 利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想当然地以为叶昀要攻击他,狼狈着后退了好几步,又一次重重摔倒在地。 但那些精神丝却完全略过了如临大敌的利尔,一直往院外延伸,眨眼间,一个雌虫就被精神丝捆着带了进来。 是弗拉尼。 他脸色青白,被精神丝结结实实地捆着,悬停在空中,眼神却看起来有些茫然。 泽安看了一眼,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叶昀被他箍得闷哼了一声,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松一点,快喘不过气了。” 泽安抿了抿唇,不情愿地松开了一点点。 弹幕在弗拉尼出现的瞬间就开始讨论: 【等等,这不是那个,发视频质问卡古拉的那个雌虫吗?】 【是他!好像之前还是远征军少将!他的精神海已经很危险了!】 【你们看他现在的状态,青筋都暴出来了……这是又恶化了吧?】 【他还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意志力强悍了。】 【我好心疼……他发那条视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别说了……】 【叶昀阁下把他绑过来干什么?】 叶昀又利用精神丝从室内拿出一台巴掌大的仪器,银灰色的外壳,屏幕上跳动着几行数据。 精神海检测仪。 他随手抛给下面的亚斯。 亚斯下意识接住,抬头看他。 “测一下。”叶昀说,下巴朝弗拉尼的方向抬了抬。 亚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到弗拉尼下方,举起检测仪对准他。 屏幕亮起,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滴滴滴——警告! 精神海暴动指数:97/100。 危险等级:危重。 建议立即放弃!” 亚斯沉默。 【97?!这不是已经到崩溃边缘了吗?!】 【……默哀】 【默哀……】 【不管多少次,看见一个雌虫的消失都很难过……】 【很少见崩溃到这个程度还能维持正常虫态的,可见他意志力之坚定。】 这时,叶昀控制着更多的精神丝涌出,缠绕到弗拉尼的身上。 弗拉尼的身体猛地颤动,一时间难以置信—— 是久违的,舒适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额角的青筋开始消退,苍白的脸上,一丝血色慢慢爬上来,呼吸逐渐绵长。 亚斯低头看着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不停跳动,他的手都在发抖。 暴动指数:97……94……89……81……75…… 一路往下掉。 同时,另一项数据,精神海稳定指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52……67……74……83…… 亚斯死死盯着数字,激动地眼眶都在发红。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连成一片,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 【我……我看到了什么?】 【精神海暴动指数从97掉到……现在多少了?谁帮我看看?】 【65!已经掉到65了!还在掉!】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精神海暴动只能靠雄虫的结合安抚才能缓解,这是常识!】 【但叶昀阁下做到了!他创造了奇迹!】 【他能安抚雌虫的精神海暴动,只是精神丝接触就够了?!】 【我的虫神啊……】 第200章 神迹·续 【我的虫神啊……】 利尔还瘫在地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弗拉尼和亚斯手里那台检测仪。 屏幕上的数字已经定格。 暴动指数:32。 稳定指数:91。 整体状况:健康。 一个精神海暴动指数97、被医生判了“随时可能死”的雌虫,在叶昀的精神丝缠绕下,短短几分钟,就被拉回了正常范围。 利尔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而库珀站在他旁边,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维德早已经安静下来,他双手抱臂,仰头看着屋顶,嘴角难以克制地往上翘。 很显然,泽安的恢复和叶昀阁下分不开。 他再一次深深庆幸,还好当初长官坚定地选择了叶昀。 最初自己还不太赞同,只觉得这是被逼无奈的选择。 现在看来,长官不愧是长官,深谋远虑。 试问,这世间,还能有谁能让跌落等级的雌虫重回S级,还能恢复健康的骨翼和双腿! 只有叶昀阁下! 洛根站在直播球下面,仰着头,一脸的震撼。 弗拉尼肉眼可见的好转,泽安那双漂亮的骨翼在日光下流转着淡蓝色光晕,双腿坚实有力...... 这一切,都昭示着—— 雌父的忧虑,或许可以解决了。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都快咧到了耳后根了...... 亚斯看着已经定格的数字,眨了眨眼,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下来,他赶紧抬手擦掉。 弗拉尼悬在半空中,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的血色,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般的沉睡中醒来,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叶昀收回精神丝,弗拉尼被轻轻放下来,精神丝退去的瞬间,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亚斯一把扑上去,死死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双方的骨头挤碎。 “你好了。”亚斯的声音闷在弗拉尼肩上,沙哑得不像样,“你好了,弗拉尼,你好了……” 弗拉尼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 他抬起手,拍了拍亚斯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日光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个虫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恍若新生。 叶昀靠在泽安身上,低头看着这一幕,眉眼弯弯。 然后他视线微微上抬,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的虫—— 布雷特、利尔、库珀、弗莱还有那些侍从们,包括洛根、维德,最后落在那颗还在闪烁红点的直播球上。 “我的能力,你们看到了。”他的声音不大,语调慵懒, “能帮助一个雌虫的精神海迅速回到健康状态,不需要结合,也不需要任何的亲密接触。” 他顿了一下,面带戏谑:“我想,现在帝国并没有其他雄虫能做到这一点。” 弹幕上一片附和: 【是的是的!叶昀阁下就是虫神的化身!】 【叶昀阁下就是最最最珍贵的!没有之一!】 【阁下,我想给您跪下来磕三个头!】 【我也想……我也想跪下来求阁下......】 【你们都让开,让我先哭!!】 第161页 【叶昀阁下这是要改写帝国历史啊……】 【卡古拉公爵研究雄虫升级?叶昀阁下直接救雌虫的命!高下立判!】 叶昀的目光越过直播球,像是对着镜头后面无数双眼睛在说话。 “而且,为了进一步说服大家,也为了更多饱受精神海暴动痛苦的雌虫,我计划在几天之后,开一场集体安抚。” 弹幕瞬间炸成了烟花。 【什么什么什么?集体安抚?这是可以想的吗???】 【别管可不可以!!要怎么参加!!直接冲到阁下家里吗??】 【楼上想得挺美!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 【快点快点搞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我的精神海已经暴动了三年了!!】 【三年算什么?我五年!】 【你们别吵了,让阁下说完!!!】 叶昀等弹幕稍微平复了一点,才继续开口,语气还是那样慢吞吞的: “至于参与者,你们也知道我平时的工作,就去希格诺公司预约就行了。” “到时我会安排希格诺从中筛选。” 他补充道:“但是大家注意,我们只会从中筛选出最严重的。” “申请者最好带上精神海暴动情况的诊断证明,越详细越好。”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此言一出,直播背后无数的雌虫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们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奢望——被一个S级雄虫亲自安抚精神海,而且不需要结合,不需要成为谁的雌奴,不需要付出身体和尊严。 那感觉,就像一直身处在黑暗的房间,本来已经习以为常,从不会期待和奢望... 却忽然有一天,漆黑的房间透过了一束光。 他们需要做的,只是去预约、排队、等待。 就像看一场普通的病。 这么简单,却又这么奢侈。 像是做梦...... 【太好了……太好了……我简直不敢相信……终于有希望了……】 【我雌父就是死于精神海暴动,如果他还在,看到这个……】 【别说了,我眼泪止不住了。】 【叶昀阁下!我将永远信仰你!】 【永远拥护叶昀阁下!】 【永远拥护叶昀阁下!】 【永远拥护叶昀阁下!】 弹幕被同一句话刷屏,整整齐齐,从屏幕顶端一直滚到底端,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誓言。 【滴滴滴!系统检测到超多能量,正在吸收中,疯狂吸收中——】 系统突然上线,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叶昀不动声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意料之中。 他拍了拍泽安的手背,泽安立刻会意,翅翼轻轻一振,带着雄主从屋顶上稳稳落下。 叶昀赤着脚踩在石板地上,走到布雷特面前,站定。 “殿下。”叶昀很礼貌,“您有亲虫或许需要精神海的安抚吗?” 他歪了歪头,状似思考:“可能您的雌父有陛下了,不需要我,不过——” “我记得大皇子好像是雌虫?常年在外征战?” “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呢?” 布雷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面色阴沉地看着叶昀,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走。” 他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侍从愣了一下,赶忙跟上,利尔,库珀和弗莱他们也连滚带爬地追上去。 飞行器的引擎声响起,一辆接一辆地升空,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很快就消失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 第201章 恭喜 洛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就要去关头顶的直播球。 【不要哇!!!我们还没看够!!!】 【不要关不要关!我可以付费观看!包月也行!!】 【阁下再看看我!我精神海也快暴动了!真的!不骗您!】 【别关求求了——】 “咔。” 直播球熄灭了,指示灯暗下去。 洛根把它从头顶拿下来,顺手塞进空间纽里。 “呼——”他拍了拍手,“清净了。” 这时,旁边传来—— “咳咳咳,亚斯!亚斯你松一松!我真的要被你勒死了!!” 亚斯这才回过神来,终于松开了手,后退半步。 弗拉尼站直身体,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了转脖子,眼睛尤其亮,一副满血复活的状态。 “嘿,”他兴奋道,“真的不疼了。” 那种时时刻刻都需要忍受的几乎要爆体的疼痛,就这样消失了。 弗拉尼拍了拍亚斯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着叶昀走过去。 他走到叶昀面前,忽然右手握拳抚胸,左手背后,干脆利落的一个单膝跪地。 这是非常古老的骑士礼,意为:为您献上我绝对的忠诚,誓死不叛。 叶昀对此没有丝毫准备,伸手就要去扶他起来,却被泽安阻拦住。 “?” 叶昀转头看泽安。 却见到泽安从空间纽里拿出一把椅子。 一把华丽的、镶着暗金色纹路的、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的椅子。 他把椅子放在叶昀身后,轻轻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叶昀:“…………” 他看看面前跪着的两个,又看看旁边站着的一脸理所当然的泽安,忽然觉得他们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他不知道的默契。 那好吧...... 叶昀决定听泽安的。 “叶昀阁下。”弗拉尼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映着日光,像烧着两团火。 亚斯也挨着弗拉尼,以同样的姿态单膝跪了下去。 “我弗拉尼/亚斯,向虫神起誓,此生此世,唯叶昀阁下的命令是从,刀山火海,绝不回头,生死存亡,绝不退缩。” 他们低下头,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若违此誓,让我粉身碎骨,葬于星兽之口。” 叶昀饶是有所预料,这阵仗也过于郑重了些。 而且,这幸亏是单膝跪地,要是双膝跪地,再磕个头,样子俨然就是二拜高堂了...... “好了好了!”叶昀坐在椅子上,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赶快起来吧!” 弗拉尼和亚斯对视一眼,在彼此视线里愉悦地笑了,然后一起站起来,退到旁边。 叶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这边泽安又蹲下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两双鞋,他自己草草踩上一双,然后蹲在叶昀面前,把另一双放在脚边,伸手去托叶昀的脚踝。 叶昀没有拒绝,他任由泽安的动作,视线却被泽安没有收回的骨翼吸引住了。 那双翅翼此刻正半收在身后,翅尖微微垂下,翅膜上的淡蓝色光纹还在缓慢流动,像深海里被月光照亮的珊瑚。 可真好看! 叶昀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翅尖。 泽安的身体微微一颤。 叶昀没注意到,他的手指顺着翅尖往上滑,抚过翅膜的边缘,又落在根部最粗的骨刺上,轻轻捏了捏。 对于雌虫来说,骨翼其实非常私密,除非战斗状态,一般雌虫的骨翼绝不会在公开场合主动展示出来。 但是,泽安没有选择收回去,他任由雄主随意抚弄揉捏。 泽安的喉咙里压下一声极轻的闷哼。 雌虫的骨翼,在战斗中可以切割星兽的甲壳,锋锐如刀,是战场上绝对的武器; 但是,非攻击状态中,雌虫的翅膜也非常脆弱,每一根神经末梢都裸露在表面,雄主的轻微触碰一下,就会带动全身的神经。 更何况,自己这双骨翼完全是新生的,在被触碰的时候则更为敏感。 叶昀毫无所觉。 他一边抚摸着那双翅翼,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脚上那双已经被系好鞋带的鞋子,随口夸了一句:“谢谢泽安。” 泽安的呼吸已经不稳了,他咬着下唇,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雄主喜欢就好。” 最后,泽安站起来,他缓缓将骨翼收回翅囊,叶昀的眼底还流连着不舍。 “太好了,”洛根结束和雌父的对话,关上光脑。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嘴角挂着笑, “事情完美解决,泽安长出了骨翼和双腿,叶昀阁下也不用给那些莫名其妙的雄虫升级。” “我还现场看了一场好戏,没白来。”洛根调侃。 叶昀听到洛根的话,将心神从泽安身上扳回来。 “没白来?”叶昀挑了挑眉,“你倒是会捡便宜说。” 洛根嘿嘿一笑,不接话。 叶昀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院子里狼藉的场面扫过。 “不过,”他收起那副懒洋洋的语气,认真了些,“这也只是暂时的。” “用雌虫精神海的紧迫性暂时压制雄虫升级的渴望,能拖一阵,但拖不了一世。” “事情想要得到根本解决,还需要其他手段。” 第162页 “不过——” 叶昀话锋一转,偏头看向泽安,眉眼弯弯。 “今天最值得庆祝的,是泽安已经完全恢复了,等级、骨翼、双腿,全都回来了!” “恭喜泽安!” “对对对!恭喜长官!” 维德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泽安面前,兴奋地不能自抑。 “这简直太惊喜了,我从来都没想过,长官还能恢复” 他语无伦次:“骨翼!双腿!还有S级精神力!这简直是奇迹!比奇迹还奇迹!虫神亲自下凡都做不到这么完美!” “这都要感谢叶昀阁下,没有阁下长官可能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叶昀莞尔,看得出来维德很兴奋了,很少见到他叽叽喳喳像个话唠一样说个不停。 “......长官现在已经恢复了,那要回到军部吗?” “可是,柯尔德...” 维德声音踌躇。 空气安静了一瞬。 维德说完就后悔了。 他当然知道长官想回去,但问题是,回得去吗? 柯尔德已经坐稳了第三军团上将的位置,而长官作为一个被审判过、被剥夺过军衔的雌虫想要回去,太难了。 维德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 泽安知道维德未尽的意思,自己究竟能不能回去,都是个未知数。 叶昀忽然笑着开口:“谁说回不去?” ------ 第202章 集体安抚 维德疑惑抬头,泽安也转过头来,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 叶昀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懒散,语气却笃定。 “虫皇陛下已经答应了,只要能证明那场战事失利不是因为你的指挥失误,就可以让你官复原职。” 维德&泽安&洛根:“!” 泽安想起当初雄主从皇宫里出来...... “……是那次虫皇陛下召唤您?”泽安的声音有点紧, “您出来之后说答应了虫皇参与精神海的研究实验,您是为了……”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雄主是为了他。 为了让他官复原职,为了让他能回到军部,雄主答应了那个他本来可以拒绝的研究。 而那些研究,让雄主陷入了如今的境地。 泽安的指尖在发抖。 叶昀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哎哎哎,别乱想啊,一码归一码嘛。” “就算当时不介入研究,我的精神力最终还是会暴露的;”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快: “因为就算不做那个研究,泽安最终还是会被我治好的,而且,” 叶昀一挥手,“我也不可能坐视如此多的雌虫饱受精神海暴动之苦却置之不理。” “我还是很伟大的。” 叶昀故作一脸得意的样子,末了还点点头赞同自己。 泽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被叶昀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不过......” 叶昀调侃,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滑到某处,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泽安想要感谢我的话,也可以用别的方式.....” 泽安的脸颊“轰”地一下红透了。 雄主!雄主!这......这还在外面,还有外虫在呢! 维德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又到了该消失的时候了,虫生就是如此艰难。 但这次他已经学会处变不惊了,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朝泽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他的声音很认真,“我这就回去查,那场战役的真相,我一定给您挖出来。” 泽安也认真起来,冲着维德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维德咧嘴一笑:“放心!” 长官已经恢复了,甚至还有可能官复原职,这简直可以让他高兴一整个月。 他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 弗拉尼和亚斯站在一边,交换了一个眼神。 弗拉尼往前走了半步,朝叶昀鞠了一躬:“阁下,那我们也先回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您还有需要,可以随时召唤我们。” 亚斯站在他旁边,同样鞠了一躬。 叶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弗拉尼,你的精神海虽然稳定了,但这两天先不要使用,过几天再尝试使用。” 弗拉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阁下。” 洛根也跟着弗拉尼和亚斯一起告辞了。 叶昀则拉着泽安转身回去...... 这里岁月安好,另一边,星网上早已沸腾如烈火烹油。 泽安带着叶昀掠上屋顶的片段被疯狂传播,所有虫都死死盯着泽安那双完好的骨翼,还有那双健全的双腿,皆不可置信。 泽安最受诟病的就是那副残疾的躯体,但现在,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恢复了? 是谁给他的恢复的? 是他的雄主叶昀阁下。 哦,那没事了。 不对!叶昀阁下能让残肢再生?? 不仅如此,叶昀阁下的精神丝还能安抚雌虫的精神海暴动!效果出奇的好! 不是总是嫉妒泽安能拥有这么好的雄主吗?现在不用羡慕了,所有虫都有机会接受叶昀阁下的精神海安抚! 所有虫? 是的,阁下即将召开一场盛大的集体安抚!雌虫们,期待吧! .....怎么办?更嫉妒了呢。 叶昀即将进行集体雌虫精神海安抚的消息迅速席卷整个帝国,所有雌虫海啸一般疯狂涌入希格诺的公司的预约系统。 就是可怜了希格诺的系统,服务器难以支撑如此庞大的访问量,终于不负期待的......崩溃了...... ------ 第三军团上将办公室。 窗帘拉着,只留了一道缝隙,午后的日光从那条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把薄薄的刀,切在深色的办公桌上。 柯尔德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姿态沉静。 副官多文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光脑,屏幕上的内容已经切换了好几次,但每一次都绕不开同一个名字。 泽安。 “……以上就是这两天内发生的全部情况。” 多文声线微微收紧:“舆论的焦点已经从‘雄虫升级药剂’转移到了‘雌虫精神海安抚’上,卡古拉公爵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动作。” 他顿了顿,手指在光脑边缘轻轻蹭了一下。 “另外,泽安在‘新生’节目中用精神力屏障抵御洪水的片段……” “据专业分析,A级雌虫不可能做到那种程度,很可能已经恢复了S级精神力。” 柯尔德目光落在光屏上,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泽安从室内冲出来,翅翼展开,把叶昀整个拢进怀里,淡蓝色的光纹流动。 很难想象,曾经那副被烧成焦黑色的骨架能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多文说完之后,看着柯尔德,欲言又止:“上将......” 第三军团只有一个上将的位置,泽安现在已经恢复,会不会重新回来,而到时柯尔德又该怎么办? 柯尔德视线移开,落在面露担忧的多文脸上。 多文想多了,泽安想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多文,你之后去送个礼物给泽安。”柯尔德的声音平稳,“恭喜他恢复。” 多文抿了抿唇:“……是,上将。” 他没再说什么,直接下去了。 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柯尔德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帘被他拉开了一半,他望着窗外。 军部大楼的灰色建筑群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的思绪却飘回了更远的地方。 那场战役—— 漫天的火光,碎裂的星舰残骸,通讯频道里断断续续的求救声,还有泽安的声音,冷静的、克制的、在最后一刻还在传达撤退指令的声音...... 第203章 缠住 公爵府的书房。 光屏悬浮在书案上方,画面正在播放。 布雷特带着利尔和库珀闯进叶昀家的院子,紧接着门被撞开,泽安冲出来,翅翼展开,冲击波横扫全场。 卡古拉的目光落在泽安那双完整的、巨大的、淡蓝色光纹流转的翅翼上,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迦勒低头站在书案后方几步远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画面中,叶昀用精神丝捆着弗拉尼拉进院子,当众检测精神海暴动指数,几分钟后,一个濒死的雌虫的就已经变成了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状态。 光屏暗下去,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迦勒。” 卡古拉开口,状似声音平静。 第163页 “是,公爵。”迦勒往前迈了半步,微微躬身。 “叶昀要做集体精神海安抚。”卡古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就别让他做下去......” 他偏过头,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叶昀要求参与者提供精神海暴动诊断证明。” “你知会相关机构,所有危重诊断证明必须经过帝国精神海研究院的二次复核才能生效,复核周期不少于两周。” 迦勒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是,公爵。” “另外,”卡古拉收回目光,声音又低了几分, “让阿莫斯在星网上放一份报告,声称非结合状态下的精神海干预存在不可逆的隐性风险,短期内看不出危害,但长期会导致雌虫身体衰弱。” 迦勒的指尖微微收紧:“……是,公爵。” “而且,雌虫一旦接受一个雄虫的精神海安抚,就无法接受其他雄虫的精神力,那些已经有了雄主的,或者内心还期望未来拥有雄主的雌虫,努力让他们反对叶昀这种做法。” “这...他们可能不会...” 迦勒看到公爵锋利的视线,立刻低下头去。 “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你自己衡量把握。” “是...公爵。”迦勒应声。 “还有,最重要的,是叶昀集体精神海安抚的当天......” 明亮的房间里,诞生卑劣的密谋... ------- “滴滴滴——警告!警告!” 叶昀正要联系维修虫来给自己家的院子和门修好,系统又一惊一乍地出现。 “......皮皮?”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又怎么了?” 【宿主!能量太多了!多到系统吸收不及了!!】 系统的声音又急又兴奋。 “多了不好吗?” 【能量还在持续涌入!系统缓存已经爆了三次了!再这样下去系统要死机了!】 叶昀:“……” 【系统要休眠了!宿主放心,休眠是为了全速吸收能量,请不要担心!】 “等等,那你什么时候——” 【叮!系统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叶昀:“…………” “……行吧。” 他已经习惯了,又一次见识到了系统的不靠谱而已。 叶昀联系好机械维修虫,转身走进客厅,厨房里出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是泽安在做饭。 刚才,他本来想带着泽安去卧室来着。 结果泽安却停住脚步,不太好意思又小脸红红地说: “雄主肚子饿不饿,要不先吃饭吧?” 叶昀注视着泽安看了片刻,在他越来越红的脸色中笑着放过了他。 其实他也没想做什么,就是想看看泽安的翅膀是怎么展开又是怎么收回的。 他实在是有点好奇,翅膀看起来很大,但是收进去之后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能这是种族的特异功能吧。 “阁下?”一声压低的声音传过来,打断了叶昀的思绪。 叶昀转头。 帕拉托站在那扇倒地的门旁边,半个身子藏在墙后面,正小小声地说话。 叶昀走过去:“帕拉托?你怎么过来了?” “阁下对不起,我也知道不能随意出入,但是我听见这边的动静非常大,实在是担心,” 帕拉托以为叶昀在责怪自己。 他顿了顿,“我在星网上看到直播了,他们走了之后,我听着您这边没有别的动静了,才敢过来看看。” 叶昀笑笑,也没有解释,说:“现在都没事了,闹事的离开了,不必担心了,你那边没受到影响吧?” “没有没有,我那边好好的。”帕拉托松了一口气,却又犹豫着问, “就是……阁下,您之前给我的那个样本,和卡古拉实验室对您精神丝的研究,有关系吗?” 叶昀托着下巴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有关系,可以说,你那个样本的研究结果,能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我以后反击卡古拉的方式。” 帕拉托瞬间觉得自己肩负重任,保证道: “阁下放心,我一定尽快给您确定的结果,绝对不会让您再次陷入困境。” 他说完,也不等叶昀回应,气势汹汹地就回去了。 叶昀见状,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 泽安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面,锅里的汤在咕嘟咕嘟冒泡,白色的蒸汽升起来,把那张侧脸氤氲得柔和了几分。 叶昀从后面环着泽安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温热又潮湿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他颈侧。 “闻着好香。” 泽安的身体先是微微一颤,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马上就好了。” 叶昀闻着越来越香的味道,手不自觉的开始在泽安的腹部画圈。 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从肚脐上方画着圈往下,画到裤腰边缘,又绕回去。 泽安喉结忍不住的滚动:“.......雄主” “嗯?”叶昀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颈侧,唇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泽安,你的骨翼好了,你的双腿也好了……”他的声音沙哑。 泽安的呼吸重了一瞬:“嗯……雄主。” 叶昀的手从腹部滑下来,沿着腰线落到大腿外侧。 掌心隔着裤料贴上去,慢慢摩挲,感受着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 他握住那块腿肉,轻轻揉捏了一下,又一下。 “今晚,”他的嘴唇贴着泽安的耳垂,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秘密,“腿.可以缠.住我吗?” 泽安的手猛地攥紧了锅铲,关节都泛了白。 “翅翼也可以一直铺开吗?” “……雄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 叶昀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贴着泽安的后背,像一阵低沉的共鸣。 “它真的好漂亮。”他恳求似乎的,“我想一直看着...泽安...” 泽安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低下头,假装在盯着锅里的汤。 “……嗯。” 很小的一声,几乎要被汤锅的咕嘟声淹没。 叶昀确信自己听见了,他轻笑一声...... 第204章 苦命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叶昀习惯性地搂紧身旁温热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泽安还在沉睡,银色的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等待亲吻的样子。 