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棺秘藏》 第894章 采风 我说:“没错,就是找您请教来着。” 林医生再瞅了瞅介绍信,又往医馆外面看了看。 “你们真是作协的?怎么没本地作协的人陪你来?” 老头还挺谨慎。 这介绍信是写给各地作协的,除说明我和小瑶的身份外,还讲了我们来的目的,请各地作协予以配合支持之类,所以林医生才会有此一问。 我笑着回道:“你们这里也没成立作协啊!” 成没成立我不知道,但我赌没成立,否则我都忽悠不了老头。 林医生恍然大悟,相信了我们身份,将信递还给我,给我们各倒了一杯水,指着椅子让我们坐下。 “说吧,你们想问什么事?” 我给林医生递了一支烟。 林医生摆了摆手,表示不抽。 我刚想将烟放回口袋,旁边那位鼻青脸肿的小年轻开口了:“喂!散烟漏人,这么瞧不起我?!” 我连忙笑着递了一支烟给他。 “不好意思,以为你年纪小,不抽烟的。” 小年轻接过烟,将烟放在人中上嗅了一嗅,拿出打火机,却不直接点,反而拿了旁边的一张废纸,先点着废纸,再用废纸点烟。 靠! 这货竟然学《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 我懒得再理这个二货,转头对林医生解释。 “林医生,我听说每一位疍家的医生,除了会用医术给人治病之外,还会用疍蛊给人治病。这次我们作协专门开展对各地巫蛊文化课题的采风,之前我们去过湘西、岭南、滇南等地,收集了不少素材,今天专门过来向您请教疍蛊的情况。” “如果您提供的素材满足要求,不仅会从这次采风经费中拨付一部分给您当茶水费,还能将您的名字刊登在我们的期刊上。” 林医生闻,瞪大了眼睛。 “小伙子,谁告诉你们每一个疍家医生都会疍蛊的?” 当然没人告诉我,这只是我瞎编的,目的是自然地引起疍蛊的话题而已。 听对方这样反问,我和小瑶假装不可思议地对视了一眼。 小瑶挠了挠头。 “医蛊不分家,外面不都是这样传闻吗?” 林医生说:“医蛊不分家是老一辈的说法,现在的医生学的都是现代医学,哪还懂什么蛊术?以前疍家倒确是有疍蛊传人,但他们比较神秘,往往远离舟船群独居,有渔民生病了,要熟悉的人带过去,疍蛊传人才会出手医治。” “五十年代开始,疍家人陆陆续续都上岸居住了,有了好的医疗条件,也没什么人去找疍蛊传人治病了。离舟船群独居的疍蛊传人到底有没有上岸,没人知道。我估摸着,就算是上岸了,他们也不敢对外说自己是疍蛊传人,毕竟蛊术属于封建迷信的一种,那年代要是把这顶帽子扣在头上,可不得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可能疍蛊早就消亡啦。” 我问:“林医生,您的意思,您既不会疍蛊,也不认识疍蛊传人?” 林医生斩钉截铁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倒是想帮你们,可这次你们算是白跑了一趟。” 我再问:“那这附近有没有人认识或了解疍蛊传人情况的人?如果有,麻烦指条路给我们。” 林医生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你们要是时间充裕,可以去附近几个村转一转,问问上年纪的老人,看他们知不知道情况。” 看来他是真不了解。 之前预计好的计划,第一步就遇上了阻碍,我既失望又懊恼,只得谢过林医生,离开了医馆。 来到外面的集贸市场,小瑶问我:“哥,怎么办?” 我想了一想,对小瑶说:“林医生说得有道理,疍蛊传人非常神秘,外界知之甚少,我们不能吊死在医蛊同源这一棵树上,得三条腿同时走路。” 小瑶再问:“哪三条腿?” 我说:“第一,医蛊同源这条路别放弃,我们再找找其他疍家医生,看他们是否知道。” “第二,按林医生所说,去寻找疍家上了年纪的老渔民问问。” “第三,我了解过了,不管是翁姓还是付姓,在疍家都属于小众姓氏,咱去找一下疍家的翁姓人和付姓人,看他们了不了解翁千浦或付天岁的情况。” 小瑶点了点头。 “有道理!要不我们分开来找吧。” 我说:“不要。” 小瑶问:“为啥?” 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万一我把你弄丢了,岂不要后悔死?” 小瑶闻,嘻嘻一笑:“这可是你说的!你以后也不能把我给弄丢了!” 两人往集贸市场深处走去,打算再去别的疍家聚居区医馆试试。 走了五六分钟,身后传来了急促脚步声。 “喂!等一等!” 回头一看,之前在诊所那个鼻青脸肿的小年轻在我们身后,额头沁满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我问:“怎么?再发一支烟给你?” 第895章 我很喜欢交朋友 我对这家伙没啥好感。 因为他竟然敢学我的偶像小马哥点烟的姿势。 这姿势连我都不敢学! 对方笑着问:“两位,你们是想采访疍蛊传人么?” 我回道:“对呀,千万别说你知道?” 小年轻说道:“废话!我当然知道,要不然跑来追你们干什么?” 我:“......” 小年轻说:“刚才在医馆,当着林医生的面,我不好搭话。现在就我们在,实话跟你们说,我不仅认识疍蛊传人,还跟对方很熟!你之前不是说找到了疍蛊传人会给一笔茶水费么?茶水费先拿来,我带你们去找。” 小瑶说:“你说认识就认识?万一你骗我们钱呢?” 小年轻挠了挠头,开口念了一段口诀,但他是用本地方念的,我们听不懂,只觉得非常押韵。 我问:“你这念的啥?” 小年轻换回了普通话。 “疍蛊的口诀啊,浪载虫魂水作坛,咸潮血引渡舟滩。潮来随浪入君腑,潮去衔仇索命还!” “其他蛊毒一般是靠陆地五毒作为养蛊的材料,疍蛊比较特殊一些,主要用海中水虫、河底螺蛭、凶鱼血液,再加上沉船死尸多地方的海水、养蛊人的指血,将蛊虫养在陶罐,存放在船底,下蛊之时,通常用刀口沾蛊、饮食藏蛊、洗浴水混蛊等方式,神不知鬼不觉让人中招。” “这些都是疍蛊传人亲口告诉我的,你就说我是不是骗你们吧?” 这家伙的一番论调,真的震惊到我了。 疍蛊确实太神秘了。 当时告诉廖小琴关于赤百销肠蛊线索的道医老爷子,他算是见多识广的老前辈了,可对疍蛊的养蛊手段、下蛊方式,也一无所知。 小年轻不仅口诀张口就来,还对疍蛊的养、下等情况了然于胸,可见他确实了解疍蛊。 因为,他嘴里的那些内容,靠临时编,是不可能编出来的。 我没再说话,示意小瑶掏钱。 小瑶太顾家了,只掏了一百块出来,递给了小年轻。 对方瞅了瞅钱,满脸鄙夷。 “就这点经费?打发叫花子呢?!” 小瑶说:“你别急啊!这一百算定金,你们带我们去找到了疍蛊传人,我们再把剩余的给你。” 对方又问:“剩下还有多少?” 小瑶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们经费其实挺紧张的,剩下还有两百块......你如果愿意帮我们,这三百块相当于给你当茶水钱了,如果你嫌少,我们承担不起,你把那一百还我们,我们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嘴里说着话,小瑶探手去拿小年轻手里的一百块。 三百块钱,其实恰到好处。 多了,对方会产生怀疑。 少了,对方可能懒得理我们。 这种大地方来的却没大钱的小记者姿态,小瑶表演的天衣无缝。 小年轻赶紧将钱给塞了起来。 “京都来的,竟然这么穷......算了,我带你们去吧!” 我忙说:“多谢多谢!请问小哥贵姓?” 小年轻回道:“我姓翁,叫力久。” 我和小瑶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货竟然与翁千浦同姓! 前面曾说过,翁姓属于此处疍家的小众姓氏,说不定这家伙与翁千浦还属于同一个家族,看来他了解疍蛊之事错不了。 