叶昀手肘撑在枕上,目光逡巡,泽安裸露的肩膀锁骨和脖颈处,还留着深深浅浅的痕迹...... 几息后,叶昀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深深允吻下去。 叶昀觉得,自己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泽安一点。 如果泽安是一个陷阱,自己恐怕都要心甘情愿地被捆缚其中。 至于有没有爱上泽安,其实他也不知道,毕竟从末世挣扎求生的人,并不知道爱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时间会给他答案吧。 思绪间,叶昀越吻越深,越吻越重。 泽安终于被吮醒。 他慢慢睁开眼睛,瞳孔还蒙着一层未散的睡意。 “雄主……” 呼吸的间隙,他朦朦胧胧地说话。 叶昀不回答,他扣住泽安的后脑,手指插进银色的发间,整个往自己这边带。 “唔......”泽安被挑动起来,手臂环上叶昀的脖颈。 双_腿因为长久而多次的重复,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不自觉地曲.起来,缠上,收紧。 叶昀的眸光暗下去,动作越发激烈起来。 泽安也很激动,十分配合,他深深地觉得,自己这幅全新的身体,因雄主而生,自然也完全的属于雄主。 现在,更是需要雄主深深的烙印...... ------ 日光逐渐上爬,折腾了两个小时,床上才终于歇了动静。 浴室水停,叶昀却被一把推出来,随后浴袍还被扔出来。 “咚”得一下,高挺的鼻子差点撞上浴室门。 叶昀对着浴室门面壁了一会儿,摸摸鼻子,暗想: 泽安难得发火,看来是真的到了极限了,不过....... 这也不怪他,毕竟面对赤身裸体,痕迹遍布的大美人,这谁能忍得住呢? 叶昀浅笑一下,一脸餍足,晃悠悠地准备去做早饭。 “嗡嗡!”叶昀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沙发上的光脑在震动。 他走过去一看,是希格诺。 随手点开,希格诺的全息影像弹出来的瞬间,叶昀差点没认出来。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底下压着两团浓重的青黑,憔悴的不成样子。 “我的虫神啊,叶昀阁下您可终于起床了。” 叶昀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起床?” 第164页 希格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侧过身,让镜头扫过他身后的背景,俨然就是自己家全新的、刚安装好的院门。 “我就在您家门口!”他哀嚎, “我已经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了,门铃都响了无数遍了,就是没虫出来回应我。” “要不是我知道您在家,还以为您又碰上了什么大事呢。” 叶昀眨了眨眼:“哦……不好意思,新装的院门,可能门铃声音比较小,没听见。” 希格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一脸怨念。 “好了好了,我这就过来给你开门。” ----- 叶昀从柜子里翻出一罐黑咖啡豆,倒进研磨机里。 少顷,他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杯,热水缓缓注入,黑色的液体滴落进下面的玻璃壶里,浓郁的香气在厨房里散开。 他倒了一杯,端出去放在希格诺面前。 “黑咖啡,提神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叶昀觉得自己非常贴心,特意为希格诺泡了一杯黑咖啡,特别适合现在黑眼圈深重和面容憔悴的希格诺... 希格诺抬头看了看叶昀那张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的脸,又低头看着面前这杯苦涩的咖啡,深深觉得自己也如出一辙的命苦。 他浅啜一口,抱怨:“阁下您可真是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您一句话,我们都快忙疯了。” “而且,您也提前和我说一声啊,我也好做个准备,不至于这么手忙脚乱。” “您让我和星网上的虫同时知道消息,一下子几百万雌虫同时涌入预约页面,系统根本扛不住。” “我们的程序员修了一整夜,刚刚才把服务器重新跑起来。”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黑咖啡,苦得龇牙咧嘴。 “我们还严格设置了筛选条件,结果预约系统就开了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收到了几十万份申请。” “阁下,几十万份!” 叶昀靠在椅背上,难得有点心虚:“……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我也没想到。”希格诺也是心有余悸。 “后来我就让程序猿把预约通道关了,先处理已有的申请。” 希格诺揉了揉太阳穴,“现在后台需要处理的资料太过庞大,我的员工已经快忙疯了,我也快疯了。”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叶昀:“所以阁下,您得告诉我,您到时打算安抚多少个?” 叶昀想了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能力:“100个吧,先安排100个。” “100个。”希格诺点点头,面色非常平静。 要是在以前,他听到一个雄虫能一下安抚一百个雌虫,绝对会瞠目结舌到不能自已。 但是,多亏了叶昀阁下,经过这短短一夜几十万,几百万以后还有可能几千万的雌虫数量的冲击,他已经失去了对具体数字的观感... 也就是,俗称:麻爪了...... “行,100个,我们能消化。”他飞快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工作量,点了点头, 他从空间纽里掏出一台光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那流程我和您确认一下,您看有没有问题。” “第一,直播。” “为了回应星网上巨大的舆论和关注度,需要在您的办公室放一个直播球,过程全程公开。” 叶昀点头:“可以。” “第二,虫选。” “我们会按照精神海的严重程度筛选,选择最严重的前100个。” “我先筛选一次资料,然后当面复核,确认信息无误后通过。” “参与者的身份、诊断证明、精神海检测报告,全部存档,资料造假或信息不符的,终身禁止再次预约。” “可以。” “第三......” ...... 第205章 痛并快乐着 “那流程就定了,我回去之后就让团队全力推进,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把第一批名单筛出来。” 他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喝完,苦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但还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了,阁下,虽然我今天发了很多牢骚,但我还是要说——” 他站起来,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 “非常谢谢您选择希格诺公司来承办这件事。” 叶昀阁下这个决定一出,公司的市值可是涨了千倍不止。 叶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赶紧回去干活吧。” 希格诺嘿嘿一笑,转身离开,他虽然熬夜通宵,但痛并快乐!还是要努力干活啊! ------- 帝国精神海研究院院长办公室。 “阿莫斯院长。” 迦勒隔着办公桌坐在阿莫斯对面,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带来的那份声明,您看过了。” 阿莫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看过了。” “那您的答复是?” 阿莫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迦勒先生,那份声明里提到‘非结合状态下的精神海干预存在隐性风险’,但就我目前掌握的学术数据而言,并没有确凿证据支持这一结论。” 他顿了顿,语气又放软了几分: “我作为帝国精神海研究院的院长,不能在没有科学依据的情况下发布这样的言论。” 更重要的是,叶昀如今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他私心里并不想和叶昀正面做对。 迦勒的笑容不变,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放在阿莫斯的桌面上,推了过去。 阿莫斯低头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这张卡外表紫金色,由星际银行发卡,发卡时不仅需要核定持卡者的身份、收入,资产,而且存入至少需要五千万星币...... “阿莫斯院长,”迦勒的声音不急不慢,“如果您答应,这张卡里的所有星币都会以合理的方式悉数转入您的账户。” “当然,我也知道您作为学术带头虫的严谨性,”迦勒微微一笑, “您只需要说‘可能’存在风险,这并不会影响您学术上的谨慎作风。” “况且,您也清楚,叶昀阁下的方法确实没有经过长期的临床验证,您只是以科学家的身份提出合理的担忧而已。” “这并不算撒谎。” 阿莫斯眼神闪烁,已经意有所动,但仍旧不松口。 迦勒已经心有不耐,他维持着虚伪的表情:“如果这还不能打动您,那么,我或许更想了解一下您早年的一些经历...” 迦勒故意停顿,“...关于您究竟是怎么当上这个院长的。” 阿莫斯心一紧,但面色保持不变:“...您说笑了,我当然是正常评选任命的。” “不过,我也认为,叶昀阁下的精神丝安抚或许存在某种风险。” 迦勒的目光在阿莫斯脸上停了一瞬,微微一笑: “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么,感谢您的配合,阿莫斯院长,公爵会记得您的帮助的。” 迦勒转身离开。 门自动合上,阿莫斯独自坐在办公桌后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很快,帝国精神海研究院官方账号发布了声明。 文章很长,涉及各种论证和说明。 但总结下来,就是叶昀阁下的精神海安抚方法,目前缺乏长期临床数据支持,可能存在未知风险,建议雌虫在参与之前审慎评估。 这个时候,正是无数雌虫们万分期待的时候,帝国精神海研究院这一声明可谓狠狠泼了一盆冷水。 “什么意思?叶昀阁下的方法不安全?” “研究院这是公开质疑叶昀?为什么?” “我不信!弗拉尼被当场治好是事实,那么多虫亲眼看见的!” “短期有效不代表长期安全,隐性风险才是最难防的,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豆<丁<整<理  “......那究竟要不要去预约啊?” 而紧接着,另一股声音又开始冒头。 “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你们去接受了叶昀阁下的安抚,未来你们的雄主会怎么想?” “哪个雄虫会愿意自己的雌虫被别的雄虫安抚过精神海?” “尤其是叶昀阁下是S级,如果未来的雄主等级不够高,精神海印记根本覆盖不了。” “也就是说,你一旦被叶昀阁下安抚过,以后就不可能再被其他任何雄虫安抚了。” 这条评论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层一层扩散开去,有的雌虫开始慌了。 “那怎么办?……” “如果真的会有印记,那我以后怎么办?我还想找雄主啊……” “叶昀阁下虽然好,但他只要泽安一个,我们不可能成为他的雌虫,那以后我们怎么办?” 但很快有虫出来反驳: “不是,是我和你们不在一个世界吗?你们竟然都抱着以后还会找到雄虫的天真想法?” 第165页 “我真的想说,朋友们,不如洗洗睡吧。” 当然也有“好心”虫出来解释: “不是,你们都一个个都这么蠢的吗?精神海印记这件事不应该第一时间就考虑的吗?现在才想到?” “我真是服了,好心告诉你们,我一早就到弗拉尼那里打探了。” “叶昀阁下的精神海安抚方式,不需要结合,也不会留下任何精神海印记,你们担心的问题,根本不存在!” 这话一出,一大雌虫激动的无以复加。 “......虽然你骂我,但我还是谢谢你..” “谢谢...” “谢谢!” 但是仍有很多雌虫在担忧。 “可是……就算没有印记,毕竟是被别的雄虫安抚过了,未来的雄主不会介意吗?” 就在这时,一个雄虫账号突然冒了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介意,非常介意。” “我们雄虫绝对不会和被叶昀安抚过的雌虫在一起。” “你们以为自己以后还能找到雄主?做梦。” 一时间,刚才还在热烈讨论的雌虫们忽然都不说话了。 评论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很久之后,才刷新出来一条新的评论:蠢货!你不说,你未来的所谓的雄主会知道? 随后,仅仅停留了两秒,就被发布者迅速删除。 而在其他地方,支持的,反对的,担心风险的,害怕未来的、有理有据反驳的,破口大骂的、水军出来搅局的......混战一团... ------ 第206章 上有...策下有对策 巴伦已经是第三次来到这家医院了。 他只是个普通的底层的雌虫,挣星币并不容易,以前觉得做精神海检查没用,反正做了也没有办法缓解。 但如今得知,叶昀阁下竟然能用精神丝安抚精神海! 他开始非常积极地准备材料,希望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 于是,三天前,他忍受着精神海剧烈的疼痛,来到最近的医院做了全套的精神海暴动情况检查。 医生看着报告单上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眉头紧皱: “情况很不好,你应该早点来的。” 巴伦咧了咧嘴:“我知道,那能给我开个诊断证明吗?我要去申请叶昀阁下的精神安抚。” 医生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填表吧。” 医生告诉他第二天再来拿结果,巴伦以为事情就这样成了。 结果第二天他兴冲冲地跑过来拿诊断证明,负责虫却告诉他,诊断证明暂时不能出。 “为什么?”巴伦质问。 负责虫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新贴出来的公告: “帝国精神海研究院最新规定,所有精神海诊断证明必须经过二次复核。” 巴伦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公告,只觉得眼前一黑。 “复核需要多久?” “一周到一个月不定,具体等通知。” 巴伦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 “那我……那我先拿诊断结果行不行?不用盖章也行,我只要有个东西——” “不行。”负责虫打断他, “没有二次复核的确认章,所有的诊断证明都视作无效。” 巴伦无言以对,只能暂时回家。 今天他又又又来到医院,果然,负责虫还是说要等通知。 他整个虫非常焦躁,叶昀阁下如今这么抢手,想要预约的雌虫数以万计,多等一分钟都是机会的流失。 但是没有权威的资料证明,他连初筛都过不去。 越想越暴躁,他靠在门外的柱子旁边,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柱子上。 “咚!” 这一动作惊到了旁边一正靠在柱子上刷光脑的虫。 “你干嘛呢?” 旁边虫的语气不怎么友善。 “……不好意思,”他道了歉,解释说: “我想申请精神海暴动情况认定的,但是突然要二次复核,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我有点着急了。” 那个虫听完,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巴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你是不是申请理由上写的是‘用于叶昀阁下精神丝安抚申请’?” 巴伦眨了眨眼:“是啊。” “你傻啊。” “啊?”巴伦被这突如其来的评价砸懵了。 “你不写这个理由不就行了。”那个虫说。 “医院很死板的,系统里预设了触发关键词,你一写叶昀阁下、精神安抚之类的词,自动触发二次复核流程。” 他下巴朝医院大门的方向抬了抬: “你去把前面那个申请撤销,重新认定一次,理由就写‘个虫健康管理需要’。” “什么都不用提,就能拿到诊断证明,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巴伦张着嘴,消化了好几秒。 “这……这样也行?” “行不行的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那个虫语气随意。 “懂了没?” 巴伦的脑子“嗡”地一下:“懂了!懂了懂了!” 他猛地点头,然后转身就往医院大门跑。 跑了两步,他又猛地停下来,转过身,朝那个虫用力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非常非常感谢!” 陌生虫看了看跑远的影子,摇了摇头,继续刷自己的光脑。 ------ “多里安先生?” 泽安拉开门。 门外站着洛根的雌父多里安,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个温和的微笑,手里还拎着一只深蓝色的礼盒。 “您怎么来了?” 泽安有些意外。 多里安微微欠身:“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当然没有,请进。”泽安侧身让开门。 多里安跟着泽安走进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双腿上。 上次见到泽安,他还是用机械义肢,虽然遮得很严实,但行走之间总能感觉金属设备的滞涩。 而现在,泽安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的状态,姿态自然得像从未失去过什么。 他很为泽安感到高兴。 “叶昀阁下。”走进客厅,多里安朝沙发上的叶昀行礼,“日安。” 叶昀站起身,伸手示意旁边:“多里安先生,您请坐。” 多里安没有推辞,顺势坐下,把带来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您太客气了。” 多里安摇摇头,诚恳地说:“我们每个雌虫,都要感谢您,是您给无数雌虫带来了希望。” “您过奖了。” 叶昀笑笑,他面对友善的长辈,其实不太擅长应对,只能勉强礼貌这样子。 多里安脑海里回想起最初,本来他创办“新生”节目,就是为了间接让叶昀和洛根多一些接触,最好叶昀能成为洛根的雄主。 说起来这个想法其实很对不起泽安,但他当时实在是看不到别的希望。 现在好了,不需要成为阁下的雌虫也能有机会被精神海安抚。 而且据他看来,洛根和泽安还有叶昀的关系还不错,倘若洛根出现精神海暴动,依照叶昀的性格,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这下他就放心了。 “您请喝茶。”泽安坐到雄主旁边。 多里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泽安: “泽安,我今天来,其实是替节目的选手们来的。” 泽安好奇:“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多里安笑了一下, “自从你恢复骨翼和双腿之后,选手们非常期待你的到来。” “你从身有障碍到恢复至现在的状态,很多时候,你的存在本身就能给这些选手带来无比巨大的精神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了几分:“而且,单看节目的关注度,你的出现也是非常重要的。” “现在节目的后台每天都会收到无数的私信,都是期待你再次出现的。” “你要比那些选手受欢迎多了啊。” 多里安调侃。 泽安有点不好意思:“您说笑了,我会去的。” “太好了。”多里安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 “说起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在医院门口。” 叶昀的耳朵动了一下。 泽安的睫毛微微一颤。 ------ 第207章 阿克塞 多里安继续说:“那时候你刚从医院出来,我们正好碰上。” “我在门口看见你,心里还想,这个虫,明明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却没有被现实击垮,是很坚韧的一个虫。” “现在想来,果然,虫神不会亏待这么勇敢坚强的你,否极总会泰来的。” 泽安不习惯听这么直白的夸奖,耳尖微微泛红。 “还有叶昀阁下,我很开心看到你们的感情这么好,祝你和你雌君的生活一直幸福美满。” 第166页 这下,叶昀也不好意思了:“谢谢您。” “另外,如果需要什么帮忙,随时可以找洛根。” “嗯嗯,好的。” 多里安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起身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客厅安静了一瞬。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医院?” “泽安,去查什么了,快快从实招来!” 泽安的眼神飘忽:“……雄主。” “嗯?” 叶昀扬了扬眉。 “我……去检查孕,腔。” “究竟我的孕*腔有没有受损,我想去确认一下......” “……那结果呢?”叶昀的声音软下来。 泽安抬起头:“医生说……没有受损,是正常的。” 叶昀也悄悄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他往前揽住泽安温热的身体:“那你检查孕,腔……是想要一个小崽崽吗?” 泽安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他别过脸:“……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叶昀不自觉想象着,一个缩小版的泽安,银色的短发,黑润润的眼睛,板着一张小小的脸,说话一板一眼的,像一个小大人。 他忽然觉得,“男人生孩子”这件事,好像也没有那么突兀了。 也不对,是“泽安生孩子”这件事,他已经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也不是不行。”叶昀说。 泽安转过头看他,有点惊讶。 叶昀歪了歪头,语气轻快:“嗯——如果真的有一个小泽安,好像也挺好的。” 泽安微微抿唇,透着点不好意思,他内心有点开心,之前雄主还不想要幼崽的,现在雄主终于接受了...... 叶昀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尖:“不过......” 泽安眨了一下眼。 “你不是还想回军部吗?” 泽安点了点头:“嗯。” “那,”叶昀认真地问,“生幼崽不会影响吗?” 泽安愣了一瞬,困惑地问:“……影响什么?” 叶昀:“影响......<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晋升?” 泽安:“啊?” ------ 星际边缘,无名星域,一艘老旧的飞行器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舷窗外是凝固的黑暗,偶尔有几颗遥远的星在视线的尽头闪烁。 飞行器内部只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线把狭窄的舱室照得影影绰绰。 阿克塞靠坐在驾驶座上,双腿搭着操控台,姿态松散。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下颌线条凌厉,但颧骨微微凸起,比几年前消瘦了许多。 他看着窗外,目光平静。 几年前他刚离开中央星的时候,还会在深夜里做噩梦。 梦到战场,梦到那些雌虫仰着头看他,眼神是那样的崇拜和信任,但忽然似乎自己完全虫化了,他们又是那样恐惧和厌恶; 梦到自己站在舰桥上、身后是铺天盖地的星兽潮、而他的精神海在体内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后来他终于学会了在精神海暴动的间隙里恢复,在疼痛的余波里呼吸,在黑暗和寂静之中忍受,等待暴动的过去。 他也曾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 漂浮在无名的星域里,在时间的缝隙里,在活着和死去的边缘,直到某个精神海彻底崩塌的夜晚,这艘飞行器会成为他最后的棺椁。 直到他在补给站蹭网的时候,偶然看到一个离谱的标题——“叶昀阁下当众安抚精神海暴动雌虫”。 好奇心促使他点开,却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动作最后竟能改变他的命运。 画面里,一个年轻的S级雄虫,这应该就是叶昀了,正将身体生发出来的...那是什么?看弹幕是叫“精神丝”...... 他不禁疑惑,自己虽然时常断网,但也不算与世隔绝,现在外面的世界变化这么快的吗? 雄虫都能有精神丝了? 画面继续,叶昀将自己的精神丝缠绕在那个雌虫身上,短短时间内就将原本危重的精神海暴动情况变成了健康状态??!! 阿克塞看着画面,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脑海中一时间浮现了很多场景。 他也曾有过辉煌的时刻,但对于雌虫来说,无论曾经做到了什么,完成了什么,留下了什么,无论曾经多么强大,最后仍旧逃不托精神海崩溃的绝境。 他不是没想过找一个高等级的雄虫结合,但是,他自小天赋强横,加上年少成名,称得上是战功赫赫,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中都少有摧折。 在外他更是一直备受尊敬,甚至是许多雌虫的偶像。 这样的他,要怎么忍受自己成为那些雄虫的玩物呢,他绝不允许! 所以,他另辟蹊径,用利益交换的方式联系过一位高等级雄虫,或许至少可以不做那些身体上和精神上的惩罚。 但这件事他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那个雄虫答应表面上答应得很好,“阿克塞,我仰慕你很久了,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但是转眼之间,他就无意间偷听到了他和他的朋友们的对话。 很难想象,那些恶毒的词汇会从看起来如此高雅的雄虫口中说出。 而低等级的雄虫可能有性情相对温和的,但是却无法真正让自己的精神海平静下来。 至此,他完全放弃了寻找一个雄虫来安抚精神海的想法。 随着精神海时不时地暴动,他决定主动让自己消失,任由自己流浪在空寂的星际中,等待虫神收回自己的生命。 但是现在,他竟然看到一个名叫“叶昀”的雄虫,仅仅通过精神丝就能安抚精神海动荡? 这是......希望吗? 阿克塞开始搜索叶昀的名字,这也是他自从流放自己以来,第一次主动去了解外界。 良久,他终于拨通了一个很久很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喂?谁啊?” 阿克塞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是我,阿克塞。” 对面一阵丁零当啷的声响。 “阿克塞?!你还知道联系我!你还活着呢!!”对面明显非常激动。 “抱歉......”阿克塞声音低沉。 “不是!哎呀哎呀,原谅你了,你知道错了就好,可不能再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第208章 珍贵 “我想预约叶昀阁下的精神海安抚,所以要回中央星了。” “啊?对对对,就是,你早该回来了,预约叶昀阁下吗?那太好了!” 对面虫情绪过于激动,一时间语无伦次。 “那...这段时间...我能不能先住你家?” “那当然!住多久都行,我家就我自己,绝对保密!你什么时候来,我去接你!” “大概......” 曾经是一个时代印记的雌虫,开始期待未来和希望。 而像阿克塞这样的雌虫,还有很多,他们分散在星际的各个角落,像一颗颗即将熄灭的星辰,散落在无人问津的黑暗里。 但现在,他们在同一时间,开始奔赴新的希望。 而此刻,正被所有虫翘首以盼的叶昀,正瘫在家里的沙发上,被绒星兽一屁股坐在脸上,含含糊糊地喊: “泽安,救命,它又胖了——” 叶昀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会给这个帝国带来多大的改变...... ------ -“新生”节目基地- 节目已经进入尾声,这是最后一期节目。 这期节目算是一场庆功会,由学员们分享自己在这里的收获和成长,泽安和洛根坐在前面观看。 稍微有些不同的是,最后一期节目可以让观众们入场,和他们喜欢的学员们一起度过这重要的时刻。 广场中央有个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滚动着这几个月以来的精彩画面—— 学员们第一次踏入基地时的茫然; 第一次成功焊接星舰线路时的激动; 第一次在镜头前介绍产品时紧张得语无伦次的样子; 第一次在极限生存中战胜自我时的热泪盈眶......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观众坐满了广场周围的环形看台,还有更多的虫通过星网直播注视着这里。 弹幕也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画面。 “……我以前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废了。” 台上的学员笑着说,他现在已经能够坦然面对那些荆棘和痛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多功能机械义肢。 “我右手持续颤抖,东西都拿不了,更别提修星舰了。” “但是老师们跟我说,你右手不行,那就换左手,反正星舰又不会嫌弃你用哪只手拧螺丝。”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所以,我现在在维尔集团旗下的星舰维修公司上班,” 他抬起头,咧开嘴笑了,“第一笔工资我已经拿到手了,大家!我好开心啊!” 第167页 ...... 掌声比笑声更响亮。 台上的学员们继续讲述,洛根则微微靠近泽安,悄悄说起了话。 “泽安,你的到来让这期节目收视率又创了历史新高!”洛根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而且,这档节目,还同时破了帝国综艺类节目的历史记录,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亿。” 泽安转过头看他,他其实对于收视率这些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二十亿不是一个小数目。 “当然,我知道有很大一部分不是来看学员的,是来看你的,但是没关系,我不介意,收视率又不分来源。” “而且,”洛根目光落回台上,语气正经了几分:“这些因为各种原因退役的军雌,都找到了喜欢的工作,或者找到了合适的方向。” “这档节目,也总算没有辜负他们。” 泽安听着,也看向台上那些学员们,他们早已经摆脱阴霾,满怀希望。 “哦对了,还有那几个你特别关注过的学员,现在都挺好。” “骨翼畸形的德克,你建议他转去狭窄通道训练之后,我给他找了个特种航拍的老师。” “上周他通过了初级认证,已经在接一些小单了。” “视觉畸变的耶茨,他现在已经是星舰公司的签约能量工程师了。” “那家公司对他非常看好,认为耶茨曾以为的障碍已经成为他无可替代的优势所在。” “还有患有无痛症的维托,之前一直担心他没办法独立生活,后来我们开会讨论了一下,决定让他直接留在基地当管家。” “基地本身就是为身有障碍的虫建设的,各种监测设备和自动报警系统都很完善。” “他在这里,每天都能被监测到身体状况,无痛症不会再成为致命隐患。” “而且,他还挺喜欢照顾别虫,安排基地事物的,觉得能发挥自己的价值所在。” “正好这档节目还会继续办下去,至于能办多久就再看以后的反馈。” 泽安慢慢听着,每个虫都有了一个相对更好的未来,已经很好了。 “泽安,我做这档节目之前,说实话没想过能做得这样成功。” 或许因为节目就要结束,洛根的话也多了起来。 “我现在觉得,我能做这个节目,是我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之一。” 泽安偏头看他。 洛根笑了笑:“当然,论商业嗅觉,还是我雌父更厉害。” 泽安深表赞同。 台上,学员们的发言已经结束了,全息屏幕切换到下一段画面。 画面里出现了军部的训练场。 灰白色的建筑,空旷的训练场,正在跑步的年轻军雌,汗水顺着他们的下巴滴落在跑道上。 镜头猛地拉进,定格,画面中的军雌正在爽朗大笑。 而这个军雌,赫然正是现在的学员之一! 镜头转到现场,当事虫万分惊讶中已经泪流满面。 那些曾经灿烂的,却不以为意的时光啊,却永远都回不去了...... 画面持续播放,是星舰内部的走廊,穿着制服的军雌们步伐整齐地经过,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里有三位学员... 再一转,是边境星域的星海,以及星兽潮来袭时,虫族舰队列阵迎敌的壮阔画面。 这里有九位学员......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拍下的影像了。 节目组费尽心思,联系各个星系,找到对应的部队,再从浩瀚的历史留存中找到那些不曾被注意的存在,然后被剪辑师小心翼翼地剪进这段回顾里。 那些曾在军队中度过的、辛苦但热血的岁月啊,从来都是珍贵的。 ------ 第209章 回家 底下的学员们,已经泣不成声。 他们曾痛恨那段时光所留下的痛彻心扉的痛苦,现在却发现,那已然成为了自己生命中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即便后来曾沉入谷底,但是现在他们重新找到了新的方向,未来似乎也并不灰暗。 泽安看着那些画面,看到那些熟悉的背景,也不免一时失神。 而此刻正坐在家中的沙发上叶昀,凝视着光屏上的叶昀,看到了泽安或许自己都没察觉到落寞。 泽安很想要回去...... “啾!” 绒星兽被捏痛了,不舒服地叫了一声,挣脱了叶昀的怀抱。 这时候,台上有个学员忽然喊:“泽安长官!” 泽安被这一声拉回神,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个左腿戴着义肢的雌虫,脸色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但声音非常响亮:“您一定要回到军部啊!” 台上的学员们一同看向泽安,继而连绵起伏的应和: “是啊!一定要回去!” “您不回去,我们都不甘心!” “我们可能回不去了,但是您不一样!您一定要回去啊!” “带着我们的希望!” “一起回去!” ......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 从台上蔓延到观众席,又从观众席蔓延到弹幕。 【真心希望泽安真的能回到军部,那才是他的战场。】 【原本对泽安无感的,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难得感性,他还是回军部吧。】 【看到原本被摧毁的虫生重新焕发了生机,怎么也这么感动呢。】 【不得不说,这节目确实做得很好啊,生性冷漠的我都泪目了...】 ...... 呼喊声铺天盖地,泽安站起来,看着那些已经熟悉的脸,那些眼睛里只有一种纯粹的、热腾腾的期待。 泽安难得被感染,直接在节目中露出了灿烂的笑意,没有扫他们的兴致: “我会努力的,努力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好耶!!” 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有的鼓掌,有的吹口哨,有的把彩带往空中抛。 彩色的纸带从半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学员们的肩上、头上、脚边。 洛根也很兴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完美收官!” 镜头缓缓拉远,把整座广场、满天彩带、所有正在欢笑的身影都收进画面里。 弹幕在画面暗下去之前,最后飘过了一行字。 【这一季结束了,但你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叶昀到的时候,基地外面的广场已经散了大半,学员们大多也已经走了,剩下的三三两两也在往外走。 叶昀手里捧着一大束星辰花,在等待泽安。 花束很大,浅蓝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在夕阳里显得分外好看。 绒星兽则蹲在叶昀的肩膀上,银灰色的毛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它的小爪子里也攥着一根细长的花枝,枝头缀着一朵蓝色的星辰花,花瓣边缘还挂着水珠。 泽安从门里走出来,旁边还跟着洛根,正侧脸说着什么。 而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就捕捉到了雄主,脚步忽地停住了,意外又惊喜。 “……雄主?” “泽安。”叶昀笑得灿烂,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花,花瓣在夕阳里抖落几滴细小的水珠。 洛根看了一眼台阶下的阵仗,非常识相地往后退了两步。 “那我先撤了。”洛根拍了拍泽安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 “你真是我见过命最好的雌虫了。”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泽安走下台阶,快步小跑过去。 “雄主...您怎么来了?” 叶昀把花束往前递了递:“来接你回家。” 泽安低头看着那束星辰花,伸手接过来,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但一时间他竟语塞了。 雄虫专门送花接雌虫回家这种事情,在帝国太过罕见了,这让他没有任何参照的经验来应对这种情况...... 导致即便他已经内心激动地要尖叫了,面上还是非常内敛的样子。 这时,叶昀往前迈了半步,张开手臂,把泽安和花一起紧紧抱进怀里。 星辰花的花瓣被夹在两个人之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叶昀的下巴抵着泽安的肩窝:“节目很成功,恭喜泽安。” 泽安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将自己更深地蹭进雄主的怀抱里。 绒星兽蹲在叶昀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那只攥着花枝的小爪子,努力往前递,要把花递给饲养员。 “啾!啾啾!” 泽安从叶昀的肩窝里抬起头,这场面有些可爱,让他忍不住会心一笑。 他伸手把那根细细的花枝接过来,绒星兽的爪子松开之后,还得意地晃了晃尾巴。 叶昀轻笑一声,把绒星兽从肩上托下来,放进泽安怀里。 小东西一落进泽安的臂弯就乖巧了,四只小爪子扒着他的外套,仰着头,湛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叶昀则揽住泽安的腰,“这下我们一家三口,就整整齐齐了。” 第168页 泽安忍俊不禁,温暖盈满心房,让他不自觉地绽放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于是,叶昀被感染,也不自觉地笑起来。 这美好的画面,被远处几个还没离开的学员记录下来,定格,传到星网。 配文:“新生”节目正式收官。 幕后彩蛋:叶昀阁下抱着花来接泽安长官下班,还带了一只爪子上系着花的绒星兽! (拍摄者已经嫉妒到变形) 【呜呜呜呜呜我也想要这样的雄主。】 【好酸好酸好酸!】 【这张照片我要永远珍藏,以后谁跟我说帝国没有真爱,我就把这张图甩他脸上。】 夕阳慢慢沉到地平线下面去了,晚风从广场尽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星辰花的气息。 远处,几个学员的笑声还隐约可闻。 泽安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绒星兽的头顶,绒星兽“啾”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尾巴尖轻晃。 叶昀揽着泽安,一起朝飞行器的方向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并肩而立,中间还夹着一小团毛茸茸的影子,三道影子被拉得很长,在暮色里慢慢移动...... 第210章 开场 深夜,公爵府书房 书案上摆着几份摊开的公文,卡古拉听着面前迦勒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不急不缓。 迦勒站在书案前,汇报完最后一桩日常事务,合上光脑,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告退。 书房安静了几息。 卡古拉抬起眼,目光落在迦勒脸上,那双深绿色的眼睛在壁灯的暖光里,显得格外幽深。 "还有事?" 迦勒面色犹豫,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他还是忐忑着开口: "公爵……对叶昀,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卡古拉把手里那支笔搁在笔架上,动作不重,但在安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有什么问题吗?" 迦勒的后背微微绷紧,他能感觉到公爵冰冷的视线。 他咬着下唇,把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谨慎地开口: “到时候会有直播,全帝国都在看,如果……,所有虫都能看见,追查起来,我们——” "追查?"卡古拉打断了他。 他偏了偏头,目光从迦勒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里。 "迦勒,你觉得我筹划这件事,是没想过后果吗?" 迦勒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来,他当然知道公爵从不做没有退路的事。 可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叶昀已经站在了聚光灯的正中央,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如果说以前对付叶昀都是在暗处,这一次,几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公爵,我不是质疑您的判断。"他低下头,"我只是……担心,这个计划,会不会有点...太冒险了。” “迦勒,我想你待在我身边这么久,更应该知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意思。” 卡古拉收回视线,暗含告诫, “别让事情出现纰漏,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是,公爵。" ------ 天还没完全亮透,希格诺公司门口已经亮如白昼。 几十盏强光照明灯从各个角度将整栋建筑照得纤毫毕现,警戒线从街角拉到大楼入口,每隔三步就站着一个荷枪实弹的警官,肩章上的银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更远处,还有穿黑色便装的虫混在围观的虫群里,目光无声地扫过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虫。 希格诺站在一楼大厅正中央,双手叉腰,仰头环顾四周。 他的眼睛底下还压着两团浓重的青黑,但整体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还抓了发型。 毕竟今天,整个帝国都在看,他的形象也很重要。 他环顾四周。 大厅里的座椅已经全部重新调整过,间距拉大,每一排之间留出了足以让轮椅通过的宽度。 墙角、柱侧、天花板四角,全都安装了最新型号的应急能量屏障发生器,一旦有雌虫精神海暴动失控,能在零点三秒内启动隔离。 除了叶昀阁下办公室,所有诊室设置成等候区,精神海暴动非常严重的雌虫单独在这些诊室等候,同时配备专业的医护和紧急情况下所需要的药物。 为了安全,他还专门请来三百位警戒力量,在公司内外进行全方位的警戒,外戒严,内巡逻,将公司围得水泄不通。 希格诺在场地来回巡视,确保一切已经就绪。 先前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已经将所有已经通过审核的雌虫,统一安排进了特定的住所。 “希格诺!”是奥格的通讯。 "雌虫们的飞行器已经到街口了,三分钟后降落!你们那边好了没?" 希格诺举起光脑,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好了好了!让他们进来吧!" 他说完把光脑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大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的一瞬间,清晨的凉风灌进来,他眯了眯眼,看见远处天空中那排成编队的几十辆飞行器正缓缓降落,尾灯在晨雾里流动。 舱门同时打开,来自各个星系,背景各不相同的雌虫们一窝蜂地涌出来。 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官们不得不加大音量,提醒他们不要拥挤、不要推搡、保持队列。 但即便如此,虫群中那股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出口的情绪,仍然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漫。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 “我也是,我凌晨三点又起来看了一遍预约确认函。” “你说叶昀阁下真的能治好我们吗?” “弗拉尼都被治好了,你没看直播吗?那可是当着全帝国的面。” “我知道……我就是……我怕……” ...... 相比于其他的雌虫们的喧闹,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身影看起来安静很多。 阿克塞走在队伍的靠后位置,步速不紧不慢。 他戴着帽子,还有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淡琥珀色眼睛。 他平静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只是目光扫过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官的时候,停留了一瞬。 队伍最后面,一个长相普通的雌虫沉默着跟着,似乎在好奇地打量大楼的每一处...... ------ 叶昀终于来到了公司,飞行器在晨光中平稳降落。 叶昀下来,伸了个懒腰,他昨晚睡得不错,精神状态很好。 泽安跟在他身后下来,臂弯里托着绒星兽,鉴于叶昀需要同时面对太多精神海不稳定的雌虫,泽安不放心,于是一起来了。 而至于绒星兽为什么也一起来了,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绒星兽自己偷偷也跑上了飞行器,等到了半路上的时候才在座椅底下发现。 叶昀已经懒得回去了,那就直接带着了,泽安负责照顾它。 他们走进公司大门,希格诺一路小跑着迎接过来。 "阁下!一切准备就绪!资格审查通过的一百名参与者已经在等候,也已经按精神海严重程度排好了顺序。” “最危重的排在最前面,您看是先休息一会儿还是直接开始?" 叶昀边听希格诺说话边往前走。 路过大厅,等候区里所有雌虫都站了起来,这里不允许喧哗,于是他们的眼神在安静中传递激动的心情。 突然间被一百多位雌虫无声注视,这场面还是有点奇怪的…… 第211章 作妖 叶昀停顿一下,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冲他们点点头。 随后打开办公室门,对希格诺说:"直接开始吧。" 希格诺连连应声,快步离开去做准备了。 叶昀进入办公室,泽安则抱着绒星兽待在一个角落。 这个位置直播球一般不会特意照过来,自己和绒星兽不入镜,但是如果是发生了危机情况,也能马上制止。 ”滴!” 直播球指示灯亮起,弹幕从画面亮起的瞬间就开始滚动,密密麻麻一片,根本看不清单条内容。 叶昀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开始看办公桌上的雌虫们的资料。 第一个雌虫被领进来了,叫伯吉斯,按照希格诺的安排,这个是最严重的一个。 看起来也确实是在崩溃的边缘,脸色灰白,进来之后就双眼紧闭,额头青筋暴露,话已经都说不出来了。 叶昀直接伸手进行安抚,精神丝绕在了伯吉斯的头上。 叶昀开始发力,很快,精神海检测仪的光屏上,数字开始跳动。 暴动指数:89……86……82…… 屏幕上的曲线正在缓慢地、平稳地往下走。 等候区里那些透过转播屏幕看着这一幕的雌虫们,屏住呼吸,渴盼地看着光屏... 第169页 弹幕中也是一片欢腾,所有虫都在期待这个叶昀阁下塑造的奇迹。 可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危险程度降低之后,检测仪上的数字竟然还猛地弹了回去,随后曲线更是剧烈震荡,这和上次对弗拉尼的安抚状态截然不同。 叶昀的眉头微皱,他审视地看着伯吉斯。 随即,他调动更多精神丝涌出,新的丝线覆上去。 但是,数字在短暂的回落后,竟再次剧烈反弹,甚至比刚才跳得更高——暴动指数:93。 警报灯响起,滴—— 【怎么回事?!怎么又涨回去了?!】 【是不是叶昀阁下的方法真的有问题?阿莫斯院长的风险警告不是开玩笑的?】 【不会吧……这才第一个就出事了?】 【我好慌……怎么感觉伯吉斯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不要啊!我一直坚定阁下一定能做到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 泽安抱着绒星兽面露担忧,他不敢打扰雄主,但是时刻准备好杀死这个雌虫,带雄主离开。 叶昀慎重起来,他意识到,伯吉斯是在暗暗抵抗自己的精神力安抚,并且在非常危险的情况下,还在大范围调动他自己的精神海能量。 这样下去,情况会越来越恶化。 叶昀收回能量输入,开始转换精神力使用方式。 既然他并不想接受治疗,那就如他所愿! 精神海检测仪上的数字还在持续升升降降,情况越来越焦灼。 所有虫的心都绷紧了,叶昀阁下不会失手吧? 伯吉斯和叶昀还在暗中持续对抗,这是第一例患者,叶昀肯定不能让这个失败,不然不仅信誉大打折扣,要是让作乱的虫达成目的,他自己都得懊悔死了。 叶昀持续加大禁锢力度,绝对不能让事情砸手里。 ------ --公爵府-- 光屏悬浮在书案正上方,是叶昀正在安抚伯吉斯的画面。 卡古拉靠在椅背上,深绿色的眼睛映着光屏的冷光,面无表情。 迦勒则攥紧拳头,暗暗紧张。 伯吉斯是他们特意找到并且安排进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叶昀的安抚过程中直接自爆。 伯吉斯的精神海本来就非常危险了,作为A级雌虫,精神海自曝的威力瞬间冲击之下,叶昀很难逃脱。 那股力量会顺着精神丝的通道反噬叶昀,S级雄虫的精神海也会受到重创,距离足够近的话,甚至可能当场致死。 迦勒非常希望这个成功,这样就不用启用B计划了...... 光屏上,伯吉斯的身体开始剧烈痉挛。 精神海检测仪的曲线在疯狂震荡,警报器发出尖锐爆鸣。 迦勒注意到,伯吉斯的耳朵在渗血,他不自觉的往前一步! 弹幕已经乱成一团,质疑、恐惧、慌乱,在有心虫的引导下,迅速蔓延...... 但就在这时—— 叶昀的精神丝在同一瞬间猛地收拢,将伯吉斯的整个死死裹住。 “噗——” 似乎听到这么一道声音,然后检测设备上的数值突然就经过一系列乱码似的错乱之后,迅速回归到了正常的范围。 暴动指数:12,稳定指数:94,整体状况:健康。 与此同时,伯吉斯也“安静地睡着了”。 迦勒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办公室,叶昀处变不惊,似乎对一切早有预料。 他缓缓收回精神丝,对着直播球说: “一时之间精神海的变化过于剧烈,陷入了沉睡,这都是正常的,是身体启动了修复程序。” “而且,检测仪上的数据不会撒谎,他现在的精神海其实已经很平静了。” 正在看直播的观众们毫无怀疑的相信了叶昀的话,毕竟检测仪的绿光确实在稳定地亮着,伯吉斯的脸色确实比刚才平和了很多,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所有看得见的证据都在表明——他康复了。 【太好了吓死我了!刚才那个数据跳得我心脏都要停了!】 【我就说叶昀阁下肯定没问题!】 【数据不会骗人!伯吉斯确实好了!】 【天哪我刚才差点哭出来……】 ...... 公爵府,气氛一时间很是凝滞。 卡古拉神色不明,迦勒瞳孔微微震颤,他难以理解...... 是伯吉斯反悔了吗?竟然没有自曝,他竟然不在乎他自己的雌子了? 还是遇上雄虫就痴迷了,自己的崽子都不顾了? 迦勒难以理解...... 但是,伯吉斯没有自曝吗,他当然自曝了,只是谁都没想到,叶昀的精神海力量,已经大到然能全面禁锢一个A级雌虫的精神海。 最初叶昀的精神海还是在缓慢的输入治愈的能量,但是,当叶昀开始感觉到对抗之后,非常迅速地将原本属于治愈的能量开始变成了强横的禁锢。 而禁锢的力量越来越大,持续压缩,伯吉斯即便在持续对抗,最后也终于被逼到绝境,他确实也自曝了,但是.... 他自爆的力量就这么被消无声息地在他的精神海内湮灭,甚至没造成任何动静。 而现在,伯吉斯的精神海已经一片荒芜了,自然也就随之昏迷了。 他之后,最好的情况,也就是成为一个植物虫了。 至于为什么一切正常,叶昀喝了一杯水,内心暗忖: 他的精神海能成为牢笼,自然也能在最外侧塑造一份假象,这份假象欺骗了检测仪,也就欺骗了所有的虫。 他第一份患者,怎么不让他“幸福圆满”地离开呢。 叶昀放下杯子暗想,这个结局,大家都会喜欢的。 “下一位。”叶昀操作叫号系统。 第212章 继续 -公爵府- "迦勒。"卡古拉开口,声音冰冷。 迦勒的后背猛地绷紧:"……公爵。" "B计划,现在启动。" “是。” ———— 门推开,一只戴着口罩的雌虫走了进来,帽檐压得很低,深灰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淡琥珀色的眼睛。 他在叶昀对面坐下,伸手摘下帽子和口罩。 那一瞬间,泽安面露愕然,直播球后面的弹幕空白了整整三秒。 随即—— 【?????】 【我靠这是谁????这是谁????】 【阿克塞??阿克塞??!!】 【不是不是,虽然很不礼貌,但是阿克塞还活着吗?】 【对啊,写进教科书的虫,不都......】 【楼上,暂时不计较你的无礼,阿克塞当时精神海暴动,无数虫扼腕叹息,随后他迅速消失在大众视野,无虫知道他去了哪里,还在不在.....】 【你们谁还记得阿克塞的战绩?单虫突入星兽潮核心、拦截整队星兽、边境星域三场必败的战役被他自己扭转了局面!!】 【记得!我记得!!我雌父跟我说过!】 【还有第七星域那场战役!!】 【阿克塞!他曾经就是我们那一代军雌的偶像啊……我参军就是因为他……】 【呜呜呜,我要哭了,虫生过半,历经沧桑,还能看到自己的偶像还活着....】 ...... 弹幕上非常热烈,但是叶昀并不认识阿克塞是谁,他只是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病患。 “叶昀阁下,日安。”阿克塞笑着向叶昀问好。 叶昀看了一眼阿克塞,又低头看他的资料,有点佩服,这么严重的情况还能状似平静地笑出来。 “废话少说,我们开始吧!” “辛苦您了,阁下。” 叶昀开始重复流程,精神海检测仪的数字开始跳动。 暴动指数:91。 这条数字一出来,弹幕里就有虫倒吸一口气,91,堪堪擦着"危重"的边。 但对于阿克塞这样的S级军雌来说,这个数字意味着他已经撑了太久太久。 叶昀加快动作,精神丝一层一层地缠绕上去,像像初雪覆盖荒原。 随着精神海检测仪的数据跳动,每蹦一下,就会带动直播球后面的虫的心情起起伏伏。 他们深深凝视着那个一如既往坚毅的身影,内心满载的情绪无处发泄,有的几乎要流泪了,尤其有些曾和阿克塞归属于同一个时代的雌虫。 滴——暴动指数:48,稳定指数:86。 叶昀满意地收回精神丝,呼~ 还好这个没有闹幺蛾子。 虽然废了点劲,但是阿克塞的精神海还是暂时缓和下来了。 “阿克塞,可以了。”叶昀笑着说。 阿克塞睁开眼睛,里面的情绪复杂。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平静"是什么感觉了,这种感觉,真的久违了... 阿克塞站起来,他弯下腰深深鞠躬。 "叶昀阁下。"他的声音沙哑, "言辞已经无法表达我的感谢,日后无论您需要什么,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深渊,我阿克塞愿意为您作出一切劈开荆棘,达成您心中所愿。" 第170页 叶昀浅笑一下:“好啊,那就谢谢了。” 他玩笑一样地说,他只当是患者激动之下的感激,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办公室另一边的泽安却知道,这个承诺究竟有多大的含金量。 阿克塞生性不喜欢循规蹈矩,对于很多默认的规则嗤之以鼻,对于权威更是不屑一顾,而他强横的实力,也能支持他的这种非常个性的行为。 在属于阿克塞的时代,即便是皇室中的雄虫殿下,也很难获得一个承诺。 "下一位。" 阿克塞走出办公室,新的雌虫进来。 --- 接下来两位雌虫,叫怀亚特和温德尔菲,这两位的年纪已经不轻,鬓角染了一层霜白,但脊背依然挺得很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锤炼出来的沉静与锐利。 怀亚特,边境星域防御体系的缔造者之一,在星兽潮最凶猛的那几年,靠一己之力把三座边境哨站钉在防线上的疯子。 但是也因为长期高强度的战斗,精神海被过度透支,在巅峰期陡然跌入谷底,原本和一个高等雄虫确立的婚约也被迅速毁约。 自此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再也没有消息…… 温德尔菲,当初最年轻的星舰战术指挥官,带队创造过零伤亡拦截星兽舰队的奇迹。 但也在后来的一场战役中失去了所有家虫和好友,只留下他一个和一片千疮百孔的精神海。 星网上观众们看着一位又一位曾经璀璨却无奈陨落的星子重新焕发光彩,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虫将满心的激动通过弹幕分享出来—— 他们给年轻虫科普,这些虫曾经塑造过怎样的传奇,有多么的伟大,结局却是如此令虫扼腕叹息,而现在终于有了新的希望...... 不过,叶昀作为一个外星人,他当然不认识这些雌虫。 对于他来说,只是觉得,工作状态终于开始熟悉起来了。 他觉得这和平时做咨询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以前是听他们倾诉,现在是用精神丝安抚而已,其实差不了多少。 当然弹幕中也没觉得奇怪,毕竟雄虫阁下们不在乎雌虫不是常有的事情嘛。 绒星兽一开始还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啾"一声,蹭一蹭泽安的掌心。 但逐渐,它似乎觉得叶昀那里很舒服,一直很努力地往那边蹦,但每次都被泽安及时按住。 绒星兽无奈,只能安安静静待在泽安的怀里,只不过湛蓝的视线一直盯着叶昀那里,每进来一个雌虫都要仔细瞅一瞅。 下一位,再下一位。 叶昀保持着稳定的节奏,等待区里的雌虫一个接一个面带期待和忐忑地走进去,又一脸恍惚地走出来。 直到第二十七位走进来...... 第213章 怒火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雌虫,面容平凡到扔进虫群里都很难再认出来。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正常的雌虫,一进来,就让绒星兽全身紧绷,目露凶狠,作出攻击的状态。 泽安察觉到,眼神微沉,绒星兽自从被雄主带回家,一直都非常乖巧,最多不开心的时候用它的独角顶顶饲养员的掌心,从来没有作出过如此警惕和攻击的姿态。 叶昀当然也发现了绒星兽的状态,他表面毫无所觉,但内心已经开始戒备起来,还不忘吐槽:怎么还有幺蛾子? 叶昀低头看这个雌虫的资料,名叫"格雷文",精神海的情况不是太严重。 “阁下日安。” 格雷文声音有些粗哑。 “嗯。” 叶昀直接走流程安抚了,至于来者究竟是什么目的,总会暴露出来的。 绒星兽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格雷文,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独角上的蓝光在一明一暗地跳动。 泽安抱着它,手指在它背上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叶昀的精神丝已经缠绕上了格雷文的额角。 一切正常。 格雷文的呼吸逐渐平缓下来,紧绷的肩膀也在一点一点地放松。 他微微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和一个正在接受治疗的雌虫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面色也缓和了许多,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即将摆脱苦难的患者。 叶昀收回精神丝,格雷文慢慢睁开眼睛,那里面没有太多情绪,站起来朝叶昀鞠了一躬。 "谢谢您,阁下。" "不用谢。"叶昀点点头。 格雷文转过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叶昀不禁皱眉自问,难道自己多疑了?绒星兽的异常只是巧合?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泽安怀里的绒星兽,小东西依然紧绷着,耳朵后压,蓝眼睛直直地锁定格雷文的背影。 而就在此刻—— 在格雷文触碰门把手的同一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侧转,另一只手迅速从后背翅囊中?抽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同时表面那些细密的能量纹路已经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所有虫的视线紧紧盯着这个东西! 它正对着叶昀阁下飞去! 那是压缩能量弹,暴发时会产生一个半径约五米的能量湮灭场。 场域内的所有物体,包括任何活物,都会被那股坍缩的能量从分子层面碾碎! 这东西的能量核心极其稳定,在启动之后不可逆,也不可打断。 一旦它的十二个能量节点全部亮起,就会彻底引爆。 而此刻,它表面已经有十一个节点亮着红光。 叶昀立即动作,无数条丝线从指尖涌出,缠住那枚能量弹试图扔出去。 但时间来不及! 十二个节点全亮!! 同时,泽安在能量弹出现的时候罕见得露出了惊慌的表情。 他的翅翼在极短的时间内半展开,整个虫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暴射而出,企图独自夺走能量弹。 但他的动作很快,另一道银灰色的影子比他更快。 绒星兽比两个饲养员更早地发现能量弹的出现,它的四只爪子一蹬椅面,轻盈的身体像是影子一般掠过去。 随即在半空中张开嘴,那小小的、平时用来叼肉干的嘴巴此刻张到了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程度,一口吞掉了能量弹! “滋——” 似乎是炮火熄灭的声音,原本会带来可怕后果的压缩能量弹就这样被吞噬!? 所有虫都震惊了! 紧接着绒星兽的独角猛烈闪烁! 那种蓝光和平时撒娇时那种柔软的、温吞的蓝完全不同。 绒星兽头顶那根小小的独角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几乎要灼伤视网膜的亮蓝色光芒,那股光芒在千分之一秒内扩散开。 整个房间都已经被这股刺目的蓝光充斥。 绒星兽的身体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直直地往下坠落。 叶昀回过神来,将爆冲到了怀里的泽安放下,然后马上接住坠下来的绒星兽。 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叶昀的掌心里,呼吸急促,银灰色的绒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独角上的蓝光完全熄灭。 事情发生的过于迅速,弹幕在那一瞬间是空白的…… 过了几秒,弹幕终于开始滚动—— 【我的天……那个小东西……它刚才做了什么……】 【那是什么能量弹?那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安检都不查的吗??】 【我隐约看到是从翅囊里拿出来的,估计屏蔽了…】 【绒星兽……那只绒星兽……它把能量弹的核心能量全部吸走了?】 【你们没看见它独角亮起来的时候吗?那是绒星兽自保用的能量脉冲……但那种强度,正常绒星兽根本放不出来……它这是豁出命了啊……】 【绒星兽是能吸收武器能量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这……正常虫也没这个脑回路去找绒星兽去验证,大家只知道绒星兽有时候非常不好惹……】 【这算是一个重大发现吗?!】 【……算是吧?】 办公室的叶昀皱着眉,心疼得不得了。 他着急地掰开绒星兽的嘴巴:“你怎么什么都吃?” “你怎么吃下的?” “就这样吃是没事的吗?” “不会在你肚子里爆炸吗?” 绒星兽嘴不得以被叶昀掰开,结果这一掰,能量弹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突然"啪嗒"一声出现,落在了地上。 滚了两圈,就像一块普通的、废弃的金属块,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 公爵府 画面定格,卡古拉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迦勒低头,双手垂在身侧,心跳狂跳…… 安静的书房里,迦勒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公爵越安静,越是让他心惊胆战…… 不知过了多久,迦勒听见公爵压抑怒火的声音:"……留下痕迹了吗?" "没有。”