小年轻问我们:“怎么?这名字很奇怪吗?” 我忙不迭说道:“不不不......我们有一个报社同行,也叫翁力久,看来咱比较有缘分。” 翁力久笑道:“那看来确实是缘分......你这烟不抽吧?给我抽算了。” 他主动探手过来,将我口袋那包烟拿走了,掏出一支,先用鼻子深深嗅了一下,又甩了甩手,将烟叼在嘴角,再从自己衬衫口袋拿出一张纸,依然学小马哥用燃着的纸点烟。 烟点着之后,这货深深吸了两口,神情拽拽的,学着小马哥的口吻:“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交朋友,但前提是你们配得上!” 小瑶满脸无语:“到底走不走?” 翁力久回道:“走!你们跟我来!” 在他的带领之下,我们穿大街走小巷,来到了一处老旧的居民区。 我有些好奇:“这好像不是疍家聚居区啊,疍蛊传人住这里吗?” 翁力久回道:“谁规定疍蛊传人必须住在某个地方的?” 这倒也是,以前疍家人还在船上生活之时,疍蛊传人就喜欢远离舟船群独居。 翁力久带着我们上到了五楼,来到东边套房子门口。 房子门口有七八袋垃圾没丢,都发出臭味了,走廊上还歪东倒西放着大量鞋子,男鞋女鞋都有。 我指着鞋子问:“房子好多人住?” 翁力久皱了皱眉:“你观察倒是挺仔细,但这不是用来穿的,是疍蛊传人拿来做法用的......我们到了,你把剩下的钱给我。” 本来小瑶想说什么,我示意让她别说,直接给钱。 小瑶给了他两百块。 翁力久将钱收了,嘱咐我们:“等下进去你们别乱说话了,否则惹疍蛊传人不高兴。” 话音落,他摁了几下门铃,朝里面讲了一句我们听不懂的方。 没一会儿,门打开了,出来一位穿着白衬衫,瘦骨嶙峋的男人。 这瘦子先瞅了我们两眼,对翁力久点了点头,转头冲我们说:“进来吧。” 我和小瑶进了屋。 “嘭!” 门关了。 我们一看屋内的情景,彻底傻了眼。 第896章 家人 起初这些人没任何反应,我还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便转身离开。 十几步之后,身后脚步声嘈杂,七八位年轻男女蜂拥而出,差点将我和小瑶给挤摔跤。 “家人们......” 没人屌我们。 他们疯了一样往楼下跑,瞬间不见了踪迹。 离开这个破烂小区之后,小瑶问我:“哥,你要去找翁力久麻烦吗?” 我说:“揍他肯定是要的,但主要是我要让这货带我们找到疍蛊传人。” 小瑶俏脸不解:“他是个搞传销的骗子啊,还让他带?” 我对小瑶说:“翁力久是骗子没错,但他能讲出疍蛊口诀和制蛊用蛊的路径,说明他是一个了解疍蛊的骗子。” 路面没见到出租,两人叫了一辆脚踏三轮车,往沙街而去。 到了沙街十六号仓库,发现旁边是一个柴火间改造而成的屋子,大门紧闭,窗户倒是有一半打开着。 透过窗户往里面看,房间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床上乱七八糟堆着几件衣服。 桌子上就一个破搪瓷水杯。 小瑶问:“他们会不会打电话向翁力久通风报信?” 我笑问:“你觉得他们像有手机的人吗?” 小瑶挠了挠头:“那倒也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瞅见翁力久手中拿着几根肉串,正在啃。 当他眼神与我们对视的一瞬间,这货傻住了,手中肉串都停顿在嘴边。 翁力久反应极快,转身撒丫子就跑。 我捡起地面一块石头,用老慕形意甩刀的手法,往前一甩。 石头像一发炮弹,往前疾射,甚至还带一点弯弧,很快砸中了翁力久的右腿腘窝。 “卧槽......” 翁力久惨呼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我和小瑶立马赶到了。 翁力久想爬起来,被我一个大耳刮子抽得又躺倒在地。 本来我要动手的,小瑶扯住了我。 “哥,让我来!” 小瑶对着翁力久一顿劈里啪啦猛锤。 别看她是一个小丫头,发起火来不是盖的,不仅有锤有打,还有挠有掐,伤疼加倍。 翁力久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嗷嗷求饶。 “瑶记者,我错了,别打了......” “哎呦,瑶姐,求你了......” “哦,妈妈......” 在翁力久快晕过去的时候,我让小瑶停了手。 翁力久捂着脸,靠在墙上呜呜哭。 我喝道:“别哭了!” 翁力久顿住了哭声:“......” 我说:“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翁力久回道:“好的,爸爸。” 我问:“你知不知道疍蛊传人在哪儿?” 翁力久点了点头:“知道知道!我不仅知道,而且她还是我姨奶!在集贸市场跟你们讲的口诀,就是我姨奶平时经常念的。” 我问:“此话当真?” 翁力久摸了摸鼻子流出来的血。 “我都这样了,还敢骗你们吗?” 我再问:“你姨奶还活着么?” 翁力久说:“活着!八十多岁,除了腿脚不太方便,可健康了。” 我点了点头:“带我们去找你姨奶。” 翁力久问:“爸、妈,你们找我姨奶什么事?” 我狠拍了一下他的头:“这是你问的?还有,谁特么有你这样的废物儿子?别瞎叫!” 翁力久:“......” 这个时候,旁边走过来一只鸭子。 我捏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往外一弹,石子直接怼中了鸭子的头,鸭子像喝醉酒一样晃了两下,当场倒地死了。 “你要再敢耍滑头,老子让你死得比这只鸭子还快!带路!” 翁力久吓得全身猛地一哆嗦,从地上窜了起来,赶紧在前面带路。 他姨奶家其实不远,从沙街往东走了四十来分钟,就来到了郊区一处农家小院前。 一栋两层楼的红砖瓦房,院角生着繁茂三角梅与番石榴树。 翁力久推开木栅栏院门,领着我们往里进,嘴里朝房子喊着。 “姨奶、姨奶,我来看你来了。” 话音刚落,房子里出来一个人。 一位满头银发,脸上皱纹遍布的老太太,用手推着轮椅轮子,滑到了门口。 翁力久见了老太太,露出了笑容。 “姨奶,你在家呢?好久没见你,我都想死你了。” 忽然! 老太太竟然从轮椅上站到了地面,勃然大怒,抄起了旁边的火钳。 “丢雷老母!上次骗我三千块买磁力枕,一天没用就坏了,你还敢来找我?!” 她抡着火钳,踉踉跄跄朝翁力久冲了过去。 翁力久脸色陡变,转身撒丫子就跑。 “姨奶,这不怪我啊,那是你不会用.....” 老太太还没跑出院子,双腿拌蒜,摔在了地上。 翁力久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和小瑶赶紧去扶她起来。 老太太气呼呼从地上起身,嘴里依然骂骂咧咧。 “扑街!下次别让我碰见,不然打死你......你们谁啊?” 我刚想自我介绍。 老太太一瞅见我,突然瞳孔骤缩,眸底闪出一丝惊恐,往后退了好几步。 第897章 姨奶 起初这些人没任何反应,我还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便转身离开。 十几步之后,身后脚步声嘈杂,七八位年轻男女蜂拥而出,差点将我和小瑶给挤摔跤。 “家人们......” 没人屌我们。 他们疯了一样往楼下跑,瞬间不见了踪迹。 离开这个破烂小区之后,小瑶问我:“哥,你要去找翁力久麻烦吗?” 我说:“揍他肯定是要的,但主要是我要让这货带我们找到疍蛊传人。” 小瑶俏脸不解:“他是个搞传销的骗子啊,还让他带?” 我对小瑶说:“翁力久是骗子没错,但他能讲出疍蛊口诀和制蛊用蛊的路径,说明他是一个了解疍蛊的骗子。” 路面没见到出租,两人叫了一辆脚踏三轮车,往沙街而去。 到了沙街十六号仓库,发现旁边是一个柴火间改造而成的屋子,大门紧闭,窗户倒是有一半打开着。 