迦勒开始详细解释, “能量弹没有任何标识,材料都是军方比较普遍的,查不到路径来源。” 第171页 “格雷文的身份档案包括星网上的活动记录也同步伪造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和公爵府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就连格雷文自己也不知道安排他的是谁。” 他停了一下:"……还有伯吉斯,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雄子在我们手里。”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条线能指向公爵府。" 他说完之后,书房里又陷入寂静。 卡古拉那双深绿色的瞳孔此时显得格外幽深。 他目光落在光屏上那个定格的画面上,声音已经恢了惯常的平稳:"下去吧。" 迦勒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终于松了一线。 他垂下眼,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是,公爵。" 迦勒快步离开,书房里终于只剩下卡古拉自己。 “哗!” 卡古拉不再掩饰怒火,手臂猛地横扫过书案,文件瞬间翻飞,纸张和笔散落一地…… 213.5章 压缩能量弹掉出来,绒星兽软塌塌地瘫在叶昀的臂弯里,四只小爪子无力地蜷着,独角暗淡无光。 叶昀用精神丝缠绕上去,声音紧绷:"别死啊,小东西,我这就带你去——" 他话还没说完,掌心里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绒星兽的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叶昀低头,绒星兽的耳朵重新竖起来,耳尖微微颤了颤,像是在辨认周围的声音,然后——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绒星兽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叶昀。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饱满的、中气十足的: "啾啾!——" 甚至还起身蹦了两下,像在证明自己真的没事了。 叶昀见状,又摆弄半晌,确信身上没有伤口,精神状态也很好,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放下。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可能是某种种族天赋吧。 这时,泽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雄主。" 泽安已经将格雷文制服,他反手扣住格雷文的手腕将他面朝下按住,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颈,膝盖抵住他的腰侧,动作干脆利落。 格雷文没有任何挣扎,泽安抓起格雷文的头发一抬,却发现已经死亡,嘴角流出血液。 "是中毒,大概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吞下了毒药。"泽安得出结论。 "咚!"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希格诺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官,皆面色凝重。 “正好,带下去吧。”叶昀顺势对他们说。 几个警官快步上前,迅速将格雷文的尸体抬起来,动作利落地往外撤。 “阁下,那...您还继续吗?” 希格诺语气干涩地厉害。 他面色羞愧,自己对于安保设置地严格又严格,没想到还是让有的虫有机可乘,让阁下置身于险境...... 叶昀看出来,皱着眉直接打断他的思绪: “希格诺,这和你没有关系,对方的准备做得很充分,别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叶昀不等希格诺的回答,催促说:“加快速度吧,现在有点慢了,直接一次进来两个,快一点。” “好的,阁下。” 希格诺来不及为自己的失责羞愧,赶快去督促事情的处理。 他这次要亲自检查一遍,要他们一个个全身全部脱掉!脱光!不管是翅囊还是什么别的沟沟圈圈里,全都不放过! 叶昀抱着怀里的绒星兽回到椅子上坐下来,伸手揉了揉绒星兽的头顶。 泽安下意识地跟过去,他现在还惊魂甫定,刚才发生的事情太过于危险了,差一点,自己就要永远失去雄主了,多亏了..... 他看了一眼雄主怀里的绒星兽,心里多了庆幸和感激。 叶昀一手安抚绒星兽,一手抓住泽安有些冰凉的手揉揉捏捏,抬头注视泽安,语气轻柔的不像话:"没事了,嗯?" 泽安抿唇,心脏还在怦怦跳动,轻轻点点头:“...嗯。” 小东西也蹭了蹭叶昀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一串咕噜声,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叶昀弯了弯嘴角,又低头揉了揉它的耳朵: “你立大功了,回去给你加餐。" 绒星兽仰头:“啾啾!” ...... 叶昀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而星网上,#格雷文意图杀害叶昀 的词条迅速席卷了整个帝国。 所有的虫都在言辞激烈地要求保护叶昀阁下,调查事情真相,对幕后黑手施以严惩! 帝国议会、帝国军部等多个部门,甚至皇室也被情绪激烈的虫冲击到,不仅仅是在星网上,还有太多的虫直接冲到议会和军部的门口,险些爆发严重的冲突...... 后来还是皇室直接出面,承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查清楚事情真相,不会让叶昀阁下白白蒙受冤屈,这才将事情暂时平息。 —————— 翌日,虫皇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目光落在对面的叶昀身上,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他端起茶杯,语气温和, "那种东西能带进你的会场,安保确实出了问题,你没受伤吧?" 叶昀靠在椅背上,态度也很松弛:"还好,没伤着,也算运气好。" 虫皇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你能处变不惊,很难得,现在帝国已经在对这件事进行彻底的调查了,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 叶昀笑了笑,没有接话。 追查?他听过太多次这个词了。 卡古拉的名字从来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调查报告里,至于帝国查凶手的概率,他心里有数。 虫皇以为叶昀是欣然接受了这个方式,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诚的赞许: "还有,你的精神丝能够安抚雌虫精神海,这确实是帝国之幸,也是帝国的雌虫们的幸运。” “军雌们能将星兽潮阻挡在外,他们的功劳不可或缺。” 叶昀点了点头,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军雌们确实重要,所以,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个。" 虫皇面露好奇。 叶昀坐直了一些,态度认真起来: "泽安现在已经恢复了,骨翼、双腿都已经回到了巅峰状态,就连精神力也已经回到了S级。” “陛下之前答应过我,只要泽安恢复了,就给他一个机会回军部。" 叶昀目光灼灼地看向虫皇。 虫皇的手指在扶手上停顿一下,他哑然,他当时从来没想过泽安能真的恢复。 一个断腿断翼、等级跌落的雌虫,当时在他看来已经翻不了身了,不过..... 虫皇沉默了一瞬,说:"我记得,但我当时也说得很清楚,需要证明那场战事失利和泽安没有关系,而现在......" 虫皇庆幸自己惯常来行事谨慎,没有直接作出承诺。 "证据还在查。"叶昀接过话头,语气不急不缓,"但我今天,是想和陛下做个交换。" 虫皇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怎么交换?" 第214章 凑上去 叶昀目光不避不闪: "我的能力,陛下也看到了,精神丝安抚精神海,不挑等级,不挑对象,不涉及结合,目前来看帝国也是独一份。” “我愿意在未来一年里,无偿为皇室成员提供精神海的安抚,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情况,只要陛下开口,我来治。" 他平静地看着虫皇,补充了一句:"...用来交换泽安回到军部,如果第三军团回不去,可以去别的地方,但我希望,他的职级不要太低。” 按照现在的情况,不管是自己还是泽安,都在无形之中树立了太多的敌人,如果泽安到了前线,但职级又很低,那很可能会被当做炮灰,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虫皇看着叶昀,那双在权术场中淬炼了几十年的眼睛打量着对面的年轻雄虫。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不容退让: "如果皇室中有谁需要精神海的安抚,可以直接去希格诺公司预约,这件事,我不需要和你做交换。" 叶昀却说:"当然,陛下当然可以来希格诺公司预约,随时欢迎。"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只是,我肯定会好好安抚每一位患者,但……”、 叶昀刻意停顿:"......治疗的程度,那就视情况而定了,毕竟,我不可能把每一位患者都当成泽安来安抚,效果自然也就不同” “您说对吧?" 虫皇的目光微沉:"你是说,其他雌虫,你也能安抚出泽安那个程度的效果?" 叶昀摇了摇头,很是坦诚: "泽安那种断肢新生的程度,不会有第二个了。” “但精神海的安抚深度、治疗后的稳定时长、后续是否需要反复巩固——这些确实会有差别。” “有的虫一次就能彻底稳定,有的虫需要分几次来,有的虫可能后续还需要定期维护。” 第172页 “具体怎么操作,看情况。"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而且,皇室或许更重视隐私性?毕竟如果去希格诺公司预约,难免有泄露的风险,或许会引起其他的麻烦也不一定。” 叶昀耸肩。 宫殿一时之间陷入寂静。 虫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这件事,我会考虑,你先回去吧。" 叶昀站起来,微微欠身:"是,陛下。" 他转身,走向宫殿大门,步履从容,不急不慢。 他推开殿门的时候,外面的日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肩上,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 叶昀刚推开家门,就被一团银灰色的毛球糊了一脸。 "啾——!" 绒星兽四只小爪子扒在他的肩膀上,尾巴甩得飞快,它用脑袋使劲拱叶昀,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啾啾声,仿佛在控诉。 叶昀笑着伸手接住,把它从脸上扒拉下来拢进怀里,揉了揉它炸开的绒毛:"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叶昀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客厅里还有陌生虫。 泽安站在沙发旁边,正和一个陌生雌虫说话。 那雌虫穿着一身浅色制服,肩上挎着一个便携医疗箱,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们同时转过头来。 泽安先走过来,伸手从叶昀怀里接过绒星兽,小东西不太情愿地松了爪子,被泽安稳稳托住。 泽安介绍:"这位是宠物医生,刚才过来给绒星兽做了个全身检查。" 宠物医生朝叶昀微微欠身:"阁下,日安,我是优优动物医疗中心的医生,泽安阁下预约了上门检查服务。” “绒星兽的身体状况我已经全部检测过了。" 叶昀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它没事吧?"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没有大碍,骨骼、内脏等都处于正常状态,能量波动也在健康范围内。” “如果您不放心的话,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做一次常规检查,平时注意观察它的进食和活动状态就好。" 叶昀一直悬着的那口气这才算真正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泽安怀里的绒星兽,小东西正用后爪蹬泽安的手臂,试图挣脱回他这边来。 "啾啾!啾啾啾!" 绒星兽骂骂咧咧,似乎在控诉陌生虫对它作出的种种冒犯行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医生听到,忍不住笑了一下:"它精神很好,能这么叫说明很健康很有活力。" 泽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绒星兽,伸手轻轻按了一下它的脑袋。 小东西被按得老实了两秒,然后又挣扎着往叶昀那边够。 医生收好了便携医疗箱,朝叶昀和泽安微微欠身: "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联系诊所。" "好,辛苦了。"叶昀点了点头。 医生转身离开。 绒星兽终于从泽安怀里挣脱出来,跳回叶昀身上,在他膝头蹲好,尾巴盘起来,仰头望着他,蓝眼睛里亮晶晶的。 叶昀发现,绒星兽似乎知道自己立了功,冲着自己和泽安要零食的态度都理直气壮了很多,他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给它了! 叶昀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好,加餐,今天三倍零食!" 绒星兽的蓝眼睛越发明亮了:"啾!!" 泽安在沙发旁边坐下来,靠在叶昀肩侧,叶昀顺手搂过来。 “雄主,昨天的事情,陛下怎么说的?” “陛下说他会查出真相的。” 叶昀温声回答。 泽安闻言,眼睫低垂,没说什么。 叶昀察觉到泽安的沉默,低下头,自下而上地看着泽安,眼底还带着点戏谑:“怎么了?难过了?” 泽安眼神躲闪:“没有,雄主...” 叶昀调侃:“我来安慰你一下?” “什么?” 泽安没反应过来。 叶昀忽而凑上去...... 第215章 公告 维德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嘈杂。 几个同僚围在茶水间旁边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边境那边的星兽潮又起来了。" "听说了,这次规模不小,已经连续三天了,好像军部正在讨论调兵支援。" "调兵?调谁?"另一个雌虫靠在墙上,双手抱臂。 "第四舰队离那边最近,但他们之前刚打完一场大的,现在还在修整。” “第五舰队倒是能抽虫过去,但他们流程走得最慢 ,调动手续走流程也得好几天,总不能等星兽潮冲到内围了再批复吧?" "说不定和我们军团有关系呢?毕竟有过抵抗兽潮的经验。" "我们?"有虫嗤了一声,"现在柯尔德好不容易坐稳上将的位置,现在去前线拼杀?” 他摇摇头,明显不认同。 "那可说不准,上将不亲自去,命令底下一个将领带兵去不就行了。" ...... 维德靠在窗边,姿态散漫,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饮,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耳朵里听着那些讨论,没有插话。 他觉得这事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边境星兽潮年年都有,调兵支援也是常事。 第三军团在上将柯尔德现在刚稳定下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抽调主力去边境。 讨论来讨论去,多半也就是在几个常规驻防舰队之间轮换。 他把杯子举到嘴边,正要喝一口—— "卧槽!!你们快看!!!" 一声惊呼尖锐又刺耳,维德被吓了一跳,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被晃出来溅了他一身。 他"嘶"了一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皱眉:"喊什么呢?" 那个惊呼的雌虫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整张脸涨得通红,把屏幕怼到他眼前: "看!维德你快看!!看这个!!" 维德皱着眉,伸手把光屏扶正。 光屏上是一份军部正式的任命通告。 红头,加粗标题,虫皇和军部的联合批复徽章并排印在右下角。 "即日起,特任命前第三军团上将泽安,为边境星域战区指挥官,全权负责防线及星兽潮抗击事宜,限三日之内出发赴任。" 维德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 他一把抢过光脑,反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我靠??" 维德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这是真的??这...军部的...任命?!!" 他把光脑举起来,朝周围那几个已经凑过来的同僚晃: "你们看见没有?!你们看清楚没有?!边境指挥官!是我们曾经的泽安上将!!" 几个围过来的雌虫全都盯着光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眼睛开始发亮,面色激动。 "泽安上将,不,泽安长官,他要回来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雌虫声音都在发颤,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他了……" "他要去边境!他要去打星兽潮!"另一个雌虫攥着拳头,声音压不住地激昂,"我也要想去,在泽安长官手下干仗才最爽快!"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沉寂下去的!" ...... 茶水间里一片沸腾,兴奋的讨论不绝于耳,维德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看着这个公告,内心的复杂难以言喻,胸腔里堵着的东西太多,一时间不知该从何说起,热的他眼眶都在发烫...... 与此同时,第三军团上将办公室。 柯尔德同样看到了这个公告,目光在"泽安"和"边境指挥官"几个字上来回扫过,最后落在虫皇批复签名上,停留了很久。 他沉默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最后伸手把光屏关掉。 本来按照他的设想,泽安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重新回到军部,但是没想到...... 他在此之前已经提前隐约听到了消息,这项任命是在叶昀在面见虫皇之后的发生的。 他也是实在没想到,叶昀会为泽安能做到这个程度,即便是知道他们的感情好,但这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所料。 而且,虫皇绕过了常规流程直接批复,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即便他已经坐稳了第三军团上将的位置,但还没有能影响虫皇决定的程度。 这件事,他无法干涉...... ------- 泽安已经收到了正式的任命书。 他正待在院子里,本想给绿植浇水,水壶里的水还洒着..... 可是,当他收到任命书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他马上联想到了雄主之前去见虫皇,这肯定是雄主为自己的又一次付出......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把光脑关掉,转身朝卧室走去。 卧室的门半掩着,泽安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第173页 雄主还在睡,窗帘只拉了一半,日光落在叶昀的侧脸上,呼吸均匀平缓,恍若即将飘渺而去。 泽安心脏猛地一跳,勉强遏制住自己的恐慌,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雄主。 良久,叶昀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之中他看到了泽安,手习惯性地伸过去,拽住了对方的手,轻轻一拉就揽到了床上。 "……唔,早上好啊,泽安。"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泽安顺着雄主的力道侧躺,声音有些涩:"雄主……军部的任命书,是您去和陛下谈的吗?" 叶昀还没完全清醒,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两秒:"……任命书?" 随后,他慢慢醒过神儿来:"军部的任命书到了?" 他在心里暗想:虫皇这次的效率倒是不错,够干脆。 他伸手把泽安往自己这边拢了拢,下巴在他额头上轻蹭,语气漫不经心: "这个嘛,都是我跟陛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那么多雌虫都支持你,陛下当然就被说服了呗。" 泽安微微抿了抿唇,明显不相信事情会如此容易。 叶昀清了清嗓子,语气故作得意: "当然,泽安最需要感谢的就是你的雄主我啦!” “我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的,皇室那边也有雌虫需要精神海安抚,人家来了,我也得努力干活,对吧?" “好辛苦的!” ------ 第216章 异地 泽安的眼眶刷的一下红了,黑色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湿润的光。 "雄主……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叶昀看着他,伸手覆上他的眼角,好笑地说: “开玩笑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这样不好吗?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从此不必再蹉跎,你会回到你喜欢的战场,创造属于你的新的历史。" 泽安却连连摇头,他那双被水光浸透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叶昀,声音沙哑而认真: "不是这样的,我的梦想,为什么要雄主您来为我牺牲呢?" 叶昀深深地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固执,看了好一会儿,才柔声说:"泽安,如果我遇到麻烦,你会不会尽最大的努力帮我?" 泽安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即便牺牲你刚得到的军职?" "我会。"泽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叶昀弯了弯嘴角,手指从泽安眼角滑到他的耳后,轻轻揉了一下: "那不就行了,你或许不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羁绊。” 泽安闻言,瞳孔骤缩。 叶昀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震撼虫心的话,还在继续解释: “一些无关紧要的付出而已,别计较这些,你和我,生活得快乐舒适,这才最重要。" 泽安攥着叶昀衣角的手指越收越紧,把额头抵在叶昀的肩上,慢慢消化自己听到的话。 叶昀一只手环过他的后背,安慰似地轻轻拍了拍。 过了一会儿,叶昀好奇地问:"我还不知道,给你任命了什么?" 泽安摸出光脑,点开那份任命书,递到他面前。 叶昀看过去,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微妙:"……边境指挥官?" 他皱眉,不太满意:"边境?那不是流放吗?" “嗯?” 泽安不解。 叶昀越想越不满意:“你去边境,我们这不就分开了?异地恋啊!!” ------- 诺兰星 "呜哇——!" 幼崽的哭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又尖又响,叫个不停,听得虫烦躁。 卡萨一手端着半碗温热的奶,一手举着勺子在幼崽面前晃来晃去,嘴里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哄声: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你看,这个很好吃哦,来,张嘴——啊——" 但幼崽哭得更大声了...... 卡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把勺子放回碗里,抹了一把脸: "他怎么又哭了?我的虫神啊,这要怎么搞啊?!" 索克斯在不远处收拾工具,连眼皮都没抬: "你不是喂过他了?" "是喂过了啊——"卡萨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奶粉,又看了看幼崽哭得皱成一团的小脸,"但是他一直哭啊……可能是没吃饱?" 索克斯:"你抱着他,幼崽吃饱了就想在虫怀里睡觉。” 卡萨皱眉,起身轻轻抱起来,果然,哭声小了下去。 卡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滴个虫神哪……养个幼崽比他壳的打仗还累……" 他偏过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 科恩消失到现在,已经过了太久太久,他很难乐观起来了。 "到底在哪啊……"卡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这么久了,生不见虫死不见尸的——" 索克斯:"你着急,他就能蹦出来?" 卡萨噎了一下,梗着脖子想回怼一句,但话到嘴边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虽然话难听,但是索克斯也说得对,着急确实没用。 他低下头,幼崽已经停止哭泣,睁着大眼睛乱瞧。 卡萨又拿起一旁的勺子,慢慢喂给幼崽,奶粉都泡开了,不能浪费了。 索克斯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走到卡萨旁边: "幼崽不是这样照顾的。" 卡萨愣了一下。 索克斯伸手,把卡萨手里的勺子接过来: "喂幼崽的时候,勺子的角度要贴着下唇。" 索克斯的声音在那一刻和平时很不一样,竟罕见的透露出些慈爱。 "抬高了容易呛着,低了喂不进去,温度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喂完之后要让他坐一会儿再躺下,不然容易吐。" 卡萨眨了眨眼:"……你以前养过幼崽?" 索克斯没有回答,他把空碗放在旁边的桌上,用帕子擦了擦幼崽嘴角的残渍,动作不急不慢。 他目光落在幼崽那双清亮的眼睛上,有那么几秒,他的视线像穿过了什么回忆起了很遥远的东西。 "少问这些没用的。" 但只一瞬间,说话又开始噎虫了。 "索克斯,那个厂房,"卡萨盯着他沾了灰的鞋尖,一字一顿,"你知道里面在做什么,对不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幼崽细软的呼吸声,偶尔咂一下嘴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索克斯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卡萨却倍感压力。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多了,我知道的并不多,不过......”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来来去去收的尸体,总有那么几具是从那边方向送出来的。" "最开始我注意到的时候,那些尸体都还完整,看不出什么明显的伤,但很异常,虫干似的,体内的水分和血液已经很少了。” 卡萨的呼吸轻了一瞬。 "后来几年,送出来的尸体开始变多了。” “有的身上有针孔,有的后颈有那种圆形的灼痕,面积不大,但几乎要穿透颈骨。” “有的尸体上没有任何外伤,但内脏有明显的破损。"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语气平静, "再后来,我注意到那家厂房的运输车辆总是在固定时间进出,偶尔的一次,我看见....." 索克斯抬头,直直地盯着卡萨:“....里面渗出特定精神海物质稳定液。” 卡萨攥着幼崽衣角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说到这里,他又低下头:"我只是个收尸的,知道的不过,也帮不了你什么。" "……如果你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的话,我也就知道这些了。" ...... 第217章 吃下去 叶昀瘫在沙发上,光脑悬浮在面前,屏幕上是星兽潮的战斗录像。 画面里,成片的星兽像墨色的潮水一样涌向防线,舰炮的光束在黑暗里炸开,碎片飞溅,残骸翻滚。 镜头拉近的时候,能看到一只星兽的利爪穿透了某艘战舰的外壳,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断断续续的指令声,然后画面切换,变成了一片焦黑的残骸。 叶昀把画面暂停,眉头紧皱,这玩意儿看起来比末世的丧尸潮猛多了。 毕竟,在末世除非高阶丧尸有些智商,其他的丧尸基本上是一群没有智慧的生物,不懂得灵活应变。 但是星兽不仅非常擅长飞行,而且有动物本能,能趋利避害,甚至有时候会团结协作,加上强大的破坏力,难怪是星际虫族都难以彻底消灭的生物。 可泽安的精神海才恢复多久? 就连骨翼和双腿也是刚长出来没多久,就要去面对这种东西。 还有一点,泽安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要赴任,叶昀从时间的紧迫性中也窥见了情况的紧急,可能这也是虫皇很快将任命给泽安的原因之一。 这么一想,他不免更加担心了。 第174页 他盯着画面里那只被舰炮轰成碎片的星兽残骸看了几秒,偏过头,目光落在书房紧闭的门上。 泽安和维德在里面已经快一个小时了,泽安毕竟已经离开军部不少时间,很多事情需要重新了解。 叶昀思绪纷飞,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拿起光脑,开始查历史上雄虫随军出战的例子,但是很不幸的是,近百年间,一个也没有。 叶昀沉默,这可能和雄虫本身没有战力有关,但是和整个帝国对于雄虫的保护也密不可分。 他拨通了埃尔维斯的通讯。 埃尔维斯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光屏,背景是一间干净整洁的书房: "阁下日安,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问你个事。"叶昀靠在沙发背上,"如果我想随军出行,可能性大不大?" 埃尔维斯很是讶异,“您想和泽安一起上前线?边境?” 叶昀点头:"嗯。" 埃尔维斯一时间都有些哑然,显然叶昀是为了泽安才想要上前线的,这种决定,他真的从没有见识过。 他不得不再一次钦佩,泽安果真有手段! 但是,他还是要直言不讳:"阁下,我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您应该知道自己的珍贵性,对于帝国来说,让您上前线,无异于主动送一位S级雄虫去死。” “除了让帝国失去一位珍贵的S级雄虫,没有任何益处。" 叶昀张嘴想说什么,但埃尔维斯没给他机会。 "我知道,您可以安抚战场上的雌虫,也能增加战斗力,但实话实说,对帝国而言,即便失去了千百个雌虫,也比不上您一个的珍贵。” "这不是我自己的看法,是整个帝国的共识,您想随军这件事——" 他摇了摇头,"不可能的,而且一旦您对外表露出任何随军的意向,您的行踪都会被重点关注。"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所以这条路,一点可能都没有?" 埃尔维斯看着他,有些无奈:"我确定,没有任何可能,您能问出这个问题已经足以让知情者心惊胆战了。" 叶昀揉了揉眉心:"……行吧。" 埃尔维斯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今天您和我的这番对话,当然是没有提到这件事的,没有虫会知道您有过这个想法,您的行踪自然也不会被时刻关注。” 叶昀看了他一眼,嘴角抽动:"那我谢谢你啊。" 