透过窗户往里面看,房间就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床上乱七八糟堆着几件衣服。 桌子上就一个破搪瓷水杯。 小瑶问:“他们会不会打电话向翁力久通风报信?” 我笑问:“你觉得他们像有手机的人吗?” 小瑶挠了挠头:“那倒也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回头一看,瞅见翁力久手中拿着几根肉串,正在啃。 当他眼神与我们对视的一瞬间,这货傻住了,手中肉串都停顿在嘴边。 翁力久反应极快,转身撒丫子就跑。 我捡起地面一块石头,用老慕形意甩刀的手法,往前一甩。 石头像一发炮弹,往前疾射,甚至还带一点弯弧,很快砸中了翁力久的右腿腘窝。 “卧槽......” 翁力久惨呼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我和小瑶立马赶到了。 翁力久想爬起来,被我一个大耳刮子抽得又躺倒在地。 本来我要动手的,小瑶扯住了我。 “哥,让我来!” 小瑶对着翁力久一顿劈里啪啦猛锤。 别看她是一个小丫头,发起火来不是盖的,不仅有锤有打,还有挠有掐,伤疼加倍。 翁力久抱着头,蜷缩在地上,嗷嗷求饶。 “瑶记者,我错了,别打了......” “哎呦,瑶姐,求你了......” “哦,妈妈......” 在翁力久快晕过去的时候,我让小瑶停了手。 翁力久捂着脸,靠在墙上呜呜哭。 我喝道:“别哭了!” 翁力久顿住了哭声:“......” 我说:“我没那么多闲工夫,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翁力久回道:“好的,爸爸。” 我问:“你知不知道疍蛊传人在哪儿?” 翁力久点了点头:“知道知道!我不仅知道,而且她还是我姨奶!在集贸市场跟你们讲的口诀,就是我姨奶平时经常念的。” 我问:“此话当真?” 翁力久摸了摸鼻子流出来的血。 “我都这样了,还敢骗你们吗?” 我再问:“你姨奶还活着么?” 翁力久说:“活着!八十多岁,除了腿脚不太方便,可健康了。” 我点了点头:“带我们去找你姨奶。” 翁力久问:“爸、妈,你们找我姨奶什么事?” 我狠拍了一下他的头:“这是你问的?还有,谁特么有你这样的废物儿子?别瞎叫!” 翁力久:“......” 这个时候,旁边走过来一只鸭子。 我捏起地上一块小石子,往外一弹,石子直接怼中了鸭子的头,鸭子像喝醉酒一样晃了两下,当场倒地死了。 “你要再敢耍滑头,老子让你死得比这只鸭子还快!带路!” 翁力久吓得全身猛地一哆嗦,从地上窜了起来,赶紧在前面带路。 他姨奶家其实不远,从沙街往东走了四十来分钟,就来到了郊区一处农家小院前。 一栋两层楼的红砖瓦房,院角生着繁茂三角梅与番石榴树。 翁力久推开木栅栏院门,领着我们往里进,嘴里朝房子喊着。 “姨奶、姨奶,我来看你来了。” 话音刚落,房子里出来一个人。 一位满头银发,脸上皱纹遍布的老太太,用手推着轮椅轮子,滑到了门口。 翁力久见了老太太,露出了笑容。 “姨奶,你在家呢?好久没见你,我都想死你了。” 忽然! 老太太竟然从轮椅上站到了地面,勃然大怒,抄起了旁边的火钳。 “丢雷老母!上次骗我三千块买磁力枕,一天没用就坏了,你还敢来找我?!” 她抡着火钳,踉踉跄跄朝翁力久冲了过去。 翁力久脸色陡变,转身撒丫子就跑。 “姨奶,这不怪我啊,那是你不会用.....” 老太太还没跑出院子,双腿拌蒜,摔在了地上。 翁力久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和小瑶赶紧去扶她起来。 老太太气呼呼从地上起身,嘴里依然骂骂咧咧。 “扑街!下次别让我碰见,不然打死你......你们谁啊?” 我刚想自我介绍。 老太太一瞅见我,突然瞳孔骤缩,眸底闪出一丝惊恐,往后退了好几步。 第898章 哭累了 我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了,还以为她是因为刚才摔跤导致腿脚不适,便主动去探手去扶她。 可老太太见我来扶,像是触了电似的,再次往后躲,拿起手中的火钳。 “别过来!你们是谁?!” 小瑶立马开口解释:“奶奶,我们是......”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好像反应过来什么,神色变得愠怒。 “你们肯定是跟阿久那小子一伙的,今天是组团来我家行骗了?!” 小瑶忙不迭摆手。 “不是不是,阿久跟我们不是一伙的,我们从京都过来......” 老太太脾气相当火爆,压根不给我们解释的余地,抡起火钳就朝我们打来。 “上次阿久带人过来卖磁力枕,就说是京都来的!看我不打死你们!” 我们只得赶紧躲过,不断往后退。 “奶奶,你听我说......” 可对方压根不听,火钳呼啦啦地打来。 我和小瑶只得像翁力久一样,往院子外跑。 两人刚跑出院子,老太太抬手“嘭”地一声,将铁栅栏门给关上反锁了,尔后气呼呼地回了屋,将房门也给关了。 我和小瑶面面相觑。 这都啥情况? 把我们当成是翁力久的同伙了? 转头一看,天色已经黑了,再纠缠下去,估计除了被老太太继续拿火钳追赶之外,也不能问出什么东西来。 我和小瑶只得离开了那里,先去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小瑶问我:“哥,老太太把我们当成了骗子,怎么办啊?” 我有些头大,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想什么办法撬开老太太的嘴。 “明天再说吧,只要找到了疍蛊传人就不用太担心了。” 两人吃完饭,再绕着这座海边小城散步消食。 月光皎洁,海风徐徐,吹得小瑶一头青丝逸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很舒服。 沿着滨海路走了一段,我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浩瀚无垠的大海,思绪突然翻滚,难以遏制。 这些年的经历,像是电影一样在我脑海中播放,故事凌乱而驳杂,刺激而吊诡,最终所有的镜头汇聚成了一个画面——我划着一艘小船,冲入深夜中的茫茫大海,船滑过的海面,未起一丝波澜,就像我拼尽全力与这个世界对抗,而它却毫无反应,无力感,弥漫全身。 小瑶问:“哥,你怎么了?” 我笑回道:“吃撑了点,脑子有些糊。” 讲完之后,我掏出了烟,想抽一支提提神。 可海风有些大,打火机一直被吹灭。 小瑶见状,接过了我的打火机,将自己外套打开,用衣服挡住海风,示意我在她胸前点。 我摸了摸她的头,叼着烟将头凑过去。 “吧嗒。” 小瑶替我点着烟,冲我羞赧笑了笑,尔后身子靠在栏杆上,双手撑着下巴,大眼睛忽闪,瞅着远方愣神。 我抽了两口烟。 “你也吃撑啦?” 小瑶摇了摇头。 “哥,未来的某一天,你找回了自己大哥,然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实话实说:“没想过。” 小瑶美眸忽闪。 “哥,你会不会把铺子给关了,然后让我回沧市?” 我愣了一下。 “只要你愿意,古玩铺咱一辈子不关门......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小瑶眼眶突然红了,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我讶异无比。 “傻丫头,怎么还哭上了呢?” 这话一出,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张开双臂抱住了我,头靠在我肩头上,呜呜哭着,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裳。 我问她到底怎么了,小瑶就那么一直呜呜哭着,也不回答,哭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抽泣着停了下来。 “哥,回去吧,我哭累了......” 两人回了旅社。 凌晨两点左右,我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火烧火燎的疼,人从睡梦中疼醒,全身暴汗,低头一看,发现之前被许青涵刀伤到的伤口,竟然一片暗红,布满了像蜘蛛纹一样的毛细血管。 什么情况?! 这刀伤早就好了,而且我师父当时还专门验过毒,结果显示没任何问题,怎么过了这么多天,反而复发了? 我强撑着想从床上起身,可胸口那种暴疼压根无法忍受,就像有几百把钢刀在那里刮骨,完全起不来身。 “嘭!” 人从床上摔了下去。 在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疼得魂魄都飘了出来,好像还出现了幻觉。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潜意识突然闪出来一个画面,那就是在火车餐车卫生间里面,那位传口信的大哥告诉我:“从今天开始,务必随身携带六十八度的仰韶烧刀子。” 仰韶烧刀子? 酒精能麻痹神经,可以止疼,难不成对方让我带酒的目的,就是这个? 这事情没法验证真假,但仰韶烧刀子我却是一直带在身边的,赶紧艰难地往包裹旁边爬,拉开包裹拉链,然后拿出那瓶六十八度的仰韶烧刀子,咕咚咚灌了几口,然后又倒了一些,抹在了自己胸口处。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本来我不抱太大的希望,做完这些动作,都准备找到手机打电话让小瑶来给自己收尸,可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涂了酒的原因,疼痛竟然像潮水一样开始散去。 第899章 毒辣 随着疼痛感的消失,我身子逐渐恢复了力气,脑子开始变得清醒起来。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胸口一点疼痛都没有了,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过。 可由于之前的濒死感太过强烈,我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从地上起身,摇摇晃晃出门,来到隔壁小瑶房间门口,敲响了房门。 没一会儿,小瑶将门打开了。 这丫头还有些睡眼惺忪,见我站在门口,揉了揉眼睛。 “哥,怎么了?” 我喘着大粗气。 “瑶,我要跟你睡。” 此话一出,小瑶脸腾地一下红了,脖子像是染了一层红漆,瞅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声音像蚊子,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让开了身子,示意我进门。 我靠! 这丫头误会了! 不过,她误会也正常,我手上拎着一瓶仰韶烧刀子,嘴里喷着酒气,眼睛猩红,身上的衣衫还是乱的,大半夜站人家房门口说要同人家一起睡,但凡脑子正常,都会往别的地方想。 我也不知道咋解释,先进了房间,坐在床上。 小瑶跟着进来,但她根本不敢看我,背靠在墙上,双手抓着睡衣的下摆,像只红扑扑的小兔子,声音发颤。 “哥,要......要不要再抱一床被子?” 我没吭声,将自己的衬衣给解了。 小瑶余光瞥见,脸更红了,抬手就想去关旁边的灯。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瑶,别关灯!刚才我胸口像是被人千刀万剐,差点疼死过去,你看这里是不是长纹路了?” 听了这话,小瑶神色讶异,方才抬起头来,仔细看了一看。 “这纹路像蜘蛛......哥,怎么回事?” 我将许青涵踢馆以及后面在火车上有人给我传话之事简明扼要说了。 之前小瑶曾问过我为什么要带一瓶酒在身上,我曾向她解释是因为董胖子说我最近容易招邪,带酒是为了辟邪,小瑶到现在才知道真实原因,瞠目结舌,手探过来,摸了摸我身上的纹路。 “哥,你的意思,那个许青涵刀口有毒,而且这个毒当时检测不出来,到现在才发作?” “对!” “这到底是什么毒,那个暗中派人传话给你的人是谁?” 我掏出一支烟点着,深深抽了两口。 这两个问题,其实我内心有了大致判断,只不过不太敢肯定。 第一个问题,虽然胸口的毒素还没有完全爆发,但从它纹路的雏形来看,非常像我哥身上中的赤百销肠蛊。 如果是赤百销肠蛊,毫无疑问,许青涵肯定是艄公专门派来的(此蛊已经成了艄公控制人的标志),他踢馆为假,暗中给我下蛊为真,下完蛊立即遁入江湖,消失不见,这也就合理解释了为什么找不到这家伙的师承。 九大天棺重宝,我们已经取得了八个,还剩最后一个。 廖小琴曾说,最后一个天棺重宝,就是与艄公摊牌之时。 那么,在彻底摊牌之前,艄公用赤百销肠蛊,像拿捏我哥一样,拿捏住我,以我的性命来胁迫廖小琴和老a,无疑是釜底抽薪的一招,太毒辣了! 第二个问题,若我身上真的中了赤百销肠蛊,那么,知道这件事、了解此蛊疼痛的缓解之法、想尽一切办法派人传话给我,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有且只有我哥。 当然,上面的推测,全部基于我胸口的毒素是赤百销肠蛊,若不是,则全部要推翻。 我将猜测告诉了小瑶,再特意交待她:“丫头,我担心等下发作起来自己会疼抽过去,所以不能一个人待房间,一旦我发作,你马上要用烧刀子给我止疼。” 小瑶忧心不已:“好!你睡吧,我看着你。” 我笑了一笑:“你不用这么紧张,就算真是赤百销肠蛊,对方的目的顶多让我生不如死好拿捏,不是真的要送我去见阎王,等我真的疼了,你再给我用酒不迟。” 小瑶听了这话,紧绷的神经才稍微缓和点,整理好了被子。 “我知道了......哥,你脸色很不好,早点休息吧。” “你也上床。” “嗯。” 小瑶关了灯。 我精疲力竭,四肢一点力气都没有,可不知道是蛊毒还是酒的原因,人躺在床上,越想睡却越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身体更加疲倦虚弱,甚至感觉再不睡着,头都要爆掉了。 黑暗之中,小瑶柔声问:“哥,你睡不着吗?” 我模模糊糊嗯了一声。 小瑶右手轻轻地探过来,将我的头靠在她臂弯里,温柔地搂着我。 我鼻尖闻着她身上沁入心脾的香味,感受着她青丝柔和地洒在我脸颊,听着墙上秒针细微的跳动声,感觉这世界温暖和舒适,人瞬间安定下来,沉沉睡去。 第900章 能省一块是一块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抬头一看,发现小瑶还是昨晚那个搂着我睡的温柔姿势。 但显然这丫头昨晚没怎么睡,有些黑眼圈,现在倒睡得很香,侧脸看起来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我轻轻从床上起来,再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纹路依旧,但不疼不痒,摸起来也没有任何凹凸感,就像是一张普通的纹身贴一般。如果不是它清晰存在于自己的身体里面,我甚至可能会觉得昨晚是一场噩梦。 