埃尔维斯笑了笑,微微欠身:"不客气,阁下。" 叶昀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行了,我挂了,回见。" "再见,阁下。" 通讯挂断。 叶昀把光脑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往后一瘫。 正好书房的门被推开,维德先出来,嘴角咧着,整个虫兴奋地不正常: "阁下,长官,那我就先走了!" 叶昀摆了摆手:"嗯,回见。" 维德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推门离开。 泽安跟着走出来,对比起来倒是稳重很多。 叶昀看着泽安,语气略带抱怨:“陛下太着急了,都没太多时间准备,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泽安看着雄主撒娇(叶昀:大雾),其实内心更忐忑不安,自己不在雄主身边,生活上的一些问题不说,那些觊觎雄主的雌虫,不知道会以什么方式趁虚而入。 雄主对外虫总是太过天真单纯(叶昀:?),万一被哪个诡计多端的雌虫算计了……光是想想,他已经怒不可遏了。 “雄主放心,我会尽快结束战斗,带着——” “哎!!停停停!” 叶昀连忙起身着急地打断。 “千万千万不要乱立Flag,这话可不兴乱说的啊!” 泽安歪头,面露疑惑,久违的,雄主又说听不懂的话了,但是...... "好,我不说。" 雄主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叶昀这才重新瘫回去,生活不易,昀昀叹气...... "给。" 叶昀把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摊开掌心,一个小小的、拳头大小的东西躺在那里,泛着淡绿色的微光。 泽安低头看过去,眼睛猛地瞪大。 那是一个小小的叶昀,巴掌大小,五官简简单单地勾出轮廓,但神韵之间很明显就是叶昀的样子,连嘴角那点懒洋洋的弧度都复刻得八九不离十。 泽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爱不释手:"……这是?" "这个是精神丝做的......” 叶昀随意地介绍着,但泽安心思已经飘飞了。 小小的雄主,他曾经在心里想过多少次,能随时被自己掌控。 没想到就这样实现了,而且还是雄主的精神丝做成的,这和雄主本身就在自己手心有什么区别! 感觉...好小、好软、好可爱...... 泽安不可遏制地感觉到自己怦怦跳的心脏。 “....所以,你经常拿着这个玩偶,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你的精神海,紧急情况下......” 说到这里,叶昀也有些不好意思,视线飘忽: “...紧急情况下,你吃下去也行。” “!” 泽安捕捉到关键词,猛地抬头,他直直地看着叶昀,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翻涌、聚集、膨胀。 他一字一顿,声音都有些干涩:"吃……下去?" "...嗯,紧急情况,没办法的时候再用哈。” 叶昀尽量站在科普的角度说:“精神丝的本质和你的精神力是同源的东西,吞下去之后会快速融入你的精神海,不会有排异反应。” “效果大概能持续一段时间——" 他清了清嗓子,"……反正就是……以防万一。" 泽安深深地咽了下口水...... 第218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云层之上,一艘艘银灰色的星舰悬停,更远处,还有几艘巡航舰的轮廓在云层边缘若隐若现。 一艘接驳舰已经停在叶昀家门口,舱门敞开,舷梯已经放下了。 几个军雌站在舷梯两侧,脊背挺直,军装笔挺,目光平视前方。 叶昀收回目光,落在泽安身上。 泽安穿着一身深色的军装,肩章上的银徽反射着日光,银色的短发被风吹起,露出冷硬的眉骨和深邃的眉眼。 “雄主...我要走了,您要照顾好自己。” 泽安说得冷静,眼神中却流露出不舍。 叶昀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状似冷静:“嗯,走吧,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泽安轻笑了下,他点点头,用眼神又将雄主的面庞牢牢印在心里。 泽安转身欲走,却忽然被雄主拽住。 叶昀狠狠扣住泽安的后脑,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本来想端庄大方一点的,一直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当看到泽安的背影,觉得克制什么的,都见鬼去吧! 自己的雌君,想怎么亲怎么亲!! 叶昀的手指插进泽安的发间,微微用力,泽安的背脊在一瞬间酥麻了一下,很快顺从起来,让这个吻更深更缠绵。 而停在院子上方和云层之上星舰的舷窗后面,一排排脑袋齐刷刷地挤在一起。 “虫神啊!这是什么精彩的画面!” "亲了亲了他亲了!!!" "指挥官吃得也太好了吧?!" “叶昀阁下好强势!好喜欢!!” "别挤别挤我看不见了——" "你那破望远镜用了多少年了,还不如我肉眼看清楚。" "那你倒是让我看一眼啊!" ...... 而维德靠在舱门侧边的位置,双手抱臂,面无表情,他已经非常习惯长官他们黏黏糊糊的状态,甚至已经到了麻木的程度。 啧啧。 日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叶昀和泽安身上,把他们融成一道暖金色的剪影。 叶昀终于松开了泽安,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些重: "……走吧,别让那些军雌等太久。" 泽安的声音低哑:"……嗯。"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雄主,干脆地转过身,大步朝舷梯走去。 他担心太慢的话,又要舍不得了。 接驳舰的舱门缓缓合拢,引擎的嗡鸣声响起,舰体轻轻震动,开始垂直上升。 叶昀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它越来越小,穿过云层,融入那艘银灰色主舰之中。 主舰的引擎亮起,尾焰在云层边缘拉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弧,整个舰队开始缓缓转向,朝着天际线深处的方向移动。 叶昀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的星辰花还在风里轻轻摇晃,绒星兽蹲在门槛上,蓝眼睛望着天空的方向,尾巴尖轻扫。 叶昀弯腰把它捞起来,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它头顶,声音含糊: "……现在,你的饲养员要走了,要知道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第175页 “啾!” ----- 傍晚,叶昀瘫在沙发上,光脑悬浮在面前,绒星兽趴在他肚子上。 他把刚才敲完的文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措辞足够严谨。 "行了,就这样发吧。" 他按下了「发送」。 三分钟后,叶昀的文章被迅速顶上了星网热搜榜。 【叶昀v】: 关于近日我遭到压缩能量弹袭击一事,经过反复思考与梳理,作为直接的受害者,我决定将我的怀疑公之于众—— 我严重怀疑,策划此次袭击的幕后主使,就是卡古拉公爵! 我知道,这是一份非常严重的指控。 我不会、也不能在没有丝毫依据的情况下,仅凭个虫好恶就污蔑一位公爵。 以下,我将列出我怀疑的原因,请各位自行判断。 第一,动机。 卡古拉公爵与我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早已不是秘密。 从星痕之眼决斗开始,到萨瑟兰的死亡,还有大家所不知道的多次刺杀,再到卡古拉实验室对我精神丝的强制研究要求... 此番种种,我们之间的仇怨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无法调和的程度。 我一再拒绝他的“合作邀请”,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推动自身事业版图的最大障碍。 除掉我,他的计划才能“畅通无阻”。 第二,手法。 袭击者携带的压缩能量弹,是军用级别的管制武器。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渠道的普通雌虫,绝无可能单凭自己拿到这种级别的装备。 在帝国,能绕过层层监管、将这种东西送入公共场合的势力屈指可数。 而卡古拉公爵,恰好拥有这个级别的资源和渠道。 第三,时机...... 第四...... ...... 目前,事情正在调查,但作为险些丧命的当事虫,我有权利说出我的怀疑。 如果有虫掌握与此相关的线索,无论多么微小,请私信联系我。 凡被采纳的关键信息,我将提供丰厚酬谢,并保证线索来源的绝对保密。 此外,我知道有很多虫很关心我的安危,也帮助我推动了调查的进行。 在这里,我想对所有关心我的虫说,谢谢你们,非常感谢! ——叶昀。 一石激起千层浪。 星网上不同的声音开始争论不休。 叶昀长久以来在星网上逐渐拥有了非常多的拥护者: “还用说吗?叶昀阁下说得很对啊!” “我早就怀疑了!压缩能量弹那种东西,整个帝国能弄到的家族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卡古拉公爵府绝对榜上有名!” “叶昀阁下帮了多少雌虫?他治疗弗拉尼的时候我还看到了!” “卡古拉公爵研究雄虫升级的时候,叶昀阁下在救雌虫的命,谁好谁坏,还用说吗?” ...... 当然,也有很多质疑的存在: “叶昀阁下,我尊重您,但您要指控一位公爵,得拿出证据,这些都是推测,不是证据。” “我不站队,但有一说一,叶昀阁下拿出证据之前,这种发言有点不太妥当吧……” 还有对这些事情并不关心的: “我只关心叶昀阁下的精神海安抚还开不开了,我还在排队呢,别把正事耽误了。” “我赌五星币,这波卡古拉公爵要翻车,叶昀阁下从C级走到S级,哪有失败的?” ...... 第219章 抵制 洛根同时开始跟进,这件事他已经和叶昀阁下商量过,自己会在适当的时候引导事情的发展方向。 中央星东区最大的综合商场。 一只雌虫站在日用品货架前,伸手就要去拿一瓶“天塰”洗发液,这是公爵府旗下的品牌。 他最后顿了一下,转而拿起了旁边那瓶“星禾日化”。 收银台前,他前面排着的那个雌虫同样绕过了公爵府旗下品牌的东西,选了角落里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牌子。 类似的一幕,正在帝国各个星系的商超货架前同时发生。 没有虫砸店,没有虫闹事,没有虫大喊“抵制卡古拉公爵”。 所有的抵制,都以一种安静的方式发生,消费者只是把伸向公爵府旗下产品的手,转向了别的品牌。 公爵府的产业覆盖范围极广,食品、日化、星舰燃料、能源供给、高档服饰面料,甚至连医疗用品的供应链都含有公爵府旗下的提供的原材料。 这些“隐形霸权的渗透”,让绝大多数虫在日常生活中都无可避免地与公爵府的商业帝国打交道。 但现在,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去寻找替代品,去选择那些小而新、和公爵府没有关联的品牌。 有些雌虫甚至自发地整理了一份“替代品清单”,从洗洁精到燃料供应的替代供应商,一一列出,在星网上疯狂流传。 与此同时,维尔家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洛根正靠在椅背上,把光屏上那份“替代品清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戴恩,继续盯着事态的发展,将事情控制在现在的范围就好,不要出现极端的情况。” “阁下说过,不希望这些信任他的虫遭受什么损失,最好不要对日常生活产生影响。” “好的,老板。” ------- 在舆论发酵到顶峰的时候,卡古拉公爵府官方账号终于发布了一条回应。 【卡古拉公爵府v】: 对于叶昀阁下近日遭受的恶意袭击,我方深表同情与谴责。 无论凶手是谁,都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 但是,叶昀阁下的指控将矛头指向卡古拉公爵本虫,这一推断缺乏事实依据,亦无任何直接证据表明公爵府与此次袭击有关。 公爵本虫与叶昀阁下虽有旧日分歧,但从未动过加害之心。 希望叶昀阁下在情绪平复后,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不要让偏见遮蔽了寻找真相的双眼。 星网上的虫对公爵府的回应态度不一,有的觉得他的回应理智大气,但也有很多觉得他在狡辩...... 而在公爵府书房里,灯光湖南,迦勒手里正捧着一份刚汇总完毕的财务简报,小心开口: “截至今日,公爵府旗下七个上市板块累计市值蒸发约一成四,受影响最严重的是日化与食品板块。” “消费者转向替代品牌的趋势在加快。” 他把简报放在书案边缘:“另外,军方供应链那边有消息传来……几个中小型供应商正在接触我们的长期合作方,试探着要‘补位’。” 卡古拉接过来,神色阴郁。 他没想到叶昀直接将事情挑到明面上,而且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 可是,可怕的是,就算他没有证据,仍然有庞大的群体坚定地追随他,对他所说的东西坚定不移,不管后果地对自己的产业进行狙击。 商场如同战场,遭遇群体抵制之后,已经有大批自己曾经看不上的竞争者开始踩着公爵府的产业上位了。 但是,即便是S级雄虫,他也不能为所欲为。 “准备一下,不能任由叶昀的污蔑,叶昀既然利用他雄虫的影响力,那就让塞林斯代表公爵府发言。” “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法律手段。” “好的,公爵。” ------ 叶昀没证据吗,那也不见得。 夜已经深了,帕拉托的实验室灯还亮着,正埋头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叶昀敲门,帕拉托听到动静抬起头,顺手把笔往耳朵上一夹: “阁下。” 叶昀从空间纽里取出三根新的密封试管: “这几根是新的,来源和第一份一样。” 帕拉托双手接过。 “你之前说,”叶昀双手抱臂,声音懒洋洋的,“或许里面的某种物质很可能是雄虫在极端痛苦的环境下产生的。” “是的,” 帕拉托点头。 “您给我的第一份样本里,雄虫的基因链在特定的几个位点上发生了不可逆的断裂和异常重接,断面边缘有类似‘熔融-冷凝’的特征痕迹。” “这和正常基因编辑的平滑连接完全不同。” “那种形态,只可能是通过极高强度的能量冲击造成的分子级断裂后重新凝固形成的。” “而且,在这些变异位点的侧翼,检出了高浓度的神经应激标记物。” “这种物质只会在一种情况下大量分泌——” “当主体的神经系统遭受超出承受极限的、持续性的剧烈刺激时,它会作为大脑对极端痛苦的生理性记录残留下来。” “所以,提供这份样本的雄虫,很可能在清醒状态下,经历过极度漫长、无法挣脱的痛苦。” “痛苦到他的基因本身都产生了扭曲。” 叶昀即便知道结果,再听到这种言辞仍觉得不适。 第176页 “那这几个,同样检测一遍吧,看是不是和第一份样本一样的。” 帕拉托点了点头,把试管小心翼翼地收进恒温保存箱,锁好箱盖,保证: “阁下放心,我会尽快给您结果的。” 叶昀离开隔壁,回到自己家里,夜风吹过来,他抬头看头顶那片缀着碎星的夜空。 不知道现在泽安到了哪里,有没有想我呢? “皮皮。”叶昀百无聊赖。 【宿主,怎么了?】 系统上线。 “你也看不到现在泽安在哪里,在做什么吧?” 叶昀不抱希望地问。 “.......嘿嘿,很高兴您又了解了系统一些呢。” “......” 第220章 风雨 “希望大家能冷静一点,” 视频里,塞林斯看起来神色有些疲惫,眼眶微微泛红,非常惹虫怜爱的样子。 “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也很痛心叶昀阁下居然遭受了那样恐怖的事情。” “但是,如果这是叶昀阁下控诉卡古拉公爵的理由,我真的很难接受。” 他目光直直地看向镜头,声音都在颤抖: "大家都知道,公爵曾经失去过自己心爱的雄子萨瑟兰阁下,但是即便是这样,公爵也从来没有利用自己的悲痛去攻击过任何虫。” "即便是面对可能和萨瑟兰的死有关的虫,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让法律来给个公道。" "叶昀阁下遇袭这件事同样让公爵非常震惊,也知道这件事确实需要被彻查。” “但把这一切归咎于卡古拉公爵,我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一点。” “一个失去了雄子、在悲痛中选择克制和体面的虫,真的会是大家口中那个躲在阴影里算计一切的虫吗?" "叶昀阁下……他可能误会了什么。” “而且,阁下也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仅凭臆想和猜测,我认为这对所有虫都不公平。” “我只是希望,事情能够在理性的范围内解决,不要让一个为帝国付出了这么多的虫,蒙受不白之冤。”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不得不说,这段声援视频的内容其实非常合适,塞林斯这段时间已经在星网上塑造了了一个温和,可怜又可爱,甚至会时常害羞的形象。 虫族从没有见过这种雄虫,他们所见识过的雄虫向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的,无礼的。 即便出现了叶昀这样前所未有的态度友好的雄虫,除了对他的雌君泽安,对待其他虫的态度也都是锋利的,S级的光环更衬的叶昀遥不可及。 对此,喜欢的叶昀的会非常喜欢,无感的也大有虫在。 这让塞林斯积累了一部分非常忠实的追随者,让他们心中无限的怜爱得以抒发。 于是,这条视频在发布后,评论区最先涌上来的是一波又一波的怜惜。 "塞林斯阁下的眼睛都红了……我不忍心!" "阁下距离公爵最近,公爵是什么样的虫,阁下肯定更了解。" "好想抱抱塞林斯阁下,阁下不要伤心!" 然后风向开始缓慢地偏转。 "其实有道理,叶昀阁下说卡古拉有罪,证据呢?这么久了,一份实锤都没有。" "我不是不信叶昀阁下,但塞林斯的样子也不像在说谎。" "也许真的是误会?卡古拉公爵毕竟为帝国做了那么多事,叶昀阁下会不会太偏执了?" 当然,也有声音坚持叶昀的观点,两边的声音撞在一起,争论比之前更激烈了。 但和之前一面倒支持叶昀的局面相比,裂痕已经出现了。 ------ 皇宫 "陛下,叶昀阁下持续在星网上散布对臣的指控,至今未拿出任何实质证据。” “臣的名誉受损尚在其次,但若任由这种风潮蔓延,帝国的公信力也会受到牵连。臣请求陛下主持公道。" 卡古拉躬身请求。 虫皇正在批阅边境的军务报告,边境星兽潮的形势已经让他连续几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卡古拉沉默了片刻,抬手朝站在侧门边的侍从挥了一下:"叫布兰登过来。" 布兰登来得很快。 虫皇看着手中的文件,头都没抬,语气平淡:"叶昀和卡古拉的事,你去处理。” 布兰登躬身应道:"是,父皇。" “退下吧。”虫皇语气略带不耐烦。 “是,陛下/父皇。” 卡古拉和布兰登先后告退。 等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内,虫皇却抬起头,目光看向已经关上的门,意味不明。 布兰登到叶昀家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一辆雄保会的飞行器。 "......雄保会希望您能慎重考虑,停止目前的指控。" 雄保会会长弗莱正在劝说叶昀,他神情严肃,后面跟着几个下属。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啊。" 门没关,布兰登带着侍从直接进来了。 "布兰登殿下。"弗莱有些惊讶,他起身行礼。 “......看来你们今天的目的都一样。”叶昀从沙发上起身,冲了一杯咖啡给布兰登。 "叶昀阁下,雄保会是站在您的角度考虑问题的。” 弗莱状似诚恳地说, "您应该也明白,一旦进入法律程序,没有实质性证据的指控只会反过来损害您自己的声誉。” “如果现在收手,对外说是误会一场,大家都有台阶下。" 叶昀不置可否,他看向布兰登,等着他的说辞。 布兰登双腿轻搭,姿态松弛,抬眼漫不经心地看着叶昀: “事情到了现在,你何必执著呢?” 说完,还喝了口咖啡,随即皱眉,这不符合他的口味。 叶昀见状,看来布兰登并不在意这件事,他也轻松起来:“你们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不会退让的。” 弗莱皱眉不赞同,他还想劝说,但是...... "行,话我带到了,你这边怎么选,那是你的事。"布兰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很干脆地离开了。 弗莱在原地面色变了又变,也只能站起来,留下一句"希望您慎重考虑"便跟着离开。 叶昀看着闹哄哄的客厅重新变得安静,慢慢瘫在了沙发上,目光没有焦点,思绪飘飞。 泽安在做什么呢? 希望一切顺利...... 绒星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跳上他的膝盖,脑袋还蹭了蹭。 叶昀伸出手,慢慢抚了抚它的背脊。 “今天也是想念泽安的一天呢......” ------ 公爵府的书房里,卡古拉站在窗前,背对着迦勒,声音冰冷:"泽安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迦勒微微躬身:"已经在推进了,这次星兽潮的规模和强度远超预期,边境的局面足够混乱。” “那批诱导剂已经提前送到了防区的中转站,以战场物资的名义入库。” “等战事最吃紧的时候,会有虫让他在最合适的时间用上那批补给。” “只要诱导剂起作用,星兽潮的压力会帮我们完成剩下的事,届时所有虫都会以为,他是战时精神海崩溃而战死。" "这次,"卡古拉转头,眼神压迫迦勒,“不要再让我失望。” 迦勒低下头:"是,公爵。" 第221章 行动 深夜 卡古拉实验室的大楼矗立在黑色的天幕下,外面的应急灯在夜风里投出冷白的光。 一处隐蔽角落,叶昀在最前面观察情况,身后跟着阿克塞、怀亚特、温德尔菲。 他们是曾经陨落的流星,现在终于在叶昀的治疗下重新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旁边还有亚斯和弗拉尼跃跃欲试,为了以防万一,叶昀特地带了这些强悍的战斗力,打算今晚直接进攻卡古拉实验室。 "阁下,您就瞧好吧,今晚不让您见识一下我怀亚特的本事,我这名字倒着写!” 怀亚特非常兴奋,他终于有机会为叶昀阁下做些什么,这一次,他一定要让阁下见识到,自己绝不是吃素的! 阿克塞倪了他一眼,表情像是在看一个蠢货。 温德尔菲则稳重很多:"你安静点。" 怀亚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闭嘴。 叶昀没管背后的声音,他用精神丝观察着不远处实验室内部的情况。 他们需要等到大多数虫沉睡,值班虫最为疲惫的时候进去,在触发警报之前迅速解决掉一切。 夜风把叶昀的头发吹得向后翻,叶昀开始动作。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微光,那层光很细很薄,像一层极细的粉末,悄无声息地散入夜风之中。 风裹着那些粉末越过楼间的空隙,从通风口、窗缝、门框底部的细缝里渗进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叶昀的手指微微翻动了一下,像是拨弄看不见的弦,那些细碎的粉末在空中重新组合,渗入更深层的风道。 第177页 同时,无数透明的精神丝捣入警报器、防卫武器设备等,将它们全部破坏掉。 大约两分钟后。 "走吧。"叶昀说。 阿克塞和弗拉尼他们跟上,在夜色的掩护下,无虫察觉到他们的动作。 到了门口,怀亚特他们正准备强行破门,叶昀却控制着透明的精神丝直接从里面打开,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了进去。 怀亚特原地愣住:"嗯?这就......进去了?" 就连阿克塞他们也面露惊讶。 “不进来留着过夜?" 叶昀转头瞥了他们一眼。 “哦哦!来了!” 怀亚特虽心有疑虑,但还是应声答应。 实验室内部非常安静,怀亚特和弗拉尼紧紧守护在叶昀左右两边,严阵以待,准备一旦发现敌虫立刻消灭掉,绝对不让阁下受到一点伤害! “小心!” 他俩同时挡在叶昀前面,手中的枪对着前面站岗的守卫。 结果—— “啪!” 那个守卫就这么眼睁睁地倒在了他们面前,没有一丝丝声息。 "楼里除了地下室,其他层所有虫都已经昏迷了,警报系统和防卫武器设备也报废了。” 叶昀看出他们的打算,虽有些无语,但也是自己没和他们说清楚。 怀亚特闻言,往前走了几步,转头一看,确实走廊里躺满了抱着能量枪的守卫。 他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守卫的肩膀,睡得十分安详,没一点反应。 他又回头看叶昀阁下,目瞪口呆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显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本来还想来一场大杀特杀的,好让阁下见识到自己的厉害呢。 可是,这怎么阁下自己就轻松解决了? 阿克塞和温德尔菲看着那些昏迷的虫和被破坏的设备,只觉得重新认识到了阁下的暴力。 亚斯和弗拉尼则是有些恍然,阁下就是这样的,永远出其不意。 叶昀:“这边走。” 所有虫跟上,怀亚特跟在阿克塞,嘴里还在嘟囔:"这也太没体验感了……" 叶昀带着他们沿着楼梯向上,穿过两道气密门,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一扇白色门前。 叶昀伸手推开门,椅子上,帕特里克正坐着,头向后仰,嘴巴微张,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显然也中了毒。 他走到那面挂着相框的墙壁前,手指沿着相框边缘摸了一下,然后按住了某个位置。 墙面上那道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缝隙沿着边框走了一圈,整块墙面向内旋转了九十度,露出后面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是电梯。 怀亚特在内心惊呼,先进去欣赏了一番这个隐蔽的电梯。 他注意到,这个电梯需要生物验证,他期待着看着叶昀,期待阁下有什么高科技的手段,像进门的时候一样,不知道怎么的就自然而然地把门打开了。 此时,叶昀正给帕特里克加大毒素,确保他已经陷入极深度的昏迷,然后示意阿克塞他们将帕特里克拖进电梯。 电梯确实需要生物验证。 叶昀把帕特里克的头扶正,直接扒开他的眼皮,让瞳孔对准门侧的虹膜扫描仪。 一般的昏迷状态,扒开眼皮只能看到眼白,只有昏迷到了濒危状态,才能看到瞳孔,所以叶昀下手极重。 至于帕特里克能不能苏醒,就看他的造化了。 一道蓝光扫过,"滴"的一声,扫描通过。 电梯开始运行,怀亚特站在角落里,目光追着那些还在电梯内壁闪烁的验证节点,喃喃自语了一句:"高端的斗争,往往采用最朴素的方式。" 进入到地下室,电梯门一开,叶昀第一时间利用精神丝释放毒素。 那些透明的,无法被察觉的丝线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墙壁、天花板涌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阵无声的潮水。 巡防的守卫看到电梯中出来的不是帕特里克,刚要端起能量枪,手指还没有扣上扳机,藤蔓已经缠住了他们的手腕和脚踝。 微光一闪,几缕极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粉末蔓延进入他们鼻腔—— 他们的身体晃了一下,瞳孔在那一瞬间涣散,然后悄无声息地软倒下去。 警报系统的机箱在叶昀经过的瞬间发出极轻的"吱"声,指示灯挣扎着闪了最后一下,然后熄灭。 守卫们腕间的通讯器、墙壁上嵌着的监控探头、天花板角落的能量屏障发生器,一个接一个地沉寂下去...... 第222章 配合调查 叶昀走在最前面,此时精神丝无需再隐藏,于是绿色的藤蔓一样的丝线层层叠叠地展开又收回,整个场面就像是大型蜘蛛捕猎活物现场,每一个节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怀亚特:"……我今晚真的就是来当背景板的,对吧?" 这让本来准备大展身手的他,毫无用武之地。 阿克塞难得没让他闭嘴:"……我也没想到。"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侧没有锁孔,只有一块银灰色的感应面板。 叶昀又拖着帕特里克,用他的虹膜打开了门。 门向两侧滑开的瞬间,里面的景象让除了叶昀的所有虫都停住了脚步。 满墙的试管架从地面往上延伸,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颜色各异的密封管—— 荧绿色的、琥珀色的、深蓝色的、暗红色的、半透明的,在冷光灯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绚烂光泽。 像一片被冻结在玻璃管里的彩色森林。 叶昀掏出光脑,打开了录像功能,镜头从门口慢慢扫过,把那些试管架、实验台、仪器、记录册全部收入画面。 就在这时,一个已经倒在了地上的守卫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 阿克塞眼疾手快地处理掉了。 怀亚特还有弗拉尼他们,见状赶紧一个个补刀,起码这一趟不能白来吧。 叶昀录完之后,也没有关上录像,直接打开通讯,不知道在对谁说:“可以过来了。” 阿克塞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大约五分钟之后。 叶昀又又又拖着帕特里克过去,将一直封锁的,从地下通往地上的门打开。 随后就将其扔到了一边。 厚重的金属门滑向两侧,门外站着的竟是一群穿白大褂的虫。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儒雅的雌虫,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一个温和的微笑,却对满地昏迷的虫视若无睹。 怀亚特看到后,眼睛猛地瞪大了。 领头的虫赫然就是曾家喻户晓的皇家科学院前院长,伯恩,他从三十年前就退休了,从此不再公开露面。 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叶昀阁下的计划里? 而且,叶昀阁下带着他们不是干得偷鸡摸狗(bushi),行侠仗义的事情吗? 这怎么连皇家科学院这么正派的虫都招来了? 这合理吗? 伯恩朝叶昀微微欠身,语气平和:"阁下,久等了,我们这就开始。" 随即,他身后那些穿白大褂的虫鱼贯而入,动作熟练地从各自携带的箱子里取出密封容器,开始将墙上的试管一瓶一瓶地取下、编号、装箱。 整个过程安静而专业,没有多余的交谈。 叶昀的光脑一直开着录像,收集的过程被完整地录入,伯恩的正面也被收录进去,而其他研究虫全都带着口罩和防护帽,没有正脸出现在镜头里。 收尾工作很快完成了。 最后一箱密封容器被合上盖子,研究虫们无声地退出门外。 伯恩站在门口:"阁下,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您这边,多加保重。" 随后带队离开。 叶昀把光脑收起来,最后扫了一眼那间已经被搬空了大半的实验室。 "走吧。"他说。 卡古拉实验室的地下,重新归于寂静,只剩满地仍在昏迷的虫,和那些空了大半的试管架,在冷光灯下投出一排一排整齐的阴影...... ------ 凌晨三点,还有很多夜猫子在网上冲浪,叶昀又扔下一枚深水炸弹。 他直接在账号上公布一段视频和一份文件,视频标题是—— “卡古拉地下实验室中不为虫知的秘密”。 视频开头是一片五彩斑斓,颜色各异的试管,还有非常多的高精密设备,右上角标注着“卡古拉地下实验室”的字眼。 正当星网上所有虫都在疑惑的时候,紧接着出现的就是伯恩的面容。 星网瞬间翻腾起来。 【那是伯恩?皇家科学院前院长伯恩??】 【真的要感谢伯恩院长啊,从危难中拯救了无数虫。】 【他为什么在那里??从卡古拉的实验室里提取样本??意思是叶昀阁下是带着伯恩一起去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怎么连伯恩院长都惊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来告诉我……】 第178页 伯恩的面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记重锤。 皇家科学院前院长不会为了一个毫无根据的指控,深夜带着团队出现在一间地下实验室里。 而最后才是真正的炸弹。 视频结束前,一行字浮现在黑屏上: "视频中所有样本,实为在雄虫遭受剧烈痛苦时提取的,卡古拉公爵所谓帮助雄虫升级的药剂,便是经此罪恶途径而来。 报告附后,电子版文件已发布,接受一切质疑。 同时,伯恩院长已将所有样本带走检测,进一步结果将在核实后公布。" 附件里是一份基因比对报告,列出了地下实验室样本中发现的特定区域与正常雄虫基因序列的差异。 以及伯恩团队在初步检测后圈出的关键异常位点,措辞克制而严谨,末尾附有伯恩的电子签名。 叶昀扔下的消息又多又密,星网上本来要睡觉的所有虫都亢奋了!!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消化哪一个! 弹幕短暂清空了良久,然后爆发的文字层层叠叠: 【他疯了吗……这太炸裂了……】 【我简直难以相信,如此罪恶可怕的事情!】 