当前面临最紧迫的问题是,必须要确认这玩意儿是不是赤百销肠蛊。 不管是为了确认自己身上是否中蛊,还是为了找付天岁,先搞定老太太才是王道。 “哥,你醒了?” 小瑶睁开了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胳膊。 我说:“累坏了吧?” 小瑶眼睛弯成了月牙。 “一点也不累。” 我对她说:“我好像没事了......今天我们得去搞定老太太。” 两人洗漱完,吃了个早餐,先去了沙街十六号仓库。 靠我们两人硬闯,老太太大概率不会见我们,最终还得靠翁力久。 来到仓库旁的小房间附近,便听到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两人走到窗户边一看,瞅见翁力久横躺在床上,睡得像头死猪。 抬手一堆门,发现门也没锁。 不过以这房间的破烂程度,就算是贼来了都得捐点再走,也没啥好锁的。 “翁力久!翁力久!” 小瑶连叫了几遍,这货都不醒。 无奈之下,小瑶只得采取了更礼貌的手段,一巴掌呼了过去。 “啪!” “啊!” 翁力久手捂着脸,从床上跳了起来。 起初这货神情发懵,好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是我们,顿时烂着一张脸,都快要哭了。 “大哥、大嫂......我路也给你们带了,人也被你们打了,工作也被你们给折腾没了,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 小瑶眸子好奇。 “工作怎么没了?” 翁力久抽了抽鼻子。 “那个站点的人被你们给放了,站点不能再用,公司骨干害怕跑走的人报公,只能当天坐火车离开,帐都没给我结,我的工作可不就没了么?” 小瑶说:“玩个破传销,还好意思说公司呢?让你没了这份工作,算给你积德。” 翁力久说:“大哥、大嫂,你们说什么都对......今天找我到底什么事?” 小瑶闻,从兜里掏出三千五百块钱。 “你骗你姨奶三千块钱,老太太把愤恨转移到了我们身上,以为我们也是骗子,将我们扫地出门。” “这三千块,你拿给老太太,告诉她,京都来的记者得知她被传销机构骗钱之事后,非常生气,昨晚就动用人脉,将那个传销机构第一时间给端了,并把当初骗她的三千块钱给要了回来。” “然后,你再向老太太说明,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了解疍蛊文化的事,这五百块钱算是给老太太的补助。” 翁力久:“......” 我瞅见这货满脸懵的样子,皱眉问:“怎么?没听明白?” 翁力久摇了摇头,咽了一口唾沫。 “听明白了......两位,你们的脑子,不去搞传销,真的太可惜了。” 我恼道:“少特么废话!快起身!” 翁力久从床上起身,披了外套,跟着我们往外走去。 到了外面,这货说自己肚子饿,没吃早饭,问我能不能拿点钱给他买早餐吃。 我问:“上次你骗我们三百块,就没了?” 翁力久指了指小瑶:“嫂子昨天不是拿回去了吗?” 我:“......” 小瑶掏了五块钱出来,递给了翁力久:“赏你了!” 翁力久拿着钱去买早餐了。 我问小瑶:“你啥时候将钱给拿回来了?” 小瑶撇了撇嘴:“昨天去找老太太的路上,你当时上厕所去了,我就向他要了......人间哪儿有真情在,能省一块是一块。” 这丫头太会过日子了。 翁力久买了包子回来,啃着包子,带着我们往他姨奶家去。 到了之后,我们瞅见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手中还拿着一把大剪刀,给院子的树剪枝桠。 翁力久见到太阳下明晃晃的剪刀,吓得脸都白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回转。 我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子。 “进去!完不成任务,我废了你!” 翁力久万分无奈,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进院子。 我们在外面一棵树下,远远看着。 这货打开栅栏门,露出笑容。 “姨奶,我来看你啦。” 老太太转头瞅见翁力久,立马怒了,从轮椅上蹦起,抡着剪刀就冲过去。 “噗通!” 翁力久立马跪下了,头磕地,双手高举着一沓钱,大声嚷叫。 “钱!!!这是骗你的三千块钱!!!分文未动!!!” 老太太瞅见钱,愣住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翁力久哆哆嗦嗦从地上起身,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将钱递给了老太太。 “姨奶,你数数有没有少?” 老太太没有数,将钱直接放进了口袋,上了轮椅,用手推着轮子往外走去。 不仅我们懵了,翁力久也有些发懵。 “姨奶,你去哪儿?!” 老太太回道:“我去老李那看看是不是假钱,要是假的,我饶不了你!” 翁力久忙不迭说:“姨奶,我陪你去!” 他过去推着老太太轮椅,往外面走了。 等了二十多分钟,翁力久推着老太太回来了。 这货手指着我树下的我们。 “姨奶,两位大记者在树下等着你呢。” 第901章 姜还是老的辣 我瞅见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还冲我们点了点头。 看来这是验完钞,没发现假钱,老太太挽回了损失,比较高兴。 我和小瑶赶紧从树下出去,来到老太太旁边。 “老人家,我们不是骗子,真是记者!” 讲完之后,我将之前那份假介绍信拿了出来,递给老太太看。 老太太拿着信看了一会儿,对我们说:“小伙子、小丫头,之前是我没搞清楚你们身份,差点打了你们,向你们道歉。” 小瑶忙不迭说:“奶奶,不知者不为罪,这是哪里话?” 老太太说:“要采访的话,到屋子里来吧。” 翁力久推着老太太的轮椅进了院子,我们赶紧跟了过去。 进了屋子,老太太吩咐翁力久给我和小瑶各泡了一杯茶。 小瑶赶紧拿出了笔记本,装成准备记笔记的样子。 老太太见状,对站在旁边讪笑的翁力久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翁力久挠了挠头:“接受采访啊,我还没见过正儿八经的采访呢。” 老太太说道:“采访都是文化圈的事,你连初中都没毕业,等于半文盲,看得懂么?出去,别碍眼!” 我寻思自己也初中没毕业,怎么就半文盲了呢? 老太太这话可不太准确! 翁力久脸上肌肉直抽搐,但也只得出了门。 小瑶顺手将屋门给关了。 前面翁力久跟我们介绍过,老太太姓陈,是他奶奶是亲姐姐。 陈老太今年八十多了,早年间家里穷,她嫁给了一户疍蛊人家,她老公去世的早,陈老太学了老公的疍蛊技艺,靠着给疍家人治病寻人过阴,将一大家子拉扯大,后来渔民从舟船迁上岸,陈老太也迁了上来。 老太太很聪明,上岸之后就装脑子被摔伤了,扮痴傻,所以反封建时也没人追究她。 随着时间推移,除了陈老太的内亲,几乎没人知道老太太以前会疍蛊。 直到社会风气开放之后,陈老太也不再扮痴傻,成了一位普通的老太太。 我们运气算很好,能碰上翁力久这货,尽管中途有不少波折,可最终还是找到一位正儿八经的疍蛊传人。 今天我们来的目的很简单,一是问一下老太太是否知道付天岁的情况,二是确认我身上是否为赤百销肠蛊。 当然,不能一上来就聊这个,还得从疍蛊文化问起。 小瑶咳嗽了两声。 “陈奶奶,我先把这次来意说一下......” 话还没说完,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了我们。 “小伙子、小丫头,老太太活了一辈子,治病看事过阴,啥场面都见过?