【所以卡古拉一直宣扬的雄虫升级,背后是这种事情??他把雄虫当成材料提取样本??而那个所谓的升级药剂,就是这样被制造出来的??】 【那些支持卡古拉的虫……现在脸疼吗?】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这完全不是普通的违规,这是蓄意谋杀……】 【太可怕了!】 ...... 与此同时,卡古拉公爵府的大门被敲响。 管家在睡眼惺忪中拉开门,却愕然发现,门外站的是整队整队荷枪实弹的军雌! 他们属于皇家监察队,领头的加列特将一纸调查令直接递到他面前,语气不容置喙: “卡古拉公爵涉嫌残害雄虫,请配合调查!” ------ 第223章 配合调查2 “卡古拉公爵涉嫌残害雄虫,请配合调查!” 加列特不由分说,直接带虫闯进公爵府。 卡古拉被外界嘈杂的声音吵醒,他披着外袍还没走到门口,就被加列特带队直接闯入。 卡古拉神色阴鸷,目光从那些武装军雌身上扫过:"加列特,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加列特将调查令展示在他面前,语气公事公办: "公爵,这是陛下直接签署的调查令,配合调查是您现在唯一的选择。" 卡古拉的目光在调查令底部的虫皇印鉴上停留了一瞬,瞳孔骤缩。 这时迦勒快步走进来,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在他身边说了什么。 卡古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瞬间阴沉下去。 他闭眼沉默了几息,像是把无数翻涌的东西压下。 实验室都被攻破了还没有丝毫预警,简直一群废物!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公事公办,没有丝毫转圜之地的监察队,只能接受。 他转身走向衣架,取下衣服慢条斯理地穿上,动作从容得像是要出席什么宴会。 待到卡古拉整理完毕,加列特示意手下的虫给他带上腕部抑制环,随即押送卡古拉离开。 卡古拉没有反抗,临走之前,卡古拉对着迦勒使了个眼色,迦勒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 飞行器在深夜的航道上疾驰,迦勒紧急赶往实验室,他目光落在窗外,思绪翻飞。 伯恩。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又转。 皇家科学院前院长,看起来非常温和好说话,实际上却是虫皇的一条狗,对虫皇的命令绝对服从,大公无私到可以无视自己的生命威胁。 当年曾有一个家族试图收买伯恩,送上了巨额酬劳,只要求在一诊断书上签字,伯恩笑呵呵地收下了。 结果转头就向虫皇揭发了,最后让整整一个家族彻底覆灭。 从此再没有任何虫敢打收买伯恩的主意。 而那些样本现在落在他手里,意味着什么,迦勒比任何虫都清楚。 更重要的是,伯恩的参与,透露出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那就是虫皇很可能已经在着手打压甚至毁灭卡古拉公爵。 而事发突然,他们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思索间,已经赶到了实验室,飞行器降落。 大楼灯火通明,一片喧闹,监察队已经全面接管了这里,所有虫都被控制。 虽然现在那些虫横七竖八地还躺在地上睡得一片安详。 迦勒眉头紧锁,这时,监察队从地下室抬了一个虫出来,迦勒认出,那就是帕特里克。 监察队不允许他靠近,他远远地观察,帕特里克躺在担架上,不知道死没死,即便被雌虫踹了一脚也没苏醒的迹象。 迦勒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打开光脑,调出公爵府的官方账号,垂着眼快速编辑了一篇声明。 声明内容并不复杂,主要声称实验室长期由帕特里克全权管理,卡古拉公爵出于对其专业的信任并未过多介入日常运作。 令虫痛心的是,帕特里克利用公爵的信任和实验室的平台,私自进行了一系列未被授权的实验。 公爵对此深感震惊,也将全力配合调查,但是,对于叶昀阁下的指控,坚决否认! 残害雄虫更是无稽之谈,公爵府从来对任何一位阁下都深表尊重,希望大家不要被轻易迷惑。 声明发出去之后,他切换到自己私虫的通讯终端,给几个熟悉的账号安排任务。 将帕特里克曾经离经叛道的事情翻出来,引导公众的怀疑,将在卡古拉公爵身上的负面言论转移到帕特里克身上。 几秒钟后,几条简短的回信陆续亮起:"明白"、"收到了"、"马上安排"..... 迦勒又打开塞林斯和弗林特的对话框,发了些什么。 随后,他关上光脑,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已经被搬空的实验室,目光在那些空了大半的试管架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转身离开。 ------ 某私密会所里,深色的天鹅绒沙发围成半圈,桌上琥珀色的酒液在暧昧的灯光下缓慢旋转。 几个雌虫衣着清凉跪在一旁,托盘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小食,偶尔有雄虫抬手,他们便将食物递到嘴边,动作轻柔。 弗林特神色张扬,如果他曾经的好友霍索恩在这里,恐怕会再一次感慨,弗林特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等级提升这件事竟然能将一个虫完全异化。 弗林特状似风流,摇晃着酒杯,张嘴咬住服侍虫递过来的甜品。 旁边的雄虫正眯着眼享受身后雌虫的揉肩服务,转过头来随口问了一句: "这个地方很不错吧,虫的质量很高,一开始你还不乐意来。" 弗林特刚准备接话,光脑轻轻震了一下。 他垂眼瞥了一眼屏幕,是公爵府的迦勒,隐约能看见消息内容。 弗林特慢悠悠喝了一口酒,语气漫不经心:"卡古拉的事,你们怎么看?" 旁边的雄虫嗤笑了一声,似是不屑一顾: "怎么看?药剂怎么来的关我们什么事,能用就行了呗,反正我们是可以享受成果的。” 另一个雄虫也接了一句: "对啊,出事的反正又不是我们,那些雌虫瞎起哄也就算了,雄虫跟着掺和什么?" "而且,"靠在最边上的一个雄虫姿态散漫, "你们想想,帝国的雄虫多重要,失去一个都要天翻地覆了好吗?叶昀根本就是不想雄虫升级,所以编造的谎言。” "就是,什么从雄虫身上提取样本,雄虫是能随便动的吗?” “叶昀这说法本身就站不住脚,真要是动了雄虫,雄保会第一个就能把卡古拉撕了,轮得到他来揭发?" ...... 弗林特听着,他倒不觉得叶昀在杜撰,但是,过程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确确实实通过那场实验升了等级。 而且,卡古拉如果真定了罪更好,那岂不是自己成了唯一一个升级了的雄虫,想到这里更愉悦了呢。 不过,虽然他乐见其成,还是要做做样子给公爵府看的。 “既然大家都这样觉得,我们也帮星网上那些自以为正义的虫清醒清醒,看他们被一副叶昀蒙蔽的蠢样,都觉得眼睛都要被污染了。” “这有什么问题,义不容辞!” “就是,干杯!” “干杯!” ------ 第224章 失联 "前线报告:边境战区指挥官泽安,孤军深入星兽潮,目前与战区指挥部通讯中断,状态不明,恐危在旦夕。" 一时间星网上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 “泽安怎么会出事!” “他有那么多的对战星兽的经验!” “这也难说,对战星兽欸,这谁能说的准。” ...... 当天下午,叶昀有事去了希格诺公司一趟,出来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两个雌虫边走边聊天。 第179页 "你听说边境的事了吗?泽安指挥官好像出事了。" "我知道,好像已经已经危在旦夕了。" "是啊,听说是精神海崩溃了还不放弃,孤军深入,导致现在指挥部已经联系不上他了。" "那……那岂不是和当年一样?" "是啊,当年也是……战场上出事,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再来一次,泽安恐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喽。" "对啊,就算是叶昀阁下恐怕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也是……那能救他的,还得是在军部有实权的虫,可现在谁能做到?" 声音钻到叶昀的耳朵里,他视若无睹,平静地走上坐上飞行器回家。 “皮皮!” 飞行器启动,叶昀终于不再掩饰内心的焦灼。 “宿主!” “你确定现在泽安是安全的?” “确定!泽安的生命体征处于平稳状态,暂时无事。” “而且——” “而且什么” 叶昀揉着额头问。 “而且宿主不是将自己的精神丝交给您的雌君了吗?宿主也能察觉到的吧?” 系统好奇,宿主能透过精神丝看到卡古拉实验室中的景象,现在呢。 叶昀却叹了口气:“太远了,我只能隐约感受到在泽安身边,其他的……” 叶昀摇摇头,尤其这个时候,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宿主也是关心则乱呢。”系统很是理解。 叶昀闭上眼睛:“当务之急,还是牵制住卡古拉,让他没有精力,或者没有必要去做别的事情。” 翌日,星网上开始出现一些照片。 照片中,叶昀和一个年轻雌虫坐在某家私密餐厅的包间里,年轻雌虫微微倾身凑近叶昀,笑容灿烂,姿态亲昵。 接着,几组显然偷拍角度的照片又流出来,照片里叶昀深夜从一间私人会所离开,身边就跟着那个雌虫,状似亲密。 霎时间,关于叶昀移情别恋的猜测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这时候正值泽安似乎已经出事的节点,雌虫们难免感同身受,不免为泽安感到可惜。 迦勒看着那些照片,想起办事虫回禀的描述,说叶昀当时看起来对泽安的处境毫不在乎。 他当时还心有疑虑,现在叶昀和泽安的状态,他们绝对联系不到,而且泽安也确实和大部队断联了。 不管叶昀向谁问泽安的消息,甚至虫皇都没办法给他肯定的答案。 所以,他本来想利用泽安的安全作为筹码来胁迫叶昀,让他承认对卡古拉的污蔑,没想到...... 泽安身处险境,甚至性命垂危,都不能改变叶昀的态度! 迦勒看着评论区那些"果然雄虫都一个样!那些恩爱都是假的!" ,一时间深表赞同。 而在叶昀的家里,那个和叶昀一起被拍到的年轻雌虫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显然就是亚斯。 "阁下,您确定这样有用吗?" 叶昀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在窗外:"我这样的行为,多正常。" 亚斯暗自思索,也是,阁下的“移情别恋”才是正常的,或者说阁下一直以来只拥有一个泽安才不正常。 只是,正值泽安生死不明的时候,阁下突然一改往日恩爱的作风,恐怕很多雌虫都会唏嘘不已。 ------ “叮铃——” 多里安正在庄园里散步,正好听到门铃响,于是顺手去开门。 可没想到—— "塞林斯阁下?"多里安有些意外。 塞林斯微微点了一下头,很有礼貌:"你好,我来找洛根的。" 多里安没有与世隔绝,他当然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塞林斯住在公爵府,受到公爵府的庇护,明显是卡古拉那边的虫; 而洛根一直支持叶昀阁下也是从来没有掩饰过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 多里安视线扫过塞林斯的背后,塞林斯是自己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或护卫。 而拒绝一位雄虫阁下进门,也并不是一件礼貌的事情。 他倾身让开门:"阁下请进。" 塞林斯于是进来,多里安又亲自开着庄园里的巡航车带塞林斯去找洛根。 洛根正好捧着一杯热饮走到客厅,他刚下班回家,本想缓解一下疲劳,结果…… "……塞林斯?" 塞林斯微微一笑:"是我,我来找你。" 多里安站在客厅门口,目光在两个年轻虫之间来回扫了一瞬。 然后转身往书房走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洛根眉头微皱:"你——" 塞林斯直接打断洛根的话,紧接着说: "我能帮叶昀彻底扳倒卡古拉。" 洛根惊愕:"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塞林斯很冷静,没有丝毫犹豫,"所以,你能让叶昀过来吗?" 洛根深深凝视他良久,最后吐出一口气: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联系他。" ———— 皇家监察队临时拘留所 "我要见卡古拉公爵。"迦勒直接说明来意,语气强硬。 加列特也很直接:"不行,案件目前处于调查阶段,且案情重大,调查期间除指定辩护虫外,任何虫不得探视。" 迦勒往前倾身,面带压迫:"公爵只是配合调查,还没有正式定罪。" "按照帝国法律,配合调查期间应当允许家属或随从探视,调查令上也没有写明禁止探视的条款,您的依据是什么?" 加列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依据是案件的性质,涉及雄虫样本提取、地下违规实验、可能存在的多条生命等等,这不是普通的配合调查。” “案情过于严重,所以在初步证据核验阶段,一律限制外部接触。" "但按照公爵的身份——" "和身份无关。"加列特打断他,"不管是谁,涉及这类案件,程序都是一样的。 “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可以向由上级部门提出异议,当然我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批复的可能性不大。" 第225章 战场 迦勒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他上了飞行器,面色凝重起来。 加列特的拒绝太过没有余地,按说不应该,公爵还没定罪,加列特的态度未免太过于坚决了,他很怀疑这究竟是不是透出了虫皇的态度。 迦勒思索了很久,最终还是启动飞行器,往某个方向行驶。 如果和平手段不能起作用,他只能试图利用一些强硬的力量...... ------ 星际边境 星兽的利爪撕裂护甲,泽安迅速后撤,迎面袭来的星兽在舰桥甲板上擦出一串刺耳的火花。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只星兽身上停留,而是越过战场,扫向队伍侧翼。 这些在自己是上将的时候就在“跟着”他的虫,这一次依然顺利地跟了过来。 只是,看起来是在保护他,可实际上每一步都在压缩他的移动空间。 但也正好,毕竟特意将他们带出来,就是为了此刻—— 泽安瞬间加快了速度,朝星兽群更密集的方向切入。 左侧的星兽被他的精神力逼退了一线,右侧却留出了一个足够容纳三四只星兽同时涌入的空隙。 他做了一个轻微的转向,恰好让其中一个军雌暴露在星兽的冲击路径上。 那虫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一只利爪已经贯穿了他的胸腔。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只正在收缩的利爪,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然后涣散。 他的身体在星兽甩动中被抛出去,砸在另一只星兽的甲壳上,彻底死寂。 其他虫见到这番场景,骇然非常,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们立刻集结起来共同对抗泽安。 于是就在这随时面临生死绝境的时刻,数量本就不多的队伍一分为二。 泽安身边,除了维德,只有几个雌虫,所有虫都严阵以待,没有虫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产生疑惑。 泽安对面,带头的虫叹息着说:“那场战役,你终于还是知道了。” 泽安神色冷然,直接飞身上前攻击。 他不想听对方的理由或者忏悔,结果既定事实,那些失去生命的军雌再也听不到这些假惺惺的言辞,再也听不到这世界上美好或喧闹的声音。 那便,只有死亡能祭告他们的生命! 时间回到三天前。 泽安发现星兽潮的波动不正常。 凭借他曾和星兽打交道的经验,星兽在负伤之后会本能地收缩、修整、等待,而不是在短时间内反复发动高强度冲击。 除非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它们,让它们无视自身的损伤持续进攻。 为此,泽安暗中调查,结果果真查出了诱导剂的存在。 更让他惊讶却又在意料之中的是,这竟然和他上次战役失败导致无数军雌战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第180页 这一次,幕后黑手大概想要采取同样的方式,现在诱导剂还没有大批量使用,估计在寻找合适的时机。 那他,就给他这个时机。 泽安将计就计,他故意造出了假象,让将领级别的虫以为自己精神海已经到了崩溃的地步,并且联合军医开出了假的诊断。 然后那份诊断报告"意外"地被一份递送到指挥部的日常文件中带了出来。 于是指挥官的精神海正在崩溃的消息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水面,在黑暗的地方无声地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泽安开始在一些公开场合表现自己的"强撑",“故意”在军雌们面前展现自己的“强大”,却又不着痕迹的泄露破绽,让那些有心虫真正相信诊断报告的真实性。 然后持续监视所有知道这个消息的虫,圈定了所有内鬼。 泽安看到名单的时候也不禁冷笑一声,安插这么多的虫在他身边,还真是看得起他。 于是,这次星兽潮又一次进攻,他特地不动声色地引导这些虫跟随自己一起孤军深入,计划一股脑将他们直接覆灭。 ---- “刺啦!” 星兽的利爪又一次穿透虫的身体,他们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军雌,但是泽安的动作永远比他们快一步。 令他们恐惧的是,泽安不仅精神海气势更强,他甚至可以将星兽的进攻利用到极致。 原本凶残至极的星兽在泽安手中竟如臂指使,如同死神一般迅速而果决地收割生命。 最后,只剩下一个,对方气喘吁吁,心惊胆战。 他周围一个又一个的死去,他深知自己恐怕也逃脱不了同样的命运。 泽安没有停顿,闪电一般袭来,对方闭上眼睛,他已经无力反击了。 “呃...” 他的身体软倒下去。 泽安此时却抓住对方,扔到了不远处维德那里。 这个虫在背叛者中权限最高,还有利用价值,重伤昏迷的程度最好,必要时候可以逼问出更多东西。 这下,终于所有虫都得到了应有的结果。 紧接着,一只星兽从侧面扑来。 泽安不再控制自己的能量释放,双手展开,淡金色的屏障在半空中直接禁锢住那只星兽,然后硬生生将其拧碎。 随即,更大范围的禁锢向外延伸,星兽群似乎感知到了某种极为可怕的讯息,骤然开始收缩阵型、绕行后退。 而来不及逃窜的星兽群,就这样在漆黑的星际宇宙中,奉献出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烟花盛宴,璀璨无比...... 维德他们全程目睹了这一切。 旁白的军雌不禁咽了下口水:“……长官他……是故意的吧?" 维德眼底还映着那些明明灭灭的“烟花”,对此深表赞同。 长官或许在为自己,或许在为那些已经离开的那些伙伴们特意设计这样盛大的场面。 但无可否认的是,其中所呈现出来的能力,恐怕已经远远超过了长官曾经的巅峰期。 泽安独自悬停在那片漂满星兽残骸的星域里,精神力的淡金色光芒从他掌心亮起,像一盏指引方向的冥灯...... 第226章 虫皇的试探 深夜,某废弃飞行器存放场 迦勒在黑暗中寻找片刻,忽然看到一架飞行器舱内正闪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光点。 他走过去,当他走到跟前,舱门打开,迦勒确定里面虫的样子,随即迅速登上去。 “我是迦勒,公爵的副手。” 迦勒只从公爵那里知道这个虫的个虫信息,但这是他第一次和霍瓦见面。 霍瓦:“我叫霍瓦,公爵曾我和说过你。” 霍瓦是卡古拉安插在军部的一枚钉子,掌握着公爵在军部近乎一多半的力量,必要时刻公爵允许由他调动。 他最开始被公爵安排进入远征军,直接替换了当时弗拉尼远征军少将的位置。 后来又以此为跳板,经过运作,成功进入中央星在第五军团担任中将。 这个位置刚刚好,足够接触关键情报,又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迦勒:"公爵的事,你知道了。" 霍勒斯点了点头:"知道。" 迦勒看着他,目光直视: "现在的情况是,监察队那边拒绝一切探视,加列特的立场强硬,可能代表了虫皇的立场,不太乐观。” “如果要硬来,你能调动多少力量?" 霍瓦摇头:“按照公爵原来的计划,现在的力量还远远没有到能够直接对抗虫皇的程度。” “我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在军事上对虫皇造成压迫,施加压力。” “而且,如果将一切推到帕特里克的身上,公爵完全可以脱身,没必要走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迦勒的眉头微微收紧,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 这种关头,他怀疑霍瓦是否已经在立场上出现了问题。 霍瓦看出迦勒的怀疑,直接反驳: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虽然公爵没有明确说过,但你我都能看出来,在公爵原本的计划里,雄虫升级药剂是一块核心拼图。” “这块拼图能帮助公爵聚拢足够多的雄虫,连带他们的家族势力,和众多的高等级雌虫,以此为基点,在军部和议会形成足以对冲皇权的力量。” “但是现在......"他摇摇头,很是遗憾, "叶昀直接将公爵的计划彻底打乱了,单靠现有的力量,正面对抗显然胜算不大。”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在军事上制造足够大的压力,让虫皇在动公爵之前,先掂量一下后果。” 迦勒收回视线,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 皇宫议政厅 虫皇坐在上首,叶昀和伯恩站在台阶之下。 “陛下,叶昀阁下,”伯恩说,“我们经过多次验证,证明结果和叶昀阁下出具的那份报告的结果一致。” 叶昀紧跟上:“陛下,实验室的样本、伯恩院长的检测报告、还有现场录像,这三样加在一起,足够定卡古拉的罪了。” 上首的虫皇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除了伯恩提交上来的报告,还有最近军部和议会的异动。 看着这些,虫皇的神色不明,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对皇权的挑衅。 他手指慢慢摸索手中的文件,暗自思索,厅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伯恩陈述完报告的结果之后,再也没有开口,他在这件事上面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他只负责出示检测结果报告。 良久,虫皇终于开口:“公爵府已经提交了正式申辩,理由是所有实验行为均由帕特里克主导,卡古拉本虫并不知情。” “依据现存的证据,卡古拉的定罪过程会变成一场拉锯战。” “所以......” 虫皇手指轻扣桌面,“我希望叶昀,你有更多的决定性证据,或者,可以通过别的手段......” 叶昀讶然抬头,虫皇的意思是......还是他想多了? 虫皇在台阶之前,面色平静,并不能看出什么。 叶昀惊觉,当初萨瑟兰的死,或许虫皇也在怀疑他! 能躲过所有监察,无声无息让一个虫死去,这可是最高统治者最忌惮的! 叶昀不动声色,表情略带失望,看起来完全是因为卡古拉没能定罪而惊讶失落。 他站起来,朝虫皇行礼:"陛下,我会努力寻找新的证据的,那我先告退了。" 虫皇点点头:“嗯。” 叶昀转身朝殿门走去,伯恩也站起来,沉默地离开。 殿内,虫皇伸出手将桌上的文件推到一边,揉了揉眉心。 ------ 飞行器平稳升空,叶昀把驾驶模式切换成自动,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陷,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窗外。 虫皇或许在试探,但扳倒卡古拉,还是需要更重要的筹码。 而且,叶昀想着,在这个过程中,最好能发现泽安曾经被诬陷的证据。 想到泽安,他试着闭上眼睛,将意识沉下去,去找那团留在泽安身上的精神丝。 感知像是隔着很深的水面,遥远又模糊。 不过,叶昀细细感受,传递回来的状态是稳定的,泽安那边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还好,叶昀稍微放下些心。 他睁开眼,窗外的云层正在缓慢流动,被夕阳的余晖染成一种介于橙和红之间的霞色。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变了很多。 以前在末世的时候,活了好些年,也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生活是难熬的。 那时候虽然想死,但更是对未来的无望,一个人其实还更自在。 白天跟丧尸打交道,晚上找个能睡的地方闭会儿眼,第二天再睁开,继续。 生活就是那个样子,不需要谁来填满什么。 可是现在泽安走了才几天,他已经不适应家里空荡荡的感觉了。 绒星兽似乎也这样,它喜欢在吃饱之后向饲养员蹭蹭摸摸表达开心,现在却经常张望过去,却又有点失望的转头回来。 第181页 叶昀拿起光脑,还是忙点事情吧。 洛根之前给他发消息让去他家里一趟,当时在忙着面见虫皇没顾得上,现在正好可以去。 他更改飞行器的目的地,飞行器疾驰而去。 ------ 卡古拉自从进入拘留所,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的光线永远恒定,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能代表时间的东西,他无法判定时间的流逝。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来送营养液的虫,每当他喝完旧的,就会送来几管新的。 他试图以此计量时间,但是自己似乎在被严密监视着,虽然这也是意料之中。 在监管者看来,营养液只是用来保障自己的生命存活,只要自己还有没喝完的,就不会送新的过来。 “咔。” 一只白色的盒子被推进来。 卡古拉在对方离开之前试探着说:"外面是什么时间了?" 门外的虫安静了一会儿:“不知道。” 卡古拉的视线落在盒上,又问:"加列特呢?他什么时候见我?" "我只是送营养液的,你问的事情我并不清楚。" "你叫什么名字?"卡古拉又问。 又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脚步重新响起,越来越远,最后又回归于彻底的寂静。 卡古拉闭上眼睛,手紧紧攥住床框。 他不知道加列特在等什么,或者虫皇在盘算什么。 在漫长的等待里,他的反复计算和推演都缺乏支撑...... ------ 第227章 塞林斯的叛变 "叶昀阁下,里面请。"洛根家的管家专门在门口迎接。 叶昀跟着管家进去,走到客厅,他看到塞林斯看过来,四目相对,他脚步一顿。 塞林斯和洛根正相对而坐,洛根站起来。 “这是?”叶昀面露询问。 洛根:“塞林斯阁下说,可以帮您扳倒卡古拉。” “嗯?” 叶昀不禁望向塞林斯。 塞林斯轻轻点头,肯定洛根的话。 叶昀眼神微眯,目露审视,这个时候? “我记得,之前你还在为公爵府声援。” 塞林斯闻言,微微抿唇,坦言道:“我的日常行程和行为都是他们安排的,我不能不听令。” “那你现在怎么又不想听了?” 塞林斯瞄了一眼洛根,忐忑的说:“我不想再被控制了......” 叶昀在塞林斯和洛根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他慢慢坐下,散漫地问: “那你要告诉我什么呢?” 来都来了,那就听一听。 塞林斯看了一眼洛根,视线慢慢移动到面前的冰饮上,缓缓开口: "我从小就是在实验室里长大的。"塞林斯说。 叶昀倏而凝神,塞林斯可能还真能说出点什么。 "自我有记忆起,就是在那里生活,所以虫都听管理员的命令。” “和我一起的还有别的雄虫,有的年纪比我大一些,有的比我小,我们被安排在各自的隔间里,每天要注射不同的东西。" 洛根皱眉听着,这简直是囚禁加虐待,很难想象帝国还有这样的存在。 塞林斯继续回忆:“每个雄虫都被管理员设定了目标,需要达成特定的分数,达成了算完成任务,达不成需要接受惩罚。”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精神力等级测试,至于我原本的等级......早已经记不清楚了。” 说到这里,塞林斯似乎回忆到了不好的东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水,试图冷静发颤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塞林斯稍微平复下来。 “...我是最幸运的那个,活到了最后。” “被注射之后的过程非常痛苦,抽搐、昏迷、失去意识、流血这些已经是很轻的症状;” “有些排异反应非常严重的......” 塞林斯又喝了一口冰水,强行压下去那种呕吐的感觉。 “...最后就是,血肉模糊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也有一直达不成目标的雄虫,被归为无价值物品,被带走,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只知道,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洛根的目光始终落在塞林斯身上,注意到他一直在颤抖,眼神中流露出了不忍心。 “最后,我是最成功的那个,升到了A级。"塞林斯抬起头,和叶昀对视, “所以在公爵需要的时候,被带出实验室,送到中央星,得以看见外面的世界。" “那,那个实验室在哪里?” 叶昀问。 “我......” 塞林斯低下头,“我不知道。” 叶昀和洛根对视一眼。 “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中央星了,出实验室的时候是昏迷状态。” 说到这里,他有点着急,“你们相信我,实验室管理非常严格,就连光脑我都是来到中央星之后才接触到的。” “所以真的没有骗你们...” “嗯,别着急,我相信你。” 叶昀随意地安抚他的情绪。 塞林斯如果没撒谎的话,这个实验室应该不在中央星,不在任何有健全监管的区域内,除非卡古拉真的做到只手遮天的地步,目前看来还没到那个程度。 所以,可能是在偏远的星系和星球...... 洛根倒了一杯温热的白水推给到塞林斯面前。 塞林斯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洛根眼神躲闪:“...喝点热水,好一点。” 他为自己之前恶劣的态度而感到羞愧,没想到塞林斯阁下遭受了如此难以想象的痛苦。 阁下经历了千难万险,踩过重重荆棘,现在才能站在阳光下,享受本在出生后就应该享受的一切。 而自己竟然......可真是该死啊! 塞林斯看他似乎都要无地自容的样子,嘴角悄悄翘起一点,又很快拉平。 他双手拿起温热的杯子,视线低垂,眼神放空。 虽然他讲述的很惨,但在他漫长的人生中,这些事情只是偶尔才会出现。 他说自己很幸运,并不是假话,他接受注射,却很少有痛苦的排异反应。 而且在所有的雄虫之中,他是最“优秀”的那个,所以管理员们对他还算不错,基本不会像其他虫那样受苦。 后来就更幸运了,公爵府的雄子死亡,他被挑选了过来,不管是生活还是待遇,瞬间优渥起来。 而现在,又有了彻底摆脱那段经历的机会。 塞林斯捧着杯子浅啜一口,更意外之喜的是,洛根竟然因为这种经历对他产生了......怜爱?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那么,那段他不甚喜欢的经历,也可以充分利用起来了...... 叶昀收回心神,问:“你所在的实验室,卡古拉曾经出现过吗?” 塞林斯点点头,肯定道:“我见过他,他观察过我的注射过程和反应,而且不只我一个,在那里,所有管理员都对他态度尊敬,唯命是从。” 叶昀了然,如果这样的话,卡古拉就无法推脱责任了。 叶昀继续问塞林斯,有细节上的问题,可以在反复验证中观察塞林斯是否诚实; 也需要更多的信息来了解这个所谓的实验室...... 夜色渐深,洛根端上水果和甜点,谈话还在继续...... 第228章 共感娃娃 星际边境 泽安正在修整队伍,这里的星兽潮刚刚退去,但是又收到了一个远离主航道的边缘星球的求救。 信号微弱,断断续续已经无法完整传递信息,可见事态危急。 泽安直接下令命星舰舰队转向,加快速度朝那个坐标驶去。 星舰航行过程中,泽安在指挥室望着舷窗之外,右手伸进口袋,托出那个小小的雄主,小心地放在掌心。 巴掌一般大小,五官只简简单单勾了几笔,但神态活灵活现。 半透明的淡绿色材质在光线下泛着极浅的微光,安静地卧在他的手掌里。 这段时间,泽安每次在思念雄主的时候,都是靠这个小小的雄主来度过那些难熬的时刻。 泽安用指腹轻轻抚摸,力度放得很轻,他不太舍得用力,好像稍微用点力就会捏坏了。 星舰在无声地前进,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雄主。” 泽安呢喃道。 与此同时,中央星已经到了后半夜。 叶昀刚回来,他躺在沙发上,显得格外疲惫。 和塞林斯谈了很久,基本上把他知道的都挖出来了,只是那个地方究竟在何处仍不得而知。 叶昀揉揉眉心,觉得可能需要找个星际地图过来看看。 “咚!” 绒星兽一下子扑到了叶昀身上。 “唔!” 叶昀没有防备,胸口遭到重击。 “你对自己的体重有没有点数?! “嗯?” “还以为自己是个宝宝吗?” 