都是老中医,你们就不要给我糊眼药了。” 小瑶:“......” 我挠了挠头:“老人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老太端起搪瓷茶缸,灌了一口茶进肚。 “你们到底是不是记者,我不知道。但老太太却知道,你们这次来肯定不是为了疍蛊文化,而是另有目的。” “不管怎么说,你们让老太太的钱财失而复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有什么事你就问,能说我就说,不能说你们也别见怪。” 姜还是老的辣! 话都已经挑明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遮掩了。 我说:“您老火眼金睛,一下就把我们给识破了。实不相瞒,我们这次来,主要有两件事向请教您。” 讲到这里,我将衬衣给解了,露出胸口的纹身。 陈老太见状,脸色陡变,身子往后仰了一下,连带着轮椅也朝后退了几十公分,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我继续说:“陈奶奶,前段时间,有一位年轻人与我交手,他暗中拿指刺弄伤了我的胸口,没两天伤口痊愈,可这些天伤口突然变成了这样,我疼得生不如死。” “有人告诉我,这个叫赤百销肠蛊,属于疍蛊中最顶尖的一种蛊毒,我想向您确认一下是不是?” 陈老太咽了一口唾沫。 “是。” 她回答这么爽快,倒把我和小瑶给弄得说不出话来。 尽管我们心中已经猜出百分之九十是这个结果,可当陈老太嘴里斩钉截铁讲出来之后,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小瑶赶忙问:“陈奶奶,您是不是再看看?” 陈老太摇了摇头。“实话说,小伙子,昨天我看你双目都有暗红色的血丝,就知道你中蛊了,但没判断出来是什么蛊,今天看了你胸口的纹路,确认就是赤百销肠蛊。” “它乃疍蛊之王,若我连它都认错,老太太这双眼睛就等于是瞎子。” 昨天老太太见到我之时,确实神色异样,往后猛退了几步。 当时我还以为她是腿脚不便,未想到老太太已经看出我中蛊,也难怪我们今天来找她,她开门见山让我们说出真实目的。 小瑶急问:“奶奶,您会不会解蛊?” 第902章 源远流长 陈老太摆了摆手。 “我已经说了,赤百销肠蛊是疍蛊之王,我没有本事解。再说了,江湖规矩,擅自去解别人下的蛊,等于与人家结了死仇,就算我会解,也不可能帮他解。” 小瑶:“......” 确实如此。 别说是蛊毒这种东西,就算是五百钱点穴,老一辈的江湖规矩,谁点谁解,若别人擅自去解穴,无异于同点穴人结仇怨。 我对老太太说:“老奶奶,这些规矩我都懂,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今天来也不敢冒昧请您解蛊。您能向我介绍一下这个赤百销肠蛊吗?” 老太太拿起搪瓷水杯,再喝了一口茶。 “这事情可要从黄帝与蚩尤大战说起了......” 陈老太的故事讲得很漫长,这里不赘述,大体的情况为,疍蛊源远流长,到最后分为两派,一种是蓝疍,一种是灰疍。 在疍蛊传人眼中,海洋是蔚蓝色的,蓝疍表示守护海洋渔民的疍蛊传人,他们以护船安舟、治病寻人为目的,用蛊传统,守规矩,不使用禁术害人,陈老太就属于蓝疍。 反之,陆地是灰色的(在疍蛊传人眼中,他们认为岸上尔虞我诈,没有海洋纯洁),灰疍表示游走于陆地的疍蛊传人,他们没有任何规矩可,对禁术使用无度,几乎无底线,属于背离疍蛊传统的一脉。 有一句话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话放在别的地方,不一定合适,但放在蓝灰疍蛊传人身上,则完全贴合。 蓝疍传人固守传统,大部分技法都是治病救人,就算是有点偏阴术的手段,也是为了给出海未归的渔民招魂过阴,术法简单,知者甚少。 而灰疍传人敢于创新,除了疍蛊传统技法之外,还结合了陆地上一些蛊术巫术,开创出不少阴邪歹毒的技法,令人毛骨悚然,六七十年前曾叱咤江湖。 赤百销肠蛊就属于灰疍蛊毒中最厉害的一种。 “中了这个蛊,倒不会马上死,先是痛不欲生几个月,然后身体皮肉一寸一寸开始腐烂剥落,每天像泥人一样掉一点点,伤口处犹如万千钢刀在剐肉,却没有任何可以止疼的办法,等于让人在极度痛苦中看着自己变成一副骷髅,最终才死去,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两到三年时间。” 我和小瑶听完之后,瞠目结舌。 愣了好一会儿,我对老太太:“实不相瞒,我昨晚经历了一次疼痛,虽然还远没到皮肉腐烂的地步,但整个人生不如死。像这种痛苦,我感觉不可能有人坚持两三年,早就自我了结了!” 陈老太摇了摇头。 “赤百销肠蛊的恶毒就在于,它能控制人的精神,身体越痛苦,人反而越有求生的欲望,绝不会自我了结,一定会硬撑着看自己成为骷髅。”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已经不是恶毒了,简直是惨绝人寰! 小瑶听到这结果,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我的手,眼眶都已经有点泛红。 我压了压心中的情绪,继续问道:“陈奶奶,谢谢您的解答。我还有一个问题,您知不知道一位叫付天岁的人在哪里?他的师父叫翁千浦,十年之前,付天岁在外面得罪了人,手脚被人给砍断,他的下属送他回来了,放在了一艘船上。” 陈老太说:“我不知道这个付天岁,却知道翁千浦。翁千浦就是灰疍一脉的顶级传人,他与臭阿久还沾一点远房爷叔的关系。不过,这家伙年轻时候就离开这里出去闯江湖了,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我再问:“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付天岁的情况?” 陈老太回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心中顿时沉了下来。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我和小瑶都很失望,不知道说什么好。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一会儿之后,老太太问:“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 我转头向小瑶示意。 小瑶又掏了两千块钱出来,递给老太太。 “老奶奶,感谢您坦诚相待,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讲完之后,小瑶将钱放在了桌子上,跟着我转身离开。 还未走到门口,身后传来陈老太的声音。 “等一下!” 我回过头问:“怎么了?” 陈老太长叹了一口气。 “小伙子,我倒不是看中你们的钱,但你身中赤百销肠蛊,性命危如累卵,刚才我说不能给你解蛊,你连一句话多余的话都没说,足见你讲规矩、尊重人、不惧死。” “老太太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后生了......也罢,我去拜一下神,如果神同意,我虽然不能给你解蛊,但可以用一些办法缓解你的痛苦。” 我一听这话,算是绝境之中给了一丝补偿,心中感激,连忙鞠躬致谢。 老太太摆了摆手,从轮椅上起身,一瘸一拐往神龛处走去。 小瑶赶忙过去扶她。 老太太点了几支香,插在神龛前,先虔诚地拜了几拜,再口中喃喃念咒语祷告。 