叶昀一把抓住绒星兽的爪子,痛心斥责。 第182页 “啾!”但绒星兽显然不服气,又给了邦邦两拳之后灵活脱身。 叶昀生气了,就要起身去惩罚绒星兽,让它知道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 【宿主......】系统看了半晌,还是决定出现一下。 “怎么了?” 汹涌的气势被打断,叶昀又懒洋洋坐回去。 【您是否....有点幼稚了呢?】 “嗯?你在说什么?”叶昀质问。 【呃...我没见过有哪个成年人会......和一个小动物计较】 “......”叶昀一时哑然。 “好吧,这个家里都在欺负我,只有泽安爱我,好想泽安呜呜呜...” 叶昀假装泣不成声。 【......】 “我不理你们了,我要去找泽安。” 叶昀闭上眼睛,意识沉下去,试着去链接自己的精神丝。 欸? 叶昀惊讶,往常的链接都很模糊,但这一次不太一样,好像感觉清晰了一点。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温热的触感就传了过来,叶昀的身体猛地绷了一下。 他跟泽安说过吗?自己能同步感受到精神丝传递过来的感觉。 很明显,那是泽安的手在触碰。 一下一下、轻轻慢慢地摩挲着,指腹还绕着脸颊轮廓转了一圈,继续往下,抚过颈侧,顺着那道小小的锁骨线条滑下去,停在了胸口。 唔...还在往下... 叶昀不禁在内心惊呼:不要哇,再往下就要不可描述了,会被封的! ......良久,舍不得断开链接的叶昀深呼一口气,内心暗下决心,等泽安回来,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他抬起手,手掌贴上自己胸口,心跳一声又一声,在胸腔中起起伏伏。 ------ 诺兰星 卡萨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这座厂房可以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卫。 好几次,他都触发了警报,还好跑得快,在里面的虫追出来之前跑掉了,这才躲过一劫。 深夜,卡萨又一次蹲守,终于,上次那个垃圾车出来了。 卡萨在车转角的地方扒上去,司机只有一个,很好处理。 他趁着对方从驾驶舱出来的时候悄悄藏身到座位后面,耐心等待返程。 在对方处理完垃圾后,路过一个荒僻的街道,卡萨趁机猛地起身打晕,然后按照索克斯处理尸体的手法,把人裹进防水布里,扎紧口子,扛着快步往回走。 “咚咚!” 卡萨敲响老雌虫索克斯的门,这已经成为他的常驻地了。 索克斯开门,看了一眼他拖着的那个鼓鼓囊囊的裹尸布,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他沉默地侧身,等卡萨进来之后,又沉默地把门关上,从里面锁住。 "砰。"包裹被放在地上。 卡萨蹲下去解开防水布的扎口,露出里面那张昏睡的脸。 索克斯看了一眼:"你倒是从我这儿学了点东西。" 卡萨动作不停,从桌上拿过水杯,把凉水泼在那张脸上。 雌虫猛地睁开眼,看到面前蹲着一个面色不善的陌生雌虫,手里正握着一把能量枪,枪口对着他的眉心。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想往后缩,但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动不了。 卡萨声音压迫:“我问,你答,不配合就死,听懂点头。" 那个雌虫咽了一下口水,拼命点头。 卡萨持枪问:"那家工厂里面,你平时都是负责干什么的?" "我、我就负责清理……处理……"雌虫一直在发抖,眼光在枪口和卡萨的脸上来回晃。 “处理什么?” 能量枪抵住他的额头。 “……耗材,就是……用完了的、已经没用的那些虫……我负责运出来,送到处理中心毁掉。" 卡萨的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用力到指节泛白:"什么虫?" "雌虫!大多数是雌虫!” “我不知道具体是谁,我不认识他们,只知道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去清理,而且我只负责那一个区域的处理……” 卡萨的呼吸重了一瞬:“他们怎么死的?” “……可能流血过多死的,我有时候搬运的时候,能看到……他们身上很多刀口,有的血还没干。” “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就是一个扔垃圾的。" “求你了,放我走吧,我回去以后什么都不会说,我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越说越急,几乎是在哀求:"而且我要是超时没回去,管理那边会直接触发警报,到时候就更麻烦了。” “我保证不会出卖你,求你了……” 卡萨怒不可遏,按照他的说法,一个个活生生的虫在他眼里就是需要处理的垃圾。 他几乎要扣下扳机。 这时,一只手从他侧面伸过来,干净利落地将这个虫打晕。 “别冲动,他还有用。” 索克斯示意卡萨冷静。 说着,索克斯拿过来几管镇定剂灌进去,这些剂量足够他睡个五天五夜。 然后将他拖到墙角,又拿出锁链紧紧捆住。 索克斯一边动作一边对卡萨说:"他身上有身份卡,我知道厂区后面有个小门,不需要生物验证,只需要刷身份卡就能进。" 卡萨愣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 第229章 噩梦 索克斯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你进去就知道了。” 他把剥下来的外套扔到卡萨面前。 卡萨接住,开始往自己身上套,他看到索克斯翻出一件颜色差不多的旧外套,套在身上。 卡萨一边扣扣子一边问:"你也要去?" “万一你死了,还能及时给你收尸。” 卡萨:“......”索克斯依然怼死虫不偿命。 夜色里,垃圾车经过一道无虫检查口,灯光照过来,索克斯藏身在座椅底下。 卡萨用身份卡一扫。 “滴——” 检查口打开,允许通行。 卡萨悄悄松了口气,又开了一会儿,停车,两道身影下来,沿着厂区外墙的阴影快速移动。 索克斯带路绕到一扇窄门前,从卡萨手里接过那张身份卡,贴在感应面板上。 "滴"的一声轻响,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很窄的通道,两侧墙壁是灰白色的合金板,头顶的灯管隔很远才有一根,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索克斯和卡萨一前一后,脚步放轻,卡萨手里攥着那把能量枪,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心里渗出的薄汗。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 门缝里透出冷白色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 索克斯侧身观察片刻,闪进门内。 卡萨跟进去,脚步一顿。 房间很大,像一个大仓库,中央的地面上,凌乱地横着多具躯体,这些躯体身上还残留着血迹。 卡萨闭眼,平复心情,复又抬头,这里四壁全部密封,都是灰白色的金属墙,也看不到其他的通道,整个房间仅存的能连接外界的之后寥寥几个通风孔。 他用手去摸墙壁,这里肯定还有其他的门,不然这些尸体是怎么放进来的。 但是,整个仓库,确实找不到任何一个其他的出口。 “你找不到的。” 索克斯压低声音,摇着头说, “这里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一个通道,如果你想进去厂房里面,这儿走不通。” 卡萨:“所以这是你之前不告诉我的理由?” “是啊,而且那个虫没撒谎,他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没有回来,确实会触发警报。” “现在我们用他的身份卡刷新系统,就还有缓冲的时间,这个时间你还能试着让那个虫做你的内应。” “实在不行,你就拼着同归于尽呗,不过很可能尽的只是你自己。” 卡萨:“......” “偶对了,我不知道这个房间有没有监控,很可能有,不过大概很少有虫查看。” “我们现在就祈祷无虫注意到吧。” 卡萨看着他,一时间颇为无语。 索克斯任由他看,又沉默下来。 卡萨环顾四周,实在是找不到突破口,只能不甘心地放弃。 “那我们把这些尸体带走吧,假装工作虫在工作。” 卡萨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 索克斯没有异议,配合着开始搬运。 两个虫的行动很快,二十多具还剩下三个。 卡萨走过去,这个面朝下趴着,他一翻身—— 科恩!!!??? 卡萨瞳孔骤缩,肢体猛地僵住! 他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反复确认。 这张脸眼窝深陷,几乎是皮包骨了。 但是!卡萨很确定,这就是科恩! “科.....恩?” 卡萨失神,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他难以接受。 索克斯见状,快速蹲下来,伸手在科恩颈侧探了一下脉搏,随即在空间纽中拿出来一管液体喂进去。 第183页 “冷静,他还活着,你再耽搁就死了。” 卡萨终于回过神来,他颤抖着手草草包住流血的地方,几乎哽咽着庆幸:“还活着......不能死...” 两个虫轻手轻脚将科恩抬到车上,卡萨这才赶紧给身上千疮百孔的科恩止血。 索克斯将剩下的两个弄到车上,开着车通过检查口后迅速离开。 后视镜里,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越来越远,逐渐融进夜色深处。 卡萨坐在车厢里,一只手始终搭在科恩的腕侧,能感受到底下那根微弱的、但在持续跳动的脉搏。 ------ 斐瑟斯惊慌地往前跑。 周围一片煞白,前后左右包括天上和脚下踩的,全部都是白色。 在所有的白色之中,身后却有个庞大无比的黑色手掌在追他,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看,却能感觉到那东西在逼近,空气都要压过来,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艰难。 忽然,那只手变得巨大无比,从头顶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痛苦和恐惧开始蔓延到他的全身,他拼命挣脱却似乎仍旧不能逃脱。 倏然,他看见自己的身体里又分离出来一个自己,和惊慌恐惧的自己想比,那个自己面色冷静,就那张静静地看着自己。 然后,分离出来的那个恰好被黑色的手掌抓住。 而恐惧的自己还在持续往前跑,嗓子里已经有了血腥味道。 回头看,另一个“他”被抓在手里,望着这边,眉目中却不见丝毫痛苦。 自己已经跑到了“出口”,纵身一跃—— 但是还没等看清楚外面的样子,忽然就坠落深渊! “啊!” 斐瑟斯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坐起来,满头冷汗,全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雄主?" 埃尔维斯关切的声音传过来。 "先喝点水。"埃尔维斯把杯子递到斐瑟斯嘴边,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 斐瑟斯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水沿着喉咙淌下去的时候,那种恐慌的感觉才稍微退了一些...... 第230章 清澈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科恩微弱却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索克斯把最后一管药剂推入科恩的静脉,针管抽出,他随手用棉球按了一下针孔,动作熟练。 "行了。" 他把空管扔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膝盖:"剩下的看他自己的命硬不硬了。" 卡萨一直蹲在床边,一只手始终搭在科恩的手腕上,他能感觉到那根脉搏从微弱的、几乎要消失的频率,一点点变得清晰、有力。 "……还好,活过来了,谢谢你索克斯。” 卡萨真诚道谢。 索克斯瞥他一眼,嘴上却半点不留情: “你先别高兴太早,强行修复的代价是后续恢复期会非常长,他现在能活过来,但后面能不能醒,还有醒了之后脑子还清不清醒,都两说。" 卡萨点头,眼眶微红:“能活着就行,剩下的都不重要。" 索克斯没再泼他冷水,转身朝厨房走去,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他的指缝,泡沫冲走药剂残留的气味。 卡萨又盯着科恩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均匀,脸色虽然惨白但至少没有更差,才站起来,轻轻带上卧室的门。 客厅里,那个垃圾虫还蜷缩在地上,全身被绑得结结实实。 索克斯已经强行唤醒了他,又给他嘴巴里塞上不知道从哪里扯出来的抹布。 此刻他正用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卡萨,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卡萨蹲下来,眼神冰冷。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个虫不能放回去,但如果杀了或者一直扣着,厂区那边很快就会发现问题。 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带着科恩逃脱是一回事,如果连累了索克斯,他恐怕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除非……按照索克斯说得,这个虫能成为他们的内应。 卡萨打量着他,此刻,这个虫正努力用讨好的眼神望着自己,看起来非常配合,非常愿意听话。 但卡萨更清楚,一旦脱离掌控,这种虫转头就能把他卖得干干净净。 卡萨皱着眉,语气不善:“要不直接杀了得了,再找虫整成他的样子弄个替代品?” 索克斯从另一房间出来,他刚给幼崽喂完奶粉,哄睡着了,这就听到卡萨的异想天开。 “......你到哪里去找能替换他的虫?” 索克斯无语,“再说有哪个虫会愿意听你的?” 卡萨也知道自己的想法过于离谱,要是有<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药就好了,瞬间清理干净记忆。 可惜这种东西只存在于想象中,他眉头紧锁。 “用毒素啊。"索克斯的语气平淡, “你就没点毒素?吃了之后不吃特定的“毒素释放控制剂”就肠穿肚烂的、七窍流血的、或者干脆一点会当场暴毙的那种?" 卡萨愕然:“我……” 他一时间卡壳了,这种东西很普遍吗?索克斯这么理所当然... 索克斯看着他清澈的眼神,神色中难得浮现出怜悯之色。 "中央星是世外桃源吗?把你养得这么蠢?" 卡萨被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怎么就蠢了?!"他几乎要炸毛。 他觉得自己经历可多了,在中央星,有谁能给雄虫造成伤害后还能脱身的? 这样离经叛道的事情都是要被万千雌虫雄虫唾骂的! 他可是从来不放在眼里,这样的自己竟然在索克斯眼里是个蠢货?! 索克斯摇头,走到自己的卧室的杂物柜前面,弯腰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一只深色玻璃瓶,里面还有一个外表一样的浅色玻璃瓶。 “给!”索克斯靠在门框上扔过去。 他觉得自己真是亏大发了,不光将好不容易从黑市买的紧急修复药给了出去,现在就连以防万一准备的毒素都要浪费了。 卡萨接过来,瓶身没有任何标签,瓶口用软木塞封着,塞子上还缠了一圈黑色的胶带。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在想毒死你的时候。” 卡萨已经习惯了索克斯的恶言恶语,他盯着索克斯欲言又止,心中其实非常感动......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有点恶心,省着点用,这玩意儿不便宜。” “.....那我这就把星币转给你。” 卡萨拿出光脑。 索克斯:“可以,一百万星币,转吧。” “啊?” 卡萨怔愣住,但还是先操作转了十万星币,还剩下一些用于日常周转。 “剩下的,我就和科恩分期还吧。” 索克斯看着他,现在轮到他欲言又止。 卡萨转身,威胁恐吓垃圾虫:“你听到了?” 对方脑袋点得像捣蒜一般,嗓子里发出呜呜呜的应声。 卡萨拧开瓶塞,倒了一粒极小的深褐色的药丸出来,托在掌心里,拽掉抹布,一把将药丸塞进对方嘴里。 "吃了。" 垃圾虫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但看着卡萨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最终还是把那粒药丸咽了下去。 "咳咳咳咳——"垃圾虫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我一定听话……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卡萨淡淡地开口:"你叫什么?" "我……我叫博格。” "好,博格。"卡萨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倪着他。 “回去之后一切照旧,但你要把我们想知道的事传出来,毒素控制剂会定期给你,事成之后,你就可以解脱了。” “当然,你也可以试试回去之后把我们卖了,看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毒发得快。" 博格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 "我不会的,"他的声音颤抖,"我什么都听您的!真的!" 卡萨确认他是真的在恐惧,才弯下腰解开他身上的锁链。 "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虫看出来异常,过几天我会联系你。" 博格拼命点头。 链子解开了,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那,控制剂,定期是多久一次?” “七天一次,到时候我们会联系你。” 索克斯说着走到他跟前。 “噗通。” 索克斯手一挥,垃圾虫又晕倒在了地上。 随后卡萨和索克斯合力将其放回到垃圾车上,趁着天还没亮,清理掉一切痕迹...... ------ 第231章 枕头争夺战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叶昀脸上,把他从睡梦中慢慢烘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心情甚好。 叶昀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哗”地涌进来,他深吸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啊——” 叶昀咏叹调起势,想赞美世界,却一时卡壳。 第184页 “啊!” “......”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多么美好的早上啊!” 堪忧的文学素养都影响他的发挥了,可悲!可叹! 系统沉默观察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宿主,您还正常吗?】 叶昀笑容灿烂:“嗯?很正常啊,怎么了?” 系统:【呃...系统检测到您今天格外亢奋。】 【......经过分析,系统推测唯一变量是,您昨晚将精神丝链接到了雌君身上。】 叶昀:“嗯哼。” 系统:【所以可以得出结论,您确认了雌君平安,于是情绪从‘低气压’切换到了‘过度亢奋’模式。】 叶昀听而不闻,反正他确实挺开心的。 他转身走出卧室,吧嗒吧嗒地走到客厅,环顾四周,接着开始指指点点: “这个花瓶,摆得不错,这个窗帘,颜色正好,这个茶几——咦,茶几上怎么有灰?” 他说着就用手抹了一下,看了看手指:“还真有灰,机器虫该工作了。” 于是又去给机器虫设置工作程序。 完了之后,叶昀又托着下巴环顾四周,系统在虚拟空间出不来,删掉,那家里就只有绒星兽这个活物了。 此时的绒星兽正蹲在喂食器前面,脑袋一点一点的,吃得专心致志。 自动喂食器是前不久装上的,自从上次饿了它好几天之后,家里就备上了自动喂食器。 好是好,但坏处也很明显:饲养员的投喂功能被机器取代了,绒星兽对他的依赖程度肉眼可见地下降。 叶昀走过去蹲下,夹着嗓子说话:“绒绒,吃早饭呢?” 绒星兽耳朵动了一下,没搭理。 叶昀:“今天天气很不错,想出去逛逛吗?” 绒星兽继续吃。 叶昀:“你昨天睡得好不好?没踢小被子吧?” 绒星兽转身,直接屁股对着他,继续大口大口吃饭。 叶昀兴致一点不减,直接往地上一坐,开始念叨: “你看你,吃饭也不看看身边有没有你敬爱的饲养员,你这样子是很不对的。” “以前你饿的时候是谁把你捡回来的?是我对不对?那时候你多小一只,现在胖成这样,都是我养得好……” 绒星兽不耐烦,耳朵锁上。 叶昀继续:“而且你最近对我越来越冷淡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挺黏我的,现在倒好,有吃的不理我,没吃的也不理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对我理一下……” 绒星兽终于吃完了。 它把最后一口粮食咽下去,抬起脑袋,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了叶昀一眼,仿佛在嫌弃。 然后转身,迈着四只小短腿,不紧不慢地走向客厅角落的小窝。 叶昀跟过去:“欸,你别走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绒星兽钻进小窝,整个身体团成一团,屁股朝外,尾巴一甩,盖住了自己的耳朵。 叶昀蹲在窝前,往里探了探头:“你就不能理理我吗?我难得心情这么好——” 他忽然停住,眯起眼:“咦?你这垫子看着有点眼熟啊……” 他仔细看了看绒星兽身下垫着的东西,那是一个深灰色的方形软枕。 “这不是泽安的枕头吗?!”叶昀大惊,“你什么时候叼过来的?你把它当窝垫了?” 他伸手就要去拽:“不行不行,那是泽安的,你还给我。” 指尖刚碰到枕头边缘,绒星兽猛地翻身,四只小爪子同时抱住枕头,嘴里还叼住枕角,整个兽死死压住。 叶昀拽了一下,没拽动,小家伙还挺有劲儿。 “你给我松开。”叶昀一只手拽枕头,另一只手去掰绒星兽的爪子,“这是泽安的!你睡你自己的窝!” 绒星兽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威胁声,四只爪子紧紧扣住枕头,蓝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盯着叶昀。 叶昀:“你松不松?” 绒星兽:“呜——” 【各位观众!】系统突然冒出来添乱,【欢迎来到——世纪枕头争霸赛现场!】 【绿方选手,叶昀,持有植物系异能,擅长以大欺小!】 叶昀:“......” 【蓝方选手,绒星兽,小名咪咪,擅长技能是装死、蹬腿、宁死不屈!】 绒星兽“呜”了一声,像是在附和。 【比赛开始!绿方选手率先出击!一个标准的单手抓枕!角度刁钻!但力度不够!蓝方选手纹丝不动!】 【蓝方选手发动反击!四爪环抱!牙齿锁紧!肚皮贴枕!这是经典的‘蹬腿’防守阵型!】 叶昀双手上阵,把枕头整个抬起来,绒星兽被带着离开地面几厘米,但依然死死叼着枕角,整只兽像个挂件一样悬在半空晃荡。 【绿方选手改变策略!!但蓝方选手展现出惊人的核心力量!这是一只被低估的运动兽!】 叶昀:“没话说可以不说...” 系统置若罔闻:【现在是慢动作回放,叶昀选手的手指已经触碰到枕头边缘的百分之十,但蓝方选手迅速调整重心,一个漂亮的侧滚翻重新压制!】 绒星兽滚了半圈,重新把枕头压回身下,尾巴得意地甩了甩。 叶昀往后一坐,双手摊开:“行吧,你赢了。” 绒星兽这才慢慢松开叼着的枕角,重新把脑袋搁在枕头上,两只前爪搭在枕头边缘,蓝眼睛半眯起来,一脸惬意。 系统:【比赛结束!蓝方选手——绒星兽,以压倒性优势获胜!全场观众——无,起立鼓掌!恭喜!】 叶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吧,你俩一伙的,我不跟你计较。” 他转身朝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窝里那颗毛茸茸的、正眯着眼睛享受的绒星兽,忽然笑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的。 然后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晃悠着进了厨房。 窗外阳光越发明亮了。 ------ 第232章 思念 “咚!” 卡萨正在客厅喝水,突然科恩的房间出来巨大的碰撞声。 卡萨赶忙冲进去:“科恩!” “走开!走开!!” 卡萨一时间怔愣在原地,他没想到科恩醒来之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科恩非常恐慌惊惧,浑身都在颤抖,他整个缩在床头,后背紧紧抵着墙壁,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卡萨把手举起来,掌心朝外,语气放轻: “科恩,是我,卡萨,你不认识我了吗?” 科恩眼神警惕,审视着面前这个虫,然后视线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似乎在确定这里是不是他熟悉的环境。 卡萨慢慢挪动步子上前。 “别碰我!!” 科恩的胳膊猛地挥过来,卡萨偏头躲开,手碰到了科恩的手腕。 这一碰,科恩的反应几乎是爆炸式的,他整个虫都弹起来,后背撞上床头柜,上面的水杯被扫落在地,“啪”地碎成几片。 他从床上跌倒摔下来,身上还没好的伤口已经崩开流血,倒退着蜷缩在角落,手臂抱着双膝,嘴里发出含混的、急促的声音: “别过来……别过来……” 卡萨后退两步,没有再靠近。 他蹲下来,和科恩保持一段距离,缓声说:“不动,我不动。” 索克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皱眉道:“他这状态......” 卡萨声音沙哑:“不正常,我知道。” 他缓步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他需要治疗,我得带他回到中央星,那里安全,也有更好的医疗资源。” 卡萨额头抵在已经关上的门上,哽咽着说。 “可以,但是......” 索克斯看了一眼旁边房间,“那个幼崽你不带走吗?” 卡萨直起身,也看过去,房间门开着,幼崽正在安睡。 除了前几天,幼崽比较闹腾之外,后面大概是幼崽熟悉了喂奶的虫和环境,逐渐变得非常乖,饿了会叫,不饿的时候就自己一个虫玩。 是个非常好带的崽崽。 “...等我安顿好科恩吧,再回来带走他。” 卡萨抱歉地望着索克斯,“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那你尽快吧,不要回去了就觉得生活自由了,不想要了。” 索克斯提醒。 “不会,我也希望小幼崽生活在安全健康的环境。” 卡萨保证。 索克斯点头:“怎么时候走?” “明天吧。” ------- 星舰指挥室里,全息星图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穹顶投下昏黄的光。 泽安站在战术台前,指腹慢慢摩挲着台面边缘,望着窗外出神。 脚步声从舱门外传来,维德敲门后走进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长官,第三象限战场已清理完毕,星兽残骸全部回收,无遗漏。" 维德立正汇报,声音里还带着刚刚打完胜仗后特有的亢奋, 第185页 “另外,通讯修复已经完成了,现在可以接通中央星。” 泽安:“嗯,辛苦了。” 维德却没有立刻告退:“……不过,中央星那边……都传您已经失踪,生死不明,还说您精神海已经崩溃。” 泽安的眼神微凝,他第一时间想到,雄主会不会担心。 “我知道了,我稍后处理。” 维德于是退出了指挥室,舱内重新安静下来。 泽安打开光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黑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中央星这时候……应该是早上六点多,不知道雄主有没有起床。 他盯着屏幕上的通讯界面,手指悬在"雄主"的名字上方,脑海中不自觉开始想象—— 雄主会不会正在睡懒觉,被子卷成一团,如果被打扰还会用被子蒙住脑袋。 泽安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打算还发送消息先报个平安。 刚发送出去,通讯请求就弹了出来。 “泽安!!” 叶昀的全息影像在指挥台上方展开的瞬间,泽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雄主穿着一件宽松的深灰色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 头发乱糟糟的,几撮发丝翘在头顶,脸颊上还印着一道浅浅的睡痕。 那双眼睛亮极了,像盛着整片星海。 "雄主。"泽安听见自己的声音。 “你真的没事!太好了!” 叶昀凑近,声音急切又兴奋, “星网上传得乱七八糟的,我——”他忽然顿住,偏过头朝旁边喊了一嗓子, “你别——哎!” 绒星兽猛地弹射进来,四只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了两下,准确无误地糊在了叶昀脸上。 "啾啾啾!!" "你下来,别闹!泽安你看见没有!这小东西也想你了!" 叶昀手忙脚乱地把绒星兽从脸上扒拉下来,两只手托着它的前肢举到光屏前面,"来,跟你另一个饲养员打个招呼——" 绒星兽的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泽安,独角上的光闪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响亮的:"啾——!" 泽安看着屏幕里格外温馨的场景,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它好像......有点胖了。" “是吧!”叶昀一脸找到了同盟的兴奋, “我都说它胖了,它还不乐意!你看看这个肚子——” 他伸手去戳绒星兽圆滚滚的肚皮,小东西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四只爪子抱住他的手指啃了一口。 叶昀动作之间,身上的睡袍被扯,暴露出更多...... "雄主。"泽安的声音有点哑。 "嗯?" 泽安声音放轻:“星兽潮已经击退了,我很好,精神海也很稳定,没有受伤。" 叶昀闻言,笑容蔓开,眼睛里盛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他说,声音轻柔,“等善后工作收尾,我就申请回航。" 叶昀把绒星兽往旁边一推,凑近光屏,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看他。 “我在家里等你。” "……雄主。"泽安的声音有点闷。 "嗯?" "您浴袍的带子散了。" 叶昀低头一看,果然,刚才被绒星兽一通乱拱之后,浴袍系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衣襟敞开了一大片。 但是...... 叶昀故意扯着带子,抬头看过去,眼神逐渐盛满侵略感...... 舷窗外,星海无声流转。 舷窗内,搁着星海的他们,诉说对彼此的思念...... 第233章 大结局(上) “科恩,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卡萨端着那碗温热的粥蹲在床边,勺子在碗沿上轻轻碰了两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科恩缩在床角,后背死死抵着墙,眼睛里全是血丝。 卡萨很忧心,科恩他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也不肯吃东西,自己的每次靠近都被拒绝。 "就吃一口。"卡萨把勺子往前递了递, "你看,就是普通的粥,我尝过的,很安全。" "啪!" 科恩猛地一挥手,碗被打翻在地,粥溅了一地,瓷碗碎成几片。 卡萨的手僵在半空顿住。 他没有生气,只是把那几块碎瓷片慢慢捡起来放进垃圾桶,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 片刻后,他又推开门进来,手里多了一支细长的镇定剂。 索克斯直接一起跟他进来帮忙。 "科恩。"卡萨尽量放轻声音,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我带你去中央星好不好?” “中央星你记得吗?你是在那里长大的,你认识那里每条街、每个转角……" 科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针管。 他反应极其剧烈,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打掉卡萨手里的针管,然后又抓起枕头、水杯、床头柜上的杂物,一件接一件地砸过来。 "科恩!你冷静一下——" 卡萨侧身躲过一个飞来的台灯,和索克斯交换了一个眼神,两虫同时扑上去。 但没想到科恩虽然看起来已经瘦得皮包骨,此时爆发出来的力气却大得惊虫。 他霍然一挣,竟硬生生从两个成年雌虫的钳制中脱了身,光着脚就往门口冲。 "科恩!" 卡萨踉跄了一步,手心被碎瓷片划了一道,血渗出来。 他来不及管,拔腿就追。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呜哇——" 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声,是幼崽被巨大的动静惊醒后在害怕地大哭。 突然间,科恩的脚步倏地刹住了。 他仿佛被钉在了原地,直愣愣地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转过头。 卡萨见状,也猛地停下,观察他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科恩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去。 他轻轻推开门,看到房间里,那只幼崽正躺在床上哭得小脸通红,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小片。 科恩蹲下来。 他伸出双手,指节瘦得凸起,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隐约可见。 他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样,把幼崽从床上抱了起来。 哭声在那一瞬间变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科恩把幼崽拢在怀里,慢慢地摇晃起来。 一下,又一下。 幼崽的眼睛湿漉漉地眨了两下,盯着这个陌生的面孔看了几秒,似乎因为没察觉到危险,小脑袋往科恩胸口一埋,抽噎声渐渐停了。 科恩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脊背微弯,低着头,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索克斯沉默了好一会儿:"看来,是暂时用不着镇定剂了。" 卡萨惊愕非常,他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不会是科恩的吧?" 索克斯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先把你的手处理一下,血滴了一路了。" 卡萨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心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流血,他随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没必要处理,科恩这件事才让虫惊讶! 房间里,科恩轻轻拍着幼崽的后背,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哼着什么没有曲调的歌…… ———— 星网的热搜榜在短短几天已经换了好几轮。 最开始是"卡古拉地下实验室"、"雄虫样本提取"、"帕特里克·基因编辑"这些词条轮流占据榜首,每条点进去都是铺天盖地的声讨和震惊。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官方部门包括前皇家科学院院长伯恩却一直没有公布任何检测结果。 于是开始陆陆续续出现质疑的声音。 "伯恩院长那边怎么一直没动静?他不是把样本带走了吗?检测结果呢?" "对啊,检测报告呢?光有一份叶昀自己提供的文件,伯恩那边却迟迟没有官方结论。" "伯恩院长可是皇家科学院前院长,以他的严谨程度,如果真的证据确凿早就该公布结果了。" "会不会是……叶昀那份报告本身就有问题?" "也不能这么说,但卡古拉公爵已经被关了好几天了,要真有实证,早就该定罪了吧?" 起初并不成气候,但是公爵府的一则声明让话题迅速发酵。 声明的开篇便是对"近期实验室事件"的沉痛表态,称卡古拉公爵对实验室内部发生的违规行为深感震惊与痛心。 紧接着话锋一转,强调公爵本虫“从未直接参与或授意任何实验”,一切行为均为帕特里克"利用公爵的信任与实验室平台私自进行"。 声明末尾,赫然写着一行加粗的字—— “公爵府将于24小时后依法申请取保候审。” “届时,卡古拉公爵将离开拘留所,配合后续调查,请公众理性看待此事,勿被片面之词误导。” 第186页 ------ 星图悬浮在客厅中央,细密的星轨交错纵横。 叶昀盘腿坐在沙发上,光脑悬浮在星图旁边,他已经盯着这玩意儿看了快两个小时了,眼睛都有点发酸了。 叶昀伸手揉了揉眉心。 虫皇意思很明显了,一直不让伯恩公布检测结果,就是想让自己找到能直接捶死的证据,这样他就能名声言顺地解决掉卡古拉,坐收渔人之利。 难搞啊...... "嗡嗡嗡——" 就在这时,光脑跳出一个通讯请求。 "卡萨?怎么想起联系我了?"叶昀看卡萨憔悴了不少。 "阁下,日安。"卡萨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我找到科恩了。" "真的?那太好了。" 当初假科恩被揭穿的时候,他以为真正的科恩已经不在了。 现在还能找到,真的是万幸了。 "……但是,科恩的精神可能出了点问题,他现在……拒绝任何虫的靠近。" 第234章 大结局(中) 说着,卡萨将视角对准了正抱着幼崽的科恩。 画面里,科恩低着头,轻轻摇晃着臂弯,动作极缓极轻,哼着没有曲调的歌。 幼崽在他怀里已经睡着了,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 那个画面有种奇异的宁静感。 但是科恩身上,却有种脱离现实世界的专注感,好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叶昀看着,眉头微微蹙起来:"科恩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卡萨把镜头转回来,叹了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这个事情说来就话长了,最开始科恩......” ...... "……那个厂区?" 叶昀疑惑。 "是的。"卡萨恨恨道,"那里就是残害科恩的罪魁祸首。" "我亲眼看见他们把尸体装进垃圾车运出来,科恩差一点也……" "你现在在哪里?"叶昀眼神一凛。 "诺兰星。" 叶昀看了一眼面前的星图,手指在诺兰星的坐标上点了一下。 那颗星球在帝国星图的边缘位置,标注是"低等资源星",信息栏几乎空白。 "好,"他抬起头, "你把坐标发给我,如果你能回来中央星,就来找我,科恩如果精神海有问题我可以帮忙。” “如果暂时离不开,你们先好好保护自己,我会派虫来接你们。" “……谢谢叶昀阁下。” 通讯挂断。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叶昀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绒星兽的耳朵,目光落在那颗刚被标记的星球上,思绪飞快地转。 卡萨说的那个厂区……活体实验……尸体……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 五小时后...... 叶昀站在皇宫议政厅的台阶下方,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资料,有的装订成册,有的散页凌乱地铺开,还有几块巴掌大的数据芯片被单独放在最上面,旁边连着便携式读取器。 这些资料是系统花费大量能量先一步黑进实验室找出来的,其血腥罪恶程度连叶昀自己都叹为观止。 虫皇坐在桌后,手里正翻着其中一册,眉头紧锁,瞳孔里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他的目光从某一页的影像截图上移开,落在叶昀脸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些东西……" "卡古拉在诺兰星的虫体实验基地的全部记录。"叶昀说, "里面的资料来源足够可靠,并且泽安已经在捣毁实验室了。" 虫皇又翻了两页,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叶昀:"……你怎么得到的?" 按照卡古拉的谨慎程度,即便是被发现也应该会有瞬时销毁程序才对,怎么会完整地留给叶昀? 而且监控中卡古拉多次出现,被完整地记录下来,证据确凿,已经无可辩驳。 叶昀面不改色:"陛下只需要知道,内容真实,链条完整,这就够了。" 虫皇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没有追问。 他把册子放下,这种惨烈的程度,恐怕整个帝国没有谁能想象得到,他还是小看卡古拉了。 他看向叶昀:"辛苦你了,能把这些东西翻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卡古拉罪恶滔天,帝国会给所有的受害者一个交代的。" 叶昀微微躬身:"谢陛下。" 他顺势告退,转身朝殿门走去。 日光从敞开的门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的全身盈润了一层金边。 ------- 叶昀到家的时候,刚推开院门,光脑就震动起来。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扫了一眼屏幕,是皇家监察院的官方公告推送: "经查,卡古拉公爵涉嫌多项重罪,包括但不限于:未经授权进行活体雄虫交感实验、非法提取雄虫精神海结晶、以非虫道手段进行等级干预试验、设立地下繁育机构并以暴力手段控制雌虫个体、伪造身份信息及星际迁移记录等。” “相关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晰,涉案虫员名单已悉数锁定。” “即日起,公爵府全境查封,所有关联资产冻结,主犯卡古拉及相关从犯将于三日后公开审判,罪责当庭认定。" 公告下方还附了一份长长的附件清单。 叶昀把光脑收进口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终于彻底松了口气。 绒星兽似乎感受到饲养员的情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拱了拱手心。 叶昀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笑意轻松。 窗外,晚霞正把天空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 三天后,皇家监察院公布了审判的全部影像资料,这才让整个帝国深切地感受到卡古拉究竟有多恶毒,其行为有多么罄竹难书。 影像资料被切割成多段,按类别标号,完整地记录了那个掩盖在灰扑扑的厂区之下的恶行。 在诺兰星这样荒凉偏僻的星球,星球上帮派横行,黑恶势力非常混乱,不管是对雄虫还是雌虫的保护都错漏百出。 所以,这在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卡古拉。 他从不同的地区劫掠来不同的雄虫,这些雄虫普遍在雄虫群体中等级很低,也因为等级低更不受重视。 于是在此基础上,犯罪团伙营造出各种假象,比如雄虫外出旅游或者找到了高等雌君搬去了其他星球等等。 然后这些雄虫被放在一个一个的格子间里,头上带着交感器,四肢被禁锢在座椅上。 他们对面会放一个光屏在循环播放视频,里面只有一个虫,就是他们“自己”,光屏里的虫就是百分百复刻的他们自己。 施虐者的背影偶尔在画面角落一闪而过,画面核心就是对“自己”进行各种身体上虐待,造成血痕,皮开肉绽,骨折,烈火啃噬等等种种酷刑。 与此同时,头上的交感器负责把画面里的一切痛苦分毫不差地传递到神经之中,让他们反复地、真实地、几近崩溃地感受到烈焰焚烧皮肉、刀锋划开筋骨、骨骼被一寸一寸碾碎的滋味...... 第235章 大结局(下) 然后,在他们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声音会温柔地告诉他:"你可以回家了。" 他会短暂地回到一个模拟出来的"家"里,阳光、软床、温热的食物,一切都非常美好。 然后"家"会在他最放松的时刻骤然碎裂,他重新跌回那个灰白色的格子间里,新一轮循环开始。 反复数次之后,雄虫的精神海会在极致的绝望和希望交替中产生暴动的倾向—— 然后在临近暴动之际,他们紧接着被注射"结晶催化剂",于是即将暴动的精神能量被强行凝结成固态微粒,从脑组织中被提取出来。 那些晶体颜色各异,来自不同的雄虫,存放于保存液中,汇成那片让所有观看者胃部翻涌的、五彩斑斓的试管。 而被提取过的雄虫,自然成为了失去利用价值的垃圾被随意丢弃...... 而上述的这些仅仅是基地的一部分,这部分区域雄虫的功能是提取样本,而另一个区,这里存在的雄虫是为了验证提取出来的物质的升级效果。 当然,实验过程也同样惨烈非常。 此外,公告里还公布了另一部分影像,关于雌虫。 他们的颅脑被实施了某种破坏性干预,间接导致记忆被大面积清除,行为模式被重新编程。 他们被灌输特定的规则,一步一步成为基地“规则”的拥护者,为基地“无私奉献”一切。 于是,他们成为基地的"繁育体",被安排与特定的雄虫结合、生产; 如果基地内部雄虫不够,基地会帮助他们接触外界的雄虫,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和那些雄虫结合,然后怀崽,最后回到基地生产。 如果生出雄虫幼崽,幼崽会从出生起就被纳入实验体系; 如果生出雌虫幼崽,除非出生时等级就很高,否则一般不会留下,会和垃圾一起扔掉,都不用捏死,没多久这些幼崽自己就死了。 第187页 ...... 无数虫震惊于卡古拉的丧心病狂,其恶毒和残忍简直超出他们所能想象的极限。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雄虫升级药剂”的真相,每一剂背后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 军事法庭的大厅从未如此拥挤。 旁听席从第一排延伸到最后一排,座无虚席。 两侧的过道里还站着额外加塞的席位,连走廊尽头都挤满了持证入场的记者和摄像。 穹顶上方悬着六颗直播球,也会将画面同步传输到帝国每一个角落。 叶昀坐在旁听席,和泽安并肩挨着。 这是泽安第二次来到军事法庭,第一次这里让他失去一切,而现在,他也终将从这里将一切拿回来。 叶昀将泽安的指尖拢进掌心里,轻轻捏了捏。 泽安低头,嘴角微弯,还好,在命运的眷顾下,他现在有了雄主的陪伴。 再往后,维德翘着腿靠在椅背上,他旁边坐着洛根、希格诺,后面是阿克塞、怀亚特、温德尔菲,还有弗拉尼和亚斯等。 再往后,埃尔维斯和斐瑟斯安静地挨在一起,斐瑟斯少见地出了门,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而温驯。 侧门打开,法警押送着第一批被告入场。 先进来的是迦勒和帕特里克。 迦勒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头发散乱,额角有一道还没完全结痂的伤口,手腕上的抑制环紧紧箍着。 帕特里克目光涣散,整个虫都瘦脱型了,脸色灰白,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后面被押送的,是那近三百个实验员、管理虫、守卫、监督者,以及分布在帝国各个机构中直接参与了这场罪恶链条的联络虫和后勤虫。 他们被分批次带入,脚步拖沓,垂头丧气,有的虫衣领上还残留着审讯时留下的污渍。 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几乎填满了被告席的全部空间。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法槌敲响,三声。 “肃静!” 主审官的声音从审判席上方落下,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直播球转动的细微嗡鸣声。 侧门再次打开,这次是卡古拉被带了进来。 他被架在两个法警之间,手腕和脚踝都戴着沉重的抑制环,还捆绑着沉重的链条,垂到地面,每走一步都拖出哗啦的声响。 他精神颓靡,深绿色的瞳仁显得浑浊而空洞,眼眶周围淤青遍布,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你该死!!”旁听席上有虫激愤,站起来痛斥。 “肃静!”主审官警告,那个虫被压着坐下。 主审官翻开面前的卷宗,声音平稳而清晰: "被告卡古拉,经帝国皇家监察院与军事法庭联合审理,罪名共计二十七项,包括但不限于:未经授权进行活体雄虫交感实验、非法拘禁残害……" 他每念一项,旁听席上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现宣判如下——" 大厅里连呼吸声都停了。 "被告卡古拉,主犯,所犯罪行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其严重,且涉及多条生命被以非虫道方式剥夺,依据帝国法典第七章 第二十一条及特殊量刑条款,判处——死刑。" “便宜他了!” 旁听席小声说话。 "且,鉴于其行为之残忍程度远超普通虫所能接受的极限,本庭特别决定启用帝国已经废弃的古老刑罚——等害惩罚。" “注意,此次案件属于极其特殊情况,此次量刑仅意为警告后世,其他案件绝不可滥用!” 主审官的每个字都清晰地传递出来: "该刑罚将模拟被告实验室中对雄虫施加的精神海暴动模式,以交感器反作用于被告本虫精神海,在其清醒状态下逐层剥离精神海核心,周期为七日。” “七日内,被告将完整体验其曾施加于受害虫的一切痛苦。” “第七日终了,精神海彻底湮灭,肉体同步死亡。" "特此宣告,以警后世!" 旁听席和直播中的所有虫欢呼雀跃。 卡古拉彻底瘫软在地上。 “另,经调查确认,被告卡古拉存在故意操纵军事行动之行为,导致大规模军雌伤亡,给帝国造成重大损失。” “故追加叛国罪,与原判死刑合并执行。" 这个时候,直播球缓缓转动,镜头对准了旁听席上的泽安。 泽安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表情平和,银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叶昀的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指尖收拢,温热而笃定。 直播画面喧闹了一阵,然后镜头重新切回审判席。 主审官翻开下一页卷宗:“被告柯尔德,经查证曾与卡古拉存在非法交易,利用职务之便配合其军事行动计划,间接导致重大战事失利及军雌伤亡。” “现革除其上将职位,即刻收监,服刑五年。" “同时撤回对泽安曾经罪责的认定,第三军团上将仍由泽安担任。” 柯尔德在被告席偏后的位置,听到宣判的时候,身体微晃。 一切都完了! 审判还在继续,又一批涉案虫被逐一提及,判决依次落下。 罪责终将被审判,公平终将得以彰显......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衬得泽安格外温柔,他偏过头,凝视着雄主。 叶昀也偏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双方皆是一笑。 ------ 正文完。 第236章 番外1 卡萨&斐瑟斯 科恩抱着幼崽的样子,我已经看习惯了。 从诺兰星回来到现在,大概过去了大半个月,我把他和幼崽一起接进了我在中央星的家。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之前我住的时候觉得空荡荡的,现在塞了两个虫,再加上那些医疗设备和叶昀阁下送来的营养品,忽然就变得满满当当的了。 科恩大多数时候就坐在客厅靠窗的那张沙发上,怀里抱着幼崽,轻轻摇晃,嘴里哼着听不懂的调子。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我时常感觉安宁祥和。 他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但我知道,可能永远都回不去了。 他身上现在还有很多伤口,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破坏了他的自愈力,只能慢慢依靠药物痊愈。 但即使身上能痊愈,心理上的伤口又怎么能痊愈呢。 我时常感叹,命运为什么对他如此不公。 小时候被养父虐待,好不容易走出来了,结果又陷入更深的漩涡,从身体到精神,一次次被打碎。 我很难想象科恩究竟在那个罪恶的地方遭受了多么恐怖的事情,光是看着军事法庭中那些描述,就已经另虫畏惧了...... 我有时候看着这样的他,觉得这样也很好,忘记了那些事情,也忘记了那些痛苦。 现在科恩已经很熟悉我的存在了,有时候我端着奶粉过去,他也会直接伸手接过去,眼神也不再那么警惕了。 叶昀阁下来看过他几次,用精神丝给他做了精神海疏导,能稍微缓解一下他的精神海的疼痛,他同时也在服用神经类的控制药物。 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阁下和医生也都说不准。 我说,慢慢来就行。 还有那只幼崽。 我偷偷做了亲子鉴定,我没猜错,确实是科恩的。 那天晚上,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在科恩被反复推向崩溃的边缘的时候,在遭受那些剧烈的痛苦的时候,他还孕育了一个生命。 他遗忘了一切,甚至遗忘了自己是谁,却还在本能地呵护这个幼崽。 而幼崽偏偏也认得他,哭闹的时候,靠近科恩就不哭也不闹了,仿佛本能地知道那就是他的雌父。 老雌虫索克斯那边我联系过了。 他拒绝了搬来中央星的提议,他更习惯诺兰星。 说诺兰星现在也已经开始大力整治,厂区那边已经被彻底查封,街上多了很多巡逻的治安队,空气都比以前干净了。 我说那行吧,反正星币我还在分期付给你。 他在通讯那头难得笑骂了我一句,说星币不用了,让我以后多寄点中央星的好东西过去就行,别是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玩意儿。 我说好。 挂了通讯之后,我站在厨房里,看着客厅的方向。 科恩正低着头,笑意浅浅,用指尖轻轻碰幼崽的脸颊,幼崽在睡梦中抓住他的手指,摇摇晃晃。 他也只有面对自己幼崽的时候,会偶尔笑一下。 我收回目光,转过身继续切菜,胡萝卜切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含混的、软糯的声音。 "卡……卡……" 菜刀在砧板上顿住了。 我倏地转过头。 客厅里,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科恩怀里,两只小短手往前伸着,朝着我的方向用力够。 那胖乎乎的小脸上,嘴巴一开一合,又发出了一声: 第188页 "卡……卡卡……" 我愣住了。 幼崽叫的是我,他在学我的名字,虽然只有两个音节,但那就是在叫我。 而科恩,他顺着幼崽的目光看过来,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两张相似的脸,在同一道光里,同时望向我。 我手里的菜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台面上。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蹲在沙发前面,伸出手,把科恩和幼崽一起抱住了。 科恩的身体僵了一瞬,但没有推开。 幼崽被夹在我们中间,发出咯咯的笑声,小手在我下巴上拍了两下,又去拍科恩的胸口。 窗外,阳光正好。 我把一大一小两个虫拢在怀里,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是......有点温暖... "卡……卡卡……" 我笑了一下:"哎,在呢。" ------ 斐瑟斯坐在军事法庭旁听席,认真看着,记着浑身枷锁,全身狼狈的卡古拉,他深绿色的眼睛浑浊而涣散,昔日那股让整个帝国侧目的威压已经荡然无存。 终于,渐渐替换掉记忆里那个恐怖的形象。 斐瑟斯看着看着,视线渐渐恍惚。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埃尔维斯,自己不是正常的雄虫。 他是在那个虫体实验基地长大的。 有记忆起,周围就都是惨白色的墙壁、灯管和桌椅,还有那种消毒水混着金属锈蚀的气味。 在所有的雄虫当中,他也最不受管理员喜欢的那个。 他总是达不成管理员的"目标",他总是被惩罚,他总是在痛苦,在嚎叫。 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终于要死了,但每一次他都在第二天重新睁开眼,面对下一轮循环。 后来,他也记不清具体节点了,另一个"他"出现了。 他不知道那个"他"是怎么来的,总之,有那么一个"他",开始替他承受那些东西。 他没有另一个自己的那些记忆,但是对方好像有自己的记忆。 他听见管理员们在谈论另一个"他",说那个"他"非常听话、非常配合、对一切痛苦坦然接受,非常好用。 斐瑟斯窃喜,以为苦难终于有了尽头。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次常规的实验周期结束之后,另一个"他"因为承受过度而昏迷了,管理员没有防备,或许也是因为不在乎。 他清楚地听到管理员们说:"这批材料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明天处理掉吧。" "嗯。" 他们讨论自己的死亡就像在讨论吃什么味道的营养液一样平静。 斐瑟斯就这样得知自己的死期,却竟然陷入诡异的平静之中。 后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在管理员动手之前就让自己的整个身体提前进入了假死状态,于是逃过了一劫。 他被扔进了垃圾堆。 再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 光线很暗,空气里有药水和旧棉布的气味。 一个年龄很大的雌虫蹲在旁边,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上的什么污渍,看到他睁眼,表情却没有意外,只是从旁边拿了一管营养液递过来。 "醒了就喝点。" 斐瑟斯接过来喝掉,饥饿让他顾不得许多。 后来他了解到,那是个附近的收尸虫,或许他把自己当成尸体收回来了吧。 再后来,那个虫给了自己一张船票,说雄虫可以去别的星球,会生活得更好。 然后那个虫又将自己送上飞船,自己就来到了中央星。 之后,他遇见了埃尔维斯。 再后来,他就成了埃尔维斯的雄主。 至今,埃尔维斯也只知道自己似乎有两种性格,他知道埃尔维斯经常因为自己的混乱而混乱。 斐瑟斯想,埃尔维斯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的,那些记忆会被永久地埋葬。 军事法庭宣判结束。 "雄主,走吧。"埃尔维斯轻声问。 斐瑟斯点了点头。 "嗯,走吧。" 第237章 番外2 雄主真的没问题吗? 自从叶昀将那份报告公布出来,帕拉托这个名字就不再是默默无闻了,起码现在星网上很多虫已经对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而帕拉托当时觉得这个样本还有另外的研究价值,所以即便叶昀阁下没有要求,帕拉托自己也没有停止。 结果,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他发现,这种药剂虽然能帮雄虫升级,但同时也会终止雄虫的生育能力。 这是因为这些物质的获取的方式极其痛苦,所以提取出来的东西几乎包含了雄虫最极致的负面情绪。 此时,生物的本能告诉他们,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甚至影响到了基因本身,迫使基因组中没有了丝毫的活力和能量。 自然,这种情况下,也就不会保留生育的能力。 而被注射这种药剂的雄虫,能在此药的影响下升级,自然也会被影响到永久地失去生育能力。 帕拉托将此研究成果一经发出,顿时就有热闹可看了。 尤其是曾经窃喜的弗林特再也笑不出来了。 弗林特从来为自己第一时间参与了那场升级实验而自豪,这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地成为了帝国唯一一个通过药剂升级的雄虫。 不是天生的又怎么样呢? 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 药剂的来源罪恶又怎么样呢? 反正自己是升级了。 别的虫羡慕又有什么用呢? 实验室被取缔,自己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可是现在,他的所有骄傲都被打碎。 曾经笑得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痛苦。 更痛苦的是,全帝国都知道,当初的高调全部被反噬回来。 这段时间,每次出门,弗林特都被各种各样的目光包围嘲笑,这比当初等级低的时候还可怕! 他已经不敢再出门,只能躲在家里发疯。 无独有偶,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布雷特身上。 布兰登对此乐见其成,满意地欣赏这个自大狂蠢货崩溃的样子。 如果不是有损皇室威严,他其实还想让将事情公布出去,让他好好享受弗林特一样的待遇。 可惜了,少有虫知道布雷特也用过卡古拉的药剂...... 而泽安看着帕拉托的研究成果报告陷入沉思。 雄虫的能力......这让他想到了雄主,当然不是说雄主不行的意思,只是...... 自己是经过全面的检查,确定没有问题的,但自己和雄主的频次又不低,却迟迟没有怀崽的迹象,所以说是不是......雄主在身体上出了什么问题呢... ---- 叶昀发现,泽安最近有点奇怪,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想让自己去做个检查。 比如,第一次是在一个晚上,自己洗完澡正要运动一番,泽安突然来了句: "雄主,您最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叶昀当时就停住了,自己当然没有,他还以为是泽安哪里不舒服。 泽安否认了,叶昀也就没多想。 然后又在某个早上,泽安说某医学中心最近引进了一批新的检测设备,据说能查出来很多隐性的健康问题。 他又没在意,随意说了句:“那很好啊,帝国的医学水平又往前迈了一步。” 泽安听了似乎有点欲言又止,但是正常人谁听了会往那个方面想啊! 再一再二不再三,当泽安再次提到检查这个事情,叶昀终于开始察觉不对劲。 那天下午,叶昀本来抱着绒星兽玩星际游戏正上头呢,结果泽安从书房出来,也没个铺垫,直接说: "雄主,我们要不要一起去一趟医学中心?可以做一次全面检查......" 叶昀停下手上的游戏,偏头认真看他。 终于,叶昀确定了泽安在想什么,故意板着脸质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身体有问题?" 泽安的眼神躲闪。 “呵!” 叶昀一时间都被气笑了。 "行啊。" 他直接起身,一只手穿过泽安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横抱了起来。 泽安的身体腾空,手条件反射地环住雄主的脖颈,银发散落下来,那双黑眼睛微微睁大。 "既然你担心,"叶昀已经大步朝卧室走了,声音危险,"那就让你亲自验证一下,你的雄主有没有问题。" "雄主——" "砰。" 卧室门在身后合上了。 ……第二天清晨。 天光渐亮,光线透过厚厚的窗帘,射入房间时已经变得昏黄,但还是把被单上那些凌乱的褶皱照得纤毫毕现。 泽安侧躺在叶昀怀里,短发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还黏在汗湿的颈侧。 他终于能安然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陷入黒甜的梦乡。 叶昀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底下那具身体的温热和逐渐平复的心跳。 【终章】 叶昀暗自欣赏了一会儿,把泽安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准备也睡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滴——宿主。】 叶昀睁开眼睛:"……皮皮?" 【系统要离开了哦。】 叶昀一时间怔愣住了,他沉默了几秒:"……这样啊"。 对于系统的离开他早有预料,但是当真的发生了,还是有点伤感 “你去哪里啊?” 【系统要回到主系统空间了哦。】 【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需要回去报到,可能以后还要带其他宿主。】 “哦。” 【不过!】系统忽然得意。 【系统跟主系统申请了一条联络通道!跨时空也能联系!】 【宿主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还是可以随时给系统发消息的!】 听到这里,叶昀终于轻轻笑了一下:"皮皮真棒!” 【那当然!】 "一直以来,也谢谢皮皮了啊。"他说,语气难得郑重。 系统安静了一瞬,电子音里也难得带了些柔软:【皮皮也很喜欢宿主哦。】 叶昀眉眼弯弯。 【那……系统走了哦,宿主再见。】 "再见,皮皮,一路平安。" 伴随着告别,叶昀感受到,脑海里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存在消失了。 叶昀重新闭上眼睛,手臂收紧,把怀里的泽安拢得更贴近自己。 "谢谢皮皮,"他低声说,声音含糊在枕间,"再见皮皮。" 泽安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窗外的阳光正在慢慢升高,叶昀的呼吸也渐渐平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