第903章 讲卫生 我和小瑶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老太太出不出手帮我,她自己也做不了主,完全靠神的意思。 她念完咒语之后,张嘴吹了一下香。 也是奇怪,那几支香的烟本来袅袅向上,被老太太一吹,先是歪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几根向上的烟线竟然全缠绕在了一起,像拧麻花一样。 陈老太点了点头。 “看来神也看不惯灰疍的下作手段......小伙子,你与神有缘份,跟我来吧。” 我和小瑶连忙向着神龛鞠了几躬,跟着老太太往后门走。 老太太没用轮椅,走路一瘸一拐的,小瑶在旁边扶着她。 推开后门,是一个小院,再从小院出去是一亩左右的菜地。 我心中有些疑惑,来菜地干嘛,难不成这里有缓解赤百销虫蛊的草药? 几人来到菜地中间,却发现那里有一口井,盖着井盖。 老太太示意我将井盖给抬开。 我抬开井盖之后,发现下面没水,还有台阶往下延伸,这并不是井,而是一个地窖。 在老太太的带领之下,我们小心翼翼地下了地窖,老太太点了一支蜡烛照明。 地窖下面竟然是一个百来平方的地下室,墙壁用黄泥糊成,中间密密麻麻掏了十多个几十公分见方的壁孔,每个孔里都放着一个罐子,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子上放着一个物件,但用红布盖起来了,我猜测它应该是神像,因为它前面有个小香炉,炉子里还能见到香灰。 更惊奇的是,地下室西南角竖着一根粗木棍,棍下拴着六只鸭子,它们在叽里呱啦转着圈。 从这些鸭子的外形来看,都是海鸭子,而且它们的眼睛全是猩红的,在蜡烛火光照耀之下,犹如鬼火,给人一种诡异莫名之感。 陈老太又给八仙桌的神像上了香,转头对我说:“你昨晚蛊毒发作,按道理会几天几夜起不了床,可你今天却像没事人一样来找我,可是用了什么药?” 我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没有用药,但内服外涂了六十八度的仰韶烧刀子。” 陈老太闻,愣了一下。 “六十八度的烧刀子?谁告诉你这么做的?” 我回道:“不知道。有人给我传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口信,然后我估摸着这可能是缓解之法,就按这个方法做了。” 陈老太说:“赤百销肠蛊是极阴邪的蛊毒,前期刚发作之时,确实可用高度白酒压制,它能让你的发作频次大幅下降,痛苦极大降低,但这种办法顶多只能撑两个来月。后期若无解蛊药,反弹起来将更加厉害。”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 能将这个暂时压蛊之法告诉我,我哥都费了天大的力气,哪还管得了后面的事? 再说,我哥身上若有解蛊药,就不会受艄公钳制,正是因为他没有,所以他无奈只能先告诉我缓解之法,减轻我痛苦。 现在我要做的,无非就是两点,要么在这两个月内找到解蛊的办法,要么彻底掀翻艄公。 “我的办法,其实与仰韶烧刀子异曲同工,也是减少发作频率和缓解痛苦。不过,效果会比它持久一些,能撑半年。”老太太嘴里讲着,又抬手指了指右手边墙壁中间第三个罐子,对小瑶说:“丫头,去把那个罐子拿下来。” 小瑶赶紧走了过去,将那个黑陶罐拿了过来。 老太太拿了一个盆,打开了黑陶罐,将罐子里的东西倒在盆里。 液体,碧绿色,黏糊糊的,有点像沤久不流动水潭上面浮着的绿油,还泛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这玩意儿一倒出来,那些红眼海鸭全部悸动起来,嘴里发出嘎嘎声,扑棱翅膀,似乎非常想吃那东西。 老太太将那盆绿水端到了红眼海鸭面前。 红眼海鸭像是久旱逢甘霖,低着头大口喝水,没一会儿就将一盆泛着酸臭味的绿水给造完了。 可没过几秒,这些红眼海鸭发出难受的叫声,开始呕吐。 它们还挺讲卫生的,呕吐出来的白沫子,全部吐在了之前装绿水的盆里,足足吐了三分之一盆。 十来分钟之后,红眼海鸭呕吐结束了,老太太手指着盆里的白沫子,对小瑶说:“丫头,端过来,让你哥喝了。” 小瑶:“......” 我瞪大了眼睛:“奶奶,您没开玩笑?” 老太太向我解释。 “这红眼海鸭是海中灵禽,数量极少,平日饮咸潮、食奇螺,我抓回来之后专门喂了几年药蛊,它吐出来的涎液,能强力压制你体内的蛊性,可保你半年之内行动无碍。你愿喝就喝,不愿喝就算了。” 我一咬牙:“我喝!” 第904章 蜥蜴人 有人可能会问,你不担心盆里那玩意儿有问题么? 一位蓝疍蛊师,如果要害我们,犯不着搞得这么复杂,她随时随地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向我们下蛊。 我们既然选择了相信老太太,自然是一信到底。 小瑶将盆端了过来。 一股浓烈且难以形容的气味直钻鼻腔,我差点呕出来了。 手端起盆,屏住呼吸,试了几下,还是觉得难以下咽。 我转头对小瑶说:“丫头,捂住我的眼睛。” 小瑶赶紧抬手捂住了我的双眼。 我一仰头,将那半盆白沫咕咚咚给喝了下去。 要说是什么味道...... 算了,还是不形容了,省得你们反胃。 反正,我这辈子从来没喝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吞下去之后,我胸口阵阵发闷,想吐,但又怕陈老太骂我,强行忍着了。 老太太手探进陶罐里,沾了一点酸臭的绿水,朝我人中处抹了两下。 酸臭味一进入鼻腔,我身子打了一个激灵,竟然不想吐了。 老太太对我说:“五分钟之后,你可以吐,就吐在那个盆里。” 果然,五分钟时间一到,我腹内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抱着那个盆,蹲在地上哇哇狂吐,吐得天昏地暗。 可古怪的是,我吐出来的东西并不是自己吃下去的食物残渣,竟然全是黑水,足足呕了半脸盆。 到后面,我脑子发昏,手脚无力,实在呕不出来了,小瑶将我扶了起来。 老太太瞅了一会儿盆中的黑水,脸色有些不好看。 “下手可真重.......旁边水桶里有干净的水,你去漱一下口。” 等我漱完了口,以为事情结束了,老太太却对我们说:“身体的问题暂时压制住了,但精神上的问题还要压一压。”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赤百销肠蛊不仅能控制人的身体,还能控制人的精神。 我有些后怕地问:“还要喝东西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 “不用,你坐下来。” 我按照她的吩咐,坐在了地上。 老太太又让小瑶拿了另外一个罐子下来,从里面掏出了黑乎乎像淤泥一样的东西,捏成了团,塞在了我的耳朵上,又让我闭上眼睛,将淤泥糊在我的眼皮上,尔后,老太太点了一支香,让我闻香,她在旁边喃喃念着咒语。 香的味道进入鼻子之后,我感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意识变得一片模糊,好像睡着了。 紧接着,我开始做梦。 虽然体感真实无比,但我坚定认为自己应该是在做梦。 因为,我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满是落叶的小道上,周围都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偶尔有鸟飞来飞去。 我的腿脚不受自己控制,往前快步走着,最终在一栋残破的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这房子红砖青瓦,看起来像民国时期的建筑,但非常残破。 房前院子长满了杂草,还能见到大蜥蜴爬来爬去,墙上长满了爬山虎,有些爬山虎甚至从破裂窗户以及砖头缝隙里钻出来,大门的锁锈的不行,仿佛一掰就会断。 我翻过围墙,跳进了院子,小心翼翼地靠近房子,然后寻了一处破成大洞的窗户,从窗户爬了进去。 这种感觉非常古怪,我内心深处其实是不想进去的,可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不由自主地往前。 房子里面一片漆黑,我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拨弄着屋子里的蜘蛛网,小心翼翼地往前。 屋内地面满是灰尘,杂草丛生,还能见到几本腐朽了的书、废弃塑料袋、破了皮的老沙发、几盒旧磁带...... 一楼大厅的东南角,建有向下的台阶,台阶应该是通往地下室。 我沿着台阶,往地下室走去。 黑暗的房子,只能听到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令人内心忐忑不安。 一步,两步,三步......我终于来到了地下室,脚掌传来的触感却有些古怪,竟然很柔软,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 我拿手电筒往下一照,发现是黑乎乎的一个软体。 正待俯身看这是什么东西,忽然,软体猛然一动,刷地一下往地下室黑暗中窜去,消失在我眼前! 我脚底板的血急剧往上涌,头皮阵阵发麻。 这是一个人! 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一个头发数米长,长着人脸的蜥蜴人! 我吓得转身往上台阶疯跑,可由于跑太急,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一跤,人晕了过去。 随后,我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全身都是汗,人还在地窖里,陈老太和小瑶都在自己身边。 真是一场梦! 我大口喘着粗气,开口想向老太太解释刚才的梦境。 老太太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对她讲,一副我梦见什么她全知道的表情。 “可以了,我们出去吧。” 小瑶赶紧扶我起来,我们跟着老太太,离开地窖。 离开地窖的时候,我余光瞥了一眼,发现那些红眼海鸭子,竟然全部死了。 我问:“奶奶,鸭子怎么全死了?” 第905章 销声匿迹 我说:“少废话!马上出海,开个价!” 翁力久想了一想,最后狠一咬牙,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两万!” 小瑶闻,美眸瞪老大。 “什么?!” 由于上次小瑶揍了他,这货有心理阴影,小瑶这么一问,翁力久吓得立马蹲在地上,手抱着头。 “你们可以还价的!” 小瑶双手叉腰。 “你想好了再说!” 翁力久脸上肌肉抽搐,试探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一......千,行吗?” 这货见小瑶冷着脸握粉拳没吭声,立马又将剩余四个手指头也伸了出来,从一又变成了五,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五百?” 小瑶咯咯笑:“成交!” 翁力久:“......” 从两万到五百,这价钱谈的也是奇葩。 我对一脸菜色的翁力久说:“你也别一副做了亏本生意的样子,五百是定金,等从岛上安全回来,再给你一千。” 听了我这话,翁力久才喜笑颜开。 “多谢老板!” 这货在前头带路。 “爷,蝗沙尾岛闹鬼的事,你们当故事听就好,根本不可信。” “为什么?” “因为这世界不可能有鬼,就算是有,人吃饭,鬼闻香,蝗沙尾岛都没人燃香,鬼早饿死了!” “......” “不过,毒蛇倒要注意,等下我们去前面买高筒水靴穿上,再买点好的驱蛇药。像我们住海边的人,蛇太常见了,做出来的驱蛇药也厉害,基本上能驱赶百分之九十九的蛇,问题不大。真要是碰上那百分之一赶不走的,就像人走大马路被车撞差不多,我们听天由命呗。”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高筒水靴和驱蛇药买完,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翁力久带我们来到海边租船。 起初对方不肯租,说翁力久在他面前的信誉为负数,直到我们将钱拿了出来,对方才同意。 出海时间,下午两点。 本来有些担心今天赶不到蝗沙尾岛,翁力久让我们放心,说顶多四个小时就能赶到,挖完草如果海面风平浪静,甚至可以赶回来。 事实真如翁力久所说,我们在傍晚六点就来到了蝗沙尾岛。 非常普通一座小岛,长满热带植物,岛边沿还隐约能见到挖矿残留的痕迹。 船靠岸之后,我们见到了一条上岛的路,挺宽的,还铺了沥青。 翁力久向我们解释。 “别看蝗沙尾岛小,听别人说,当年企业效益好的时候,岛上的设施可好了,为了服务好工人,有按摩房、卡拉ok厅、旱冰场。” 几人弃船登岛。 路面皲裂,已经有不少杂草钻出来了,两旁树木在海风吹拂之下沙沙响动,刚上岛几分钟,天就彻底黑了,我们犹如裹在了一团墨色之中。 我们只得打开了手电筒,四周树木更加显得影影绰绰的。 翁力久晃了晃手电筒,打了一个激灵,站着不动了。 我说:“千万别说你被蛇咬了?” 翁力久摇了摇头,一脸菜色。 “爷、奶,你们自己上去摘草药吧,我怕鬼,在船上等你们。” 小瑶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不相信有鬼吗?” 翁力久回道:“世界上没鬼,这是客观事实,但我害怕鬼,这也是客观事实!” 小瑶满脸无语:“这什么逻辑?” 翁力久说:“很难理解吗?悬空玻璃栈道上,肯定不会坍塌,但有人就是恐高不敢在上面走,两者不矛盾。” 小瑶:“......” 我懒得跟这货纠缠,摆了摆手。 翁力久转身一溜烟跑下去了。 我和小瑶打着手电筒,继续往岛上走。 十来分钟之后,来到了蝗沙尾岛中心位置。 手电筒照过去,见到两旁有不少破败的建筑,有些是盖着石棉瓦的加工厂房,有些两三层的小楼房,像是办公或宿舍楼,由于十多年没人打理,大部分都已经坍塌了,少数没坍塌的建筑,屋子里也有灌木杂草长出来。 依稀可见一些红字广告牌,三鲜烧菜馆、芳芳理发、好又多杂货铺、工人棋牌室...... 当年的蝗沙尾岛,应该相当热闹。 时间,足以让一切销声匿迹。 陈老太的意思是,地枯椿这种野草比较少见,它与某种矿石是伴生的,以前采这种草药要到大山深处裸岩之间缝隙处采,但由于蝗沙尾岛开矿,岛内的路用了不少矿石填埋,导致路的两边常有地枯椿草长出来,她让我们沿着岛上的路两侧寻找就行。 尽管是晚上,但这事情并不难,因为岛上就这么几条道路。 我和小瑶早已把地枯椿草的样子牢记在脑海,顺着岛内路两侧仔细搜寻。 可奇怪的是,几条大路找完,竟然一株地枯椿草都没碰见。 小瑶拿手电筒照了照。 “哥,这边还有一条小路。” 两人拿着手电筒,朝小路走去。 走了十几米远,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小瑶问:“哥,怎么了?” 我说:“这与我梦到环境一模一样!” 狭窄小路,遍地落叶,杂草疯长,还有不知名的鸟飞来飞去。 我紧急往前走了数步,转过一个拐角,拿手电筒一照,彻底傻了眼。 一栋红砖青瓦的残破建筑呈现在眼前。 没错,就是里面有蜥蜴人的那栋房子!